《明日剑神》 第1章 楔子 黑云压的很低,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傲立着两个人。 一个负剑,一个空手。 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座极为雄伟的山峰,山峰上面,旌旗密布,流光点点,隐约能够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报!” 声音从很远处传来,来的那人,周身鬼气翻腾,谁也看不清他是什么模样。 “圣教主,嬴政率百家圣人,已经杀到山下!” 空手男子名血君子,号称九州第一高手,麾下恶鬼道,更是九州第一宗派,几千年来,这第一的名头,就从未被人摘去。 今日,他们面临的对手前所未有的强大。 血君子挥挥手,报信那人退下去了。 “我觉得我们必败无疑。” 负剑男子名为灵鸿途,号称九州第一剑圣。 此刻,在这里,聚集了三个九州第一。 血君子转身,望了望身后的几千圣人,他们全部都做好了誓死一搏的准备,可饶是如此,他心里还是没有一点底。 “我也这样认为。” “那你还不……” 剑圣的语气很是平淡,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分了元神,不仅影响我的实力,而且还影响我的战意,我要是这样做,岂不是在告诉嬴政,还未交手我就已经惧怕了他,这岂是血某人所为,如果我非要死的话,就宁愿死在他的手中!” 血君子粗矿的面上豪气云干,在一千年前,他对生死,早已看透。 “那好,我和你不一样,我必须要成我的剑道,你说的战意和勇气,我都不在乎,我只要我手中的剑,我只是缺少时间而已,而我这样做,只不过是想换点儿时间罢了。” 剑圣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冷的他这幅面孔,终年不变。 “你天生就属于剑,剑是冰冷的,而我,至始至终都是人,九年,只差九年,不过也没关系了,至少大周人皇不是死在我们前面吗?” 剑圣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只顾盯着眼前出现的人。 那是一片金光。 金光当中,一声龙吟传出,九条巨大莽龙拉着一辆车架出来,车架一点儿都不华贵,除了厚重,就是古朴。 硕大的车架上面,孤零零的站着一位年轻男子,男子头戴十二琉璃冠,身披金色莽龙袍。 他面容清秀,身形瘦弱,生了一副书生模样,这一身的帝王衣袍,在他身上却也霸气不起来。 在他右中,握着一册书卷,更显书生意气。 这正是大秦始皇帝嬴政。 始皇帝的身后,聚集了百家圣人,他们有手执玉笔的法家,高冠儒服的书生,神情肃穆的墨者,脚踩星河的兵圣,仙风缥缈的道人,宝相庄严的僧人…… 今日,他们随始皇帝征战的目的,就只有一个,灭恶鬼道。 “好久不见!” 始皇帝独身向前,站在了血君子与剑圣的对面,他们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是好久不见。” 血君子回了一句,剑圣依旧神情冷冷。 “还记得那日,我们三人立下的宏愿,此刻看来,只有朕得以实现,两位,抱歉了。” 崛起于雍州之地,灭大周,收百家,平天下的始皇帝,竟能如此的平易近人,脱了这身衣服,他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 “说这话太早了,我还没死呢。” “都一样,今日之后,朕在这世间就少了两位知己。” 大战将至,始皇帝竟然有些失落,仿佛他早已认定,赢的人必定是他,这才是他的霸气之处。 这股霸气,不在面上,不在身外,而是源自他心中的自信,就如同他的那一双眸子,好似黑色里的星火。 血君子不答话了,因为他的话,都在他的手中。 “朕还有一句话,灵兄,你的把戏朕知道了,要不是你当年救了朕,朕早就死在姬疆月手中,所以这次朕由了你的心意。” 终于,剑圣的面色变了。 他还是无话,因为长空已经出鞘了。 一道剑气自天地而立,好似盘神开天,可分清浊。 霎那间,乌云破开,烈阳洒落。 万山丛中,恶鬼道弟子群情激奋,人影聚集,化作洪流,奔袭而来。 始皇帝不急不缓,将手中的册子丢了出去。 大战爆发。 大秦集结了将近百万的修士大军,将恶鬼道总坛围的是密不透风,数十万鬼修精英誓死守卫总坛。 天空之上,近万圣人打成一团。 群山之下,有一看似年轻的恶鬼道弟子,正在隐匿身形,急速狂奔,挡在他前面的,正是九州道门领袖擎天道宗的营地。 这弟子名为魏立。 第2章 灵宝 灵鹿山。 钟敏灵秀,变幻无常,风云时常带动这里的云雾,在晚霞晶石的辉映下,带着一种迷幻的色彩,有时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却令人痴迷沉醉。 灵飞就生于此间。 一柄长空无情剑,灵鹿万里照莽月! 这句话就是对于灵鹿灵家最好的诠释了,灵飞的远祖鸿途公善使飞剑,能御长空灵剑而行,更是百里之外能取人首级,当年的灵鹿势力众多,愣是在一片腥风血雨当中创下了现在的基业。 灵飞常听人说当年鸿途公人是个无情的人,剑也是柄嗜血的剑,长空别名无情,想来,死在此剑之下的人自是不少吧。 灵家一脉单传,到灵飞已经是第六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五岁识剑,十七岁已无敌于灵山,就连当年号称鸿途公隔代传人的父亲,见了灵飞一手剑诀也是啧啧称奇。 如今,灵飞虽然名字当中还是有那个飞字,可他已过而立,早已非那个飞驰的少年! 此时的他正立于山尖树梢,眼神迷离而又深邃的望着远处,深邃是因为他时而清醒如明镜,迷离是因为时而痴痴如稚子,矛与盾的载体。 如果说眼神足以代表一个人的心境的话,那现在的他就是心有不甘却又无力向前,好似勇往直前的锋芒已经出现了疲态。 灵飞体态修长,在云雾映衬之下颇显俊逸,常人说薄情寡义之人唇薄而含须,可这句话放在灵飞身上就不那么合适了,相反他多情,在他这个已过而立之年的汉子身上,竟然能够看出女子的多情与柔美。 “嗬!” 只见得灵飞一声轻喝,全身气势突变,凌厉十足,一柄长剑携万钧之势,自他身后而起,如白驹过隙,化作一道长虹将天际划破,直冲云霄。 剑身修长,三尺有余,形态古朴,通体幽黑,若不是剑身精芒外泄,则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了。 灵飞也紧跟发力,浑身真元宠宠欲动,一袭白色长袍上下翻腾,他膝盖向前弯曲,做出猎豹扑食之势,直追长剑而去。 灵飞心中有剑,他就是无敌。 剑比人锋利,人比剑灵动,这套由远祖鸿途公传下来的剑诀需得深谙一个“灵”字,才能有这般威力。 灵鹿剑诀。 鹿游走于山间之中,或上或下,或远或近,一举一动,如鸿毛落于泥泽,飘飘然而不染尘埃,身为灵鹿第一高手,灵飞的身形比这剑似乎还要灵动,当真是轻如燕! 剑者,唯快不破,只有够快才能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是灵飞悟出的第二层涵义,所以每次使出此剑的时候,他也总是这样想着。 父亲给自己取名一个飞字,飞者,能翱翔于长空,朝夕可游天下,登高视之,举目千里,确是比起灵更上了一层意思,更上了一个境界,这也代表着父亲的期盼。 可偏偏不知为何,灵鹿终究翱翔不了天际,近三年灵飞觉得自己对于剑诀是一筹莫展,像是已经达到了某种瓶颈,难以突破,不仅精进不成,反而有减退之势。 莫非否极泰来,盛极必衰? 剑心一乱,剑必不会锋利,灵飞的剑势已然收住。 灵飞御剑而落,嘴角有一丝苦笑,当真是无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这精力就无法做到全神贯注,每次练到此处,都会分心去想无聊之事,总是有莫名的情愫羁绊着他,少年时候的锐气直接在他身上不见了。 细细想来,自己当真还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于剑诀而言已然到头,于父母而言,年过而立无后,是不孝。 灵鹿山下灵剑庄, 灵剑庄中灵剑客, 灵剑客使长空剑, 灵鹿称二谁敢一。 这句话足以说明灵山剑庄在灵鹿一带的地位。 下了山,灵飞站在灵剑山庄大院中,正对着花鸟发呆,此时春风已盛,正是杜鹃争艳之时,莺莺燕燕,惹人驻足。 “公子!” 来人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 灵飞转身,一彪形大汉正从外走来,他虎踞龙盘,几个大跨步就走到灵飞身后,壮硕的身体对着灵飞微微倾斜,似乎有恭敬之意。 大汉目光坚毅,神情好似岩石一样刻板,身后负一等身巨剑。这样的巨剑,少说也是几百斤上下,可在他的身上宛如无物。 “情况如何?” 不待他答话,灵飞早已问起。 “不甚好,公子,这几日到西荒原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比起前几日的时候,更是多了几倍有余,从南山看去,城中客栈,城外营寨都已经是密密麻麻!” 听到这里,灵飞心中惊讶。 灵鹿人杰地灵,但地处西州之地,处于大秦王朝西北边陲,就算是离西州都护府少说也有个上万里路,灵鹿之外,更是一片广阔无垠荒漠,荒漠将此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灵飞祖祖辈辈生活在此,从未踏出过灵鹿之地,也几乎见不到外界之人到灵鹿来,这里就好似世外桃源。不知道为何,这段时日来了许多外界之人,更是发生了一件事情。 这还得从三月之前说起,当时在灵鹿山西边的西荒原突兀的出现不明身份的五人,这五人尽皆身着黑衣,负诡异兵刃,晚上入城歇与客栈之中,白天清早出城,早出晚归,有时候又是两三日不归,倒像是在此处搜寻什么,不得不让人注意。 说来这事也和灵飞并无关系,可有一日,这几人对一女子行不耻之事,被灵家人撞见出手阻拦,一言不合双方大打出手,到了最后,竟然惹得九年未曾出手的灵飞,长空剑也出了鞘。 没想到,对方也非泛泛之辈,不仅手段高超,更是功法奇特,他们比起灵飞不遑多让,双方在城外大打出手,当时剑鸣阵阵,刀光四射,整个灵鹿都是听的真切。 最终,灵飞身受重伤,还搭了上三名灵剑客的性命,才将对方击退。 直到今日,灵飞伤口处还会隐隐作痛,现在想来,他也是阵阵后怕,当时要不是灵剑山庄精英尽出,只怕是负多胜少。 这些人从哪来,又在找什么,灵飞苦思不得。 自那之后,慢慢的总是有不明身份之人到灵鹿西荒原,也像是在查探什么,可待个几日纷纷都又回去了,灵飞虽不得其索,但他伤痛未愈,也不想多生是非,就放任他们而去。 在一月前,开始有大批人马陆续进驻路灵鹿西荒原,渐渐的到了今日这种地步。 “蔑虎,山庄上下就你见识最多,你可曾看出什么来?” 灵飞回神,缓缓说道。 “公子,这段时日,属下是天天派人查探,现在已然有了几十波人,他们各自为营,互相之间倒也克制,没有什么是非,咱们山庄也未受到叨扰,属下已令山庄上下轻易不得外出,至于他们来此的缘由,属下也想不明白。” 常言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灵鹿最强的势力非灵剑山庄莫属,身于高处,如何风平,之前还有黑衣人之事,灵飞的担忧愈盛。 “那你可知他们来自何处?” “不像是来自西州,更不像是都护府的人。” 说话间,蔑虎紧盯灵飞神情。 “那……莫非是凉州诸域?” 蔑虎摇头。 在灵飞眼中,他年过五旬,经验丰富,年轻时更是到过西州、凉州不少地方,足以称得上见多识广。西州,凉州风土人情不同,以他的见识,自然可以看得出来的。 他说不是,那就不是,这样一来,灵飞更是诧异。 “公子,以属下之见,他们应该来自八州之地。” 蔑虎的神情少有的出现了冷峻。 “八州?哪八州?” 灵飞不解。 “中、霸、兴、蓟、墨、海、幽、徽。” 蔑虎说的一字一顿。 灵飞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此八州,再加上西州所处的雍州,共为天下九州。 九州一说,对他何其遥远,又何其震撼,他而立之年,尚且连灵鹿都没走出去过。灵鹿之上有西州,西州之上有雍州,这雍州才算的九州之一。 这些人来自天下各处,眼下聚集在此,又为了什么呢? 他这个年纪,早就没了年少的轻狂和躁动,谨慎和沉着才是他应有的特质。 这天下何其之大,诸多势力多如牛毛,他虽未行走九州,但也知道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在他的心中,莫名的多出一份不安。 “我曾在《四方志异》上看过,这修行之人,夺天地之精,与天抗争,助其长生,然天地有灵,孕育至宝,这至宝之物,可以令人脱胎换骨,举霞白日飞升,这天下之人都聚集于此,莫非是灵宝出世?” 第3章 至圣 灵飞看似在问,好像又在答。上古之时,昼短夜长,冬漫长而寒冷,夏短暂而酷热。 古之人生于此极寒酷热之中,又与四海猛兽毒虫,瑞兽麒麟凤凰共争天命,与林泽瘴气,毒雾裂谷之中寻一线生机。 人虽为万物灵长,可生来体弱力小,比起洪荒巨兽更是云泥之别,虽能直立而不高,虽有四肢而不壮。然兽可笑傲于山林,鸟翔于天空,鱼游于大海,瑞兽居于云间,唯有人族,此四样都不得,身无长物,更不谈与其共争天道,只落得盘中餐,口中肉而已,苟延残喘,灭族危矣! 在此火热之中,有修士横空出世,他们辟谷修真,风餐饮露,能吸天地之精与己身,孕育自身元神,炼就三魂七魄,斩三尸而肉身成圣,至此,人族立于不败之地。 所谓修行,就是运用天地之精,强大己身,成就三魂七魄之精,孕育元神,来承载更多天地之力,化为己用,以获得移山填海,长生不老的能力。 至圣,天之至宝,更是一道通往圣人的大门。 此等至宝,夺天地之精于一身,更是非人力所炼,乃是天地生成,传言常人服之可以白日飞升,死人服用也可以起死回生,不死不生的人服用亦可去腐生肌,宛若新生。 今时,西荒原至圣出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灵鹿,就连灵剑山庄上下,也都是人心晃动,不知有多少人都想一睹至圣风采,要不是灵飞早有命令,此刻,恐怕山庄灵剑客也奔向西荒原而去了。 灵飞清楚,去死回生,这只是庸人的想法和谣传而已,要想从幽冥地府捞出个人来,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但至圣出世,已经牵动了这么大的干戈,必定不同凡响。 至,到也,名为至圣,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灵鹿城中,早已是人满为患,城中各家势力,皆是熙熙攘攘,宾客齐聚。很显然,灵鹿的当地豪门,都想趁此机会与天下九州各大势力结交。 令人意想不到,灵剑山庄做为灵鹿第一豪强,依旧是一如往日平静,至今未有人造访,仿佛这灵鹿第一不存在一般。 有这样的盛会,灵飞心中早已是安奈不住了,想要一睹风采,就像是少年时的那种热血又涌上他的心头。 他年少时也曾想御剑西州,看看这天的外面又是个什么天,后来总是有一些无端的事横在面前,也或许是他的信念不够强烈,竟是拖延到了慢慢没了想法,岁月蹉跎,时至今天。 “唉!始终是闭门造车而已,哪有什么精进。” 长空剑在月光之下,黑中隐隐有些泛红,四百年过去了,它所透出那种杀气依旧未减,想当初在远祖鸿途公手中,长空是一柄威震四方的凶器,在自己手中,却只是一件传世宝而已,而且还是一件其貌不扬的传世宝。 “莫非剑诀到了这一层,就已然是尽头了,还是灵鹿剑诀本身就有问题呢?” 灵飞喃喃自语。 时间久了,他对于自己手中的剑诀也有了一些怀疑,他的修为到了现在地步,就没了下文,再也找不到精进的方法,所以也只能怀疑到剑诀上面来了。 难道远祖百里之外取人首级,都是谣传吗? 黑衣人对他的震撼不小,他亟需提高自己的实力,好应对至圣出世前发生的一切。 “父亲!” 月光如洗,在地上映出了一个影子,静悄悄的,等灵飞回过神来,影子的主人已经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了。 灵飞父亲名灵宏业,宏途大业之意,也有承袭远祖之志的意思。 飞父年轻时本不叫宏业,而是单名一个迅字,这是灵飞的祖父在灵鹿剑诀灵字的基础上,希望自己的子嗣迅猛如雷,更上一层楼,灵家代代豪杰,谁都不能够有例外。 可惜,天不遂人愿,灵迅年轻之时,全然不像是个灵家的子弟那样兢兢业业守好家业,而是整日寄情于美人美酒当中,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整个灵鹿最有名的执垮。 遥想远祖鸿途公开业,是何等的手腕与气魄,可如今一代不如一代,生子堕落至斯。灵飞祖父不想祖宗的基业坏在儿子手中,规劝多次灵迅,依旧无果,为此整日抑郁不欢,终于在灵迅而立之日,抱憾而终。 当时坊间传言,灵飞远祖一死,在这执垮手中,灵家必亡。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灵飞祖父发丧当日,执垮灵迅浪子回头,立下血誓要重振家业,并改名以明志。之后在在灵家数次危难关口,灵宏业带领灵家渡过难关,并且扩大家业,做了一代中兴之主,到了灵飞出世,已经是尽享荣华了。 灵宏业生的俊美,半百之人面上丝毫看不出沧桑之气,倒会给人一种油腻小生的感觉。 灵飞对父亲郑重行礼,灵宏业面带嬉笑,似有玩世不恭之意,另一只手伸也搭在了灵飞肩膀上,完全不一样的两人,在这一刻看起来,也没有多少违和。 “看你如此忧愁,不如借酒一浇,哈哈?” 灵飞长眉紧锁,愁容满面。 “父亲,至圣吸引天下诸多势力来到灵鹿,常说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整个灵鹿只有我山庄一家如此平静,这不合常理,我心难安,还有这相传十日之后,那至圣就会出世,到时候又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不知道从何时起,灵家的事情就都落到灵飞身上了。 “哈哈,你也想得到那至什么的灵宝吗?” 灵宏业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壶美酒,似醉非醉的说道,对于这幅模样,灵飞早就习以为常,他摇摇头。 “既然你对那至圣没有什么想法,就犯不着在这里唉声叹气,这本来就不是咱们的东西,既然咱也不想要,所以这外面再怎么闹,也和咱爷俩扯不上关系!” 灵宏业说罢,提起酒壶又是咕噜咕噜一气。 “那山庄这么平静,父亲就不觉得奇怪?” 灵飞素知灵宏业的本性,对于他还真是又敬又无奈。 “哈哈,他们不敢来,我猜他们是惧怕你手中的剑吧,毕竟你可是咱灵鹿第一,这么好的宝贝出世了,他们巴不得你天天蹲在家里,难道还邀请你去搀和一脚不成,这样岂不是让你抢到这宝贝了,嘿嘿!” 灵飞无心说笑,便不作答,灵宏业没觉得无味,反而躺在石桌上面,兴致勃勃的讲了起来。 “嘿嘿,你看看灵鹿其他家族,各个恨不得张灯结彩,好像嫁女儿一样,这有些人啊,做个棋子都这么开心,以他们的能耐,难道还能在这九州诸位高人面前一争长短,我估计连泡脚水都喝不上一口吧,我儿子这么聪明,难道还不清楚这天有多大呢?” 有多大,大到他无法想象,这个问题灵飞也很想知道。 “区区灵鹿,与九州相比是弹丸之地,孩儿自然清楚。” 三个月就发生这么多事,见到了这么多灵鹿之外的人,灵飞早已不会认为自己剑术有多高明了。 “是的,你都自认实力不够了,那该如何呢?” 灵宏业砸吧一下嘴,说教起来,灵飞知道他对于这件事还是上了心的。 “父亲,孩儿愚钝,确实不知。” “你不愚钝,一点儿不愚钝,只是不开窍而已,这天下间的事情,你不知道的,想不明白了以后多了去了,何必事事都知呢,就算你剑术高超,天下第一,雄霸九州,又能怎呢样呢,你父亲还是没有孙子,灵家还是要断子绝种的,人生在世,总不是风雅美酒,家族兴旺对吧,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娶亲呢,咦!莫非你惦记着那丫头?” “这……” 丫头! 这个话锋转的太急,灵飞避之不及。 “我灵家家业来之不易,常言道开业容易守业难,自鸿途公起灵家就是一脉单传,早晚有一日,你会肩负起这开枝散叶的责任,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应该知道你已年过而立,要操你该操的心。” “父亲教训……” 灵飞一如往常的应付,没想被灵宏业打断。 “我还没说完,你抬头看看,这天有多大,这地有多大,豪杰高人又有几多,既然出了那什么至圣,你让他们争去就可以了,说这么多就是让你明白,万事需以家业为重,你已过而立,争强好胜之事自然让少年人去做,不管这灵鹿乱成什么样,你都是记得这段话,有时候心气高,未必是好事!” 像是今天类似的谈话,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但在此情景之下,灵飞听的尤为真切,岂能不知灵宏业的意思。 “孩儿明白。” “唉,不知道你用了几分心,但有这话我就已经足够了,我知你心气高,又是少年得志更是了不得,可剩下的事情变得非常棘手,棘手的我连多好多坏都不知道了,但是你要记得不管怎么样,不要生非,守住家业就行了,唉,要是灵家的子嗣都是像我这样兢兢业业就就好了,你记得那丫头吧,他父亲来信了,是以郡守的身份令让我山庄做好准备,迎接一位地位尊崇的人,他肯定也是来争夺至圣的,灵剑山庄这么平静,那是因为早就有人预定了。” 丫头的父亲,秦帝敕封西州郡守,他口中所说地位尊崇的人,必定是来自大秦了。 事到如今,不知道已经牵动了九州多少的势力,多少的名门大派,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一番话,居然就令灵剑山庄无人踏足。 大秦律法,郡守之上乃是州牧,对于灵飞来说,州牧已经是顶天的存在了,莫非那人是来自雍州州府? “唉,你又多想了,不用想,过几天不就知道了吗?” 灵飞终于知道父亲说这么多话的缘由了,他是让自己谨小慎微,千万别卷入至圣风波当中。这萤火之光,断然无法与皓月争辉,对于这件事,就让他平平安安过去吧,然后再继续安安静静的活着。 “或许你要再见那丫头了,到时候……唉,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灵宏业没了兴致,踉跄着走了。 第4章 帝策 今夜注定无眠。 九年前是丫头,现在还能够叫她一声丫头吗? 美人,明眸善睐,多情但不妖娆,正好能够勾住九年前那个少年的魂,一颦一笑,又是楚楚动人,恰恰能捏住灵飞的心,迁延顾步,青丝如云,令人难以忘记! 今日正好是十六,明月无缺。 那年灵飞正值二十四,灵鹿剑诀大成,一时间风光无限,在花一样的年纪里,就获得了常人一生难以企及的成就。一时之间,灵鹿那些个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哪个不想得到这样的乘龙快婿,当时来灵家攀亲的人连门槛都踏破了。 就算灵飞心高气傲,瞧不上这些庸脂俗粉,但那时毕竟是少年人的心性,或许见得多了,也就有了选择,过不了多久便能成家立业,灵家一代一代又延续下去。 丫头就是在这个时候到了这里。 灵鹿山麓,月上枝头。 灵飞这一眼就看了足足有九年之久,好像被人用刀刻在了心上,不仅痛苦而且难以抹去,孑然一身到了今日。 “桃花十里春满地,心如玉壶一片情。” 当年灵飞还是一个倔强、腼腆的少年,可丫头仅仅只用这两句话就将他的心融化了,让他不由得开始有了许多憧憬。 如今的他,信守承诺,九年来,冬至春来,十里桃花开了一场又一场,灵飞做到了不折一枝,可这一片冰心玉湖却在哪里,他有点不明。 好在也从未听说过她已成亲的消息,这就是灵飞坚持和一直等待的理由。 九年前,秦吏百里玦不知为何被发配灵鹿,正好也带来了和灵飞年龄相仿的丫头。 当时百里玦虽然衣着落魄,浑然一副囚徒模样,灵宏业还是看出了他举手投足之间的气魄,也欣赏他那份处事波澜不惊的态度,一去一来之下,两人竟是成了好友,灵飞与丫头也有了认识的机会。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到半年,百里玦翻案,秦帝有令,封西州都护府郡守,领西州境,上管军马,下管百姓,自此灵飞便再也没有过丫头的任何音讯。 她最后给灵飞说的两句话,影响了灵飞九年,马上就要十年了。 父亲此次收到了书信,也百里玦九年来的头一次,而且还是因为至圣,当真是稀奇! 很多事情涌上心头,灵飞想了许多。 当时年少,现在想来百里玦此人确实有神秘之处。曾听父亲提过,百里玦自称全然没有修为,可又如何带一少女徒步万里,中间又没有护卫护送,这猛兽山川又是如何过来;寻常秦吏,但凡因罪被发配,也要在此地待上十年,可偏偏百里玦有奇遇,不到半年翻案,直接就上任郡守。 灵飞也是,想要离开灵鹿去寻找丫头的念头,就被灵宏业一点一点的消磨没了。灵飞对于丫头的期待,远远胜过了至圣。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天已经亮了。 …… 四月十八日正午,小雨。 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离至圣出世还有七日。 乌云压得很低,整个灵鹿山大雾弥漫,就连山脚下的灵剑山庄也是埋于当中,让人看不真切。 从远处望去,隐约可以看到山庄上空是旌旗密布,接天而立,它们在风雨中迎风招展,丝毫不受风雨的影响。 旌旗清一色深黑,一点光泽也不会发出的那种黑色,此刻要是有阳光的话,也会被陷进去,令人压抑。 旌旗上面一个斗大的烫金大字,弯弯曲曲,显得古朴而又庄重,金色在一片黑色中,代表的是这个世界巅峰的权利,又像是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一个“秦”字。 山庄秀丽多情,旌旗磅礴厚重,两种不同的风格融合在了一起。 天下九州各有旗号,中,霸、兴、蓟、墨、海、幽、徽,唯有长庆王宫才能挂这秦号,此刻能够挂在这灵剑山庄之上,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来此地的人,出自王宫。 灵剑山庄的门口,立着一块三丈有余的晶石,上书灵剑二字,因为年代久远,本该鲜红的字体红中透着黑色,透露着威严,像是给每一个路过之人诉说这山庄的光辉历史。 今日的灵宏业终于是收起了往日的面孔,变得威严有余。山庄上下,尽皆黑衣黑袍,就连一向喜欢白衣的灵飞也不例外,此刻他正立在灵宏业身侧。 他也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出自长庆王宫。 灵飞身后,灵剑客整齐划一,排列有序,各个都像是一柄利剑一般,神情冷冽,就连灵家妇孺老幼也都是跟在不远处。 山庄下面,早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灵鹿之人,想都么想过长庆那么远的事情。灵飞来来回回看了几遍,都是灵鹿之人,那西荒原上的天下诸派,却是一个也没有见到。 “咚咚咚!” 忽的,远处传来三声巨响,一声急过一声,震耳发聩,平静被刹那间打破。 灵飞听的仔细,这鼓非寻常之鼓,如此巨响,敲鼓在之人若是没有一定的修为,或是天生巨力,恐怕连这鼓也敲不动,放任四海,这样的人也绝非庸人,可到了皇室只能敲敲鼓罢了。 鼓声过后,一阵清脆的马蹄自云雾当中传来。 来了! 灵飞已经看得清楚,从白雾当中闪出数百精骑。 大秦崇尚水德,以黑为尊,骑士尽皆黑衣黑甲,身负巨剑,手握长戈,行动之间整齐一致,虽百人却犹如一人,虽一人却胜似百人。 再看骑士胯下之马也非同凡马,它们身高丈余,肋生双翅,通体黝黑,浑身上下也找不出一丝白色,一双眼睛却像灯笼一般红,整个马面被黑甲包裹起来,只露出了一张嘴和一对眼睛,人披黑甲,马亦是如此。 灵飞很早就听蔑虎说过,长庆王宫的郎官和其胯下的赤墨马是整个秦国最为精锐之师,现在看到了,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矣! 白雾之中,好似出现一片黑云,黑云片刻将至。 当先一将下马,左手举起,高过头顶,灵飞看到他手中是一封不到一尺宽的册子。 “帝令!” 声音不高,浑厚有力,只这一下便知道这名秦将也是修为不凡,至于到了何等的层次,灵飞全然不知,他在心中震惊之余,不免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的意识更盛。 秦将话落,手中册子已经举到灵宏业身前,灵宏业双手抬起,毕恭毕敬接到手中。秦将又退后一步,面具之后一双鹰隼似得眼睛环顾灵家众人,然后飞身上马而去。 数百骑士又好像一阵黑风一样隐于云雾当中。 灵宏业手中册子还未开启,灵飞瞄去,只在封面印着“帝策”二字。 册子翻开,场中忽然惊起一阵威压,威压不强,给人感觉犹如大海,在平静的时刻,也会让人不由得想到它狂怒的可怕。 这居然也非凡品所造,就这惊鸿一瞥,让灵飞心中起伏不定。 第5章 天门 四月十九日,天未见晴朗,而雨更盛。 离至圣出世尚有六日。 灵剑山庄中的仆人在雨中忙碌着打扫庭院,修剪花卉,人比雨还忙。 整个山庄上上下下也和灵宏业口中嫁女儿的那些家族一样,人还没到就已经是准备的热热闹闹的了。 灵飞手中的帝策非丝绸布匹所造,摸起来似金而又非金,上面的字并非书写,像是刻画上去的,冰凉冰凉的,握着久了甚至有些觉得刺骨。 大秦皇室乃是天下共主,地位尊崇,凡皇室出行,必出帝策,若有不尊帝策者,与谋反同罪。 当今秦皇乃是大秦开国圣君,号始皇帝,他不仅身处权利的巅峰,更是修为通天。嬴钺皇子是始皇帝第三十二子,这次长庆王宫派往西州抢夺至宝的就是他了,帝策上面只告诉灵飞这么多。 灵飞有点儿纳闷,毫无疑问天下最厉害的莫过于长庆皇室,至圣在西州出世,西州是王土,皇子想得到至圣应该如探囊取物一样容易才对,可没想到也要出手与天下诸派争夺才可以,而且还不一能得到,这外面的世界,可比自己想象中的有意思多了。 帝策尾页,秦帝玉玺印鲜艳如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历久弥新,像是能够流淌起来。看得久了,灵飞发现这帝策像是有一种异样的魔力,一种来自万里之外的魔力。 大秦帝策,不仅代表着始皇帝的威严,更代表着这天地间最的最强的力量—皇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秦帝策就是始皇帝号令天下的令旗。 当今大秦取代大周立国虽仅仅只有九年,始皇帝堪称千古一帝,文治武功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灭周之后,短短不到十载,皇朝已达鼎盛之势。 后收所灭诸国之兵,以及神兵异宝,尽皆掷于咸阳骊山炎脉中,夜以继日的练成这帝策,昭告天下这就是帝威,始皇帝的这些功绩,就连灵鹿的城中的乱跑的那些小孩都知道。 既然是灵宝练成的帝策,就不由得勾起了灵飞的好奇心,体内一股真元慢慢的游向了帝策。 “翁!” 真元接触一霎那,灵飞脑海当中顿时嗡嗡作响,只觉身体像是受到万斤巨力骤然一击,猝不及防身体一个趔趄,体内的真元猛然翻涌起来,做起了激烈的对抗。 果真霸道。 灵飞年少得志,在整个灵鹿是难逢敌手,虽说接连的事情让他认清了一些现实,可心中的傲气不是那么容易被磨平的,况且秦帝远在万里之外,就一件传令的物件,居然想要压制他体内的真元,顿时心中涌上不服。 压力俞强,灵飞就多用一份力气,灵飞多用一份力,压力也就增强一分,针尖对麦芒。 你来我往,转眼一刻钟已经过去。 慢慢的,灵飞已咬紧了牙关,双目也是闭上,他的身体四周真元游动,整个书房中的陈设全被打翻在地。 又一会儿,灵飞俊美的面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更是涨的通红,体内真元感觉像是要爆裂开来,燃烧着体内的每一寸肉体,上次受伤之处,也是剧痛无比发作起来。 再这样下去,只怕…… 灵飞的牙齿已经咬出血来,不需几个呼吸间,他就要败在这帝策之下了。 所谓灵鹿第一,当真可笑! 可就在此时,灵飞身后竟是出现了一把剑影,长约三尺有余,形态古朴,端庄大气。 剑影生的和长空一般无二,只不过长空通体黝黑,而此剑影是金光四射,剑影有灵,竟然与那帝策对峙起来。 眼下,灵飞只觉得体内忽然多了一道生力军,凭空多了几分气力,至于发生了什么是一概不知。 剑影开始铮铮作响,剑尖也对准帝策,像是在诉说自己的愤怒,而那边帝策也没有丝毫避让的势头。 猛然间,剑影射出一道金光直击帝策,帝策像是受到了重击,顷刻间就如同一堆铁片一样,一下子没了光泽。 灵飞也感觉到身轻如燕,来自帝策压力瞬间消失不见,还一股力量流过四肢百骸,令修为大涨,比起三年之前的巅峰,还要更上一层楼,达到了自己也说不明的一种境界,至少灵鹿剑诀上面从未提到过。 灵飞收回体内真元,再看手中的帝策,只觉得有些变得不一样了,长空剑就躺在长案上面,自己隐隐好像听到了剑鸣。 能在此刻突破,多半就是这帝策给了压力吧,除了庆幸之外,灵飞心中也有余悸。刚才如果稍有差池,只怕自己全身经脉都要受损,好好呆在家中被这帝策所伤,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的确是妙,小友当真是妙极!” 来的非常突兀,声音虽然不大,可灵飞觉的直灌耳朵,在他的脑海当回响阵阵,是什么人有这么厉害的修为? “哪位朋友?” 灵飞话还未落,手提长空,整个人已经像是利剑一样穿出去,转眼间,到了山庄门口。 灵剑山庄门口种着两株古树,在风雨当中飘摇。 古树之下,站立一道人,正双手合十而笑,此刻外面已经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可这位道人依旧风轻云淡,不动如山。 灵飞再仔细瞧去,道人身上不仅没有落雨水,就连那衣襟和泛不起半点涟漪。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御气遮雨本就是平常之事,可这道人看去像是完全没有用力,任凭风雨打在身上,雨水到了道人身上,就好像凭空消失一样,好像他身在此间,又不在此间。 这种身法,如同鬼魅,给人感觉来到此处的只是一个虚影而已,修为到了这种地步,别说灵飞见过,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那道人生的须发皆白,面容又像是童子一般稚嫩,唇红齿白,双手合十过后,左手握拂尘,右手拂须,飘飘如神仙中人,若非如此,要不然灵飞还真以为是鬼神之物。 见那道人对自己并无威胁,灵飞稍稍安下来心来。 “敢问道长尊号,来自何处仙山?” 道人上前两步。 “中州河洛,贫道天门。” 中州,那应该是西荒原上来争夺至圣之人吧,灵飞对于中州知之甚少,至于这河洛是门派还是地名,就不得而知了。 “道长来此,应该不是缘分吧?” 灵飞回礼之时,手中也不忘握紧长空,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天门道人也不介意,只是哂然一笑,不过当看到灵飞手中长空时,微微有些疑惑,不过转而就气色如常。 “虽至圣出世在即,此地人人自危,但小友放心,贫道并无恶意,贫道所修乃是天道,天道即是仁道,天降玉露而润万物,生烈日而温煦苍生,以明月而祛黑暗,所以说这天道就是仁道,我辈中人,当以天仁为仁,利人便是利己,如此每日积攒公德,日复一日,则大道可成,贫道所为,来救一人!” 天门道人话语之间,悲天悯人,若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到此人,灵飞还真就生不起警惕来。 “道长是说在下吗,这郎朗大秦,何须道长劳烦,况且在下也并无仇人,亦无病无灾,也不需要救吧!” 对方来路不明,灵飞步步小心。 “还是需要的,长庆势大,但也非全能,区区帝策,也佑不得小友平安,明面上的仇人确实可憎,但暗地里的小人才是最可怕,小友聪慧,想来能够明白老道的意思?” 他话中的意思,灵飞怎么会不知,分明在说长庆王宫做不了自己的保护伞,前段时日一直风评浪静,可这帝策刚到山庄,这道人就寻上门来。 西荒原上的天下诸派自己不清楚,但长庆王宫应该是争夺至圣的当中最强的一股势力,嬴钺皇子明日就要到来,这道人多半是觉得自己有几分利用的价值吧! “暗地里的小人?” “不错,小友请看!” 灵飞看那道人手中,正拖着一件奇特的兵刃。 兵刃一尺之圆,赤红一片,四周向外突出四柄倒刃,锋芒十足,雨水打在上面,更是寒光四射,嗡嗡作响,像是要逃离那道人的控制。 这兵刃造型奇特,极为少见,灵飞一眼就认出来,那日与自己所斗黑衣人也有一柄同样造型的兵刃。 原来这就是暗地里的小人,生死一战,灵飞现在连对方的背景也是一概不知。 第6章 恶鬼 道人现在能够拿出兵刃来,那必定是知道黑衣人的来历,黑衣人功法诡异,处处透着一股阴森之气,和天门道人的气场完全不同,倒也不像是一伙的,不过对方修为高绝,自己看走眼也说不好。 灵飞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半步,手中的长空已经是准备好了随时出鞘。 “看来道长是有备而来,那就还请明示,这哑谜在下猜不来,也无心去猜!” 听到灵飞话中的不客气,天门道人不为所动,对着灵飞投去的笑容让人觉得满面春风,此刻雨也小了不少。 “小友莫急,贫道从无诳语,说来救人,就只是救人,只是其中是非曲折,且听贫道细细道来,小友可知道这为何物?” 言罢,天门道人左手轻轻一点,那诡异兵刃径直飘到了灵飞的面前。 灵飞本就胆气不小,索性单手接住,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比起刚刚的帝策,是强了不少。这是不同于帝策的一种寒意,他整个人不由得一个哆嗦,脑海当中犹如听到了阴曹地府当中万千亡魂的惨叫,凄厉骇人,若不是灵飞是个年过而立心智坚韧的中年男子,当真要被这一下吓出魂来。 看着灵飞的神情,天门目光当中有了一丝赞许之色。 “小友年纪轻轻,就心智不凡,非常人能所及,这兵刃邪性,虽中了贫道的封印,但依旧可以乱人心智,适才小友可曾听到地府亡魂的喊叫?” 灵飞起了兴趣,有意让他继续说下去,便点了点头。 “此物名曰鬼刃,是至邪之极,想要练就此物,不仅需要至阴之精,还必须吸够足够的人血才可以,血又藏精,吸人精血,便是吸人魂魄。人为万物灵长,皆是因为有三魂七魄,神兵之所以为神兵,是因为其有灵,而这鬼刃也有其灵,不过这灵是恶鬼而已,人死则魂归魄散变为鬼,鬼遇血则成煞,用鬼和煞饲养的恶鬼,如何不凶恶,此举屠虐生灵,有违天和!” 想想刚才的脑海当中的惨叫,灵飞起了一阵寒意,在他的念头当中,最恶不过杀人,欺辱妇孺而已,没想到还有如此之恶的事情。 “那依道长所言,要练成这等邪门的鬼刃,只怕死在它之下的亡魂已经不少了吧?” “不错,贫道手中这鬼刃,通体暗红,又有红色精芒闪动,已非一般,据贫道所知,死在此兵刃之下的亡魂早已过万,这其中也不乏修炼之人,幸得贫道替天行道。唉!该死之人已死,可又偏偏连累如此多的无辜之人,都怪贫道心慈,要是能够早下决心,又能救得不少冤魂啊!” 天门修的是否仁道,灵飞不得而知,要是如他所说一般,当真是苍生之幸。 天门道人手中的鬼刃,比灵飞那日遇到黑衣人手中的,不知厉害了多少倍,刚才天门又说到这兵刃已被他所封印,意思兵刃的主人也死在他的手中,此举无非就是想告知自己,他天门道人有多少实力。 “小友或许还有一事不知,贫道也告知小友吧,这恶鬼道中上下数十万门徒,因他们功法奇特,这鬼刃是他们本命法宝,几乎是人人持有,恶鬼道中大能者,贫道也是奈何不得,当时与小友交手之人,便是恶鬼道的门徒!” “恶鬼道?” 原来对方还有门派,灵飞心中已是惊涛骇浪,数十万门徒! 这恶鬼道这么强大,那日与黑衣人是性命相搏,对方迟早是要找他寻仇的,至圣惊动了整个天下,怕是西荒原中集结了不少恶鬼道的人。 眼下至圣事情未毕,诸派估计谁也不想多生事端,况且现在的灵剑山庄又有帝策的威慑,量对方也不敢寻上门来,可过不了几日,是否得到至圣,嬴钺皇子都要回到长庆,到时候灵剑山庄上下,又如何抵挡。 要怪,也只能够怪自己实力不够! 天门像是看懂了灵飞的心思,面有得意。 “正是,恶鬼道是天下第一邪派,小友对外界的事情一向知之甚少,有所不了解,不过这第一的称号,天底下可不是谁都能担待的起的,以小友的聪慧,其中利害也应该明白。何况这恶鬼一道源远流长,自古便有之,到如今也不知传了多少年,更有说法其来自这幽冥地府,十八炼狱当中。 恶鬼道功法奇特,诡异毒辣,这小友应该知道一二,数万教众更是个个性情乖张,瑕疵必报,不仅崇尚以仇敌的血魂喂养鬼刃,更是以少男少女为鼎炉,日夜取其真元,直到魂飞魄散,可怜,生前痛苦,死后也难得超生!” 天门说到这里,慈悲的模样只差眼中闪着泪花了,但灵飞忽然警醒,因为他听出了天门道人的恶毒。 以仇人的血魂饲养鬼刃,他口中的这仇人除了自己还能是谁呢,以少男少女为鼎炉,灵剑山庄上下过半的少男少女,莫不是都要成为鼎炉。 这就是他所谓的仁道,其心可诛,果真圣人之下皆是蝼蚁,自己就是那蝼蚁。比起外界,灵鹿可真像是一片世外桃源,没有至圣出世,哪来的这些烦恼。 要问灵飞是否后悔,不后悔! 二八年华的少女,未经人事,被那五个恶徒欺负成何等摸样,今日还是历历在目,只不过,连累的山庄上下百十口人,真值得吗? 这账,灵飞不会算了。 “普天之下,皆为秦人,这恶鬼道如此邪恶,难道不惧这大秦律法吗?” 灵飞这话,也不无道理,如今就连偏远的灵鹿也非始皇帝的法外之地,何况天下九州。 “惧怕,哼!天下止乎于秦?小友不知,只此荒凉之地,又无名门大派,才有这大秦律法吧,中土门派鼎立,秦法当真行得通吗? 小友未曾离开此地,诸事不明,贫道就且说一二,前周治王时,这恶鬼道空前鼎盛,教众百万计,血君子那魔头更是号称天下第一高手,就连那大周皇族也是忌惮三分,虽说当时周皇衰弱,可恶鬼道教众目无天道,天下大派哪敢与其为敌,就连本派不少师叔,弟子也死在其手中,这等实力,何惧秦律!” 灵飞觉察到天门貌似对于大秦的怒意胜过了恶鬼道。 “道长说了这么多,在下有些糊涂了,这恶鬼道既然是天下第一,连大秦都不惧怕,难不成道长大过大秦,或者道长打算想殉天道,与在下一起慷慨赴死不成,道长莫怪,除此之外,在下想不到别的了。” 灵飞稍稍不客气起来,想探探对方的真实意图。 “哈哈,不怪,不怪,小友说话当真实在,刚才小友问起,贫道也讲的有些多了,之前的恶鬼道贫道确实对付不了,如今这恶鬼道是十存不一,还有那教中高手,也所剩无几了,贫道所修仁道,一副慈悲心肠,这等邪恶之徒,应该要斩草除根才是!” 天门面不改色,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周赧王是大周最后的天子,其后被始皇帝逼迫退位,如今关押于雍州之地,他在位不过十一载,秦立国也不过九载,照此算来,顶多也就是二十年间,就让一个如此庞然大物到了这种地步,何况血君子这种通神人物,寿命很长,断然不会再二十年间就死了吧,修为又号称天下第一,此人不死,恶鬼道也不至于如此吧,难不成有人能够打败他? “血君子莫非死于始皇帝手中!” 听此,天门倒也不诧异,好像知道灵飞会这样说似得。 “嬴政虽暴,可这手段修为,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令人不得不服,天下间也只有他才能够做的了此事了。” 语气中有种无可奈何的认可。 “在下明白了,那现在说来,恶鬼道是你我共同的敌人,道长也是救得了在下的,而在下也非道长所救了。” “正是。” 天门莞尔。 第7章 擎天 双方都有意将话说的更明了一些,灵飞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不管天门道人是何目的,总归自己对他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如若不然,他也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一步一步的循循善诱,生怕自己这个连灵鹿都没出过的人,不知道恶鬼道是如何厉害似的。 其实不需他说,灵飞心中也是明白,那日与黑衣人说是交手,其实就是生死之战,就是换做其他人,也是要寻上门来报仇的。 早在之前灵飞早已经做了不少的打算,只是因为他久居灵鹿,对于外界的势力不甚清楚,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现在听天门道人这么一说,才知道对方实力这般强劲,他加上灵剑山庄无非就是螳臂当车,徒添伤亡而已。 修行一道,如同登天,实力的提升,不可能一蹴而就,是要经过许许多多日夜磨练才可以的。灵飞现在已经确信不是自己资质低下,修为提不上去,而是这灵鹿剑诀本就是残诀。 世人都传远祖鸿途公修为高绝,要么这剑诀在后世丢失了一部分,要么那仅仅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不管什么原因,他的实力是抵御不了恶鬼道门徒了,只能够借助这次机会,来一次借力打力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大秦虽有帝策,明日嬴钺皇子也会亲临,但至圣不管花落谁家,嬴钺皇子都是要回长庆,到时灵剑山庄就失了屏障,还有这老道看似一身正气,实则心怀鬼胎,灵飞再笨,也不会相信他是好心救助自己。 眼下的情况,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不管是嬴钺皇子还是天门道人,要是能够争取到一人帮助,那情况也会比现在好了许多。 灵飞已经记得不那是在十五岁之前,还是在二十岁之前,他还是个一身锐气的少年,不知怎么的慢慢就安逸起来,做久了没有任何威胁的灵鹿第一,那股子锐气也慢慢消退了。 岁月帮他磨平的东西,现在又逼迫捡起来,而且还不能够失败。 “敢问道长是何人,这河洛是地名还是道长的门派呢?” “河洛乃中州之中,贫道河洛擎天道宗。” 灵飞记得一个月前,西荒原竖起众多旌旗当中,最高的一杆就上书擎天二字,这种实力不可小觑。 “刚才听闻道长手段非常,对恶鬼道也是全然没有惧怕之意,看来这擎天道宗比恶鬼道是要厉害了许多?” 闻言,天门单手拂须。 “那是自然,我擎天道宗一脉也是源远流长,自人族崛起时,便有我擎天道宗,大周之时,诸多皇子诸侯皆是拜入我道宗门下,如今的道宗更是高手如云,如日中天,比之那恶鬼道强了不知多少,我掌门师兄应龙子就算比起长庆宫中的那一位,也仅仅只是差了分毫而已,贫道可以毫不心虚的说,放眼当今天下各派,也是担得起这擎天二字的,如此,小友可放心吗?” 灵飞心中早有准备,可现在他说出来,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大秦国力鼎盛,海内空前统一,照天门道人说来,始皇帝更是当之无愧得天下第一高手,诸门诸派都是俯首称臣,平日里也不敢擅越雷池,灵飞知道能和其相提并论的人已经是顶尖的存在,若天门道人所言不虚,单单有应龙子在,擎天二字就可当得。 “哈哈,放心,肯定放心,方才道长说到能救在下的时候,在下早就放心了,不过道长为何救我,在下斗胆猜测,道长肯定不是为了欣赏在下为人,不想看到在下英年早逝才出手吧,毕竟你我相识一刻都不到,道长有什么目的,还请明示,也省去在下的担忧。” “贫道修德,救人一命便是功德无量,这是该做之事。至圣宝物,最能洗涤人体经脉而直通圣人之道,贫道虽不需此物,但道宗上下弟子众多,需要的至圣还是大有人在。 贫道想要至圣,也是为了门下弟子求个福报而已,小友也能猜到几分,在灵鹿能够与我道宗一争长短的,只能是将要居于小友山庄当中的人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搭救小友一门,贫道无需涌泉,可能会有一些小事,需要小友的帮助,到时候小友举手之劳即可。” 小事,这个节骨眼上就不可能有小事。 灵飞有些纳闷,争夺至圣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已经像是神仙打架了,他区区一个凡人,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就算是他能做个天门的探子,那也只能报信些嬴钺皇子的行踪,今天吃了什么,睡哪里这些的,又有什么用呢。 至圣争夺,这又不是排兵布阵,也用不上那么麻烦,到时候肯定是谁的实力强,至圣就是谁的。 “在下愚钝,还是想不明白,在下能做的什么?” “小事尔,贫道暂时说不得,普天之下,只有灵剑山庄的主人才能够做的到,若是小友做成的此事,至圣则贫道可得至圣,小友若是愿意相助贫道,在贫道需要之时自然会通知你,这事对其他人难比登天,小友却不费举手之力就可得。” 灵飞苦思无果,实在不明白天门又打的什么哑谜,对这道貌岸然之人他心中只有警惕。 “要是不知道做什么,在下恕难从命,倒是经道长这一提点,恶鬼道成了在下明面上的敌人,这暗地里的敌人,又不知道是谁呢?” 天门心机深沉,灵飞的试探之词好像石沉大海,从他身上看不出半点破绽来。 满口的仁义,行事却恰恰相反。灵飞所想,与其制造暗中的危险,还不如想办法对付明面上的敌人。 “小友所为在贫道所料当中,小友所想不错。天门不才,身居擎天道宗护法长老,教授过的弟子自己也记不清多少了,今日观之,小友心智坚毅,经脉清奇,本一块好材料,可偏偏蹉跎到了如今还是这番修为,实属不该。 贫道猜想小友是被功法所累,这事情没成,可你我还是有这一场缘分,贫道索性帮你一把,这辅天心经是贫道年少时偶得,此刻在贫道手中已然无用,今日就赠与你吧,以你的资质,只要能活着,将来是大有可为!” 不待灵飞答话,天门手中闪出一副绵帛卷轴,直到了灵飞身前。 辅天心经! 功法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东西,此刻就在眼前,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接,还是不接? “贫道看你手中长剑,所习应该剑诀,这心经与剑诀相辅相成,你练了肯定精进不小,贫道观之,你突破在即,要是有了这心经,不出一月,修为定能能上一层楼,就算是对上恶鬼道也多了几分希望。” 天门貌似有点迫切,又讲了一番利好。 功法真假不论,只怕自己收了他的东西,不帮他夺取至圣,下场一样也好不了。 “道长所托之事在下难以做到,这样贵重的东西还是请道人收回吧!” 灵飞最终还是拒绝。 天门呆立,半晌不语。 “罢了罢了,既然小友不愿意,贫道也不强人所难,只是这辅天心经,贫道已无用处,就与你结个善缘,万事随缘,贫道随性,至圣能否到手,皆是一个缘也,贫道也不强求了!” 天门的话音未落,整个人的身影已经是淡淡散去。 古树摇曳,暴雨疾驰,天门好像未曾来过一样! 辅天心经,终于是落到了灵飞的手中。 他心中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天门道人到底何意,莫非真就这样放弃了? 灵飞也不得而知了。 第8章 辅天 凡人皆有奇经八脉,共分十二经,一百零八脉,正好上应十二天干,一百零八星宿,其能承天地之灵气,聚真元而存于己身。步入修炼一途,这也是人体一开始能够吸取天地灵气的地方,灵气入体,在体内化作真元,在十二经,一百零八脉中自然运转,周而复始,时间越久,则修为越强。 灵飞目前的修为,早就打通了任督二脉,这二脉一通,体内真元便可自丹田直下,过会**(huiyin),其后又通督脉,督脉自后背而起,直达头顶百会穴,而任脉又从百汇而出,复入丹田,如此形成一个周天,到了这个境界,灵飞体内真元浑厚,筋骨强健,力气更胜常人,单单一手之力就有九牛。 自二脉通后,受功法限制,灵飞修炼一途就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徘徊在这里已是有十几年,所以这基础也是尤为扎实,任督二脉比之一般修炼者是真元浑厚,脉络宽阔。 辅天心经,名曰辅天,但天道是仁义而公正,这功法实在看不出来哪里当得上这辅天二字,在灵飞看来实在是过于霸道了,就连他这个见识甚少的人都看得出与常理不和。 天地始而阴阳合,阴阳合而万物生,阴阳二气,此为对立又为互存,正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这辅天心经却是要灼阴而滋阳,以获得短时间实力的提升,可长期下去,练习者体内阴不足而阳又虚,必定会导致阴阳两伤。 灵飞估摸着,要是自己真的练此功法,不过二十载必定会阴阳两衰而亡。毫无疑问,这种功法天门道人自己是绝对没有练过的,就算天门道人在练此功法的同时,又能够找到办法一直续命到如今,那现在也应该是形同巨兽,皮糙肉厚又力大无穷才对,因为这功法练到头也就只能是一个劲的增加体内真元而已,绝不会有其他种种神通。 不过以自己当时对天门道人的认知,他没给自己好东西,这也符合常理,这样也能够让灵飞稍稍安心。 月上梢头,繁星点点,看起来明天是个晴天了。 从午间一直到了夜晚,灵飞思索良久,发现自己已经是没有多少选择了。 修行之人要想修为高一分,最基础的体内所吸纳的天地灵气相应的便需要多一分,但万物皆有其道,灵气的吸纳需得日积月累,慢慢打磨,再配合修炼者道心的提升才可以,反之则奇经八脉受损,走火入魔而亡。 这辅天心经虽然要命,但也算得上是另辟蹊径,通过神通功法来吸取更多的灵气,通过灼烧体内真阴用来压制灵气化为真元,后又用真元来反哺真阴,只可惜丢失的多,补充的少,所以才会要人命。 当下灵飞按照心经所说,全身经脉运行起来。 很快的,外界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比之平常呈现出几何式的增长,灵飞的身体开始起了一种灼烧之感,就好像是体内燃起了一团烈火在烧灼脏腑,疼痛难耐,体内的水汽一瞬间受到蒸腾,浮于身体皮肤,顿时整个人汗如雨下。 饶是灵飞任督二脉宽阔,可灵气涌入太多,一时之间难以化作真元,在他的经脉当中横冲直撞,一个不小心,受伤也是很有可能的。 饥渴,灼痛,未知等等的一系列感觉进入了灵飞的大脑,灵飞只能苦苦咬牙坚持。 所有的疼痛都是可以化作麻木的,没有麻木只是因为疼痛的不够持久,不知道过了多久,灵飞的身体早已经麻木,昏沉的脑袋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连日大雨,空气中充满了水分,天即将要亮,到处湿漉漉的都是露珠。 灵飞终于是睁开眼来,辅天心经虽然令人难受,但也让自己有了一个极大的突破,如果说昨日帝策是让自己上了一层楼的话,那现在可以说是达到了一种全新的境界,浑身真元运用自如,如挥臂指,有种生生不息的感觉。 现下不仅是任督二脉打通,全身上下更是百脉俱通,身体也和之前发生了很大变化。 丹田位于肚脐之下三指部位,藏人体之精,又名为关元,而步入修炼,丹田又能藏修士真元。现在的灵飞不仅丹田可藏真元,就连头顶百会穴亦可藏真元,这样一来,实力不单单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提升了,真元自全身经脉游走,所有经脉畅通无阻,这种感觉,让灵飞欣喜不已。 十几年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抒发了出来,喜从心底而出。 不过想想现在是什么境界,接下来又该当如何,灵飞又开始有些茫然起来,没有一个领路之人,就全靠自己一人摸索,在修炼一途有所成就如同登天,比起那天门道人,恶鬼道还是差之甚远,以后的路还是很长。 先喜后忧,实在是累了,灵飞还没想明白,就已经沉沉的睡去。 灵路之野,擎天道宗驻地。 天门道人单手抚须,神色自得。 四月二十日。 连绵半月之久的暴雨终于是停了下来,许久未见的太阳将金光洒满了整个灵鹿山。 灵剑山庄之外,一排排手执长戈,黑衣黑甲的大秦军士从山庄门口一直排到了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黑色本就让人压抑,要是再算上黑衣黑甲秦军,那更是再上一筹,就连热闹了将近两月的灵鹿城,也忽然没了声音,街道空荡,很少看到行人,酒肆茶馆的旗帜早被黑色的旌旗所盖住了,秦军好像走到哪里,都像是在昭示这是大秦的土地。 秦人崛起于古陇上,和灵飞所处西州同属雍州,历经数百年壮大,自西起而并天下,雍州之人久与风寒野兽为伍,生的是体形魁梧,鼻阔而面方,肤色较之其东边南边几州,略显黝黑,嬴钺皇子则是一副典型的雍州人的形象。 身高八尺有余,身形健硕,剑眉而脸阔,行走之间鹰视狼顾,眼中精芒点点,气势斐然,举手投足之间,威武霸气,一副顶天立地的男儿气概! 身穿漆黑龙雀袍,上锈金丝蛟龙,头戴金镶玉冠,又多了几分尊贵之气,身旁站一怀抱长剑的之人,也是锦衣华服,面容寻常眼神冷峻,目光始终注视前方。在看那人身后,站立一十八位剑士,剑士各个身负一柄漆黑长剑,黑衣黑甲,一身秦军将士打扮。 皇子坐北面南,身侧坐立一中年文士,白面长须,生的十分清秀,一身黑色大秦官服加身,于文弱中带着威严,这文士灵飞认得,正是灵宏业的旧友西周郡守百里玦,也是灵飞朝思暮想人儿的父亲。 灵宏业灵飞父子率众,于灵剑山庄大堂当中恭迎皇子嬴钺! 第9章 嬴钺 不管是从灵剑山庄门口一直铺到山下大道的红毯,还是出灵鹿城十里外的亲迎,都可以看得出,灵宏业这位老一代灵家主人对于迎接皇子这件事是尤为热情,事无巨细,必定是亲力亲为,就说使出浑身解数也不为过。 平日里头发乱做一团的人,现在就连袖口一点儿的褶皱都要用手沾着水珠,细细抹下去。 灵飞也是从今天才知道父亲还有这样的一面,原来他认真做起一件事情来,也会这样的用心。不过,从情感上来说灵飞的心中还是喜欢那个玩世不恭的灵宏业,现在这样总归不是他灵宏业自己。 灵飞能够想得到的事情,灵宏业最不济也能够想得到个大概,灵家上下是个什么状况,他岂能一概不知。无分高低大小,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在为灵剑山庄的兴衰而付出,灵宏业只是用了他自己的方法而已。原来他的两鬓也有些斑白了,对于一个知命年纪的人来说,他现在所做的,就是自己所能做的极限了。 数日前的夜里,灵宏业那番话又涌上了灵飞的心头,平淡也深沉,他心中所求得一个平安而已,当真不难。西荒原上门派那么多已经是顾不过来了,只要能够在嬴钺皇子心中留个好的印象,无功也无过就行,平静的让这件事情过去。 当然,也是因为灵宏业只知道有黑衣人之事,且不知道那天门道人所说之事,才能够安的下心来,产生出这样的想法。多一个人多操一份心,还没到告诉父亲恶鬼道事情的时候,灵飞也就没说。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没有和气也没有怨气,灵宏业的心思没有白费。 嬴钺皇子所带侍从不多,俱是大秦精英,行动利索,多余之事也少,灵剑山庄上下的热情完全招待的过来,让灵宏业很是放心。 唯一有点不一样的也只能是皇子嬴钺了,因为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自山下灵飞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是紧锁眉头,神色恍然。灵宏业费了白天的殷勤,连正眼一瞧的机会也没有换来,嬴钺只是记得朝前走,他的侍从只知道跟上他的脚步。 大秦皇子是站在高处俯瞰这个世界的,在他的心中这些皆是微不足道了,渺小的就像是一只蚂蚁,路人才不管路上蚂蚁的死活,只需要记得自己的目的地就够了。 没有热闹,只有安静,安静的让人有点压抑,不知道嬴钺是因为什么而烦恼,他的烦恼让整个厅堂心中的人都倍加小心的做起了自己的事情,有点超乎所想。 西州之地,气候恶劣,干燥而多风沙,几千里的土地大半都不宜居住,黄沙遍地,难育果蔬,所以西州人的饮食,多牛羊而少蔬菜,只有灵鹿是个例外。 灵鹿山起于凉州,落于西州,自西北向东南连绵千里,横隔出了两种风貌,山脉之北黄沙满地,寸草难生,再往北是凉州大漠,山脉之南郁郁葱葱,雨水丰足,物产也丰富。 灵鹿城位于山南,正好在这片福地中,夏季滋润多风,冬季也非那么寒凉,气候宜人,也宜农,灵鹿人享受到了西州其他地方难有的美食珍馐,和数不清罕见的奇珍益果。灵剑山庄宴请皇子,灵宏业自然也不会少了这些的,玉盘珍馐,山珍山货,各个是色香味俱全,无不让人垂涎欲滴。 只有这些,才能稍稍中和一下现在的氛围。 偏偏在这种情境下,多智的灵飞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了,因为他的全部心思,已经被人勾去了。 丫头,也只此一人具备这样的魔力。 像是盼来的一样,她还是出现了,搅的灵飞心神不宁,一个中年男人久于平静的心从来像这般跳动快过,眼睛也开始不受控制,总是止不住的想朝着一个方向瞟去。 如今的丫头和当年那个青涩少女相比变化的确不小,在灵飞的眼中却很难分辨出这种变化。 在西州郡守百里玦身边落座的正是丫头。 灵飞曾在心中无数次的想到过与他相见的一个场景,和相见之时她的模样,情景是有些出入了,但人还是那个人。 丫头身着一件粉色裙裳,头上玉簪金珠,略施粉黛,如同不小心跌落凡间的仙子,圣洁当中透着高贵。 看到灵飞投来的目光,丫头微微转头,向这灵飞也投去了一个微笑,浅浅如一张白纸,对你偏偏有礼,又有点儿陌生的感觉。 可能两个许久未见的人,产生陌生的感觉是正常的,就好像是近乡情怯,时间久了自然就好了,不是吗? 就这一下,让灵飞悬了几日的那个心,稍稍获得了轻松,伊人的笑真能够让人忘却痛苦。 “来了!” 始终一言不发的嬴钺忽然站立,紧接着一声巨响,原来他身前的长案已被他一掌拍碎,这一场突兀的巨变,瞬间将灵飞拉回了现实。 满屋子的人寒蝉若惊,尽皆想着皇子何以至怒? 嬴钺身后那些剑士各个微微提气,蓄势待发,这时百里玦不紧不慢站起来问了一句,打破了冷寂。 “殿下,当真是东……” “不错!” 百里玦话还未毕,嬴钺粗暴的将他的话打断,他无意让这里的人听到的更多。 “哼!太不要脸,这老大当真无耻,说话就像放屁,说好了他去北海我一脚不插,这好处全让给他,这西州他也不能再来染指,现在他是没来,倒是一个劲的教唆那贱人来搅合我的好事,真是晦气,就那贱人的性子,不和我闹个两败俱伤,是不肯罢手了。” 嬴钺语速极快,一口气说了很多,这次没有一点儿遮掩,坐在远处的灵飞也听的真切。一口一个贱人说的咬牙切齿,也不知道谁能有这般能耐,惹得皇子如此震怒,还只能用咒骂来解气。 百里玦默默地朝着后面退了退,这话连一句也没接。 “三十二,嘴巴当真是臭,就是长庆那最臭的茅厕,也比你的嘴巴好了百倍,甚至千倍,茅厕污秽,也比你的嘴巴干净多了!” 第10章 东西 话音落下,人影才从外面慢慢进来,一少年儒生,一老年书童。 说话的是少年儒生。 儒生的身形纤细而修长,面如皎月,温柔的像个女子,一双眼睛暗含春波,似乎能够滴出水、映出花来,行走间颇有些弱不经风,扶风弱柳的姿态,缓缓几步间,就从外面到了大堂当中,嬴钺皇子口中的贱人,或许就是他了。 少年儒生身后的老者,灰色粗布衣,踩着一双草鞋,普普通通,低眉垂首,跟在少年儒生身后,眼睛像是一直盯在地上。 灵剑山庄外的秦军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要想放一只鸟儿进来也是极难的,这两人偏偏能从正门而入,仿佛外面的秦军将士没有看到两人一般,就连厅堂当中的那些剑士,也不为所动。 要么就是被气的无言以对,要么就是在思量对策,嬴钺皇子刚才骂的那么起劲,现在“贱人”到了跟前,又不做声了,身旁的百里玦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独自缩在那里。 难道嬴钺皇子所愁的就是他吗? 厅堂当中众人无语,少年儒生不以为意,一点儿也没有客气的意思,向前走了几步抓起嬴钺面前的奇珍益果,吧唧咬了一口,又恨恨的瞪了一眼嬴钺。看到他这种模样,嬴钺还是无话,只是面上多了几分无奈。 少年儒生吃好之后,又绕着众人走了一圈,最后到了灵飞跟前停了下来,并且深深的看了一眼,灵飞只觉不妙。 “三十二,怎么你那张臭嘴也会哑巴吗,你到底想好了要说什么了没,你要是不说的话,那就由我来说。” 少年儒生说话语气软糯细腻,缠缠绵绵,完全就像是一个女子,刚才嬴钺皇子一口一个贱人的叫骂,说不好还真就是个女子。 “嘿嘿,听说你也去了北海,转来转去怎么就转到这里来了,这里是西边,北海可在北边哩,北海的东西对于你才是最合适了,你可不要被人给骗了,我的好妹妹。” 少年儒生果真是个女子,嬴钺收起了愁容,开始堆笑。 “咯咯,看来你嘴巴也没有那么臭,还是说了一句实话的,北海的东西对于我来说的确用处大,不过这西州的东西也就只差了一点而已,对我也是有用处的,况且有人给我说,北海的东西不需要我去,到时候会分我一半,那我想不如两件东西索性都拿了,就紧赶慢赶的往西州来了,不负我的一番辛苦,终于还是赶上了,所以这是我早就预定的东西,三十二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是来帮我的吗,那可真是谢谢哥哥了!” 一身男子服饰也抵挡不了女子的风情万种,娇嗔之下的那种妩媚,怕是没有几个男子能够抵挡。 只有嬴钺皇子是一个例外,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喘气如牛,看来被气的不轻。 “你的谢意我承受不起,我就真有些个纳闷了,整个长庆都知道那就是个王八蛋,出了名的无常小人,他的话你也敢信,这地方是我先来的,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我的好妹妹,你当真要被别人戏耍了。” 闻言,只见少女低着头,露出了一幅楚楚动人,极为委屈的模样。 “嗯!” 不出一会儿,少女牙齿咬着上嘴唇,哼唧出来一个字,嬴钺皇子顿时轻松不少,这么容易听话,莫非她转性了? “好妹妹,这至圣对我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对你来说作用真就没有那么大了,说来说去,你就是受到了他的蛊惑,骗你来这里的与我做对,好让他独享北海的那东西,你想一下,鹬蚌相争,得利的还不是渔翁。” “唉!三十二我相信你了,回到长庆我要让他脱层皮,可是北海距此路途遥远,要想过去怕是赶不上了,我还是先留在这里,拿到那至圣再说吧,至圣差是差了点,但没办法只能这样了,本来先到灵鹿的就是我和聂伯,只是我住在灵鹿城中,你没有看到我而已,你说要有先来后到,是三十二你来抢我的东西了!” 蛮不讲理应该就是这样了。 嬴钺被她一番戏弄,愤怒到了极点,握紧的拳头恨不得一拳打在少女身上,好让天下太平,在少女身旁的老书童望了一眼之后,嬴钺又冷静了下来。 “哼,多说无益,这至圣是无主之物,谁能得到就看谁的手段高了,别怪当哥哥的没有提醒,妹妹人少力薄,到时候肯定是凶险万分,要是妹妹被他人所伤,或者回不去了,那也怨不得做哥哥的没有言明了。” “谢谢啦,三十二,就算是你死了我都不会死的!” 对于嬴钺的威胁,少女不以为意。 场中众人多半已经猜到了少女的身份,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和嬴钺皇子说话,又被其称呼一声妹妹,只能是长庆王宫中的一位公主了。 “那请吧!” 嬴钺对她无可奈何,径直转过身去,连一眼都不想多看。 “三十二,你脸皮真厚,这是你家吗,是你的离火宫吗,不是我凭什么要走。” 少女不依不饶,语毕又柔柔的看了灵飞一眼。 “既然你能够住在这里,我自然也可以借宿了,难道你还想强抢此地不成,要知道父皇最是看重自己所立秦法,你要是敢这样做,那就是弃置秦法不顾,我可是会告诉他的,你就不怕吗?” 什么是阴魂不散,这就是了。 秦法律例连那些个贵族门阀,名门大派都约束不了,怎么能够约束得他们呢,要是经过添油加醋传到父皇耳中,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了,因小失大当真就没这个必要了。 嬴钺生于宫中,长于行伍之中,练就一身火爆脾气的他已经没了性子,她想怎么做由她去吧。 少女胜了这一筹,对手下败将失去了兴致,转而到了灵飞身前。 “灵飞,你是叫灵飞,我知道你的名字。” 对方为什么认得自己,灵飞也正想问个明白。 “正是,区区庶民,公……咳咳,姑娘如何知道?” 少女笑的狡黠。 “昨天正午,对,就是雨下的正大的时候,我这位伯伯,刚好路过你家门口,无意间听到你们在雨中的谈话,并告诉了我,不过你放心好了,我这位伯伯最是厉害了,谁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呆了半个时辰,后来才知道那是灵剑山庄的庄主,这不就寻上门来,不知道你愿意收留一个弱女子,和一位老人吗?” 灵飞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昨日正午,所说的你们不正是自己和天门道人吗,半个时辰,那谈话内容不都被他所听去了吗? 那天门道人的修为已经是深不可测了,这老书童能够潜伏这么久,没被天门发现,那修为又是个什么境地。 从天门道人口中得知,擎天道宗和诸多宗派对于大秦是颇有微词,在灵鹿又互为对手,被她听到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皇子嬴钺之妹,那就是公主殿下,灵鹿山庄乃大秦治下,大秦皇子公主下榻,蔽庄上下蓬荜生辉!” 灵飞知道此举嬴钺皇子定然不喜,可又有何办法。 “咯咯,你倒是很聪明,本公主当真喜欢,本公主喜欢的东西,不会让人轻易损坏的,我给你记着啦!” 灵飞很想说,自己不是东西。 第11章 炼心 “嗯,我说错了,你不是个东西。” 不管好不好听,但被对方猜到心思,始终不会令人痛快,灵飞哑然,那少女又是咯咯的笑开了,要不是刚才在厅堂当中听到少女与皇子嬴钺的话语,灵飞多半会被她的笑容所骗过去,只是当作她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而已。 灵剑山庄历经六代,每一代主人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将山庄扩建一番,所以现在山庄建筑很是复杂,路也是曲曲折折的。 在一条幽静的走廊上转了个弯,就到了灵剑山庄后面一处别院当中,灵飞在前面侧着身子带路,少女紧跟着灵飞蹦蹦跳跳的四处张望,老书童跟在身后耷拉着脑袋一言不语,他的话可能早被喋喋不休的少女一个人说完了。 灵飞想不明白,长庆王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少女又是个怎么样的心性,老成与单纯,天真与恶毒,这些对照鲜明的词语,放在她一个人身上是那么的融洽,那么的和谐。 自己被她握在手中的把柄是能够要人命的,想想嬴钺皇子的遭遇,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如同戏弄嬴钺皇子一样戏弄自己,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本姑娘就是我,我就是这样的本姑娘!” “这……姑娘说什么?” 她自己不说出她的身份,灵飞是不会称呼她为公主的。 少女一路上在喋喋不休,也不需要灵飞答话,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刚才灵飞所想甚多,对于她的话一下子没想过来,等想过来的时候,才明白自己又被她猜中了心思。 “不是本姑娘猜得准,而是第一次见到我的人每一个都会有这个疑惑,因为我的存在很不符合常理,看来你也是个俗人,也是个正常人,被你的常理所误咯!” “原来如此,我是一个俗人,是一个想自己家人平平安安的俗人,我们俗人都会有我这样的感情吧。” 灵飞也诧异自己不假思索就说出了这话,不提对方身份如何,就是那脾性也不是好惹的人,怎么能这么大意,随性而为。 “看来你很担心啊,你放心好了,本姑娘有大事要做,你这些微末小事也管不到,天门那个牛鼻子和你说了什么,或是你拿了什么,这与我无关,本姑娘只是在你这里借宿,就只当你是个客栈掌柜而已,不会利用你,更不会多花心思去关注你,那个天门老牛鼻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了,哎呀,我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好心起来了,说来也奇怪呢。” 对于自己低微的身份来说,她说的话能够句句属实,就已经是好心了。要不是因为灵鹿有至圣临世,长庆王宫对于自己终其一生之就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他不会去关心灵鹿城中那些穷人如何,相同长庆王宫也不记得世界上是否有过这只蚂蚁。 恶鬼道,要是顺利过了这一劫,灵飞再也不想做蝼蚁了。 “姑娘既然这么好心,那恶鬼道……” “不能,这就是住处了吧,我一向不喜人打扰,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这是在灵飞的家中给灵飞下的逐客令。 灵飞对于少女的心性早有预料,话没说话就被她拒绝,也不至于那么失望,难道这路真就只剩下那天门道人一条呢?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但人也是会被逼死的,一个半生浮华,从来没有过危机的中年人,面临着随时灭族之危,已经在做着自己最大的努力了,每过一日就离深渊近了一步,可不管你如何想法,时间还是要过去的。谁都知道人只能够靠自己,可他成长也需要时间的,这当真够吗? 离开后院,灵飞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山麓之上。 这是一块满是剑痕的地方,也是记录着灵飞意气风发的地方,灵飞也打算在这里修炼辅天心经。 “灵飞!” 声音清脆悦耳,好似空谷幽兰,灵飞转身,除了丫头还能是谁人呢? 她还是和自己正午里见到的一样,圣洁的好像仙子,仙子不占凡尘,声音有些冰冷,平淡。 “丫头,许久未见。” 灵飞心中所想甚多,但能吐出口的,也就只能是这几个简简单单的字了。 “是很久了,若不是因这次至圣之事,见一次是不容易了,这么多年过去,你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丫头平淡的话语就像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在街上碰到了打算寒暄几句。她也是为了至圣而来,至圣给自己带来的东西,还当真是不少了。 “你倒是变化很大,有些陌生了。” “可能吧,那时候年少许多事情不懂,等明白了人肯定就会有变化,又有哪个人又不会变化呢?” “你说的很对。” 短短几句,灵飞心中依然明了,虽面无其事,可心中只有苦笑。 两人无话,渐渐的有几颗孤星在夜的黑幕下亮了起来。 “今日我爹见你后,又和我提到了你,我也越发觉得你待在这里当真是可惜了,以前的你修为就有这般,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般,你我年少的那段友谊我能常常想起,也希望你能够有所作为。” 友谊,那就是友谊吧。 灵飞慢慢的想起了以前,也注意到现在的丫头和之前的丫头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以前的丫头只是一个未踏入修行的普通少女而已,现在她的修为连自己也看也不透了,难怪她能那么说。 自己修为从昨日突破后,就有了一个质的变化,但在他们眼中和以前又有什么区别呢,可见自己与他们的差距是有多少。 “嗯,会的,放心,一定会的。” “当年我爹被人陷害发配灵鹿,他当时心灰意冷,一心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人终其一生算了,那时候我也不懂什么是修行,什么是权势,不到半年,皇子嬴钺领军路过西州,召见了我爹一次,我爹就投入了他的门下,自此又顺利的恢复了官职,而我也有幸被引荐到了五行宗门下修炼,修行之人要想成道先要炼心,浮浮沉沉十几年,要是你也会忘记初心吧,所以我忘了。” 趁着月色,灵飞看到了丫头绝美的侧脸,灵飞开始理解这种想法了,时光易逝,逝者难回,自己是自身难保,能够听到他说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我明白了,灵鹿虽小,但对于我这个终其一生没有离开过的人来说,这就是天,等我知道这天下有多大的时候,却再也难以挽回了。我这人生来安逸,在这片天里就是天生的赢家,过惯了这种日子,早就被蒙蔽的双眼,只怕来不及了。” 灵飞不是丧气,只是在说实话,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可但凡有活下去的希望,灵飞就不会有任何松懈。 “你要是想有所作为肯定是来的及得。” 丫头顿了顿,神色发生轻微的变化。 “不过修行十境界,你只是入门而已,你要走的路途遥远,能不能走下去,就看你自己了?” 修行着对于凡人来说,就像传说一样遥远,除了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没有其他任何用处。灵鹿修行者就属灵飞最为厉害,这上面还是有什么境界,灵飞是闻所未闻,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总共十境,自己应该只能算是入门吧 那恶鬼道教众,天门道人,皇子公主,老书童,还有眼前的丫头,又是个什么境界呢? 第12章 吟唱 “哪十境,这每一境又有何不同呢?” 丫头转过头来,美丽的容颜上没有了刚才的平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不解,对于她的心思,灵飞心里默想一下,也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修行分为十境这种事对于她们这些修习之人来说,就好像是人就需要吃饭一样的浅显道理。 两人年少时相识,都是青涩单纯,那时候的灵飞已经是灵鹿第一人,而丫头还未曾修行,所以在那个少女的心中灵飞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不管她现在心境变成何样,儿时的回忆对于他总归会是有些影响的,她认为灵飞就是如何堕落,这样浅显道理应该知道才是,没想到灵飞比自己所想的还有不如。 “本来只觉得现在你成为不了我心中的你,没想到以前的你,也不是我心中的你。” 这几句话足以让一个人积了十几年的热血瞬间冷却,以灵飞的心智自然不会是和她去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也没心思去改观她对自己的看法。 两人在山麓待了还没多长时间,月色就已经被乌云盖住了。 “丫头,咳咳,叫了你这么多年的丫头,都快要忘记你本名叫做百里敬萱了。” 若不是心中没了那个丫头,灵飞的嘴里是说不出这样的话。虽然这做起来就很难,但只要自己下了这个决定,时间会帮助自己冲淡这一切的,之后一切也会好起来的。 “是啊,我叫做百里敬萱,对于你的处境我还是不了解,不过我们本来也不是一路人了,可能是我爹觉得欠下你家太多,特意让我过来提点你一下,我也当帮他做件事了,天下宗门多如牛毛,每一派都有自己独特的功法,大秦的皇亲贵族也有自己的看家典籍,但无一例外,功法关乎每个势力的兴衰,尽皆外传不得。除非你能拜入宗门修习,才能够有研习的机会,我能做的也只是将这十境和你说个大概,能否有用,全看你自己了。” 不管百里敬萱是否在施舍,只要能对自己修行有一些帮助,这就足够了。 “请赐教!” “虽称之为十境,但因门派功法的不同,有些门派划分下来却并不一定都是十境界了,有些是九境,甚至有些分为八境,万法同宗,不管是几境,都是人族利用天地在强大自身,根本目的都是寻求天道。 上古洪荒之时,人族势弱,大批的先贤开始思考人族如何在洪荒巨兽中生存下去,他们参日月,悟春秋,道天地,观其变,明其法,创造出了许许多多修炼法门,皆因人各有异,先贤所思也会有所不同,这创造的法门也是各有特点了,各有所长了。 经过成千上万年的积累,共分为道,儒,释,兵,鬼,邪,妖,魔等百家,而我五行宗是以阴阳五行入道,讲求超脱五行而成大道,是归于道家门下,我五行宗将这修炼境界分为十层,也就是十境了。” 百里敬萱徐徐道来,灵飞听的很是认真,生怕错过去一点儿,她的这一番话给自己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照此说来,不管是几境,对于修炼者来说并无太大区别了,万法同宗,大道至简,这不管是哪种分界,所修出的正果都差别不大吧?” 百里敬萱说的明了,灵飞理解的也快。 “不错,不管是何样的功法最后都能够成道成圣,主要还是修行者个人了。” 她这么说,难道那辅天心经也可以成圣吗,自己怎么察觉不出它的神妙之处。 “那恶鬼道是鬼家,擎天道宗是道家吗?” 这两个门派都是天下巨擎,灵飞知道他们也属正常,百里敬萱没再多问。 “你说的不错,我五行宗十境界一曰开窍,此修行者全身窍穴已开,够引得灵气入体,开始打下修行的根基,凡俗当中最厉害的武者,一般也可以达到开窍之初。二曰聚脉,修行之人百脉俱通,真气流转自然,头顶百会穴灵府一开,便是踏入了此境界,丹田真元能与灵府真元相辅相成,不管是气力还是修行者的资质比之以前都好好上几倍有余,你现在就是聚脉修为。” 原来自己百会穴处那个藏真元之所被称为是灵府,的确如百里敬萱说的一样,自己气力是变化不小。 灵飞点头,示意百里敬萱继续。 “得此二境,也算是修行一途已经入了门,与凡夫俗子有了本质的区别,你要知道很多修士终其一生也是灵府未开,你能够用一本残缺的剑诀修炼到聚脉境界,也算是幸运了!” 这样说起来自己是要感谢天门道人了,那辅天心经功法能要人命,但在一举之下就让自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修士,这功劳着实也不小了。 “可能是因为我运气比较好吧。” “希望能一直好下去,这二境界之后又依次为夺精,神显,灵元,出窍,洞虚,地仙,至圣,神宗八大境界。前五层境界修的是力,一力降十会的力,之后就是神通了,若是修到灵元出窍,就已经掌握不少神通了。” “至圣?” “不错,不日出世灵宝也称作至圣,这里面也是有缘由的。同等境界的修炼者,因功法,天资种种因素的影响,修出的元灵有着云泥之别,而元灵是否强大也决定了修士的实力有多强。 相传大秦镇海侯澜岭海一役,孤身一人以出窍期的修为斩杀同为出窍期的高手一百三十多位,是当今天下出窍境第一高手,而灵宝至圣可淬炼修士灵元,不仅以后成圣水到渠成,也可如那镇海侯一般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就是斩杀比自己境界高的人也不在话下。” 怪不得他们抢的头破血流,这么说来哪个势力拥有了至圣,就相当于门中多出一位圣人,而且是厉害之极的圣人,那天门道人也说过是为自己门下之人所争。 “那至圣灵宝就只能用于灵元期的修为,这么说嬴钺皇子就是这等境界呢?” “正是,只有灵元境的修士用途才对最大。” 一时之间,很多疑惑都涌上灵飞心头,灵飞也想借此问个明白。 “你可知道那个老书童是什么境界?” 百里敬萱不解,在她的认知里,这些又和灵飞有什么关系呢。 “我师父常说,修行之人,切忌一个贪,一切还是需一步一个脚印才可,你也无需想这些,只需要脚踏实地才能有出路。” 灵飞明白,在百里敬萱的心中自己又有了好高骛远和眼高手低这两个标签了,他对自己始终低看一眼,所以总会往不好的地方去猜想。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地仙。” 百里敬萱应答也只是想早点结束这番谈论而已。 当日老书童全程偷听了自己和天门道人的谈话,足足半个时辰天门道人没有一点儿察觉,那天门的修为应该最低也是出窍境,因为他曾说过至圣对他用处不大,当然最高就只能是地仙了。这些境界具体有多大的能量,灵飞只能是凭借自己的猜测了,他从未见过高手出招是什么样子,对方具体的实力也估摸不出来。 “何为夺精?” “这才是你应该关心的,等你聚脉境满,则需夺精,我且问你,人的力量是无穷尽的吗?” “相信没有人对于人力有限这句话理解比我深刻了,不仅不是无穷尽,更是渺小,无力。” “尚有自知,很好,人力是有所限,但修行者不就是夺天而成就己身吗,修行到聚脉境,人身天生潜能耗尽,这就需要夺精来补充自身潜能,修炼一途才能够走下去。灵宝仙草是精,名师高人之力也是精,神兵也可以为精,若是没有这些外力相助,就只能是留在聚脉境,你要是想走的远,就需要有人帮扶。” 寻常百姓的道理是教会了徒弟就饿死了师傅,而修习之人却是没有了师傅的徒弟只能被饿死,只有那些名门大派,宗族门阀他们经年积累,手中灵宝仙草自是不少,再加上当中高手无数,不管一个人如何天资卓越,只有加入他们才能够跨入夺精。 天下宗派都是师傅传弟子,弟子又有弟子,他们代代相传,师徒之间是关系紧密,这样一来宗派凝聚力超强,也难怪这些宗门能够与大秦相抗衡了,而且宗门弟子只是会越来越多,实力会越来越强大,到时候大秦又拿什么来约束他们呢? “也难怪在灵鹿这片地域,难得出一位厉害的修士了。” 灵飞怅然。 “所以,这也是我劝你离开此地去寻找机缘的原因了,不过你已年过而立,根骨已定,若是出去机会也一样渺茫,若不是我爹授意说这些,我倒觉得是和你在此地浪费时间了,和你谈论许久,其实我觉得你最好的结果应该是在灵鹿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将这基业传下去。” 百里敬萱对灵飞谈不善意,也谈不善了憎恶,就只是面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因为自己的自我优越感和自我的一种认同感,给灵飞的命运一个自己觉得合理的规划。 百里敬萱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灵飞觉得心如刀绞,适才她的冷漠能够理解,她变化自己也能够接受,瞧不起自己也无所谓,因为这些充其量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自己是何样的人,自己自有论断。现在的她不仅忘记了自己曾说过的话,而且还在干涉和践踏自己的尊严。 娶妻生子说的当真轻巧,如非她那句“桃花十里春满地,心如玉壶一片情”自己怎么能够耽误到现在。 刚才是心灰意冷,如今已是悲愤。 “多谢你的怜悯,也谢你今天的解惑,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让你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哈哈,现在很多人都想决定我的一切,我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 灵飞狂然大笑。 “随你,反正你我以后交集甚少,我爹所嘱,我已完成。” 百里敬萱不气,不恶,因为这一介俗人本就不能领会她的心意。 所处环境不同,谁对谁错,难判? “你现在哪一境?” “灵元。” 声音在空谷回荡,人已经下山去了,她的骄傲是有底气的。 “灵鹿山下灵剑庄, 灵剑庄中灵剑客。 一朝长空破云日, 明日剑神归来时。” 灵飞吟唱的吟唱的声音穿过空旷的山谷,阵阵回响。至圣后日就要临世,留个灵飞的时间不多了。 第13章 破局 昨日夜里,百里敬萱说的一番话对自己用处极大,在他们的眼中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但人生就像是一盘棋局,又有谁能够逃脱得了做棋子的命运呢,一枚小卒要是过界,也是能够将军的。 若是两方相斗,灵飞从中也难得利好,现在有大秦公主搀和进来,三方博弈给了灵飞一条破局之路,他们三方都是聪明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这个道理都是的懂得,谁都想成为渔夫坐享其成,可谁又知道自己是鹬蚌还是渔夫呢? 灵飞觉得嬴钺皇子应该最为势大,不过擎天道宗门下高手众多,来了多少自己也是一概不知,灵飞没有选择,只能够赌一把看看自己猜想是否正确。 第一步就是找上他们当中最弱者。 昨日简单几句谈论,公主对自己态度忽冷忽热,虽猜不中她心中所想,也能够猜得到她心中所求,这三方比起来,就属她力量最少,只有她自己与那老书童二人,老书童虽然地仙之境,但其他两方也不应该没有地仙吧。 灵飞手中提着灵鹿当地有名的花糕,步伐轻快,边走边想没一会儿就到了公主所居住的后院当中。 “姑娘,灵飞拜见,这花糕我令人昨天夜里丑时开始做的,现已经过三个时辰烹调刚刚出锅,正是风味最浓的时候,这时入口最是好吃!” 里面没有答话,灵飞站在门口就静静待着,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看到里面的情景,灵飞不自觉的惊讶。 屋子里面哪还有什么什么少女儒生,分明是一位天香国色,婷婷玉立的绝色少女。 少女一张脸蛋生的小巧精致,肤如凝脂,媚眼如丝,像是能勾出人的魂魄来,秀眉弯弯,如三月桃花,纤腰素裹,锦衣罗裳,举止间吐气如兰,姿态怡人,隐隐一股幽香飘入灵飞鼻中。 不同于百里敬萱仙子一般的圣洁,公主的美能够令人流连忘返,任谁看上一眼就再也无法忘记,牵肠挂肚也不为过。 “咯咯,你说你一大清早是来做什么的?” 看到灵飞呆样,少女捂口直笑,昨日忽的一副冷脸,今年就成了笑语。 灵飞莞尔一笑,这样盯着一个女子奇的确不妥,微微低着头不再看她,将手中的餐盒递了过去。 花糕模样各异,形态不同,当中有蝴蝶,有花朵,也有兔子,狮子,各个精美。 “还是你有心,本姑娘饿了一夜,是有些馋了。” 公主没有任何避讳,就如同昨日厅堂当中吃嬴钺面前食物,很快一个就下肚了。公主什么修为灵飞不知,但猜想也应该嬴钺差不多才对,据百里敬萱所言,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完全可以辟谷,终年不食一餐身体也不会饥饿,不过凡人皆有欲,而这口腹之欲恰恰是最难控制的,灵飞这叫做投其所好。 她丝毫没有顾忌灵飞的存在,一口一个,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灵飞举着餐盒,等她吃完,公主又拍拍手,摸摸纤腰下方平坦的小腹,露出一副满足的神情。 “哎呀,怪好吃的,这口腹之欲是会影响修为,这五谷精微哪有灵气精纯,可本姑娘心情大好,也就不计较你这害我的举动了。” “在下今日过来,是想为姑娘争取至圣,为姑娘效力。” 灵飞知道她古灵精怪,没和她在其他事情上多做纠缠,直入主题。 “你……哎呀,本姑娘的确想不到你能帮到什么忙?” “人各有其道,匹夫也不例外。” 灵飞面上胸有成竹抬头直视公主徐徐说到。 公主走到房中坐下,手扶着脑袋略微一想,神情开始严肃起来。 “那你说吧,若是你敢浪费本姑娘的时间,下场你是清楚的,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中。” “多谢姑娘了,在下自不会忘记,昨日所见,姑娘身旁那老书童修为高绝,就连嬴钺皇子也非常忌惮,在下猜想这就是公主能够争夺至圣的重要筹码了,可这一张筹码还是远远不足以成为嬴钺皇子,擎天道宗的对手。” 现在所说都是只是猜测而已,灵飞没有确切把握。公主只是盯着灵飞,瞧得非常仔细,像是在对灵飞做一个重新的认识。 “你说的不错,聂伯三尸已斩,在斩尸境也是少有的高手,就灵鹿这些人马,对上谁也不见得会输。只是三十二身后那剑士早早就修出的剑元,剑修本就战斗力强悍,聂伯也要胜他也需要百合之数了,且不说三十二所带那一十八位剑士俱是铸剑境,他们所炼剑阵足以对付一般的斩尸高手,再加上身旁一个地魄的百里玦也绝非泛泛之辈,的确实力最强。” 百里敬萱说老书童是一位地仙,那五行宗的地仙境实力就等同于公主所说的斩尸境了,对比下来,元剑是什么境界,灵飞也有个一个大概的认识。 “姑娘说的如此坦然,以姑娘的聪慧,心中也应该有一些打算了吧?” 公主口上这么说,面上却一点儿没有担忧,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灵飞,灵飞知她聪慧,自己的想法估计被她已经猜到了一二。 “那是肯定,本姑娘又不笨,还有那擎天道宗高手也不少,若不是北海去了一些,就三十二所带的那些人完全不是对手,身边强敌环伺,我这个小姑娘要是没点计策,怎么能够安身呢。” 她在灵飞心中岂止是个小姑娘。 “姑娘所想的,是这灵鹿聚集了天下诸多势力,到时候争夺起来肯定是场面混乱,姑娘修为比起嬴钺皇子高了不少,在加上身侧聂伯也比之众人高了一筹,到时候来个乱中求胜,说不定也能够拿到至圣了,此法虽好,但嬴钺皇子和擎天道宗也非庸人了,实力更是强横,且不说能否见缝插针,就算能也总归是不保险的。” “那你说能够怎么办呢?” 她没有反对,灵飞知道所说是对的。 “姑娘不妨这样想想,眼下嬴钺皇子这边实力最强,姑娘担忧他,那擎天道宗自然也担忧他,不然也不会找上我这个无名小卒了,要是姑娘能和擎天道宗强强联手,先拒强敌,待到强敌一走,就是剩下擎天道宗和姑娘呢?” 这话说出去灵飞心中忐忑不已。 世人都知道诸派与大秦不和,此举让大秦的公主主动去找寻擎天道宗合作,而且对付的还是另外一位皇子,她会不会反对,灵飞心中没有答案,只是在赌了。 “昨日本姑娘真是小看你了,你胆子真是不小,不过咯咯……本姑娘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三十二一走,我还是对付不了擎天道宗啊,况且还有诸多势力,到时候要是给别人做了嫁衣,那不就都完了。” 灵飞闻言松了一口气,天下本就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任何计划都是会有纰漏的,灵飞早已想的明白,若是能将这纰漏降到最小,那机会也就越大。 “姑娘担心的问题,擎天道宗也会担心,到时候强敌一走,擎天道宗想要得到至圣,就要与诸们诸派争夺,要是这些门派当中有人能够登高一呼,到时候擎天道宗定然受阻,那时嬴钺皇子也已退,姑娘得到至圣的希望也就大了一分,总比现在直接硬生生闯进去成为众矢之的好吧?” 不管结局如何,最好最佳的计划,最能够离胜利进一步,公主焉能不知。 “对了,这五行宗一向与大秦关系紧密,加上五行宗这样才能更加保险,那就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三十二和擎天道宗去做螳螂,本姑娘则联合这些小势力,做黄雀!” 公主眼前一亮,笑靥如花。灵飞有些担忧,倒不是因为百里敬萱的缘故,只是因为她一个五行宗的弟子和皇子嬴钺走的这么近,就怕事情败露。 “百里敬萱可是五行宗的弟子,姑娘这应该清楚吧?” “这你不用操心了,五行宗只是与我大秦交好,又不是与三十二交好,况且百里敬萱只是一个小小内门弟子,五行宗的长老又不傻,这等事情他们自会做好保密的。” 至此,灵飞全然没了顾虑。 “姑娘天人之姿,这灵宝就该姑娘所得。” 听到灵飞的话,公主更是痴痴的笑开了,刚才像是老狐狸,现在又是一个小女孩。 “咿呀,三十二肯定盯得我紧,本姑娘亲自去擎天道宗和五行宗这也不妥,这明面上的事情总是要顾得住的,不然传到长庆就麻烦了,所以只能是你担此重任了,本姑娘能否得到至圣,你可以说是最关键的一人,你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对我这么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恶鬼道我也全然抵挡不了,至圣事毕,本姑娘就要回长庆,这事真帮不了你多少,除此你还要什么?” “无需这么麻烦,灵飞对公主只有忠心,心中只求做一名公主的门客,仅此而已。” 公主恍然大悟。 “你是聪明的紧吶,成为我的门客,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随我举家迁往长庆,量那恶鬼道也不敢到长庆去,不是吗?” 长庆居于雍州之地,自古便是古秦国都,大秦统一海内,威加四方,引得刺秦者连绵不绝,始皇帝早已有令,这长庆除了土生土长的关中老秦人、大秦官吏、秦王特敕之人外,是一概不得进入,若是有公主的提携,那便没有任何问题了。 “正是。” “此事倒也不难,就要看你能不能帮本公主夺得至圣呢。” 灵飞点点头,眼下这第一步已经成了。 “时日不多,午间我带人去城中购庄中所需,便能悄悄去西荒原。” 公主从手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灵飞。 “本姑娘柔仪,你带上此物五行宗去见五行宗勾未长老,并告诉他我名,他自会见你,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第14章 谋皮(一) 午间,灵飞带着灵家几人出了山庄,径直奔向灵鹿城中,到了城中灵飞又一人悄悄向西荒原。 自从天下诸多门派来到此地,灵飞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灵鹿城东有河流而过,灵鹿人家的农田多是在东边,而西边西荒原只是因为雨水的充足缘故,上面生了许许多多的杂草,更多的人只是在这里放牧,从西荒原向西望去,不过十里就就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大山。 这些大山生的险峻,像是在平地陡然峭立,高耸入云,相传至圣出世的地方就在那大山之中。 以前的西荒原除去零零散散的几个放牧人和杂草之外,就再无别物,而现在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扎满了各大宗门的人,这里面人来人往,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在里面要找到这五行宗是要花点功夫,可这擎天道宗是非常好找了。 在远处山脚下,竖立这一杆参天入云的大旗,便是擎天道宗的驻地,灵飞这次打算是要找上自己的熟人天门道人。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擎天道宗必然戒备森严。在道宗驻地外围,插着不少的杏黄旗,方圆围了几近一里,黄色本为后土的颜色,而后土属性的阵法防御最强,这些个小旗子流光溢彩,闪烁这独特的光彩,要是细细看下去,就会发现这个光芒又像是连成了光带,围成了一个圆圈。 灵飞站在外面看去,只看到一杆大旗和大旗之后的山脉,好像视线穿过了穿越了擎天道宗的驻地,看到光圈围住的只是一片荒地,这样里面的人所作所为就可以藏的很好。 天下阵法,道家为首,而道家又分为明阵和暗阵,顾名思义,明阵是个人明眼就能够看得出来,这是在告诫对方绕路而行,而暗阵所藏的皆是杀机,要是一不小心踏入,要么被困住,要么身死,灵飞一眼都能够看到出来,肯定是明阵无疑了。 灵飞走上前去,轻触阵法,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墙挡在了前面,灵飞也不着急,擎天道宗高手多,神通自然也多,自然会有人知道自己来了。 果不其然,不到片刻,灵飞面前出现了一道一人高的光圈,灵飞伸手出去,发现已经能够穿越光圈进到里面,便只身朝里走去,走了几步,整个擎天道宗的驻地居所就映入眼帘,紧接着面前出现了一位白发白须的老道人,除了天门道人,还能是谁呢? “小友安好,此刻找上贫道,看来贫道所说之事小友是答应了。” 天门道人作揖,灵飞回礼。 “道长所图乃是至圣,而在下所图则是安身,既然拿了道长的功法,自然要为道长做点什么了,何况道长的功法异于常人,如此稀有之物,道长能够拱手想让,小子自然是感激的紧吶!” 灵飞故意在功法二字上面加重了语气,想看看这老道人如何反应,给这功法给自己是否有特殊的意义呢。 “功法虽毒,但也不是没有所破之法,贫道年少时孤身求道,曾修习此功法直到元婴之境,才被宗门纳入门下有此番修为,贫道观小友经络俱通,灵府已开,短短几日,小友就已突破到了内视境,这也是贫道辅天心经之功了,小友需知天道平衡,小友走的快了就容易力竭,所以也就走不远了。” 灵飞思之,他说的自有一番道理,这内视境看来就是他擎天道宗功法的境界了,灵飞很想趁着这次可以多了解一下。 “道长所言内视,又是个什么境界,在下所炼道长功法,这些事物还请道长不吝赐教。” 闻此一言,天门道人拂须而笑,笑的很是得意。 “这个自然,可惜啊,可惜你生在此地,只能有这等的命运了,你年纪虽长,但天资甚好,能练就这辅天心经,能承常人难以忍受之痛苦,心智也超乎常人,贫道倒是觉得你有些可惜了。我擎天道宗功法乃是九境,一为登堂,二为内视,三为金丹,四为元婴,五为淬元,六为元神,七为道生,八为乾坤,九为羽化,即是羽化也就能够登仙。” 看来这道家功法相差都不是很远了,五行宗最后一境是飞升和这羽化看来是一个意思了。 “道长所说在下只能有这命运是何意思?” “咳咳……小友若能活着,自然有机会再次选择,这你也应该明白,言归正传,小友你此番前来是答应贫道呢?” 灵飞直觉天门道人的话有点异常,可总是说不出在哪里。 “和道长所想差不多,若是在下能助道长得到至圣,道长是否会搭救在下?” “自然可以,不管如何行事贫道所求唯有至圣,而且我擎天道宗要想得到至圣,就需有小友帮忙才可以。” “也好,有道长这一番话灵飞就已经足够了,这嬴钺皇子所携高手众多,这秦军不说,光他身旁还有一位修出剑元的剑士和西州郡守百里玦,不知道道长可否对付得了?” 天门道人沉吟一番,摇摇头。 “那剑修贫道猜想应该是长庆郎官白夜,此人的确是元神境一等一的强者,一剑之威就算是道生境的高手,也不敢轻试其锋芒,他身后是否还有一十八位剑士?” 柔仪公主说过修剑之人战斗力极为高,一剑就能够对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的修士产生这等威慑,果真是强悍了。 “道长猜想不错。” 天门道人面色微变,心中若有所思,前几日对方给自己讲到恶鬼道如何厉害,灵飞也有种和你讲一讲嬴钺皇子部众如何厉害的想法。 “那嬴钺皇子所说,道长宗派大半高手派往北海,只因为大秦大皇子实力更强,所以留在这里的高手也不多,道长就是满腹韬略,也抵不过这实力上的差距吧,这个消息告诉道长,也是在下报答道长赠送功法的情谊了。” 灵飞一直就觉得这老道阴谋不小,给自己功法肯定是别有所图,对于他也生不出感激之情,纯粹就是互相利用而已。 “呵呵,小友难道就只是说这些吗?” “当然不是,前日道长说能救在下便是能救,今日在下说能帮道长那必然是能帮,道长的恩情,小子自会一一奉还。” 天门面上的不悦一扫而过,看着灵飞又露出了笑容。 “既然如此,贫道谢过小友,还请小友赐教?” “上次是辅天心经,这次道长又拿什么来换呢?” 灵飞伸出了手。 第15章 谋皮(二) 见此情景,天门道人没有点半犹豫,从衣袖当中摸出一个锦盒来,打开放在灵飞面前,灵飞一看只是一枚黑漆漆的药丸而已,除了表面光滑一些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此乃我擎天道宗丹门所炼培元丹,对于小友眼下的修为大有裨益,这一枚可抵得上小友两年苦功了。” 这些物件虽然神异,但不是灵飞所想之物,所以他摇摇头。 天门道人又从袖中摸出一道黄色符来,这符是玉石所做,上面密密的刻上了篆文,似有绿光闪烁,看着可比那丹药好多了。 “此乃我道宗符门所出上清符,消耗两年灵力才能出着一枚,虽说此物不能遁地,也不能够御敌,但常年佩戴可令人清心去火,稳固道心,修为也会比常人快上那么一些,此物就是我道宗门下弟子也是所持不多,小友这下该是满意了吧?” 修炼之人最忌心乱,心不诚则万事不灵,上清符能够有这样的功效,已经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了,不过灵飞想要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就现在的状况这些对他还不是最重要的。 看到灵飞依旧摇头,天门道人开始着急。 “小友这也不好,那也不要,到底所要何物呢?” “在下何德何能,道长这些宝物是万万承受不起的,在下只需要擎天道宗一块宗门令牌而已,有此就已经足够了。” 灵飞显得非常客气。 擎天道宗号称天下第一门派,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于那恶鬼道教众也算是能够起一点儿威慑吧,在灵飞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多做一些准备,让自己在关键的时候多一层身份比这些外物是重要的多了。 “我道宗令牌,岂能被一外人所带,不过,小友帮了本宗大忙,这令牌贫道是可以给小友的。” 天门道人话音未落,就有一块巴掌大小银色的牌子送到了灵飞身前,最中间的两个擎天大字刻的分外清晰。 出乎意料,灵飞没曾想得到的会这么容易,天门身为擎天道宗的长老,还能不知道这牌子有什么作用,只能是至圣过于稀有,天门道人才会这么卖力吧。 “多谢道长,在下却之不恭了,道长可知道这柔仪公主?” “自然知道,柔仪是始皇帝第五十一女,也是始皇帝最疼爱的人之一,莫非她也来到的此地?” 天门道人面露疑惑,不知道灵飞提这是为何,看来他还不清楚柔仪公主到此。 “不错,正在灵剑山庄。” “一个嬴钺皇子已经是实属难办,再加上一位公主,又不知道带了多少人来,现在想让宗门加派人手过来,恐怕是来不及了,贫道又能够如何夺得这至圣呢?” “道长莫急,柔仪公主带一人前来,听说那人已步入地仙,应该就是道长所说的道生境,嬴钺皇子虽然虽然实力强横,但对这位老书童却是十分忌惮。” “此人姓聂?” 灵飞听百里敬萱称呼他为聂伯,那应该姓聂了。 “看来道长知道此人了,柔仪公主和嬴钺皇子素来不和,两人一见面,就犹如市井之徒乡野村夫在那里破口大骂,双方都要扬言争夺至圣,在下看来他们两个是决计不可能合作的,所以道长也无需担心,眼下多出来的是一个盟友,而不是一个对手。” 天门恍然,刚才焦虑的神情一扫而光,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这灵飞。 “这何以见得?” “当下嬴钺皇子最强,贵门派次之,若是贵门派能够先与柔仪公主联手共拒嬴钺,那元剑境剑士虽然厉害,可必定不是聂伯对手,此嬴钺皇子是去一臂,其次嬴钺皇子也非柔仪公主之敌,那嬴钺皇子一方就只剩下那十八位铸剑境的剑士,和那西州郡守百里玦了,以擎天道宗的实力这些人肯定是应付的来,到时候皇子嬴钺败走,公主柔仪人虽强但人少,擎天道宗在这见事情上将再也没有对手,道长想要至圣如探囊取物。” 灵飞现在所做只是无异于与虎谋皮,那边与柔仪公主谈妥,这边又将柔仪公主做为筹码和天门道人相约定,虽说危险,但只有这样才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天门一脸的狐疑,以他的心机还能猜不到灵飞的心思。 “小友这是为谁所谋,天下大派几乎都在此地,嬴钺皇子走了,我擎天道宗不就陷入了众矢之的,到时候赶走了鹬,他们反倒成了猎人了,这不划算。” “灵飞不为任何人所谋,只为自己和灵家上下,那时候强敌已走,难道贵门派还震慑不了诸位门派吗,在下能做的就是不动声色的帮道长除掉两个劲敌,要是道长还争夺不了这至圣,那就不应该来灵鹿,应该待在中州快活。” 没有阴谋只有阳谋,想要获得至圣这无疑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呢。 “哈哈,那就依小友所言,只是这柔仪公主是否答应,要是到大秦和我道宗多有间隙,只怕……” “此事自有在下去说,道长不必担心,她必定会是答应,因为她也和道长一样,对这至圣是念念不忘。” 天门道人已知灵飞心意,随即点头。 “如此甚好,那你我一言为定,如果后日争夺至圣,你能出现在柔仪身侧,那贫道就当这事成,若是没有则说明你并未说服她,此事就此作罢!” “全依道长所言。” 到时候是个什么场面,灵飞本就很想去见识一下,这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好理由。 天门道长笑的异常开心,光洁的面上皱皱巴巴的布满了皱纹,就像是心中压了一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这是灵飞的手又伸了出来。 “说服公主冒险不小,道长刚才所说是上清符是何物?” 看得出天门道人兴致很好,上清符已经在灵飞手中,贴着他的手心,灵飞觉得一股凉凉的气息传来,顿时心神清明。 离开擎天道宗驻地,灵飞回到灵鹿城中换身衣服,绕了一个大圈子找上了五行宗驻地。 又是如此说了一番,百利而无一害,五行宗勾未长老欣然应允,这些个人物,哪个又不晓得灵飞的心思呢,只是肉少僧多,挤走一个能吃的剩下的日子就好过了,老鼠盼着花猫走,花猫又盼着猎狗走。 第16章 一剑 辰时,天地由夜入昼,万物在此宣发生机,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宛如新生,这是个特殊的时段。 天地黑白交叉,正是由阴入阳,阴阳二气在此刻得到共生,至圣灵宝乃天地所生,当天地阴阳交融之时,便是至圣出世之时。 日未升起,月未落下。 从上空望去,西荒原后的大山之中,各个势力早已站好了位置,他们或多或少,或男或女,各自组成了各自的队伍,在山涧各自为伍。他们之间很有默契,这么多人没有嬉闹,只有低沉的谈论声,相互之间很是自觉的隔开了丈许的距离,都是一副如临大敌,严正以待的模样。 看来类似这样的事情在他们身上已经发生了不少了,这种默契也不是一两次的切磋就能够炼的出来的,虽说等下可能是危险万分,但灵飞隐隐心中还是有些激动的,这应该才是他应该想要所向往的吧! 其他队伍最少都是百人之数次,相比之下灵飞这边就显得非常冷清单薄了,因为只此他们三人。在离此不远处就是擎天道宗,他们人多势众,是场中人数最多的一派,这也说明他们门派当中是高手众多,因为如灵飞一般的修为,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天门道人老早就看到了灵飞,灵飞朝他示意,擎天道宗人马就始终在他们的不远处,此刻的天门道人身旁还有一位道姑,两位道人,应该是宗门当中和他同辈之人了。 不过丑时,灵飞三人就已经到了这里,也不知道待了多久,这天还未完全亮起来,灵飞是不是的摸一下身后的长空剑,他能够让自己心安一些。 第一个发现此地至圣出世的,应该是恶鬼道的门人,灵飞看来看去,也没见到携带那般诡异兵刃的人,他们只能是藏在暗处了。 来之前,他已经让灵宏业遣散了灵剑山庄一大半的人,大秦还有不少军士驻守在灵剑山庄,也不用担心恶鬼道寻上门来,可要是自己有什么意外发生,山庄上下逃跑起来也容易不少。 父亲让自己收好这边家业的愿望已经是落空了,昨日灵飞就已经让所有的一些告诉了他,也说了自己的打算,不管柔仪公主是否能够拿到至圣,灵剑山庄是都不能够待了,要么去长庆找机会提升自己的修为,要么就是逃命。 老书童依旧耷拉着一个脑袋,一幅没精打采的样子,灵飞实在看不出这是一个地仙境的高手,而柔仪公主换了一身劲装,紧贴娇躯,将整个身子最柔软的部分都充分的展示了出来,在她的颈肩上还挂着一条长长的五彩丝带,丝带随风而动,平白给她衬托出了几分仙气,灵飞想这应该是她的法器了。 这里地势不平,有高有低,他们所占地方视野不好,这嬴钺皇子处于何地,灵飞是找不到了,百里敬萱是在五行宗还是在百里玦身侧,也不清楚了。 渐渐的天亮了一些。 “天地孕育灵宝,就如同妇人生子,现有征兆,其后才是临盆,至圣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殿下一会莫要着急,待到三十三皇子出手我们再出手也不迟,到时候我先拖住白夜,引得擎天道宗出手,公主就只需要游走,不要缠斗,伺机而动,百合之后,我自与公主去夺至圣。” 柔仪公主点点头,这还是灵飞第一次听到老书童说话。 “嘿嘿,至于你个小子,想要小命就找块大石头在后面待着。” 老书童又是对灵飞森然一下,这话无需他多说,一会儿争夺,谁还会顾得上自己,灵飞早已经了解了地势,想好了出路。 又过了一会,太阳已经在东方露出了头。 很快的,阳光与黑暗相交点化作了一条线,这条线从远处一路划来,越过高山,穿过河流,先是整个灵鹿城都亮了起来,速度飞快,转眼就已经到了西荒原。 天亮了。 忽然间,地动山摇,轰隆隆的声音开始不绝于耳,好似地底拒收,汹涌而出。 天降异象,天空变的通红一片,风雷不止,闪电阵阵,可怜灵鹿城中的普通人皆是被吓得不轻,众人纷纷走上街头,奔走相告,末日来临,这天要烧起来了! 大地晃动越来越强烈,人都开始站不稳了,山上落石飞沙朝着山涧滚滚而来。 就在这时,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传来,灵飞只觉得与自己体内的真气开始翻腾,似乎想要离开自己的灵府和丹田冲向那股气息,他们遥相呼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前方极力吸引着他,灵飞心生疑惑,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 一道巨大的闪电而过,天空被它劈成了两片,这种感觉又消失了。只见天空之上现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一道霞光从裂口而下,照射到到了大地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地凭空陷出一道深坑,正好让那霞光直射而入。 许多人还未回过神来,霞光消失,转瞬间深坑附近白色光芒大作,直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面前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老书童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灵气如此浓郁,这场景只能是至圣了,上次见到这宝物出世的时候,老夫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想想已经有好几百年了,那次成就了儒家圣人陈玄阳,公主要是能够得到它,几百年内也有成圣的希望了。” 灵飞咋舌,修为高绝是可以延年益寿,没想到可以活这么久,岂不是如怪物一般,这么久要是觉得没意思了怎么办呢 “对于此物,本公主是势在必得!” 柔仪公主的眼中满是狂热。 灵飞也学着老书童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一股非常精纯的灵气传入胸中,感觉胸中沉闷无比,将辅天心经运转起来,化解掉一部分之后才觉得舒服一些,刚才这一口就比得上自己一个晚上的修炼了,正要再吸一口的时候,又是异变突起。 眼前的灵气、霞光猛然间的散的一干二净,距离百丈之外出现一深坑,那深坑里面应该就是至圣了。 不知道是哪一派的势力率先发动,见到有人捷足先登,剩下也不甘落后,数百人涌向至圣。 “暂且不动。” 老书童手指着嬴钺皇子那边。 说时迟,那时快,大山当中,漫天神佛各显神通,驾驭各种法器和灵宝奔向深坑,像是一块红色的帷幕之下,被人涂上了七彩的颜色。 “眼下皆是一些宵小之辈,等白夜出手后,我再出手阻拦也不迟,嗯,已经出手。” 老书童未说话,忽听的剑鸣铮铮作响,一道白色剑影已经是冲天而起,剑客白夜就立于渐渐之上,双手掐诀。 好凌烈剑气! 巨剑四周刮起了一阵狂风,从那里溢出来的剑气将山石草木打的稀碎,还未出手,就已经蓄了这样的威力,这就是元剑境的锋芒 灵飞就站在离他几百丈之外,若是不运功抵抗,面上则会被他的剑气刺得生疼,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手法,灵飞之前哪还见过,远祖鸿途公百里之外可取人首级,那也不像是传说了。 “一剑归来。” 只听得一声大喝,那巨剑便从天而落,直击下方众人,一阵巨响而过,已经抢到跟前的数百人瞬间四散而开,剑影消散,空气中还弥漫着剑威! 再看那数百人,有些法器灵宝光彩暗淡,有些浑身破烂不堪,有些摔落在地浑身鲜血,甚至有些躺在地上没有知觉。 一剑之威! 至圣虽好,可得有命拿才行,许多人开始踌躇不前。 “他的剑元增强不少,正合我意!” 老书童大喝之下,已然到了白夜身前。 柔仪公主与天门道人相识点头,擎天道宗那边众人已经是迎上了嬴钺皇子。天下诸们诸派怕死的除外,就只剩下五行宗按耐不发了。 第17章 剑修 刚才还是平静的山间,此刻已经是杀声震天,这种情况下,聪明的人都能够找得到合适的对手,与之激战正酣,不聪明则已倒下。 最中央两位绝世强者打的是天崩地裂,双方尽出平生所学,真元四溢,一阵阵移山倒海的之力向外泛出,在他们二人百丈之内,已经形成了一个无人带,没有人敢轻易走近。 一个剑招凌厉,一个招式老道,一个又锋利似矛,一个又坚韧如盾,打得是难分难解,暂时还未能看出到底是盾坚,还是矛更加锋利,这老书童是盾,白夜自然是矛。 灵飞本来想趁此机会好好观摩一下他们的战斗,没曾想除去飞沙走石之外什么也看不清楚,二人气场相斗崛起的沙尘好似平地起了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将其卷入当中。 纵观天下,修炼之道浩瀚如烟,如今已变幻出了百家争鸣的景象,而最为独特的当属剑修,其他百家所修乃皆是自身,不管是道家的金丹灵元,还是大秦的地魄斩尸,儒家挥斥方遒,所修皆是用天地之力强大己身,令人掌握种种神通,而这剑修终身所炼皆是一口剑而已。 剑修八境,有观剑,识剑,御剑,砺剑,铸剑,元剑,飞剑,圣剑,这八境每进一步,都标志着所炼之剑更上一层楼。 一口藏在心中、或是藏在灵府、或是藏在丹田的剑,剑修就要有剑修的气魄,这种气魄没有儒家那番浩然正气,也没有道家那番袖里乾坤,释家三千世界化一叶的神通,更是没有大秦始皇帝的天下霸唱,他有的只是一往无前,从不后退的气概,谁挡杀谁的凌厉。 比起其他众家,他犹如一个少年,他还没学会如何转弯,如何变通,更不懂得什么是委曲求全,在他的眼中,只有眼前的不平,这就是剑修所炼之剑。 这个世界上本复杂的人肯定是多于纯粹的人,所以能够成为这剑修的人必定是少数了,百名修炼者难出一名剑修,皆因没有这种气魄,胸中剑意难成,若是心中无剑,手中的剑又有何用。 白夜身为修出剑元的高手,更是深谙此道,他的每一招似能将对方逼入绝地,每一招都让对手使出浑身解数。老书童境界比他高了不止一筹,战斗经验也比他丰富不少,可饶是如此,这场战斗老书童也是心惊胆战,一开始自己还是有些托大了。 两人身法速度是极快,转眼间就交手已过半百之数。老书童身法灵活诡异,所学神通极多,简直能够让白夜应接不暇,每次在最关键的时候,都能够堪堪将白夜的杀招躲过。 毕竟境界差了一个层次,渐渐的,白夜开始力有不逮,老书童慢慢占了上风。 再看擎天道宗那边已经是和嬴钺皇子交上手了,对上那一十八位剑士的正是那一道姑和两位道人,擎天道宗门下已经是倾力而出,唯有天门道人在不停的晃动,灵飞心生疑惑,不知道他会有什么阴谋,见到灵飞看过来,天门道人对着灵飞微微点头,又忙他的去了。 灵飞心中疑惑愈盛,刚想过去看看这老道在做什么,没想到一转眼他就已经看不到了,灵飞左看右看,还是见不着他的踪迹,还有令人疑惑的那恶鬼道中人也是一个未见,这非常不合理,难道他们还有后手。 当初恶鬼道若不是觊觎这至圣,自己也不会引出这么多麻烦,最先找上至圣的也是他们,现在至圣出来了,恶鬼道教众居然还是一个都看不到。 离此不远处,柔仪公主正和嬴钺皇子战在一起,从现在情况来看,公主果然是藏拙了,因为老书童曾说过嬴钺皇子非公主对手,让公主保留实力,嬴钺皇子虽然斗的吃力,但还是能够腾出功夫,时不时朝着白夜和老书童看一眼。 他又如何能想得到,柔仪公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和擎天道宗搅合在了一起,他已明白是灵飞之故,可眼下什么都晚了,现在他是否能够夺得至圣,关键就看着白夜是否能够对付得了老书童了,看起来也不容乐观。 来时意气风发,没想到做了这么多的准备,还是失算了。 就在这时,中间那龙卷风猛然散开,灵飞朝那边瞧去,只见老书童毫发无损,白夜却浑身上下都是轻伤,就连衣衫也是破破烂烂,只有剑鸣还在铮铮作响,依旧如故,看来终究还是败了。 “白夜,住手吧,或许过个三五十载,你的剑元再进一步,或许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现在还是算了,你我同为大秦效力,没必要争个你死我活。” 这时候的老书童气质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当空而立,俯瞰之下好像能够主宰这里的一切。 “先问过我手中的剑再说吧。” 他从不说废话,忽然发力,身后好像是起了一道漩涡,将四周的天地灵气都吸入到了他的体内,顿时白夜变得双眼通红,面颊鼓胀,一股鲜红血流从他嘴角溢出。这等招式,伤人难说但必定伤己,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趴下,此时他的力道已经用到了极限,这将会是终极一剑。 一柄三尺短剑在白夜手中闪现,短剑迎风而长,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一道三丈有余的惊鸿,径直朝着老书童冲去。 “这又是何必。” 老书童话音虽慢,但手中的速度是一点也不慢,双手一起向外发力,一道无形的罡气将他围了起来,躲是没办法躲了,他只能硬抗这一招了。 白夜那长剑一生二,二生三,转眼间已经成了万剑齐发,这些剑芒多数去了老书童那里,还有一部分径直笔逼向擎天道宗那三人。 远处的天门道人猛然一惊,心道一声不好,可为时已晚,刚才处于上风的三人已经败下阵仗来。剩下的剑芒打在老书童罡气之上,好似钉在铁上,一直叮叮作响。 剑芒虽被老书童全部接住,但束着头发的簪子还是被他打掉了,脸颊上面有一道细长的剑痕,鲜红鲜红的有血渗出。 老书童心有余悸,刚才若不是他分心对付那三人,自己就算接住了他的剑招,也要受伤,到时候战斗力大减,白夜终归是一名秦人,至圣被公主夺取,总比擎天道宗强。 “哈哈,吾之剑,可当的剑修二字。” 不远处的老书童拱手说道:“足以。” 白夜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笑容,再也无力支撑,直接从高空跌落下去,那一十八位剑士见状抛下擎天道宗那三人,将他团团围住,那三人也是松了一口气,有幸逃脱。 柔仪公主见此情景,猛然发力,手中五彩丝带招招致命,比之刚才厉害了不少,嬴钺皇子本就不如她,现在又因白夜分心,被他打落在地,一口鲜血喷了三丈之远,公主再要乘胜追击时,百里玦从别处脱身挡在了他的身前, “公主,下官这就带皇子离开此地,这至圣我们不要了。” 嬴钺皇子最终哼哼,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百里玦搀扶着他朝外遁去 柔仪闻言点点头,不再理会这二人,只身朝着老书童而去,事情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顺利,不仅嬴钺败走,就连擎天道宗也是元气大伤,这宝物合该本公主所得。 第18章 阵法 现在从明面上看起来,柔仪公主胜算颇大,公主本身就实力不低,再加上白夜败走,其他斩尸境的高手再无一人是老书童对手,虽然同为斩尸境,但老书童称得上是圣人之下难逢棋手了,当然这一切也都是在在擎天道宗没有藏拙的情况下。 柔仪公主和老书童已经是合兵一处,绕过场中众人,朝着那深坑而去,若是有那个不开眼的想要挡在老书童身前,他是毫不客气,尽皆一掌拍死。这一路过去,有不下十人死于他的手中,灵飞看的清楚,悬着的一颗心沉了许多,跟着柔仪公主去长庆,总比在外面逃命要好上许多,长庆是王都里面高人不少,自己也有机会好好修炼下去。 “不好,后退!” 老书童面露骇然,一只手搭在柔仪公主的肩膀上,拉着她急速的朝后面掠去,待到十丈之外,再看时,前面隐约竖起了一道透明屏障,若不是老书童眼明手疾,柔仪公主已经是一头咋扎了进去。 那屏障无声无息,犹如利刃,尚未反应过来的修士,在接触到它的一霎那,顿时身体被被削掉了一半,可怜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就一命呜呼。这些修士正是热血上头,身体一下子被切成两半,体内的鲜血喷了老远,几十具尸体残臂断肢堆成了一片,鲜血浸染,令人作呕! 不管身前修为如何,死了终究是一地烂肉,好恶毒的手段,好锋利的兵刃。 修为俞强,则身体犹如干净铁骨,甚至有些炼体之士,身体坚如灵宝,由此可见这等兵刃的厉害之处。 原来那道屏障的左上角和右上角分别立着一位风姿绰约的中年道姑,和一位五短身材黑面矮胖的中年道人,他二人双手掐诀,看起来正好像提着这一块无形的屏障,还有人练出了这样的法器,远处的灵飞见此大感不妙。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去了北海吗?” 柔仪公主话中尽是不可思议。 “殿下有礼了,我们夫妇二人的确是去了北海,只因此地事态严重,没到北海就折了回来。” 美貌道姑双手合十,缓缓说道,他们是互相认得。 柔仪公主花容失色,她知道这二人皆是斩尸境的高手,单一而论的确不如老书童,但他们夫妻二人所修潜元精金图,采用西方先天精金所炼,先天精金存世极少,单从稀有程度比之至圣也差不了多少,攻人则锋利无比,御敌则坚固不摧,老书童虽然已经达到圣人之下顶尖的存在,这二人也素有威名,联手之下胜负难断。 “哼,就你擎天道宗有这准备吗?” 柔仪公主向后退去,老书童挡在身前,他只能以一敌二了,刚才他与那白夜打的是天翻地覆,现在又能够碰触什么样的火花呢。 老书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直冲冲的飞向潜元精金图,那二人一看,也是冲了过来。这潜元精金图终于是显现出了它的面目,开始金光大作,图上有鸟,有山,有水,是一副很有意境的山水画。 那二人在老书童一左一右,看来想用这图将他卷起来,老书童也不躲避,等到跟前身影忽的消失,原来这只是老书童的一个虚影而已,真身已经在那中年道姑身后,好一招瞒天过海,老书童右掌悍然击出,他如同鬼魅。道姑没有防备,情急之下伸手硬接了他一掌,当时体内神魂颠倒,气血逆行,已经受创。 老书童不容她有喘息之机,一招已成,后招将至,他就是利用自己的身法奇特,出其不意的尽快结束战斗,不然时间一久,对方有了防备,胜负就难了。 擎天道宗这二人结为夫妻已有数百年,早就是心意相通,老书童招式未到,后面的矮胖道人已经是黄雀在后,老书童为求自保只能放弃,向后一步,中年大姑有了可乘之机,松下一口气来。 失去了这次大好机会,老书童再要取胜,就要费一番功夫了,这二人虽不如白夜,可若是只守不攻,自己还真拿他们没多少办法。 柔仪公主本打算让老书童先拖住对方,自己好先将那至圣争夺到手,可没想到没走几步,就被刚才与那一十八位剑士交战的三位道人团团围住。柔仪公主修为刚入地魄还不甚稳固,这三人步入地魄早已多年,哪还是他们的对手,若不是自己手中法器厉害,恐怕早已被他们打落在地,她是大秦公主,对方是万万不敢杀她的,但至圣不就没了吗? “勾未长老,还待何时。” 五行宗虽早就投入战斗,但都是在外围消磨时间,给外人做做样子,柔仪公主这么一喊,勾未长老就不得不出手了,这勾未长老也是一名斩尸境高手,由他出手,就算这三名道人阵法再是厉害,也抵挡不了多时。 五行宗虽与擎天道宗同为道家,但所修功法还是有极大区别,擎天道宗门下绝学甚多,不胜枚举,还是以天道为主,道法自然,从天道的运转当中寻得机遇,而五行宗则是以阴阳五行入道,五行分属金木水火土,这五行是这个时间最基本的元素,他们组成了一切,如果说天道包容万物,那五行就只有金木水火土,所以他们所修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勾未二字,木属性也,勾未长老所炼功法也是木经,木生命力最是顽强,于巨石之下,荒漠之中,山崖峭壁,房梁砖生根发芽,成参天大树。 木没有润泽万物,上善若水美称,没有金的至坚至利,没有火将一切化作灰烬的能力,更没有黄天后土的博大精深,但它生命力顽强,勾未长老的精髓就是此道。 勾未长老一过来,就吸引了去了两人的注意力,与他交战的两位道人觉得身体犹如蔓藤缠身,有力使不出来,他的真元连绵不绝,野草春风吹又生,令人剪不断理还乱。 柔仪公主寻找机会,迅速脱开身去,勾未长老一打三还是还是游刃有余,只是自己被拖住时间过久,要是至圣之物被公主夺取,那就得不偿失了,不免也有些着急。中央那夫妇二人又被老书童阻扰,此刻能去拿到至圣的,也只有柔仪公主了。 灵飞虽然在场外,却一直心系场中的情形,天门老道已经是许久未露面了,柔仪公主都已经是披荆斩棘到了深坑面前,他还是不为所动,以天门道人的修为来看,应该不惧柔仪公主才对,他又在做什么呢? 灵飞思索间,天门道人身形无声无息的在他面前显现,目光森然,平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早已不见。 “小友真是好算计,白夜一走,就那老书童最为厉害,我道宗门下二人只能是拖住他而已,现在又有五行宗进来与我那三位师兄妹缠斗,我门下弟子如今要么被其他宗门拖住,要么被五行宗拖住,只有公主一人能够脱身,看来这至圣是非她所有呢?” 看到他的模样,灵飞大感不妙,要是他对自己说出,自己可毫无还手之力。 “道长说的很对,既然情势如此危急,道长何不去阻拦公主,若是当真被她夺走,那道长可就没机会了,我看道长还是很有闲情逸致,一直在转来转去。” “不急不急,好戏刚刚开始,本来觉得有些可惜了,但你敢欺辱贫道,也就怨不得贫道做一个恶人了,你不用担心,至圣哪有那么容易拿到” 灵飞心道不好,刚想离开天门道人,没想到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当时整个人动弹不得,修行境界每提升一步,实力那就不止是几何式的增长了,灵飞哪有反抗之力,他所掌握的这是什么神通,竟然可以调动自己体内真元,让自己动弹不得。 一瞬间,刚才那股很熟悉的气息又出现了,吸引着他的真元,难道这气息就是天门所为,他葫芦里面又买的什么药呢? 在两人谈话间,柔仪公主已经是掠到了深坑跟前,率先跳了下去,至圣只能是藏在这坑中了。 忽然间,坑中又是一道霞光飞出,柔仪公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抛了出来,重重的躺在地上,胸前的衣襟上满是她自己吐的鲜血,至此一下,已是受伤不轻。 老书童见状,猛然推开眼前二人,飞身而下,抱起柔仪公主向后退去,公主已经是昏迷不醒,伸手摸了摸她的鼻息,还是尚有气息,稍稍松了一口气,眼下这至圣是难有指望了。那夫妻二人本就不想至于他们死地,何况老书童的暴怒他们也难以承受,所以并未追击。 那边的灵飞心想,这莫非就是天门老道刚才在做的事,忽然想起来,刚才他是在结阵,可柔仪公主又是被坑中之物所伤,也和天门道人扯不上关系。 “哈哈,小友看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此物有阵法保护,岂能是天地所生,分明是有人布局,此阵并非出自我擎天道宗,但天下间也只有我擎天道宗能够解开。” 第19章 秘事 灵飞心中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刚才场中的变故就已然让自己惊讶不已,眼下柔仪公主和老书童不知道退到了哪里,就是离开此地也是可能的,毕竟对于老书童来说,大秦公主的命可比至圣重要了许多。可怜灵飞被困在这里,想要有所做为也是挣脱不得。 此刻形势急转,没有了老书童的掣肘,擎天道宗那斩尸境的两位高手立即腾出手来,与那三位道人共同对五行宗勾未长老发起猛攻。勾未能够以一敌五,全因一身防御见长的功法,不过也支持不了多久,他已经是孤木难支,心中开始悔恨自己为何要相信那个毛头小子的话。 双方缠斗半天,勾未长老终于露出了破绽,那矮胖道人不给他任何思索的时机,潜元精金图裹挟一股雄厚的力量扑面而去,眼见得勾未是躲不开了。这两派皆属道家一脉,矮胖道人此举只为至圣,无意与他结怨,潜元精金图只是一下子拍打在他的面上让其体内真元受损,但并无皮肉之伤,勾未长老明白他的意图,找寻机会起身远遁而去。 见此情景,不仅仅是五行宗,就是其他门派看到勾未长老败下阵来,都犹如潮水一般向外面退去。事到如今,除去擎天道宗恐怕再难以找到像是勾未这样的高手了,剩下的斩尸境高手在这夫妇二人面前,都是不值一提。 他们互相之间是你看我,我看你,都想让别人率先出手,自己跟在后面捡便宜,当真爱惜羽毛,也对,他们这些人都是动辄几百岁的年纪,若不是小心翼翼,又怎么能够活到了今天呢,这至圣灵宝要被擎天道宗所得了。 灵飞也是觉得其他宗派争夺无望,何况还有如此厉害的阵法护佑至圣,柔仪公主的实力自己是清楚的,受此一击,一下子了就去掉了她半条命,听天门道人的口气,也只有擎天道宗能够解开了。 “我第一次见到道长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一个伪善小人,处处小心谨慎,可没想到还是着了你的道。” 天门道人面无怒色,只剩得意。 “呵呵,小友此言差矣,贫道所说也非全都是假话,至少这句普天之下非小友能够帮我道宗夺取至圣是真的。那日就算你不找上老夫,老夫也要找上你的,此间大事一定要小友在场才能成,老天对贫道当真不薄,正在贫道无计可施之下,小友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有你以为那姓聂之人偷听贫道谈话,贫道就一无所知吗,不错,贫道如今实力虽然大损,可元神之力依旧是道生境,发现他还是易如反掌!” 千算万算,没想到天门道人不仅手段非常,而且修为不像是明面上的这么简单,就连老书童也被他骗过去了,更可气的是,自己的图谋终究是一场空,反而成全了别人,这么说来从第一次见自己时,天门道人已经就在所想今天的事情了。 “看来我灵飞今日要留在此地了,我只有一个疑问,你费尽心机与我交好,又赠我辅天心经,我到底能为你带来什么呢?” 天门道人暂不答话,他一手提着灵飞跃起,转眼神两人已经飞到了擎天道宗众人面前。 “至圣,小友能够为贫道取得至圣,你可知为何这功法叫做辅天心经?” 灵飞将他的话细细品味一番,还是不明。 “哈哈,看在你活不长的份上,贫道就和你说个明白,辅天,辅乃是辅助,而天则是贫道道号,顾名思义,这功法本就是用来辅佐贫道的,贫道也是为你所创,让你练就此功也是贫道大计的一部分,更是最重要的一部分,适才贫道所说这至圣非天地所生,乃是有人布局,你可知道布局之人是谁吗?” 灵飞神色冷峻,半晌不语,他只是一介凡人,也有感情,也惧怕死亡,他也需要时间去接受刚才的这些。 “不知道,但很想知道,生死我已经无法选择,就让我在死之前能够明明白白的吧。” 他的语气平淡的好似一滩死水。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不想死,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人需要他去陪伴,灵宏业,丫头这些人一个个在他面前活灵活现,他只是想将它们刻在心上,就算喝了孟婆汤也不会忘记,包括现在的百里敬萱,老天会给他机会吗? “布局之人早已死于始皇帝之手,这是贫道亲眼所见,没错,就是血君子,至圣本出自南疆,后被血君子带到此处,并且以自己精血为引,布下这封血十绝阵,要想获得至圣,须先破此阵法,而要破阵,就必须以他自己的精血或是传人精血才可打开。 而贫道所需就是你的精血,区区精血,本来也要不了你的命,可你修为低微,尚且打不开这阵,所以贫道创此傀儡功法,你练就之后,贫道真元与你共通,这样便可以弥补你的不足,不过凡事有得必有失,这坏处就是你会精血散尽而亡。” 血君子血脉,灵飞从远祖鸿途公那时候想起,到自己如今,都不可能有此血脉了,更谈不上恶鬼道的传人,不过天门道人布局良久,自然也不会弄错了。 “灵飞之血,和那血君子之血无半点关系吧?” “的确是没关系,但和你令远祖无情剑圣有,远祖灵鸿途当时乃是恶鬼道第一剑使,这大阵之中也有他的精血,所以小友还是有用的,不过令远祖灵鸿途号称无情剑圣,更是飞剑境第一人,就是圣人也被他斩杀过两尊,没想到后人却是如此的不堪!” 长空无情剑,百里之外取人首级这不是传说,居然是真的,可为何一位剑生的传人,连一门正儿八经的功法都没有呢,若不是这样自己岂能命丧于此,也怎么会练辅天心经,长空剑此刻还在灵飞身后,但他黯淡无光,如同凡铁,灵飞苦恼,更有恨意! “至于血君子为何将至圣藏在此地,又有何作为,贫道也是想不通了,可能灵鸿途觉得血君子藏的至圣终究会带来灾祸,不忍灵家门下为此搭上性命,便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好让我等再也找不到。 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秘密终究还是被人发现了,算算时日,这封血十绝阵到如今已经是经历了四百年了,该到至圣出世的时候了,若不是恶鬼道弟子走漏消息,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得知,那些人还都以为是先天孕育,没想到只是徒劳一场,哈哈!” 这下子灵飞全都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原来早四百年前就被别人主宰了。 “你说远祖乃是飞剑境的高手,那岂不是如同圣人,为何短短四百年就已经仙逝?” “他的确是天之骄子,可遇到了一个比他更强的人,最后死于他手,那人就是始皇帝嬴政。” 第20章 彦泾 对于这个结果,灵飞倒也想的明白,一位步入飞剑境的剑仙,天下间能杀他的人已经是很少了吧。 远祖身死之后,后代什么也没有留下来,只有一本残缺的剑诀,他的事情渐渐离他的后人原来越远,到灵宏业的时候,还觉得这是祖上的荣光,相信确有其事,到灵飞时,对此产生了怀疑,认为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一个威名远播的剑仙就这样随着时间慢慢地推移,在这个世界里消失了,没有了传承,他的后人一代不如一代,甚至连最简单的修为境界是什么都不知,最后还要因他当年所做丧命于此,何其悲哀! 灵鹿剑诀一开始也不叫这个名字吧,此时,唯一完整保留的,只剩灵飞身后的长空剑了。 远祖出自恶鬼道,是其门下护法,而自己又因与恶鬼道教众结怨,也让天门道人有了可乘之机,如若不然,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不,可能还是会发生,天门道人志已在此是不会更改了,不过他会换个方式,那遭殃的就只有自己,不会连累到灵剑山庄上下。 灵家血脉如今就只有自己与父亲二人,父亲年纪大,修为低微,短时间练不成这辅天心经,当然也开启不了这封血十绝阵,也只有自己才最合适了,灵飞觉得可笑,可笑自己还不知道这是个圈套,还一个劲的往里面钻进去。 先是练就辅天心经提升修为,其次又是利用柔仪公主帮天门道人除去强敌,最后自己又送上门来,当真是省去了天门的很多麻烦。 他心里夹杂着不甘,愤怒,恨意,还有失望,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了,四百年后,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若是能够有机会,我一定会活下去,找你们一个一个报仇,恶鬼道欺我,你擎天道宗算计我,还有那大秦始皇帝他也有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定让恶鬼道满门死绝,擎天道宗鸡犬不留,就是这大秦王朝也要推翻。” 一字一顿,他说的很慢,每一次好似齿间蹦出,他要将这一些记在心里。 灵飞爆发出了一股绝强的求生欲,在他的努力之下,体内的真元开始蠢蠢欲动,将然能够与天门道人激烈的抗争起来。 “小友这是螳臂当车。” 天门道人深处一根手指,在他脑门轻轻一点,灵飞忽然感觉身体像是受到巨力撞击,体内好像被他抽空了一样,提不起一丝气力,呼吸也变异常艰难,脑海中沉沉的只想睡去,心中若不是那股意念撑着,只怕早就昏死过去。 “你这躯体精血贫道有用,自然伤不得,可这三魂七魄老夫也伤不得吗?” 天门话落,便不再理会灵飞,朝着擎天道宗门下诸人示意。 虽然都是同辈,但天门看起来地位似乎要比那几人高出一些,吩咐擎天道宗众人严阵以待,守好此地,很快他们都四散开来,中间只留了灵飞和天门道人。 “小友莫要抗争,也能少受痛苦。” 天门道人忽的飞跃而起,凌空而立,手中开始结印,整个深坑百丈之内,大地开始生气了一丝淡淡红光,如炊烟缭缭,向上飘去,外面诸派不知所以,皆是惊讶。 那股熟悉气息又开始涌现出来,灵飞身后已经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而且一直呈现扩大之势。灵飞感觉越来越强烈,气息越来越浓,自己体内的真元像是被抽了出来,灵飞只觉得自己一直在从高空往下坠落。 他想极力用功反抗,但丝毫没有任何作用,眼下那老书童和柔仪公主再未露面,诸门诸派也放弃了争夺,当真是没有机会了。 过不了多久,灵飞便会死去,最后成为一俱干尸,随着风儿再也不见。 就在此时,一道兵刃破空的声音传来,嗖的一声,之后又是一道巨响,像是金属在猛烈撞击,灵飞顿觉得身体一轻,那气息又消失了,回过神看去时,只见得一柄奇特兵刃,正往云中退去,那兵刃丈许见方,好似圆环,灵飞认出来这是鬼刃,恶鬼道门人法器。 “魏立匹夫,吾恶鬼道彦泾,汝可识得!” 声音洪亮,如同巨龙嘶吼,又满是愤恨,恶鬼道终究还是现身了。 众人皆是仰面望去,只见东南方乌云蔽日,黑压压的一片,正朝着这边盖了过来,很快的,太阳的光芒也被乌云盖住,天一下子黑了许多,妖风阵阵,让人心生寒意。到底是恶鬼道的何人,这番如虹的气势就是比之白夜刚才那一剑也是不遑多让了。 “彦泾,贫道久候你多时了。” 灵飞纳闷,不知道是魏立何人,有怎么是天门道人答话。 乌云近了些,从中飘出一个黑漆漆的厉鬼头像来,仔细一看,原来那厉鬼头像也是由乌云幻化而成,头像巨大,高约百丈犹豫,两个红色的窟窿化作他的眼睛,各射出一道红光,扫过大地,当真阴森恐怖,厉鬼重生。 那鬼头速度不慢,直冲灵飞这边而来,灵飞看的清楚,那鬼头后的乌云中还藏了不少人,那些人皆是一袭黑衣,手中的兵刃法宝寒光可鉴,正是鬼刃了,天门伸手示意擎天道宗诸人不要轻举妄动,就这样等着那鬼头飞到身前。 鬼头到了离此二十丈不到停下,从当中闪现出一人影来,那人身高极长,面色惨白,一头紫色长发很是引人注目。 “自称贫道,魏立老狗,你还真是恬不知耻,做了应龙子和一条好狗!” 那人又是一声大喝,他对着的人正是天门,道家只有道号,哪有名字,莫非这是天门道人入门派前的本名,灵飞这样想到。 “彦泾,休要逞这口舌之能,恶鬼道上下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当年贫道年幼,一时之间被你迷惑,才误入歧途,幸好师兄应龙子不嫌弃贫道,入擎天道宗九年,贫道才知道何为正道,虽然你我有几百年的情分,但正邪不两立,今日你来就是找死,我已恭候多时。” 天门道人居然也是出自恶鬼道,彦泾声音洪亮,场中之人都是听的真切,他们都开始窃窃私语,擎天道宗妄称正派领袖,原来却是藏污纳垢之地。 灵飞脑子还是一片混乱,只是想到天门道人说起恶鬼道的事情,像是历历在目,如同亲身经历一样,又知道恶鬼道这么多辛秘之事,也都是这个原因了。 “牛鼻老道,伪善小人,老夫今日要你身败名裂,当年嬴政挥军进攻我恶鬼道,击杀我当代圣教主,你等人犹如丧家之犬,不说与其抗争,只顾夺路而逃。尤其是你这匹夫为了保命,不惜自伤修为,甘愿拜入应龙子门下,苟活到了今日。他能收你,必定是你将本教至圣做了投名状。 四百年了,老夫猜想你必定想取至圣,与其让你我相争,不如让天下人都进来,至圣出世的消息是老夫故意散播出去,可惜他们太蠢,也实力低微,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影响,老夫也只能亲自动手。” 第21章 火急 恶鬼道彦泾所说之事,就是擎天道宗众人也是第一次听起,不过细想起来,天门道人修为才是淬婴境而已,连元神都没有修出来,可掌门应龙子对他是屡次委以重任,这次争夺至圣,更是让道宗门下全权听命于此人。 那夫妻二人,矮胖道人道号应空,美貌道姑道号应毓,这两人和掌门应龙子不仅同门,而且还是同一个师傅,都是擎天道宗前任大长老的弟子。应龙子素有经天纬地之才,短短百多年就做了道宗领袖,他们夫妻二人在道宗地位也是水涨船高,除应龙子外,同辈弟子绝不委以人下,可这个九年前突兀出现的天门道人,很明显更得应龙子重用,来此之前也是专门交代,一切听从天门的吩咐。 听到这里,应空明白过来,擎天道宗乃是天下第一大派,更是正道领袖,自然受到不少门派的觊觎,有人成了门派光鲜靓丽的一面,这蝇营狗苟的事情也需要有人去做,而天门手段毒辣,老谋深算,再加上有把柄在应龙子手中,也算的上是忠心,所以这也是最好的人选了,而且他与恶鬼道这么深的渊源,也能够做到知己知彼了。 如果说彦泾刚才的话让诸派众人是议论纷纷,那么现在就是炸开了锅,至圣原来只是恶鬼道和擎天道宗场的一出好戏,和他们没有多大关系。深处漩涡中央的天门却是不以为意,也不向那边多看一眼。 “彦泾,任如何巧舌如簧,你手上沾满诸们诸派弟子的鲜血都是洗不掉了,至圣之物,乃是先天之宝,并非你恶鬼道之物,自古有德者居之,你恶鬼道设下次恶毒阵法,今日贫道先解了你这阵法,在与诸派公平去争夺至圣。” 天门的话还是很漂亮,他不愿与彦泾做过多的纠缠,点头示意应空应毓,二人会意,潜元精金图施展开来,直逼彦泾。 “来得好,恶鬼道的儿郎们,诛杀这老狗!” 忽然间狂风大作,彦泾御使着鬼头迎向潜元精金图,恶鬼道功法,诡异阴森,要是以常理度之,则容易被其所伤。 鬼头速度不慢,但鬼刃更快,**还未到时,鬼刃已经悍然出去,与潜元精金图来了一次猛烈撞击,第一次彦泾目的只是为了打断天门道人破阵,并未使出全力,这次全力一发,只见潜元精金图顿时光芒一暗,被森森鬼气一下子盖住了金光,应空还好,应毓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彦泾一击得逞,顿时大笑起来。 高手过招,只需一招便能窥得对方全境,恶鬼道这人实力强横,又来了一个老书童,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使出法决,一招一式,一呼一吸,好似一人。 应空为男子,所修阳气,应毓女子,所修阴气,夫妻二人阴阳交合,又御使先天精金,也可弥补一些与彦泾的修为差距,要想大胜彦泾有些困难,但拖住他还是不成问题,这样一来好为天门争取时间。 这时恶鬼道其他门上也和擎天道宗交上手了。算上嬴钺皇子一场,这已经是擎天道宗所战的第三场了,两军交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恶鬼道正是一鼓作气,双方一接触,那森森鬼气就占了上风。 “诸位道友,恶鬼道乃是我天下共敌,不如大家一起先除此祸害,再共分至圣。” 看到道宗门下开始节节败退,天门道人大喊道,可外面之人哪个还管得你,恨不得你们就斗个你死我活。 彦泾性格狂傲,实力高绝,慢慢的,以一敌二也能够压着这两人打,手中赢了一招,不由得豪气冲天。 “老狗,今日就是你死期。” 趁着这空档,他的鬼刃居然朝着山涧之上看热闹的诸派之人飞去,当真是祸从天降,那里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已经是齐刷刷的倒了一片,近百人只逃脱了一两人而已,死像惨烈,有些拦腰而断,有些没了头颅,有些被消掉了整个膀子。 鬼刃过后,百具尸体,各个冒着黑色烟气,尸体流出的鲜血并非鲜红,发而是漆黑,甚至有些成了干尸状,只有面容上面的惊恐神情被保留了下来。 灵飞虽然离得远,但也明白发生了什么,恶鬼道果然都是妖邪之人,一时兴起就乱杀无辜,所杀之人比应空应毓二人还要多。 “恶贼!” 应空对诸派之人心中不喜,也不会为他们打抱不平,只因对方此举,完全不将他夫妻二人放在眼中,相当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他们的脸。他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想和他死战到底。 诸派活着的众人只是退的远远的继续观望,果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天门道人心中开始焦急起来,不再关注场外,而是对着灵飞全力施展起来,转眼间,那种熟悉的气息又是袭来,灵飞的身体还是动不得,只能任他施为。 不一会儿,整个山涧像是盖上了一层红色纱布,天门双手搭在灵飞的百会穴上,灵飞能够感觉到天门的真元正全力涌向自己体内,这股真元在自己体内顺着奇经八脉运行整整一圈,之后又从全身而出,朝着至圣灵宝而去。自己的真元流失也伴随着在流失,体内的精血也在急速枯竭,灵飞感觉自己的丹田,灵府已经变得很小,到后面经脉也开始了萎缩。 啊! 灵飞忍不住一声大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体内的气血全部由皮肤渗出,整个人成了一个血人,这些鲜血化成血滴,离开他的身体,慢慢的四散而去,最后落在地中,大地之上也显现出了封血十绝阵的阵法,眼看擎天道宗众人已经是快要支持不住了,天门道人对灵飞体内输入的真元又多了几分。 忽然间,灵飞的血肉也正化在一片一片,离开他的躯体,这种痛苦犹堪比凌迟,灵飞每次昏死不过几息,又被天门所弄醒,如此反复,就算是一个心智正常的人,也要被逼疯了,除了疼痛,灵飞唯一记住的就只有仇恨,脸面不尽的仇恨,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诛杀魏立,时辰未到,大阵千万不能解开。” 看此情景,彦泾心急如焚,他虚晃一招,脱出战阵,向后退了极远,那柄鬼刃围着他一圈又一圈的转,每转一圈则缩小几分,转眼间犹如幼儿巴掌大小,彦泾直接将他一口吞下,借此,他足下的鬼头生出獠牙,体形大了几倍有余,这种威势,足以令日月无光。 彦泾已经是在拼命了,这种虽是法门厉害,但用一次动辄半条命就没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彦泾冲向天门道人,潜元精金图试图阻挡,可在接触的鬼头的一霎那,就被弹了开来,应空应毓二人口吐鲜血,看来是受伤不轻。 “哈哈,彦泾,这封血十绝阵眼下还差点力道,你来的正好!” 天门无惧,反而狂笑。 第22章 身死 一霎那间,彦泾裹挟这万钧之势扑了过来,人还未至,天已经黑了一片。失去浑身皮肉的灵飞忽然感觉到阴寒无比,没有了皮肤的遮挡,这股寒意直到了他骨子里。 “起!” 天门双手早就离开了灵飞百会穴,面对彦泾是早有了准备,只见得地上封血十绝阵的阵法图竟然是飞了起来,毫不想让,似一张大网等着彦泾。 彦泾大叫一声不好,可怎奈已经是撞到了跟前,足下鬼头直接扎入阵图当中。 “哈哈,当年血君子布阵,在场之人除了无情剑仙之外,还有一人便是贫道,贫道所做之事不是在破阵,而是在控阵!” 这件事情无需他说,彦泾也是知道的,只是天门当年为了获得应龙子的信任,散去了一身的恶鬼道功法,重新修炼擎天道宗的法门,所以现在实力低微,就算血君子告诉他这阵法的关窍,他怎么又能够掌握的了了,不过,天门灵魂之力丝毫没有损伤,这是彦泾所不知道的。 彦泾还未来得及想完这些,就感觉到一股大力自阵法而出,像是要将自己吸了进去一样,不好,这老狗想利用此阵想要吞噬自己,他足下的鬼头像是被狂风吹过的乌云一样,在慢慢散去,**面容已经在变形了。 “宵小之辈,老夫就将这全部功力给你,你又能够如何。” 彦泾量他修为低微,只要这力道一大,必定就控制不了此阵法,当下不退反进,收拢手中真元,全力发出。 天门一下子面容涨的通红,双手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见此彦泾更是鬼焰大盛。天门缓缓伸出一只手,好像非常费力,慢慢的,这手终于是搭在了灵飞的百会穴之上。 只见灵飞浑身上下的血肉以刚才百倍的速度开始消散,这样下去过不了片刻,灵飞定然是被这阵法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可怜灵飞,都快要忘记没有这疼痛是,人活着是什么滋味了! “老夫今日就让你死的痛快。” 虽然压力增加不少,不过彦泾本来修为就要高出天门好几个档次,再加上刚才又吞噬了所炼鬼刃,用出这等法门实力更是翻倍,天门也只是获得了喘息之机而已。 “两位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刚才这情景,应空应毓都是看得清楚,只是不知道天门所做,心中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听到天门这一句话,才是明白过来,夫妻二人绕过封血十绝阵,转到了天门身后。 这阵法诞生已经四百年,历经风吹雨淋,日月变化,布阵的法器还有灵气已经十去八九,饶是如此,他们还是不敢轻试其缨。 天门道人忽然感觉到两股绝强的气息涌向了自己,他灵魂之力本就高人一筹,要驾驭这股气息也不算难,这两股真元进入他的体内,又自他体内源源不断的涌向封血十绝阵。 也就是短短几息的之间,灵飞双腿,双臂白骨肉眼都能看到,白森森的好不骇人,身体之上五脏六府亦是清晰可见,一颗心脏还是有力的在跳动,他还没死! 天门有此助力,彦泾顿时面色惨白,豆子大的汗珠直落而下,对方已经控制了这阵法大半,鬼头已经被阵法吸的小了不少,就连灯笼似的两个红目,也开始失去了光泽。 现在的情景是自己的力道全他吸走,反而化成了天门的力道,反过来又对付自己,自己弱一分,对方则强两分,再这样下去,对方越强,自己越弱,形式大为不利,恶鬼道门下被擎天道宗缠住,何况除去自己也再无高手,眼下要想找个人帮忙都不行了。 “聂伯,这小子无救了吗?” 再远处的山顶,柔仪公主已经被老书童救醒过来,只是面色惨淡,看起来时元气大伤,老书童闻言摇头。 “唉,世间又少了一个好玩的人!” 柔仪公主柔柔的说道,她对灵飞的感觉,就像是小孩子没了玩具一样,还是有一丝失落,但过不了一会儿,也会忘记的。 “聂伯,他们眼下谁会赢?” “彦泾虽强,但擎天道宗三人掌握了阵法,所以他必死,若是有人能够助他一臂之力,还可以有所作为。” 老书童一直就在在关注这边,对场中的情形也是了如指掌了。 “若是聂伯相助怎会如何?” “两败俱伤,我也难说能够全身而退,眼下最要紧的是公主的性命,这至圣得不到就算了,成圣之路何其艰难,至圣虽有大用,但也不是唯一的路,说定公主得到至圣,反而是一件坏事。” 不管是哪个势力,都不希望自己敌对势力实力加强,就算能得到至圣,也要能够活动自己成圣的那一天才可以,不然只有不休不止的追杀,这种事情,老书童见得太多了,虽说是安慰,但也是实话。 “不,本公主就要,若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得不到,那或者有什么意思,人活着就是为了占有。” 柔仪公主的神色异常坚定,好像已经认定了至圣是自己之物,老书童深知她的个性,有些犯难起来。 “聂伯无需担心我的安慰,就这些泛泛之辈量他们也不敢对本公主怎样,无论如何,还请聂伯出手。” 老书童只有点头,转眼间他就已经在了彦泾身侧,彦泾刚才也看到老书童出手,心下猜到他的来意,并无防备。 刻不容缓,老书童鼓足全身真元,开始朝着那封血十绝阵施为。 从月落到日出,再到日上高头,场中行事几番变化,后招更是层出不穷,到了现在,除去白夜先败走之外,争夺至圣最强的几人都在对这阵法施力,彦泾有这样一股生力军的加入,就算天门掌握这阵法的关窍,双方也只是旗鼓相当。 他们用力越多,则灵飞死的更快,刚才所去是血肉,那现在就是灵魂之力,这样一来,灵飞连来生也没了,当然,也没人理会他的生死了。 封血十绝阵吸收了这五位强者的力道,刚才还只是一个虚影,现在血光大盛,慢慢要凝成实物了,不破此阵,就算是至圣已经出世,也没人能够拿去。 现在五人心中都没有底,到底谁能全身而退,天门也觉得阵法开始在脱离他的控制了。 噌!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声剑鸣在众人耳中炸裂。 老书童心下大惊,莫非白夜又杀了回来,不对,白夜重伤不会这么快复原,何况这剑道所传出的气息,比白夜高了不止一筹! 灵飞皮肉尽失,只剩下了一副白骨,两个眼珠子也掉在地上,可这长空剑还是背负在他的身上,忽然间长空剑挣脱灵飞,冲天而起。 长空剑所带一身金光,剑身上漆黑的颜色正化作黑色碎片,一片片的脱落,等到停下时,长空剑通体白亮,寒光四射,令人只觉得刺眼,就连极远处的灵鹿城中之人,也都看到了西边发出的一道白光,胜过太阳。 恶鬼道所带的乌云在此刻也都全部消散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了清明,一个中年男子的虚影出现在上空,他握住了长剑。 “不好,我们用力过多,让无情剑仙一丝元神复活了!” 闻此,众人皆惊。 飞剑境与至圣、无相、乾坤同为圣人境,一旦成圣,就彻底脱离开了凡胎,圣人之下皆是蝼蚁。 老书童收回真元,第一个想转头就跑。 “谁跑他先杀谁,这元神没有思想,若是我们合力,尚且还有生机!” 天门话音传来,五人皆是打算硬抗了。 长空剑已经是斩了下来,整个天地间的光芒被它所夺去,世间万物消亡,只剩了这一口剑。 很快,剑光一闪而过,虚影也消失了。 老书童口吐鲜血,浑身更是鲜血淋漓,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应空应毓二人更是躺在地上,应空压在应毓身上,一动也不动,已经是死透了,只有应毓尚有鼻息,丈夫拿自己的命救了妻子。 他环顾四周,唯独不见了灵飞,彦泾,天门这三人,还有那柄剑! 彦泾用力过多,天门实力低微,至于灵飞不说也罢,一剑之下三人全部化作灰飞也说不定! 老书童直接蹲坐在地上,打坐起来,一会儿之后才有了一点儿气力,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虽然已经是这幅模样了,众人也不敢拦他。 擎天道宗门下已将应毓救起来,老书童忽然停下步伐,天门身影在远处静悄悄的一闪而过,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手中拿着一个盒子。 老书童心中知道,自己又被他算计了。 第23章 人魂 如果天地相交到已经分不出了天和地的区别,那这就是混沌。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地,白色有点儿刺眼,灵飞睁开眼睛四下望去,四面八方都是一样,一望无尽的白。没有了任何参照物,所以一切在这里都是静止的,空间绝对静止,那时间也就顺应着消失了。 灵飞有些神志不清,之前的记忆一点儿一点儿的开始在他脑中涌现,他最后只记得自己化作了一堆白骨,然后一道剑光从天而落,等醒来时就到了这里。 这是哪? 灵飞想伸手摸一摸前面是否是一块白色屏障,咦,他发现自己没有手,两只手都没有,可控制手的想法一点儿都没受影响,就好像自己是个身体周全的人。再低头看去,自己没有脚,连腿也没有,甚至也没有躯干,没有大脑,就只剩下了这点儿想法和这点儿记忆。 他回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此刻应该是鬼魂了吧,不免有些悲伤着急。 在这里,灵飞不知道自己是在站着,还是坐着,是在上升,还是下降,饥饿,乏力,疼痛也都统统消失,当然,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只剩下他自己的这点儿想法了。 灵飞的思想和正常人一样,想着走一步,真就感觉到一双腿在往前走,加速,再加速,灵飞已经奔跑起来了,没有了躯体,自然也不会觉得乏力,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走下去。人要是处在这样一片地域中,心情是决计好不起来的,灵飞迫切的想脱离这里,他也不知道跑了有多久。 因为没有参照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移动,还是移动了,这个地方到处都是这样呢,他想笑,就能笑,想哭就能能苦。想悲伤就能够悲伤,七情六欲他都有,唯一就是没有一张脸来表达他内心的情感。 他就这样不停的再走,不停的跑,不知道是过了多少时辰,所少天,多少月,还是多少年,甚至数百年,或者仅仅只是一霎那,他的四周依旧是如此。 灵飞百无聊奈。 若是不是他的想法里头存了很多这里的记忆,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跑了多少,他都不会有时间这个概念,也正是因为他有这个想法,才会有时间的存在。 所以,我思故我在。 灵飞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灵飞终于是见到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有血有肉的人,他穿着一袭黑衣,身体修长,一头紫发非常醒目,居然是彦泾。 灵飞不知道彦泾是否能够知晓自己的存在,在离他两丈远的地方停下来,静静的望着他。 “老夫肉眼虽看不到你,但通过别的法子能够知晓你的存在,我们终于是碰面了。” 彦泾没有丝毫的意外,这里的情况看起来他要比灵飞知道得多。 “我是怎么回事?” 灵飞所说之话皆在他脑海所想,这声音是发不出半点来,不知道是否能够对对方交流。 “你是无情剑圣的后人,与我恶鬼道渊源深厚,老夫就给指点一番,这常人有三魂气魄,分为天魂,地魂,人魂,这天魂主司神志,你能够如常人那样所想,说明这天魂尚在,地魂通幽冥,主七窍,你能听,能说,能嗅,这说明地魂尚可,唯独这人魂是不见了,老夫与你一样,都是灵魂状态,只因老夫人魂在,所以在你眼中显现出老夫的形态来,人魂又称之为显魂,你没了人魂,做鬼也没有形体,只剩一团意识了,所以你虽生犹死,虽死犹生,说起来晦涩难懂,你可明白?” 彦泾好像能够明白灵飞心中所想一样,一字不错的回答了灵飞的问题,灵飞心中有些茫然,只能明白个大概。 “无需担心,老夫早已魅灵,要想悟到你天魂的心思还是易如反掌,此处乃是长空剑内,当日在你魂飞魄散之际,这剑收拢了你的三魂气魄,而老夫进来只是个意外,只可惜你人魂早已被封血十绝阵化去,所以才是这幅模样,想来注定如此了,没了人魂,你现在连鬼也不如,至少你的同类也看不到你。” “我思故我在,至少比死强。” 灵飞这样答他,彦泾并未说话,像是在细细听取灵飞心声。 传说佛门有一滴水观三千世界的神通,没想到这是真的,自己和彦泾就在这剑中,而且这里面空间之大,自己不敢想象,圣人所用过的剑就如此厉害,那圣人的神通岂不是也可以创造一个世界。 “哈哈,圣人的神通还没到那番境界,这长空剑也非无情剑生所造,而是上古就有,不过落入他手中罢了。” 灵飞知道自己想什么,对方就能够知道什么,这样也好,省去了一道麻烦,当下他想知道的事情,一一在他脑海浮现。 “人魂不仅能够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表达你的喜怒哀乐,带给你饥饿寒冷的感觉,而且它还是一面镜子,一面能够伪装你的镜子,能藏起你所思的镜子,现在你的镜子被打破了,你的心思自然就暴露无遗。你成为这幅模样,无情剑仙是功不可没了,若非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你只需在灵鹿安安心心终老,荣华富贵一辈子就行了。” 但凡常人所想也是为后人谋福,庇佑子孙,而远祖鸿途公修为圣人,难不成就想不到会有今日,他的所作所为,与常人相反,灵飞不得不乱想。 “可不是么,你远祖人称无情剑仙,这称号可不是白来的,无情二字,这天底下也唯有他能够配得上了。他为什么能够成圣了,就是因为这无情二字,在他的眼中只有剑,心中只有剑,不管事什么情对于他来说都不如那柄剑。他没有了感情,他不受妻子羁绊,父母影响,子孙牵制,他的人生足够纯粹,目的也足够明确,所以他能成圣,若不是他过早的死在嬴政手中,步入圣剑境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彦泾像是在回首一段往事,也可能是许久没见到人了,憋闷的久了,灵飞想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从他口中灵飞听到了许多自己从未知道的事情。 “你想出去,这要看长空剑怎么想呢,不过你出去也只能是这副样子,人魂已失,还能做什么呢,就是去投胎也不可能。” 彦泾答得很快,几乎灵飞一想他就喋喋不休的说出来,这样一来,灵飞慢慢的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话上,彦泾开始有意无意朝灵飞靠近。 等到灵飞发现他到自己跟前时,已经晚了。 “老夫知你心神,想骗过你自然是很简单,这剑能够救主,说明已经有了灵性,他本应该把你放出去,可怎奈老夫进来,所以他打算将老夫困死此地,这出口始终不开,老夫也只能与你合二为一,沾了你的灵魂之力,也能够骗的了他了,反正你也是这副样子了,不如老夫帮你解脱。” 灵飞心下大惊,可是不管自己在怎么想,身体也是动不得。 “你知道这外面是哪里吗,哈哈,应该是六道轮回!” 第24章 吞噬 灵飞不知道彦泾为何这样说,六道轮回是人死之后转世的地方,不属于人间,莫非自己已经死了,可他又说自己明明在剑中,怎么又会死去呢? “看来你心中有很多疑惑,不过等你和老夫合二为一之后,这些事情你也就不需要了解了。” 听起来是合二为一,无非就是想吞噬掉自己这点儿灵魂罢了,天门曾经说过,恶鬼道功法最善长做此事,灵飞三魂已丢其一,若是没了天魂,自己仅存的这点儿想法也就没了,没了念想,可不就真的死了吗,灵飞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死亡,更是知道活着的可贵,怎么会如他所愿呢。 “嘿嘿!” 彦泾阴恻恻的笑,本就惨白的面容在这一片白芒当中,更显渗人。 “你的反抗无非就是让自己多一分痛苦,老夫多花些功夫罢了。” 话刚说完,彦泾就行动起来,灵飞只感觉到脑海中是天旋地转,痛不欲生,自己好像在一点一点的在消失。慢慢的,他听不到了,也看不到了,身体所有的感官都在逝去,地魂主七窍,主五感,这是他的地魂正在被吞噬。 还好灵飞尚能思考,对彦泾的手段自己又该如何应对,他没练过多少功法,所掌握的就只有灵鹿剑诀和辅天心经而已,剑诀对于他的修为来说已然无用,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当下,灵飞心中所思,将辅天心经运转开来,在他的意念中,一股真元从灵府而出,一股真元同丹田而过,两股真元交汇于督脉,又行遍周身,如此反复,这法门居然也护得他的周全。这是灵飞在剑中所悟出的,我思故我在,因为他脑中有时间这个概念,所以才有时间的存在,有真元,有经络,也就有他们的存在。 “没想到你这竖子还能悟到神通保命!” 煮熟的鸭子飞了,彦泾是气的暴跳如雷,他对灵飞忽然没有了办法,他肉身不在,就是灵魂再强大,也没有真元来驱使他的神通,无法施展开来。 这两人在剑内开始了斗法,一个充耳不闻世事,只顾自己所思,一个尝试百般方法,依旧不达目的。 因为地魂受损,灵飞五感失真,反而让他快速的进入了忘我,无我的境界。 辅天心经虽然对自己百般不好,但吸纳灵气非常快速,这灵飞是体验过的,此刻,他觉得自己有手有脚,身体周全和正常人一般无二。 两人就这样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灵飞不仅没有失去灵魂之力,反而还从彦泾那里得到不少。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能够看到了,觉得五感也是存在的,地魂居然恢复了,脑海当中一片清明。 彦泾依旧能够看到灵飞所想,但他已无计可施。 “剑有灵性,必然不会困我太久,你刚才所说外面是六道轮回是何意,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自会有办法带你出去。” “就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消息,也想欺骗老夫。” “此刻是我如明镜,你一眼就可看穿,真假与否,还请自辨。” 彦泾的目光盯着灵飞许久,见他句句属实,心中狐疑,却也点下头来。 “这说来话长,要从至圣说起,为何我圣教主偏偏要将至圣藏于此地呢?” 灵飞知道他这是在卖关子。 “嘿嘿,我恶鬼道说起来,倒是与佛门有些渊源了,佛家所修最是看重轮回一事,六道轮回分为天人道,人道,恶鬼道,阿修罗道,畜生道,地狱道,而我教功法则起于六道轮回恶鬼道,但六道轮回在地底幽冥,是死人才能够去的地方,就是圣人也不例外,此处名为酆都鬼城,只不过是介于人间与恶鬼道的一处地域而已,非人间,也非阴曹,这样说你可明白?” 灵飞明白,这又是另外一番天地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何就来到此地。 “西州在上古时期名曰酆都,死人在此进入地府,是阴曹和人间的交汇地,埋藏至圣的大山称作两界山,是生与死的交接处,我圣教主将他藏在此处,就是等待四百年后借至圣出世之机,阴阳交融之时,能够破碎虚空,来到这里。 没想到只差九年,嬴政就挥军上门,教主不幸战死,那魏立老狗为了活命将这秘密告诉应龙子,算到今时,正好四百年,虽在剑内,可老夫能能够感觉到那股气息,没想到你我却被这剑带带到此地。” 血君子还当真是一盘大棋,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至圣最后落入擎天道宗手中,他自己早已是身死。 “若非嬴政无道,我等岂能如此。” 提到嬴政,彦泾和天门的神情差不了多少,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个倒是能够达成共识。 “只要能够杀死嬴政,别说是和魏立那老狗,就是和应龙子合作老夫也是愿意的,大周之时,天下诸国皆以周天子为尊,我等修习门派地位超然,皆有其下属小国朝贡,每年给我圣教朝贡的国家大大小小就不下百国,天下诸派,皆是如此。 那时我圣教威震天下,百万教众所炼鬼刃,灵魂精血是一概不缺,若是那个属国不合心意,尽皆屠去练了鬼刃,这些凡夫俗子,子又生孙,孙有生子,繁衍极快,过不了几年,便又是人丁兴旺,哪像如今,练成鬼刃如此稀少。” 说着说着,彦泾面上神采奕奕,沉浸在他所谓的荣光里。 灵飞起了一股寒意,当真是人如猪狗。灵鹿地处僻远,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蛮荒之地,这里自然没有这种事情,在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后,着力控制民意,这些宗门所留下的东西也在渐渐消失,所以灵飞是不知道这些的。 “你觉得恐怖,老夫问你,你修习也是利用天地之灵强大自身,老夫只是将他们看作天地之灵而已,有何不妥,当时除去我恶鬼道,天下宗门哪个不是如此。” 彦泾掌握了超乎常人的能力,他就将自己当做了神,可以主宰一切的神,凡夫俗子的命也就猪狗不如了。 “你恶鬼道实力第一,作恶多端,所以始皇帝第一个便要让你们灭门,好震慑天下,看如今你们的所作所为比之前变化甚多,我倒觉得他做的没错。” “嘿嘿,一虎虽猛,但也架不住群狼,用不了多久,这天下就乱了,不过,你是看不到了。我圣教主在四百年前就知道嬴政有此志向,早做防备在此埋下至圣,就是为了能够进入轮回,参悟恶鬼道,有更好的实力应对嬴政。 自此之后,我圣教便开始了与大秦四百年的战争,当时大秦只有雍州一地,只是一普通小国而已,没想到越战越强,引得大周加入,再后来天下诸们诸派也加入对大秦的战争,谁能想到合天下之力居然败于嬴政之手,九年前嬴政一统天下,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我恶鬼道,这剩下的事情老夫不说,你也清楚,你的疑问老夫回答了,你如何带老夫出去?” 此处乃是六道轮回恶鬼道,血君子梦寐以求的地方,彦泾所修也是恶鬼道功法,只要能够离开这剑,彦泾相信自己轻而易举就可以恢复实力,到时候想怎么对付灵飞只是弹指间的事情了。 “你我只能出去一个,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彦泾大怒,灵飞是怎么隐藏自己的想法的? 第25章 塑魂 “竖子,你敢欺骗老夫。” 其实灵飞刚才所说的,俱是真话,不知道为何,刚才在他的心中就已出现了这种念头,如同有人在他耳边低语,要知道在这片空间当中,只有自己和彦泾二人,刚才对自己说话的,或许就只有长空剑了。 如果真的是它,那为何自己和彦泾二人只能出去其一呢,这着实令人想不明白。 彦泾又细细瞧了灵飞半天,将灵飞心中所想都是看了一个究竟。 “老夫猜测不错,此剑有灵,适才是它在你耳中说话,所以你才有这般感觉,剑乃是百兵之王,地位不低,个性自然是非常骄傲,你虽是他的主人,可若你充其量只是一介庸才而已,长空剑必定不想居于你手中,但又念在其昔年的情分,所以它要你证明自己,这对你来说的是难题了,可正好合了老夫的心意,这等神兵看来迟早是归老夫所有。” 听他这么一说,灵飞想得明白了,现在连这把剑也看不起自己了,要想活下去,就要证明给他看。灵飞早就想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既然彦泾的手段对自己已经是无可奈何,何不主动主动,总比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好。 在他们战斗之时灵飞在一旁看的清楚,天门所出辅天心经,没有丝毫擎天道宗道家法门的影子,倒是和彦泾有些相似,他曾说过恶鬼道功法需练鬼刃,则要吞噬常人精血灵魂,索性就运转这功法,将彦泾当作灵气,吸纳一番看是如何? “老夫刚才说以凡夫俗子为灵气,你现在就要用此道来对付老夫,这心思倒是有点像我恶鬼道的弟子,不错,你这功法老夫观之的确和我教如出一辙,可你三魂丢一,所以还是不要妄想了。” 彦泾说完,便呆立不动,双眼当中显出了一层迷雾,灵飞运转其功法,小心防备。 忽然间,有一道非常嘈杂的声音涌入灵飞的耳朵,好似清梦被扰,令人心烦意乱,这声音虽不伤人,给灵飞的感觉就犹如嘴角的污秽,喉咙的苍蝇,想迫不及待的将其伸手拭去,可总是摸不到在哪里? 声音开始越来越大,灵飞心中许多的烦闷,欲望都被他调动出来,他的心中只有消极,哪还有刚才的无我,忘我。 “哈哈,地魂主七窍五官,最是能生七情六欲,这情欲就是修习第一大忌,老夫这是在调教你。” 一计得逞,彦泾面露喜色,他的两片嘴唇一直不停的动,嘴唇动的越快,灵飞就越是难受,灵飞被他扰乱了心智,那还有的心思和力量去防备与他,彦泾趁此出手,灵飞瞬间感觉到自己灵魂之力在快速的消失。等到反映过来,地魂已经被他伤了大半,他心中焦急,这人越是焦急,就越难以安稳下来,自己刚才所悟的神通也失灵了,这样下去,只怕过不了多久,灵飞就会彻底消失。 “老夫生平最喜之事,就是如你这种蝼蚁死前的绝望。” 彦泾堂堂一个威震天下的高手,之前在灵飞手中吃了亏,怎么能不气,见到灵飞濒死,像是出了胸中一口气。 灵飞想到现在能够拯救自己的,只有这长空剑本身了。 长空剑啊,长空剑,是我让你再次蒙尘吗? 可就算我有心让你再次笑傲天下,可你要先帮我才行,恶鬼道弟子如何会使剑,等我彻底消失,你不就如同废铁。 灵飞心中默默说思道,长空剑还是毫无动静,他的地魂已经彻底消失,五官失灵,就只剩下一道天魂,一团想法。 高祖也不过飞剑境而已,若是我灵飞不死,必定让你重现风采,让整个天下间,只此你这一剑。 时间慢慢流逝,灵飞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因为再这样下去,这最后一魂也是保不住了。 他日我若成为剑神,你就是神剑,剑修圣剑境之上,是否当真有剑神灵飞也不知道,不过着急至此,说的话谁又能够当真呢? 就在此时,灵飞心底猛地划过一道剑鸣,虽然没了五感,灵飞还是能够感觉到一柄飞剑在他眼前飞过。 他感觉到自己摇摇欲坠的魂魄开始在反吸彦泾的灵魂之力,这片天地里,剑鸣开始越来越盛,四周白茫茫的变成了一片金光,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里面有很多细小的剑在飞来飞去。 彦泾明白发生了什么,心道要遭,他没了肉身,只剩下一副灵魂在这剑内是绝对敌不过长空剑的,他越是用力,他的灵魂之力就会失去更多,他若是不用力,灵魂之力也一样在消失。 长空剑在利用他的魂魄之力给灵飞塑魂,短短一会儿,彦泾三魂七魄十去其五,彦泾纵横天下七百载,没想到最后是要死在一个被他被他当作灵气的人手中。 他七百年所凝练灵魂之力,比起灵飞来说可谓是云泥之别,精纯无比,尽数好处都被灵飞的去了,灵飞的地魂正在重塑。 身为得益者,灵飞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自己五感慢慢的在恢复,他最后看到彦泾时,彦泾面容扭曲,身形越来越虚无,最后凭空不见。 天地有道,万物皆有其法则,重塑灵飞这无异于凭空创造出一个人来,是有违天道的,彦泾如此精纯的灵飞之力,只是单纯的让灵飞地魂重现,现在彦泾魂散,灵飞的地魂像是一下子是去了动力,又开始了慢慢的消散,虽比刚才慢了许多,但过不一会儿,灵飞五感又会再次消失。 刚才那种神妙的感觉消失不见,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灵飞,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噌! 在这满是金光当中,剑鸣越想越烈,一柄长剑从中飞出,长剑寒光四射,剑身古朴,正是长空剑灵,剑尖正对着灵飞过来,待到灵飞跟前又冲天而起,直接的从灵飞百会穴插入。 这是? 长空剑进了灵飞体内就立即消失不见,灵飞心中一阵震颤,地魂停止消散,开始凝聚,长空剑这是要帮灵飞逆天改命,灵飞的魂魄开始从一化三,左侧天魂丝毫无损,反而有神光透出,右侧地魂正在慢慢凝聚,像是彦泾那般,鬼气森森,唯有中间人魂空缺,有的只是那剑灵而已。 剑灵一直颤个不停,这片天地当中的金光尽数朝它而去,剑灵身形越来越凝实,最后与左侧天魂,右侧地魂合为一体,化作了灵飞的模样。 灵飞发现自己在灵魂状态开始生出了双手,双脚,头颅也正在慢慢生出,人魂也是再塑。 不消片刻,他的灵魂状态四肢具已齐全,开始显行了,这时,灵飞三魂七魄凝聚,魂魄当中又藏一剑,这剑正是长空,以剑灵铸造人魂,这也可以? 对此,灵飞的确不知。 他天魂凝练,人魂化剑,地魂还是在以非常慢的速度在消逝,以这速度,不出三五年间,自己就要失聪瞎眼,不过,忙活一场,总算是活了个鬼样。 四周剑光散去,这里黑漆漆的一片,远处飘荡着一点儿绿油油的火光,像是鬼火在一直移动,看着有点渗人。 气息也变得阴冷无比,让人发抖,灵魂状态的灵飞也不例外。 在他的身侧长空剑直挺挺的插入地中,灵飞伸手去抓它时,发现自己的手从剑柄中穿了过去,回想过来,自己只是一孤魂野鬼。 这片天地应该可以观望六道轮恶鬼道了吧? 第26章 轮回 灵飞看了一会儿,四周尽是一片漆黑。 他小心翼翼的迈出了左脚,试探了一下是踩在了实地,放下心来,开始慢慢的向着鬼火行去,虽然现在只是一副灵魂的状态,可他自己觉得行走起来如同常人。 这段路看起来很接近,但真走起来就觉得很遥远,一路上灵飞也不觉得累,也不知道过了过久,等到眼前的鬼火已经是大如一轮明月,他才停了下来,鬼火光芒不弱,将这片天地照的绿油油一片,绿光一直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就好像再也穿不透这片黑雾,止步在那里。 被这光芒所照射,灵飞的魂魄开始变得活跃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儿时投入母亲的怀抱,这里鬼气森森,常人只觉得阴森恐怖,灵飞忽然觉得有一种温暖。 彦泾所修恶鬼道功法,就是出自六道轮回,血君子终其一生都想来此观摩,这里对于修行了恶鬼道功法的修行者是大有裨益,灵飞现在吸取了彦泾的整个灵魂,他虽然不懂恶鬼道的功法,但他的灵魂却沾染了彦泾用七百年浸润出来的恶鬼道的气息,有这种感觉也属于正常。 想到这里,灵飞不着急着往前走,而是在地上打坐起来,唯一会的功法辅天心经开始运转起来。 那些个绿油油的光芒居然开始慢慢凝聚起来,光芒点点,犹如银河,灵飞从未看到过这等景象,这光也可以凝聚吗,等待它们成了一条竖线,又开始涌入灵飞的魂魄之中,他的一直处于消散的地魂开始慢慢凝聚,灵魂之力在一点一滴的增强。 原来还可以这样,本来就是随手一试,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成效。 过了许久,灵飞才睁开眼睛,面露喜色。修行一道,前半段修身炼体,准备承载更多的天地灵气,后面则凝聚元神,成就不灭之魂,不管是胎元还是元剑,亦或是法相,皆是由灵魂所化,任你身体再是强横,也掌握不了种种神通,肉体也会终究会老去,只有灵魂强大,才能够获得长生,只有这灵魂的强大,才可以让修行之人才明天道地,通晓万物之机,掌握大道而成就一方圣人。 所为圣人,其灵魂至强,法相随身,魂出可朝夕之间游遍五湖四海,气运加身,受天地之庇佑。灵飞在这里半日,提升的不单单是灵魂之力,更是多了一份对于轮回的明悟,这样的机会,普天之下再难有其二了。 在这里待了多久灵飞不清楚,如果要将那鬼火算作日头的话,灵飞瞧见它一百多个升起,一百多个落下,这样是放在人间,已经是过了三月有余。 常人一死,魂魄必定要被地府拘走,送去投胎,若是逃脱,则化作孤魂野鬼,这时灵魂因失去肉身承载,便会慢慢消散,只有彦泾那等强者才能能够复生,而常人强一些的能活数年,弱一些的几月就消失无形,灵飞修为不高,但因这一百多日的修习,灵魂之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是隐隐加强不少,虽然未能够遏制地魂的消散,但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这一日,灵飞觉得自己呆在这里再也难以得到任何好处,便起来开始朝着鬼火升起,降下的地方继续走去,又是经历了不少的日出日落,一座城池的轮廓,映着绿光的光芒开始在他眼前浮现。 城池立在山间之上,三面巍峨陡峭,正对着灵飞的这边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大道一直通向了山上,在山脚下立着一块黑色石碑,上面书写着两个透着金光的大字—酆都。 彦泾在彻底消散之前曾给自己说过,西州是古酆都之地,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一片城池,他一路沿着小路上去,到了城池跟前,才知道这座城池是何等的雄伟。 灵飞站在城门口,抬头望去城门城楼看不到头,最高处藏在了一片黑雾当中,至于这城池的全貌,站在这里是看不到了,两扇高约不下百丈城门中间开着一条缝隙,足以进得去一辆马车,灵飞探头望了里面一眼,漆黑一片,更是一点声音也无,难道这现在是一座废城? 灵飞走了进去,里面俱是空空如也,放眼望去,除去四周城墙城楼,就只剩下一片平地,再无他物,脚下像是普通的青石板,一个个铺的非常平整。他又行了很长一段路,在城墙之后,隐隐有流水声音传来,灵飞又顺着流水声音走去,走到了城池背后,爬到了城墙之上。 一道通天大河在灵飞眼前浮现,河面宽阔,河流上面翻涌着红色的波浪,那团鬼火就停留河对面,这些日子灵飞所到之处,一开始是黑色,等走道鬼火跟前就有了绿色,再到现在,眼前的红色,黑色,绿色三种光色交织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远望而去,河边隐隐有一房屋,停着一条小船,还有船篷,他朝着房屋行了过去。 灵飞在这里已经待了数月,也不知道外面父亲,灵剑山庄是什么样了,他们必定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吧,就算是见到自己这幅鬼样子,又能够说些什么,灵飞找寻这么多日,就是想寻找个出路,没想到现在还没有个头绪。 还未走到房屋跟前,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奈何,奈河两字。 在灵鹿贩夫走卒的传说当中,说是阴曹有一条河水,称之为奈河,要想投胎就必须要过了这条河水才可以,原来这就是奈河了,彦泾说这里是生与死的交汇处,那过了这条河就是生吗? 这个时候,对岸又出现了五道奇异的鬼火,最先是金色,其后是褐色,白色,红色,黑色,再加上那绿色,刚好就是六簇,这就是六道轮回吗? 金色对应天人道,也只有这天人道才能够金光弥漫,绿色对应恶鬼道,这灵飞刚才见过,也与自己灵魂气息相近,白色对应人道,凡夫俗子,皆由此道投胎,褐色好似大地的颜色,从大地而生,应该是畜生道了,幽冥地狱不正好就是这黑色吗,那剩下的红色就只能是阿修罗道了。 这六道光芒又互相吸引,互相交汇,六道轮回,息息相通,心中若有志,就是畜生轮回也可以进入这天人道。 一会儿之后,其余五道颜色转淡,尽皆消失,只剩下了恶鬼道,也可能是在这里只能瞧得到恶鬼道。 那轮绿色光芒越变越大,转眼就盖过了奈何之上的红光,这片天地只剩下了绿色,光芒凝练成了实质,如同一轮圆月,圆月中的一丝一毫,各种变化,各处神异,一一在灵飞眼前演化,这应该就是血君子朝思暮想想要看到的吧。灵飞的灵魂又开始欢呼跳跃起来,比之前活跃了百倍不止,在天地造化面前,一个人的力量是何其渺小是,就这一点儿光芒,就让灵飞获得了诸多好处。 灵飞坐而悟道。 绿色圆月当中的一丝一毫都融入灵飞心中,在他脑海当中一一演化,印刻在了他的心间。 圆月不升,也不落,悬挂高空,灵飞久坐不动,任凭沧海桑田,岁月变迁,灵飞依旧如我。 “阿弥陀佛!” 忽然出现的声音,将灵飞惊醒。 第27章 和尚 灵飞全身心的陷入了一种悟道的境地,竟然完全忘记了身外之事,被这一声佛号突兀的惊醒,要捋捋头绪才能回过神来。 他抬头望去,那轮绿色圆月依旧悬挂在上空,并未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那奈河之上,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团金光,灵飞现在灵魂之力大涨,目力极远,仔细瞧去,原来那不是一团金光,而是一个浑身散发出金光的僧人,刚才的那一声佛号就应该是这僧人所发,僧人脚下正踩着一截几丈长,一人粗的圆木,在奈河的波涛之上摇摇晃晃。 僧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出现了多久,灵飞全然没有印象。 “阿弥陀佛,和尚我法号然性,已在此苦等小施主数月,不见小施主醒来,只能以一声佛号唤醒,告罪告罪,小施主生前修为不过入定,而如今单凭灵魂竟有隐隐修出金身的势头,看来是有莫大的机遇了,不过小施主没有血肉之躯,失去精血滋养,是决计成就不了金身的,再悟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劳神费思而已,和尚这也算不上打断小施主姻缘了。” 先前一道人天门坑害自己成这幅模样,这次又遇一僧人,不管是僧是道,灵飞对此类人皆无好感。但这和尚说的话倒也不错,自己的灵魂之力一开始都是稳步增长,可在一月之前犹如遇到瓶颈,再难以有突破,感觉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久的梦,想醒也醒不来,若不是被这声佛号惊醒,说不定还在“梦中”吧。 彦泾说过,这里并非阴曹,而是通向阴曹的一方天地,在这里可以观摩到六道轮回恶鬼道的演变,血君子要想来此地,都需要布局四百年,而这和尚却轻而易举的出现在这里,当时是稀奇的紧了。 “大师是怎么来的此处的?” 灵飞朝着和尚遥遥问去。 “嘿嘿,小施主从生门而入,所以是鬼,而和尚我是从死门中出,所以是人,你说和尚我怎么来的。” 阴曹地府,六道轮回这些皆是苍天所化,非人力不可逆,僧人就算是修为再高,怎么能够以活人的身躯进入阴曹,而又安然而出呢,难道这就是圣人境所有的神通,可若是这么容易,血君子为何不直接去阴曹观摩恶鬼道呢。 “从生入死我听到过不少,由死到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师佛法果然高强。” “和尚佛法是不低,可纵然是高强,又有何用,这奈河还不只能够渡到一大半,若非这次遇到小施主,和尚还不是死路一条,我佛有一法门,名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千百年来,这法门也只有和尚我练成了,和尚虽然斩断了心魔,但好奇心还是斩不断,这天下间和尚去不了的地方少之又少,阴曹就是其中之一,这里如此诡秘,你说我这好奇之人能不来看看吗,和尚看你应该是恶鬼道的门人了,连你这个修为只有入定的小鬼都能够到这里来,那血君子看来已经是将这里都参透了,迈入那最后一步了吧?” 灵飞吸纳了彦泾的整个灵魂,被他影响,看起来的确如恶鬼道弟子。九年前血君子就已经身死,眼下这僧人还不知道此事,看来他在这里已经多时了,自己为何刚才没有见到他呢。 “血君子死了,此时说来话长,我不想提及,只想知道大师唤醒我所为何事?” 远处的金光剧烈的摇晃了一下,里面的僧人传出一声悲沧的佛号,天下间的圣人就那么一些,他们互相间也应该认识吧。 “血君子业果甚重,不提也罢,说来也是贫僧狂妄,企图以人力对抗天道,没曾想被困在这里已有几百年,这里连个孤魂野鬼也看不到,要是再过个数月贫僧这幅身躯就要沉沦奈河了,万事皆缘,有幸得遇小施主,还望施手搭救和尚。” 灵飞这才注意到,僧人正使出一身金光,在极力抵御红色气息的侵袭,灵飞虽然一直待在河边,但一直在参悟恶鬼道,还未来得及靠近奈河,这河水有什么诡秘之处也不甚清楚。 “大师说自己由死到生,看大师的模样,莫非是踩着这木头,从奈河对面而来,那对面当真是阴曹地府吗?” 僧人又是一声佛号,声如洪钟,传的很远。 “不错,当年和尚使出这法门,带着血肉之躯直入阴曹,在阴曹游历两年,发现要想再入人间,要么进入六道轮回,要么就是横渡奈何,和尚脚下所踩的是一截菩提木,若不是这块木头,就只能去六道轮回了,再度转世了,唉,可悲,小施主不愿回答,和尚还是好奇,血君子死了,再无一人能够参透恶鬼道,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呢?” “这里既然是通向阴曹,我一介孤魂野鬼来此也算是合情合理吧。” 听完此话,僧人仰天长啸。 世人都说道家出尘,儒家正身,佛家宝象庄严,可与他接触半天,丝毫没有感觉到庄严的气魄,谈吐之间有点像是一位高歌慷慨的侠士。 “这话在理,还是说正事吧,小施主是否愿意搭救和尚,我佛家最重因果,今日能够遇到小施主,这就是和尚的因果了,当然救与不救,皆有因果,和尚也不强求。” 对方来龙去脉已经清楚,又和自己无冤无仇,不如结个善缘。 “灵飞修为低微,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修为是不高了,小施主灵魂之力有金身之势,再配合上恶鬼道的功法也是足够了。” “大师说的这佛门功法,金身是什么境界?” 灵飞只觉得自己灵魂之力大涨,至于僧人说的金身是个什么境界,就不清楚了。 “佛法无边,共有九境,小和尚持戒,老和尚入定,其后是悟禅,金身,断离,妄空,斩魔,心佛,三千,和尚成了佛,离三千大道还是很有些距离,小施主魂魄藏有神兵,三魂才不至于消散,当真是因祸得福了,就这等灵魂,快要赶得上金身时的和尚我了。” 对于僧人的修为,灵飞没有意外,他将对方所说境界一一记下,佛门九境,对方说自己灵魂之力已然有了金光的势头,那岂不是自己的灵魂之力比自己修为足足快要高了两境。 “多谢赐教,大师要我怎么做呢?” “奈河,奈何,和尚我奈何不了,这河水出自幽冥,最终又流向幽冥,凡是人间疾苦,不公,生怨,仇恨,邪恶,恶毒之人,死后转世灵魂难以被六道轮回化去,久而久之,地府被这些怨灵填满,扰乱三界,天心最仁,后来演化出这奈河,来化去种种积怨,所以这奈河所藏,也是世间最邪恶的执念,要是在渡河之时,受到怨灵扰乱心神,就会沉入奈河,和哪些怨灵一般,永世不得超生,和尚纵是心佛也难度,眼下只有三十丈的距离,小施主还是要做好准备。” 听他说完,灵飞心中有点儿打退堂鼓了,这僧人以圣人修为尚且难度,自己只剩下一副魂魄,怕是困难重重,他这么想,和他有无胆气并无关系,只是权衡利弊之下,有些得不偿失了。 “大师慈悲为怀,不会让我陷入不利吧?” “施主灵魂之力堪堪能用,再加上所修恶鬼道功法,在此处鱼游大海,只需稳固心神,坚守道心,在奈河之上划船过来,区区三十丈还是问题不大,只要和尚上了船,一切就好办了。” 撑船? 灵飞只是一介孤魂,之前连长空剑都握不住,只能够将剑留在那里,现在又拿什么来撑船呢? 第28章 撑船 “莫忧,这船名叫鬼船,专门就是来载鬼的,小施主是一阶鬼魂之身,正好可以撑这船,要不怎么说你与和尚有缘呢,话说在很久之前,久的连和尚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那时酆都尚在,阴曹和人间也是想通的,阴曹的鬼可以坐船达到人间,人间的鬼也可以坐船到达阴曹,后来不知道为何,酆都消失了,划鬼船的艄公也时不时的消失一阵,所以只能让小施主做一次艄公了。” 灵飞当即下定决心,一路朝着鬼船而去,顺道伸手去捡那撑船的杆子,入手就好像普通木杆那般,被他轻轻松松就拎了起来,灵飞又拿着杆子往奈河水中戳了几下,只见得水中红光大盛,一声凄厉的惨叫发出,闻之凄凉,令人生怨,灵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奈河之水的确大凶。 鬼船就生的普普通通,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刷上去的就是黑色油漆,显得黑乎乎的,有一股沧桑气。灵飞踩在上面,脚下的船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随时就能够被他踩坏,这样的船,能经得住奈河的大风发浪吗。 灵飞心里起了疑问,和尚也没再说话,灵飞站立在船头又思付了一下,手中长杆伸出在岸边用力一戳,鬼船发出吱呀一道声响,缓缓的离开的岸边,向着然性僧人而去。 奈河之上,肉眼可见的红色气息翻腾不止,一尺高的浪头一个叠过一个,可灵飞在这船上,却如履平地,行走的稳稳当当。他谨遵然性僧人的提醒,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也不东张西望,稳下心神,眼中只盯着眼前的金光。 “小施主做得对,这些怨灵你要是心中无他,他也奈何不了你。” 僧人的声音刚才非常洪亮,声声入耳,现在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灵飞懵着头,一杆一杆的只顾往前走,他每前进几步,那些个惨烈的叫声,和令人毛骨损然的气息就近了自己一步,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了绿色圆月发出的光芒,只剩下浓浓红雾。一会儿,灵飞连不远处的那团金光也看不到了,身后看不到岸边,他只是凭着记忆一直往前走。 转眼间,就已经行出了十丈之远,奈河中的怨灵离灵飞又是近了几分,此刻连他们的呼吸声也是听的明白,虽依旧是什么也看不到,但能够感觉一双双的手指,在抚摸自己的脖颈,面颊。 这些到底是什么? 未知的事物,才是最恐怖的,灵飞正在忍受这种煎熬,这些事情然性僧人也未曾和他说到过。 怨灵的手指黏糊糊、湿漉漉的,灵飞已经感觉到了他们指甲的锋利,像是在划破自己的肌肤,痛的特殊,酥酥麻麻,犹如千万只蚂蚁再爬。 灵飞强忍着又近了十丈。 刚才和他耳鬓厮磨许久的怨灵,将真身浮现在了灵飞面前。 一张惨白的面容,猩红的双眼,一张血盆大口,嘴露獠牙,一身白衣飘飘,面背一向,一个惨遭横死,手提头颅,这些个形象在就飘在他的面前,他们笑的阴恻恻,哭的凄厉厉,恨的入骨髓,死相非常惨,他们形态各异,千变万化,但总能够变着法儿找到你人性的弱点,直击你的痛楚。 灵飞的痛楚就是仇恨,此恨绵绵无绝期的仇恨,只要他还活着,就要他们死,灵飞双目通红,怔怔地转身对着奈河,左脚迈出了一步,看样子想是要跳河。 不对,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还好灵飞及时止住,心中一阵后怕,又快速撑船朝前而去。 饶是灵飞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也是惊魂未定,要不是灵魂之力比之前高了不少,又吸纳了彦泾魂魄,有长空剑灵作伴,说不定心神早乱,被他们拉入河中。 想到此处,灵飞仰头四面张望,他的身后已经是一片黑暗,河岸早已经消失无踪,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行走了这么久,路程过了大半,退是退不回去了,只能继续往前走,看不到终点何方,灵飞就一心坚持直线而去。 嘶! 一阵剧痛传来,灵飞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只青面獠牙的怨灵居然径直扑了上来,两颗獠牙一口咬在了灵飞的鼻子上头,这种感觉犹如肉身尚在,鼻子被他一下子咬掉一般,面上顿时鲜血淋淋。 一击得逞,青面獠牙的恶鬼还在灵飞身前,转而第一口即将上来, 灵飞吃痛回过神来,手中长杆横放船尾,坐立不动,闭上双目,将辅天心经运转起来。猛然间,灵飞整个人气质大便,如坠地狱,周身鬼气森森,好似人间恶鬼在世。彦泾恶鬼道弟子,所修功法定然出自阴曹,七百年修来的灵魂之力一下子被灵飞激发出来,非同小可,一瞬间那青面獠牙的恶灵如同受到了刺激,急速向后退去,周身的恶鬼也都在了三尺之外。 灵飞趁着时机,捡起长杆,猛力一戳,鬼船在风浪当中又前进了一大步,他心神丝毫不敢放松,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朝着前面而去。 全凭一身森森鬼气,灵飞才能够走得这么远。越往前,船越慢,怨灵越多,也越是厉害。又过了许久,一道金光就在灵飞跟前突兀的出现,金光里所藏之人上身裸露,虬髯满面,要是不是胸前的佛珠和光头上的十二个戒疤,哪还有半点和尚的模样,这就是然性僧人了,果真是声如其人了。 除了眼前的金光,灵飞四周依旧只有漆黑和红色。 “哈哈,小施主终究是到了,和尚刚才少说了一句,你在奈河之上,只能看到一二尺之远,要是你不一直向前就容易迷路了,一旦迷路了就再也出不来,只能化作恶灵的口中餐了。” 和尚讪讪说道,又伸手绕绕头,似有些不好意思。 一听这话,灵飞性子再是沉稳,也不由得火冒三丈,气的半晌无语,刚才的经历完全就是九死一生,这么重要的事情放到现在才说,简直就是在谋害自己,难怪自己走到中途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小施主莫生气,和尚待在这里几百年了,再聪明的头脑,只怕也要生锈了,刚才只是一时大意,放心,以后不会了。” 然性僧人见灵飞还不痛快,又紧接着解释了几句,以后,灵飞再也不想有以后了。 “算了,我也别无所求,只求大师让我活着离开这里。” “哈哈,好办。” 然性僧人言罢,收起了一身金光落在了鬼船上面。 “累死和尚了,这鬼船本身就可以抵御怨灵,终于可以不用运功松口气了,嘿嘿,这菩提木可是宝贝,整个人间和尚都没寻找到一根,没想到在这里找着了。” 他又探出身去,伸手将自己脚下所采的木头抱了起来,竖着放在的鬼船上,木头长过鬼船,两头正好是在外面,在灵飞心中,圣人就如天高,不想还有这么么接地气的动作 “行了,小施主撑船吧!” “大师不是有神通吗,难道还需要这样划回去?” 刚才来的时候已经实属不易,再加上飘荡这么久,灵飞哪还辨别得了方向,他以为以僧人的神通,可以另有办法呢。 “这个……这是鬼船,你是鬼,和尚是人,当然只能是你驾船了。” 灵飞又是一阵沉默,想了一会还想问他一句,僧人忽然面色一变,做出了噤声的手势,他面色严峻,右手握住佛珠,让灵飞心中也有不安。 “糟了,小施主你真是倒霉,这鬼船的主人居然在这时候过来了,快走,快走!” 倒霉,要倒霉也是自己遇到了这僧人之后才倒了霉。 第29章 彼岸 灵飞心里一直埋怨,可手中速度不慢,拿起长杆撑着船顺着僧人手指的方面而去。也不知道后面是何等情况,奈河之上开始狂风大作,越吹越旺,呼呼在耳边作响。 “这鬼艄公死于那场大劫之中,后落入奈河化作了怨灵,若不是因为他平白无故的浪费了和尚不少力气,和尚怎么会被困在这里不能动弹,这鬼人执念很深,死后成了奈河当中最凶的怨灵,小施主你划着他的船,他肯定要和你不死不休了,快快往岸边走,他上不了岸的。” 听他这话,灵飞心中嘀咕个不停,如果僧人早告诉他是会这幅情景,他死活都要待在岸上的,自己这是被坑害了。 僧人如临大敌,严正以待,他怒目圆睁,满面虬髯迎风而动,衣衫褴褛,半个膀子在外面,露出一身腱子肉,不知在何时,僧人身前竖立起了一柄金色禅杖,周身佛光涌现,河面十丈方圆不见鬼气,波光粼粼,好一个佛祖门下怒目金刚。 奈河本就是藏凶之地,僧人一身佛法能够将怨灵隔绝在外,灵飞大为诧异,这怨灵的凶残自己也是领教过的,迄今为止,然性僧人是自己所见第一位圣人了。 “坏了,鬼艄公追上来了,你只顾前行,其他交给和尚。” 他的话音刚落,灵飞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阴笑,如同针扎一般,耳朵生疼。 他心有好奇,转头看去,只见奈河上空浮现了一蓑衣老者的虚影,虚影浑身血光,正携风云,踏巨浪而来。虚影极大,他每跨出一步,脚下的地好像就缩小不少,几个大步间就已经来到了鬼船后面。能让圣人境僧人如此紧张,实力必定是非同小可,灵飞心中着急,转头又看了一眼前方,还是不见彼岸。 “小心了!” 僧人一口舌尖精血喷出,这些血液呈圆珠形,带着金光全部洒在禅杖之上,禅杖缓缓升空,化作了一道金光罩,将整个鬼船包裹了起来。人体精血,每一滴都来之不易,僧人用出这样的法门,顿时面如金箔,周身气势也下降不少。 僧人金光越强,虚影嘶鸣越盛,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的极大,他使出神通,只见奈河鬼气凝结,化作一龙爪,上面的龙鳞也显得非常清晰,几个呼吸间,龙爪轰然而下,打在金光之上,鬼船咯吱咯吱的一阵响,掀起的风浪让它在原地打了一个圈。 灵飞失去平衡,身体倾斜倒向奈河,要不是扶着船篷,早已落入其中,河水中的怨灵一阵欢呼,踊跃的撞击金光,金光又一下子暗淡不少。 “和尚气力不够,要是再来一下,就吃不住了。” 僧人预言很准确,龙爪第二次又击了下来,这次更胜那次,小小的鬼船一阵天翻地覆,还好这次灵飞早有准备,蹲在了船篷下面躲过一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紧接着奈河之上卷起了几丈高的巨浪,当中怨灵丛丛,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 “不动明王!” 僧人一声大喝,双手拿住禅杖,直杵而下,咣当一声,撞在鬼船尾部,鬼船毫发无损, 反而一道厉劲从僧人脚下而出,四面八方直击巨浪而去。 两两相遇,一声巨响,尽皆消失! 见此,躲在船篷下的灵飞松了一口气,可那僧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站在船尾摇摇晃晃,这么大个身形,好像能被一阵风吹到似得。 “小施主,你再躲在船篷,和尚可就要圆寂了。” 奈河之上巨浪滔滔,一个大过一个,灵飞起身用尽全力划船驶向岸边,鬼船在风浪中摇摇曳曳,缓慢前进。 呜呜…… 两次出手未果,虚影狂怒,一个劲的发出嘶鸣,这次声势骇人,整个奈河的怨灵都被他调动了起来,怨灵各自惨叫,一片喧嚣,好不热闹。天空之上,这次龙爪之伸出了一根指头,速度很慢,朝着僧人所站的方位戳了过来。 “糟了!” 僧人的金光罩接触到那指头的瞬间,被它戳出一个洞来,那根指头伸了进来,势如破竹,进了僧人腹中,僧人体内鲜血狂飙,衣衫浸湿一片。 “恶鬼!” 僧人胆气横身,无惧疼痛,一声大喝,两只大手挥出,抓在龙爪指尖上面,想要硬生生的将指头从自己体内拔出。 依照时间,行船不断,要是快到岸边了吧。 灵飞大急,僧人要是一死,自己也活不了了,可他是一介灵魂之身,手中也只能够拿得这撑船的长杆,情急之下,用尽了一身的灵魂气力,朝着那手指狠命打了下去。 上空又是一声嘶鸣灌耳,虚影吃痛将手迅速收了回去,原来这长杆是可以打到它的,也对,自己魂魄状态也能撑船,虚影乃一怨灵,自然也可以了。 腾出这时机,灵飞只顾奋力撑船,那虚影还未恢复过来,灵飞已经看到了奈河彼岸,再回头时,绿色圆月当空照,这片天地中绿色,红色,黑色交织,虚影怨灵尽皆消失了。 鬼船停靠岸边,两人下船。 “咳咳,西天佛祖也终究是后不了和尚啊!” 僧人又咳出血来,面无血色,模样极其惨烈。 “大师修为高绝,自然是无事了,倒是我被大师坑害不少。” 僧人嘿嘿一笑,一声佛号之后在原地打坐,身上的皮肉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恢复如初,佛家有金身罗汉一说,佛门修士的一身皮肉可比之其他众家是厉害了不少。 “这下舒服多了,体内真元损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了,多谢小施主救了和尚的命,和尚该怎么报答你?” 这个问题灵飞早就思量过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找一副肉身,这幅模样出去行走,很容易被修炼之人抓去炼魂。 “我肉身被毁,不知道大师有办法复原吗?” “你修为低微,死后应该是误入此地才躲过一劫,不然早就被阴差拘走去投胎,缘也,命也,合该你不死。” 僧人说完一脸不舍的看着灵飞,看得灵飞心中发毛。 “唉,业果,皆是业果,和尚我幸苦得来的菩提木,没想到只是为了你,小施主,和尚就用这一截木头了却你我的因果,一报还一报吧。” 灵飞纳闷,不知道这木头能有何用,僧人起身走了几步,将那根菩提木扛在身上,朝着酆都城池走去。 第30章 重生 刚才在僧人口中听到,本来在奈河之上撑船的老者,死于一场大劫难,估计酆都这一番破败的景象都是那场大劫所造成的吧,要知道这片天地里面的事物都是天道所化,岂是人力所建造的那些能比的,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呢? 灵飞刚刚问了一次,僧人对此没有多说,所以这次也没多问,想想僧人连自己如何来这里也一概不问,自己何必要知道这么多呢,对于僧人来说,所做越多,业果也越多,成佛也越发困难。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走到酆都城中一处空地僧人停了下来,他四处望了望,又走了几步,才将肩上一人粗的菩提木立在地上。 “此处应该就是那遗址了。” 僧人自顾自的说道,看着灵飞摇摇头,又眨巴眨巴几下眼睛。 “小施主,在这片天地中,只怕是找不到灵物帮你恢复肉身了,所以只能够用这一截菩提木代替了,不过这菩提虽属木,但早已超脱五行之外,不受凡胎影响,凡尘是炼化不得了,和尚虽是心佛,但还是一凡人,若是用它帮你恢复肉身,嘿嘿,你就只能做个树妖了。” 僧人笑的很不厚道,灵飞心中好一阵惶惶。 天下间大河山川,仙峰灵谷众多,也孕育出了许多的精怪,尤其是近百年来,妖族精怪繁荣昌盛,自成一家。 走兽有灵能成妖,这树木自然也是可以,灵飞本是人类,这样一来,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树妖,看着木头也无法自己移动,又无手无脚,还不如现在这番灵魂状态。灵飞又看了一会这截黑褐色的木头,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天下法门甚多,以大师圣人的修为,没了这木头,难道就不能够让我重生吗?” 灵飞猜不透僧人的笑容背后是何用意。 “这个……怎么说呢,你三魂不稳,地魂一直在消散,五感失灵,六根不清,三魂统御不了肉身精血,人要是没了精血,不就是死了吗,还有这片天地,也没有将死之人,你又如何能够夺舍重生,就这样重生又能如何,唉,可悲,可叹,这道家之法怕是用不成了。” 僧人一个劲的摇头,一个劲的叹气,时不时又看看灵飞表情,行为举止有些异常,灵飞又想起刚才被他戏弄多次,再加上僧人所做种种,这次莫不是也在戏弄自己,灵飞也定不下个主意。 “大师所说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眼下只能用我佛门之法,让和尚为你重塑金身,说起来,还是小施主占了不少便宜,菩提在我佛家一门,乃是神木,传闻佛祖就是在此树之下悟道,若是用它为小施主重塑金身,不仅可以避免精血消散,而且修习起我佛家的法门,也是事半功倍,唯一就是模样不好看,小施主不知成亲没有,世间的女子没有一个会喜欢木头的,她们就算喜欢和尚,也不喜欢木头。” 僧人收起笑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听到这话,灵飞已经猜到他是在说笑了。 “树妖修行极慢,若真是这样,只怕没有数百年,我是幻化不出人性了吧,大师接下来是不是想说这个?” “不错不错,和尚心眼不大,有些事情还真是过不去,刚才为救你差点圆寂,小施主说和尚坑害你,这不是伤了和尚的心吗,和尚是有那么些粗心大意,有些事选择性的忘记没说,但要是全说与你,你就不会划船渡河了吧,到时候和尚真就要去西天了。” 僧人粗狂的面上满满的都是委屈,灵飞一阵默然,他差点害死自己,反而觉得委屈,完全没有道理可讲,这样的僧人,世间不会在找出第二个了吧,谁让自己有求于他,灵飞敢怒不敢言。 “误言,都是误言,大师大人有大量,还请海涵。” 灵飞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这话可是真心?” 僧人不依不饶,非要要个满意的结果。 “拳拳之心,日月可鉴。” 灵飞忍着心痛,向着苍穹抱拳。 “你这态度,还算凑合,刚才和尚所说没有半句假话,只不过你我脚下之地乃是酆都了凡池,池水能脱去凡尘,也能够让你入得了世俗,有他为引,菩提为本,配合上和尚的佛法,小施主也不用做树妖了。” 灵飞举目四望,空空如也,哪还有的什么池子。 “了凡池?” “当年酆都尚在,鬼修一脉极盛,这人间有百家,天上有天神,那也自然就应该有鬼修了,人死之后,魂魄若是能够躲开阴差,到达酆都,在这了凡池中脱去一身尘缘,便可永久的不受六道轮回拘束,之后修习鬼道功法,成为这鬼修之人,等到修为有成,便可再入人间,立于正阳之下。 鬼修参六道,以月为尊,恶鬼道功法就是鬼修所传,不过仅仅只是一支脉而已,有这了凡池帮助,你自然不会成为树妖,而且功成之后,这等体魄,世间罕有,若是日后再有大机缘,修为必定可以一日千里,可怜平僧幸苦一场,被你所得?” 灵飞心中大喜过望,这种恩德,无异于再造之恩,当即朝着僧人拜了下去。 “无需多礼,你让和尚活了下来,和尚也让你活着,扯平了,你我缘分也尽于此,出去之后,再无瓜葛。此乃和尚坐下金莲,帮小施主重塑金身,上去吧。” 一朵莲花慢慢的浮现在了灵飞面前,一会儿的功法,莲花盛开,正中间正好能够坐下一个人,灵飞知他心意,也不多说,直接坐了上去。 眼前金光闪烁,耳边又有佛门吟唱,最能让人心神稳定。 “重塑金身,不同于夺舍,你肉体从无到有,定然是痛不欲生,又奇痒难耐,准备好了。” 灵飞点点头,双目闭合,一道奇特的景象在他面前浮现出来。 再看时,他正坐在一池子中,池子里面满是泛着红色气息的水,好似那奈河之水,池子四周皆是一片白色,在池子之外,酆都城中,怨灵魂魄往来不止,一副熙熙攘攘,阴司鬼神站立四方。再远处,酆都城墙之上旌旗密布,一个个阴兵正在直视远方,守卫城池,耳边嘈嘈杂杂,车水马龙,一片热闹。 忽然间,灵飞感觉到了一股巨力,自下而上,要将自己吸去。力道惊人,他感觉到自己的下肢正在化成碎片,一片片的往下落,痛不欲生,让他不由得想起来几月之前,天门让他血肉凌迟的感觉。 一生一死,皆是痛苦。 从下到上,从脚掌到脖颈,都被往下吸去,半晌之后,在下方又凝聚成形,破而后立。 灵飞周身开始奇痒无比。 再看僧人面前,依旧只是一片平地,只是那一截菩提木三丈去了一丈,一副肉身正在旁边慢慢形成。 先是骨骼,其后五脏,再有经络,有条不紊,之后一寸肌肤,一丝头发,完整如初。 旁边的僧人用力过多,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那一截菩提木全然不见,化作了一个完整的灵飞。 “灵光一点,醒来!” 僧人手泛金光,轻轻点在灵飞额头,灵飞缓缓睁开眼睛。 他双眼清明,再也没有之前的迷茫,面容俊朗,丰神韵骨,眉宇之间老成换成了锐气,哪还有那个中年男人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稍微运功,体内真元汹涌,丹田灵府当中所藏真元,比之以前雄厚十几倍有余,肉身乃是菩提所造,异常坚韧。 灵魂当中孕育一剑,藏一恶鬼,闪烁佛门金光,剑的锋芒,鬼的阴邪,佛的慈悲三种气质交融一体,完整的出现在灵飞身上。 苦尽甘来,自己终于活了下来,历经了这么多事,灵飞双眼湿润,喜极而泣,他的心中没有因祸得福一说,也没有有惊无险历经一劫的想法,有的只是重新活下来,去弄明白自己该做的事情。 僧人看着灵飞,目中也满是惊异之色,他也没有想到塑体之后灵飞天资卓越。 “唉!又消耗和尚不少真元,小施主魂中有剑,有鬼,还有佛,寻常人等有这一项都不容易,你却三者都得,要不是看出你俗世缠身,和尚都想要你这个徒弟了。” 佛门一道,又称之空门,尘缘不了,佛在心中不立,又如何能够修行佛法,佛门九境,第一境就是持戒。 闻言灵飞又是倒头就拜。 “大师恩德,灵飞没齿难忘,灵飞愚钝,是与佛门无缘了,不知大师宝刹何处,日后灵飞凡尘一了,愿随大师左右。” 僧人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和尚再也不想有这业果,你我就算是扯平了吧。” 灵飞默默将然性二字刻在心中,永生不忘。 “灵飞还有一事相求,如何能够回到人间?” “了凡,能了凡,亦能通凡。” 僧人话音刚落,灵飞眼前金光一闪,再看时,四周郁郁葱葱,又有流水潺潺,深吸一口气,正是熟悉的气息,已经是到了人间。 僧人的踪影再也见不到了。 缘起于酆都,也止于酆都。 灵飞怔立原地,看日升日落,足足过了三天才离开此地,向着有人烟的地方寻去。 第一卷,终。 第31章 杀人 酆都鬼城本在西州之地,出了酆都灵飞依旧是在西州。 找人问清楚自己方位后,灵飞连日奔袭,已经到了灵鹿附近。 夜里,苍穹上挂了一轮圆月,这又是一个十五。 已经入冬,连续两日的风雪在今夜终于停了下来,整个灵鹿银白一片,月光映在上面,夜,也没那么黑了。 灵飞一身灰色长衫,身后背负一柄长剑,正是长空,要不是这神兵有灵,主动跟上了自己,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去将它寻来了,酆都鬼城那片天地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连续十日的恢复,令灵飞体内真元又是雄厚不少,身法也越加灵动,从雪地上踏过去,竟不留丝毫的痕迹,也没有半点声音。要是御剑过去,声势太大,容易暴露,他只好贴着雪地奔跑。 白日里,他就已经询问了灵鹿的不少人,在他们口中得知,嬴钺皇子回长庆之后,灵剑山庄大门紧闭,上上下下无一人出来,已经持续了数月有余了,谁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白天引人注目,灵飞就想趁着夜色偷偷来探查一番,对于这里,灵飞是再熟悉不过,他绕道山庄后方,纵身一跃跳入墙内,一看,满目狼藉。 这片小院,当时清幽静雅,是柔仪公主和老书童所住,现在墙壁四裂,房屋倒塌,出去干枯的血迹,还有一具尸体,灵飞心道不妙,顿时沉入谷底。 他小心翼翼的顺着道路一路走过去,灵剑山庄的仆从和灵剑客密密麻麻躺了一路,尸体堆积,上面盖了一层积雪,有些手脚露在外面,有些头露在外面。 灵飞一路走过去,看到尸体就要拂去他们身上积雪,仔细辨认。 这些人尽皆化作了干尸,身体血液早就流干,所以尸体也不会腐烂,更加不会发出恶臭,外面之人要是不进来,还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灵飞对他们的佩剑以及衣服很是熟悉,总共八十二具干尸,都是灵剑山庄之人,算起来,逃掉之人还不足一半。 恶鬼道。 只有恶鬼道鬼刃吸人精血才会这样,灵飞心中着急,来来回回的将尸体又翻了个遍,他们死相惨烈,大多化作了干尸还张着嘴想要嘶喊,有些被撕掉衣衫,看得出都是一些女子,可就是唯独没有一具像是灵宏业的,父亲是生是死,他也不知晓。 灵剑山庄上下终究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劫难,灵飞呆立在夜色之中。 “什么人?” 灵飞回过头看去,一男一女驾法器从上空落下,这两人衣着华贵,男的俊朗,女的秀丽,刚才说话之人,就是这女子。 “师妹,我看是恶鬼道的人,正好抓了他去领功。” 灵飞还未来得及答话,那男子就抢先说道。对于这两人修为,灵飞瞧不出来,看来是要比他高上一些了。 “两位来此何处,我非恶鬼道门人。” 那男子不容灵飞解释,手中法器已是蓄势待发,见此灵飞也不会坐以待毙,手已经搭到剑柄之上。 “师哥,师门是让你我搜寻恶鬼道弟子,此人是敌是友不知,还是弄清楚一些好吧?” 女子见灵飞生的俊朗,比自己师哥是要强上不少,这样好看的人,怎么会是丑陋邪恶的恶鬼道弟子呢。 “这山庄上下百十口人,皆死于恶鬼道手中,管他是不是恶鬼道弟子,只要是在这里将他打杀,回去禀明师门,这就是一功,虽然这人实力不高,但死了之后我们硬说他修为不低,谁又知道呢,说不定可以换的一枚丹药。” 这男子不辨是非,是铁了要拿自己的命去领赏了。 “我就在这里,跑不了,也不想跑,只想问一下这山庄还有活口吗?” 灵飞最关心的还是灵宏业是生是死。 “哼,你在这里却来问我,一个小小的聚脉境,还不是手到擒来,让我先杀了他再说。” 男子的丝毫没有将灵飞放在眼里,他只顾着和自己的师妹说话,听他这么说,灵飞倒是想起这聚脉境乃是五行宗功法境界,莫非这人是五行宗门下,或是五行宗下属门派。 那少女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见到男子已经走上前去,便退到一旁观战,或许那一枚丹药比一个陌生人的生命重要多了吧。 灵飞心中有怒,隐而不发,就这样静静的盯着他。 男子法器乃是一方大印,大印属金,又属土,金至坚至利,土厚能载物,这二者一个能攻,一个能守,由此这大印威力可见一斑,男子一出手,灵飞就知道他并非泛泛之辈。 大印通透如玉,在短短几息之间就化作几丈之巨,仿佛一座小山,随着男子一声冷哼,大印迅速的朝着灵飞盖了过来。 他修为比灵飞高了不少,灵飞想跑是跑不掉了,想躲也躲不开,只能用功抵抗。 灵飞双脚猛踩大地,双手紧握长空,横在胸前,全身真元喷涌而出,顿时真个人气质大变,鬼气森森,在月的印照下,更显骇人。 “就这一身鬼气,还说不是恶鬼道弟子,看来我是赚到了。” 轰隆一声过后,灵飞向后倒退十步,那大印又回到男子身前,灵飞虽然是抵住了这一击,但也是头脑发晕,被震荡不轻,要不是仗着菩提塑体,身体强横之极,怕是要受伤不轻了。 未能得逞,男子一声惊咦,似是有些不信。 灵飞的优势就是身形灵动、迅捷,体魄强悍,而神通正好是其弱点,男子修为比灵飞高,掌握神通,要是像刚才这样与他交战,再吃它两下大印,自己必败。 想明白这关窍,灵飞立即行动,他身手利落,灵鹿剑诀身法展开,朝着男子扑了过去,只此一击,要么胜,要么败。 灵飞此举,男子明显不屑,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也不见他着急,伸手先将身旁女子推开,然后祭起大印来阻挡灵飞,灵飞早有预料,猛扑姿态忽然停歇向右急转,越过了大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男子开始觉得有些棘手,长空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左侧拦腰斩杀过来。 “哼!” 灵飞心思机警,男子却也不差,转瞬间就使出防御罡决,灵飞手中长空剑离男子侧腰尚有几寸,就在难以再进分毫,像是打在了精钢之上,震的他双手发麻。 还厉害的防御。 这修为境界间的差距,是一道难以磨灭的鸿沟,不行,这一击不成,再一击他定有防备,难以近身,机会只有这一次,灵飞灵魂之力高绝,思绪极快,电石火光之间想了许多。 男子喘过起来,见灵飞无法攻破自己,便转守为攻,右拳蓄力直打灵飞太阳穴,这拳头力道不下,灵飞不死也是重伤。 千钧一发,生死存亡。 不容灵飞多想,他猛然发动灵魂之力,周身鬼气大盛,体内更有剑鸣作响,灵飞觉得有柄剑想要破体而出,锋芒毕露,顿时,长空剑有如神助,竟然劈开了男子的罡气,挥击之下,将他变成了两截,热血喷洒一地。 男子口吐鲜血,上半截身体倒在地中,面上满是不信,口中吐露出了剑气二字,然后急速向后掠去,下半身是顾不上了,一直退到了女子身后很远的地方才开始运功疗伤。 对于一个修行之人来说,肉体损伤还不至于致命,但他战斗力全无,灵飞少了一个强敌。 原来刚才那气息是剑气。 灵飞觉得体内真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精纯化作了锐利,这种气息就好像白夜那天所展示出来的一样,莫非因为这长空剑灵的作用,自己可以成为一位剑修? 第32章 强援 那女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场中一时惊变,她竟然难以接受过来,虽修为比起灵飞高了不少,但战斗力明显不足。 “师哥,师哥!” 女子转身间就退到了男子身旁,刚想伸手扶他,可看到他这幅狼狈模样,一身的血污,却又犹豫了一下。 “暂时死不了,将你保元丹给我。” 男子虽然死不了,可这皮肉之伤还是免不了的,他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这要是寻常人等早就昏死过去,他还能说出话来,灵飞也不由得侧目。 女子急忙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给男子喂服下去之后,男子才好了一些。 “师妹,此人如此辱我,帮我杀了他,他修为比你低,只要不让他近身,他奈何不了你,刚才是我大意了。” 看到男子一身的凄惨,女子有些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既然已经不死不休,灵飞也不想让他们两个活着回去,不然只有无休无止的麻烦,不管她是战是和,灵飞正想拿她来练练手,熟悉熟悉自己重生之后的实力。 他动的无声无息,好似幽灵,等女子反映过来,灵飞已经快要到她身前,那男子就是被灵飞近身一击必杀,这女子又该如何抵挡。 只见她情急之下,从怀中摸出一张玉符来,御使法决,朝着灵飞丢了过来,灵飞虽然没有见过这东西,但也猜到此物威力不不小,身形宛如一只灵猴,在原地翻了个跟头,脚不停歇,只是人换了个方向,动的飞速。刚刚离开几步,那玉符直接炸裂开来,好一阵电闪雷鸣,一个几丈方圆的大坑呈现出来。 见此情景,灵飞暗自庆幸,这玉符的一击,可比男子那大印是厉害了许多,灵飞猜想拥有这等法宝,这女子地位定不一般。 女子虽然不善战斗,但毕竟还是出自名门,比起灵飞这种野路子,一招一式,都是有板有眼,她得空法决,一柄飞剑在天空之上忽现,直刺灵飞而来,这剑不过二尺半长短,通体如玉,周身寒光,灵飞自幼就是对剑非常熟悉,一眼看出不是凡品,女子逞这神兵之威,气势斐然,比之刚才大印居然也不遑多让。 莫非她也是剑修,不过对方飞剑锋利,却没有剑气,应该只是以飞剑做为法器。 来不及多想,剑已经到了灵飞跟前,灵飞右手长空,自下而上,从里到外,往上勾去。 咣当一下。 两剑相交,女子身形晃动,飞剑退了回去,灵飞右手虎口震裂,握持不住长空,长空直直跌落下去。 好剑客,生死攸关,剑不离手。 灵飞猛吸一口气,左手向下探出,将长空接住,他终于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险些跪倒在地上。 “师妹,这小子当真古怪,且不说修出了剑意,就是这肉身也要比之你我强横许多,竟然以低你整整一个境界的修为,接住了这一剑,这碧洺剑可是门主亲传,有它加持就算是我也要小心翼翼,没想到竟然被他接住了,要小心了。” 女子点头,深以为此,师哥以防御见长,能够破了他的罡气,是不凡了。 “我无意招惹两位,是两位要来找上麻烦,只能不死不休了。” 灵飞强压体内气血,开始猛攻,对着女子展开了贴身短打,女子神通不少,身法也不差。女子忌惮灵飞的诡异,灵飞忌惮女子的法器,这两人出手皆是十分力,留三分,试探多于死战,战事开始胶着起来。 刚才使出那剑气,灵飞又接连几番尝试,再无动静,要不然早就分出胜负了。 “师傅,就是这小子。” 忽然间,远处男子对着灵飞一身大叫,灵飞慌神,转身向后看去,哪还有人,他这么一诈,女子迅速找到机会,一不小心灵飞身上挨了她一剑,不过女子是情急而发,这一剑未来得及蓄力,威力不大,竟然连灵飞的皮肤都未能够划破,女子满目不信。 灵飞也是惊异,菩提金身,居然这么强横。 “你……是人是妖。” 天下间,或许只有妖族才专心于炼体一道。 “现在说这有关系吗。” 不理会对方,灵飞提剑就上,刚才女子一击反而成了灵飞鼓舞,信心倍增,丹田当中隐隐又有剑鸣要出。 来了。 长空剑生出三尺之长的剑气,灵飞毫不含糊,对着女子凌空一斩,剑修,乃是剑中帝王,长空剑噌噌争鸣,女子手中长剑也开始颤抖。 等待这一剑落下,女子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她浑身上下衣不蔽体,衣服之上尽是一道道的剑痕,细白的皮肉也露在了外面,又渗出细密的血珠,美人变成了血人。 按照五行宗功法,灵飞乃是第二境聚脉,其共有十境,而天下剑修不论门派,共有八境,那岂不是同等的境界剑修要比五行宗厉害不少,再加上剑修本就战斗力本就强悍,那越级挑战也非难事了。 女子瑟瑟发抖,男子一条命丢了一半,初出酆都,这场战斗让灵飞对未来也充满了信心。 “你们只能死了。” 灵飞“死”过一次之后,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心性也发生了改变,对方视自己如猪狗,想杀就杀,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放过他们呢? “哈哈,你真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划破天际,说着孽畜二字,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闪电从云中而出,闪现灵飞后背,灵飞哪里还能预料到来人如此生猛,更是没有丝毫防备,顿时被雷电打个正着,全身衣物化作焦黑,径直的倒在了地中。 他抬头,看到一素衣素冠的中年男子从云中而出。 女子喜极而泣,憋了半天,从口中喊出一声爹爹。 “能受我一击而不死,的确有些能耐,我宗门弟子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似有些生气,中年男子连地上的那半截人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扶起女子开始为她运功疗伤,见此情景,半截男子面色涨红,一言不发。 灵飞感觉到体内神魂具是损伤,丹田经脉无一完好,只能够用剑撑着身体,缓缓的爬起来,这中年男子修为比起自己高出天际,自己绝非他对手,难不成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子夜已过,风雪又来。 “你是恶鬼道谁的弟子,罢了,不管谁的弟子,伤了我的女儿都要死。” 为女子疗伤之后,男子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着灵飞走了过来,他步履缓慢,但胸有成竹,灵飞再看眼中只是一具尸体。 灵飞强行调动真元,打算拼死一击。 “季春竖子,宋寒在此,你的对手是我。” 中年男子还未走到灵飞跟前,就见到一个鬼头从天而降,携带阴森鬼气,两个巨大的鬼眼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33章 未死 那个被称之为季春的中年男子气势大变,一身真元滚滚而来,背负双手,一道金光自他双目射出,直冲牛斗,杀向上空鬼头。 “呵呵,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恶鬼道的过街老鼠。” 九年前始皇帝嬴政灭了恶鬼道,恶鬼道沦为乱党,大秦军士满天下的追捕恶鬼道弟子,打得他们不敢露头,昔日的天下第一教派,的确是和过街老鼠没什么区别了,这话刺到了恶鬼道宋寒的痛处。 “季春竖子,我圣教就是再沦落至此,也不是你这个五流门派能够诋毁的,要不是仗着你身后五行宗,区区一个四金门,早就成了我鬼刃之下的亡魂。” 鬼头当中之人还未露面,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宋寒长老,你说的话我不否认,但时至今日,你要对我刮目相看,第一次见你时,就因你不喜我这幅模样,你一个目光就让我神魂损伤,第二次见你时,你坐着,我虽站着,但已经能够共同聚一堂,第三次见你时候,我已经能在你手中走过十招,这是第四次吧,我觉得我们能战个旗鼓相当。” 中年人季春面上一直带有一份独有平静,举止儒雅,缓缓说起,也像是在回忆往事。 “说起来,倒是我小看你了,你能够有这样的成就,不管是心性还是天资的确是要比我高了不少,要是再给你一些时日,我不会是你的对手,但今日就算了,恶鬼道门下弟子,我今天必须要带走,还有你四金门屡次三番与我恶鬼道为敌,这账今天也要一并了结,没有第五次了。” “与你恶鬼道为难的,乃是西州郡守和五行宗门,探寻你们踪迹,也是他们下的令,至于你们得罪了谁,你们自己去想吧。” 站在一侧的灵飞听到这话,心中明悟,父亲多半还是活下来了,由衷的大喜。 西州郡守百玦瑜与父亲虽然十几年未见,但关系交好,说不定父亲是被他所救走,这这样的话,也就能够解释的通这一男一女为何来这里探查,为何又要用自己的命去领赏了,这里面当真是天大的误会。 现在自己伤了四金门的弟子,四金门又是五行宗下属,看这中年人在门中地位不低,其中一人又是他女儿,要是此刻说明自己身份,有点莽撞了,还有他与恶鬼道宋寒孰强孰弱,也不知晓,若是自己表明身份,季春非宋寒之敌,岂不是羊入虎口,想了想了,灵飞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小心为宜。 “小叶,你带魏兴离开这里,你们虽重伤,但尚有一击之力,宋寒长老想与我单独一决高低,你们在这也碍眼,速速离开。” 季春的语气不容置疑,少女抹着眼泪终究还是带着男子走了,男子撑着半截身子对着季春叩首,咬着牙还是一字未吐。 见此鬼头并无动作,一会儿一男一女融入黑夜。 “季春,看来你自己也没有信心,都已经在料理后事了。” “哼,多说无益。” 季春左手伸出,周身气势凌烈,已经走远的少女身上飞剑噌噌作响。一柄短剑从长空而落,划破云霄,落在了季春手中,灵飞看时,就是刚刚那少女手中短剑,而那少女却已经看不到身影了。 剑气,原来他是一名剑修,这剑是宝剑,也要看在谁的手中,在季春手中,才能够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 剑修八境,这又是哪一境的高手呢? 或许是因为灵飞也使出了剑气,季春眼神似有似无的瞟过灵飞。 这二人相识已久,也不多话,顷刻间,季春拔剑冲天而起,与鬼头战在一起。 外面鬼气森森,只见得鬼头当中时刻有剑鸣作响,季春御使短剑,一会儿从中而出,又杀向其中,身形忽隐忽现,忽上忽下。 一时之间,剑鸣铮铮作响,盖过了风雪的声音,剑气肆掠,山石草木剑痕累累,气势比之灵飞之前所见元剑白夜大有不如,但二人斗了个有来有回。 宋寒神秘诡异,一直藏在鬼头当中,灵飞连他的面目都未曾见过,只有一柄圆月鬼刃,泛着猩红的光芒,不时从鬼头而出,与那短剑一直撞击。 这二人棋逢对手,从夜到亮,很快,大半夜已经过去了。 日出东方,晨曦透过灌木洒在雪地之上,明晃晃的有些晃眼睛,却再也穿透不了那片鬼头,他们斗了多久,灵飞看了多久,他有些痴了。此地离灵鹿不远,城中之人早已被惊醒,除了几个胆子大的在外观望,就再也看不到一人。 “哈哈!” 鬼头当中传出一身大笑,听起来是宋寒的声音,是要分出胜负了吗? 终于发生了一点儿变化,接着鬼头开始消散开来,一道身影从上空跌落在雪地当中,灵飞瞧去,落下之人是季春,看他这幅模样是受伤不轻了。 鬼气散去,宋寒现出真容,是一位颧骨高突,头发花白的锦衣老者。 “哈哈!” 这一声狂笑却是温文尔雅的季春发出。 “上次只能够接你十招,这次能够与你战上一夜,再有下次,就能杀你。” “你以为你还会像之前那么好运吗?” 宋寒杀机尽出,鬼刃正在蓄力。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想要季某死,你宋寒长老也要付出代价,来吧,至圣出世,无情剑圣显圣,一招上伤不少人,自此至圣再未露面,也不知道是被人夺取,还是归于大地,为了此宝,五行宗勾未老丈一直未曾离开西州,算着时间,他应该快要过来了。” 宋寒面色一变,心中悔恨,刚才为什么就让那一男一女这么走了,实在是不应该了,以他计划,季春已经是四金门门主,也是第一高手,先全力诛杀季春,再派人去灭门,没想到凭空杀出个勾未来,勾未乃是圣人之下最厉害的那一批高手,自己岂能与他为敌。 除去天门,灵飞原以为当时最强者不过四人,彦泾,老书童和擎天道宗那一对道人夫妇,彦泾身死,就只剩下老书童最强,至圣应该被柔仪公主所得才对,没想到竟然了无踪迹。 宋寒面色阴晴不定,思索一阵,忽然使出全力一击,天空之上鬼头再次凝结,一双红眼紧盯着地上的季春,季春受伤不轻,暗叫一声不好。 鬼头已经径直朝着季春而去,季春正准备迎战,没想到鬼头冲到他跟前,忽然又消散而去。 再看去时,灵飞和宋寒两人没了踪影,季春一笑。 “怪不得如此不长进,原来这么怕死。 第34章 落羽 灵飞丝毫没有预料到勾未的威名竟然让处于上风的宋寒夺路而逃,想了想,也是有一定缘由的。九年前,恶鬼道一代雄主陨落,像是远祖那等高手和血性之人,只怕早就战在死始皇帝手中,剩下的人,还能够活个九年的人,哪个不是小心翼翼,谨慎行事,若不苟且,早就死绝了。 此时,他们两人正在云中,灵飞被宋寒提着肩膀,一路向西而去,西州本就是九州之西,再往西边,就只怕是蛮荒之地了,当然,东边是大秦,去那里定然是危险一些,宋寒也不会选择。 宋寒一路并未说话,专心御使腾云诀,时不时的看看后面是否有人,过了半日,两人进入一片荒山之中,才是落了下去。 待到地上,不待宋寒说话,灵飞拱手就拜。 “恶鬼道后进弟子落羽,拜见宋寒长老,多谢长老救命之恩。” 想了一路,灵飞早就有了应对之策,给自己化名落羽,正好对应灵飞二字,一个向上,一个跌落,一起一伏,正是灵飞的人生。 宋寒颔首,自己虽不识的灵飞,但刚才看到他周身鬼气是假不了了。 “你修习我恶鬼道功法,却又想做一名剑修。” 灵飞看他眼神落在长空之上,天下之剑,形似长空者不胜其数,况且自己年轻不少,就算至圣出世那日他在场,可要不是熟识之人,也是认不出自己的,那时候灵飞血肉模糊,哪还有的人样。 “禀宋寒长老,落羽虽是圣教弟子,师傅未曾教导,对于本门功法所知甚少,倒是对着剑术了解一些。” “可叹,我圣教沦落至此,全没了规矩,弟子不是弟子,师傅不是师傅,刚才老夫观你真元精纯,但却不得我恶鬼道正法,看来就是如此了,你师傅是门中何人,你可练出鬼刃?” 灵飞知道他会问道这话,早就做好了准备。 “落羽不知师傅真名,只知他姓张,还知道他是彦泾长老麾下,至圣那日,战死在灵鹿,落羽后来与圣教其他弟子走散,为躲避追杀,不敢露面,昨夜本想去山庄看看,没想到撞见的四金门的人,还好有长老相救。” 这恶鬼道门派混乱一团,师傅收弟子,倒像是为麾下招收人力,无心教授,弟子不知道师傅真名这事情,虽有些不符常理,但也应该说得过去,若是胡乱编造一个名字,倒是有很大的破绽,不如现在就来个死无对证。 宋寒盯着灵飞,沉吟起来,灵飞面色如常,一脸兴奋的望着宋寒。 “也罢,也罢,不如你暂且跟随老夫,老夫贵为长老,修为不低,自然也不会亏待与你。” 现在这情景,灵飞只能如此。 “既然彦泾长老也未曾露面,落羽全依宋长老之言。” “这事无忧,当日老夫亲眼见彦泾死于无情剑圣分神手中,你手中这剑,倒是和长空有几分相似,若不是灵家之人早就死绝,老夫还以为这是长空呢?” 宋寒意味深长的说道。 原来他也在场,灵飞心里不免有些紧张,继续露出惊讶之色,装作不明所以。 “彦泾长老修为天人,这……” “罢了,不说此事,老夫刚才看你剑气凌烈,心性过人,是个修习的好苗子,有心收你为徒,落羽,你可愿意?” 宋寒话锋一转,灵飞怔住了。 因恶鬼道自己满门死绝,父亲灵宏业也是生死未卜,第一大仇天门也是出自恶鬼道,投入他麾下,委身与他已然是大不韪,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灵飞怎么又能够认贼作父呢。 “落羽师傅刚死,只怕……” “老夫纵横天下已久,做这圣教长老也有六百余年,平均每一年都要收一名弟子,可到去年为止,老夫门下正式只有七十六名弟子,你知道这是为何?” 宋寒此人,看面相就是阴险邪恶,现在发起怒来,更是如此,心性更是喜怒无常,刚才还面带笑意,现在又成这幅模样。 “还望长老恕罪,弟子愚钝,不知长老何意?” 灵飞依旧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 “因为那六百多弟子都是老夫所杀,有些不愿做老夫弟子,该死,有些做了弟子又不听话,也该死,有些甚至还想弑师,更是该死,剩下的这七十六人,俱是听话之辈,不然就老夫一个不留,你可明白?” 宋寒接连三个该死,杀机毕现。 对于一个人来说,只要活着总比什么气节,心结,各种结重要,灵飞很快就想明白这个道理,恶鬼道上下本来就毫无规矩可言,有朝一日,自己为何就做不了那弑师之人。 “弟子落羽参见师尊。” 灵飞当即拜下。 宋寒这才露出笑容,干瘦的面上竟然有些春风。 “甚好,今后你就是老夫孤雁峰门下弟子,今后需听为师的话,好好修行,广大我孤雁峰门楣。” 灵飞应允。 如今的恶鬼道是树倒猢狲散,分裂成了大大小小的势力,也就只要彦泾这等教中翘楚,才会扛起恶鬼道这杆大旗,事事以教务为先。像是宋寒这等人,瓜分了教中好处,就自成一脉,虽用的是鬼刃,炼的是恶鬼道功法,但这心却不一定是恶鬼道的。 宋寒又将自己门下之事给灵飞交代不少,从他话外,灵飞也听出了恶鬼道的现状。 孤雁峰位于九州极西,算起来更是离开了九州之地,四周皆是戈壁,人烟极少,此地只有少数几个蛮族部落。 连续三年,宋寒与众多弟子就以此为根据地,从未离开过。 上次至圣出世,彦泾寻上门来,令宋寒一道去争夺至圣,宋寒知道彦泾的手段,惧怕他的淫威,这才带着三十几个弟子下山,不曾想一战死了七人,剩下之人也都被宋寒遣会孤雁峰,他自己则留在这里探听至圣消息,没想到遇到了灵飞,便将他带上山来,既然五行宗勾未尚在此地,那天下门派那些个圣人之下最厉害的人物,怕是也都没有回去,宋寒不愿惹祸上身,所以想着早早回山。 宋寒是什么境界灵飞不清楚,但这一日千里的神通还是有的,不过两三日间,灵飞跟着他就已然到了大漠之外。 灵飞身在灵鹿,这种景色之前也未见过。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夕阳西下,在戈壁的尽头,一座孤峰落入眼中。 孤峰山势不小,垂直而立,四周皆是戈壁,并无山脉,孤峰挺拔却也突兀,一轮红日正挂在山头,缓缓而下。 灵飞正向着夕阳。 第35章 通冥 孤雁峰上寸草不生,一片荒芜,终年见不得半点雨水。 日升日落,白昼长而黑夜短。 峰上众人要是吃水则要去十里之外的一片绿洲,不过住在山崖上的人修为高,早已过了辟谷,不吃不喝亦也无事,住在山脚下的人就需要每天去挑水,烧火做饭。 山峰从低到高,共开辟出七十六间洞府,正好对应宋寒之前七十六弟子,宋寒身份最为尊贵,独享山尖,剩下的弟子按照修为高低,从上而下,依次排列,像是灵飞这种刚入门的人,就只能待在最下面。 最下面共有六间洞府,共有一十六人所住,这一十六人皆是这一两月宋寒从外新收的弟子,可能他是想着开宗立派,享受这一方气运吧,此处偏远,就是大秦军士也鞭长莫及,也是个好去处了。 昨夜,灵飞与其他十人,在风沙中蹲了一夜,孤雁峰门下,强者为尊,从这洞府排名座次就可以看得出来。 他们十六人中,修为排在前六的住进洞府,剩下的他们只能与风沙为伍了,灵飞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这十人不仅要自己挑水烧饭,还要打扫洞府,活脱脱就是一个杂役,要是有本事,战胜了洞府里面的人,就可以住进去潜心修炼,再也不用做这些事情了。 初来这里,灵飞忍着性子烧火做饭。刚过中午,他们吃过饭,从太阳升起忙碌到现在,终于是可以歇息片刻了,这时,一小厮从峰顶慢悠悠的走了下来。 旁边的一脏兮兮的少年戳了一下灵飞。 “落羽,师尊的童子下来了。 灵飞看他们都站了起来,自己也跟在后面,转眼间十人就整整齐齐的站成了一排。 “落羽,谁是落羽?” 书童十几岁上下,身着华服,不似灵飞他们这般,整个人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眼嫌弃的看过众人,又怕被他们臭到,捏着鼻子说起来。 灵飞站了出来,书童又接着让灵飞先去洗漱,然后再去峰顶拜见师尊,对着他们吐了一口痰,然后就走掉了。对于童子的这幅模样,这这些人也是见怪不怪了。 看来是要传功了。 听这几人说,宋寒每收一名弟子,都会亲自传授一部分恶鬼道功法,期间要是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他,这次之后,再见宋寒就要等到修为有成,再次传功。宋寒这次所带来十几人,都是恶鬼道其他派系弟子,要不是死了师尊,要不就像灵飞这样,一脉都死绝了。 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灵飞一路上了峰顶,到了一处平地才停下。平地之上,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当中紫气飘然,一副神仙迹象,与外面那一番漫天黄沙截然相反,没想到宋寒将这里改造成了这样一片宝地。 上面未见一人,灵飞往前又走了几步,拱手拜道:“弟子落羽,参见师尊。” “进来吧!” 许久,宋寒才传出声音。 前面两扇大门无人自开,灵飞快步到里面,看到榻上宋寒正在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落羽,来此可还习惯?” “回师尊,一切甚好。” 灵飞拜道。 宋寒睁开双眼,流露出笑容。 “恶鬼道上下实力为尊,若是你有能力,便可入住洞府,自然也不会受气,今日喊你,为师要亲自传下我恶鬼道鬼修之法通冥书,你这应该听过,凡是我恶鬼道弟子,不分高低,入门皆是修炼此道,在此之前,你还有什么不明白了,都一一说下吧。” 灵飞想到,终于是有一门可以修炼的功法了,管他哪个道,提升实力要紧,心中最先想了解的,自然是这功法境界的区分了。 “前师尊并未告知弟子我恶鬼道功法分界,还望师尊教导。” 宋寒走了几步,不知道想些什么。 “看来你对很多事情都是不知了,为师就和你细说,我恶鬼道弟子虽是阳间凡人,可练的都是鬼修之法,尤其是这通冥书,传自酆都鬼修,这通冥书共分八卷,每修习一卷,便对应一境,所以我恶鬼道功法乃是八境。 第一卷去尘,第二卷阴元,第三卷凝魂,其后鬼魄,正阳,魅灵,幽冥,鬼神,总共八卷,看你修为,才是刚开始阴元,为师百多年前就跨入正阳,当年圣教主在时,乃是幽冥绝顶修为,若是他能够参习六道轮回,跨入鬼神之境,又岂会被嬴政所害。” 出自酆都,这点和然性僧人说的一样,照此来算,那幽冥就应该圣人境界了,圣人之境,剑修是飞剑,那日百里敬萱曾说,老书童是地仙,地仙还不是圣人,那五行宗的圣人就是至圣了,想到百里敬萱,灵飞心中又有个疑问。 “师尊,弟子曾听人说五行宗功法有夺精一道,难道我圣教功法不需要吗?” “呵呵,我圣教法门通冥书,岂非五行宗能够同日而语,天下初创,先有阴阳二气,才有五行演化,六道轮回恶鬼道所修阴神,比起五行宗却要高了一筹,自然不是不需要了,不过没有夺精,却也有鬼魄,以人身练就鬼道,化阳为阴,若是练不出这鬼魄,只能终生止步于此。” 宋寒此人阴险歹毒,麾下弟子也是放任自修,唯一讲到这些问题时,还是颇有耐心。 “多谢师尊教诲。” 宋寒这么一说,灵飞心下明白许多,有了这法决,之后一切也有了一个基础,等待修为稍高一些,便想办法离开此地,去寻找父亲,不过要想找上天门、宋寒这些人复仇,却是要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踏入修行一途,就脱离了人道,普通人之乐,是天伦,是亲子,是果腹,是安居,因为有这么多乐趣,所以他们幸福,而修行之人,唯有向上,至于终点,或许永生也难以达到,只能一直在路上。 “你阴元初成,为师今日就先传下三卷,等你突破凝魂,再传剩下的功法,切记好好修习,为师门下规矩不多,实力为尊,若是你有能力,自可在居于崖山洞府。” 这话是他第二次说起。 灵飞应允下来,他又问了宋寒几个问题之后,宋寒便拿出三卷通冥书,让灵飞默记心中,不能带出,又告诫灵飞同门弟子,一律不准随意传功。 这通冥书三卷晦涩难懂,灵飞花了四个时辰才将其一字不漏的记在心中,尚未来得及细细琢磨,只是觉得里面有些描述,自己似曾相识。 正午上峰,下峰时日落乌啼。 第36章 姻缘 灵飞下了峰,下面众人已经烧火吃过饭了,还好和他一起那少年给灵飞留了一口,不然就要饿着肚子了,虽然大家都是沦落人,但相互之间没显得那么和气,不少人痞里痞气,可能灵飞刚来,没人知道他的实力,暂时也无人招惹他吧。 大漠的夜干燥,乏味,暂短也变的漫长。 灵飞正盘腿而坐,屁股下面是一个草编制而成的蒲团,正好隔绝了沙子积蓄了一天的热量。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鬼气从他身上冒出,隐隐又有金光相伴,如鬼如佛,灵飞并不知道这等异象,他只是一门心思的沉浸在通冥书中。 少时开始练习灵鹿剑诀,后来用辅天心经突破修为,又后来因祸得福,灵魂之力大涨,吸纳不少彦泾鬼修灵魂,其后又有菩提木塑体,蕴含佛家金光,他这一身真元杂乱无章,修炼也不似其他众人那般,开始就一门功法,一招一式,皆有定数,有板有眼,一步一步的按照章法而来。 现在灵飞拿到通冥书三卷,第一要做的就是从基础做起,重新梳理自己体内真元,只要打好基础,日后修为精进也容易不少。 灵飞所接触的修炼法门,五行宗擎天道宗这些道家所修,从炼气入手,炼到精血强大之后,孕育胎元或是元婴,变幻元神,来掌握种种神通,体察天道,讲究天人一体,修的是阳神一道,而然性僧人佛家一脉,修身修心,身是无坚不摧的佛家金身,心是斩断业果的无上佛心,剑修更是简单,终身所炼,不过一柄剑而已,大秦老书童法门尚不知晓。 这通冥书所修,乃是阴神,正好与道家阳神正对,不过道家尚有人之精血,肉体孕灵之法,而这通冥书乃是鬼修所创,鬼修之人哪还有的肉身,所以比起道家之法,对于三魂七魄的修炼,所做甚多,这也是鬼修的独特之处。 要是完全脱离肉身精血,这元神修为将会大打折扣,灵魂之力也非常微弱,当然圣人另说,可鬼修之人,就算是脱离了肉身,对于本身实力影响甚小,夺舍重生之后,不久便可重回巅峰,而其他诸家休修习之法,难以做到。 那日彦泾灵魂修为多少灵飞心中也没法衡量,倒是天门废掉一身恶鬼道功法,重新修炼道家功法,可这灵魂之力依旧能够与彦泾相差不多,想来确是如此了。 鬼修之法,重在灵魂,以月为尊,日属阳,月属阴,灵飞将这一切想的明白,开始上手施展起来,他对着月亮,天地之阴,尽皆汇聚于此,最后进入灵飞丹田和灵府之中。 按照然性僧人所言,灵飞灵魂之力应该尚未形成鬼魄,但也离之不远,仗着灵魂之力高,灵飞照着这通冥书修练起来,竟然是事半功倍。在酆都鬼城,他接连几月观恶鬼道,参六道轮回,做到了血君子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对于书中很多关窍,诸多描述,旁人或许三五年,终生难以悟到,而灵飞瞬间就弄个明白,比之其他人,他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时间一到,自然水到渠成。 这幅身体菩提所塑,不管是多少的天地之阴涌入灵飞体内,灵飞都能够一一化解,那些少年都发现了灵飞的异象,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知晓了。 灵飞一口气修炼下去,感觉自己体内真元强大了许多,灵府丹田继续扩大,修为在阴元境已经稳固下来,冥思劳神,有些累了,灵飞想稍作歇息,睁开眼睛发现白日与自己说话的少年正盯着自己。 “落羽,你叫做落羽。” 少年很瘦,精瘦,活脱脱的像一只猴子,两个眼睛很大,透着机灵,脏兮兮的头发混合和汗液、皮肤的油脂站在额头上,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个修习之人,倒像是刚刚垦田回来的农家子弟。 “是的。” “嗯,今天听师尊书童喊你落羽,我叫瘦猴,乡下人家,没有名字。” 说道自己名字,少年有些腼腆。 “瘦猴没什么不好。” “可能吧,我们十人中,就我修为最差,看来是脱离不了一辈子扫地的命了,我看了你一会儿,你应该很容易就可以住到洞府里面去了。” 少年说着,朝着那灯火通明的洞府看了几眼,眼神中满是憧憬。 “你来了多久呢?” “在你们这十四个人之前我就来了。” “那你对此情况应该了解,这最下面一层洞府当中住的何人,是什么修为呢?” “说了你也不认识,但他们都是凝魂,最低都是凝魂,你天赋这么高,用不了一两年,就能够战胜他们了吧。” 一两年对于几百年的生命来说,是很很短了,可灵飞等不了那么久。 宋寒是正阳修为,要是想在他手中逃走,至少也需要鬼魄吧,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能够争夺到那洞府,不然白天没时间修炼,夜里又要顾上睡觉,白白浪费许多时间,若是能够修炼出剑气,对上凝魂境也应该不在话下吧,当日那一男一女就比自己修为高,最后还不是被剑气所伤。 “你刚说到我们十四人,难道还有一人和你一起在这里待了许久?” 瘦猴少年来得早,但功力不见长进,也只能在此了。 “是的,我妹妹,修为和我一般高。” 他说的这人灵飞倒也见过,他们这十几人中唯一的一位少女,大约二八年华,出落的倒也不错,若不是被丑陋的衣衫,肮脏的头发遮住了身姿,应该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白日里见到过一次。” “我想让她嫁给你,做你的道侣。” 瘦猴少年说话没有转弯,很直接。 “道侣,我不需要道侣。” 灵飞连原因也未问,很果断的拒绝了,瘦猴少年一年失望,咬着牙还是不依不舍。 “她不像我,她很漂亮。” “那你为什么非要选择我?” “因为这里所有人中,只有你看她的眼神是正常的,我就是恶鬼道的门人,恶鬼道近些年招收的是什么样的弟子我很清楚,都是一些欺男霸女,危害乡里的人渣,丢给他们一本法决,能够修炼的,就成了恶鬼道门人弟子,不能够修炼全部练成了鬼刃,他们的师傅死绝了,仗着自己有点修为就攀上了师尊,可他们骨子里还是人渣,只有你和他们不一样,只有你,她才或许才能活的好一些吧。” 瘦猴恶狠狠的说道,话里话外,他都是恨透了恶鬼道,除此之外还有绝望。 灵飞不由得想到灵鹿安逸的种种,要是天下太平,瘦猴少年和他的妹妹应该白日里从田间劳作回来,正晚上躺在父母身侧,听他们说起以前的故事吧。 宋寒曾说恶鬼道上下大乱,没了法度,没想到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尽是诱骗一些混混加入宗门,威逼一些像瘦猴一样的少年,他有点儿觉得,始皇帝灭恶鬼道是对的。 可就算是如此,灵飞依旧还是无法答应瘦猴少年所提的要求,他也自身难保,背负过多,也无力向别人承诺什么。 孤雁峰弟子之间的事,只要不死人都可以,一个女子,一个实力不高,却又修习了恶鬼道功法的女子,想想都能够猜到她将要面临什么,且不说这群人的野兽欲望,就是天门也说过,练功也可以用女子做为鼎炉,瘦猴少年的妹妹的确是一个好鼎炉了。 第37章 善恶 “你别忘记了,我也是修习的是通冥书,,也是恶鬼道弟子,你就不担心我吗?” 瘦猴少年看灵飞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恐怕不知道吧,像是我等修为低的弟子,很少有看懂通冥书的,要只是按照通冥书去潜心修炼,精进颇慢,许多人就是终生连第一卷都突破不了。所以他们都修习圣教鬼刃之法和鼎炉之法,鬼刃之法每吸取一人灵魂,修为就上涨一些,鼎炉之法也是一样,他们的大半修为都是这样来的,要是以后幸运些,练出鬼魄,那时候懂得多了,说不定就能读懂这通冥书了。 刚才我看你修炼,一身鬼气精纯,比起师尊身上的也是差不了多少,和他们那些鬼刃和鼎炉之法修炼来的鬼气不尽相同,既然你能看得懂通冥书,这些你自然也瞧不上的,而且……” 瘦猴少年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灵飞没想到还有这一层说法,恶鬼道弟子的修为,都是建立在杀人欺人的基础上,恶鬼道门下也是为了提升实力,无恶不作。 彦泾说过,大秦之前,天下宗门之下各有小国,小国统辖的民众,在恶鬼道弟子眼中,这些民众和天地之阴没什么区别,都可以化为体内鬼气,所以那时候恶鬼道弟子有近乎取之不尽的“天地之阴”,这样比起其他宗门,修习就快了,教众高手多了,自然就能够力压天下,成就天下第一门派。 不过,这通冥书对于他们来说晦涩难懂,但对自己来说大有裨益,修练起来通畅无比,也不需要行那恶事。 “而且什么……” 灵飞接着问道。 瘦猴少年犹豫了一下。 “所以……你觉得师尊很容易就给你传下通冥书这等神功,其实这第一卷到第四卷,我们每个人都能背的下来,就是无人领会,师尊传给我们的还有鬼刃之法和鼎炉之法,每隔数月,孤雁峰上下都要去周边部落杀虐蛮族,这样修为才不至于落后太多。但师尊也说,蛮族人少,所以去的次数不能太多,以免灭族,他们天灾,我们去帮忙,他们有人祸,我们去平定,说白了,就是被圈养了。” 灵飞也瞧得出来,瘦猴少年一开始说的本不是这些,只是忽然间又转了话语。 宋寒是一门心思的沉浸在恶鬼道之前的盛世当中,看来他是想将这里变作一个小型恶鬼道教派了。 灵飞初始还以为宋寒是真心教授,没想到只是随意一篇功法在糊弄而已,按照常理,光有这通冥书,修为提升肯定很慢,他既然收了自己为徒弟,为何又要这样对做呢,初到孤雁峰,这些问题就想得灵飞头疼。 “所以你来这里这么久,却依旧像是个杂役,因为你不喜欢杀人对吗?” 每每提及,瘦猴少年口中都是他们,灵飞故此一问。 “是。” 当真是善恶难分,擎天道宗有天门那样的恶人,恶鬼道当中也有瘦猴少年这样的人,他真是来错地方了。 “若是以后,我定然会帮你,现在只怕不行。” 灵飞最终还是拒绝,先不论他修为高低,就是他身后也背负不少,灵飞只想苟且活下去,活到修为可以与天门一争长短的那天。 瘦猴少年灵活的眼神尽是一片灰色,耷拉着脑袋,灵飞看出了他的失望,他不忍看下去,闭上眼睛,双手抚摸着腿上的长空剑。 “这世间都没有一个好人了吗,或者是好人都变成了坏人,我出生的年月。和出生的地域,等待我的命运只有成为鬼刃之魂,或者竭尽全力成为恶鬼道弟子,然后让别人成为我的鬼刃之魂,二者我都不想要,但出身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做,后来恶鬼道覆灭,我又跟着他们成为大秦乱党,还搭上了我的妹妹,我本来不想胁迫你,因为你是我心中唯一尚存的希望,现在是你逼我了。” “希望,什么希望,我不明白?” “灵飞,你是灵飞。” 瘦猴少年咬着牙,贴在灵飞耳边挤出这几个字来。 灵飞心中激起惊涛骇浪,手悄悄搭在长空之上,想了想对方的话语,又放了回去。 “那日我带五名新进弟子,身负鬼刃,大摇大摆的走入灵鹿,后来他们五人欺辱一女子,你为了救那女子与之拼死奋战,那时候我修为比你高出一境,要想杀你易如反掌,可我犹豫,没有动手,如今你面容变化甚多,我还是觉得你面熟,刚才我所说恶鬼道的事情,你也是一概不知,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活了下来,又到了这里,但心中已经确定是你了。 你出生比我好了很多,灵鹿那片地域,因为无情剑仙的庇护,成了世外桃源,你没经历过像我们这样的苦痛,所以尚有正气,你的正气成了我对这个世间美好的向往,一年三百多日,没一日是自己想要过得日子,你说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 瘦猴少年的这份绝望,灵飞能够领会,他也曾经身处绝望,只是他生在光明,陷入黑暗,瘦猴少年却生于黑暗,行于黑暗,自己尚且知道这世间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瘦猴少年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叹了一口长气,细细想想,在他的脑中,是有正义感这一说的,惹上恶鬼道弟子也是因为这正义感而来,他不想忘记自己的初心,没了初心就算拥有了一切,那时候也不是他灵飞了。 他就是因为当年失去的一身的锐气,才碌碌无为,就好像季春说宋寒没了长进,那是因为宋寒开始怕死,瘦猴少年的话,点醒了他。 “我答应你,不过不是因为你的威胁。” 灵飞的眼神坚定起来。 “好,申不令,你刚来肯定不知道他,他是我们这一层住在洞府当中的,修为凝魂,他一直想要我妹妹作他道侣,啊呸,其实就是助他练功的鼎炉,两年前,他和我一起来到这里,一见到我妹妹,就对她垂涎三尺,可惜当时他实力也是阴元,我们两个打一个,也不惧怕他。 我不想杀人,也不愿意我妹妹杀人,所以我们二人修为精进很难,一月之前他突破凝魂,之后闭关稳固修为,今天才刚刚出关,所以我想在他找上来之前,将我妹妹嫁给你,做你的道侣,这样就算我死了,也放心一些。人要活下去,总要掌握一些诀窍的,我天资不高,修为低下,但能够经历这么多事情活到今天,那是因为我见得多,能记下事,看人也准,我相信你。” 生生死死果然最能磨练一个人的心智,他两世为人,居然也没有一少年想的多,可是他想的再多,到头来还是自身难保,在坏人窝里,想做个好人,怎么可能。 灵飞不知道瘦猴少年哪来这么强的执念,又经受住诱惑坚持了这么久。 “你说的那申不令是凝魂境,又住在洞府之中,你不说,我也迟早会找上他的,唯一就是比我预想的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 灵飞想起与四金门下一男一女那场战斗,对方修为都要高出自己,可因为手中剑气,两人都败在他手中。要是能够彻底掌握剑气,对付一个申不令,自然也不在话下,现在剑气没有掌握,灵飞还是没有十分把握。 第38章 出手 瘦猴少年嘿嘿一笑。 “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灵飞不由得多看了他一样,像是这样奇怪的少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对于他知道自己真实身份这件事情,灵飞也稍稍安下心来。 孤雁峰东西而走,正南为阴,正北为阳,宋寒一脉洞府皆在阴面而朝于南,没有洞府的这十一人稀稀拉拉的,围绕着孤雁峰躺了一圈,瘦猴少年带着他的妹妹,就休息在灵飞的不远处。 大漠风沙不小,躺在外面睡上一夜,整个人都要被埋在里面,所以睡觉之时,嘴巴上都要蒙一块布,不然单这风沙就可以将他们的肚子填饱了。本来以孤雁峰的山势,可以多开辟出一些洞府来,可宋寒不允,为了就是弟子间相互竞争,快速提升修为,邪道行事,必定有邪道风格。 少女身上衣物和瘦猴少年差不多,脏兮兮的,可就算是这样也遮不住她姣好的面容和美好的身段,她对着灵飞的时候总是羞答答的,就是说起话来,也是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可能她也知道,瘦猴少年是想将她嫁给他,没想到他却拒绝。 夜已深,只有灵飞还在端坐不动,修炼通冥书。 他们这些人修为还没有高到将入定打坐当作睡觉一般的境界,人体精血,需五谷精微和睡眠休息才能恢复,只有将通冥书修出凝魂,才能够彻底辟谷。灵飞不同,他不需要休息,修炼之时,天地之阴滋养己身,再加上菩提金身作用,修炼亦是休息。 沙沙! 是脚踩过沙子的声音,灵飞睁眼看去,从洞府那边有一黑影正在慢慢的过来,来人毫不隐瞒自己的行踪,闲庭信步,一步一步踩在沙地上,将地上躺着的人又一一看去。 黑影走到瘦猴少年身前,瘦猴少年也听到了声音,和他妹妹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瘦猴,我终于出关了,这身修为还是师尊亲自指点的,他说我天资过人,定然可以修成鬼魄,你现在巴结我还来得及。” 隔得有点远,灵飞看不清他具体面容,但声音里面得意,任谁也听的出来,看来这就是申不令了。 “你是在做梦,当时是我走眼,错看你了,还救你性命,就你作恶所施展的那些手段,我岂能让自己妹妹日跳入火坑。” 少女一言不发,尽是瘦猴少年在说话。 “救我,那又如何,哈哈,活该你死,身为恶鬼道弟子,却假惺惺的一副佛门心肠,你们兄妹二人修为只能止步于此,倒不如将你妹妹的一身修为给我,让我再舒服一下,到时候我飞黄腾达,也不会忘记你今日的殷勤,你若是反抗,无非就是我鬼刃多了一个阴元境的魂魄而已。” “呸,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早就想好怎么对付你了。” “就凭你,一会我将你重伤了,再带你妹妹走,等我用过之后,再将它送给鬼魄境的吴师兄,他肯定会多多提携我的,咱们孤雁峰下,修为阴元的女弟子可只有这一名,这可是稀有之物。” 在他说话间,灵飞手中抱剑,走上前来。 “滚一边去。” 申不令一眼未看灵飞,直接破口大骂。此时,灵飞离他不过一丈,这才看得申不令的面容,圆脸阔口,皮肤蜡黄又透出青色,全身剩下皆无气血可言,活脱脱一俱尸体模样。 既然要站,那也没必要浪费口水,灵飞动也不动,只是一双眼睛不停的打量着他。申不令细看一眼,露出诧异,没想到一个新来的弟子,修为才不过阴元,竟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找死。” 一丈! 刚好一丈,这距离是够了。 灵飞贴他这么近,就想突如其来给对方一剑,就算未能取得成果,但至少也可以试出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找死”二字还未脱口,灵飞手中长空忽然出鞘,借着月光,一道寒芒闪到申不令眼中,等他回神,长空剑已经从他胸前划来。 这一剑将距离把握精准之极,不远不近,要是再近他一步,难免引起他的警觉,现在锋利的剑尖刚好可以切入申不令胸前三寸间,能让申不令重伤不起,但也不至于致命。 蓄势待发,就是让对方措手不及。 申不令和瘦猴少年一样,都是穷苦出身,从尸山血海当中爬出来的人物,宋寒门下弟子,又哪个不是如此,哪还像得那些名门大派,温室花卉一般。他保命的功夫自然是一流,情急之下,向后一弯腰,要想将这这剑躲了过去,灵飞哪还能够让他逃脱,手中用力,长空剑尖竟然又多出一寸。 说时迟,那时快,申不令一身惨叫,左手捂着胸口,五指中有鲜血渗出,登时,衣衫就被打湿一片。 “我杀不了你,那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申不令暴怒,没有丝毫犹豫,一轮乏着阵阵血光的圆月在他脑后出现,正是那鬼刃了。灵飞一击虽然成效甚微,但对对方实力有个大体判断。 除去剑修,天下间其他带剑的修士,所炼都是飞剑,就好似季春女儿那般,这样才能够发挥出飞剑的神通,能够出其不意,速度极快的击杀对手。可灵飞身负长剑,不像是剑修,也不是柄飞剑,而是以身法见长,人剑同出,这样申不令预料不及。 “对付你,我一个人够了。” 一击得逞,灵飞战意大盛,正好可以利用申不令来磨练自己的战斗力 被一阴元境弟子所伤,就是奇耻大辱,灵飞这句话,更是让伤了申不令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势头。 “落羽,不要逞强。” 瘦猴少年哪还能放心让灵飞一对一。 “你放心吧,是在不行,不还有你吗。” 见灵飞态度坚决,瘦猴少年与他妹妹退到一边,神情依旧没有放松,随时准备出手。 “你敢伤我,不管师尊如何发火,我都要杀了你。” 申不令怒不可竭,脑后的鬼刃忽的一下,直取灵飞脖颈而来,鬼刃刚出,申不令身法也不慢,紧跟着鬼刃,右拳聚集全身鬼气,接踵而来。 生生死死的磨练,早就让申不令想得明白,一定要痛打落水狗,不能给对方一点儿可乘之机,连续两招下去,换做正常阴元弟子,肯定是死透了。 灵飞灵魂之力比他高出不少,思虑极快,一眼就看出他的杀招,他一跃而起,发动全身真元,长空剑奋力斩下。 只听得哐当一声,打破了夜里宁静,也盖住风沙的嘶鸣。 好大的力道! 灵飞朝后退了几步,两个手臂发麻、作痛,那鬼刃一瞬间又退到了申不令脑后,灵飞刚刚稳下身形,这时申不令后拳将至,他已躲无可躲,悍然挺起胸膛,鼓足全身真元,硬接他这一招。 “小心!” 一时间鬼气弥漫,灵飞整个人都被包裹其中, 瘦猴少年心被揪了起来,申不令什么修为他最是清楚,同为阴元境界的自己,要是被这一拳打到,早就魂飞魄散,灵飞就算修为再高,也活不成了。 第39章 悟剑 见此情景,倒是瘦猴少年的妹妹率先出手,她出手毒辣,身法诡异,朝着申不令后背打去。 申不令虽一直与灵飞交手,但心中一直也防备着他们二人,他心念一动,脑后鬼刃仅是一击,那兄妹二人就被打落出去。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找死也要一个个的来。” 申不令收回右拳,鬼气散去。 不对,灵飞居然还站着,此刻他不是应该死了吗,申不令眼睛瞪起。 “凝魂修为,不过如此,你这这力道还差了一些。” 灵飞平定了气息,缓缓说道。 他一身的鬼气真元,本就是要精纯强横许多,这申不令是万万比不上的,再借助这菩提金身的益处,和灵魂之力的强大,在有准备之下,竟然是硬生生的接住了他这一拳,这一拳所携带的力道,也是尽皆被吸收而去,顿时让灵飞轻松不少。 “你是人是妖?” 也怪不得申不令如此惊讶,就算是炼体的妖族修行者,也没有这么强大的肉身吧,菩提果然不负佛家神木一名。 “你说我是人还是妖怪呢?” 灵飞容不得他多想,以丹田灵府鬼气为用,使出灵鹿剑诀,既然这剑气没有琢磨出来,那就用战斗来感悟。 申不令只能使出招式,迎接灵飞攻击,他修为高出灵飞,一路走来,战斗经验也高出灵飞,招式老道,打的灵飞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机。 灵飞一面抵御他的攻击,一面又在战斗中细细感悟。 何为剑气,灵飞手中有剑,但心中缺气,所以成不了这剑气。 传闻儒家,以一介读书人的身份,心中存一口浩然之气,提笔之间可移山填海,指点江山,他们所掌握的,也是这天地间的一种气,不过称之为浩然之气而已,与灵飞所要练出的剑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儒家之气,出自四书五经,浩瀚书山当中,数年苦读,破书万卷,养成这浩然之气,磨练出一颗儒家之心,之后他们明人事,晓天机,通地理,能够修身明悟,齐家治国,平定天下。 灵飞少时就是读书长大,在他想来,这天地间的道理大多都是一样的,此时他不避鬼刃锋芒,以身犯险,就是想用申不令的鬼刃,磨练出自己的剑气来。 人活一世,皆因这一口气,刚出生时,缺了这一口气则不能活,长到后要争气,也要扬眉吐气,就连身死也被称之为咽气,剑气一道,这又是另外一口气,想成为一名剑修,就必须要的一口气。 灵飞仗着金身和真元精纯,已经在申不令手下走了二十招有余,现在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申不令心中由怒转喜,这小子虽然难缠,但终究还是要死在自己手中了。 “我要你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也不给你。” 申不令能够抽出空来,让敌人在死之前听到自己的最后的声音,说明已经是完全占了上风。 噌! 他得意刚过,一道剑鸣突然传来。 申不令的鬼刃又一次与灵飞手中长空撞击在一起,不过这次稍有不同,不知道灵飞使了什么法门,本来摇摇欲坠的他竟然又是涨了几分气力,能够正面抵挡鬼刃的威力,不过,申不令再怎么想,也不会将他联系到剑气上去。 来了,这就这种感觉。 一道久违的气息开始在灵飞的体内游走,转眼就从微弱慢慢开始强大。 再来! 这次,长空剑剑鸣不断,像是在为它的主人欢呼,也为自己的锋芒雀跃,剑尖之上,多出了一道三寸长短的锋芒。 这是剑气。 申不令瞬间明白过来,对方是在与自己战斗当中,磨练出了这剑气,他现在剑气未完全成形,只能趁此全力诛杀,若是耽误下去,怕不是他的对手,申不令不顾自己体内鬼气真元未固,全力施为。 可是他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时间,他用力越强,灵飞剑气反而愈盛,仅仅在这一回合间,灵飞体内就多了数股剑气,他们在灵飞的身体各处生出,,像是小溪一样汇集,涌向的灵飞的丹田处。 两人再次交锋,申不令的鬼气竟然比长空的剑气矮了几分,那一阵阵的剑气冲击,也开始刺的他面上生疼。 刚才他对于灵飞尚有压制之力,现在却已经是旗鼓相当了,申不令的心中萌生了退意。 灵飞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呢,对方退一分,他就黏上去一分,不给他任何的逃脱机会。 又过了两个回合,体内的剑气在灵飞丹田处汇聚成了一团金光。 就是现在,申不令已然处于下风,对于灵飞没了用处,灵飞聚集全身剑气,长空剑上使出剑气约有两尺来长,悍然而出,利不可挡。 申不令驾驭鬼刃来挡,鬼刃受此一击,忽然暗淡下去,灵飞这一剑击落了鬼刃,剑气依旧乘势而下,就如同那日破了魏兴罡气一样,没有丝毫阻挡,从申不令左臂斩过。 申不令一声惨叫,左手手臂齐关节而断,只有一些皮肉还粘在上面,断臂没有掉落下来。他神色狰狞,右手一点也不迟疑,一把彻底左臂,转眼就进入到了夜色当中。 灵飞看了一眼断臂,也不追他,就算是追上,又能如何,还能将他杀了不成,此人已经威胁已经不大。 他原地站立,感觉到丹田处的金光越来越盛,早就藏在他魂魄当中的剑灵,也融入丹田之中,一柄金色小剑正在他的丹田当中形成。 金色小剑剑身古朴,和灵飞手中的长空一般无二,他的体内宛如一道风暴刮过。 瘦猴少年和他妹妹看的是目瞪口呆,灵飞周身剑气涌动,爆射出的剑气将一片山崖打的是千疮百孔。 过了许久,小剑完全成型,剑气又回灵飞体内。 剑修八境,自己修出剑气,丹田处又出了这么一柄小剑,这又是什么境界呢,灵飞也不知道了。不过比之以前,战力不可同日而语,看来还是找个剑修之人,请教一下,不知道为何,灵飞心中第一个浮现的,是四金门的季春,而非无情剑仙。 终于落下帷幕,瘦猴少年一脸惊喜,就连他的妹妹也是欣喜溢于面上,这还是灵飞第一次看到她笑,笑的很甜,很美。 第40章 洞府 灵飞稍作歇息,第二日天还未亮,他就独自起身,朝着山崖上的那一片洞府走去。属于申不令的洞府,现在是他的了,早点去就是为了占住这洞府,这样今日就不用再做杂事了,可以多花一些功夫在修炼上面。 申不令的洞府在孤雁峰最西边,依次往东排开的是这一层另外五间,这些洞府修缮整齐,门窗也一应俱全,有着很好的隐秘性,也对,不管是任谁也不希望在练功的时候被打扰,这点灵飞非常喜欢。 灵飞直接推门进到申不令的洞府,此刻天还未亮,里面是灯火通明,这肯定是夜明珠的功效了,这等宝物,灵剑山庄六世积累,也仅仅藏有一颗而已,没想到这洞府当中就有四五颗之多,看来修行之人的财力,凡俗之人是比不了了。 申不令正躺在床榻之上,蜡黄的面色有些灰白,这是断臂之后,气血缺失过多所导致,若是没有天地灵宝,或是宋寒的帮助,这断臂只怕是难以再生了。 “你来干嘛,师尊有令,在这洞府之中,不得动手,难道你想抗命。” 申不令对于灵飞的剑气还是非常忌惮,一见到灵飞进来,立刻起身,一面说,一面往后退。 “这我知道,可师尊也说过,谁的实力高,谁就拥有这洞府,你不会是想要抗命吧?” 申不令面上阴晴不定,这才想起孤雁峰这有这样的规矩,不过他现在刚受重伤,要是离开洞府,成为门下最下等得弟子,就要整日做那些杂事,这苦头他再也不愿吃了。 “落羽师弟,你昨天与我动手,定是因为瘦猴妹妹那小美人,既然你赢了,师兄我就成人之美,那小妹子也正好配得上师弟,师弟英姿过人,你们二人是郎才女貌。” 申不令满面堆笑,一会儿就换了一副面容。 “师兄说这话现在也太晚了一点吧。” 申不令舔着脸嘿嘿一笑。 “不晚,师弟天人之姿,何必要与瘦猴为伍,他怕是没有希望了,倒是你我二人日后可以成为师尊门下肱骨,应该多多走动才是,瘦猴的妹妹成为了师弟的道侣,师兄自然不会在有那样的念头,若水谁有这样的念头,我也第一个帮师弟杀了他。” 申不令昨日的嚣张跋扈与今天的委曲求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人还真是个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记得有这样念头的,就只有师兄你吧,师兄是想自裁吗?” 闻言,申不令的笑脸僵硬,露出阴狠。 “鬼魄境的吴师兄与我交好,我若是告诉他瘦猴有个妹妹,这等鼎炉,他也会欣喜的,你要是菩萨心肠,真想救人的话,就不要惹恼的吴师兄,也不要惹恼了我。” 灵飞犯难,这倒是一个问题,昨夜就听他提起过,此人修为比自己足足高出两境,眼下这修为还是应付不了他。 “落羽师弟,吴师兄此时正在中州修行历练,师弟要是站在我这一边,等他回来,我自然会说些师弟的好话。师弟恐怕不知,吴师兄跟随师尊已有两百余年,他可是圣教破灭前的弟子,修为神通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够比的。” 看到灵飞神情犹豫,申不令又见缝插针。 “那就多谢师兄引荐了,只是师弟什么时候可以拜访吴师兄呢?” 灵飞顺着他的心意,对他一拱手,申不令面露喜色。 “哈哈,不出一年,师兄定然会回来,也会带些宝物,到时候我美言几句,说不定也有师弟的份,你要知道,吴师兄和我是生死之交。” 灵飞面色转冷。 “好的,我都知道了,这洞府可以留个我了,在洞府之中,我虽然不敢动手,但也可以禀明师尊,你这个凝魂的废物,竟然败在阴元手中,还恬不知耻,不想离开,那时候师尊又作何想。” 申不令气的怔住,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你……你就不怕吴师兄吗,你真以为就没人能杀你了吗?” “你都说了,他回来也要将近一年了,一年之内,我若是连他都对付不了,那许多等待我去做的事情,就只能不了了之了,好了,不浪费我时间了。” 昨日生死之间磨练出剑气,灵飞就想再逼自己一把,只有这样,修为增长才能足够快。灵飞有这样的信心,也是因为他灵魂修为本来就高,再加上菩提金身的好处,修炼起通冥书的速度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只要一直练下去,到时成就鬼魄,自然是水到渠成了。 “哼,师弟不要以为侥幸胜了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当真是痴心妄想,你是铁了心的想找死了。” “谁死还不一定呢,好了我累了,你要还是不滚,就是践踏师尊定下的规矩,我会帮师尊令你生不如死。” 申不令见他神色果决,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出洞府而去。 “站住,我话还没说完。” 申不令这人很会察言观色,也不忤逆,就站着不动。 “你到外面如何作威作福我管不着,可要是还敢欺辱瘦猴少年与他妹妹,你的另外一直胳膊也就不用留了。” 申不令哼了一声,出了洞府。 灵飞这才将洞府细细打量起来,这洞府外面看着不大,里面空间不小,会客厅,起居室,书房是一应俱全,床榻书案也一件不少,比起外面的风沙是天壤之别,就是住上三五人也不会拥挤。唯一就是这宋寒有令,洞府一人一间,不得多住,实力低的就只能吹风沙了,不然灵飞就把那瘦猴兄妹二人带过来了。 自此之后,灵飞没日没夜的进行修炼,极少走出洞府,他的修为也一直在稳定增长,短短两月,就跨过了阴元初境,进入中境。 初境固元,就好像一个人换了环境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了,而到了中境,适应了这种实力,再进行一段时间的积累,积累达到一定火候,就要想着去突破自身修为,也就是后境,也称之为破境。 他还未辟谷,尚需要饭菜,每次都会由瘦猴少年给他送过来,念在他现在实力高过外面那些人,倒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了。到后来,都是瘦猴的妹妹将饭菜送了过来,一来二去,她开始慢慢的和灵飞说上了几句话,她和她哥哥一样,都没有个正式的名字。 这些时日,宋寒又出了一趟远门,这次带来了十几个弟子。 第41章 法门 通冥书传自鬼修,以月为尊。 每月十五,月圆阴盛,正是修炼通冥书的好时机,每到这时,孤雁峰门下弟子,三三两两,又或是集结成群,深入大漠当中,肆意掠杀蛮人,以练鬼刃。 上月灵飞初到,没有轮到,这次是有机会了,在此之前,宋寒会亲自传下恶鬼道鬼刃之法,和鼎炉之法,掌握这这两门功法,再自行练出鬼刃,这样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恶鬼道弟子。 灵飞对于这两样功法兴趣不大,可是想到宋寒亲传,是无论如何要去一下的,哪怕做个模样,就是连日来修习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找宋寒询问。 这还是灵飞第二次去见他,推门进去,宋寒依旧坐在床榻之上,闭着眼睛。 “弟子落羽拜见师尊。” 宋寒缓缓点头,他目如鹰隼,细细的打量起灵飞来,灵飞有些诧异,又非第一次见到自己,何以是这样的眼神。 只见鬼气真元自宋寒体内而出,整个人化作厉煞,双眼射出一道血光,在灵飞身上来回扫视,这是用上神通了,在这种目光之下,灵飞就是奇经八脉也都被他看个一清二楚。 “哈哈,果然不出为师所料,真是天助我也。” 忽然,宋寒收起鬼气,仰天大笑,一张老脸激动的只差露出眼泪了,如此反常,灵飞不明所以,就算他瞧出自己修为有了长进,也无需如此,莫非是有别的原因。 “落羽,落羽,从天而落,羽落不飞,当真是好名字,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弟,这等罕见天资,岂能落羽,应当一飞冲天才是,为师看你体内鬼气真元浑厚精纯,为师也是自愧不如,在短短几日间就能够有如此突破,当真是为师的好徒弟。” 灵飞听了他前半句话,心都要揪了起来,以为他识破自己身份,已经开始盘算着夺路而逃了,后听他话说完,又觉得不对,一个修为低微的人,尸骨无存又怎么会活下来,况且这宋寒也不像瘦猴少年一样,不仅见过自己,而且对自己印象深刻,更是将自己当作了希望。 “弟子谢过师尊,要不是师尊那日相救,并且传下我圣教通冥书,岂能有弟子的今天,这修为所得,全是依仗师尊之功。” “你当真这样觉得?” “弟子之心,天地可鉴。” 灵飞说的没有半点迟疑。 宋寒显得很是和蔼,起身将灵飞扶了起来了,又亲密的拍了怕他的肩旁,孤雁峰门下弟子一个个对师尊是谈之色变,惧怕淫威,现在这样灵飞有些受宠若惊了。 “落羽,有你这样的弟子,为师之幸,听弟子们说你与一杂役结成道侣,而且还伤了申不令,斩去他左臂,可有其事?” 这个问题,宋寒十有八九会问道,灵飞早有准备,一五一十的说起交战经过,悟出剑气之事也没隐瞒,就是交战的原因变成了是为争夺瘦猴的妹妹,也是为了那一方洞府,宋寒听的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对于灵飞忽然间生出了许多兴趣。 “可惜,那申不令天资不低,为师对他很是器重,就是吴阳跟我时间最长,一路修到鬼魄,也没有比申不令所花心思多,同门之间,还是要以和为贵,为师也不再追究你责任,下次切记。” 这吴阳应该就是申不令口中的吴师兄吧,申不令到底是有何特殊之处,让宋寒对他这样青睐,更让灵飞没想到的,事情就这样被宋寒轻飘飘的揭过了。 “谨遵师尊法治。” “你来我门下时日不短,也知我恶鬼道尚有鼎炉之法和鬼刃之法,今日为师就将这法门传授与你,后日你与众弟子同去蛮族,尽力提升修为,那蛮族之中也有修行之人,称之为祭祀和巫士,他们修炼手段虽然都是旁门左道,比不上我圣教法门,但你修为低微,还是小心为宜。” 今日的宋寒,对灵飞关心备至,就是这些小事也要亲自交代,看着灵飞的眼神,更是如同看到了灵宝,灵飞只觉得头皮发麻,若不是这鼎炉之法只能男女之间,灵飞倒有些觉得宋寒要将它当作鼎炉了。 有了宋寒的悉心教导,灵飞对于这两种法门一下子掌握不少。 阴阳合而万物生,人为阳,鬼为阴,人间功法,不管是道家佛家还是其他百家,多是以日为尊,功法为阳,妖族功法更是如此,通冥书出自鬼修,法门自然以阴为主,肉身为阳,魂魄为阴,所以这鬼刃之法,是利用他人魂魄提升修为,以精血提升煞气,有这法门做辅佐,恶鬼道功法修习起来自然快上不少。 男子为阳,女子为阴,男子修习恶鬼道功法,先要去阳藏阴,阴能养魂,而恶鬼道功夫修习诀窍就在这灵魂上面,而人间阳盛,又称之为凡尘,所以这通冥书第一卷名曰去尘,倒是和了凡池了凡二字意思相近。鼎炉之法,就是吸纳女子阴元,和鬼刃之法略有不同,行的是以阳换阴的法门,寻常女子,有这么一次,则阴竭阳亢,化作干尸而亡。 像是瘦猴少年妹妹,修习恶鬼道功法,又是阴元境,自身练出真元鬼气,则可源源不断的被对方吸取,这也是申不令一心想要瘦猴少年妹妹的缘由了。 除此,灵飞还从宋寒口中得知许多关于恶鬼道的事情。 话说上古之时,酆都破灭,许多鬼修流入人间,六道轮回灭了五道,只留下恶鬼道这一宗派,起初恶鬼道宗门只有通冥书这一法门,虽是正统,但修行极慢,而且鬼修被人间诸派所不容,几千年来,受到排挤,仅是一股很小的势力而已。 后恶鬼道一代圣主帝师横空出世,创出这鬼刃之法和鼎炉之法,自此,恶鬼道新入门弟子修行速度快过天下宗门,五百年的时间,就成了天下第一大派,就是当时天下共主大周皇族见了也要给几分面子。 这种盛况一直延续到了九年前,现在的恶鬼道四分五裂,教中精要法门流失甚多,再也不复当年盛况。 离开峰顶,灵飞一路走,一路想,见识了恶鬼道血腥残忍的法门,现在沦落至此也是应该了。 这鼎炉之法灵飞记下之后便不再想它,而是对鬼刃之法起了浓厚的兴趣,要让他去屠杀手无寸铁的人,也下不去手,可要换申不令这样的恶人呢? 杀他一人,就抵得上那些平明百姓成千之数,要是再惹上自己,又何乐不为呢。 当日天门所传授的辅天心经,其实脱胎于鬼刃之法,不过是由天门改动而已。 当时天门使出这功法,灵飞浑身真元皆由天门所控,丹田灵府,任其施为,要是能够将这法门和鬼刃之法做个结合,他也不需要控制真元那么麻烦,只需要吸取他的真元为自己所用就行了。 灵飞想法很好,但要实施起来却也不易,当日自己不管是灵魂之力,还是真元都低于天门,若是换做老书童那些人,还能行吗。 他心中浮现出申不令的身影,他修为比灵飞高出一境,但真实实力所差不多,何况灵魂之力高于他,倒是可以一试。 第42章 人畜 大漠,一望无垠。 正值中午,一轮烈日当头,万物惧于它的威严,要么低下了头,要么藏了起来。 灵飞站在沙丘之上,举目望去,黄沙与蓝天相接之处,看不到任何身影,只有他们三人。 这次杀蛮,声势浩大,孤雁峰鬼魄境以下弟子倾力而出,不知道又要死伤多少蛮族,又要成就多少鬼刃。 灵飞,瘦猴少年,还有他妹妹,三人为伍,朝着西南方向而去,他们三人都不愿意杀人,自然是没人想和他们伍了。 西南方向一片荒漠,缺水少草,蛮人部族不多,而西北有一大湖,名曰里海,里海再北是一片草原,一片很难有人说清它有多大的草原,这里蛮人部族最多。孤雁峰门下除他们三人之外,余下的人都是向着西北而去。 这样灵飞有点遗憾,遗憾碰不到申不令,不能够尝试一下鬼刃功法是否可以吸取他人真元,不过好在还有宋寒所说的那些祭祀和巫士,也可以历练一番,瘦猴少年和他妹妹自然是跟着灵飞了。 一路上,三人谈论的都是恶鬼道之事,和通冥书上法门,熟络起来,那美丽的少女也时不时的和灵飞说上几句话。灵飞发现她的对于通冥书的领悟,要比瘦猴少年高了许多,同样是不懂之处,灵飞稍加提醒,少女立刻就能明白过来,而瘦猴少年就不一样,不过,好在两人的修为都有所提升。 “灵飞,我们已经走了三日,此刻远离了孤雁峰,我还是称你为灵飞吧。” 三人行走到一片绿洲停下,不远有一汪湖水,好似沙漠里面的一颗明珠,少女好玩,早就跑到了水边戏耍,灵飞与瘦猴少年坐在一排胡杨之下纳凉。 与他一起待的久了,灵飞对于瘦猴少年的心性也多了几分了解,对他也是完全放下心来,知道他不可能暴露自己真实身份,多了一个真心的朋友。 灵飞露出会心的笑容,多么熟悉的两个字眼。 “不管需要多长时间,我都会告诉别人我到底是谁,你也一样,我们好好活下去,活下去就有机会。” 灵飞望着远方出神,瘦猴少年受此鼓舞,郑重点头,看着他的模样,灵飞心中的好奇被勾了起来,两人已经熟识,但有一问题灵飞实在想不明白。 “恶鬼道弟子要想活下去,哪有不杀人的,可你是个例外,这里面是有什么因由吗?” 闻言,瘦猴少年神色沉了下来,眼神当中似有惊恐透出,显然这是一段不愿提及的往事。 “不说了,我不应该提起此事。” 看他模样,灵飞心有歉意。 “无事,我说来你听听吧,你出自灵鹿,对这外面事情肯定是好奇的紧,现在想起,这事情就像是过了很久一样,在大秦之前,雍州自渭河分开,以西是大秦之地,以北是恶鬼道所属一百多小国,当时恶鬼道实力最是强劲,雍州一半,霸州一半,恶鬼道下属小国三百之多,我们凉国,也就是现在的凉州。 当时我们凉国所处之地,因恶鬼道的威名,亦被称之为鬼州,凉国人多,是恶鬼道练就鬼刃的最好去处,我的父亲是谁,我并不知晓,但我母亲身体强健,便被圈养人园,做了人畜。” 灵鹿成为世外桃源,是因无情剑仙的存在,这事瘦猴少年说过,想想也是,整个灵鹿都人都是土生土长,从未有过外人,九年前忽然被大秦一统天下,自此灵鹿人都成了秦人,百里玦也是在大秦一统天下之后才被流放在此,看来无情剑仙布下的结是被大秦打破了。 不对,有一人年过五十,年轻时游历凉州诸地,这样算来,他至少在二十年前就能够随意出入灵鹿,这人就是蔑虎,事有蹊跷,他又是什么身份了,此刻是生是死呢? 灵飞微微出神,瘦猴少年眼神像是要滴出血来。 “哈哈,人畜,就和这名字一样,一半是人,一办是畜生,农人养一豚,却不是为了吃肉,而是用来下崽,人畜就是这豚,我只知有个母亲,不知道谁是我的父亲,在我之前,母亲生了多少子嗣我不清楚,但之后就只剩这一个妹妹了。” 灵飞将刚才蔑虎之事放在一边,吸了一口凉气,眼前浮现出一个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妇人,每日做的事情就是吃睡,然后与另一男子交姌,生子。 妇人麻木,男子也麻木,虽有灵智,但好似牲畜,恶鬼带下属三百余国,又有多少像是这样的可怜妇人呢,他们又生了多少孩子,成了鬼刃亡魂呢? 恶鬼道该死,远祖鸿途公竟然为捍卫恶鬼道而死,果然担得起无情二字了,每当提及恶鬼道,都离不开大秦,若是这么说来,大秦始皇帝灭了恶鬼道,让天下百姓从牲畜做回了人,这等功绩,可以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灵飞被天门所害之时,还曾因远祖之死,心中有怨,现在想来,该死的是远祖了。 “等到没了用处,她还是没抓去练了鬼刃,只有我和妹妹逃离了人园,机缘巧合之下,我们兄妹得了一卷通冥书,练成之后为了活命,做了恶鬼道弟子,真是讽刺。我真的没用,想报杀母之仇,就要杀人增加修为,可怎么样也下不去手,就连亲妹妹也保护不了,要不是你出手,现在都还难说。” 那一夜与瘦猴少年初次谈话,就要将妹妹嫁给灵飞,听到这话,也想得通他的心境了。 阳光撒在湖面,散出波光粼粼,再映照在少女面颊,晶莹剔透,她的一颦一笑,现在看着摄人心魂,就这一眼光景,让灵飞痴立了片刻,瘦猴少会心的笑了。 “你尚且有个妹妹作伴,我满门死绝,唯一至亲的父亲,是生是死也不知晓。” 瘦猴少年猛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这事还是告诉你吧,灭你山庄的就是宋寒,当时孤雁峰去了不少弟子,都知道他觊觎至圣灵宝。我当时没告诉你,是怕你冲动,反而害你,灭庄之事我没去,但听申不令提及,并未见到山庄主人,你父亲应该是活着了。” 灵飞喜不自胜。 瘦猴少年这一说,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父亲十有八九就在西州府中,他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奔向西州,但想想宋寒的手段,能够逃的了吗,能的话两年多来,瘦猴少年还依旧在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这是我这半年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冲动,宋寒必须死,孤雁峰上下也要满门死绝,不过不是今天,我会比谁都有耐心,耐心的等着实力有成,耐心的等到可以一剑杀了宋寒,我不急。” 灵飞说的很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煞气,因为这是他说给自己听的,自己和自己说话,没必要置气,将力气留着,用到敌人身上的。 “哥!” 少女洗净面容,理顺秀发,容颜焕然一新。 在灵飞所见的女子当中,她美的独特,不同于百里敬萱的圣洁,空谷幽兰的气质,柔仪公主的千娇百媚,天香国色绝世容颜,少女的美更能摄人心魄,好像一人在你耳边厮磨,在你耳边轻语,慵懒,清香。 她踩着沙子走来,身后满是那汪湖水的光晕。 灵飞忘记了片刻的烦恼,看着笑了。 第43章 祭祀 又连续五日行走,远处的天际终于现出一条绿色。 绿色之上,白色的帐篷星罗密布,一眼望不到头。 灵飞他们所到之时,正是傍晚时刻,帐篷上面炊烟缭缭,人声鼎沸,蛮人所养的牛马在帐篷四周悠闲的晃荡,寻找草儿,蛮族小孩在旁边不停的嬉闹,时不时惹得牛马一阵鸣叫。 天将夜幕,这里还是一片生机,一片祥和。 “看着帐篷的数量,应该是有将近千人的部族了,这种蛮人部族都有祭祀。” 他们三人站在不远处的草垛后面,借着夜色,也没有任发现他们,瘦猴少年望了好一会,这次对灵飞说道。 “嗯,蛮人部族越大,则祭祀实力越高,甚至还可能有巫士,他们祭祀旗号以赤橙黄绿青蓝紫区分,看这营帐最中央挂着一杆赤色大旗,说明这祭祀的实力该是阴元境了,和我们实力差不了多少。” 少女声音慵懒,声声入耳。 他们兄妹二人在这里两年之久,对于蛮人的事情自然是要比灵飞知道的多。 “看这部落,在西南方也属于一个大部族了,我们虽不杀人,但也是恶鬼道门下,蛮人对我们是恨之入骨,还是尽量不要暴露行踪,这些祭祀虽然功法与我们截然不同,但也有其诡异独到之处,若是对上他们,落……你……你也要小心些。” 少女猜到灵飞心意,善意提醒道。 “不对,东边还有人,小心。” 灵飞刚才神游天外,正利用灵魂之力,细细的感知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果然,东边出现了一股熟悉的真气。 他的话音落下,东边的蛮人帐篷率先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闪现一缕红光,鲜血溅湿帐篷,这是鬼刃所为。 前方挡着帐篷,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三人看不真切,但耳朵听的清楚,紧接着,惨叫之声开始不绝于耳。一会儿的功夫,有老人悲鸣,小孩哭喊,妇女啼哭,还有成年汉子的怒吼,很快,血流成河,直到了部族之外,正在安逸吃草的牛羊,受到惊吓,像是无头苍蝇,四处乱串。 片刻间,鲜血染尽了草场,天边到处泛着红光,是恶鬼道弟子,且人数不少,天空之上一轮圆月开始涌现,正是杀蛮的好时机。 灵飞登高而视,看到里面一人正是申不令,他似乎也是瞧见灵飞,朝着这边忘了一眼。 “申不令。” 瘦猴少年听到灵飞提醒,似有些不信。 “我亲眼看到他们往西北而去,怎么能这么快就转到这里。” “怎么不可能,说不定他们就是跟着我们来的。” 少女轻咬红唇,神色果决。 “不错,我也猜他们是跟着我们来的,因为申不令想杀我,在宋寒眼皮底下是万万不行的,到了大漠之中,就好办多了,既然他这么想找上我,那就来吧,正好省的我去找他,你们二人速速躲起来,他交给我。” 灵飞剑气初成,是不会将申不令放在眼中,但不知道他是否纠集了同伙。 不用想,瘦猴少年肯定不会应允,他这种人,就是死也要和灵飞一起死在此地,还是少女果断,清楚自己手段如何,待着这里反而是拖累,二话不说,拉着瘦猴少年往后掠去,灵飞不曾想她还有这样一面。 就在此时,轰隆巨响,一道白光化状若圆球,从蛮人营帐爆发出来,紧接传出一声怒吼,说了几句灵飞听不懂的话。 这是蛮人祭祀出手了吗? 只见一白衣男子漂浮在半空中,男子身形高大,皮肤黝黑透亮,身上的衣物似是动物皮毛,全身带着不少首饰,还有九个婴孩头颅串成串子挂在脖颈,左手持一黑色长杖,长杖上面顶着一颗鲜红的头颅,看着摸样,头颅应该是刚被斩杀,上面的鲜血正顺着长杖一直往下流,头颅死不瞑目,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 祭祀口中念着不知名的咒语,那颗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灰烬,祭祀身上开始白光大盛,长杖一指,猛然击向孤雁峰一人,那人修为不过阴元,受此一击,立刻倒地不起,满口鲜血,还未死透,却也差不多了,他旁边同伴鬼刃一闪,那恶鬼道阴元弟子成了干尸一具。 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活着也是一个废人,倒不如便宜鬼刃,那同伴灵飞看不透修为,想来也应该是凝魂境了。 忽然间,又有十来个和白衣祭祀差不多的男子跳了出来,他们人手一颗头颅,孤雁峰门下弟子未来得及防备,又被他们斩杀两人,申不令二话不说,收起鬼刃朝着灵飞这边退了过来,那些祭祀气的哇哇大叫,在后面穷追不舍。 刚刚少女所说,一个部族一个祭祀,这样的部族也应该只有一个赤旗祭祀才对,赤旗不过阴元,可刚才那祭祀一击之下,足以比肩凝魂,而且一下子跳出这么多人,像是早有埋伏。孤雁峰门下连年杀掠蛮族,怕是逼的他们联手起来,共同御敌了,灵飞他们运气实在差了点,没曾想他们会在此地设伏。 思索间,申不令已经冲到他这边,看这架势,是想要借刀杀人了,灵飞是想历练,但也不会去帮他们抵挡蛮人祭祀,他也拔腿而逃。 后面祭祀行不动不慢,转眼间,恶鬼道阴元境界的弟子都死绝了,只剩下八人,他们修为都是凝魂境,死的那些弟子,都是这次宋寒新招,可怜他的一片苦心了。 孤雁峰的弟子虽然不以身法见长,但逃命的功夫肯定是一绝,这也传自其师尊宋寒,当日宋寒听到勾未二字,逃的就足够快。恶鬼道弟子行事,不会像其他门派那样,尚有气节可言,为了气节,宁愿死战,恶鬼道有气节的弟子,应该在九年前就死绝了,留下的这些蝇营狗苟,掌握最厉害的功夫就是逃命了。 众人逃了半天,那些祭祀见追不上,全部又退了回去,这里的恶鬼道弟子就剩下了十一人,阴元境的就只有瘦猴少年,他妹妹,还有灵飞。 他们三人一伍,对面正是那凝魂境的八人,申不令站在中间。 “落羽师弟,你可运气真差,我一路跟你而来,就中了这么大的埋伏,死伤这么多师弟,师尊要是问起来,就要算到你头上了,他们也都是替你而死的。” 申不令阴恻恻的说道。 第44章 骑虎 细看下去,申不令衣裳左臂没有灵飞所想的空空如何,一只如玉般白的左手从袖口伸了出来,仅两个多月他就断臂重生了。要施展出这样的手段,要么修为高绝,要么有天地灵宝的加持,天地灵宝看申不令那副模样是不会有了,而整个孤雁峰能够帮他的,就只有师尊宋寒了。 灵飞想不通,想不通申不令到底是有什么本事,能让宋寒不惜消耗真元帮他续臂? “要是替我死的是师兄你,那就更加美妙了,申师兄好漂亮的手,比起以前的黄皮子,白嫩不少,说起来,你还要谢谢我呢。” 调戏灵飞反被灵飞调戏,申不令倒也不气。 “哈哈,托了师弟的福,有了这手,师兄我实力也增长不少,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师弟。” 看得出来,宋寒为他续的臂,是不一般了。灵飞不在理会他,一眼扫过其余七人,皆是看不透他们修为,清一水的凝魂境,看来摊上麻烦了。 “新进师弟落羽,见过诸位师兄,与申师兄是巧合,与诸位师兄也是巧合吗?” 众人不语,皆是看向他们中身形最矮小的一老者,老者形如枯槁,五短身材,头发花白,浑身没点儿精气,像是天人五衰,风沙吹起老者袍子,显得他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能够倒下去。 老者弯着腰,朝前走了一步,望着灵飞,双眼浑浊。 “申不令,你的手臂就是被他所斩去的?” 就是他刚刚将同伴弟子的灵魂练做了鬼刃,稍看一眼,他不答灵飞的话,而是问向了申不令。 “宮师兄,说来惭愧,我的手臂正是被他斩去。” 申不令将半个身体低了下去,对老者是毕恭毕敬。 “你,也是个废物。” 说话声音听着苍老,所说内容却直截了当。 申不令面色涨红,头更低了。 老者说完,不再去看申不令,颤颤巍巍的走了几步,正好对上了灵飞身后的少女,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当中冒出绿光来。 半晌之后,一连三个好字出口,旁若无人。 在孤雁峰时,少女常以满面污垢、肮脏腌臜示人,所以孤雁峰上下哪还知道有这幅绝世容颜。 不仔细看时,也就一偏瘦点的少女而已,住在孤雁峰上面的弟子,每一位都是洞府不小,哪个里面又不是藏了几名貌美的女子,对这样一个脏兮兮的少女自然就上心不多了。除了瘦猴少年,整个孤雁峰上下,也就只有申不令知道少女的美了。 上次他败于灵飞之手,心存报复,在他大肆宣扬之下,凝魂境弟子一下子就来了八人,后面还跟着几个不怕死的阴元弟子。 此时的少女,因离了孤雁峰,早就经过了一番梳洗打扮,现出绝世容颜,只要是个男子看她一眼,就难以自拔,老者再老,也是男子。 “果然是好鼎炉。” 灵飞心道一声不好,向左跨出一步,挡在少女身前。 “师兄何人?” “师弟果然目中无人,我孤雁峰门下宫师兄你也不认识吗,还是不将宫师兄放在眼中?” 低头半天的申不令抬起来,抢了老者的话。 “宮师兄,呵呵,我还以为是申师兄呢?” 闻言老者一声冷哼,申不令讪讪退了下去。 “这位师妹,师兄有礼了,宫某这幅模样,师妹可还瞧得上,不过,瞧不上也不要紧,宫某能够瞧上师妹就够了。” 老者的眼中还是未曾有过灵飞,他一张干瘪老脸对着少女挤出笑容,更是显得恐怖,少女见此,本能的缩在了灵飞身后,瘦猴少年心中焦急,想要走上前去挡在妹妹前面,被灵飞按下。 再看那另外七人,也是宠宠欲动。 “我曾见过迟暮老人,总会耳聋眼花,头脑不清,总是想着丑陋之事,看来宫师兄和他们一样了,我这么近宮师兄都看不到,也听不到,脑海也只有不耻之事,可笑,可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灵飞心下明白,要是再无做为,就要被他欺到头上来了。 “聒噪!” 老者语气平淡,周身鬼气却是惊人,他右手轻轻挥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鬼头朝着灵飞袭来,鬼头不大,速度也不快,但里面真元鬼气凝成实质,气势惊人,所有人都向后退去一步。 灵飞早有准备,一身更为浑厚精纯的鬼气自他体内磅礴而出,场中众人不由得为之侧目,鬼头近到灵飞身前,顷刻间就被灵飞周身鬼气吞的无影无踪,无声无息就化掉老者招式。 老者发出一声惊咦,他刚才只是随意一击,想试探一下灵飞真实实力如何,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接住了,要知道对方修为可要低了自己一境之多。 灵飞面上云淡风轻,体内却是地动山摇,这股鬼气真元也是不凡,进了他的体内,桀骜不驯,开始乱串,与他体内真元互相冲撞,好不容易才是压了下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 灵飞心念一动,一道剑气从他身后而出,凝聚成剑,手中长空剑开始铮铮作响,周身鬼气化作剑气,人如剑,锋利无比。 灵飞背负双手,剑气只指老者,被剑气所震,老师不敢有半点马虎,双手抱元,真元鬼气在手剑形成一道黑雾,呲啦一声,硬接住了这一剑。 “这剑气如此精纯,莫非是御剑?” 灵飞面无表情,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与申不令交手时,才刚刚掌握剑气,现在经过两月日夜不停的修炼,发出的剑气已是今非昔比,他倒是没想到会比肩御剑,剑修八境,御剑乃是第三境,正好对应通冥书凝魂卷。 老者微怒,又瞪了申不令一眼,自此,不再看向少女。 “宮师兄,诸位师兄来此,应是为了杀蛮,今日十五,月上高头,正是好时候,诸位还是不要将这心思花在无用的事情上,就算是有好处,也是宮师兄所得,还有宮师兄想要好处,就不怕扎了手,要知道能练鬼刃,也能被练做鬼刃,是吧,宮师兄?” 这八人虽是连袂而来,但是各怀鬼胎,要是能够齐心协力对付自己,那就不是恶鬼道弟子的作风了,少女只有一人,鼎炉也只能被一人所得,好处太少,况且灵飞展示出这等剑气,谁又会冒险出头呢。 老者老奸巨猾,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要是执意与灵飞动手,全胜倒还好说,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难不成做了他人的鬼刃,要在恶鬼道生存下来,没有一点自危的意识,怎么能行呢。 灵飞的剑横在胸前,这八个人谁又不明白呢? “落羽师弟说的不错,的确没必要为一女子伤了和气,我们应当齐心协力,与落羽师弟一起杀了那些个祭祀,好练成这鬼刃。” 不出所料,另一凝魂境弟子说道。 老者面沉入水,眼神冒着绿光,一计不成,转眼又生一计。 “众位师弟,咱们就依落羽师弟之言,先齐心协力对付蛮人祭祀,也为门下师弟报仇,恶鬼道孤雁峰的威名不能折辱,若是有人存有异心,想就此退去,我们就合力杀他,师尊面前自有我去说,众位师弟意下如何?” 灵飞心道不好,若是和他们一道与那些祭祀交起手来,瘦猴少年与少女该怎么办,到时候混战一乱,背腹受敌,若是分心,则给对方可乘之机,若是不能分心,瘦猴少年和少女又如何能够周全。说来也全怨灵飞,要不是他,这兄妹二人也不会离峰,不会有这性命之危。 苦了灵飞,美了那八人,这样他们都有了一丝争夺少女的机会。 一时间,其他七人都是纷纷应允,当即发誓,灵飞骑虎难下了。 第45章 声东 “众位师弟都没异议,眼下就只剩三位呢?” 宮师兄开始咄咄逼人。 “刚才是落羽师弟提议,宫某才帮师弟出此主意,师弟不语,难道又要反悔,要真是这样,那就是不把诸位师兄放在眼中。诸位师兄弟需知,我们若是少上一人,对方就强上一分,何况还是师弟这样的剑修高手,师弟若是有意让对方强上一分,那便是孤雁峰众位师兄弟的敌人,师弟你可要想好了。” 逆境时闻风而逃,顺境时趁胜追击,向来是宮师兄的拿手好戏了,这一番话,逼得灵飞没有任何退路。 “师弟身为师尊门下弟子,自然是要为师尊威名着想,不过,有人要是想乘机为难我们三人,就不要怪我手中的剑了。” 他的阳谋,灵飞只好硬接下来。 “哈哈,说师弟说笑了。” 宮师兄言毕,又转而环顾众人,看他模样,是已经将自己当作领头之人了。 “师弟是答应了,此刻月上梢头,事不宜迟,我们要尽早行动起来,宫某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待他人说话,自有申不令做那捧哏。 “宮师兄定然是有御敌良策了,我等洗耳恭听。” 申不令的话非常受用,宮师兄干瘪的面上露出得意。 “蛮人部族中,刚才与我们交战的是一十二位橙旗祭祀,这应当是他们全部的实力,暂且就以十二人来算,一会交起手来,宫某以老朽之身,甘愿为众位师弟分担,独自对付两人,竭尽全力拖住他们,若是再多一人,也算到宫某这边来。 剩下的七位凝魂境师弟各自对付一人,以诸位师弟的实力,一对一应当很容易就能够击败他们,而落羽师弟剑气凌烈,一人对付两人自然是不再话下了,剩下的一人,就只好由两位阴元师弟师妹共同对付了,如此一来,交战不到百合之数,七位师弟能够击杀七名祭祀,然后合力一处,帮宫某和落羽师弟,还有两位阴元弟子,到时候以多敌少,轻松取胜,诸位意下如何?” 灵飞心想,这分明是将他架在了火上烤,他修出剑气不错,但谁都清楚,毕竟只是阴元境而已,对付一人尚且需要不少手段,两人肯定是凶多吉少,灵飞心中甚至觉得,刚才宮师兄一声御剑,为的就是捧杀自己。 这等人物,城府不浅,又活了两百多年,老奸巨猾,玩起心机,灵飞哪能及的上他。 剩下那七人轻松不少,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纷纷称道,尤其申不令,直夸宮师兄妙计。 “落羽师弟,你们三人可有觉得不妥之处?” 这老贼步步紧逼,现在要是不应承下来,那就是与场中所有人为敌,除了背水一战,还有退路吗? 计划一定,宮师兄一马当先,众人一个接上一个,朝着蛮族营帐反杀回去,灵飞他们三人有意的吊在了队伍最后。 “刚才我看那些祭祀手段,对上他们,就是你们两人加起来,也不过几招之数而已,一会只需要跟在我身后即可,不可轻举妄动,旦有机会,就冲出去向西北而逃,在来时我们路过的那片绿洲汇合,在那里要是等上三个时辰,还不见另外的人,就自行逃命,不要再回孤雁峰。” 时间紧迫,灵飞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 瘦猴少年摇头。 “不行,孤雁峰门下弟子向来都会被宋寒种下神念,若是我们离开大漠,他必定会发觉,以他的神通一日千里,逃是逃不掉的。” 灵飞早会想到有这个结果,对此也无惊讶,不过瘦猴少年说出来,能让他死了这条心。 恶鬼道门下功法精通摄魂,也精通寻人,练了天门的功法,就能被他控制体内真元,做了宋寒的弟子,他就能在你体内种下神念。 “那就回孤雁峰,最起码在孤雁峰上他们也要不了你的性命,只是……” 灵飞怔住了,后半句话他无论如何是说不出来了,瘦猴少年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亏得男子做事,所虑这些小节,敌人要来,只管杀就是,若是不敌,也就一个死而已,此时未战,就已经想到失败。” 接话的是少女,她正咬着皓齿。 灵飞窘迫,他其实想说他是因为担心,而不是因为惧怕。 已是子夜。 蛮人部族亮着火把,一阵一阵哭声从帐篷当中传来,他们正在祭奠死去的亲人。 大漠之中,人要想活下去,最珍贵的就是草地,能够死后埋在草地里,就是他们最高的殊荣,就这么简单。 不管是谁,也不管身份贵贱,死后埋在地下,等待来年春天滋养这片土地,生出更加肥美的牧草,养出更多的牛羊,庇荫子孙。 “天道无情,本就是蝼蚁命运,注定就只能做我鬼刃亡魂,现在这是顺应天道,何须这样哭哭啼啼!” 宮师兄听的有些烦了,他们十一人潜行到营帐当中,一路上都是这种声音。 不远处,那十二位蛮人祭祀正好聚集在一片空地上之上,围着篝火,像是在商议什么,蛮族精壮的汉子们也在外面也围了一圈。 “这十一人刚好在此,省的我们麻烦,不如我们就埋伏于此,派一人上去示弱,将他们引诱过来,这样也能够顺利展开计划,比直接杀上去容易许多,不过,这人必须修为高绝,要能够抵挡住这十二祭祀的第一波攻击,哪位师弟愿意立这第一功?” 宮师兄思索一会,沉声道。 一片寂静,无人应答,无人动,灵飞也不会动。 “宫某立下誓言,杀光祭祀之后,此地人魂,他一人独享三分?” 还是没人愿意冒险,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宮师兄的脸藏在阴暗中,没人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罢了,诸位师弟爱惜羽毛,宫某一副老朽之躯,死了也不可惜了。” 宮师兄转头,似是朝着灵飞,接着就掠向那些祭祀,身形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埋伏好的众人静悄悄的,准备随时出手。 “恶鬼道宫某在此!” 忽然一声大喝,正是宮师兄所言。 声音在他们耳边炸裂,好似一声惊雷,不过这声音不是从前方传到这边,而是从这边传向前方。 很快,十二祭祀一马当先,其后蛮族汉子手持弯刀,他们蜂拥而至,宮师兄的身影却是再也瞧不见了。 灵飞心知不妙,对方已经冲到面上。 第46章 巫士 都到这时,众人皆知宮师兄玩的是什么把戏,哪还有人想着刚才商议的计策,都是四散而逃。他们本就人少,现在又分兵多处,这很明显是敌不过蛮族祭祀们了,不过这也是恶鬼道的行事风格。 灵飞看的最远,所以他们三人最先而动,朝着东方而去。 蛮族的祭祀配合默契,分成两两一组,专门去追杀那些挂单的人,或许是看出灵飞这边三人修为最低,最容易下手,有三名蛮族祭祀追了过来。 刚才所见,蛮族祭祀施展的术法,攻击力道强悍,但身法笨拙,行动速度不快,灵飞倒也好说,他体内真元雄厚,就是这样一直逃下去也是可以的,只是瘦猴少年与少女修为低上对方一筹,渐渐力竭,过不了多久,怕是要追上来了。 很快,六人你追我赶,远离了蛮族营帐,其他恶鬼道众人也早就看不到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灵飞心念一动,猛然停下脚步,转身,拔剑。 又是剑鸣,长空喷出丈许长的剑芒,裹挟着灵飞浑身剑气,朝后奋力一击,与其这样浪费时间,倒不如想办法解决了这三人再说。 当先一蛮族祭祀紧贴着灵飞在走,眼前就要撞在长空剑芒之上,蛮人祭祀口中施咒,他周身发出白色光芒,手中的长杖凌空而立,长空正好斩在长杖之上,正好护的自己周全。 灵飞一剑气之威,岂能这么轻易被他破去。 长空乃是实物,长杖坚硬,自然可以挡得住,可这剑上剑气又该如何? 只见长空骤停,剑气依旧,好似一道长虹贯日,自蛮族祭祀胸前划过,剑气无声,只有衣帛撕裂撕裂的声音,祭祀胸口婴孩头颅所做的串子应声断为两节,婴孩头颅摔了一地。再看蛮族祭祀时,他身体受损,剑痕从他左肩而下,直到右胸,留下一道鲜红狰狞的口子。 也不知道他所炼的是什么神通,伤口并未出现鲜血淋漓的景象,而是凝结一起,倒是胸腔所长的脏腑,有一半流了出来。 蛮人祭祀吃痛,跳脚大骂一声,对于他所说内容,灵飞一句也听不懂。 只是奇怪,修道之人受此一击,只怕是要丧失战力,蛮人祭祀却在骂过之后,将身体的疼痛放在了一边,口中继续念念有词,转瞬间,他胸口的脏腑化作了灰烬,长杖之上,一道白光开始凝聚。 他们的力量,估计是通过这些血肉而来,从最开始那蛮族祭祀献祭头颅,再到后面这祭祀更是凶残,居然献祭的是自己的血肉。 灵飞知晓对方这一击威力必定不小,不敢大意,停下脚步,使出通冥书上法门,聚集全身鬼气真元,一个丈许高的鬼头在他身前瞬间凝聚,鬼头迎上白光,两强交汇,灵飞倒退两步,直觉的体内气血翻涌。 仗着剑气的锋利,灵飞的攻击手段所向披靡,但因没有完整的御剑法门,只能用真元鬼气来做防御,这防御力实在是低了一些。 那蛮人祭祀胸口处已经变成一片黑红,体内脏腑化作灰飞,纵是这样,蛮人祭祀居然还未死去,只是身体虚弱之极,灵飞思付道要是再有一击,必能杀他。 两人交手只是速度极快,两合不过瞬间,后面两个祭祀已经跟了过来,再想杀他,怕是没机会了,灵飞从攻势转做了守势。 就在此时,忽听的呲啦一一声。 那蛮人祭祀的脑袋自脖颈齐刷刷的掉了下来,滚落在灵飞脚下,一柄方圆不到一尺的鬼刃飞出,斩下头颅之后,鬼刃又顺势折返,从蛮人祭祀胸口再次切了过去。这次,一道血光而过,祭祀化作了一句干尸。 灵飞大吃一惊,以为是恶鬼道弟子偷袭,转身看去,却发现偷袭之人居然是少女。 她出手时机把握精准,不偏不倚,正是这个时候。 鬼刃出击,少女一下子吸取了蛮人祭祀的灵魂之力,她的修为瞬间提高不少,瘦猴少年不可思议,这居然是自己的亲妹妹。 “退到我身后。” 三位橙旗祭祀一下子去了一位,灵飞顿时感觉压力小了不少,以一敌二,胜算很大。 剩下两位蛮族祭祀看到同伴惨死眼前,不仅丝毫的怯意,反而是激起他们的战意,两人对着灵飞咕噜唧哩说了一通,灵飞又是一句也没听懂。 这些蛮人做事,真叫人不好想,明知道语言不通,还在那里废话不止,灵飞主动出击。 通过交手,蛮人祭祀们手段灵飞有了一个初步了解,他们的能力并非来自自己,而是通过献祭血肉来获得,而且他们招式简单,看了半天,也仅此一招而已,要是近到他们身前,配合上自己的剑气,破开他们防御绝非难事。 灵飞提剑猛冲,当中一祭祀不退反上,赤手空拳冲了上来。 灵飞虚晃一招,意在试探对方的真实实力,竟然没想到这祭祀不避锋芒,一拳挥出打在了长空之上,长空嗡嗡作响。 事发突然,不想蛮族祭祀近身战斗力也不低,一副肉体更是强悍,仅凭一双肉掌就与灵飞长空打的是有来有回。 “这是巫士,并非祭祀!” 在后观战的瘦猴少年急忙提醒。 宋寒之前就提到过,蛮人部族中的修习之人,分为两种,一种是祭祀,一种是巫士,祭祀施法,属于远攻,而巫士则是贴身近战了。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人已交手几合。巫士钢铁之躯,不避锋芒,但灵飞剑气凌烈,同等境界罕有敌手,蛮人祭祀面上被剑气划出不少伤痕,十指只剩九根,同样,灵飞也不好受。 妖族炼体有多强,灵飞并不知晓,但巫士之体,犹如磐石,剑破不进,术伤不了,要是寻常恶鬼道凝魂境的弟子,与自己这样交战,早就死在剑气之下了,此刻他体内的真元几乎被消耗一空,也仅仅只是伤了对方皮毛而已。 就在这时,狂风肆掠,身后那祭祀不知喊了什么,巫士立即退去,灵飞眼前无故刮出一道妖风,妖风呈七色,流光溢彩,照耀了一片。 这妖风正是身后巫士祭祀施展。 那兄妹二人一直在身后观战,心早就提了起来,怕灵飞应付不来,瘦猴少年幻化全身真元成一鬼头,帮灵飞挡了一下,鬼头在与妖风交手的瞬间就被它冲散,瘦猴少年面色惨白。 他实力虽然阴元,但都是按照通冥书上法门一点一点磨炼而来,孤雁峰同等阴元境下弟子,就属他实力最高,没想到是被一招击败。 第47章 偷袭 不过,瘦猴少年这一击给灵飞一个标准,能大致判断出这妖风到底有多少力道,生死相搏,细节决定胜败。 “毋须担心。” 灵飞最强的攻击就是剑气,他居然弃剑不用,长空负背,双手掐出通冥书法决来。 自从开始修炼通明书上的法决,就从未与人正式交手,灵飞也想知道,这恶鬼道薪火相传的法决,到底有何长短。 正逢十五,又是子时,月如玉盘,天地间阴气大盛,正是施展这法决的好时候。 灵飞心念一动,恶鬼道法决施展开来,几乎是在同时,方圆几里的天地之阴被灵飞一吸而空,尽皆进入他的丹田灵府,要知道他的丹田灵府,因为菩提金身塑体,蕴含真元鬼气是同等境界之人的数十倍之多,数量不少,质量也不低,渐渐的,一道鬼头在他身前凝聚。 鬼头之上,鬼气汹涌澎湃,伴有鬼哭狼嚎之音,惨烈程度,如同来自幽冥地府,鬼头凝练,漆黑之色更胜夜色,像是要将周边的光芒尽吸进一般,形成了一个光的漩涡,还未交手,气势上已然胜了对方一筹。 瘦猴少年与少女见此,心中好好奇之时,也是信心倍增。 天下宗门浩如烟海,每一宗门都藏有不少法决,尤其是擎天道宗,这等古往今来就有的大派,经世积累,所存的功法更是数不胜数。唯独恶鬼道是个例外,恶鬼道从开宗立派之始,弟子自上而下,就只有有通冥书这一法门而已,后来又创出鬼刃之法和鼎炉之法,流传至今,也只有此三样而已,对于恶鬼道弟子也极好辨认,不管修为如何,功法施展出来,所幻化的都是一鬼头而已。 世间既然人有高低之分,那鬼也应当如此。 初死之魂,游走于荒野,恐吓于匹夫,称之为野鬼,野鬼之后,终年游荡于天地间,后心生怨气,又吸月之精华,称之为厉鬼,其后还有鬼煞,鬼魅,鬼王之分,像是彦泾这等魅灵境的高手,所化鬼物乃是夜叉,夜叉生于地府,历经阴劫而成罗刹,罗刹藏于十八地狱,地狱之外,更有阿修罗,开辟出阿修罗道。 灵飞修为阴元,所化自然是厉鬼,只是这厉鬼煞气不小,隐隐有了鬼煞之势。 妖风为邪,厉鬼是恶,一邪一恶交锋,试看花落谁家? 瘦猴少年与少女心如热锅上的蚂蚁,无奈战斗到此,也插不进手,弄不好反而成为灵飞的累赘。 妖风嘶鸣,厉鬼惨叫,二者轰然碰上。 灵飞感觉到压力不小,蛮族祭祀也是如此,初次过招,两个人拼了个半斤八两。这种战斗,双方都是蓄力已久,性命相争,胜了就是生,败了就是死,只此一招。 双方分毫必争,相持不下,蛮人祭祀心间急切,忽听的一声大喝,率先发力。 站在他身旁的巫士像是读懂了伙伴的意思,此刻,他插不进手,又能够作何呢? 只见他右手成爪,全力抓在自己左肩,用力一扯,竟然活生生的将自己整个臂膀撕扯下来,用心之狠,当真少见。 巫士面上似无半点痛楚,将自己的手臂递到祭祀身前,祭祀也不含糊,直接将这臂膀献祭出去,臂膀立刻变作灰飞,祭祀瞬时得到助力,他双手持杖,横于胸前,不退反进,朝着灵飞一步一步走来。 他每走一步,灵飞压力就大了一分,妖风施展出来的气息,能将人皮剥去,血肉离骨。短短片刻,蛮族祭祀已然走出七步,妖风大盛,看似很快就能够将灵飞席卷而去。 妖风虽厉,鬼头也当仁不让,通冥书是天下顶尖法门,真正练成之人少之又少,眼前的灵飞就是一个,在他手中,鬼头如何轻言失败。 蛮族祭祀又是一声暴喝,这次巫士有些犹豫,神情凄凉。 恶鬼道以杀掠为主,现在看来,这些蛮族也是如此了,为了力量,他们一切都可以献祭,甚至包括自己。 巫士最终还是没有违背祭祀,这一次,他献祭出的是自己的左腿,生撕下来的左腿,刚才还是一个完整的人,现在没了一臂一腿,成了半个。 献祭越多,妖风实力越强,灵飞开始有些吃力了,巫士还剩下一腿一臂,当然还有那颗头颅,他们的实力的上限灵飞是探不到了,现在必须结束。 “镇压!” 在酆都鬼城时,灵飞观摩六道轮回恶鬼道演化足足数月,之后修习了通冥书,胸中所藏精要甚多,只是很多地方没有完全融会贯通而已,现在一激之下,他在酆都鬼城中的所想,所思全都涌上心头,对于这通冥书的领悟更上了一层楼。 一通百通,原来如此。 厉鬼居然开眼了! 灵飞幻化出的厉鬼双眼换做了两个红灯笼,射出两道红光,恶鬼开眼,这至少是正阳境的修为才有的能力,不知道为何,灵飞区区一厉鬼,居然有了鬼王的神通。 蛮族祭祀还道是灵飞现在才将所有实力施展出来,心中惊讶不已,巫士想要再次献祭,可厉鬼哪还给得他们机会,它大口一张,咬在妖风之上,妖风七彩光华去了两彩,好似一匹绸缎,被剪出现了一道口子。 灵飞占尽上风,厉鬼势如破竹,那妖风抵挡不得,被撕咬了个干干净净,厉鬼一路到了祭祀跟前,连人带着长杖,一口将其吞下,灵飞的鬼刃之法倾泻而出,蛮人祭祀化作了一道干尸,一股精纯的灵魂之力和真元进入灵飞身体,在体内绕着奇经八脉行走一圈,化作了灵飞的真元,刚才战斗疲态,一扫而空。 难怪这么多恶鬼道弟子,依仗这鬼刃之法能够快速提升修为,有这股精纯之力的加持,灵飞不管是灵魂之力,还是真元鬼气,都是又上了一层台阶,要知道这橙旗祭祀修为如同凝魂,吸取掉他,非那些凡人能够比的。 灵飞凶威大盛,鬼头乘势而为,只剩下一腿一手的巫士刚刚转身,就变作了干尸一具,连杀凝魂境两人,修为马上就到了阴元后期,要是能够再杀两人,岂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突破到凝魂境。 不好! 这边刚刚平定,那边风云由起。 灵飞后背发麻,感觉到有一股危险从身后袭来,气息强大之极。 “师弟,受死吧。” 听声音正是宮师兄,原来他一直借着月色,在跟踪自己。 宮师兄凝魂修满早已一个甲子之数,灵飞修为远不如他,再加上大战刚结束,灵飞就是有心防备着他,也躲不开这一杀招了。要是被他击中,纵是有菩提金身,最少也会全身经脉寸断,重伤不起,甚至身死。 “滚!”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扑了出去,挡在灵飞面前,宮师兄力道打在上面,身影 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十丈之外。 “哥!” 少女悲鸣。 倒地的身影正是瘦猴少年。 第48章 猴祭 少女扑倒在地,接住瘦猴少年,只见他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生命危在旦夕。 自从离开酆都,灵飞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愤怒过,他不甘,不愿,悲伤,痛苦。 噌! 剑鸣响彻天地,长空出手,盛怒之下,灵飞哪还能想着留有后手,直接用出了十二分的力道。 他体内的金色小剑,分出一道剑气,从丹田而出,过手臂而传到长空之上,长空一声欢呼,只见一道三丈长的金色剑气喷薄而出,径直杀向宮师兄。 这一剑,劈金斩玉。 宮师兄面色骇然,没想到区区阴元境的灵飞,居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剑气。 他的去路已被剑气封住,四面八方,无路可走,宮师兄只得硬接这一招,在他发力之下,一道鬼头显现,鬼头巨口一张,将那剑气吞了进去,剑气当即炸裂,鬼头立即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宮师兄面色发白,双手放在衣袖里颤颤巍巍,抖动个不停,鲜血顺着五流在了地上,呼啦啦啦的湿了一地,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接连说出三个好字,随时准备逃离。 噗! 这时,忽然灵飞一口鲜血撒了三丈之远,宮师兄干瘪的老脸一阵狐疑,脚步停了下来。 原来灵飞刚在盛怒之下,用力过猛,再加上体内气机上涌,使出的剑气是伤敌十分,自伤七分。 “哥,哥,你会没事的,哥,你说话。” 少女痛哭流涕。 她从出生就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也被练做了鬼刃,永世不得超生,只剩下唯一一个可以相依为命的哥哥。小时候,哥哥就是天,就是她的一切,也是因为有这个哥哥,她才能活,还活了这么久,生出了做人的希望,从人畜成为了人。 “妹妹,可惜了,临了还是没给你起个名字,我死后别人还记得我叫做瘦猴,可你不同,让灵……落羽给你取个名字吧!” 瘦猴少年挤出了笑意,多少次,也都是这样的笑容,不管他多累,总会笑着说我没事,我没事这三个字,这次是不好再说了。 瘦猴少年体内经脉寸断,脏腑搅成一团,尤其是灵魂即将飘散,就是神仙在世,也难以搭救回来了。 宮师兄没有轻举妄动,灵飞腾出时间,将视线转移到了瘦猴少年身上。 “不,不,我永远都不要名字,哥哥说没有名字,就没人记得住我,没人记得住我,就没人欺负我,我就能活下去,不,我不要名字,我要别人称呼我是瘦猴少年的妹妹,我永远要和哥哥在一起,我听哥哥的话,不杀人,不练鬼刃。” 少女撕心裂肺,埋首在瘦猴少年怀中,瘦猴少年忍着剧痛缓缓的抬起一只手,最后一次抚摸着自己的妹妹。 灵飞不由得眼睛一热,若不是救我,他又何须如此,为了一个相识两月的人,就丢掉了自己的性命,人真的很奇怪,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有些人生在人间,心如恶鬼,有些人身在恶鬼中,心如圣佛。 “瘦猴……” 话到嘴边,灵飞一个两世为人的大男子,竟哽噎的说不出口来。 “落羽,那天夜里我说的事情,你能答应我吗?” 瘦猴少年说了很多事,这件事情灵飞记得最清楚,灵飞于心不忍,只得点头。 少年笑了。 “原先我以为,世间的人都是这样的恶毒,直到我见到了你,看来我是没有胡思乱想了。” 这是他最后一句话了。 瘦猴少年出生黑暗,在他的生活里,没有友善,没有亲情,只有杀戮和利用,最初的爱,是来自于他的母亲,后来他又将这爱给了他的妹妹。 他从出生到死亡,一直萦绕着恶鬼道三个字,他一直觉得人不应该都是这样的,除了恶毒和诡谲之外,还应该有正直和善良。 可在恶鬼道,他又如何去寻找这样的人呢,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灵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知道自己想的没错。虽然生前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但至少这一件事做成了,他知道了这世间有恶,也会有善。 少女拼命的摇着瘦猴少年,在她的心间,哥哥只是睡着了,哥哥怎么会永远的离去,或许是少女累了,她将头埋在哥哥怀中,安静的躺了下来,哥哥却渐渐的冰冷,僵硬。 灵飞既要宣泄悲痛,也要顾着宮师兄,少女暂时是顾不上了。 “凡人皆有一死,何须啼哭,要怪只能怪他实力不济了,等我杀了你小子,在将这少女收到门下。” 两百多年的耳濡目染,将宮师兄浸泡成了一个标准的恶鬼道弟子,他只会往前看,不会往后看,他早就忘记了身后的自己,尚有过亲情。 他本想要逃,但看到灵飞受伤不轻,盘算着正是杀他的好时候,要是现在杀不了,等到他实力起来,死的就是自己了,双方已然不死不休,这结是解不开了。 “你最好能够现在杀了我,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灵飞收拾起了自己的悲愤,只剩下杀掉宮师兄的信念,说话间,通冥书法决运转开来,他猛然吸了一口气。 “这是……” 宮师兄忽然感觉到身边的天地之阴全部涌向了灵飞体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灵飞体内真元就恢复了八成,伤势也好了一些,他修习两百余年,还从未在阴元弟子身上见过这等神通。 他心道不妙,生怕夜长梦多,果断祭出鬼刃,向着灵飞打去。他的法门,绝非申不令那等人能够比的,体内鬼气真元,申不令就是拍马也难以赶上。 他一双枯瘦的手好似鬼魅,忽隐忽现,鬼刃能攻能守,从旁辅助,二者配合默契,打的灵飞应接不暇,节节败退。 忽然间,宮师兄又变化了法门,一双枯手在灵飞面前凭空而现,灵飞长空顺势上扬,胸前横剑,想将他逼退。 长空之上,剑气凌烈,宮师兄不避凶险,打了上去,一股巨力传来,灵飞向后败退,又一口鲜血喷洒出来。 他的鬼气真元寒冷,被他得逞,灵飞感觉到体内真元似乎要被冻住一样,手中的剑也感觉不趁手起来。 “哈哈,落羽师弟,任凭你手段如何,可今日还是要死在宫某手中。” 对方以逸待劳,灵飞苦战一场,此刻要想胜他,只有一招,那就是同归于尽。 第49章 杀宫 灵飞二次受伤,实力大损,看起来宮师兄是胜券在握了。 “你以为你这样说了,就能够杀了我吗?” 他又望了一眼躺在那里的瘦猴少年和少女。 “但我却杀得了你。” 宮师兄神色一禀,细想之下,灵飞都这幅模样了,难不成还有什么依仗,或许只是垂死挣扎罢了,又忽然大笑起来。 “要杀宫某的人很多,但都死了,其中修为高于宫某的也不是少数,宫某能够活到如今,岂能被你所杀,真是笑话。” “本来我与你无冤无仇,可你偏要听申不令的诱惑,现在又害死了瘦猴,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我死不要紧,但你不能活。” 借着说话的时机,灵飞一直在恢复真元,他吸纳天地之阴非常快,一会儿的功夫,体内真元恢复了一些,刚才被伤及的经脉也都有了一些恢复。 同是修习通冥书,宮师兄也想不到灵飞会有这样的神通,只当让灵飞临死前挣扎一会。 灵飞心中早已有了打算,准备蓄力一击,与他拼个你死我活,眼下这时间拖得越久,他的把握也就越大。 “落羽师弟,你还想垂死挣扎,师兄就不给你这机会了,放心,你死后我会在你尸体旁边与这少女姌和,吸尽她一身真元之后再将其杀掉,埋在你身边,这样师兄也算随了师弟的愿了。” 此时,灵飞实力已经恢复不少,不再与他逞这口舌之能,率先催动催动真元,身前鬼头凭空凝聚,黑色鬼气翻腾不止,两个大红灯笼似的眼睛射出一道精光, “这……” 宮师兄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怔怔半天说不出话来。 “宮师兄,这鬼开眼了。” “不……可能……你难道读懂了通冥书上内容,可那也不对,你修为才不过阴元。” 灵飞出自酆都,是参悟过六道轮回的人,就是一代枭雄血君子对此也求之不得,宮师兄如何能想到这些。 “等你死了,我告诉你。” 厉鬼头像高约两丈,幻化出两颗獠牙,张牙舞爪。 “哼,徒有声势,不过阴元。” 鬼头开眼,是宋寒那种高手所有的神通,刚才见到灵飞也有这神通,宮师兄大吃一惊,难以相信,不过,细看之下,发现对方鬼气再是精纯,实力也只是区区阴元境而已。 他身手不慢,顷刻间祭出鬼头法门,一轮鬼刃盘绕在他脑后,身前驱鬼,脑后戴轮,此等法相倒是和佛门弟子有些相似,恶鬼道与佛家颇有渊源,看来是不假了。 灵飞所祭出的是厉鬼,宮师兄是鬼煞,厉鬼开眼,鬼煞凶悍,二者实力高低,一眼就分了出来,鬼煞光看气势,就比厉鬼高出不少。 宮师兄驾驭鬼头直冲灵飞,灵飞也不避让,以身驭鬼,连带着人也冲了过去。 “这样也好,省的麻烦。” 见此,宮师兄一口咬破舌尖,又输入一股真元,鬼煞更是声威大震,厉鬼之像看似岌岌可危。 来的正好,这正是灵飞的算计。 鬼煞大口一张,直接将厉鬼吞了进去,厉鬼之后,灵飞也不避让,反手抽出后背长空,从鬼煞口中杀入。 “找死!” 须知恶鬼道功法,极因极寒,修到高深之处,融金化玉也不在话下,灵飞就这样冲杀进去,定然会被炼化其中。高手过招,哪有去用肉身抵挡敌人的法门道理,偏偏灵飞就是反其道而行,他想赌一把,赌一把菩提金身的实力。 果然,宮师兄鬼气开始侵袭灵飞身体,一霎那间,灵飞身上的衣物尽皆化去,鬼气侵入他的肌肤,像是要将它的血肉带去,灵飞的身上裂开了很多细小的裂纹,里面的鲜血化作一颗颗血珠子正在被鬼气吸取,到了此处,鬼气再也难进灵飞身体分毫。 宮师兄又是不解,这样是寻常阴元弟子,一碰到那鬼气,就能化作一道干尸,这师弟到底是什么体质,竟然凭借身体硬抗下来。 一声剑鸣而起,灵飞长空在手,直刺而出,此刻他近了宮师兄一步,长剑正好对着他的面上而去。 呔! 宮师兄身经百战,几乎每逢出手,必定留有余力,见此也不慌乱,一双干枯的手掌不紧不慢,正好将长空剑夹住。 灵飞此刻气力不足,体内剑气十存不一,施展出来的剑气就连他的皮肉也难以破开。 到此,宮师兄松了一口气,终于是尘埃落定,此时,也不需他动手,不消片刻,鬼煞就能够炼化灵飞,一身修为化作他的真元。 这时,灵飞长空脱手,谁能想到,一个剑修,居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弃剑! 他双手抓住宮师兄两个手腕,宮师兄不知道这个何故,用出一身劲力想将他震走,没想到居然是纹丝不动,灵飞的肉体何至于如此强横? 转而,一股熟悉的感觉传来,宮师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正向着灵飞丹田流去。 这是鬼刃之法。 他居然将活人当作了死人,或者说将自己当作了魂魄,没想到竟然还成了。 这正是灵飞为申不令准备法门,现在是让宮师兄尝了鲜。 “你这是找死,宫某体内真元,岂是你能衡量,你就不怕自爆吗?” 灵飞笑笑,预谋良久,终于成了一半。 “我丹田灵府真元,不比你少,鬼气也不比你差,还有菩提金身,就是再多的真元也容得下。” 灵飞心思缜密,唯一要赌的,就是鬼刃之法按照天门那般施为,是否真的可以吸取宮师兄体内真元,无疑,他成功了。 两人说话间,宮师兄体内真元就去了三分,气势瞬间萎靡,心中不免开始大急,再次使出劲力想将灵飞弹开,灵飞却像附骨之蛆,紧抓着他不放。 他还有杀招,便是脑后鬼刃,只见鬼刃从他后背而出,绕到灵飞身后,朝着灵飞脖颈斩去。灵飞感到后方不妙,心念一动,长空负与身后,正好对上了鬼刃。 宮师兄的力道全在鬼煞之上,鬼刃力道不大,灵飞长空堪堪将其接住。 至此,宮师兄只能将所有的力道用在鬼煞之上,鬼煞凶光大作,对着灵飞的力道加强不少。 现在就看是灵飞先被鬼煞炼化,还是宮师先兄被灵魂吸空。 两人僵持不下,过了一个时辰,宮师兄体内真元去了一半,灵飞菩提金身隐隐有金光闪出,鬼煞已然处于劣势。 此刻,胜负已分,宮师兄身死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你……你到底是谁?” 先是剑气凌烈,其后鬼气纯正,现在隐约透出佛门之法,这样的人来路能简单吗? “我是灵飞。” 宮师兄疑惑。 “灵剑山庄的灵飞。” 他这才一副了然,灭杀区区一山庄,何须他出手,不过这事,他是听过的。 天渐亮,日缓出。 宮师兄成了干尸一具。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被人当作了鼎炉。 在一旁打坐的灵飞缓缓睁开眼睛,他修为是突破了,直接到了阴元后境,只差一步就能够突破到凝魂,身体还是有些虚脱。 他走道到猴少年与少女神身旁,翻过少女,发现她还是昏迷不醒,应该是心神受损,忽然一阵凉风吹来,他记起自己一丝不挂,少女虽然昏迷,总归是于礼不和。 灵飞捡起死人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剩下的一些撕成了条,将瘦猴少年尸体绑在他的身上,轻轻的将少女抱在胸前,拿了宮师兄散落在地上的鬼刃,掩埋了他的尸体,继续往前行去。 恶鬼道凝魂境弟子还有不少在这里,实力暂未恢复,还是尽可能躲开他们吧。 第50章 念生 灵飞一路奔走,直到了正午,眼前现出一片绿洲,才停了下来。 他将少女和瘦猴少年的尸体放下,伸手在少女脖颈摸了一下,感觉到了她肌肤上的温度,脉搏也在有力的跳动着,想来是无大事了。 瘦猴少年一死,少女与他多年以来所受的苦难,所经历的伤心事,一时间全都涌上心头,磨灭了她的所有希望,在此悲情之下,伤及了神志。这种伤痛,并非皮肉的痛苦,就算灵飞现在给她疗伤医治,也不能转醒,只能等了。 灵飞从少女的衣袖上撕下一块布来,在水中洗了干净,又浸透了水,一滴一滴的往她口中送,如此做了三五回,少女干枯的嘴唇终于是红润了一些,灵飞这才停手,在她身边打坐起来,他也非常疲惫了。 昨夜一战持续甚久,吸纳了宮师兄的真元,灵飞体内的丹田灵府又扩大了许多,就连灵魂之力也有了增长,他感觉到只差是一步,就能够突破到了凝魂境,这一战收获不小,也让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多了一种神通傍身。 通冥书功法,第一卷去尘,对于鬼修而言,阳气即为尘,去尘也就是去阳了,之后体内阴气大盛,阳气衰竭,则步入第二卷阴元,灵飞现在就是此境界,阴元之后凝魂,人魂重新凝结,凝魂境的恶鬼道弟子,虽是人身,但魂魄是鬼魂,这样才算是真正入了鬼修的法门。 灵飞体内阴元隐隐有凝魂之势头,不日就要跨入第三卷了,凝魂就如同擎天道宗的金丹,五行宗的神现,只是灵飞现在体内丹田处已经有了一把剑,这凝魂之后,丹田处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不管是谁,肉身一死,魂魄则出,鬼刃之法杀人,先是将其体内一身精血吸取,所**血越多,鬼刃越盛,其后肉身精血一干,其人必死,灵魂一出,则滋养了练就鬼刃的人。 灵飞观摩了六道轮回,又有鬼刃之法和天门之法做辅助,机缘巧合之下,居然直接从活人身上摄取了他体内的真元,这等法门,算起来是要比鬼刃之法厉害了许多,灵飞想了一会,给它起了一个自认为有意义的名字—摄元功,专摄恶鬼道弟子阴元的功法。 捋清楚了头绪,灵飞又将宮师兄的鬼刃握在手中,把玩起来。两百多年,死在这兵刃下的人怕是不下万余,鬼刃血红,煞气涌现。 他心念一动,一股鬼气真元进入当中,鬼刃没了主人,只用了片刻就将其炼化了,鬼刃变作了一个手镯大小的圆环,正好可以带在手上。 灵飞凭空得一鬼刃,有了这法宝,恶鬼道鬼刃之法,自然是可以更上一层楼了。 少女还未见醒来,灵飞昨夜用力过多,体内真元鬼气近乎枯竭,金色小剑光芒也没有往常一样夺目,他现在亟需恢复实力。灵飞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周遭的天地之阴开始往他体内涌入。 不知过了多久,灵飞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少女终于是醒过来了。 月明星稀,此刻天已经黑了。 少女神色清冷,眼神凄厉,怔怔的盯着地上的瘦猴少年,听到灵飞动静,也不转身,只是一个劲的发呆,光这背影,就惹人怜惜。 灵飞嘴巴不笨,但到这时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二人默默的一起将瘦猴少年身体火化,少女将他骨灰一扬,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天地间彻底消失了。 在瘦猴少年飞扬的骨灰中,少女开始变的不一样起来。 她给灵飞的印象,还要从初次见面说起,那时少女腼腆害羞,温柔婉约,其后每天给他按时送饭,时间久了,偶尔还能够交流几句,灵飞将他当作了一个妹妹,离开孤雁峰,她又展示出了几分果决,和一些狠辣。 现在,腼腆害羞不在,温柔的眼神只剩下了凌厉,婉约的面容多一丝坚毅,像是一个真正的恶鬼道弟子。 灵飞心中担忧,但也无奈。 “灵飞哥哥,你饱读诗书,帮我起个名字好吗?” 少女看着灵飞时,还有当初的温柔。 这是瘦猴少年死后,她说的第一句话,哥哥二字喊得亲昵,语气如常,这才是灵飞最担心的。 一个人在经历大痛之后,要么一蹶不振,要么开始思考着换种活法,当然也有人能够坚持本心,但少女这幅模样是不像了。她要换种活法,岂不是要同恶鬼道弟子一样。在这世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欺我我必犯人,这是好的,可要是失去了最初的情感,如宮师兄,申不令之流,那有何用呢。 “你母亲姓什么?” 少女摇头。 “人畜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她生在凉国天河郡西甲人园北部,编号是人字戊辰,正好我是辰时生的,就姓辰吧,这样我哥哥也姓辰,他叫做辰瘦猴。” 这名字不好取,灵飞有种压力。 “瘦猴一生所望,不过生存二字,他希望活的太平,也希望你活的安稳,没有杀掠,只有善意,你就叫做念生吧,这也是我对你的期望,你要永远念着这个生字。” 念生,念生。 少女口中复述两遍。 “嗯,我就叫辰念生了,不过这生不是求生的生,而是让别人生不如死的生。” 这样的理解,脱离了灵飞的本意了。 “他宁愿自己修为不增长,宁愿自己命不保,也不愿意杀人,那是因为他不希望这世间再有我们这种人,所以……” “不,不是的,我们家破人亡是因为我们没有实力,他人做的,我辰念生为什么就做不得,我只要实力,只有实力才能让我活下去。我要杀,挡我的人我都要杀,恶鬼道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我要他们生不如死,我只要实力,管他死的是谁,这鬼刃之法,我一定要炼。” 少女青丝飘动,媚眼翻红,好似地狱罗刹,美艳之余,就剩下了狠毒。 灵飞心间明白,她的心境能够有如此大的变化,也在情理之中了,她的个性本就要比瘦猴少年果决狠辣一些,要强一些,成了这样,一时半会是难以回心转意了。 不过,她这话对了一半,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见灵飞不语,少女转头盯着他,面上满是温柔。 “灵飞哥哥,这天地容得下我们吗?” “天地之大,何止恶鬼道,当然可以。” 容得下少女的天地,少女从未见过。 “灵飞哥哥,我只相信你,那蛮族祭祀总共十二人,被你杀了三人,还剩九人,他们实力大损,念生觉得申不令他们就在附近,不如我们现在就杀回去。” 这话辰念生不说,灵飞也会去做。 常言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十六,天地之阴比之昨夜更胜,恶鬼道弟子一定不会放过这好机会的。 “好。” 少女修为低,行走起来速度慢,怕是时间赶不上,灵飞只好背着她,想想上次和女子这么亲密,还是少年时和百里敬萱在一起了,想起百里敬萱,她又在做什么呢? “灵飞哥哥,你在想别的女子吗?” 灵飞正在出神,被辰念生打断,他老脸一红。 “没有。” 辰念生的身体传来淡淡的香味,刺激着灵飞,灵飞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我看就是,你的神情是骗不了我的。” 灵飞无奈,只得点头。 第51章 凝魂 灵飞修为提升,身法速度也快不少,来时需要一日的路,现在半日多就够了。 夜到子时,灵飞已经在蛮人部族不远处。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格外的小心,和辰念生二人在蛮人营帐外围悄悄晃悠,因为他坚信,总会有恶鬼道弟子出现的。 此刻,蛮族部落当中静悄悄的一片,正常人到了这时,都应该休息了才是。 这次灵魂之力大涨,方圆五里的风吹草动,都在灵飞的感知当中,辰念生坐在灵飞一旁从草地上,一丝不懈的正在修炼。 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灵飞喊过辰念生,又指了指前方,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开始涌现,气息就在蛮人营帐之后,这种感觉很微弱,说明离他们很远。 “走,过去看看。” 灵飞在前,辰念生拉着他的衣袖跟在后面,两人悄悄穿过营帐,又行走了好一会儿,发现前面是三名恶鬼道弟子,正对上了两名蛮人祭祀,其中一人正是申不令。 孤雁峰弟子就只有这三人,蛮族祭祀仅仅只有两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去了哪里。 看这情形,他们交战已久,申不令三人已经占了上风,当中一位祭祀一个不小心,被孤雁峰弟子鬼刃所伤,一下子变成了一具干尸。剩下的那个祭祀以一敌三,节节败退,露出破绽,被申不令鬼刃所杀,灵飞二人刚来,这边战斗就已结束。 杀了祭祀的那两名恶鬼道弟子,周身气息立刻增长不少,剩下一人用手指着申不令,似乎不太乐意。 “申不令,你这无耻之徒。” 他直接开始咒骂道。 “王师兄。不要着急,蛮子营帐中就只剩下了这三个祭祀,其余都追师兄去了,眼下祭祀一死,剩下的一千多个蛮人,就是一千多个魂魄,还怕实力提升不了吗?” 申不令也不生气,也无惧怕,听声音带着笑意。 “你……邓师兄,你来评理。” 被称作王师兄的弟子见说不过他,企图让另外一弟子主持公道。 “我们是有约定,三个祭祀,一人一个,申师弟你刚才已经杀了一个,这次的确是该我和王师弟了,却被申师弟你抢先,的确是师弟你不对了,但王师弟也应该包容一些,毕竟都是同门,做题我见那些蛮族中几名女子生的好看,到时候都归师弟你,可好?” 蛮人祭祀掌握神通法门,灵魂之力是要远胜常人,区区几个女子岂能比的,但王师兄渐渐发现他们两人开始站在一条道上,虽愤愤不平,但也不敢多说话,只能应承下来。 “王师兄,师弟刚才兴起,对不住了,王师兄的恩情,小弟记下了,来日定当报答。” 申不令拱着手,弯着腰,边走边说。 “算了吧。” 王师兄有意放下,可申不令却图穷匕见,朝着那边邓师兄使了眼色,之后手中鬼刃直击王师兄而去。王师兄反应不慢,急速朝后退了一步,躲过致命一击,可肩膀还是受伤。 “你……邓师兄。” 殊不知,他口中的邓师兄已经祭出鬼头,将其吞入其中,申不令鬼刃紧接着杀了过去,转眼间,王师兄就被他们二人分食掉了。 这三人狗咬狗,灵飞继续藏身,找寻出手的时机。 两人炼化了王师兄,修为又有些许增长,心中大喜。这时灵飞突然出手,一道鬼头在邓师兄身后惊现,鬼头出手猛烈,邓师兄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其一口吞下。 邓师兄修为比之宮师兄也只是差了一筹而已,哪能这么容易就被杀了,虽然是狼狈不堪,但也从鬼头当中杀了出来。 申不令早就看清楚了是谁,二话不说,直接逃了,辰念生想要出手阻拦,想到尚未是他对手,选择隐忍不发,放了他走。 邓师兄这时候已然反应过来,来人是灵飞,一句落羽师弟还未出口,灵飞又是一剑刺了过来。他刚刚抵挡住灵飞剑气,只见灵飞手腕上的鬼刃在邓师兄后面杀入,从肩膀起,将一个人分成了两段。 瞬间,邓师兄体内精血全部滋养了鬼刃,只剩下魂魄想要逃去,灵飞鬼刃一道红光闪现,将他收入其中。 灵飞原本实力就要比他高,在他毫无防备之下出手偷袭,三两招间就将他解决了。 有了邓师兄的灵魂,灵飞的灵魂之力直接突破到鬼魄,灵飞对于六道轮回的感悟,通冥书的理解又是多了几分,这样下去,修为突破鬼魄也无难事,水到渠成罢了。 灵飞的体内的真元正往丹田处聚集,与那柄金色短剑交汇一处,金色短剑之上,好似缠上去了一条鬼气所化的黑龙。 现在还不是突破修为的好时候,灵飞用力,将丹田凝聚的真元强行散去。杀蛮结束,回到孤雁峰,说不定就要见到宋寒,还不能让宋寒知道,他的修为提升的这么快。 修行之道,何止万千,然必有所选,要是什么都想要,就是什么都得不到。就一通冥书功法,很多人穷其一生都难以钻研透。灵飞现在又做了剑修,两种功法同时修习,先不说人力有限,是否能够到达顶峰,就说这恶鬼道功法,出自幽冥,与人间功法就有诸多不容。 一边是人道,一边是鬼道。 人间功法,多数属阳,剑修是人间之法,当以阳为主,而剑又属精金,乃是至阳之物,所以这剑修之法与通冥书之法正好对立。后面修为越是强大,两者对抗就越是剧烈,不知道怎么的,在灵飞体内丝毫没有这种迹象,反而是两者相辅相成,互为依仗。 只有一个解释能说明这个问题,那就是与灵飞重塑魂魄有关。 在长空剑内,灵飞地魂大伤,人魂破灭,只剩下了天魂,后来长空剑帮灵飞聚魂,以剑灵为人魂,以彦泾修补地魂,这样三魂齐备,灵飞才得以复生。也正是因为这三魂当中,有剑,有彦泾鬼气,所有才能够相互交融。 当然,灵飞三魂之地魂受损严重,无时无刻都在消失,只是在练就了通冥书之后,灵魂之力补益的速度多于流失的速度,灵飞才不至于五感失灵。 还有灵飞发现,自己修为提升越多,地魂流失就越快,只有自己修为不断的提升,地魂才能够缺补平衡。要是有一日,修为到了一定境界难以突破,时间拖延久了,就怕是要五感失灵了,现在倒不用担心这些,这样持续个三五年师承问题。 灵飞这边处理完邓师兄尸体,申不令早已就逃不见了,刚刚在他身边的辰念生也是看不到了。 蛮族营帐忽然传来杀戮,吸引了灵飞的注意力,灵飞掠了过去,见到的一幕让自己惊讶。 辰念生手持鬼刃,一路杀向前去,她的身后密密麻麻的尽是干尸,小孩妇女在干尸堆中惊恐乱叫,不知所措。 那个温柔可人的少女,又消失了。 灵飞还能如何,难道还能拦住她不成? 第52章 血煞 清晨,第一缕阳光撒过大地。 金色的晨曦给鲜血蒙上了一层金光,青草上的露珠成了血珠,踩上去很容易打湿鞋。 蛮人营帐如同炼狱,只要是比车轮高的汉子,头发出现花白的老人,他们要么化作了干尸,要么身首异处,只剩下小孩在嚎哭,妇女在瑟瑟发抖。 辰念生浑身浴血,周身鬼气森森,经年累月的积累,再加上一夜之间杀了这么多人,她的修为突破了,凝魂已成。 在她的身后,一道鬼头正在凝结,鬼头之后,更是携带一片红云,红云翻腾,犹如即将凝固的血浆,浓稠到令人作呕。 灵飞察觉,周边的天地之阴都被她洗劫一空,天地之阴涌动之快,的确可以用洗劫二次来形容了。辰念生一入凝魂,就直接突破到后境,一身真元鬼气,给灵飞的感觉是要比宮师兄强上不少。 这修为居然还能够跳跃修炼,这灵飞闻所未闻。 如果说灵飞的是来自幽冥地府的纯正鬼气,那辰念生的就是天地所生的煞气,大煞之气,这种感觉,就像奈河之水。 踏入修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灵飞的道就是剑道,轮回恶鬼道的道,他走的还是别人走过的道,而辰念生则重新开辟出了血煞一道。古往今来,在修为越低的境界,越早立下自己的道,那前途将不可限量,所为圣人,也不过如此,灵飞不知道,现在辰念生和他们一样了。 可能比起以后杀的人,她今天杀的还不如九牛一毛,这是一将成名万古枯的道。 昨日之前,她还是一个尚需自己保护的小妹妹,今日之后,就不再是了,宋寒肯定会喜欢这等弟子的,有他在,谁还能让他做了鼎炉。 她杀完人,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气机稳定,终于是睁开了眼睛。 “灵飞哥哥。” 灵飞去看她面容时,温文婉约,若不是她浑身上下的血污,很难将她和满地的狼藉联合起来。 灵飞死过一次,对于生和死有了重新的看法,这个世间本就是残酷的,蛮人虽然是不该死,但也不能因无辜的人,就阻拦别人的道。儒家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兼济天下灵飞是做不到了,只求问心无愧即可。 再他心中为唯一膈应的,就是辰念生的生,成了让别人生不如死的生。 灵飞神情怅然,辰念生心间又怎么不明白他所想。 “灵飞哥哥,我知你不喜欢这样的我,若是我有了绝对的实力,必定将恶鬼道悉数诛杀,到时候天下间就再也没有人畜,再也不会有无辜的人死了,在这之前,我只是要这些蛮人做出一些牺牲而已,死一些人也是值得的。” 的确是值得,可这样的道理,灵飞自问还是难以认同。 现在的他出手果断,杀起来人来丝毫不手软,那是因为他所杀的是那些该死之人,那些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对于这些无辜之人,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了。 “但愿如此吧,杀蛮十日,已然过了七日,此处离孤雁峰路途遥远,要尽早往回去赶了,至于申不令,能碰上就杀,若是碰不上,就让他多活一会吧。” 对于这个问题,个执牛耳,灵飞知道自己被说服不了,他也说服不了辰念生,也就不想在这上面纠缠,悠悠岁月,总会告诉每个人对错。 “也好。” 显然辰念生有些落寞,她好像这才想起,自己还是浑身的血污。 “灵飞哥哥,你等我一会。” 灵飞点头,少女又挂上欣然表情,去到了后面营帐椎中。 入眼处,流血漂橹,干尸堆积,灵飞受不了这里的血腥味,现在辰念生修为大涨,也不需要他的守护,他想着离这里远一点。 没走几步,他直觉身后有人,转身一看,只见一高不过车轮的孩童,手中提着一把弯刀向着灵飞砍杀过来,灵飞也不避让,孩童个子不高,一刀砍在了灵飞的腰间,灵飞纹丝不动,孩童被震了出去,不过也没受伤。 “恶鬼!” 孩童咬着牙,红着眼,灵飞想想,他说的也对,自己本来就是恶鬼。 “你怎么会说九州话?” “恶鬼,这与你何干,杀我父亲,我要杀了你。” 他父亲死不管是不是灵飞所为都不重要了。 “那你杀得了我吗?” 这一言,孩童竟然冷静不语,他心里知道显然是不可能了,他不哭,也不认输,红着眼,就这样盯着灵飞。 这才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就有这样的心性,不知道怎么的,灵飞从他的眼神当中看到了自己,不同的是,老天给了自己一次报仇的机会,可谁又给这少年呢? “杀不了。” 孩童回答了灵飞,将手中的刀丢在了地上。 “你现在杀不了我,但不代表将来杀不了我,佛可以杀鬼,你要是成为佛就能够杀得了我。” 说完灵飞自嘲的笑了笑,这样的话,说给一孩童有什么用呢。 灵飞等了半晌,辰念生才从营帐当中出来。 这一眼,惊为天人。 一直以来,辰念生衣着破烂,总是一副脏兮兮的模样,上次只是洗干净的头和脸,就已然美丽动人,现在的她洗去一身血污,换了蛮人女子装束,略施粉黛,精心打扮,当真是遗世而独立,蛮人女子衣着紧贴躯体,更显风姿绰约。 “灵飞哥哥。” 辰念生在他面上晃晃手,因为灵飞呆住了,因为他也是个男人。 “灵飞哥哥,我有你那天想的那女子好看吗?” 灵飞面色起了红润,干咳两声。 “你说!” 辰念生抓着他的胳膊摇来摇去。 “有,你比她好。” 灵飞两世为人,但接触的女子只有一人,而且还在年少的时候,此刻招架不住她的撒娇,无奈应答,只是话到嘴边,就说了你比他好,那个“看”字是出不了嘴了。 “那就好,时间紧迫,还是灵飞哥哥背我回去吧。” “你这修为比我要高上不少,还需要吗?” “我不管。” 不待灵飞回答,辰念生直接跳到了灵飞背上,灵飞只得向西北而去。 辰念生这样做,灵飞刚才的心结消除不少。 第53章 心机 灵飞与辰念生两人所行极快,可过了一日,还是没见到申不令的人,以申不令的修为而言,是断然没有他们快的。 邓师兄被灵飞所杀,这是申不令亲眼看到的,所以他必须死。 只有杀了申不令,灵飞再刻意压制住自己的修为不让其突破,宋寒就是再是老谋深算,也猜不到宮师兄邓师兄的死,会是一个阴元境的弟子所为。 宋寒那日所见,灵飞修出剑气,杀个申不令还能够理解,可宮师兄,邓师兄这些人跟了他两百来年,都是凝魂境顶峰的修为,他们再怎么大意,也不会死在灵飞一个毛头手中。刻要是申不令回到孤雁峰,将这些一五一十的说给宋寒听了,宋寒是相信申不令,还是相信灵飞,这答案不言而喻。 看宋寒,是一心一意想要在此地开宗立派了,若是门下弟子都死光了,那还开什么宗呢。现在一下子死了三人,他怎能不震怒,要是发觉这些都是灵飞所为,灵飞还有什么活路。 当然,灵飞要不是留在此地守护辰念生,也不会弄到现在这么麻烦。 “灵飞哥哥,申不令断然没这么高的修为吧,怎么可能跑的这么快呢?” 连续十几个时辰没有停歇,再行个一日,就到孤雁峰了,辰念生着急,灵飞也纳闷。 “申不令此人心性如何?” “我印象不深,只记得他是一个很识时务的小人,刚来孤雁峰时,他修为还不如哥哥,每天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跟在哥哥身后,可一旦突破凝魂,得到宋寒的欢喜,本性就暴露出来。” 对于这件事,灵飞也印象深刻,申不令为人自是机警过人,灵飞想到了想,心中有了明断。 “与其这样大海捞针,不就我们守株待兔吧。” “嗯,申不令那贼人,肯定觉得我们会往前去追杀他,所以他就偏偏不走,躲在蛮人营帐当中,等我们走了,他就一路跟着我们回孤雁峰。” 辰念生心思灵慧,灵飞这样一提醒,她立刻就明白过来。 “聪明,以此为为心中,方圆二十里是申不令回孤雁峰的必经之地,我们就在此等到他,以他的脚力,最迟明日午间,一定会经过这里。” 灵飞放出灵魂之力,稍加思索道,辰念生欣然应允。 两人在外过了一夜,一直等到第二日黄昏时刻,还是未见申不令。 这时候,有一蛮人女子,骑着一匹骆驼出现在了远处的天际线。 大漠贫瘠,除去绿洲草地,就只剩下了这黄沙,所以蛮族女子常年将整个脖颈以上都包裹起来,以御风沙。 灵飞与辰念生对视一眼,一跃而起,再度落下时,已在骆驼面前。 “申不令,摘下头巾吧。” 蛮人女子也不答话,犹豫片刻,揭下头巾,露出一张蜡黄色的男子面孔,正是申不令了。 “申师兄还真是能屈能伸,差点被你逃脱了。” 灵飞打趣,申不令苦笑之余,也有恐惧之色浮于面上。 “这……也是日头太盛,皮肤有些受不了,没想到遇到师弟,让师弟笑话了。” “申不令,害死我哥哥有你一份。” 这话是辰念生说的。 申不令看来看去,就是不见瘦猴少年,对于发生的事情,也猜到一些。他现在修为有所提升,想拼死一搏,可又惧怕灵飞手中的剑。 “落羽师弟,与你为难的是宮师兄,可不是我,宮师兄就在我身后马上赶来,你快和瘦猴妹妹一起逃吧?” “不用劳烦你挂念了,宮师兄已经死了。” 又是意外,申不令先是一愣,其后再是大笑。 “哈哈,终于死了,恭喜落羽师弟剑道大成,宫老狗真是该死,竟然敢打瘦猴妹妹的注意。” 申不令的戏演的很好,灵飞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用说这么多了,我是来杀你的。” 申不令怔神,后看了一眼辰念生,发觉辰念生与之前变化很大,注意到她的修为竟然连自己都看不透了,他发了狠色,咬咬牙。 “落羽师弟,我知一事,关系到你的性命,我若告诉你,你可绕我一命?” 到了这个时候,申不令应该不会再做你那些无聊的把戏了吧,看他模样,的确是有大事。 “何事?” “关乎你的身份。” 这下灵飞实在按耐不住了。 “好,我答应你,说吧” “不,我先要你立下恶鬼道血誓。” 修道之人以自己的道立下血誓,一旦违背,必会引来劫难,影响道心。灵飞没有犹豫,直接发誓,辰念生也不干涉,一切完毕,申不令这才吞吞吐吐的说起来。 “师尊为我断臂重生,提升我的修为,那是因为他要我监视你,向他禀报你的一举一动,这次杀蛮,你们自西北而去,我一人不敢跟上,怕你杀我,所以引诱一众师兄过来。师尊还说,可以伤你修为,也可将你重伤,但一定不能让你死,必要的时候,我还要将你救下。” 申不令怕灵飞不信,说话间从衣袖中摸出一块令牌来,灵飞识得,这正是宋寒的信物。孤雁峰门下弟子,见此令牌如见师尊,要是违背只有一死,看来他话不假了。 “你可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何?” 申不令吞了吞口水。 “因为……因为你是灵剑山庄的少庄主灵飞,这事师尊没和我说,只是他有一次激动之下,说了一个灵字,因为有至圣的干系,我就猜想到了是灵飞。” 申不令将这样重要的事情告诉灵飞,这要是被宋寒知道,那他绝对是生不如死,怪不得到这紧要关头,还要说的犹犹豫豫。 “好了,我不会杀你的。” 灵飞的话就是申不令的救命稻草。 “多谢师弟,师兄日后必定以师弟马首是瞻,师弟……啊!” 申不令喜极而泣,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可他话还未说完,一道红色鬼头闪现,将他罩入其中,鬼头消散,申不令成了一具干尸。 灵飞的确没出手,出手的是辰念生。 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灵飞都想得通了。 宋寒第一次救他,问起灵飞身份,轻而易举的被糊弄了过去,且非要收灵飞为弟子。 第二次见面,宋寒传功,却只传下来了通冥书三卷,这三卷人人都说晦涩难懂,可若是亲眼观摩到了六道轮回恶鬼道的演变,那修炼起来就畅通无比,灵飞就是这样。 第三次再见宋寒时,看灵飞修为提升,心情大好,因为这正好验证了灵飞是去过酆都鬼城的,再联系到至圣之事,这少年不是灵飞还能是谁呢。原来宋寒那句落羽,落羽,从天儿降,羽落不飞,正是得意之下的失口。 这样一想,对宋寒所有的行为,灵飞都明白下来,宋寒对他的喜欢,那是因为想要从灵飞身上得到通往酆都鬼城的秘密,这等事连血君子都心心念念,宋寒怎么能不神往。 灵飞人也不笨,早就发现了宋寒的异常,也处处提防着他,申不令这一言才将一切说的清楚。 辰念生也开始为灵飞担忧。 “灵飞哥哥,要是不你逃吧,不行,逃很容易会被宋寒发觉,要不你……” “念生,你不用担心,这事情我自有分寸,宋寒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没有得到,他是不会轻易让我死的,而且我身上的东西是真是假,他也一概不知,宋寒对此物心疼的紧,他也不敢打草惊蛇,你装作不知就行了。” 灵飞心中打定主意,此刻实力低微,只能委蛇在宋寒身侧了。 第54章 关门 孤雁峰令,凡入门不足十年弟子,除去杀蛮十日,一律不得外出,否则杀无赦。 杀了申不令,灵飞和辰念生两人在日落之前,赶到了孤雁峰。 辰念生所到第一件事,就是抢夺洞府。申不令一身真元精血都便宜了她,若是能够得到宋寒的指点,她修为突破鬼魄在即。没有任何悬念,辰念生仅仅只用了一招,凝魂境的弟子败去,洞府被辰念生所得。 瘦猴少年生时,最大梦想就是为妹妹求一洞府,他的身死,让辰念生放下了之前所要最追求的一切,换了一种活法,轻而易举就拥有了洞府,人生真是如戏。 刚刚入夜,宋寒灵魂之力自孤雁峰顶而出,一一扫过众弟子,比起往常,这次在灵飞身上停留时间长了一些,之后转到隔壁洞府,又过了不到半刻钟,宋寒童子满头大汗的从山上下来,将辰念生召了上去。 宋寒修为正阳,早已过了鬼魄,鼎炉之法对他来说已然无用,灵飞倒也不用担心宋寒会对辰念生有加害之心,多半是发现她修为突破太多了,才要召她上去详细询问。 之后一直不见动静,灵飞在洞府中,想要修炼,内心总是惴惴不安,静不下神,一直坐到了子夜时分,还未见人。 “哈哈……” 一阵大笑,从孤雁峰顶峰而下,传遍了整个孤雁峰,众弟子都被惊醒,这正是宋寒的声音。 “凝魂弟子辰念生,深得幽冥之法,孤雁峰弟子一百三十五人,只此辰念生当承吾道,为师升辰念生为关门弟子,居孤雁峰顶,其后若再有这般领悟幽冥之法的弟子,也当居于峰顶,传承吾道。” 宋寒召见所有弟子,都是一一传唤,只要不违背门规,平时也是疏于管理,就是孤雁峰弟子洞府按照修为从上至下依次排列,也都是自然而为,像今夜这样的宣示,还是自孤雁峰以来破天荒的一次,辰念生到底何人,师尊何至如此! 那日观辰念生突破景象,灵飞就知她天赋绝顶,又在因缘际会之下,领悟出了自己的道统,别说整个孤雁峰上下,就是灵飞这种亲自观摩过六道轮回恶鬼道的人,也没有这样的领悟,收到这样的弟子,可谓是千载难求,宋寒欣喜也是应该。 顿时,孤雁峰一下子炸开锅来,很快的,弟子们三人一堆,五人一簇,互相奔走,互相打听消息。 算起来,整个孤雁峰门下弟子,正阳境界有三五人,他们跟随宋寒三五百年,对于宋寒是敬爱有加,与灵飞这种捡来的可大不一样。鬼魄境的弟子也有二十几人之多,这些人都与宋寒出自鼎盛期恶鬼道宗,也从来没有说过有谁做了宋寒的关门弟子。 宋寒此人,利己攻心,从不多度亲近与人,也不过度疏远于人,这番收了关门弟子,也相当于打破了他自己为人处世的道。 众弟子互相间交头接耳,无人知道辰念生是谁,更是疑惑不解,心中嫉妒难奈。 灵飞深深叹气,他不知道是该为她高兴,还是为她担忧。 从孤雁峰峰顶下来的路只有一条,一众位弟子站在山道上,他们都想目睹辰念生的风采,果然没有失望,看到的人无不惊讶,震惊于辰念生的修为,也震惊于她的美貌。 辰念生一路下来,不曾停歇,更不曾转头,有好事者甚至一直跟到了洞府前,她进了洞府当中,苦等无果,这才散去。 灵飞是低调之人,行的就是低调之事,见到外面无人,才是寻到辰念生洞府。 辰念生细眉紧锁,神情冷落,正望着外面发呆。 “灵飞哥哥,宋寒说我天生是幽冥之体,再加上怨念不浅,才立下了这血煞之道,日后修炼起来修为飞速,也能帮灵飞哥哥尽快报仇了。” 看到灵飞,辰念生强颜。 幽冥之体,灵飞曾在通冥书上看到过有这说法。 人有阴阳,精血为阳,魂魄是阴。魂魄经六道轮回投胎,必先要沾染阳气,才可成为人间之物,被人间所接纳,人死后,魂魄要先化去一身阳气,才可成为阴间之物,被阴间所接纳。酆都了凡池也有此效用,当时然性僧人反其道而行,用菩提木让灵飞从阴到阳,灵飞才得以重生。 天道运转庞杂,浩瀚无边,难免有不察之处,总有一些魂魄还未化阳就投胎,他们大多胎死腹中,或是刚出生就夭折,而这活下来的人,就是幽冥之体。鬼修之魂,经过了凡池来洗掉一身阳气,而幽冥之体在转世前,一身阳气是天道所洗,乃是纯阴,所以幽冥之体,修炼鬼修法门更是厉害。 只是因为通冥书晦涩难懂,辰念生看不大懂,修为一直难以突破,而这鬼刃之法,像是给她开了另外一扇门。 本来以为是传说之事,竟然活生生的在他眼前,灵飞也惊讶了。 “灵飞身为男儿,报仇之事,岂能借你手,我别无所求,只求你日后活的安稳,快乐就行,宋寒可对你说了什么,有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他说的是瘦猴少年的夙愿。 “这倒是没有,我都依照灵飞哥哥所言,宋寒没有多问,应该问题不大。” 灵飞语气满是关切,辰念生眉头是舒展了,那愁云是散不掉了。 灵飞知道,她心中藏事,只是怕连累自己,所以不说,辰念生外表婉约,内心刚强,不想说的事情,自己也问不出来。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对宋寒的说辞,他没有怀疑就是好的。 “这样也好,做了他的关门弟子,有了他的威慑,你以后可以安心修炼,早日提升修为,不过宋寒老谋深算,你今后要遇事小心,沉着冷静,更要收起性子,千万不可表现出半点忤逆之意,明白吗?” 灵飞语气不容置否,辰念生心间满是甜蜜,他又交代诸多事情才将话说完。 “这天就要亮了,我该回去了,以免引人注意。” 说罢,灵飞向外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心间不忍,又转过头来。 “不管是任何事,一定要说与我,不可隐瞒。” 闻言,辰念生梨花带雨,身子一下子扑到灵飞怀中,螓首在他胸口。 灵飞的心,一下子被她化去了一半,手不停的在她后背摩挲。 恶鬼道的处境,对灵飞而言,宛若地狱,现在还好,老天待他不薄,总算是透出了一道光芒,能让他歇会神。 他知道,他不孤独了。 孤独是可以将时间变慢的,但这时间不是快乐的。 辰念生口中一直在呓语,只有在灵飞面前时,她才能流露出柔软的一面。 “万事小心。” 天亮的很快,灵飞松开辰念生,直直出了洞府,之后她居于峰顶,再见就难了。 一清早,宋寒书童又下了峰来,将灵飞召了上去。 第55章 所图 前两次见灵飞,必先要细细将灵飞体内真元看过,这次也不例外。 “弟子落羽,拜见师尊。” 宋寒居于床榻,神情阴沉,面色不喜。 他想在此开宗立派,门下弟子必不能少,可不曾想辛辛苦苦培养出的弟子,一下子死了九位,若是阴元境的那弟子死了也就算了,无非少了一个杂役,可偏偏凝魂境的弟子占了八位,他怎么能不心疼。 像是宮、邓这些人,跟随他修习已有两百多年,勤加修炼,随时可以突破到鬼魄了,要不是收了一位幽冥之体的弟子,让他心情好了一些,心中怒火怎能消除。 灵飞猜到他的些许想法,心中早就做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 “落羽,此次杀蛮可有收获?” “回禀师尊,收获甚多,再有几月,弟子就可突破凝魂。” 宋寒观他体内真元,的确是如此,灵飞刻意压制自己的修为,就是让宋寒将众位弟子的死,和他联系不到一起。 “杀蛮这事,已经做了两年之久,历次无事,偏偏这次死了我门下不少弟子,这事你可知晓?” “昨夜就听到有师兄在议论,弟子知道此事。” 宋寒所问,都是一些不甚重要的问题,灵飞一一答过。 “呔!那申不令可是被你所杀?” 两人谈论中途,宋寒语气惊变,忽然一声大喝。 一个“呔”子夹杂着灵魂之力而出,这是想要扰乱灵飞心神了,一个人在心神不备之下,被突然提问,出乎本能会说出实话,他的修为比灵飞高出这么多,稍稍施展神通,就不是灵飞所能抵挡的。 宋寒没有想到的是灵飞的灵魂之力,就只比他低了一境而已,抗下他这一招还是问题不大。 灵飞面色苍白,故作惊讶。 “师尊明鉴,弟子是争夺了申不令的洞府,又用剑斩断了他的手臂,但师尊有令,不得屠戮手足,落羽怎敢违背?” 凝魂境的其他弟子突破已久,以灵飞阴元境的实力将其击杀自然是不行了,申不令刚刚突破,被灵飞剑气伤过,灵飞是有足够的实力将其击杀。申不令死就死了,但让他监视灵飞的事情,万万不能走漏了。 宋寒老谋深算,灵飞聪慧过人,岂能没有准备。 与辰念生商议时,两人就考虑过了这个问题,最后还是辰念生主动将杀害申不令的罪名承认下来,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辰念生对于宋寒来说,可谓至宝,以他的心思,是不会拿辰念生的性命去抵申不令的,而且申不令觊觎辰念生美貌,是申不令先动手,辰念生反抗之下,修为居然突破,顺势斩杀了申不令,两人交手也有了动机。 这样的际遇,放在常人身上,就像是在说故事一样虚无缥缈,但放在幽冥之体身上,就说得通了。 灵飞眼神灼灼,宋寒心道不是他了,辰念生所言也俱是属实了。 “此次外出,可曾遇到蛮族祭祀?” “遇到过,且人数众多,有些修为高过弟子不少,全因弟子跑的快,对了,弟子还遇到过宮师兄,申师兄等人,他们去杀一蛮族部落,部落当中就有不少高手,弟子修为低微,就此逃了,弟子估计,宮师兄他们应该死于蛮人祭祀之手。” 宋寒心中了然,这样一说,所有的一切就对的上了。 孤雁峰只要是新进弟子,宋寒大多信不过,所以他们身上种下禁制,他自然能够知道他们大致动向,他们都在西南处,互相之间能够碰上才是正常的,看来灵飞并非撒谎。 宋寒修为正阳,犹如道家元神,一夕间可游遍一州之地,像是灵飞这种弟子,若是想逃,最多三五日便可抓回,这种神通,相当于给灵飞一层枷锁。 “也罢,此事为师自会查证,辰念生此人你可熟悉?” “熟悉,弟子初来孤雁峰时,与她和她哥哥都是杂役弟子,互相间有过交集,只是那时,辰念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许多人只知道普通阴元境的弟子,并无什么异常。” 灵飞的话,句句属实,宋寒无从辨别。 “你可曾在大漠遇到过她?” “遇到过,她正与她哥哥一一道,行走极快,弟子以为身后有蛮人祭祀追来,所以逃掉了。” 要想不引起宋寒怀疑,灵飞就必须与辰念生撇清关系。 当时,申不令败于阴元境的灵飞之手,心中羞愧,自然是不敢和宋寒主动说起此事了。后面宋寒发现他的异常,召他上去问话,申不令更不敢提及,只会说是因一洞府和灵飞结仇,因为鼎炉之法,坏人道统,对于宋寒来说,这和同门相残没什么区别,申不令也吃不准宋寒的心思,他那么机灵一个人,肯定不会直接说出实情了。 宋寒正好利用申不令,帮他续臂,助他提升修为,好监视灵飞。 如此一说,宋寒心间再无疑问。 “为师都已知晓,你下去吧。” 灵飞也不多话,起身告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宋寒来回走了两步,抬头,露出了笑容。 他在年少时投入恶鬼道门下,吃尽苦头,九死一生,踏着一具具的尸体,才到了今天这一步。九年前恶鬼道灭,他成了丧家之犬,东藏西躲,终于找到这藏身之处,有了开宗立派的想法,这样能够享受一派气运,助其修为突破。 现在,他步入正阳已有多时,就怕到时候还未享受到气运,就要寿元将近,四金门季春也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可谓是举步维艰。没想到老天对这个恶人不薄,不仅送来的万中无一的弟子,还给他送来了突破修为的希望—灵飞。 他知道灵飞的身份,也知道灵飞在这里虚与委蛇是为了作何。 那日他亲眼所见,灵飞早化作一堆白骨,之后被无情剑圣一剑之下,别说是尸骨,就是魂魄都消散无影了,可他怎么又活了下来,还有无情剑圣的神剑也一并消失呢? 见到灵飞,他联想到是神剑将灵飞的魂魄带到了酆都鬼城,灵飞在机缘巧合之下复活出了鬼城,所以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灵剑山庄,正好被自己碰上。 第一次见到灵飞时,他使的是恶鬼道真气,但又像是天门傀儡之法,他一身鬼气精纯无比,竟然不像出自人间,其后两月,灵飞的举动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也想到过直接逼问,可想到至圣出世那日,灵飞浑身血肉消散,还能够保持心神不乱,这样的心性,怕将他逼得过了,反而来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就不好了,只能徐徐图之,再者,灵飞的修为进境都在他眼皮子弟子,也不会养虎为患。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这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灵飞离了峰顶,走在路上。 心间一直所思都是修为之事,因为他修为每提升一境,都必先被宋寒发现,修为增长快了,引起宋寒忌惮,修为增长慢了,何时能够是宋寒之敌。 看来只能从剑修一道入手,又去哪里寻找剑诀呢,孤雁峰门下,再无一人是剑修,离此最近的,就只有季春了。 第56章 道统 入夜。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孤雁峰下,正有两百多人在外与风沙作伴,他们或站,或坐,或是静静打坐,或是交头接耳,无一例外,他们都身负鬼刃。 转眼间,五个月过去了。 宋寒从外界带来的弟子越来越多,现在已经过了三百之数,以前是没有洞府的弟子才需要做杂役,现在只要修为突破凝魂,就不需要做杂役,可以安心修炼。 灵飞的修为依旧未曾突破,他体内鬼气真元早已达到突破界限,只是刻意没有让其突破而已,所以灵飞成为唯一一个以阴元境修为,可以占住一方洞府的弟子。开始时,总有人想抢夺灵飞洞府,灵飞不胜其扰,后来下了狠心,只要与他交手,尽皆被他斩去一臂,这样接连五日,才安静了下来。 至于辰念生,灵飞与她分别后再未见过,一连五月,灵飞只顾修炼,极少走出洞府,但孤雁峰上下对于她的传闻是越来越多,每逢杀蛮,必定有她。只要是她去过的地方,孤雁峰诸弟子都绕着走,她一身煞气,杀起人来敌我不分,死在他手中的蛮人,近乎万人,恶鬼道子弟私下给她取名万人斩,虽是生的美貌,但也无人敢去招惹。 接连屠戮五月,终于在昨日,辰念生突破凝魂,步入鬼魄,从阴元境一路到鬼魄境,只她只用了五月的时间。宋寒喜出望外,又是当众宣示褒奖。 灵飞心中也是欢喜,因为这鬼魄之后的境界增长,全靠个人领悟,杀人夺魂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作用就不大了,他自然是希望辰念生少造杀孼了,免得蒙蔽本心。 孤雁峰弟子声威日盛,宋寒开宗立派指日可待,只是有一事横在了他的面前。 从五月前说起,之后每次杀蛮,都会有三五个阴元境弟子,一两个凝魂境的弟子丧生,后来情况越演越烈,死伤弟子也越来越多。到最近一次,两名鬼魄境弟子奉命出去斩杀蛮族祭祀,反被两个强大的巫士所杀,宋寒震怒,又派出数名鬼魄弟子,专门追杀蛮族祭祀和巫士,双方矛盾越来越激烈,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全面开战了。 灵飞正坐在洞府当中,洞府开了一扇窗户,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月色。 想到宋寒,再想到灵宏业,灵飞愁上心头。要不是宋寒盯得紧,他的修为早就突破了,何必又浪费这么多时间,为了不引起宋寒注意,历次杀蛮,他都未曾出去。 此刻,他的手掌轻轻的擦拭着长空剑,苦思五个月,对这剑修之法还是难以入门,没有丝毫头绪,没有剑修法门,他被困住了。 上古先贤,开辟剑修一脉,都是成千上万年的积累,短短五月,能够什么作用。 想了一会,灵飞积聚全身真元于丹田处,准备今日突破凝魂。 所为凝魂,就好似道家金丹,道家凝聚金丹,其后化为元神,而鬼修凝结魂魄,其后化作鬼魄,这是其实一个道理。凝魂一道,对于日后修为影响甚大,可以说凝魂基础如何,直接影响到灵飞在修习一道能走多远。像是辰念生这种,在凝魂境界就能够立下自己的道统,日后经过鬼魄,正阳,魅灵三境的修炼,壮大道统,成为日后进入圣境、跨入幽冥的基础。 所以凝魂一事,对灵飞干系甚重,在凝魂之前,灵飞又将那日观摩的六道轮回的演变,还有通明书上的法门,在脑海中细细回想了一遍。 灵飞伸手掐诀,厉鬼头颅在他身后凝结。他体内的鬼气真元,从奇经八脉、百汇灵府而出,经过身体流转一个大周天,尽皆凝聚在丹田处。 他沉下心神,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好像一方小天地,当中漂浮着一柄金色的小剑,一道道鬼气化作黑龙,在小剑之上缠绕,看这这互相交融架势,马上要结合起来了。 黑色鬼气在金色小剑上面缠绕几圈,之后居然离开了金色小剑,在小剑一旁凝聚成了一团黑雾,这是要另立成道了。 金色小剑好似不愿意,开始剑光大作,黑色鬼气像是要被他吸取一样,分出一小股向着小剑而去,鬼气开始激励抵抗。 灵飞想了一想,就明白缘故了,这是因为黑色鬼气传承的道乃是恶鬼道,是灵飞参悟六道轮回而得来的。纵观整个天下,还没有一个活人是先观摩了恶鬼道,再去修炼通冥书的,就是恶鬼道的诸位圣人也没有这样的境遇了。 他所修出的鬼气,乃是天地间最纯正的幽冥鬼气,与灵飞体内剑气不分上下,它定然不愿牺牲自己,来成全剑道,或是只是成为剑道的附庸。 灵飞心下有了主意,谁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他不信这个,使出灵魂之力,用体内意念去引导黑色鬼气,鬼气有了助力,很快,完全脱离了金色小剑的束缚,开始在小剑旁越聚越多。 灵飞抛掉心中一切杂念,开始回想当时观摩六道轮回恶鬼道的景象,一轮绿色的圆月在高空连续悬挂了数月,圆月纤毫毕现,在灵飞心中开始演化,鬼气开始变化。 轮回,就如同车轮一样运转不休,灵飞体内黑色鬼气渐渐成型,好似一个车轮,又如一轮圆月,圆月气息,从阳到阴,周而复始,又似血刃,血刃的模样,不正好像是轮回吗。 灵飞眼前六道轮回一一浮现,最后落到了恶鬼道上,没想到,在他的丹田处直接化出了恶鬼道。 凝魂成,恶鬼道立。 此时,他丹田处的金色小剑居中,恶鬼道居右,小剑金光闪闪,恶鬼道鬼气森森,形成对比。灵飞身后的厉鬼变作鬼煞,黑色鬼气凝聚,犹如实质。 灵飞喜出望外,他也立下道来,而且这道是观摩六道轮回恶鬼道演化而来,恶鬼道乃是天地演化,比之辰念生的血煞一道,更是纯正,更是合乎天道,因为它来自无边幽冥,承接的是天地的运势。 一身虚汗将灵飞衣裳浸湿,他真元鬼气空空如也,都被体内恶鬼道所吸去。灵飞将通冥书施展开来,仅仅霎那,天地之阴如大河之水,全部涌来,灵飞干净停歇,就怕引人注意,压制住功法,一点一点恢复起来。 只是他体内所需要真元鬼气极多,这等速度,没有一个多月是难复原了。 第57章 蔑虎 孤雁峰三字,正好对应上了宋寒孤雁的身份,就像离开大雁群的一只孤雁落于峰顶。 山峰居于大漠之中,方圆几百里皆是沙子,除了孤雁峰门下的弟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烟。 这一日,孤雁峰百里之外,一大汉凭空而出,大汉生的威猛,高约九尺有余,面容刚毅,满面虬髯,身后背负一柄巨剑,竟然与大汉等身之长,巨剑泛出沁人的寒光,让人见了就心生胆寒。 大汉环顾四周,最后向着孤雁峰的方向静立不动。 “嘿嘿,方圆百里,就这一座孤峰,孤峰上乌云密布,鬼气森然,居住在这上面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人了。” 大汉修为不低,目力极远,一眼就看到了百里之外,他自顾自说话,之后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孤雁峰的方向而去,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孤雁峰下,此刻熙熙攘攘,弟子众多,峰顶的宋寒正在指导辰念生修为,辰念生在他的指导之下,对于通冥书领悟不少,宋寒也是欢喜,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就连灵飞这个意外,也在他预计的时间内突破了修为,蛮人祭祀这月也没了动静,孤雁峰上下风平浪静,正是全力积蓄实力的好时候。 忽然间,宋寒神色一凝,望向东方,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散出灵魂之力,一下子就发现了那大汉。 大汉所行极快,转瞬间就到了孤雁峰外。 “宋寒,你这个老不死的,给我出来。” 大汉一声暴喝,威势不小,整个孤雁峰都在恍然耸动,有二十来个修为境界低的弟子,竟然被震的七荤八素,不知东西。 在洞府外的孤雁峰弟子率先看到大汉,只见他脚下御使鬼头,身后一片乌云,龙行虎步,厉鬼嘶鸣,犹如魔头降世,这是要给宋寒一个好看了。 不少孤雁峰弟子落入惊惶,莫非被宋寒仇家追上门来,看着气势,可比自己那便宜的师尊厉害不少,刚入门的些许弟子,甚至早已找好藏身之处,就只等的大战开始顺势而逃了,宋寒不出,一片慌乱。 大汉一声冷笑,一句乌合之众吐露出嘴。 灵飞正在修炼,被他惊醒,听这声音,心中升起熟悉的感觉,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等出了洞府一看,灵飞呆住了。 “我当时何方神圣,原来是你。” 宋寒就算再能沉住气,也不得不出面了。 他自峰顶而出,脚下御鬼,气势惊人,比之大汉分毫不差,瞬间稳定住了军心。他到了与大汉尚且有百丈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看来起来他对大汉还是极为忌惮的。 宋寒话音落下不久,从孤雁峰中又有七人御鬼飞上前去,他们围着宋寒,刚好将宋寒护入中间,早就听人说孤雁峰最厉害的弟子是正阳,据说有三五人,没想到这一下子就出现了七位。 灵飞道了一声不好,这样无疑增加了他的复仇难度。 对方人多,都是正阳,大汉浑然不惧。 “是我又如何,你这老不死了,活的都快要和教主一样长了,教主都死了,你怎么还没死?” 宋寒不怒,单手拂须,他心中早就知道这是个浑人,没必要和他置气。 “你大费周章来此,不会就是为了看老夫死了没有吧,现在你看到了,满意了吧?” “嗯,果然是老不死了,死不了,我来是和你要一样东西,你给了我,我就走,这东西大家都想要,你不能一人独吞了这好处吧?” 听到此话,宋寒像是知道大汉所来讨要的是什么,面色微微一变。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尊者不如到我府中一聚?” “一聚,聚个屁,谁不知道你宋寒最不要脸了,要是将我骗去,再布下阵法,到时候我死的不就委屈了吗。就在这里说,至圣出世那日,魏立老狗亲口说的,至圣只是教主四百年布局的一工具而已,工具我不想要,我只想要通往酆都鬼城的方法而已,这地方你能去,别人自然能去,告诉了我,对你也并无损失吧?” 大汉果然浑人,当着这么多人面,将这事情直接说破。 他们几人虽然立在天上,灵飞还是能够看个清楚,这大汉不仅他认识,而且非常熟悉,因为他就是灵剑山庄的蔑虎。 此刻看他这幅模样,修为与宋寒是旗鼓相当了,他一直潜伏在灵剑山庄难道也是为了灵家血脉,自己身死之后,蔑虎又去了哪里,宋寒称他为尊者,他在恶鬼道中又是什么身份? 灵飞惊讶之余,许多疑问涌上心头。 他缓缓的退到了洞府当中,只是透过窗户望着蔑虎。灵飞虽然容颜变化不小,但蔑虎和他朝夕相处,这样熟悉的人,肯定是可以认出灵飞的。 宋寒一忍再忍,忍到蔑虎开始胡搅蛮缠时,终于忍不住了。 “哼,好处就在老夫手中,你若是有本事,便自己来拿,没有本就,就别说废话。” “老狗,找死。” 蔑虎口中大骂,手中没个动静。 都被逼到这份上了,宋寒说出一个杀字来,正阳境的七位弟子各显神通,杀向蔑虎。恶鬼道做事,没那么多讲究,只要能杀人蔑虎,以多敌少又有何妨。 “都来吧,省的麻烦。” 蔑虎身后负剑,使出的却是恶鬼道的法门,见到这七人依次冲来,他提起拳头,逢人便打。一双铁拳,七柄鬼刃,一时间叮叮当当想个不停。蔑虎以一打七,打的是不亦乐乎,游刃有余,那七人不管修为手段如何施展,都难以攻破蔑虎防御。 “嘿嘿,轮到我了。” 蔑虎抽出身后巨剑,将剑竖在胸前,他虽手中持剑,可所用的并非剑气,只见他脚下的鬼头竟然被整个巨剑吸去,巨剑开始颤动不已,难道他将巨剑当作了鬼刃? “破!” 随着一声暴喝,蔑虎鬼气真元从巨剑猛然迸发,剑身未动,鬼气而出,宋寒正阳境的七位弟子如受重创,四散而去。当先一人,所受力道最大,若不是被宋寒接住,只怕是要跌落在地了。 “孟起,就你随这老狗时间最长,没想到修为就你最低,我轻轻一碰,剑都没动,你就接不住了。” 被称作孟起的弟子,跟随宋寒时日最长,是孤雁峰无冕的大师兄,刚才被宋寒接住的就是他,本就心间羞愧,现在听到蔑虎这样一说,胸中翻腾的气血是再也压不住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才对嘛,吐出来就就舒服了。” 孟起大怒,刚要喝骂,就被宋寒打断,令人送下去休息了。 “多日不见,没想到尊者实力见长了,可老夫手段也不低,这样斗下去对你我都不好,你说的那事物老夫的确不知,若是知道的话,老夫早就成圣了。” “成圣,就你个瘪三,还成圣,我跟了无情剑圣五百年都不敢说成圣,放屁,灵剑山庄一门都被你杀干净了,没好处你会这么干,我找了你这么久,才知道你在这里做了缩头乌龟,只怕是你已经去过酆都,偷偷摸摸在这里修炼了。” 此时的蔑虎与灵飞印象中的完全不同,粗言鄙语,张口就骂,宋寒直接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58章 剑圣 下方的一众孤雁峰弟子不明所以,皆是疑惑,但听到成圣二字,都是心之向往,只有灵飞心间明了。 从灵鹿进入酆都鬼城,参悟六道轮回恶鬼道,这本来是个秘密,可至圣出世那日,被天门说破,这下弄得是世人皆知了。至圣虽然凭空不见了,但他们都相信,无情剑圣的后人可能掌握了进入酆都鬼城的秘密,灵剑山庄上下被孤雁峰门下弟子所杀,这肯定和宋寒脱不开关系,蔑虎这样的怀疑也是正常的。 宋寒当真能忍,此处乃是孤雁峰,他门下弟子几近四百双眼睛盯着他,被蔑虎打了脸面,他还是无动于衷,没有出手的意思。 “你我同出恶鬼道,老夫念及同门情谊,才会与你说这么多,要是换做他人,老夫早就动手了,这日子过得久了,总会有些人忘记你的厉害之处,你不是我对手,我不愿与你动手,你也别逼老夫,你说的那事物,老夫压根就没有。” “哎呀,我好怕,老不死,你不会是因为即将要突破了吧,那要是现在与我动手,体内真元损耗过多,甚至还会累及根本,这样一来,你突破魅灵境就要无限延后了,到时候说不定你还没突破,就已经寿元尽了吧。” 宋寒神色一冷,看情况是被蔑虎说到要紧处了。 看到这里,灵飞更是希望他们二人动气手来,要是宋寒修为到了魅灵,如那彦泾一般,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够报仇了。 “你就不怕老夫赌上性命,先将你打杀再说。” 宋寒一动之下,足下鬼头见风而涨,不消几个呼吸间,整个天地都被他遮住了,这等手段施展出来,比刚才那七人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 鬼头怒视蔑虎,蔑虎一人一剑,在鬼头印照之下,显得越发渺小。 “老子看你手段如何。” 不待宋寒答话,蔑虎果断出手,只见他整个人化作一条恶龙,张牙舞爪,缠绕在巨剑之上,巨剑裹挟无边威势,向着宋寒击杀过去。 来得好。 宋寒双目爆寒,身形不慢,正阳境顶峰的实力倾巢而出,下方的众弟子还未看出门道来,两人已是交手几回合。 正阳强者交锋,天地风云巨变,阴云日月无光。 蔑虎此人,灵飞出生时就已经跟随在灵宏业身后,等到灵飞成年,成了灵剑山庄的主人,蔑虎又跟在了灵飞身旁。在灵飞以前的印象中,他修为不高,平日无话,办事可靠,灵飞怎么也都想不到,这样一个人和恶鬼道这三个字沾上关系。 现在看他修为手段,竟然与宋寒打了个有来有回。 “今日老夫就是自伤真元,也要将你诛杀。” 在灵飞思索间,天空中的二人停下手来。 “老不死,来呀。” 宋寒一声令下,孤雁峰门下正阳境的七位弟子围在了蔑虎身后七个方位,又有三四十个鬼魄境顶尖的弟子也是参与了进去,给蔑虎布下了天罗地网,看这样子,是要痛下杀手了。 两人再次交锋。 宋寒气机又比刚才翻了一番,孤雁峰这片天地都黑了下来,刚才两人是旗鼓相当,现在蔑虎输多赢少了。 也不知道宋寒使的是什么法门,天空之上,血水滔滔,一条血河流过,河流当中恶鬼怨灵翻腾不止,这片地域中怨气丛生。 “这是冥河,教主对你还真是不错,居然将这等神通传给你了。” 蔑虎神色严峻。 这气息,居然和酆都鬼城当中那条奈河所差无几,这也可以修成神通,灵飞有些懊悔,早知如此,自己就多观摩一下奈河水了。 “受死吧!” 冥河之上泛起十丈高的大浪,一浪接起一浪,排向了蔑虎。蔑虎巨剑,可攻可守,他的真元悉数进入巨剑当中,巨剑生起一道屏障,全力抵御大浪。 只听得啪啦一声传来,好似玉盘碎裂,血浪顷刻间淹没了蔑虎,一人一剑早就看不到了。 片刻后,宋寒收起神通,天地回复清明,正是烈日当头。 蔑虎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宋寒只是面色发白,用力过多,看来是占了不少便宜,再加上宋寒弟子众多,蔑虎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老不死的,你还真是厉害,不过,你也杀不了我了,老子相信你没有去过酆都鬼城,走,去你洞府,我们好好合计一下。” “是吗?” 宋寒一语,杀机毕现。 众位弟子皆道蔑虎也太无耻一些,现在知道敌不过对方服软了,之前又做什么去了,就是宋寒应允,宋寒的门下弟子也不会是应允了。 至圣之日,虽见过不少魅灵境,元剑境界的高手交锋,但那时灵飞尚未踏足修习一道,对于他们力量神通没个衡量,现在一观,才知与宋寒差距有多大。 “蔑虎,你不过是一剑奴,和奴才一般的人物,我师尊乃是恶鬼道人人敬仰的宗师,岂是你这个奴才能够比的,今日你辱我山门,我孤雁峰定要让你有去无回。” 见到师尊占了便宜,不待宋寒答话,孟起借机泄愤,宋寒点头,看样子是认同了他的话了。 宋寒称他为尊者,孟起又骂蔑虎是剑奴,谁的剑奴,看样子像是远祖灵鸿途在恶鬼道中的剑奴了,这么说,灵剑山庄和蔑虎的渊源从四百年前就开始了。 刚才蔑虎很明显的败了一招,他的招式精炼威猛,但毫无疑问,还非宋寒之敌。 虽然同为正阳境,互相之间的修为差别很大,蔑虎可以以一敌七,而宋寒就能够压制住他。 灵飞纳闷了,蔑虎在至少在灵剑山庄潜伏三十多年,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怎么会不思量一下自己的实力,拼了命的找死呢,刚才宋寒为了保全修为,一味的与他忍让,现在占尽了上风,又岂会让他逃走,依照他以前的个性,应该还有什么依仗吧。 这是,灵飞手中长空剑颤动起来。 又是剑气! 这次从上空蔑虎身长传来。 这剑气宏大,秉承天地之威,似有无敌之势,灵飞从未见过这样恢宏的剑气,他体内的金色小剑也开始晃动起来。 这是剑圣的气息,至圣出世那日,灵鸿途的剑气就是这般。 第59章 圣图 灵飞心中觉得奇怪,而上空的宋寒早已是严正以待,刚刚散去的冥河又凝结起来,剑圣威力莫测,他不敢有马虎。犹记得当时至圣出世,灵鸿途一丝元神,一剑之力,四个圣人之下的最强者,一人当场魂飞魄散,一人肉身被毁,彦泾要不是因为修炼的是通冥书法决,以炼魂为主,灵魂也早就消散了吧,何况现在只是一个正阳境的宋寒。 “你……你到底是谁?” 刚才跳了出来的孟起和宋寒站在一列,他直面这股剑气,心中不免有些惊惶。 “我,老子是你爹蔑虎。” 宋寒不做声,露出思索的神情,想了半天,终于是知道这股剑气来自哪里了。 “蔑虎,休要猖狂,你手中所握着的无非就是一剑圣之物,你若是有这样的剑气,岂能做了这么多年的剑奴。” 他的法门被宋寒识破,蔑虎也不慌乱,只见他右手探入怀中,从中摸出一副水墨画卷来,这画卷展开极广,铺天盖地,整个孤雁峰好似都在它之下。 画像上面画着一年轻男子,男子周身金光闪现,画像细致入微,男子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栩栩如生,整个孤雁峰弟子,不管在峰顶还是峰下,都是看的清楚。男子双眼似有射光射出,面容不怒自威,若看向他面容时,只觉得晃眼看不真切。 灵飞先前之奇怪,现在止不住的惊讶。 因为画像上的男子和他渊源不浅,光看男子的轮毂,就已经知道他是谁。灵剑山庄后的祠堂中,最中间的画像画的就是此人,他正是灵飞的远祖灵鸿途。这就是圣人境界的威力,仅仅只是一副画像,就有这样的威力。 “老子是剑奴怎么了,那也是剑圣,这幅画是五百年前,画圣王进为剑圣所做,王进以书画入道,成就一派圣人,被他妙笔描述的事物,就像是活了一般。剑圣这幅画,更是神妙,不仅画出了剑圣的神韵,更是蕴含剑圣的十分剑意,老不死的,你可要试一试?” 听到蔑虎如是说道,宋寒不免有些紧张,这剑圣图他也是听说过得,常常和他做对的季春本来练得是四金门的功法。四金二字,四乃是四方的,暗合大地,金自不用说,五行之金,四金门的功法以土金为主,算起来是五行宗的旁支了。 当时这剑圣图还不在蔑虎手中,季春有幸观摩三刻,便领悟出了剑意,成了一名剑修,五行之金配合上剑气,更是所向披靡,在短短两百余年间,季春就成了正阳境的修为,所以这剑圣图不仅剑气磅礴,对于剑修来说,也更显珍贵。 灵飞是不知道这些事情了,剑圣图一出,就将他的心神全部吸引去了。 画中的灵鸿途单手御剑,剑尖指天,身体做出的,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而,就这,灵飞看的津津有味,慢慢入了神,开始发现这动作又不简单,这一动作之后,更是千万动作在后浮现,好似剑招千锤百炼,最后化作了这最简单的一招。 转眼间,画中灵鸿途开始在灵飞眼前动了起来,他的剑意,他的剑招,他的剑势在灵飞面前活灵活现,灵飞丹田当中的那柄金色小剑也被调动起来,他周身剑气大盛。 上空当中的宋寒看到这剑圣图,开始举棋不定,不知道是战,还是和。 “老不死,再吃我一剑,不,一万剑。” 蔑虎可不给宋寒多加思索的机会,剑圣图向着孤雁峰席卷而去,万千的剑气从中而生,一一化作金色小剑,前赴后继,涌向了孤雁峰。看热闹的众弟子发现热闹到自己身上来了,急忙四处逃窜,如同丧家之犬。 宋寒暗道一声不好,这些弟子岁不成器,但也是他多年以来的心血,不能轻易就此覆灭,他运转冥河神通,将剑气抵挡在外。 剑气遮天蔽日,凌烈无比,打在冥河之上,冥河正在缓缓消散。 “蔑虎,你是疯了吗,你若是毁我孤雁峰基石,老夫必与你不死不休。” 宋寒竭尽全力才将其挡住,眼看这剑气就要挡不住了,他也大骂起来。蔑虎像是丝毫没有听宋寒的话,只是在口中喃喃自语。 “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反应,难道不在这里?” 他有些疑惑。 “老不死,我觉得还不够。” 蔑虎又朝着剑圣图加了几分气力,顷刻间冥河就要抵挡不住了。 若是宋寒一人,则完全可以避开锋芒,伺机再与蔑虎交锋,可要是这样,他的门人可都就要死光了,死绝了。宋寒双眼通红,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恨意。 心神完全沉浸在剑圣剑意中的灵飞完全不知晓这一切,好像在冥冥中,剑圣图给他开通了一道金光大道,一条成圣之路,虽不知道第一步该怎么踏出去,但已经能够看到功成的彼岸。 此时,灵飞身体的剑气越来越盛,已经透出体外,在他的一丈之内,所有的一切化作尘土。 忽然,他丹田内的金色小剑像是要破体而出,向外涌去,灵飞刻意压制,但还是未能起的作用。忽然,从金色小剑中射出一道剑气,拐出了洞府,直接冲向剑圣图。 好在此处尽是剑气,也未曾有人注意到这一景象,到了上空,那道剑气直接入了剑圣图中。 “来了,他的确是在这里了。” 与此同时,蔑虎面色大喜,情不自禁,大叫出来。 “你说什么?” 宋寒虽然不懂他的意思,但能让敌人高兴的事情,肯定是让自己痛苦的事情,他最后看了一眼孤雁峰众弟子,已经做好了退走的打算。 蔑虎不理会他,出乎意料的直接收起了剑圣图,整个孤雁峰弟子顿时感觉像是经历过一场劫难,终于在劫难中活了下来。 “老不死的,你要是还不想和我谈一谈,我就将你满门灭杀?” 在此关键时刻,蔑虎居然收起的剑圣图,宋寒一阵狐疑。 “你到底所图何物?” “老不死两手空空,洞府却是暗结珠胎,明人不说暗话,你当真不请我进去吗?” 蔑虎说的这样明了,宋寒已然知晓自己的秘密被他发现了。 “哈哈,尊者,请!” 言毕,蔑虎已经化作一道光芒,闪到孤雁峰顶去了。宋寒想走,可看看诸多弟子,总想着要说些什么。 “此事为师已被平息,众弟子各行其事。” 说完这句,宋寒施施然走去。 剑圣图收起,灵飞回过神来,他本能的觉得刚才那道剑气入了剑圣图,说不定被蔑虎发现了,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灵飞想了一会儿,提起长空剑,剑气射出三丈之远,体内剑气又强上不少了,只是没有功法,也不知道现在是何境界。 第60章 三思 孤雁峰顶灵飞上了几次,像是这样不安还是第一次。 接连两日,蔑虎自从上了孤雁峰顶,就再也未曾离开,现在宋寒又召见灵飞上去,有极大的可能蔑虎就在孤雁峰顶,正等着灵飞。 逃? 灵飞无处可逃,因为这是孤雁峰,他体内又有宋寒种下的禁制,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爬。说起来,这蔑虎来的突然,自从瘦猴少年告诉灵飞,灵鹿是一方封禁的天地。在大恶鬼道被大秦灭之前,也没有灵鹿人曾走出此地,蔑虎是个例外,因为他说起过,他去过西州,凉州诸地域。 至此,灵飞就开始怀疑他的身体,没想到他也是出自恶鬼道,前日他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在寻找通往酆都鬼城的方法,在他们眼中,方法无疑就在自己身上。宋寒见过灵飞,识破灵飞身份也属正常,可蔑虎是如何得知灵飞活着得,又如何知道他就在孤雁峰上的? 剑气,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剑圣图能够识得他体内的剑气,因为这剑气乃是长空所出,长空又是灵鸿途佩剑。 一路上去,说不定蔑虎与宋寒正等着灵飞,灵飞苦思一路,找不到破局之路,眼下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那莫须有的秘密,若是被人问起,就一口咬定这秘密就在自己身,让他们投鼠忌器,只要能够活下来,就有机会了。 到了孤雁峰顶,灵飞大为诧异,因为和他所想完全不同。 峰顶的这片小院当中,站了大约有二十几个恶鬼道弟子,他们都望着灵飞一步一步走进来。宋寒正与蔑虎坐在亭台之上,辰念生立在宋寒身侧,下首依次先是七位正阳境的弟子,其后的弟子皆是鬼魄境的修为。 放眼望去,只有灵飞修为最低,尚且只有凝魂初成。 灵飞撇过众人,多日不见,辰念生身上多了一份清冷,和一份煞气,她看到是灵飞,眼神当中除了担忧,尽是柔情。 “弟子落羽拜见师尊。” 宋寒与蔑虎相视一笑,灵飞的眼角一直撇在蔑虎身上,熟悉的身姿,熟悉的巨剑,熟悉的面容,不熟悉的人。 “不错,落羽,你来我门下,有多少时日?” 宋寒先是看过灵飞。 “回禀师尊,已有九月。” 宋寒微笑,颔首。 “你初来时,才是阴元初成,短短九月就增长了一境,体内真元鬼气也是越发精纯,深谙我恶鬼道之道,这样的资质,足以当得起我宋寒的关门弟子。” 峰顶的众弟子等了半天,居然是这样一句话,一瞬间,都待不住了,顿时群情激奋,议论纷纷。 这叫什么世道,区区一个凝魂境的弟子,又不像辰念生那般有所长处,他何德何能能够成为师尊的关门弟子,二十几人意见出奇的一致。 尤其是孟起,眼中更是能够喷出火来。孤雁峰上下,都知道他是无冕的大师兄,可前几月偏偏弄出来了一个关门弟子,光听着身份就要比他高出不少,让他心生不爽。不过,那辰念生也的确厉害,短短几月,现在已经就是鬼魄境界的修为,又掌握的道统,这种天人姿色倒也能够理解,可这落羽又是什么人,他当真是愤恨难平了。 灵飞神情一怔,与他所想天差地别,本以为是九死一生,现在成了宋寒要收他为关门弟子,引起的众弟子嫉妒。 灵飞转眼瞟了一下蔑虎,想从他的神情当中看出些什么来,这样,更让他疑惑。 宋寒既然知晓他的身份,那么他对于宋寒来说就只有利用的份,何故对自己这么好呢,灵飞知道这是阴谋,不知道阴谋后面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瞬间,灵飞面容一副大喜。 “弟子蒙恩,谢过师尊。” “无需多礼,为师收你做关门弟子,。还是为师看重你的修为,日后定要将我恶鬼道一门发扬光大。” 宋寒客套,蔑虎的神情自始至终从未发生过任何改变,灵飞心中已然知道、,他早就认出了自己,只是不知道他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 “禀告师尊,弟子修为到了凝魂,还请师尊赐下通冥书下一卷功法。” 通冥书功法第一卷到第四卷,几乎每个恶鬼道弟子都会背诵,得到也容易,只是宋寒早有令,弟子间不得私传功法,所以这时刻找宋寒讨要,不仅能够顺利获得功法,而且也合时宜。 至于后面的功法就难得了,只有在恶鬼道覆灭之前的教中高手才能掌握,像是是通冥书魅灵,幽冥两卷,只有像是彦泾这样的修为,才能够掌握,恶鬼道覆灭前宋寒只是正阳,所以也只掌握了比他高一境的魅灵卷,最后一卷鬼神,怕是只有恶鬼道中的圣人才能够掌握了吧。 宋寒新收关门弟子,弟子就上前求教,宋寒自然要表现的满心欢喜些,当场应允。 关门弟子拜师仪式倒也不复杂,很快就完毕了,灵飞后入门,辰念生做了他的师姐。 “为师有一事要说,此事干系甚大,谁要是外传,杀无赦。” 这当中的弟子,都是宋寒至亲,向来对宋寒是忠心了,就连一句谨遵师命也是说的异口同声。 收灵飞为关门弟子只是一个铺垫,宋寒这才要说起正事了。 “世人皆知,我恶鬼道一门,出自酆都鬼城,酆都鬼城在九州古西州之境,西州灵鹿乃是酆都之门,我恶鬼道弟子,要是能够进入酆都鬼城参详六道轮回,对于修为可以说是有如神助.蔑虎尊者乃是我恶鬼道护教七十二尊者之一,近日。尊者发现酆都鬼城通往人间大门打开,为师与他商议,前往西州灵鹿,进入酆都鬼城。 汝等二十九人,跟随为师已久,皆是修为天资过人,此次带你们同去,共同参悟六道轮回,待修为有成,汝等随老夫在孤雁峰开宗立派,重现恶鬼道当年盛况。” 宋寒一语,众弟子欢呼,开宗立派四字还是他第一次说出,对此,蔑虎并未任何表示,气色如常。 酆都鬼城灵飞亲自去过,它与人间的通道打开,这灵飞如何相信,然性僧人也说过出去容易进去难,要是真这么简单,血君子需用得着布局四百年吗? 众弟子可不会想到这些,他们对于宋寒的话是深信不疑。 灵飞想起天门上次的计策,将自己骗去两界山,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此处,宋寒的这番话他不信,他也无论如何,也不想去了。 “公子,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就依老不死所说,我自会保你平安。” 传声入耳,声音的主人正是蔑虎。 宋寒有所察觉,瞪向蔑虎。 蔑虎点点头,嘿嘿一笑,宋寒也没再多问,灵飞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反复算计。 他的话,是该信,还是不信。 第61章 灵鹿 上古大禹立夏,天下共分九州。 雍州位于九州极西,西州往西,便是大漠,大漠之大,地不知道几万里,大漠之后,有一海,名曰西海,乃是天地尽头。 雍州之下,尚分三十六州,西州位于雍州东南角,灵鹿又位于西州东南角,所以过了灵鹿,往北而去,一路皆是荒漠。 上古之时,天人相交,阴阳互通。 古西州乃是酆都鬼城之地,后天降大劫,酆都被毁,存活下来的鬼修从酆都而出,之后席卷天下,创下恶鬼道一教,恶鬼道总坛也在雍州之地。 灵鹿之野的两界山,更是进入酆都鬼城的入口,灵鹿便是灵飞一行人的目的地。 此次出行,算上蔑虎宋寒两人,总共三十一人。 对于蔑虎的话,灵飞谈不上相信,也谈不上不信,只是眼前没有更好的办法,若是违背宋寒的意思,执意留在孤雁峰不来此处,那岂不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宋寒,我已知晓你识破我身份这件事。 酆都鬼城之门打开这种谎言,就连灵飞都不相信,也不知道蔑虎又是如何说服了宋寒。以宋寒的神通,上次灵飞从灵鹿被带到孤雁峰尚且花费了三日的时间,这次他们足足行了一月之多,才是到了灵鹿城中。 灵鹿城中熙熙攘攘,一切如旧,只是城外山脚下的灵剑山庄荒废了。 灵剑山庄几月没有动静,大秦官吏在灵剑山庄的大门口贴上了封条,就再也不管。渐渐的,灵鹿城中有好事胆大着想一探究竟,一去之后都说里面阴气阵阵,虽看不到尸体,但到处都是血迹,自此,灵剑山庄闹鬼的消息就成了灵鹿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行人越过灵鹿城,一直到了灵鹿山下的灵剑山庄,不知道蔑虎将众人带来此地是何意。 灵飞望去,心间五味杂陈。 山庄门口灵剑二字,历久弥新,那颗古树也生机换发,那日天门正是出现在这个古树之下,孤雁峰九月,酆都鬼城半年,算起来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古树摇曳,灵飞的心越加坚定。 “蔑虎,你这是何意?” 一路前来,宋寒对于蔑虎本就不信,这里除了残垣断壁,他是发现不了一点异常,更是狐疑。 “嘿嘿,老不死,别着急,教中辛秘,只怕你知道的还没我多?” 灵飞升为宋寒的关门弟子,自然是被宋寒照顾有佳,被叮嘱需寸步不得离开宋寒半步。他们二人并未传声,而是直接说起,说明并不避开众人。 “老夫如何不知,当年鬼修从灵鹿而出,所以这灵鹿乃是我教祖地,四百年前,圣教主在此布局,便将这片地域用大阵封禁起来,为防止走漏消息,四百年不到,就是无情剑圣和教主本人也进不来。 可惜,仅需九年就可功成,嬴政那厮,修为可谓是天下第一,杀害教主,没想到又将此地打通,用大秦玉玺封印了祖地,可怜我恶鬼道众弟子至今连祖地都进去不得,许多神通法门也尽皆丢失了。” 没想到自以为那个风平浪静的家,是恶鬼道的祖地,原来这一切渊源,早就有了定数。自灵鸿途传自灵飞已然六代,要不是至圣突生变故,灵飞的一生也将是在恶鬼道祖地老死吧。 “你感叹个屁,当年嬴政杀来,就你跑的最快,那一战,但凡我教中圣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杀了,圣人门下子嗣,不管是否为我恶鬼道弟子,也是斩草除根,只有无情剑圣的后人因为很早前就生活在这方天地,化作了凡俗之人,才逃掉了一劫,他们早就成了大秦的子民了。当年剑圣高瞻远瞩,四百年前就与后人脱离关系,可最终还是被你和魏立那老狗坑害了。” 蔑虎言语神情有些惆怅。 怪不得堂堂一个天下第一宗门,连个圣人也看不到,原来都被杀光了,像是彦泾那样的,成了恶鬼道第一高手了。灵飞这次发现,他对远祖有着深深的误解,对他也有过抱怨,现在看来,不传功法是在保护自己的后代了。 血君子,远祖等人估计早就知道有朝一日,会死在嬴政手中,血君子选择开始布局至圣,以求修为突破,远祖则保护后人,不受牵连。当时的雍州之地,是恶鬼道的天下,只有灵鹿才是太平圣地,灵剑山庄就此建立。 “哼,有脸说老夫跑得快,你不也活到了今日,还带老夫来此,你对剑圣当真是忠心的紧,你的话未免也太多了吧,尽是些废话。” 蔑虎一笑,转头间瞥了一下灵飞,那丝眼神很是奇怪。 灵飞明白,这是说个他听的。 “事已至此,剑圣还怕后人有所闪失,留了个心眼,天下间唯有我一人可以自由出入此地。一柄长空无情剑,灵鹿万里照莽月,这句话在灵鹿当地所传甚久,第一句话说的自然是剑圣了,这秘密,都在第二句话上,天下间,也只有剑圣与我说过。” 蔑虎的话越多,宋寒就越是警惕,他时不时看向灵飞,但灵飞的面上,只有疑惑。宋寒沉吟起来,不再接话,他想看蔑虎葫芦里藏的是什么东西。 “灵鹿此地,全因灵鹿山而得名,灵鹿山山势陡峭,山顶平整,因为这是被剑圣的剑所削出来的,山顶之上,有一泉,得名灵鹿泉,四百年间,我一直在想剑圣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灵鹿万里照莽月,灵鹿说的就是这山了,山是无光照不了月的,可泉水能够借着月色照耀出来。” 宋寒身形一动,早已上山去了。孤雁峰众弟子跟上,在山顶果然看到一汪泉水,月色笼罩之下,泉水波光粼粼。 此地灵飞几乎每日都来,在此练剑。现在看去,这里灵气波动异常,那时修为低微,肯定也瞧不出什么了。 “泉水是有灵气涌动,充其量也就是个阵眼,再看此处,并无阵法,想来早就消散了,也没有什么异常,此处老夫来过不下十回,十回都是如此,蔑虎,你不会是在糊弄老夫吧?” 宋寒说话间,不动神色的站到了灵飞身旁,众弟子都是一头迷雾。 “唉,剑圣布局,哪能这么简单,泉水的确看起来像是个消散的阵眼,你可能还没有发现,灵鹿山绵延万里,尽皆化作了阵图,我花了一百年的时间,将这灵鹿山来来回回走了几遍,才发现这出异常。” 灵鹿万里照莽月的万里就是这个解释吗? 众人惊讶,这就是圣人的手笔吗,以一座大山山脉来做阵图。 “黄昏清晨,正是天地阴阳交汇的时刻,这时的云雾会绚丽多姿,变化无常,呈现七彩之色,因为整个山脉的气机都被转到此处来,所以这里是阵法入口。阵法运转一周天为三年,每逢三年,云雾会消散一刻,在这一刻间,泉水从阵眼成了阵法这片天地的入口。 这片天地非剑圣开辟,是自酆都鬼城破灭后就遗留下来,我找寻百年,从这里进入酆都鬼城的几率最大。现在的酆都鬼城,或许早就不像之前那么难进了,毕竟有过先例……” “够了,阵法停转可是今日?” 宋寒直接打断了蔑虎的话。 “正是。” 听到这里,灵飞心中明悟不少。 他被宋寒怀疑去过酆都鬼城,所以蔑虎找上宋寒,商议的就是将他带到这里,看是否能在他身上得出什么来。 只是他们把握不大,暂时不想惊动灵飞,这次所带修为最低的也是鬼魄境的弟子,直接带灵飞过来,灵飞修为低微,容易引人注目,所以先将他收为关门弟子,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不管灵飞是得到了什么帮助,还是得到了什么法门,让他能够从酆都鬼城而出,带过来探查一番,总比在孤雁峰苦思的好。 第62章 剑冢 灵飞生在灵鹿山脚下,对于云雾散去的规律之前也没有注意过,蔑虎一说,好像真是如此。 此时,正是夜里,蔑虎话落不久,云雾开始消散,灵鹿山上,从未见得如此清明。 趁着无人注意时,辰念生悄悄的拉了一下灵飞衣袖,灵飞看去时,那一双眼睛中的柔情,分明是在让灵飞宽心。 灵飞在摇头,是在告诉她,等下发生任何事,都不许她轻举妄动。 “是时候了。” 蔑虎一看,云雾消散干净,他将剑圣图祭出,霎那间,剑圣图发出耀眼的剑光,将灵鹿山顶变得如同白昼,宋寒一张干枯的老脸也满是希冀,孤雁峰的一众弟子更是兴奋。 灵鹿泉开始慢慢发生变化,泉水如同一面镜子,清风在上面也泛不起半点涟漪,剑圣图所发出的光芒照射在泉水之上,泉水这面镜子又将月光、剑光笼在一处,反射出来。 异象发生了! 泉水照射出的光芒慢慢的聚集,最后,居然在虚空化出了一道黑洞,也像是一道门。灵飞向里面望去,只见黑漆漆的一片,里面是何情形是看不到了。 “累死老子,全赖手中这剑圣图,不然这阵法就是有意开启,凭我的实力也打不开了,老不死,进去吧。” 蔑虎满头虚汗,看来是累的不轻,宋寒未动,对蔑虎的话置若罔闻。 “嘿嘿,我知道你个老不死的打的什么主意,你是在考虑要不要先杀了我,然后独吞好处,先别着急,这里面是否能到酆都鬼城还两说呢,何况我有这剑圣图在手,你就不怕你门下弟子死绝吗?” 宋寒哂然一笑。 “尊者说笑了,老夫年纪大,胆子也小了,刚刚只是在想里面会有什么危险?” “老不死,你能活两千多年的确是有原因的,就只有一刻钟,老子才不愿在此与你浪费时间,我先进去了。” 蔑虎行动利落,身形一下子进入里面,看不到了。 宋寒先是看过灵飞,其后再是辰念生等人。 “孟起,你们七个先进去。” 听到这话,孟起就是心中有怨,可惧怕宋寒淫威,正阳境的七位弟子慢慢步入其中,也尽皆消失不见了。 宋寒也不着急,直等到一刻钟时间快要到了,才让鬼魄境的弟子依次进去,自己则拉着灵飞和辰念生断后。 灵飞被他抓着手腕,只要他稍加用力,灵飞就身死无疑。蔑虎说他能活这么久是有道理的,这样的人当真是小心,小心的让灵飞偷偷提升修为的机会都没有。 穿过黑幕,里面的一切转眼发生变化。 这方天地中到处都是雾蒙蒙的,让人看不真切,看不到边际,只是在远处有一小山出现在众人面前。 灵飞感知了一下,这里没有半点幽冥的气息,离酆都鬼城简直是南辕北辙,就连天地之阴也丝毫感知不到,到处弥漫着五行精金的气息,除此再无他物。 宋寒见无异常,松开灵飞,灵飞向后一看,进来之时的那道黑洞不见了。 “蔑虎,你敢诓骗老夫?” 蔑虎停在不远处。 “老不死的说的什么屁话,老子进来之前岂知道是这样的,这哪像是酆都鬼城,简直就是剑域。” 蔑虎在那里暴跳如雷,骂骂咧咧,他这样倒让宋寒感到几分宽心。 剑域,莫非此地和远祖有关。 蔑虎和远祖渊源深厚,他有极大的肯能早就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像是故意将宋寒引诱过来一样。 “此处如何出去?” 宋寒又问起。 这也是很多人关心的问题,先不论这里面有什么宝藏,先确定一下是否能够出去,要是被困这里,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老子知道个屁,还不是你这个老不死的,抓了……引得老子来了兴趣,被你诓骗到这里,现在好了吧!” 蔑虎只顾叫骂,从到了这里,他就再也连个主意都没有。宋寒只道是这浑人的浑病又犯了,和他说一下也没个结果。 “也罢,也罢,众弟子听令,此处虽没天地之阴,但也不能说就不能到酆都鬼城,随我往那小山走去看看。” 宋寒自己心中早就认定这次白来了,他这样说,只是为了调动弟子的积极性而已。 一行人开始动了起来,蔑虎就在不远处跟了上来。 越往前面,精金之气越盛。 这好像是剑气? 灵飞发觉了不对。 剑乃是精金所铸的,刚才在小山外界,他还以为是精金之气,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也应该是剑气,只不过淡了许多而已。 又走了许久,剑气越发锋利,众弟子皆要用功抵抗,不然这幅躯体,早就被剑气所伤,小山还在很远的地方,是什么人的剑气如此强大,竟然能够衍射到这么远的地方。 宋寒已然发现了不对,可在退回去又不知道是那哪里,只能往前走了。 这些剑气,和灵飞体内金色小剑散发出的气息非常相近,他们之间互相吸引,这些剑气对于灵飞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为了不让宋寒注意,他还是用出功法。 终于,到了小山跟前。 小山不大,不过两百余丈,小山之上,插满了各种剑,有长剑,短剑,巨剑,此处灰蒙蒙的一片,这些剑蒙尘已久,发不出一丝光芒,剑也是有生命的,只是它们现在死了。 放眼望去,如繁星点点,数不胜数,这是一座剑冢。 灵飞沉下心来,感觉到了岁月的流失,感觉到了它们的不甘,场中剑修只有他一人,也唯有他,能够感觉到这一切,他体内的黄金小剑,正在悲鸣,为同伴呐喊。 剑山之上,有一座小小的坟,坟旁立着一块小小的碑,碑的旁边有一剑槽,灵飞看的很仔细,很认真,也只有他看得到,剑槽的大小刚好能够放下长空。 孤雁峰弟子在剑山上转来转去,找寻出口,蔑虎早就到了剑山上去了,这时候,宋寒也不怕灵飞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来,往前追着蔑虎去了。 “灵飞哥哥。” 辰念生悄悄的喊了一声,她与灵飞一个在峰顶,一个在峰下,却也难以见面,数月的思念,化作了这一声。 灵飞笑了。 啊! 孤雁峰弟子的一声惨叫传来,瞬间打破了灵飞心间少有的平静。 第63章 小坟 就在此刻,灵飞觉得这片天地当中剑气开始暴躁起来,虽然辰念生修为比他高了不少,但灵飞还是在情急之下将她护在身后。 做完这些,再看去时,原来是一位鬼魄境的弟子被突然杀出的剑气穿胸而过,他的胸口被撕裂出一个五寸方圆的洞口,当即,鲜血直流,神魂俱灭,已经是死透了。 剑冢之上,早已是剑光乱射,转眼间又死了几人,灵飞体内的金色小剑受其影响,也开始躁动起来。剑冢之上沉睡的剑像是在此刻复苏,剑鸣铮铮,灵飞身后背负的长空也是如此,剑声响彻天地。 “蔑虎,你这是何意?” 宋寒此刻离蔑虎比较近,离灵飞比较远,转眼间就发生突变,死了他几个弟子,他本能想到就是蔑虎所为。 “老不死的,这都是剑气,老子的剑圣图可一直在怀里揣着。” 宋寒一想,当真如此。 此时,所有的人都在用真气抵抗剑气的伤害,唯有灵飞是个另外。这些剑气好像认得他,尽皆从灵飞身侧飞了过去,不伤他分毫,就连辰念生躲在灵飞身后,也少受了不少剑气。 一片慌乱,大地耸动,只有小山之上的小坟依旧静静的在那里,这些剑气到了那边,都好像消失不见。 灵飞感觉小坟像是有声音发出,就如同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不停的吸引着他,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灵飞体内的金色小剑也止不住的开始颤动,向着小坟嘶鸣。 这让灵飞想起当日在长空之内,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诫自己如何对付彦泾,小坟旁边的剑槽大小,刚好和长空一般,难道长空是出自这里? 应该是了,是这座小坟在召唤。 灵飞也不迟疑,拉着辰念生向前跑去。 在他们的前方正是宋寒,宋寒还以为灵飞是向着自己而来,心中安定许多。 “所有弟子,聚于为师身旁。” 宋寒祭出冥河。 顿时,小山上空血水翻腾,一道十丈宽的血河横在这方天地间。 不多时,剩余的弟子聚在血河之下,头顶的剑气连绵不绝的进入血河当中,活着的人松了一口气。 灵飞拉着辰念生一路奔跑,看到宋寒横在路中间,只能停下脚步,待在他身后。宋寒对灵飞是防备的紧,要是做出让他不慢的举动,情急之下痛下杀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当日蔑虎祭出剑圣图,宋寒就是用这冥河神通来抵挡的,可今日这剑气,愈演愈强,照此下去,不出片刻功夫,宋寒就抵挡不住了。 “老不死的,你转性了不成,老子倒要看你能够救的几人。” 蔑虎有剑圣图傍身,况且也就只有他一人,自然是轻松了,还有心情喝骂宋寒。 一言惊醒梦中人,宋寒目中寒光闪现,看过众位弟子。 弟子们觉得要遭殃,心中怒骂蔑虎,他们明白宋寒的秉性,别说是他们,危难时候,关门弟子也是说丢弃就可以丢弃的。正阳境的弟子倒也好说,可鬼魄境的弟子没有师尊的护佑,就是九死一生了。 宋寒行动果断,说撤就撤,为保存实力,收了血河,连个提醒也没有,鬼魄境修为低微的弟子又一下子死了两人。这还是因为恶鬼道的弟子,都是一路从杀戮当中成长,保命的功夫不低才有的结果,要是换做其他宗门,死伤只会更多。 “这次对吗,这才符合你的性子。” 死的不是自己的弟子,蔑虎看热闹不闲事大。 “聒噪!” 宋寒怒骂一声,他只关注灵飞和辰念生的死活,他刚想拉着他们二人找个容身之所,忽然,觉察到小山上空的气机锁定了自己。 不好,有一道极强的剑气要冲自己而来,这剑气虽然及不上至圣那日剑圣的一剑,但要想伤他还是易如反掌。 这个时候,容不得宋寒多想,他再也不顾上灵飞和辰念生,又一次祭出冥河,这一次是全力施展,没有留半点余力。 血河之盛,让这片灰蒙蒙的天地蒙上了一层血色。 剑气涌动,灵飞也感觉到了不对,当机立断,拉着辰念生的继续向着小坟而去,他感觉到,那里才是他唯一的庇护。 天空之上,剑气聚集,形成一道白色长剑,眼看着就要斩下来了。 此时,灵飞和辰念生二人还没有跑出去几步,这剑气一旦斩下来,不说宋寒会如何,就这余威也是他们二人所承受不起的。 辰念生觉察有变,想要挣脱灵飞的手,独自去抵挡这一剑,以她所想,她有血煞道统在身,修为也比灵飞高出不少,这样总比两人身死的都强吧。 当日瘦猴少年为灵飞而死,已经让他心中惭愧无比,他怎么可能让那日重现,只顾死死抓住辰念生的手腕,他肉体强横,辰念生挣脱不得。 辰念生想动用真元,但又怕伤及灵飞,就在这一转眼的犹豫中,那剑已经落了下来。 距离小坟,也就只剩下三五步了,但也来不及了。 灵飞停下,将辰念生揽入怀中,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他身后传来,血河消散,剑气粉碎,余威向着四面而去。灵飞的背正好对着剑气,全力运转起了真元抵抗。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有菩提金身护体,想来防御是要比辰念生好上一些吧。 光芒之后,又是轰隆一声,紧接着一声惨叫传来,听声音居然是宋寒所发。 没想到竟也让他也受伤了,灵飞严阵以待,巨响过后,没有想象当中的剑气锋芒,转头看去,居然是剑圣图帮他抵挡住了剑气的余威。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一剑过后,宋寒坠落在地,孤雁峰正阳境弟子毫发无损,鬼魄境弟子全军覆没,只剩了辰念生一人。 “灵飞公子。” 小坟之侧,站立的人正是蔑虎。 没有任何征兆,灵飞身后的长空自行出鞘,直直插入剑槽中。 天地震动,眼前所有的一切开始发生变化,灵飞定睛一看,再也看不到宋寒,也看不到孤雁峰众位弟子了,只有蔑虎,辰念生和灵飞三人。 这又是哪里? 第64章 剑神 映入眼帘,四周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小坟,墓碑和剑槽。 辰念生一脸的警惕,因为她并不知道蔑虎与灵飞的关系,而灵飞心中早就明白,这一切都是蔑虎的算计,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敌是友? “蔑虎还是尊者,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蔑虎的神情万年不变的坚毅,刻板,灵飞觉得他又像是熟悉一些了。 “名字不过一代号而已,公子何须执着,不管是蔑虎,还是尊者都不是真的我,你身侧之人,乃是宋寒的关门弟子,我费劲心思带你来到此处,是有要事要做,泄露出去最终害的人是你,这女子留不得?” 蔑虎身后巨剑已出,杀机毕现。 “我既然能让她知道我的身份,自然是愿意将性命交给她。” 灵飞挡在辰念生身前,口气不容置疑,他说的这么肯定,就是让蔑虎不要轻举妄动。 望着眼前的背影,辰念生双手抓住他胳膊,眼前一热,她当然不会怕死,那是因为瘦猴少年死后,她心中的情愫就全在了灵飞一人身上了。 蔑虎虎目圆睁,长叹一口气,收起了手中巨剑。 “行,反正也与我关系不大,离开这里我就彻底自由了,剑圣的人情也还了,不管是你们灵家,还是你们恶鬼道,也在与我没关系了。” 提到二者,蔑虎似有厌恶,原来他和远祖的关系并非灵飞想象中的那般,看起来另有隐情。 “也好,你将我和宋寒引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 “宋寒是个意外,我要带过来的人只有你,只是没想到你被他抓到门下,那老不死修为比我高出很多,我就算有剑圣图,也不是他的对手。当日,他要不是怕我杀光他的门人,我还真威胁不了他。 至圣那日,我以为灵家之人都死光,我也没有多少活头了,可过了半年之久,我又发现你居然活了下来,便一路开始寻你,最后发现你在孤雁峰,当日一见宋寒,我就猜到他的图谋,所以将计就计,将他骗来此处。” 灵飞是一个死了,又在酆都鬼城度了半年,又活过来的人,这样曲折离奇,谁能想到。 “那你如何知道我的踪迹?” 蔑虎从怀中摸出一副画卷来,那画卷被卷成了一尺来长的棒子,这就是遮天蔽日的剑圣图。 “剑圣图与长空都是你远祖之物,彼此气机牵引,只要你体内觉醒了剑气,有这剑圣图在手,就不怕找不到你,这也是你远祖将它留给我的用意,现在我用不到了,还给你。” 灵飞惊讶,当日这剑圣图的威力他是见过的,这等至宝,说给别人就给别人,对于此物,蔑虎可真是豁达。 “不用多疑,对你来说很重要,对我来说,反而是掣肘。” 蔑虎将剑圣图甩了过来,灵飞伸手去接,刚一触手,丹田金色小剑就射出一道剑气,进入剑圣图中,这等异宝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炼化了。 剑圣图与灵飞心意想通,缩小成发簪大小,刚好可以插在头上。 “刚才你说我死了,你也活不了,是什么意思?” 灵飞心中有诸多疑问,都需要蔑虎来回到。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关系甚大,你确定要让她在此?” “自然。” 灵飞语气肯定。 “好,我非人族,乃是虎妖,千年前,我修为低微,尚未化形,后遇你远祖,他看我修行不易,将我收入麾下,给我传授功法,说起来他也是有恩与我。 四百年前,他开始为你们灵家子孙布局,担心灵家之人都没了修为,难以自保,就在我体内种下一招剑诀。若是灵家圣人血脉断了,我也就活不了了,剑诀在我体内,不仅让我修为不得增长,更是每日要忍受剑气切肤的疼痛,整整四百年过来,所有与剑有关的东西,我都讨厌。” 他的神情痛苦,剑气给他的折磨的确不轻,他跟随远祖已有千年,千年的情谊,远祖还是忍心种下这种剑气给他,无情二字,实至名归。 平日里,蔑虎身形魁梧高大,神情坚毅,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细看之下,的确有那么一些虎妖的王者气概了, “现在我活下来了,你也不用死了,你体内剑气可有破解办法?” “以前近乎于无,现在有了,若是剑圣出了什么意外,只要灵家再有能够觉醒体内剑气的人,将他带来此处,传承这片剑冢中剑道,就可以解去我身上剑招。” 传承剑道,这才是蔑虎用了这么多心思,将灵飞带来的目的了。 灵飞空有剑气,却没有修炼之法,在这关键时刻,要是能够传承远祖修习的剑诀,简直就是雪中送碳。 圣人做事,深谋远虑,要是灵家子孙连最基本的剑气都觉醒不了,没了远祖的庇护,就不如永远成为普通人,让蔑虎永远痛苦,永远护佑灵家。 蔑虎痛苦,自然就会帮灵家人觉醒剑气,传承此地道统,这样的精密的算计,只能是圣人所为了。 “所以我被天门诱骗,你自知救不了我,就救了我父亲,将他带到西州郡守处,不然以他的修为,如何能够逃脱,这样灵家血脉没有绝,你也可以活下来,不过,你活的痛苦。后来你发觉我体内觉醒了剑气,不愿再忍受下去,就想让我帮你一劳永逸,所以你刚才说的也不全是实话了。” 灵飞结合了他的之前的猜想,和现在所见所闻,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蔑虎哑然,他低估了灵飞的聪慧,低估了灵飞的心机。 “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过人,都被你说中了,灵宏业在西州,他活的很好。” “这样我就放心了,蔑虎,你与远祖的事,自和他去断,我灵飞只算你我之间,不管如何,总是你的帮助,我才能够到这里,为报你的恩情,承了剑道,我会帮你解去剑招的,他日修为有成,必会救你一次,这是我的承诺。这里只有精金之气,和酆都鬼城是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蔑虎和灵家人的纠葛,岂是三言两语说的清的,也就只有灵飞,才能让他觉得还是有些情分的。 “对,我若不说这些胡话,如何诱骗得宋寒过来,你远祖初入魅灵境,便发现此处别有洞天,他也是在这里得到长空剑的。当年他被剑道吸引,让血君子硬生生的化他一身恶鬼道功法。 后以剑入道,从观剑修起,用了七百年的时间就成了剑圣,你远祖虽天人之姿,但也足见这剑诀的厉害之处。他曾说过,剑域在上古之时,是一位剑道大能的道场,他是陨落了,他的道场一直传承了下来。” 灵飞那日从彦泾口中知道了不少事情,他说远祖心中只有剑道,没有七情六欲,所以才能成圣,还提到过长空是从上古流传下来,这些也是真的了。 “上古大能,莫非是圣剑境?” 远祖修为飞剑,也就是所谓的圣人,此刻连远祖都要称呼一声大能,只能是圣剑境了。 蔑虎摇头。 “这么遥远的事情,我哪想得到,不过那位大能倒是说过一句话,剑修八境,每一境皆在炼一柄剑,圣剑已经是剑的顶峰,若要更进一步,需得明白人比剑更重要这个道理。” 灵飞明白,他所说的剑,乃是剑修丹田之剑,剑修意念之剑。 剑修八境,从观剑开始,一直到圣剑,每一位剑修都是在自己体内铸剑,铸剑越强,则修为越高,第八境称之为圣剑就可见一斑。人比剑重要,那圣剑之后的境界就不再是铸剑,而是以人为主了,那该是什么境界呢? 剑神。 第65章 无名 这两字,在灵飞心中起了涟漪,现在来说,的确很遥远,但他还不是活着吗,人只要活着,总是有希望的。 “如此,就足够了,还请传功吧。” 蔑虎抬头望望四周,一片昏暗。 “当年,剑圣拿走道统之后,这片剑域就只剩了剑气,四百年前,剑圣自知非嬴政敌手,施展神通,又将剑诀留在此地,并布下封血十绝阵,只有你们灵家人的鲜血才可以解开封印,传承道统。这座坟茔,乃是那位上古大能的衣袍冢,他的道统尽在里面,你只要滴入几滴鲜血即可。 当年你远祖练剑,对此处剑气一丝不取,你实力低微,要是能够将这里的剑气吸纳一些,修为也会提升快些,等你传承了道统,这里的通向外界的出口,自然会打开。” 宋寒还在外面,时间不等人,灵飞忘了一眼辰念生之后,手掌抚剑,顿时鲜血流到了小坟之上。 辰念生看灵飞双眼闭合,在地上打坐起来,心神不知未接之事,她对蔑虎,越发小心起来。 这是? 面前正有一白衣男子着灵飞,这男子和剑圣图中所画一模一样,就连动作、神情也毫无区别,他正是灵鸿途了。 灵飞再一眼看去时,灵鸿途动了一起,他的一招一式,一剑一道,皆在灵飞眼前慢慢演化,剑诀流入灵飞心间。 无名剑书,传自何人不详,剑书共分心法和剑招两部分。 心法共有九层,前八层正好对应剑修八境,从观剑到圣剑,最后一层比较奇怪,名曰无剑,除此,并无任何修炼内容,只有无剑二字。 剑招共分八式,这名称也比较简单,直接从剑一排到剑八,剑一到剑八,皆有详细招式演化,唯有剑八,也只有这名称而已,并无任何内容。难不成这位前辈知道有这层境界,只是自己也还没有达到? 灵飞也是自小识剑,朝夕与剑相伴,更是无师自通,领悟出了剑气,但这上面的剑招许多都让匪夷所思,一时间难以悟通。 这些剑招若远祖使出来,招招威力奇大,只这第一式剑一,就足可令山河破碎,日月无光。这些剑招所需剑修体内剑气极多,以灵飞现在的剑道修为,连一招也使不出来。 一时半刻,学会这剑招是无望了,灵飞只能将它们一一记在心中,打算先从心法开始。将心法看下来,灵飞觉得第一层诸多地方和灵鹿剑诀颇有相似之处,灵鹿剑诀就像是这第一层的简化版。 剑诀第一层看完,不知不觉间就突破到了第二层。 无名剑诀一施展开始,灵飞丹田处的金色小剑欢呼雀跃,如同久旱遇到天降甘霖,这片天地中的剑气纷纷涌入灵飞体内,最后在丹田处凝结,化如金色小剑。 灵飞修炼多时,宋寒那边才过了几息。 此刻,小山剑冢地动山摇,宋寒被剑气一击,受伤不轻,才刚刚回过一口起来,还顾不上看自己的弟子死了多少,还剩下多少,因为他还要抵挡不断袭来的剑气。 天空之上,又一柄长剑而来,宋寒心中疑惑,这里的剑气像是被人抽走一样,正变得越来越稀薄。刚才他花了十分的气力,还被剑气所伤,现在仅仅只有七分的气力,剑气接的还是如此轻松。 原来这些剑气都被灵飞吸取,有此助力,他的修为提升很快,已经向着第三层而去。 剑修之人,往往到了元剑之境,才能在体内修出剑灵。说来也奇怪,而灵飞体内剑气尚且离元剑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可已经就修出了剑灵,这剑灵正是那柄金色小剑。 这样一来,他每提升一次修为,都需要花费极大的功夫,消耗出正常人百倍以上的剑气,这方天地中的剑气尽皆往他身体里面涌去,却还依旧让他修为快不起来。 蔑虎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胆寒。 人力总是有限,不管是剑修,还是道家,亦或是恶鬼道,每一境体内所蕴含的真元是有限度的,灵飞现在看起来,完全打破了这个论断,就像是个无底洞了。要是以后成了圣人,天下间还有何人能挡。 剑气越来越稀薄,又过了几个呼吸间,小山剑冢之上,再也凝聚不出任何的剑气对宋寒造成威胁了。 灵飞的实力一步步攀升,依照无名剑诀来算,已经到了第二层顶峰,尚未突破到第三境御剑。以前,灵飞剑气初成,就让宮师兄认为灵飞有御剑的实力,现在这样下去,又该怎么算呢? 还是不够。 灵飞就像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苦于没有更多的剑气,以他的领悟,修为还能更上一层楼,还需要更多的剑气。 宋寒察觉身边的剑气已经变得近乎全无了,他开始腾出时间,来寻找蔑虎,灵飞,辰念生三人。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剑冢之中,所有的剑都开始争鸣,蒙尘已久的他们发出耀眼的剑光,这些剑光射了出来,在天空中凝结成一股,又消失在天际中了。 场面壮观,当真是万剑齐发了。 灵飞刚要收功,忽然感觉到又有一股极为精纯的剑气涌向了他的体内,比刚才天地间散落的剑气要强上百倍不止。 他丹田处的剑灵光芒越来越盛,直接超过了旁边的恶鬼道,将恶鬼道挤压的就只剩下了小小的一块,剑灵依旧在变大,恶鬼道越来越小。 这时候,灵飞感觉到他的地魂消散的速度加快了,比以前快了百倍,按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年,地魂就消散殆尽了,倒时候三魂不齐,必定脱离肉体,那不就是又死了吗? 他地魂本来就一直在消散,只是因为他练就了通冥书的法决,才让地魂的消散速度慢了下来,可现在他体内平衡打破,剑道越来越盛,而恶鬼道越来越弱,没有了恶鬼道的制衡,灵魂消散速度也越来越快,看来这两种功法融合,必须要齐头并进而行。 恶鬼道与剑道分属于两家,天下间就没有一个人能将他们融合一起,就是剑圣灵鸿途被剑道吸引,也要化掉自己恶鬼道功法,重修才可以,灵飞这样的,或许天地间只此一例。 当日长空剑内,灵飞重塑三魂,人魂乃是长空剑灵所化,地魂吸了恶鬼道彦泾灵魂,所以在他的魂魄中,有剑,也有鬼,这才是他们二者共存灵飞体内的缘故了吧。 这里剑气精纯,要是失去这里,以后提升修为就不容了,灵飞不忍放弃,只是一个劲的吸收剑气,至于恶鬼道修为,等离开这里在慢慢修习也不迟。 转眼间,灵飞的寿命只剩下了半年。 都到了这时候,剑冢小山上的剑,已经散尽了最后一丝光彩,它们的光辉历史都哺育了灵飞,它们从无再无生命,一柄柄的剑,成了一段一段的历史,一段一段的故事。 灵飞修为停留在了第三层顶峰,也就是御剑境,再要突破不仅是需要剑气,也需要领悟。 这是极限了,灵飞收起功法,压制住体内的剑气,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面容俊秀,肤色苍白,黑发黑眸,给人感觉略有阴翳。这就是他在孤雁峰待了许久,又修习通冥书法决,养成的气质了,和来时一般无二,宋寒不是剑修,又怎么会知道他已经变了呢。 第66章 苟活 见到灵飞起身,辰念生才完全放下心来。刚才灵飞周身剑气磅礴,她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了,但灵飞些许的变化,她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不知从何时起,在这阴险诡谲岁月中,总有一个人关心着他,灵飞双眸含情,向她重重的点点头。 现在他万事俱备,只要照此修炼下去,等到修为有成,杀宋寒个出其不意,灵剑山庄一百多人,大仇有望。 修习了无名剑诀,他对剑道的领悟远超同境,直追季春那种高手,一眼就看出远祖在蔑虎体内留下的剑诀,这剑诀出自无名剑书,普天之下只有修习这法门,才能够化解。 灵飞伸手搭在蔑虎身上,不消一会儿,那道剑气就化的再无踪影、 “蔑虎,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了一件。” 没了剑气的折磨,蔑虎觉的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多谢公子,道统被公子所承,这方天地也无用了,我们马上就会出现在宋寒面前,眼下我非宋寒之敌,我带你到此处,你帮我化解剑招,一报还一报,一会就自行逃命,至于这宋寒,公子以前如何应对,那现在就如何应对。” 蔑虎话落,朝着灵飞拜了拜,转身化作一道光芒不见了。 宋寒等仅剩的恶鬼道弟子在灵飞面前显现,灵飞觉得时间过去甚多,其实对于外面的宋寒来说,只是过一小会而已。 刚才的剑冢一片狼藉,小坟塌陷,墓碑倒塌,原本插在小山上的剑,七零八落的躺了一地。 灵飞知道,最后一股剑气就是它们传给自己的。 剑气消散,剑域也称不上是剑域了,天空之上,通往外界的通达正在打开。 “老不死,我原以为你死了。” 蔑虎站在通道口放生大叫。 宋寒是满身狼藉,看着死了一地的弟子,迁怒在蔑虎身上。 “蔑虎,你都没死,老夫怎么能死,你这是要去哪里?” “都弄成这样子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杀我,所以我去孤雁峰,先杀光你的弟子,哈哈!” 笑声响彻,人已经射入通道不见了。 宋寒见此也不追他,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灵飞和辰念生。刚才一剑之下,也没顾上灵飞,让他乱跑,鬼魄境的弟子都死绝了,他一个凝魂境的弟子能够活下来吗? “师尊!” 宋寒听到有人喊话,发现正是辰念生,辰念生满头大汗,浑身上下,也是说不出的狼狈。灵飞就躺在辰念生脚下,睁着眼,大口喘着气,看起来还没死。 “启禀师尊,是弟子修为低微,才令师弟受伤,请师尊责罚。” 辰念生一席话,登时去了宋寒过多的疑问。辰念生虽然是鬼魄境的弟子,但她有道统护身,自然比一般弟子强上许多,况且看她所处的方位,刚才与剑气离得甚远,活下来也是应该了。 得亏她机灵,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宋寒最中意的弟子没死,最在意的事情还有结果。 “无妨,此地剑气大盛,你能救下师弟也实属不易了。” 宋寒的语气冷的像一块冰。 他细细看过灵飞,灵飞身后背负长空,凝魂初成,还有体内气息不稳,应该是受伤不轻。 他对于蔑虎其人也不甚了解,只知道他虽然是剑圣的剑奴,但平日里对剑圣也是颇有微词。刚才就属于他与蔑虎修为最高,这剑道能攻击他,也就能够攻击蔑虎,蔑虎应该是受伤不轻,明知不敌自己跑了吧。 除此,他再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了,因为最重要的灵飞还在这里。 眼下,摆在宋寒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第一,继续等下去,此法稳妥,可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去,第二,直接与灵飞说破,逼他说出如何从酆都鬼城出来的秘密。 宋寒此人善于谋略,遇事冷静,不过,此情此景之下,他还能够冷静的下来吗。为一不确定的事物,损伤巨大,还要每天假惺惺的装作灵飞的师尊,宋寒再精明,也是个人,也会厌恶。 他眼中寒光毕现,一步一步向着灵飞走去。 辰念生当然知道他要作何,一下子跪倒在宋寒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请师尊责罚,都是弟子不利,才让师弟受伤。” “与你无关,滚开!” 宋寒眼中只有灵飞,最要紧的徒弟也不在乎了,或者他就从来没有在乎过。他大手一挥,一股绝强气息而出,辰念生呕吐鲜血,飞了出去。 存活下来的七名正阳境弟子不明所以,看到宋寒大怒,各个寒蝉若惊。 灵飞躺着不动,就这样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 他神色如常,胸口里面的心脏早已咚咚叫了起来,这种生死关头,说不紧张是不可能了。 灵飞心思转的很快,若是此刻聚力一击,还能杀宋寒个措手不及,总能争取一点机会,要是这样躺下去,宋寒一招就可制住他,到底该怎么选择呢? “师尊,落羽师弟形迹可疑,说不定他就是和蔑虎一伙的,那蔑虎故意将我们引到这里,就是要害死师尊。” 孟起虽不知道何故,但他嫉妒灵飞,乘机添油加醋。 宋寒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间反而多了冷静,他做事,岂能以常人度之。宋寒长袖又一挥,啪的一下,孟起面上出现了一个掌印,人也飞了出去。 宋寒想的是,弟子居然敢猜测并利用他的心思,来除掉自己不喜欢的人。许久未动怒火,他们或许已经忘了他的歹毒,已经忘记了他在恶鬼道中最出名的,就是亲手杀了自己不少弟子。 灵飞选择不动,宋寒已经走到灵飞跟前。 只见他现在是出气多,进气少,双眼迷离,神志不清。宋寒将手搭在他手腕上,体内真元鬼气衰弱,这伤不治,就只剩下半年活头了。 他都神志不清了,你又如何逼问? 宋寒站立此地,久久不动,渐渐冷静下来,无奈之余,摸出一粒药丸,塞入灵飞口中。 “落羽受伤不轻,你们轮流背他回去,若有闪失,拿你们试问。” 话落,宋寒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用问,他赶回孤雁峰去了。 曾几何时,宋寒在心智谋略方面从未输人一筹,可没想到总是被蔑虎牵着走。蔑虎修为比自己差了不少,他又非剑修,就算有剑圣图也不是他的对手,只因利用了孤雁峰弟子,他投鼠忌器才不敢痛下杀手。 宋寒想明白了,都是因为现在的他有了弱点,这弱点就是孤雁峰,他贪图并非名,他要的只是利,成为一派之主,自然可以享受一派的气运,利于修为突破。 他想要更强,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一派之主,就要一直留着这弱点,直到有一天,他天下无敌,再无敌手,就可以不要这个弱点了。 他又想想,又能如何,血君子不还是死了吗? 这是一个周而复始的死循环,他已经进入其中,只有苦熬,否则就是死。 丹药在灵飞体内化开,成了一股真气,这股真气对人体精血大有裨益,是疗伤圣药了。见宋寒走了,他松了一口气,全因剑气练得太狠,体内鬼气真元被挤压的不成形,才会骗过宋寒。 蔑虎的计策当真不靠谱,一路走来,步步惊心,稍有差错,就万劫不复。 众弟子没有一人肯动,只有辰念生过来,扶起灵飞,向通道中而去。 身后的孟起正恨恨的望着二人。 第67章 追杀 虽然,宋寒说的是众弟子轮流背负灵飞回孤雁峰,他们修为高,眼界自然也高,眼下除了辰念生,谁还顾得上他,只要不死就行了。 这一路上,灵飞都是趴在辰念生背上,因为此刻他还不能够露出破绽,这样与一女子亲密接触,还是头一次了。 到了今日,看灵飞享受了多日的艳福,一弟子心生嫉妒,主动提出背灵飞一段路,这样好离说辰念生远些,可不曾想被辰念生直接拒接。 以辰念生的修为,别说一个灵飞,就是一百个也不成问题,只是他自己终日装伤,被女子一路照顾,时间久了,就有些难为情了。 回去之时,他们一行人都走的不快,接连五日,连大漠的影子都未看到,眼下还在大秦西州境内。 除了不愿背他,这些弟子对于灵飞是护得周全,总是跟在灵飞身旁,灵飞就是想做点别的,和辰念生说点悄悄话,也是不行了,他只能趴在辰念生背上,一路想着无名剑招的事情。 正阳境的弟子,很少与灵飞交流,他们看向灵飞的神情也都是怪怪的,总之不是善意,要不是宋寒的命令,他们就早劝辰念生将灵飞丢在此处了吧。 孟起修为正阳中境,在所有人中实力最高,走在前列。 突然,他一挥手,停了下来,一众弟子警觉,立即四散开来,他们这样做,不是因为要保护灵飞,而是方便逃路。 灵飞发觉不对,放出神识,发现在他们身后很远处,正有一道剑气。这剑气强横,虽隔了几十里,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份锋利。灵飞觉得熟悉,就好像是……四金门门主季春。 也对,四金门乃是五行宗门下,五行宗素来与大秦交好,就连宗门五行山也在长庆不远处,九年前,整个西州之地,都在恶鬼道统辖之下,九年后,恶鬼道灭,四金门从五行宗分离出来,落于西州之地,震慑恶鬼道余孽。 九年来,大秦一直通缉恶鬼道弟子,蔑虎那日在灵鹿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当时,天地间如同白昼,四金门发现不了端倪是不可能的。 季春的修为灵飞是见过了,与宋寒能够战上一夜而不败,比蔑虎是要厉害了,蔑虎都能够一招杀退这七人,何况一个季春了。季春亲来,没有人是他一招之敌。 “师妹,放下这小子,一起逃吧,不逃只有一条死路。” 孟起神色紧张,劝阻辰念生道。 辰念生神色坚毅,摇摇头。 孟起不知道灵飞从哪里修来的福气,摇摇头,准备好自顾自的逃了。 “宵小之辈!” 他们还是低估了季春的速度,说话间,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天空斩落,这正是季春所使出,一位砺剑境的高手。 孤雁峰门下弟子,没有人有接招的心思,全部四散而逃。灵飞发觉不对,落在地上,拉了辰念生的手,向着一个无人的方位而去。 以季春的灵魂修为,只要放出神识,便可知他们九人修为谁高谁低,这样一来,季春只会派遣修为低一些的人前来追杀灵飞,不出意外,他肯定会奔着孟起而去。宋寒不在,四金门就占了绝对的优势,他犯不上田忌赛马。 季春一路追了上来,他身后还跟着九人,看这气息,九人气息无一不在季春之下。季春看了一眼,流露出一丝笑意,大手一挥,自己朝着当中最强的一股气息追去。 灵飞拉着辰念生御剑而行,无名剑书上传下来的法决,当人非同凡响,虽然只是御剑境的修为,但行走起来速度极快,后面最杀的人一时间也赶不上了。 转眼间,三人你追我赶,已经突破了天际,消失不见了。 渐渐的,对方修为高过灵飞不少的优势开始显现出来,双方已经越来越近了。 又过了半日,早已远离了刚才的地方。 灵飞本以为宋寒会很快赶到,毕竟宋寒所关心的事情中,自己算的其一,还想到还是不见宋寒。以他的实力,估计已经到了孤雁峰了,就是现在察觉出这里的变故,想要赶过来,也不容易了。 “灵飞哥哥,我看逃不掉了,不如与他拼死一战,这样下去你空耗真元,一会儿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灵飞全力往前走,经她提醒,转头看去,的确不远,已经到了能够看到对方身形距离,那是一个黑发黑须的老者。灵飞体内剑气浑厚,这点消耗也算不上什么,对方已经追了上来,再跑去也没有意义。 “就以你所说。” 辰念生当即离开长空,祭出鬼头。灵飞以脚代手,脚下御剑,忽然一个转身,使出全身的剑气,化作一道剑芒,只逼老者而去。 人是剑,剑如人。 老者没想到这两个过街老鼠还敢还手,恶鬼道弟子什么时候又有剑修了,这股剑气磅礴,尽露锋芒,但因修为受限,还是伤不了他的。 老者停下脚步,使出法决,在他身前出现一个金光大罩,护住周身。 四金门功法,多以土、金五行入道,现在看来,老者这法决饱含精金,修的是五行之金一类的法门了。 金攻则利,守则坚。 剑气与上金罩对上,金对金,只听得一道刺刺拉拉的声音传来,刺耳之极,灵飞所化剑气直接刺破了金罩的防御,剑尖戳了出去,就再也难进分毫了。 “好厉害的剑气。” 老者大喝一声,一股巨力传来,一人一间倒飞出去,全赖菩提金身的抵挡,灵飞并无受伤。 灵飞先发而至,辰念生后发而来。 她身后血云翻腾,一个红色的鬼头而出,周边的气息都被她调动起来,到处充斥着杀戮,狂暴,血腥! 老者神色一禀,心中暗叫了一句好个女魔头。 他与恶鬼道打的交道不少,这样的鬼气,还是头一次见到,老者不敢怠慢,使出全力,鬼头碰上金罩,其中裹挟的气息,居然能慢慢的将金罩销蚀。 辰念生法决厉害,但也受修为限制,一触之下,老者便知道了她的斤两。 “我当什么高招,原来只是初入鬼魄的弟子。” 若是辰念生鬼魄已久,说不定就能和老者战上一战,现在突破才几月,肯定是不行了。很快,鬼气殆尽,辰念生面色苍白,退了下来。 反观老者,接灵飞辰念生最强一招,气色如常。 这修为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对方几百年磨练出来的修为,他们又拿什么来弥补。 “恶鬼贼子,贫道四金门业春,记住,今日你们将死于贫道手中。” 第68章 业春 “他的修为,我看不透,比你我应该高出不少,至少也是正阳了。” 刚才互相之见过了一招,对于对方修为辰念生也有了一个判断,看来是不能力敌了。 灵飞想到,他是四金门的弟子,同时也是恶鬼道的敌人,算起来和他,还有辰念生是属于一路人了。灵飞忽然心生一计,刚才就怎么没有想到呢,为何要与他为敌,既然有共同的敌人,就不如联手对付宋寒。 为降低对方防备,灵飞停下身来,先是朝着业春行了一礼。 “业春前辈,我二人虽修习的是恶鬼道功法,但实非恶鬼道弟子,此中缘由,说来话长了,你且听我细细说来。” 业春狐疑,见得灵飞周身气息一变,整个人化作了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看着也的确不像是恶鬼道弟子了。不过,再看辰念生,鬼气荡漾,货真价实的恶鬼道弟子,此二人狼狈为奸,焉有例外。 “休要拖延时间,恶鬼道门下有剑圣人物,岂能没有剑修,宋寒此人,老奸巨猾,门下弟子也当如此,你这个滑头,定当是拖延时间,想引他过来,休想!” 业春自幼步入五行宗,在五行宗修习七百多年,所受的皆是五行宗天下正道的熏陶,练出的是一副嫉恶如仇的性子,他只知道恶鬼道从师父到弟子,都是阴险狡诈之徒,与他们讲道理,无异于浪费时间。 “前辈……” 灵飞耐着性子,还想说上一说,他倒不是惧于对方的修为,只是宋寒实力高超,就怕自己还未有足能的能力杀他,他就已经是去耐心了。剑域当中的事情还是历历在目,要是能够拉来四金门这样的助力,对付宋寒就事半功倍了。 业春性子一向着急,不待灵飞说完,就直接祭出法宝,将灵飞话语打断。 辰念生早就防备着他,率先出手。 她神通施展,只见一道血河在天际涌现,血河之红,与晚霞之红,交相辉映,这方天地变得通红起来。 地上的猛兽,空中的雄鹰,尽受煞气感染,爆发出了本能的兽性,在狂怒,在嘶吼,就连灵飞也觉得心中多了几分煞气。 辰念生正立于血河之上,她容貌绝世,青丝飞舞,双眸通红,端的一个美艳罗刹。灵飞几月没见她施展修为,也是暗吃一惊。 天地之间风云忽变,鬼哭狼嚎,灵飞不由得想到,这天地,能够容得下这样的道统吗? 正是这样的道统,引来宋寒足够重视,连冥河这样的神通,都传给她了,比起宋寒,这门神通更适合辰念生。 “好大的煞气,一个小女子就有这样的煞气,十恶不做,死在其手中的人不知几多,还说不是恶鬼道弟子,今日就替天收了你。” 常年与恶鬼道打交道,业春定然知道恶鬼道弟子是如何提升修为的,这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她的手中,才凝聚成了这样的煞气。 业春身姿不动,双手掐诀,祭出法宝,是一混元金斗,这法宝一出,天地霎那间有了一丝清明。 转瞬,辰念生以鬼魄初境的修为,对上了业春,仗着一身道统和冥河之威,竟然也能够走上几招。 灵飞双手持剑,伺机而动,一身无名剑诀施展开来。 他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剑剑精妙,招招凶险,甚至有好几次,他的剑气破开可业春的防御,直接到了他的面前。 无名剑诀,果然是霸道,比对方低了足足两个境界,只凭借一身的剑气,就有如此之功。 两人使出毕生所学,业春却犹如闲庭信步,表现的游刃有余。 辰念生每出一招,必定是全力,她只想给上业春一击,能为灵飞创造机会。战斗渐入佳境,业春一开始看他们二人修为不高,抱着玩弄之心,并未使出真力,没想到被他们拖了这么久,甚至还有屡次犯险,这二人,算得上是怪胎了。 忽然,灵飞一道剑诀而出,剑气刁钻诡异,锋利之极,直逼业春门面而去,业春召回法门,挡了灵飞这一剑,趁这空档,辰念生冥河将至,业春回避不急,胸口硬接了这一招。他有罡气护体,自然无事情,平白无故两个小辈打中,动了真火。 “小贼,吃我一招。” 混元金斗开始变大,转眼间如同一座小山,朝着两人压了下来。小山金光闪闪,蕴含精金之气,藏有万钧之威,被它砸中,肯定没有活路。 刚才斗了半天,辰念生用力甚多,已经气力不支了。现在更是被气机锁住,想逃是逃不了了,只能硬接。 灵飞要是铸剑境的修为,尚且可以一试,现在就算不死,也重伤不起。 季春是四金门门主,修为应该稍强于业春,算起来,业春相当于恶鬼道正阳境了,正阳乃是第五境。昔日从百里敬萱口中得知,五行宗共分十境,第五境是灵元,业春要是在这一境,倒好还说,若是第六境出窍的修为,那就麻烦大了。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命悬一线,灵飞从怀中摸出剑圣图,往上一抛,剑圣图铺展开来,刚在混元金斗下方,遮天蔽日。 瞬间,混元金斗是去光彩,就好似一块石头落入水中,除了涟漪,在也泛不起任何波浪。 这样至强一招,就被剑圣图轻易化去。 业春有了收功之势,因为有此一击,他们二人断然抵挡不了。万万没想到,凭空出现了这样一件宝物,令他措手不及。 抬头望去,整个天际也只有这幅图而已,图上剑气肆掠,仿佛这片天地,化作了新的剑域。 灵飞面色惨白,晃了晃身形。 但凡至宝,必要真元催动,越是厉害的法宝,所需要的真元也越多,像是剑圣图这种圣人之物,随便动一下,都非灵飞所能够承受。 刚才,他体内的剑气就被消耗大半,而且剑圣图只是做了防御,并未像蔑虎那样,使出攻击手段。 “这……这居然是剑圣图,没想到,真没想到,哈哈,你修为不过神现,居然能够催动圣人之物。” 业春抬头,透过金光,看到画中人物,正是声名显赫的无情剑圣灵鸿途。 灵飞顾不上说话,他想用仅剩真元催动剑圣图,做最后一搏,可再一想,就怕真元不够,到时候杀不死业春,反而让他用力过度。这剑圣图现在用起来,有些鸡肋,他与业春修为差距过多,就算有剑圣图也用处不大。 “哈哈,邪道剑圣之物你也有,还说不是恶鬼道弟子,这等宝物,与我用处不大,掌门师兄可是喜欢的紧。” 他口中所说的掌门师兄只能是季春了。 灵飞苦笑,辰念生的冥河,他的剑圣图,有此两样,恶鬼道弟子的身份已经坐实了。 剑圣图接住了混元金斗,业春没了混元金斗,还是个正阳境之上的高手,灵飞没了剑圣图,就只剩下御剑的修为和这把剑了。 该想什么办法对付他呢? 第69章 剑一 日落西山,四金门一众人已经追了孤雁峰门下弟子半日。 季春跟在孟起身后,不远也不近,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距离,看着孟起落荒而逃的样子,他只觉得无趣,与他动手,更是无趣。 他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曾对自己立下誓言,再也不与修为比自己低的人交手,孟起这副样子,还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 所以他在等,等自己的师兄弟们收拾完了孤雁峰门下其他的弟子,再过来用孟起练手。 孟起一边跑,一边心中怒骂,他知道身后是季春,遇上他必死无疑,他也知道季春追而不杀,是什么意思。这种一直与死亡赛跑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他已经跑了半日,季春还是阴魂不散,孟起只顾跑,他的心中还有宋寒这么个希望,为了活命,当一回老鼠又怎么样。 忽然,在孟起的神识中,季春消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季春停下了脚步,他神色异常,望了望北方。 “好强的剑气,这么熟悉,莫非……莫非是剑圣图!” 当年,他初入五行宗,还是个未曾涉世的少年,修习的乃是五行宗精金法门,这门功法,不说五行宗,就是放眼天下,也算得是上乘了。多少人梦寐以求之物,在他看来,这不是他想要的,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直到有一日,画圣做客五行宗,季春做为五行宗优异弟子,有幸观摩了剑圣图了一刻,就是在这一刻中,他才知道,在他心中所缺的是一道剑气,一道劈金斩玉,一往无前的剑气。 天下百家,功法各有其道,互相之间难以兼容,堂堂无情剑圣,也只有废去一身通冥书功法,才能够重修剑道。 当时季春修为灵元,不愿意放弃一身功法,他更是个不信邪的人,经过无数个日月,终于将自己体内的一身精金之气化作了剑气,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此事,在当时五行宗中,被认为是奇迹,季春就是那个创造了奇迹的人。 剑气所出自精金,但互相间又有天差地别,这事不能说绝无仅有,但上一千年没人听说过,季春从精金入剑道,他的剑道注定不会平凡。至此,他身名日盛,得到五行宗重用,做了一派之主,与宋寒能够平起平坐。 对于剑圣图的气息,他是格外熟悉,两百年了,又勾起了他的往事。 比起剑圣图,孟起能算的什么。 孟起又行了一会,还是不见季春,停下脚步,放出神识细细感知,方圆百里都不见季春之人,他的确是走了,这一劫是逃过去了。 灵飞还不知道正是他施展出的剑圣图,救了孟起的命。 此刻,业春占尽上风,顷刻间,他与辰念生二人就有性命之危。 剑一! 灵飞眼中神光闪现。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领悟出剑一,当日他见过远祖演化,就这一招也是威力不小,若是能够使出来,灵飞剑锋之金焉能破不了业春金罩之金。 无名剑书所云,天下之剑,各有其道,各有所长,然至强之剑,聚之于点,一点而出,破其弱处,一剑之利,抵三千之功,此为剑一。 灵飞心中细细将这剑招过了一遍,再结合上这几日的联想,心中渐渐开始有了某种明悟。 “小贼,临阵磨刀怕是晚了吧。” 业春看到灵飞居然弃这样的厉害的法宝不用,反而要轻装上阵,当下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圣人之物,凭借他的手段,能够催动一次就不容易了,情急之下,只能胡乱想些法子吧。 “晚吗,老贼?” 既然解释不清,灵飞自然也不会再与他客气。 业春不怒,他已经占了上风,虽然是在除恶,但他毕竟是要取对方性命的,他临死之前,骂上几句又有什么影响。 “受死吧。” 业春虽然没了法宝,但一身的功法施展出来,气势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辰念生强压着疼痛,咬牙就要上去,她知道灵飞抵挡不住了。 “念生,且慢。” 这时,灵飞闭上了双眼,手中提着长空,他已经胸有成竹。 辰念生停下身形,她了解灵飞,也信任灵飞。 “故弄玄虚。” 他感觉到了季春正往这边赶来,在这两个小辈身上耽误了不少时间,要是被师兄责罚起来,那就麻烦了。不管灵飞如何,他只想趁着季春未到之前,就让灵飞死。 灵飞稳下心神,他心中再无一物,,只有一柄剑。 剑招,本就是对此之策,只有实战,才能领悟更多。 灵鸿途的身形在灵飞面前出现,这一次,他的一招一式,动作极慢,灵飞看的比历次都清楚。 噌! 一声剑鸣,灵飞手中举起长空,剑尖正好对上业春。 他动了动手腕,长空剑尖一圈一圈的转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的,剑已经看不真切了,只剩了一道虚影。 在灵飞的丹田处,金色小剑光芒又是盛了几分,要将体内的恶鬼道挤出丹田了,之后金色小剑立即萎靡下来,灵飞丹田一空,全身的剑气凝聚于他的右手上,形成了一道龙卷风。 剑气狂暴,根本不是灵飞一只手所能够承受的,他忍着剧痛,要是不菩提金身的强悍,用出这样的法门,手臂都要被炸掉了,现在的修为,还不到修炼这剑招的时候。 这时,业春已经奔到了灵飞面上。 灵飞侧首,右脚迈出一步,长空向往一刺。 这一剑,天地动容。 业春没有一丝躲避的机会,回过身历,他的金罩被灵飞一剑刺破。业春大叫一声,双手伸出前来抵挡,剑锋其势不减,直接刺破了他的手掌,顺着右臂一路穿了过去。 顿时,业春右臂粉碎,鲜血成雾,剑尖又从他右胸穿过,直到剑柄没入体内,才停了下来。 一剑之威,就如此之强! 业春右边身体经脉炸裂,提不起一点气力,只剩任人鱼肉。 灵飞的右手没入他的身体里,鲜血滚烫。 左手的鬼刃已出,摄元功法施展开来,业春不需一会儿就化作一道干尸。已经如此,与对方和解不了了,只有杀人灭口才是最好的选择。 “且慢。” 人为至,声先到。 灵飞一看,来人正是季春,这下更是麻烦了。 第70章 玉符 刚才强行用出剑一,霸道的剑气又逼迫了丹田处的恶鬼道几分,灵飞的地魂消散速度加快,照此算来,要是再不潜心修炼通冥书,他就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了,完全没了力气对付季春。 季春到了灵飞跟前,先未顾上他的师弟,反而抬头望了一眼剑圣图,整个天地都被这图遮挡,他的眼角起了一道鱼尾,竟然瞧的有些入神了。 灵飞停下手来,转过头,季春就站在他的身后,这个一派之主看起来更像是个文士,安安静静的。 “原来是你!” 季春的神色是说不出的惊讶,这少年剑道修为怎么进步的这么快,短短几月,就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刚才所用的剑招,虽未亲眼所见,但能够伤及业春,这样的御剑境剑,修天下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季春掌门。” 灵飞收手,将奄奄一息的业春轻轻放在地上,向后退了几步,季春看着他所做的一切,惊疑中又有好奇。 剑圣图被灵飞收起,放入怀中,他对季春放下了所有的戒备,打是打不过季春了,就看季春能否比业春冷静,能否比他看的更远。 季春无话,他走上前去,从怀中摸出一粒丹药,送入业春口中,登时,业春气色红润了许多。 “掌门师兄,师弟……” 尚未说完,季春作出了噤声的手势。 转眼间,又来了一位四金门高手,季春只是让他带走了受伤的业春,等到只有他们三人,他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灵飞身上。 “说吧,你到底是何人?” “灵飞。” 季春的确是个聪明的人,聪明的人最先要学会的,就是冷静,灵飞这个名字,相信他肯定是听过的。 “灵剑山庄的灵飞?” 这次季春接话很快。 “正是。” 灵飞点头,季春大笑。 “比起人死不能复活这样的事,我更不相信一个人的剑道修为会轻而易举的提升这么多,短短不到一年,你就能够我这样的震撼,所以你只能是灵飞了,那个继承了无情剑仙剑道的灵飞,所以这剑圣图在你身上,也解释的清了。” 季春是相信奇迹会发生的,不管灵飞身上的事情多么不可思议,他还是会选择相信,世界之大,不能因为自己未曾见过,就说他不存在。 和聪明人说起话来,的确是格外的轻松,这样省去了灵飞的诸多解释。 “季春掌门,果然是通达之人,你既然知道我是灵飞,也定然能够猜到我为何在宋寒门下呢?” “那日,我见你身负恶鬼道功法,宋寒救走你,你还能够活下来,那你也做了他的弟子,宋寒此人阴毒无比,若是不然,你早就死了,你向我说明身份,可是想让我救你?” 季春就在面前,跟他一走,岂不是马上能够见到父亲了,灵飞很是心动。 转眼一想,这样一走了之,大仇何时能够得报,在孤雁峰的时日,虽然小心翼翼,步步惊心,但正是在这中环境下,他的修为提升快了不少,这样报仇有望,要是跟着季春此时回去,这一切就都不知道到等到什么时候了。 修行之路,本来就是逆天之举,要想改命,就必须做出常人难以企及的事情,现在离开,无异于在逃避,他下定决心,不杀宋寒,誓不回去。 “不,我不需要你救我回去,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助我灭了孤雁峰一门!” 这话一出,季春再是心性过人,也怔住了,在他看他来,这就是在自寻死路,连笑话都不如。 “不行,宋寒已经暴露出了杀机,灵飞哥哥还是走吧。” 对于辰念生来说,她最关心的,只是灵飞的安危。 “无妨,要走也是我们一起杀了宋寒之后再走。” 灵飞笑的很灿烂,辰念生的面上只有担忧。 “不行,宋寒已经失去耐心了,你一定要走。” 不知道辰念生想到了什么,她一改对灵飞的顺从,极力的反对。 灵飞伸手拍了怕她的肩膀,还是不能够令她安定下来,她就像是受了刺激。 “季春掌门,今日我御剑就能一剑伤了贵师弟,再有一年,足够杀了宋寒。” 灵飞这话,听起来对季春是大不敬,但俱是实话,同为剑修,刚才他那一剑,季春想来,也不由得有些胆寒。 “就算你能做到,可我为何要帮你,你伤我师弟,又伤过我的弟子,算起来,我应该杀了你才是,为何要帮助你?” 季春神情柔和,语气冰冷。 “四金门要是凭借一己之力灭了孤雁峰残余,不仅是对大秦西州郡守,就是对五行宗也贡献颇大,这样一来,季春掌门必定能够得到五行宗的重用,总比在这里的好,有我助力,到时候杀宋寒也多了一份把握。” “这是我宗门之事,也是我季春之事,自有我来做主,你这理由说服不了我的,要是五行宗掌教知道灵飞还活着,你说他会怎么想?” 没有把握的事情,季春是不会做的,这是有把握的事情。 时过一年,至圣还未有眉目,宗门也对他施加不少压力,令他全力探寻至圣到底归了何处。 灵宏业已经被控制在西州,从他身上得不出任何线索,当日众人都见得,灵剑山庄的少庄主做了开启大阵的钥匙,神魂俱灭,现在他又活了下去,谁又不能够联想到是至圣之力呢,这消息传到宗门,也是有很大的功劳的。 这些灵飞心间自然明白。 “至圣消失,这事的确与我有干系,但你我合力杀了宋寒之后,我还能消失不成,莫非你怕到时候养虎为患,不是我的对手。实话给你说,宋寒早就知晓我是灵飞,他让我苟活下去,只是因为他有所求,刚才我所说一年,是因为再有一年,他就要是去耐心了,这一年的时间,难道你等不得吗?” 季春没有答话,给灵飞的又是久久的沉默。 时间过了许久,季春忽然暴起,先是丢出一物,见到被灵飞接住,紧接着右手一指,一道剑气席卷而来,直逼灵飞。 仓促之下,灵飞反应不及,剑气已然到了到了面上,他刚要运功抵抗,眼前一道鬼气浮现,将那剑气抵挡在外。 能够轻易化解季春剑气的人,只有宋寒。 刚才季春递给灵飞的是一道玉符,灵飞将他藏在袖中。 季春手中又一道剑气向着天际而去,宋寒轻轻就将其化去,等他落下来时,季春已经消失在了天际。 这是在大秦西州境内,宋寒不做追赶。 刚才和业春交战中,辰念生气力衰竭,灵飞面色更显苍白,两人无不是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平了宋寒的疑惑。 灵飞看着季春走掉的方位,明白了他刚才的犹豫,让及时出现的宋寒推了一把。在那一瞬间,季春感到宋寒赶来,擒走灵飞是不可能了,就依了灵飞的计策,玉符自然是用来传信的。 宋寒心中怒气难平,因为他又被蔑虎戏弄了,一路追赶,还未到孤雁峰,蔑虎就向着北方而去,等发现这里事变,赶来时已成了这幅模样。 又是万幸,这二人又活过了一劫。 第71章 妖冶 大漠干燥,十年没有降雪也是常事,今年是个例外。 孤雁峰被厚厚的盖了一层,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披着白纱的少女,翘首以盼。 转眼间,灵飞到孤雁峰上已有一年了,他刚出酆都鬼城,与季春的弟子交手时,也是在下雪。做为宋寒的关门弟子,自然是要常伴师尊左右,此刻,他正在孤雁峰顶。 上次一战,宋寒门下损失惨重,二十位鬼魄境的弟子死在剑域,四位正阳境的弟子死在四金门手中。他的门下,看起来人多势众,已经有了六百人之数,但大多数弟子都以凝魂为主,高手是少的可怜。 说起来,这人数是足够开宗立派了,但门下高手太少,就是对付一个四金门也够呛,诺大的一个门派,就靠宋寒一个人撑着,不然早被灭了门。 连续三月,灵飞潜心修炼通冥书法决,已达到凝魂中境,地魂的消散的速度慢了一些,让他至少能够再活一年时间。只能将剑道的修为落下,不然早就突破到铸剑境了。他体内的平衡不能打破,现在是剑强鬼弱,要想活的久,就要将二者颠倒过来。 有得必有失,灵飞得到了前无古人,甚至后无来者的双修之法,但这条件,要两种功法齐头并进。这三个月来,他就只能在无名剑招上面下功夫了,对于剑一,他虽然谈不上炉火纯青,但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了。 灵飞立于雪地当中,周身鬼气森森,他的面前就是一片悬崖,只有立在悬崖之上,才能够让他心神清明。 这时,一道身影从山下慢慢上来。 但凡弟子上山,必有童子引路,一律不得私自上来,他却是只是一人,也没见有童子下去。 这是一名男子,等他再近了些,灵飞看的清楚。 他长发及腰,凤眼细眉,神态有些妖娆,举止好似妇人,见到灵飞正在修炼,他不避讳,眼神勾勾的盯着灵飞,径直走了过来,来着不善。 这是孤雁峰顶,任何风吹草动都在宋寒的神识当中,宋寒没有出现,说明他一位自己没有见过的孤雁峰弟子。 “落羽,你就是师傅的关门弟子。” 男子声音细长,语气不善。灵飞也不理他,只顾着自己修炼。 “我姓吴,申不令喊我吴师兄,你该知道我是谁吧?” 灵飞还是漠然。 “他对我很重要,若不是我提携,不令修为怎么会提升那么快,也因为我,鬼魄境的弟子都不敢招惹他,说起来我洞府美艳的男子不少,最宠的还就属他了,你居然敢伤他!” 吴师兄在质问。 这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来的也当真是准时,算起来刚好是一年,这样也恰恰反映出,申不令对他的重要性,因为他说一年,就真只有一年。 说起申不令,灵飞最想到的就是他那副蜡黄的面容,就这样一幅面容,能够得到吴师兄的青睐,肯定在其他方面是有过人之处了。 灵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一口一个落羽师弟,一口一个你跟了我,就是跟了吴师兄。申不令也是胆大,做了吴师兄的人,还敢想着辰念生。 “那只是同门切磋而已,我只是伤了他的一臂,至于他如何死的,这与我有关系吗?” 不管如何,灵飞肯定不能承认。 “不令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去大漠自寻死路,他肯定是被你斩了一臂之后,心情郁闷,才致如此,说来说去,是你害死了他。” 他能够找到这样牵强的理由,灵飞知道说的再多,也无用了。 “你说的很对,他是很聪明,要不因为这聪明,怎么会身死大漠,此事自有师尊论断,难不成师兄要在这里为他报仇吗?” 灵飞语气不善,他早就不耐烦了,量吴师兄也不敢动手。 令人意外的是,吴师兄竟然不怒,而是呆呆的看着灵飞,一副痴样。 要是对方直接用强,灵飞不会惧怕,要是用上阴谋,灵飞也会与他周旋,现在这幅情景,让灵飞心中慌乱,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唉!” 吴师兄柔柔的叹了一口气,满是哀怨,接着又转着看了灵飞一圈。 “落羽师弟气度不凡,尤其是这幅桀骜不驯的样子,让人喜欢的紧,我不忍心伤害你,那你也不能够伤我,死了一个申不令,你应该要赔我些什么吧?” 话落,吴师兄伸出一只洁白的手,在灵飞肩头轻轻的拍了一下。 “赔偿,吴师兄还需要师弟赔偿吗,像是申不令这样的君子,吴师兄身边还少吗?” 灵飞被他恶心的够呛,只想让他快点消失,要来的,总是躲不过的。 听他这话,吴师兄初时不解,后来勃然大怒,要不是在宋寒的眼皮子底下,他早就将灵飞练做了鬼刃。 “想死,我不会让你如意,对付你,我又一千种方法!” 看他张牙舞爪,咬牙切齿的模样,灵飞心中一阵恶寒。 “哈哈,只有长庆宫中的阉人才会只说不做,因为他们没办法做,不知道吴师兄和申不令在一起时,是男还是女呢?” 灵飞一阵大笑,他就是要激怒吴师兄,让他就在这里动手,借宋寒的手灭他的威风。 吴师兄气的花枝乱颤,面色通红,一根细白的手指指着灵飞,怔怔不语。摄于宋寒淫威,他还是不敢动手。 “我看你能一辈子不离开师尊?” “师尊带我恩重如山,我自然愿意一身鞍前马后。” 吴师兄收起怒容,得意的笑了。 “想得美,不可能了,为了给不令报仇,我已将蛮人戊方的圣女劫掠来献给师傅,听说这圣女天生阴元之体,一副眉骨柔肠,是练功上号鼎炉,师尊自然会喜欢的。 到时蛮人回来寻仇,我孤雁峰则一鼓作气灭了戊方蛮人,将大漠变作道场,到时候大战开启,所有弟子都要出力,你还能静静的待在师尊身侧不成?” 这样大胆的事情,没有宋寒的示意,借吴师兄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胡来,看来是宋寒要对蛮人动手了。 这就是他开宗立派的第一步,先立下人畜道场,为弟子的修为提升打下基础。宗派一成,他享受气运也会更多,突破到鬼神莫测的魅灵境也更快,到了那时,灵飞又拿什么对付他呢。 看到灵飞沉思,吴师兄更是得意。 “吴阳,你回来了。” 这是宋寒的声音,正从远处传来,灵飞转头一看,不见其人,这是在用功传声了。 吴阳闻言,立即朝着北方跪倒。 “师尊,弟子突破鬼魄,达成正阳回来了。” 语气悲切,只差面带梨花,拜完之后,向着宋寒一路奔去了。 能与蛮人开战,对于灵飞是个好消息,第一,宋寒大胜,实力也必定受损,第二,能够离开孤雁峰下山历练,他也需要恶鬼道弟子的来祭奠自己的鬼刃。 第72章 冥河 孤雁峰上,遍布旌旗。 旌旗血红,上书冥河两个黑色大字,孤雁峰门下众弟子,都聚于峰顶。 宋寒坐在上首,灵飞和辰念生跟在两侧,其后一边放着两把椅子,一边放着三把椅子,总共五名正阳境弟子分列而坐,下方其余人都是站立。 今日,正是宋寒歃血开宗之日,这血就是来自戊方圣女。 众弟子正中间竖立一杆大旗,大旗高约五十丈,碗口粗大,高耸入云,上面书写冥河二字,远远站在孤雁峰外,这两个字也能够看的一清二楚。 大旗乃是宋寒倾力打造的镇派法宝,取名冥河,暗合宋寒修为神通。 灵飞见过宋寒两次与人交手,都未施展过法宝,那日在灵鹿,他与季春斗了一夜,季春使出了毕生所学,他还是藏着法宝不出。 蔑虎说就算有剑圣图,他也非宋寒之敌,现在看来是有道理的。因为宋寒活了两千多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就是随便做点什么,大多也能够做出成果了,所以谁也不清楚他到底藏了多少手段。 修为境界越高,则同境间的实力差距越大,虽然都是正阳境,可宋寒就像是一口深井,你低头往下去看时,水深处,至于水下面还有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冥河旗下,戊方圣女正被囚禁在这里。 圣女衣衫褴褛,面色苍白,血色全无,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女,被一群男子团团围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看她的模样,阴元丧失,早就做过宋寒的鼎炉了。 圣女眼窝深邃,绿色的眸子,黑色的卷发,一副勾人的模样浑然天成,如吴阳所说,确是浑身眉骨,一众弟子,恨不得用眼神将她的衣物撕开,看个明明白白。 灵飞默然,与恶鬼道弟子为伍,他肯定要习惯这种事情,不需要片刻,她将要被祭旗,祭旗之后,则冥河宗立。 冥河这门神通,最早由酆都鬼修观摩奈河所创,后来传入人间,做了恶鬼道镇教绝技,宋寒就是依仗这门神通,创下了现在的威名。宋寒以此命名宗门,一来有继承恶鬼道之意,以免被恶鬼道中人寻上麻烦,二来名为冥河,在外人看来,已经和恶鬼道脱开关系,自成一派,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祭旗!” 主持仪式的是大弟子孟起,他与其他正阳境的四为弟子,现在是冥河宗五位护法,令人奇怪的是,排名末尾的居然不是才突破正阳不久的吴阳,吴阳排在了孟起之后,位列护法第二。 孟起说完,恭恭敬敬的走到宋寒跟前,从宋寒手中请出一柄玉石弯刀,这弯刀通体漆黑,长约两尺,似有霞光隐现,看起来也是厉害的法宝了,法宝名为法刀。不管是开宗的仪式,还是这柄法刀,都是恶鬼道的传统了。 接过法刀,孟起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向着圣女走去。 圣女抽泣,紧接着嚎啕,一个人在死之前的哀嚎,肯定是他一生中最凄厉的一次。 冥河宗的弟子不解风情,他们都是刽子手,圣女叫的越是凄惨,他们越是兴奋。 圣女绝望,孟起法刀在她胸口一剜,心脏落了出来,孟起一把接住,放在旁边的一个玉盘中,圣女死没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孟起正逐一取出她的脏腑。 天地由阴阳五行组成,人也是如此,灵魂为***血为阳,心肝脾肺肾五脏,分属火木土金水五行。孟起用法刀解刨圣女,便是开天之意,法刀代表的是冥河宗的宗法。 如此,礼成。 天下宗门,又多了冥河宗这一门。 宋寒一身红袍,满面春光。 孤雁峰上,浮现七彩祥云,映照的孤雁峰分外美丽,这是天将气运的预兆,宋寒运起法决,周身气息节节攀高。 天空之上,一道血河流过,七彩祥云消散,血河之光大盛。场中一股强悍的威压从宋寒身上而出,震慑着众人。 灵飞看的是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小心,宋寒直接踏入魅灵境。 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后,令天下的圣人不得主动参与争端,当时皇帝一怒之下,恶鬼道圣人满门死绝,所以这法令,没有那个圣人该去违背。 所以,这是个圣人不出的时代,魅灵境就已经是顶峰的存在,只要宋寒不主动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向宋寒出手。 过了片刻,宋寒的气息还是停了下来,他不仅补上了在剑域中受的创伤,半只都已经脚踏入了魅灵境,另外一只脚就看灵飞了。 修为大涨,宋寒老脸泛出神光,兴高采烈。 冥河宗弟子当即山呼一声冥河掌教! 天下九州,各种势力多如牛毛,九州之西的大漠也是如此,大漠浩瀚,蛮族也分出许多部族来,散落在孤雁峰一带的乃是戊方部族。 吴阳出去游历,提前突破修为,要不是被宋寒派去劫掠戊方圣女,应该是早回孤雁峰才对。冥河宗弟子数量众多,只是修为低微,在宋寒的计划里,只要将戊方部族全部变作人畜,不出十年,冥河宗肯定是人才济济,吴阳劫掠圣女,也是他授意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秦的子民动不得,难道始皇帝还能够管到蛮族身上来,做起这件事情,宋寒也是有恃无恐,蛮人愚笨,只要杀光其中祭祀巫士,其他的一切不成问题。 到了这里,宋寒的精力都放在了戊方蛮人身上,暂时连灵飞也顾不上了。 戊方,位于孤雁峰西北处,每逢杀蛮,孤雁峰弟子都在戊方部族外围也游走。几个月来,双方断断续续一直也有交锋,各有损伤。 这是灵飞第二次杀蛮,这次杀得彻底,之后冥河宗再也没有杀蛮一说。 此时,共有三百余人,驾云从天空而过,所经之处,鬼气浩浩荡荡,乌云铺天盖地。 戊方蛮族早已得知圣女被害,他们收拢不足,将所有祭祀巫士聚集在戊方王帐,打算与冥河宗决一死战,这正好中了宋寒下怀,省的再去一一追杀。 这三百人尽皆是冥河宗精锐,宋寒领头,他们一路走,一路杀,要不是宋寒有令,只能杀无法生育的老人,不知道又要死上多少了。 三百人身后,余下冥河宗弟子三人一组,到各个杀戮过的部族中,统计人口,训练人畜,这一切井井有条,展开的很快。 还未到戊方王帐,冥河宗人畜的编号已经排到了五位数。 灵飞一路都在宋寒身侧,他不杀人,也阻止不了辰念生杀人,辰念生的修为增长不多,煞气越来越盛。 第73章 戊方 “师尊,请看那里!” 顺着吴阳所指方向看去,眼前是一道山脉,山脉连绵起伏,不见尽头,最中易山峰巍峨陡峭,奇石遍布,山峰下方,立一城池。 城池无门,四方四正,城墙宽约两百余丈,上方孤零零飘荡着一杆青色大旗,城池四周,分别立着四座三丈高的塔,仔细看去,这些塔都是人的头颅堆砌,城上只有死人,没有活人。 下方的荒野里,插着数不清的长矛,每一根长矛上又穿着一具尸体,看他们的服饰,应该是蛮人无疑了。这些尸体刚死不久,还很新鲜,滴滴鲜血下流,在地上汇聚成了一道护城河。 灵飞早已见过蛮人祭祀的手段,他们的力量来自死亡,来自鲜血,看来是他们算好了时候,冥河宗刚赶到这里,就成了血流成河,发挥出他们最大的实力来。 蛮人祭祀以颜色区分实力高低,青铜城墙上的旗帜,说明这里修为最高的是一位青旗祭祀,赤橙黄绿青蓝紫,这样算起来,实力正好与宋寒相当。 城池非土非木,乃是青铜浇筑,浑然一体,上面除了铜锈,就只剩下漆黑,城池上空,紫气流转,必定是有阵法护佑。 这些蛮人也是聪明,早已列好了最强的阵势,冥河宗远道而来,他们以逸待劳,省力不少。 冥河宗这边,冥河大旗竖立,大旗之上,血河涌动,大旗下方,乌云缘掩盖。乌云当中,藏着三百余位弟子,他们携鬼刃,御鬼头,各个都是凶神恶煞。 远看去,当中一鬼头,煞是耀眼,这鬼头通红,好似红云翻动,这正是辰念生的鬼煞一道。 凡恶鬼道弟子,修为到了鬼魄境,杀人提升修为作用就会越来越会小,辰念生以鬼魄境的修为一路杀过来,她修为提升没多少,倒是浑身煞气又强了一分,一路上大半蛮人,都死于她手。 冥河宗行了十日,就杀了十日,终于到了戊方王城,被劫掠吴阳走的戊方圣女,正是戊方蛮国的象征,也戊方蛮王的义女,蛮王岂能不怒。 乌云逼近。 一声号角吹响,足足一千多人从城中飞出来,他排阵列队,整齐如一。 灵飞望去,戊方蛮人所行很多章法,巫士肉身强横,防御在外,祭祀攻击力强,护在中间。 王城城墙之上,青色大旗之下,多出了一名中年汉子,他站在那里,身形极为醒目,汉子上身裸露,虎背熊腰,高约丈许,好似巨人。 他头戴一顶金色王冠,在夜色中发出淡淡光芒,不用问,这正是戊方蛮王。 蛮人但凡祭祀,必会持有法杖,看戊方蛮王两手空空,该是一位强大的巫士了,他们肉体的强横,灵飞早有领教,青旗巫士,那该有多强呢? 修习之人交战,必定要兵对兵,将对将。 因为兵与将之间实力差距过大,像是宋寒这样的高手,要没有对方同等高手的牵制,一人就可灭杀对面,同样,戊方蛮人也需要宋寒牵制,不然就他一人,冥河宗就无人可敌。 北风猎猎,灵飞一身黑衣,身负长空,手中的鬼刃跃跃欲试,他心中难以平静。虽然交战双方不过两千之数,但都是修习之人,这阵势也不小了,宗门之战,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宋寒实力又涨,对于此战他又必胜的把握,乌云不曾停歇,一步一步逼近对方。 蛮人号角又响。 如果说上次是出征前的激励士气,这次就像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夕阳挽歌。 踏踏踏! 声响不断,地动山摇。 一列列骑士从城池之后出来,他们都是骑马的精壮汉子,行动极快,一时间,原野之上聚集了好几万人。 汉子们神情低落,面容沉痛,在他们身上看不出任何的战意,只有阴沉沉的死气。 “哼,尽是一些凡俗之人,蝼蚁一样,又有何用。” 宋寒坐镇,孟起指挥,他一声冷笑。 这时,号角再响。 从悲沉变作了激昂,这次传递出的是不惧生死、前赴后继的精神。 这些汉子们拔出手中弯刀,一阵山呼之后,竟然在原野之上开始互相残杀,甚至自杀,一时之间,血气弥漫,这片土地又被浸染了一次。 他们死后,一道道白色的光芒从他们的尸体当中出来,汇聚起来,最后落入蛮人祭祀法杖当中。 原来他们不是战士,他们只是祭祀品。 生命能够苟且,也能够悲壮,他们死的惨烈,却也死的光荣,这一瞬间,灵飞从这一个个平凡的人身上,看到了宋寒这些所谓的高人,远远不能达到的境界。 他们的死,让祭祀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加强。 宋寒不在乎这些,他只觉得死的越是心甘情愿,他越是兴奋。 因为他想到这些战士能被调教的安心去做祭品,也可以被调教的安心成为冥河宗的人畜。真正的战争,从来就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因为胜了,他们只是祭品,输了,他们只是人畜。 祭品和人畜有区别吗,如果真要说区别,无非就是人畜会活得长一些,没有人格一些。 乌云终于停歇,双方严正以待。 戊方蛮王性急,率先出手,他化作一颗流行,带着一道光晕,只身冲杀过来,蛮王越近,他身后光晕越强,气息更胜。 宋寒瞳孔微缩,瞪了一眼吴阳,显然他的情报有误。他坐立不动,手一挥,血河从天上倾泻而下,宛若一道瀑布,挡在蛮王面前。 蛮王英勇无畏,不闪不避,他的眼中只有宋寒。 刹那间,蛮王冲破血瀑,其势不减,这下宋寒是坐立不住了,起身向蛮王而去,转眼间,两人交起手来。宋寒神通诡异,蛮人拳震山河,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蛮王身后六位巫士,四位祭祀携手而来,巫士在前,祭祀在后,这是蛮族发起的第二波攻击。 “动!” 孟起早有准备,他一声令下,冥河宗五位护法迎战上去,紧接着三百人蜂拥而至,到了戊方王城之下,与蛮人战在一起。 蛮人高手尽出,剩下的尽是一些黄旗,橙旗祭祀,实力自然是比不上灵飞了,他在人群中展恶鬼道功法,东移西走,游刃有余,他不像出全力,只是在打发时间。可总是有些不开眼的蛮人,看到灵飞修为不高,想先杀了灵飞。灵飞摄元功施展开来,他们都化作了灵飞的修为。 离了蛮王,这是一场恶鬼道的盛宴,死了的冥河宗弟子都是修为低微,不值一提,能活下来的都非平庸,他们杀人越多,鬼刃吸血越多,修为提升越多,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再看蛮人,是死一个,就少一个。 显然恶鬼道弟子实力要高上一筹,没有任何悬念,直接碾压过去,很快,已经逼到了王城脚下。 冥河宗以仅仅死了几十人的代价,就消灭了七八百的蛮人,剩下的也都是一些黄旗、绿旗子祭祀,啃下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了。 灵飞的脚下,正是蛮人汉子堆积的尸体。 第74章 逃跑 天空之上,戊方蛮王节节败退,城池之下,蛮族祭祀巫士孤木难支,就这情形,用不了多久,青铜城池就被冥河宗攻下。 辰念生一路在前,灵飞跟在她身后,以防不测,他刚刚收回鬼刃,就发觉到了这里气息的异常。 紧接着,刚刚死去的蛮人汉子他们的身体化作灰飞,地上的鲜血也快速干枯起来,不一会儿,鲜血凝固也化作了灰烬,这些灰烬在青铜城池上空凝聚。 号角嘶鸣,仅剩的蛮人祭祀开始颂唱,灵飞感到不妙,想寻到辰念生跟前,一起往后退去,却发现这方天地中的气机阻滞,流动的非常缓慢,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限制。 不好,这方天地都被禁锢了,难道蛮人一直留有后手,直到现在才使出来? 也不知道蛮人用的是什么阵法,很快的,不仅是灵飞,所有的冥河宗弟子开始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灵飞低头一看,此处尸横遍野,戾气丛生,比起刚刚又是强了不少。 如果单是这些蛮人汉子而死,也不会有这样大的戾气,可现在一战之下,又死了不少巫士,巫士炼体,一身气血与普通蛮族汉子有这云泥之别,用巫士的血肉来献祭,获得的力量又会提升不少,现在开启这阵法,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气机越来越慢,慢到所有的冥河宗弟子动弹不得,就连呼吸也困难起来。 阵法一道,灵飞素来不熟,但神识感知之下,也知道这阵法以山脉为阵图,以青铜城池为阵眼,一直延续到了上空,正好将宋寒与蛮王裹挟在内。戊方活下来的巫士和祭祀,他们脱离了阵法,正在外面盯着他们。 宋寒一早就发现不对,可他被蛮王缠住,脱不开身来,现在这边天地被禁锢,他更是走不了了。饶是修为再高,他的身形也明显变慢起来,刚才对付蛮王是非常轻松,现在越来越艰难起来。 他与蛮王交战,仗的就是一身的神通,让蛮王近不了身,而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蛮王,现在这阵法一出,宋寒优势丧失。 而蛮王越战越勇,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手中握着一根金光闪闪的狼牙棒,狼牙棒高约五丈,正好配的上蛮王的身形,他一身强横的肉体,力大无穷,这里的气机对他影响甚小,对比之下,反而行动快来起来,已经与宋寒打的是难分难解。 灵飞不免担忧,冥河宗两百多弟子性命全在宋寒身上,这是他第一次希望宋寒不要死。他使出全力,一步一步的走到辰念生身边,要是宋寒身死,他就立即祭出剑圣图逃走。 冥河宗和戊方蛮人泾渭分明,冥河宗被困在阵法当中,除去蛮王一人,戊方蛮人在阵法之外。 这方天地气机阻滞,空气凝固,无时无刻的不在挤压着里面的众人,冥河宗弟子都要用真元去抵抗,否则直接被压成肉饼。只有戊方蛮王身体强横,浑然不惧,在里面游来游去,现在反而占尽了上风。 戊方蛮族为刀俎,冥河宗弟子做了案板上的鱼肉,只有正阳境的五位弟子还在与他们周旋。 “哈哈!” 蛮王一击得逞,腾出手来,向着下方冲杀下来,他双手持狼牙棒,好似泰山坠落。灵飞觉得大地一阵震颤,尘土混合着鲜血溅起,在他不远处,几十个冥河宗的弟子被砸成了肉沫,死前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发出,要不是衙门站的分散,只会死的更多。 宋寒怒发冲冠。 蛮王嗜血,兴奋不已,又一跃而起,迎上赶来的宋寒,宋寒动的勉强,与他对了一招,又落入下风。蛮王得逞,手中狼牙棒挥舞而下,又死了一片,这次离的灵飞更进,不知道什么时候,蛮王就会落到自己跟前。 宋寒眼皮直跳,照此下去,冥河宗的三百余弟子怕是要都死在这里了,这才是他的心血,不能有失。 怪他托大,也怪蛮王好算计,知道冥河宗弟子法门强悍,肉身是弱点,所以用出这样的阵法,正好可以禁锢他们的修为。蛮王肉体强横,力大无穷,凭借一身气力,就可以在人群当中穿来穿去,只需他一人,半天时日,就能将冥河宗门下弟子杀光。弟子都没了,冥河宗就徒留了一个虚名,况且败在他手,日后他也会寻仇到孤雁峰,所以只能胜,不能败。 天空之上,血河涌动,宋寒当机立断,冥河旗从天而落,径直插入青铜城池之前,霎那间,灵飞感觉周身轻松了不少,人也能够动了起来。冥河旗当真不一般,竟然能将阵法的力道卸去几分。 可谁能想到,冥河旗落下,蛮王跟着它下来,这一次冥河宗弟子行动能够自如一些,都是四散而逃,只是被蛮王砸死七八个而已,死在阵法当中,魂魄精血早被阵法吸收,只落个魂飞魄散。 宋寒没了退路,他就是自伤修为,也要一搏。 这时,一道血色鬼刃出现,鬼刃硕大,约有百丈方圆,冥河正从当中穿过,形成一道奇异的景象,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流落。 灵飞抬头,他终于是用出了鬼刃,这才是他最强的实力吗? 宋寒一声暴喝,鬼刃化作鬼头,鬼头双眼通红,也是快要掌握魅灵的神通了,鬼头大口一吸,血河涌入鬼头口中,宋寒是将鬼头、鬼刃、还有冥河三种神通合而为一了。 鬼刃生恶鬼,恶鬼吞冥河。 蛮王也不傻,知道宋寒正在施展一门非常厉害的神通,他转而想去阻住宋寒,宋寒法决施展很快,不给对手任何机会。鬼头忽然出现在蛮王面前,张口一吞,蛮王就被淹没了其中,然后鬼头直落而下,撞击在青铜城池之上。 青铜城池乃是阵法阵眼,阵眼松动,阵法就破。 “杀!” 宋寒大喊,紧接着嗡嗡一声,青铜城池竟然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早在宋寒说出一个逃字的时候,灵飞就做好了准备,他忽然感觉到身体一轻,二话不说,拉着辰念生奔着青铜城池而去。 这片地域,都被阵法笼罩,而青铜城池乃是阵眼,背靠大山,只有往大山之后奔去,才能够快速的脱离阵法范围。 宋寒一个杀字霸气十足,但也挡不住冥河宗弟子四散而逃,他们加入冥河宗的目的,只是为了活着,刚才那番经历,已经明确的告诉他们往前走,不一定能活下去,此时没逃的也就只剩几十人了。 剩下的蛮族祭祀和巫士几人一组,开始追杀起来。 宋寒一世英名,以威立宗,没想到临了是这幅模样。或许他没有意识到,他听到勾未二字时,也逃的很快,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的确是有几分道理。 他的一番苦心经营,却换来的是这样的弟子。 天空之上,鬼头消散,蛮王手持狼牙棒,只剩下了半个身子正满是狰狞的对着宋寒狂笑。 第75章 设伏 宋寒什么情况,灵飞是顾不上了,此时人流涌动,他与辰念生在这里多待一分,就多一分危险,在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算计。他们两人从青铜城池上方越过,脱离了蛮王布下的阵法,浑身陡然一轻,速度也快了不少。 宋寒一击,令阵法不稳,灵气四散,但还未完全破除。 灵飞乘机向着城池看了一眼,诺大一个城池,居然空无一人,他以为这座城池只用青铜浇筑了城墙,没想到这座城池里面,也是青铜所铸。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这座城莫非只是一件法宝,而非真正的城池,大漠苦寒,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青铜呢? 蛮人祭祀巫士到处追人,自然也有人追他们,但都被他们所杀了。两人又是不曾停歇,一路向前,灵飞拉着辰念生,直直的行了四个时辰,到了一片荒山脚下,才是停下身来,灵飞剑道修为提升,速度快上不少,已经离戊方王城不知道隔了多远。 辰念生满是疑惑,不明白灵飞为什么要跑这么久。 “你可知道吴阳?” 灵飞率先问道。 “怎么会知,申不令正是做了他的面首,修为才提升那么快,他回来了,对灵飞哥哥的确是个威胁。” 这事情说起来,因辰念生而起,所以她很是关心。 “他的威胁马上就不重要了,我走这么远,就是为了准备杀他。” 灵飞说的很是轻巧。 辰念生想到,那业春也是正阳境的高手,那日被灵飞一剑所伤,更不用说一个刚刚突破到正阳境不久的吴阳了。当然,辰念生也不知道灵飞用了那一剑之后,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就算是到了现在,也迟迟不敢将修为突破到铸剑境。 杀了吴阳,正好可以助他修为突破,这就是灵飞的算计。 以他体内的剑气来说,早就该突破到铸剑境了,就是因为恶鬼道功法不强,他只能刻意压制剑道修为,不然打破平衡,会让地魂加速散去。吴阳是正阳境界的高手,一身通冥书修炼出来的鬼气精纯,到时候使出摄元功,将他的阴元和灵魂之力吸取过来,补充自身地魂,这样就可以顺势突破到铸剑境了。 灵飞虽然知道冒险,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要杀了宋寒,他至少要有砺剑境的剑道修为才可以,而且掌握更多的无名剑招,谁知道宋寒是否还藏有保命神通。今天宋寒大破阵法,给灵飞的震撼很大,令他着急不少。 “灵飞哥哥,那现在我们去哪里去找吴阳呢?” 对于灵飞的提议,辰念生一向不会拒绝。 “不用我们去找,他自然会找上我们,在孤雁峰上,我又将他得罪了一次,刚才你我逃的时候,我看他眼神,是专门留意了我们。一路行来,我故意留下踪迹,而且走的都是直线,他要找到我们也容易。 他身为冥河宗的护法,自然不会像我们一样乱逃了,肯定要留在宋寒身边,冥河宗弟子逃了不少。宋寒大伤蛮王,已然是胜券在握,用不了多久战事结束,他找个借口追上来也说不定,要是不来,也无损失。” “灵飞哥哥就不怕追来的是宋寒吗?”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他对宋寒而言,非常重要,体内又有禁制,追上来也容易。 “眼下,冥河宗弟子四散而去,你猜宋寒会怎么对付他们?” 灵飞反问了一个问题。 “以宋寒的阴险,自然是将他们是杀个干净。” 辰念生答的不假思索,灵飞却是摇头。 “不一定,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宋寒是冥河宗宗主,他还需要这些弟子,让他来享受到更多的气运,所以他会选择收买人心,多半会装作大度,饶恕我们。 宋寒毒辣,可城府也不浅,你看他对我如何,就知道了,他取得大胜,就需要他坐镇戊方王城,聚拢弟子,何况他也胜的不容易,有没有伤及元气也不好说。区区一个凝魂的我,派遣正阳境的弟子来寻我,已经是杀鸡用上宰牛刀了,所以我才多半他不会亲自来。” 冥河宗一立,宋寒就因宗门气运,一只脚立即迈入魅灵境,这也是辰念生亲眼看的到的,再杀弟子,就等于自损气运,自损修为,他是不会这么做了。 “就以灵飞哥哥的剑道修为,只要来的不是孟起,正阳境的弟子谁来都一样,孟起修为最高,不好对付,但他身为大护法,需要辅佐在宋寒身侧,那吴阳排名护法第二,来的几率还是非常大的。” 辰念生咯吱咯吱的笑了,她笑是因为她崇拜的人,比她心中所想的还要聪慧过人。可没笑多久,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吴阳若是宋寒派来寻找灵飞哥哥,我们将他杀了,岂不是告诉就明明白白的在告诉宋寒吗?” 灵飞叹气,亲昵的摸了摸辰念生的头。 “的确是个问题,我知道这样做很危险,所以你现在就去戊方王城,只留我一人在此。到时候不管谁来,我杀了他,吸取他的功法,修为也不过在凝魂后境而已,宋寒怎么也想不到,区区如我,怎么能杀了正阳境弟子。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一人不能修两家之法,在他看来,我潜心修炼恶鬼道功法,剑道修为就只能越来越差,甚至全部化去,所以你不用担心?” 灵飞的计策看起来万无一失,辰念生心中还是免不了担忧。 “灵飞哥哥,这样不行,这样太冒险了,宋寒多疑,要是怀疑到你,就无路可逃了。” 灵飞笑笑。 “我知道此事冒险,但不冒险,这身修为就提升不起来,那日我和季春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听话,快点走吧,你在这里,反而是在害我。” 辰念生掌握道统,实力不可以常理度之,要是联合灵飞,真有可能杀了吴阳,所以她在这里,就是给宋寒留下把柄。想到这,她还能说些什么呢,转眼间,她就消失了。 灵飞起身,往回走去。 行了约有两个时辰,前面来一人,灵飞想得不偏不倚,正是吴阳。 “吴师兄!” 吴阳还未落下,灵飞率先说道。 “哼,吴师兄,你现在知道我是你师兄了,当日我给你机会你不要,我现在可没有那个耐心了,除非……” 吴阳对灵飞还是心存不死,说明他对灵飞是喜欢的紧。 “冥河宗门下弟子不得互相残杀,师兄难道想违背师尊的法令吗?” “咯咯,大家趁乱逃走,我杀了你,又有谁知道呢,师弟还是乖乖的让师兄舒坦了,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吴阳笑的很是妩媚,他在笑灵飞,他觉得灵飞抬出师尊,真是有点傻。 “师尊难道就没有交代,让师兄专门来找我吗?” “交代又如何,就你的实力,做了关门弟子又能如何,到时候我说没见你,来个死无对证,师弟,你可要想清楚了,机会只有一次。” 不得不说,吴阳非常狂妄。 “这是个好说辞,师尊正与蛮王大战,师兄身为本宗护法,临阵脱逃,难道就不怕师尊责罚,师兄有心思为难师弟,还不如乘早回去吧。” 看着灵飞傻傻的模样,吴阳又是咯咯的笑了。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喜欢,实话给你说,师尊伤了元气,正在戊方王城恢复真元,现在除了孟起护法,冥河宗四位护法都被派遣出来追杀蛮族,师尊一时半会是顾不上你了。说起来,师弟也是有趣得紧,一个人跑这么远,正好给师兄机会,对了,与你一起的辰念生呢?” 灵飞站立不动,吴阳以为他早就没了反抗的意思,扭着腰肢走了过来,笑呵呵的走过来。 “多谢师兄解惑,这样师弟杀了师兄,师尊也是不会知道了吧!” 一声剑鸣,长空冲天而出,一股绝强的剑气惊现。 第76章 吴阳 多少次的生与死,都没有让吴阳这样错愕,他没有料到已经煮熟的鸭子,现在反过来要咬人了。 “剑……剑气,你居然能够双修,当年无情剑圣也做不到的事情,居然被你做到了,落羽,不,你到底是谁?” 换做任何一人,都会想到灵飞的来历不会简单了。 不久前,吴阳可是亲眼所见灵飞修炼的是恶鬼道功法,只有凝魂境界而已,对他而言,是一个想掐就能掐死的蚂蚁,至于他身后的剑,充其量就是法宝一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灵飞是一名修为不低的剑修。 “你还是问我手中长剑吧!” 灵飞没有时间让他死的明白,天下间这样的制式长剑何其多,就算看了,又能够看出什么呢。 说话间,灵飞浑身剑气越来越盛,吴阳手中不慢,鬼刃已出。此刻正是正午,灵飞只觉得阴寒刺骨,让人冷的打颤。 吴阳的功法是有诡异之处,分明是恶鬼道的鬼气,但细看又有些不像,因为在这当中多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他们二人方圆十几丈,温度骤降,就连长空之上也结了一层冰霜,灵飞暗地运功抵抗,只能堪堪抵挡。 吴阳气息一直变强,灵飞觉得自己体内的剑气流动了都开始慢了几分。 好厉害的功法! “看你剑气,不过御剑,你以为你能够杀得了师兄吗,我一突破正阳,师尊就让我就做了第二护法,你难道就不知道这里面是有原因的吗?” 吴阳将一身的阴邪之气,练到了极限,才会如此寒冷。人体精血所剩的阳气,都要被他练功榨干了。男子缺少阳气,则如女性一般阴柔,这就能够很好的解释他龙阳之好的原因了。 “废话少说。” 再停留片刻,则吴阳气势越强。 留给灵飞时间不多了,要做的是速战速决,他又一次闭上双眼,剑一招式从他脑海当中缓缓而出。 高手过招,一花一叶,一水一滴都可影响胜负,像灵飞这样在对阵之时闭上双眼,这样自大的行为很是少见,吴阳感觉到被对方轻视,更是大怒。 这时,灵飞周身剑气风向一转,像是凝结成了一股,长空之上,冰霜四溅,灵飞右手持剑,他的手越转越快,浑身剑气聚于右手,刮起了一道龙卷风。 吴阳谨慎,明显感觉到了不对,面对一个御剑境的弟子,他心中竟然起了怯意。 常言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此刻他只能向前了,他战斗经验丰富,强压心中震撼,使出最强神通。 两人这一战,没有任何试探,灵飞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吴阳谨慎,用出十二分的力气。 寒气愈盛,白了灵飞的眉毛和长发,吴阳先发制人,直冲而来。 这时,灵飞动了。 电石火光之间,一道剑光而出,紧接着一道剑鸣响彻天地,到最后又噗哧一声,只剩了一声惨叫。 吴阳面色狰狞,觉得不可思议,他缓慢的抬出右手,无力的拍打在灵飞肩膀。 灵飞紧贴着吴阳,手中的长空从他胸口而出,将他胸口炸裂出一个口子来,吴阳身上经脉受损,丹田不复存在,这幅肉体是彻底毁掉了。 这是什么招式,一剑就能取人性命。 吴阳功法诡异,但防御是比不上四金门的业春了。 “你……你……怎么回事?” 吴阳话落,灵飞感觉到了灵气波动,不好,他的魂魄想要逃走。 当即,灵飞祭出鬼刃,摄元功一出,就只剩了一个魂魄的吴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消散在灵飞手中。 对于正阳境的高手,肉身灭,不代表死,魂散才是真正的消失了。 他的一身阴元,灵魂之力都滋养了灵飞,一身精血滋养了灵飞的鬼刃。 恶鬼道弟子做事,容不得半点浪费。 吴阳成了一具干尸。 一刻钟的功夫,灵飞丹田处的恶鬼道吸取了吴阳大半的阴元,一阵欢呼,恶鬼道越来越盛,有了重新占据半壁江山的势头。灵飞的灵魂之力也顺势得到滋养,又赶在了现在的修为前面。 怪不得恶鬼道弟子这么喜欢杀人,只这正阳境一人,不知道抵得上灵飞多少苦工了,别人修习,都是十年,百年的苦熬,像灵飞这样快的,就他所知,天底下就只有一人。 他先修习辅天心经,之后吸了彦泾灵魂,后观摩六道轮回,再练通冥书,一路用剑道杀人修炼,哺育恶鬼道功法。此刻,他体内的恶鬼道功法一路上涨,凝魂后境,还要突破,他开始压制功法,不能突破,吴阳几百年的功力也不是白来的。 灵飞将体内真气梳理完毕,点了一团火,吴阳的干尸烧的很快,一会儿就无影无踪了。 铸剑境,就在此刻突破。 能铸剑者,方能成为铸剑境。 天下用剑的修士多了,但大多都是以飞剑为法宝,并非剑修。飞剑能长能短,能伸能缩,可如山川大小,也可藏于耳中。 剑修则不同,剑修之剑,无法化形,不能大,也不能小,所以但凡剑修,必定背负一剑,皆因有这铸剑一境。 剑修历经识剑,观剑,御剑三境,对剑开始有初步熟悉,之后便要铸造自己的剑,这一境称之为铸剑境。 此次铸剑,不需火炼,也不铁铸,需要的是剑修的魂,剑修的精血,以及剑修的一切。如此,人就是剑,剑就是人,一人只铸一剑,从此,一生为伍。 铸剑之后,生出剑意,成为真正的剑者。 剑意,如同神识,但神识不能能伤人,剑意却可以。 那日灵飞见到季春与宋寒对决,他双手不动,一道金光自双目而出,这就是剑修的剑意。 剑修八境,第四境就是分水岭,踏入第四境,就意味着脱离了凡俗,好像道家元婴,大秦法相,佛家金身,恶鬼道鬼魄,在凡俗之人看来,动辄几百年的生命,他们就是神仙中人。 灵飞一路行来,磕磕绊绊,历经生死磨难,终于熬到了今日,他心中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 他尤为甚重,在心中将无名剑诀又过了一遍。 无名剑书有言,踏入第四境,才是剑修的开始,第四境也是为以后立下根基。 第77章 铸剑 灵飞单手抚剑。 长空有灵,感觉到了他的心意。 真要说起来,灵飞第二次的生命,还是长空剑灵所给予的,要是没有长空剑灵的帮助,活下来的人就是彦泾了。 长空最早是那位上古剑道大能的神兵,后又在远祖手中绽放出了光彩,再后来远祖留给灵家,长空蒙尘了四百年,就再也没有辉煌过,一直到了今日,灵家才出了一个剑修。长空前两任主人,都是旷古绝今的人物,到了灵飞这里,肯定也不能将它埋没了。 他接触的第一柄剑是长空,他现在要以长空为引,完成铸剑,此后,他们要不仅朝夕相伴,也会合二为一。 对于灵飞来说,长空不仅是一柄剑,更是一座丰碑,一座记录了那位大能的丰碑,也是一座记录了灵家传承的丰碑。当年远祖为了子嗣,弃剑给子嗣谋福,传承功法,一代代相传,到了他的手中,这剑也向他在诉说着传承。 灵飞的手从剑身而过,摸到剑尖,之后转到剑柄,好像在将它的每一寸都要熟悉。 就是现在,灵飞手掌从剑尖拭过,登时手掌鲜血直流,长空知其心意,瞬间将灵飞手掌中的鲜血吸尽,他开始与长空有了一种奇异的联系。 长空嗜血,灵飞浑身被剑气包围,剑与人水乳交融,互通心神。 人就是剑,剑就是人。 他体内的剑元离开丹田,游走于奇经八脉,之后在他的引导之下,进入了长空之中,长空闪出一阵夺目的金光。 长空吸血饱和,竟然自己离开灵飞双手,当空而立,灵飞开始感觉到,剑元进了长空之中,长空像是活了过来,鸣叫个不停,灵飞体内的剑气也被他在吸去。 灵飞以精血、剑气、灵魂铸剑,那日重铸魂魄时,三魂其一化作剑魂,此刻剑元便是他的灵魂,此三样一出,铸剑将成。 他顺势而为,很快,他体内剑气被吸的涓滴不剩。一道光晕在长空上流转,它先从剑柄开始,之后到护手,再到剑身,其后剑刃,剑尖,一柄长剑随着光晕获得新生,长空重铸。 铸剑已成,长空又冲天而起,后又直逼而下,剑尖正好对应灵飞百汇灵府,在离他头顶三寸间悬停,刚才吸走的剑气倾泻而出,纷纷又涌入灵飞体内。 灵飞剑气一路上涨,最后元剑又复回灵飞丹田,他正式步入铸剑境。 铸剑一成,体内剑元大盛,又一次将恶鬼道逼迫的无处可去,藏在了丹田角落中。 灵飞算了一下,他又只剩下了半年的寿命,不过,刚才在突破之际,他瞬间就领悟了剑二,以后剑修一道,有了长空助力,他对于剑气的运用将会更胜一层楼,实力也非同日而语。 无名剑招,招招无敌,剑一就能越级杀正阳,剑二不知道又有什么样的威力,灵飞开始期待。 顺应的,他的灵魂修为达到了铸剑境的巅峰,他举目望去,一道剑光自双目而出,不远处的一块山石瞬间粉碎。 铸剑一到,就有了剑意,他与人交战,所能用神通也会多上许多。 打点好了一切,他准备绕上一圈,再回戊方王城。 他修为一涨,速度也快上许多,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了。说起来,全因宋寒在他体内种的禁制,不然他也不会这样畏首畏脚,还真是个麻烦事。 当时宋寒弟子不足百人,势单力薄,以防弟子逃脱,对每一弟子都是如此,现在冥河宗立,也不需要这样了,除非像是灵飞这样被重点关照的。 “嘿嘿,怎么看你都不像冥河宗的弟子。” 这声音来的突兀。 灵飞大惊,举剑四望,连一个人都看不到,他放出神识,居然觉察不到任何异常,当下,不免有些紧张。只有对方修为比他高上许多,才能这么近不被他所察觉。 “是谁在装鬼?” 言毕,灵飞感觉身后气息异常,急忙转身看去,一道身影正从沙丘当中慢慢出来。灵飞看他,与其说这是个人,倒不如说是半个。 他浑身鲜血淋淋,只有半张脸,半个身子,一条腿,一只手,好像被人从中劈开,右手正握着一根五丈长的狼牙棒,看他体形,这是个巨人。 “居然是你,你没死?” 灵飞向后退了五步,随时准备好祭出剑圣图。 “嘿嘿,不用诧异,我这副样子和死了区别也不大。” 他只有半张脸,半个舌头,却也能说话, “你居然会说九州话?” “九州话……奇怪吗?” 灵飞之所以这样问他,因为这半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戊方蛮王。 当时他亲眼所见,蛮王就只剩下了半个身子,在宋寒手中是绝对活不下来的。他对于巫士的功法不太了解,但巫士炼体,没有元神一说,只要伤了巫士血肉,那就是彻底死了,现在他又出现在灵飞跟前,怎么能不令人惊讶。 戊方蛮王是多半是看到了他与吴阳交手,刚才灵飞全身心的在突破修为,没有任何防备,要是他有歹意,出手偷袭,真就凶多吉少了,现在看来,他恐怕另有所图了。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戊方蛮王对冥河宗一战,准备充分,提早布下了大阵,但宋寒做事,三思而行,谋定而后动,喜欢斩草除根,怎么会留下这么大的一个后患,这不像是灵飞了解的宋寒。 “你了解我们戊方人吗?” 蛮王问道。在九州人眼中,他们是蛮人,在看他们自己看来,他们只不过是生活在这片大漠中的一个部族而已。 “仅仅只有一些。” “一些,那也够了,这个世界上可不只有你一个人能够双修,我们戊方族许多强大的战事都可以双修,我也是强大的战士。” 戊方蛮王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多了,灵飞没想到他即是巫士,也是祭祀,只是他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怎么活下来的,灵飞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狼牙棒上。 “这也是你的法杖吗?” 戊方蛮王用力,狼牙棒叮咚一声,直接插入一块大石当中,戊方蛮王速度快,力大道,石头竟然没有裂开。 “对,我钢筋铁骨,那老头是不可能伤了我的血肉的,但他功法造诣不浅,可以伤了我的灵魂,让我神魂俱灭。所以在危机关头,我献祭了我这一身的血肉,也重伤了他。他猜不透我是否还有杀招,在他犹豫间,我就有了机会逃了出来。我肉身强大,就这半幅身躯,也可以容得下我的灵魂。” 蛮人功法,真是诡异,通过献祭可以获得这么大力量,也不知道这些血肉也献祭给谁。 “那你想做什么?” 灵飞又接着问道。 “你的问题还真多,你杀了冥河宗的护法,难道还能回去吗,不如与我一道?” 灵飞对冥河宗上下并无好感,对戊方祭祀和巫士也生不出感情来,因为他们的力量过于残暴,戊方蛮王对自己尚且这么狠,与他为伍,不异与虎为伴。 “我杀护法,只是是个人恩怨,这与师尊无关,我为何要与你一道成为冥河宗的敌人?” 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灵飞起身就要离开,他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他有心杀蛮王灭口,但忌惮他一身诡异功法,想想还是以复仇为主,没必要多结恩怨。 “你的心里当真是这么想的吗,你的师尊知道你是个剑修吗,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没有偷袭你的原因吗?” 戊方蛮王接连三问,说的胸有成竹,灵飞不免好奇,他停下身行。 第78章 解禁 蛮王扭着半个身子,一条腿在那里一跳一跳的,近了灵飞跟前。 “我对你们冥河宗的功法不甚了解,但猜你的功法是宋寒传下,而这门功法又以修炼灵魂为主,所以这禁制就藏在了你的魂魄当中,你是发现不了,他能种下这样的禁制,说明对你防备的紧啊。 我即是巫士,也是祭祀,祭祀用你们的话来说,主修的就是灵魂之力,所以我一眼就能够看出你体内的禁制,当然,也能帮你解去禁制。” 面对这样的诱惑,灵飞不得不犹豫了。 他离不开宋寒全因这禁制,要是能够解开禁制,他就好似蛟龙入海,从此再无限制,也正是因为这禁制,只留给了灵飞两个选择,要么杀了宋寒,要么继续苟活。 现在宋寒宗门一立,修为马上就要突破,耐心会是一天比一天少。 “嘿嘿,看来我说到了你的痛处,你开始犹豫了,要解除这禁制也简单了,到时候没了禁制,你彻底脱离了宋寒的手掌,还需要这么费劲心思的回去吗?” “好,就如你所言,这禁制如何解开?” 当即,灵飞有了主意。 比起宋寒,蛮王还是好对付多了,与他一起,不管他有何目的,也总比在宋寒身边提心吊胆强多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先不着急,你还没有答应为我做一件事情呢?” “什么事情?” 戊方蛮王努努嘴,伸出右手指向自己另外半边没了的身躯。 “我最强的依仗,就是这身血肉了,现在我的肉身成了这幅模样,就只剩下了跑路的气力,祭祀的实力也发挥不出来,我要去一地方,那里能让我恢复实力。那地方遥远,路途凶险,我又没有实力,得需要你的护送。 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我不会反抗的,你刚那一剑我反抗也没用,这样也不会有人知道,你也可以回到宋寒身边去。但你能保持这个秘密多久呢,一年,两年,在他身旁,给你二十年,你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迟早你要死。” 灵飞现在想来,这戊方蛮王还真是步步为营,对自己循循善诱,将自己带到这种地步,才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他看了看戊方蛮王这幅模样,已经不能算是个正常的人了,要是换做任何一人,怕是早就死了,他还能活着就已经算是个奇迹了,至于实力,想必也没多少呢。 “路途有多凶险?” “以你实力足以应付,放心,我不会去主动求死的。” 他的话,灵飞心中怀疑,却又点头,戊方蛮王呲啦着半张嘴笑了。 “你们九州人,一向狡猾,我都信不过,所以我想了一个好办法,对你我都好。” 狡猾,狡猾的人不是一直是你吗。 “你最好快点,不然马上要来的就是宋寒了。” 灵飞语气不善,戊方蛮王血肉模糊的半张脸居然做出的委屈的模样。 “很快的,我要你我以父神的名义,发下献祭誓言,结为兄弟,这誓言要是同生同死就有点过分,不过互相间只能帮扶,不能加害还是可以的。” 若说发下誓言,灵飞还能够接受,结为兄弟,他心中别扭。 “小兄弟,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灵飞犹豫,戊方蛮王又补上一句。 “父神,就是你们的神吗,对着一个需要血肉献祭的神,发下的誓言能当真吗??” 为了表达对灵飞不满,戊方蛮王半张脸突出一口血丝来。 “呸,胡说八道,盘古父神开天之后,血肉化作了这片大地,要是没有他,岂能有你,有我,父神牺牲了自己,令大地长出了青草,生出的牛羊,才有了我们。 你们九州人,只知道一味索取,我戊方人被你们称作蛮人,但我们自小就明白这平衡的道理,有取必有舍,父肾养育了我们,我们一身血肉归还给父神,有何不可?” 盘古开天的故事,灵飞从小就听说过,这种事情年代久远,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那时也只当是个故事,居然在这蛮荒之地,真有人一直信奉盘古,或许这不仅仅只是故事。 戊方蛮人手段残暴,为赢了宋寒,不惜牺牲众多生命,现在这样想起来,的确是有一定因由了。不过,灵飞转而一想,为什么祭祀不牺牲自己呢,那些被称之为高贵的,为了保全自己,牺牲那些低贱的,这已经如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了。戊方蛮王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世间是没有公平可言了。 “那就以父神的名义。” 修道之人,立下誓言,就必须遵守,不然必受劫难。 这仪式也容易,无非需要的就是他们二人的鲜血,在戊方蛮王的引导下,很快就完成了,过程当中,灵飞也知道了戊方蛮王的真名叫做戊方风。 普通蛮人,地位低下,是不会有姓氏的,只有他们当中的祭祀,巫士才配有姓氏。戊方乃是姓氏,戊方风统辖这一片的部族,所以戊方部族真正的名字应该是戊方国。一个在大漠绿洲之上,游离散布的部落组成的国家。 仪式完毕,接下来就是帮灵飞解除禁制了。 蛮族祭祀的能力,来自于灵魂,在他们看来,越是纯洁的灵魂,纯粹的灵魂,才能够沟通天地,献祭之后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能被称之为圣女的,就是因为她们的灵魂纯粹。 戊方风身为鼎鼎有名的青衣祭祀,对于灵魂方面的造诣自然不浅。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主,七魄辅之,宋寒在你灵魂中种下的禁制,就位于七魄之一的尸狗之中,尸乃是睡着之意,狗自然是用来看家护院了,顾名思义,就是说你在睡眠当中感知周遭事物的能力,也就是你的防备心。 你惧怕与他,时刻怕他杀你,所以宋寒正好利用了你这一点,将这禁制种在尸狗当中,所以你只要担心,只要对他存有惧怕之意,他就能够时刻感知到你的方位。这时间越久,你防备之心越盛,到了最后一照崩溃,彻底摄于他恐惧之下,屈服与他,这应该是他所求了。” 一直以来,宋寒的耐心,原来是来自于他的把握,他能够感知到灵飞的惧怕,并且让灵飞恐惧加深,最后缴械投降。 灵飞心底起了一阵寒意,万幸能够彻底离开宋寒,等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就是杀他之日。 “面对恐惧,定要坦然,你在心中时刻谨记这句话,我再帮你祛除禁制,就容易的多了。” 当即,戊方风施展法决,过了片刻之后,禁制去除,灵飞心神一轻,如释重负。 戊方王城,青铜城外的山上。 宋寒正在闭目练功。 忽然,他睁开眼睛,面色涨红,气的一声大叫,灵飞居然在他的神识中消失了。宋寒觉得诡异,又细细感知一番,还是不见他身影。 他给灵飞种下的禁制特殊,当时一身恶鬼道功法的蔑虎都没看出,到底是什么人在帮他? 难道是复活的无情剑圣,很快的,宋寒就抛掉了这个疯狂的想法,他想破头也想不到,帮助灵飞的,会是戊方风。 宋寒定了定神,转身人就消失不见了。 “小兄弟,你禁制解除了,也该履行诺言了。” 蛮王将狼牙棒收起,熟络的称呼起了灵飞。 “你还没说去哪里?” “往前面走,一直走。” 戊方风一条腿一登,立即驾云而去,灵飞跟上。 第79章 大漠再往西,是一片一望无垠的草原,草原之后是无尽森林。 戊方风的目的地,就在无穷森林当中,至于里面有什么,灵飞问了几次,他只是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灵飞擦拭干净的长空上的鲜血,收起鬼刃,这是死在他手中的第五十四个祭祀了,他一路走,一路杀。 对于祭祀来说,灵飞他们二人不仅是入侵者,而且越是厉害的肉体,献祭之后能够释放出越加强大的法门,戊方风这幅模样,无疑成了这片草原上的香饽饽的。 这些祭祀最高实力也不过绿旗祭祀,灵飞还是对付的过来,可对于只有半条命的戊方风来说,就没有这么容易了,这正是他需要护送,与灵飞打成交易原因了。 将近行了一月,他们尽可能的绕开部落,可每天总是有一到两人,或是三人的巫士和祭祀打他们的注意。 对此,灵飞一点儿都不觉得麻烦,因为他们都化作了灵飞的修为。无故去杀人,灵飞做不到,但别人来杀他,灵飞自然是不会客气了,要不是怕遇上厉害的祭祀巫士,他真想一路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他摄元功运用的原来越熟练了,体内恶鬼道日渐雄厚,是需要找个时间突破修为了,光是这些,就不虚此行了。 他所掌握的,就只有通冥书前四卷,这要是一下子突破了修为,之后就只能是积聚阴元,要想继续修炼到正阳一境,没有功法,怕是无望了。 他有点后悔,后悔没有将吴阳留个活口,从他身上逼问出通冥书正阳卷的内容。他现在的一身实力多半来自剑道修为,但通冥书对于他是续命的功法,没了是万万不成的。 现在他的地魂消散速度变缓慢,但若是修为停止了增长,地魂消散就又会加快。 连续行了一月,终于是看到了这片大草原的尽头,至于宋寒,早就不知道在何处去了。 前方,一片山脉浮现,山脉之下,立一城池,那城池也是青铜所做,几乎与戊方王城一模一样,灵飞望着戊方风,对此他可是好奇的紧。 “嘿,我们这些蛮族啊,地虽不及你们九州之大,但也小看不得,这片土地上,像是戊方国这样大大小小的国度,共有七十七国,每一国皆有一城,这城池从来就不住人的,因为它是一件法宝,这每一城都代表一座可以禁锢天地的阵法,共有七十七国驻守此地,拱卫无尽森林。” 无尽森林,莫非他们的力量,他们的传承都是出自那里,不然受伤的戊方风非要往那里去呢? “当日一见,我就有此猜测,没想到被我猜对了,无尽森林值得布下这么大的阵仗去守卫?” 七十七国,七十七城,灵飞与戊方风虽然走的曲曲折折,但沿途所见,也就仅有两城,这片地域该是有多大。 “你去了就会知道了。” 戊方风又是这一句话来应付灵飞。 “那你被宋寒击败,为了逃命连法宝都不要呢?” 戊方风一只手摸着半个头,讪讪一笑。 过了这么多时日,他还是半个身体,半张脸,唯一就是浑身上下的血污没了,说不出来的奇怪,灵飞看的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我那座城池就叫做戊方,所以我族号就是这样来的,这些城池不可移动,尽皆扎根于大地当中,我也没见过谁能将它搬动。 当日也怪我实力不济,发挥不出这城池最大的实力,不然宋寒还不足为道。传闻这七十七城又可共同组成一副大阵,足以毁天灭地,怕是你们九州也没有吧?” 戊方风自得。 天下之大,当真是各种奇珍异事,这次出来,灵飞涨了不少见识。 “那谁能够催动这阵法呢?” “听说在很久以前,无尽森林当中的人可以,现在好像没有人能够做的了这件事了。” 灵飞对于他们的目的地,多了几分神往。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城池跟前,远远望去,城池之外,白色的营帐一直延续下去,望不到头,牛羊成群,悠哉悠哉,骏马奔腾,气势如宏。 营帐当中,各种颜色旗帜悬挂,当中最高一杆旗帜,是青色。 “这里可比你的戊方国大太多了。” 灵飞似有嘲弄。 “嘿嘿,过了此山,便是无尽深林了,这城池刚好在路口中间,我们无论如何是绕不过去,只能硬闯了。” 灵飞无语,就算自己一个月来连续杀人,修为又有了提升,但怎么也不会是青旗祭祀的对手,在看这气势,要比戊方风他自己威风了许多。 戊方风看出了心思,很快,他半个脑袋就想出了主意。 “无妨,大家同为一方的王,也算是同僚了,他与我相识,我们直接走过去,相信也无人阻拦的。” 说罢,他就要往前走去,灵飞不动,压根就不相信他的话。 就在这时,远处飘来一旗帜,这旗帜是绿色,慢慢的,有大概一百来人出现在天地相接处,他们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灵飞跟前。 戊方风半个身体拎着狼牙棒,一边盯着远方,一边退到灵飞身后,看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灵飞也不由的紧张起来,长空出鞘,剑气大盛。 来了。 队伍停下,当先一人从中而出,看他身形,乃是一巫士,巫士手中持着一根精钢长杖,奋勇而来,连问话都没有,上来便打,这也算是相识吗? 灵飞谋定而动,紧盯巫士,看他步步走来。 还剩十步。 只此一步,出剑。 灵飞修为铸剑,人剑相通,速度飞快,长空悍然而出,带起一道一尺长的剑芒,剑芒虽短,但异常凝练。 他们两人一招过手,没有任何响声,巫士手中长杖化作两截,一道伤痕从左胸到右腰,鲜血直飚,狰狞恐怖。 好强的肉体,居然没能将他斩断,实力最少绿旗。 巫士不避伤痛,战意大发,想再次杀了来,还未出手,就被身后的祭祀拦住。 出乎意料,祭祀并没有动手,反而双手抱胸,对着二人行礼。 修道之人,神识强悍,与戊方风走了这一路,灵飞虽然不会说,但也能够听得懂他们的话语了。听这意思,这不是在寻仇,而是在欢迎他们两人。 灵飞思付道,难道这就是蛮人见面的礼节吗,不问因由,先过上一招再说。 第80章 私奔 戊方风既不不答话,也迟迟不见动静。 “尊贵的戊方王,我王说今日有客人自远方而来,特令我出来迎接,当时看到您这一副,不对,是半幅不人不鬼的模样,的确是有了误会,以戊方王的大度,肯定是不会与我们计较了,我心中疑惑,戊方王您练的是什么神功,居然将自己练成了这幅模样,这门神功应该威力不小了吧。” 对方祭祀是一个面色黝黑,身体瘦弱的老者,老者长着一副毒舌,似有忌惮的看了看灵飞,然后就将戊方风说的一文不值。 灵飞摸摸鼻子,知道自己又被戊方风哄骗了,他与此地亥良王分明是仇人,哪会像是相识之人。 “乌延,谁给你的胆子,本王之事,哪轮得到你一个小祭祀,在这评头论足,我与你家主人关系甚好,你就不怕他责罚与你。” 戊方风气的的跳脚大骂,他不说起这话还好,说起这话,乌延也像是被刺到了痛处。 “戊方王的脸皮真是抵过草原上最厚的牛皮,让我来接你的,正是我家主人,能够相识戊方王是我家主人的不幸,却是您的大幸,要不是我家主人劝阻,亥良王一早就杀了你。” “胡说八道,一百年没见你,你怎么越来越糊涂了,本王能活着是因为本王实力比他高,难道还是他的怜悯不成。” 乌延不语,反而细细打量了戊方风一番。 “是啊,强大的戊方王,您现在这幅模样,若不是您身边厉害的剑士,您能活着到这里吗?” 这句话一出,刚才跳脚大骂的戊方风一下子焉了下来,耷拉着半个脑袋,再也不说话了。 听他们交谈,灵飞才明白过来,原来老者的主人不是亥良王,戊方风不仅与亥良王不相识,说不定还有怨,这可真是个大麻烦。 “到底怎么回事,你欺骗我在先,这誓言也没用了吧,再不说实话,我就走了。” 他瞪了一眼戊方风。 戊方风又是一副讪讪,瞧了瞧乌延,想了想才对灵飞说起来。 “嘿嘿,兄弟,不怕你笑话,说起了这也是一桩丑事了,刚才我也没有骗你,我和亥良王虽然是相识,但在一百年前,我来此地做客,不知怎么的,他的王妃就忽然在我床上,当时我也没客气,就……唉,没想到……唉……所以才……唉!” 戊方方一脸难为情,投给灵飞一副我不说,你也懂的眼神。 “就因为这,他恨不得就此杀了我,为了一女人,值得吗?” 蛮人生于苦寒贫瘠之地,对于他们来说,生存才是最重要,像是风花雪月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想到。蛮人汉子之间,互相换妻一事,也非常常见,按照常理思之,他虽然是蛮人的王,但也不至于因为一位女子,就想要杀了另一国的王。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若是这女子倾城倾国,拥有独特的魅力,那一切就不好说了。 乌延的主人看来就是此地王妃了,看他这幅模样,明显对戊方风颇有怨言,身边人的态度,就是主子的态度,这下可好,全被戊方风得罪完了。 灵飞思索,戊方风就这样一脸无辜的看这灵飞,已经到这份上了,灵飞显然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走吧,这老者不是说王妃有意保你吗,那你还怕什么。” 灵飞打定了注意,戊方风能够坑自己,自己为什么不能坑他呢。 若是遇上亥良王对戊方风非杀不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让他杀吧,反生手中有剑圣图,逃还是逃的了的。到最后,也是戊方风哄骗他在先,这誓言估计就没多大作用了吧,管他呢,只要能活着就行。 灵飞算了一下,他祭出剑圣图,逃跑的几率很大的,毕竟他与对方没什么仇怨,对方也不愿意弄个鸡飞狗跳追杀他了。 “就这样简单?” 戊方风一脸狐疑。 “对的,不然如何、” 想想,也只能如此了。 乌延在前引路,灵飞在后跟着,离亥良王城越来越近。 “唉,真是麻烦,你要知道,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高大威猛,这样去见他,总觉得不礼貌吧?” 戊方风现在还能够想到这种问题,的确不是个一般人了,也难怪能干出上门做客,欺辱人妻的事情来。。 “你还是先想着如何到无尽森林,活下来再说吧。” “也是。” 戊方风神色奇怪,用一只腿扭着身体,一跳一跳,走的很快。 蛮人逐草而生,对于他们而言,王的营帐在哪里,哪里就是王城,他们将青铜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行人进了营帐中,之后他们左转右拐,走的曲曲折折,到了一鼎极高的大帐中才停下来,大帐高到正好可以放下戊方风。 乌延弄得神神秘秘,灵飞心中思付,王妃不会是要背着亥良王与戊方风幽会了吧。 戊方风四处看看,最后将地上的毯子揭起来,直接裹在了身上,整个人藏在里面,看着和谐了许多。 等了没多久,大帐揭开,一蛮人打扮的女子风风火火的进来。 灵飞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她的容颜,而是她的身形。 这蛮人女子身形高大,比起灵飞宛如一个巨人,戊方风身形就在三丈开外,这女子也仅比他矮了一个头而已,站在他们中,灵飞就好似一个小孩。 一袭衣服紧紧裹在女子身上,女子前凸后翘,蜂腰肥臀,光看身形,就是一个十足的美女。 蛮人巫士,炼体为主,听说戊方风说起过,这修为越高,体形就越是高大,照这样算,这蛮人女子也是一个厉害的巫士了。 女子怒气冲冲,径直绕了戊方风一圈, “你怎么还没死?” 能这样和戊方风说话,确定是王妃无疑了。 “我……” 或许是本震慑,戊方风结结巴巴,那股啰嗦的劲头没了,最后直接成了哑巴。 “怎么,见到我无话了。” “我……” 那你和我夫君说吧。” 戊方风只憋出一个我字,王妃秀眉紧蹙,娇嗔不断,令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相看怒容,竟无语凝噎,这哪能行呢,眼下,王妃是穿过亥良王城的重要出路了。 “你不是说准备了很多话要和王妃说吗,别不好意思,你再扭捏下去,一会亥良王来了,到时候你必死无疑,我自然有逃命的法子,你要是提前死了,这誓言也就不作数了,你可想好了。” 灵飞踩了戊方风一脚,王妃好奇,看戊方风说出什么来。 “我……我其实想求你件事,派人护送我们进入无尽森林,我这幅模样你也知道的,只能去那里了。” 这次没人插嘴,戊方风终于是将话说全了,灵飞在想,就他这幅老鼠见到猫的表现,是怎么上了王妃床的。 “就这些吗?” 王妃除了风怒,隐约还有期待。 “嗯。” 戊方风老老实实的点头。 “你……我苦等你一百年,等来这样一句话,求我,你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初你不是说要带我走的吗,你要不是因为落的这个模样,不得已会来见我吗,要不是因为我,早在昨日,我夫君就已杀了你这个负心汉。” 这么听来,负心汉这三个字,戊方风是当之无愧,刚才他的扭捏,是因为愧对人家,心间不好意思再开口吧。 “其实……其实吧,我本打算去年就要来,可没想到遇上了这档子的事情,等我出了无尽森林,恢复了实力就带你走。” 戊方风半张脸裹在毯子中,谁也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也没人知道是否是真话。 “无尽森林,他们会帮你吗?” 王妃愣了一下,神色渐渐有了缓和,她居然傻到开始关心起了戊方风。 “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只需要帮我过去就行,等我出来,就接你走,时间不多了,亥良尉要是来了,就麻烦了。” “哼,你以为他没发现你吗,尉对我很是包容,我这次单独见你,他心中一百个不情愿,可还是没有拒绝,哪像你这个没良心的,一骗就骗我一百年。” 灵飞就纳闷了,这戊方风到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令王妃这么喜欢,百年陪伴,也比不上一夕之欢。 “他所能做到的,日后我必定会百倍对你。” 自从说了一句大话之后,戊方风越说越顺。 闻言,王妃低着,竟没了话语。 “时间不多了,你先护送我出去,等我恢复势力,再带你一起浪迹天涯,九州,嗯,对,我们就去九州,看看九州的风花雪月!” 戊方风开始饥不择口的胡诌。 “好,你可不能骗我。” 以他的秉性,多半又是骗了,王妃居然就这样轻易的相信了。 灵飞在想,她到底是多情,还是无情呢? 可能对亥良王是无情,对戊方风是有情。 “不过,我要和你一起。” 王妃又接着道。 灵飞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这是要私奔了。 第81章 三角 对于灵飞和戊方风两人来说,这不会是个好消息。 亥良王对于王妃是何等的喜欢,从刚才的谈话当中就可见一斑,若是这样,能不能顺利的穿过王城就得两说,而且更是激怒了亥良王,一个青旗巫士的实力,灵飞现下没有任何的把握对付。 “不成,万万不成。” 戊方风一口回绝,他和灵飞想到一处去了。 “为什么,不,我就要去。” 王妃的娇嗔,令人头疼。 戊方风有些尴尬,偷偷望了望灵飞,灵飞不明白他这是何意,只见他压低了声音。 “嘿,那无尽森林是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里凶兽聚集,是一等一的凶地,一路过去九死一生,带上你可太危险了,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这话灵飞听着就不对味了,这厮果然又没说实话,灵飞真想亥良王在这时候赶来,一刀将戊方风杀了算了。 “我也是巫士,我实力虽然不如你,但也不会拖累你,所以我必须要去,免得你又一走了之。” 王妃还是不依不饶,带上她,戊方风又不傻,他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受了什么魔怔,就是要这样缠着半个身躯的戊方风。戊方风看着灵飞,面上颇不好意思,灵飞此刻就在暴走的边缘,要是灵飞走了,他难道真就依靠这个女人保护自己? 三人各有心思,争执不断。 忽然,灵飞长剑出鞘,帐篷被他剑气划破,人已退到了大帐之外,戊方风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也反映不慢,赶紧跟到灵飞身前。 这时,大帐之外,有一巨人男子几个大踏步间就到了他们面前,王妃正好挡在他们中间。 那男子身高与戊方风相差无几,一袭青衣加身,面色白净,放在蛮人当中,倒像是个文士了,灵飞猜的不错,这正是亥良王。 亥良王面色铁青,咬着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周身的气势越来越盛,又是一个和戊方风实力相差不多的高手。 灵飞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又想到戊方风没一句实话,心中有了退意。戊方风的死活,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夫君!” 王妃最先发声,对着亥良王,似有惬意。 “夫君?你难道不觉得可笑吗,你不是要与他私奔吗?” 亥良王悲极而笑,笑的难看。 早在刚才,灵飞就有想过,千万不能够让他听到王妃要私奔之事,没想到偏偏就被他听到了,看着情况听了蛮久,麻烦大了。 “夫君,我……” 王妃柔柔低首,自知理亏,说不出话来。 “怎么,无言以对了吧,我自问无愧与你,没想到你还是挂念着他,也好,今天我就断了你的念想,戊方风,拿命来!” 亥良王修为比王妃高了不少,当空一跃,就从她头顶而过,一双铁拳,直奔灵飞身侧的戊方风而去。 看这摸样,他也是一位厉害的巫士了,以戊方风现在的实力,在此一击之下,另外半条命也怕是要没了。 怎么办? 是上,还是逃? 在这危机关头,灵飞正在拿捏主意,戊方风率先而动,在就躲到了灵飞身后。 “好,那就先杀你。” 这时,亥良王被扣上这么一顶大绿帽子,哪还分得出青红皂白,拳势转向灵飞。 这下,灵飞别无选择。 剑一。 风起,剑出。 噌,只见一道白光一闪而过,这一招在电石火光间完成。 两人交手一合,亥良王退了回去,细看去,他两个拳头并列,一道剑痕从他的右拳延续到了左拳,鲜血浸湿了双手,白色的骨头露在外面。 灵飞骇然,好强悍的肉体,剑一一招,竟然连他的骨头也伤不了,当然,这也与灵飞的修为不高、体内剑气有限有关系,若是剑圣使出剑一,一剑之威,就是圣人也顶不住。 亥良王也是骇然,看着灵飞修为不高,没想到还有这样厉害的剑招,若非他肉体强横,一身修为大半都在这一双铁拳上面,怕是受伤不轻了。 当下,两人互为忌惮,轻易不肯出手了。 灵飞忌惮亥良王的肉身强悍,剑一厉害,但缺乏剑气支撑,他也用不出几剑来,亥良王忌惮灵飞这样的剑招后续还有多少。 “夫君!” 看得出来,王妃对于亥良王还是有感情的,见到亥良王受伤,立即扑了过去。 “戊方风,怪不得你有狗胆来此,原来是找了这样的帮手。” 亥良王面上不喜,不理王妃,只是最终没有将她推开。 “亥良尉,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让我过去,这是我从九州请来的绝世剑客,这位高人修习七百多年,剑道已达到巅峰之境,刚才只是不想与你一般见识,那一招只是让你退去,你要是再敢冒犯,就是寻死。” 戊方风看出了亥良王心中所思,趁热打铁,一阵胡说,这样的事情,他最在行。 做为当时人的灵飞,手持长空,无奈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与戊方风相处时间久了,灵飞脸面也相比之前厚了不少。 亥良王一阵狐疑,看看他,再看看他。 “放屁,你一向巧舌如簧,花言巧语,槿妃若非信了你的鬼话,何至于此,今日你必死无疑。” 看来看去,最可怜的无疑就是亥良王了,对于他说戊方风巧舌如簧这样的话,灵飞也是深信不疑。 这里大战一起,很快的,亥良王城中的蛮人、巫士层层包围,从上至下,从左到右,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灵飞一看是插翅难逃了,戊方风的破烂家事,他已经不想管这么多了,至于那誓言,并不会让他立刻死去,留在这里,才会让他立刻死去,当初以为容易,没想到这么麻烦。 “诸位,我有一句话要说。” 灵飞打断众人,戊方风知道不妙,连忙挡在灵飞身前,他半张脸对灵飞一阵挤眉弄眼。 “槿,你不用管了,当初是我对不住你,就让我死在亥良王的手中的,亥良王,这位九州剑客,此事与他并无关系,让他离开,我就束手就擒。” 戊方风的话,抢在了灵飞跟前,这样一说,灵飞就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灵飞心间奇怪,这个大义凌然的人,会是戊方风吗? 话落,戊方风一声仰天长啸,好一阵悲情渲染。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该,我不该在选择对槿你念念不忘,也不该喜欢上你,若是没有那一次,也不会让你痛苦百年,我该死!” 戊方风豁出去了,揭下身上裹的毯子,痛苦万分半张脸露在外面,模样凄惨无比。 见此,王妃梨花带雨,泪如雨下,也跟着一阵嚎啕。 亥良王看这两人你死我活,心中乱成了一团,他的妻子,他最爱的女人,在他的面前被一个男子,不对,是半个男子感动成这幅模样,他倒像是多余的。 戊方风瞥了一眼王妃,觉得还是远远不够。 “来啊!” 他露出胸膛。 “亥良王,你来杀我啊,我死了要是能够结束槿的痛苦,那也是值得的,槿,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忘了我吧,他要是敢辜负你,我化作九幽恶鬼,也要与他周旋到底。” 槿妃好像忘记了他的丈夫是亥良王,戊方风好像忘记了是他勾引别人妻子在先,全乱了。亥良王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他的步子迈的很慢,每走一步,则杀机更胜。 灵飞猜到了戊方风的把戏,紧盯着槿妃。 这时,槿妃忽然暴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柄短刀,正抵着亥良王的脖颈。 “噬玉刃的威力你们是知道的,放他们走,不然我就杀了你们的王。” 槿妃收起眼泪,面向众人。 灵飞早就明白,戊方风酝酿了半天的感情,就是为这一刻,怎么有种助纣为虐的感觉。 亥良国的蛮人祭祀哪个不知这短刀的威力,他们投鼠忌器,都不敢动了。他心中埋怨,王居然将这样厉害的法器也给了这个女子。 亥良王面如死灰,感觉周身瞬间被抽走了气力,这柄噬玉刃当初还是他送给她的。 “夫君,对不住了。” 王妃在他耳边轻轻低语。 “快让开,你们想让他死吗?” 亥良王脖颈被划出一道口子,噬玉刃正在吸着他的鲜血。 见此,众人让出一条路来,灵飞见机,与戊方风翻过青铜城池,朝着后面的大山逃去。 戊方风真是一箭双雕,不仅转危为安,而且也逼得灵飞彻底得罪了亥良王,只能先去了无尽森林再说。 第82章 结界 灵飞与戊方风两个人行动极快,很快,他们就穿过了王城,到了山峰顶上。 戊方风回头看了一眼槿妃泪眼婆娑的模样,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槿妃的心中,一直挂念着的人是戊方风,但平日里亥良王对她甚好,现在为了救戊方风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全凭她的一股执念在撑着。现在看到两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一口气松下,就再也提不起来,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不好。 灵飞听到亥良王一声怒吼,转身一看,亥良王已经追杀来了,他极速前行,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两人不远处。 在亥良王的身后,涌来的是整个亥良国的祭祀巫士。 刚才戊方风的举动,已经将对方彻底得罪,更是牵连的灵飞也没了退路,越往前走,越是深入蛮人腹地,这里的地形对于灵飞来说非常陌生,对于亥良王来说可谓是熟悉之极,现在还该继续往前走吗。 “只要我们到了无尽森林就安全了,他是不会追不过来的。” 戊方风说的煞有介事,灵飞望了望前面一望无际的的黑色深林,心中不由的起了疑心。 两人边走边说,转眼间,亥良王一马当先,已经是追到了跟前,这次,他的一双铁拳径直对着灵飞而来。 他知道要想杀戊方风,就要先解决了灵飞,灵飞一死,半条命的戊方风插翅难逃。 灵飞察觉不对,他已经被气机锁定。 奔走片刻,已经翻越了大山,无尽森林就在眼前不远处,现在若是不接下他这一招,这最后一步无论如何都是跨不到了。 有了上次的试探,亥良王这次杀机必现,看似简单的一招,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这是要至于灵飞死地了。 从戊方风口中得知,亥良王的实力比之戊方风也仅仅只是差了一点而已,当日戊方风依仗阵法,在宋寒眼皮子底下伤了冥河宗不少弟子,逼迫宋寒使出全部实力才将其击败,而不是击杀。 灵飞仅有铸剑境的实力,双方相差悬殊,容不得他有半点侥幸,所以一出手就是最强一招。 剑二。 这剑招次从学会,还从未有过施展的机会。 此招一出,此方天地风云巨变,无故起了一阵大风,吹的森林呼呼作响。 灵飞好像听到了精金之气在欢呼。 这边天地当中的精金之气全部涌入灵飞体内,顺着他的奇经八脉运转一周,最后化入丹田剑元,形成了剑气。 剑一一剑破万法,剑二一剑动九天。 无名剑书有言,不到砺剑,不能使出此招。 灵飞提前领悟,现在强行施展出来,体内经脉根本容不下这么多的剑气,受剑气挤压,经脉好似寸断,每一片肌肤好似受到烈火烧灼。 外人看起来,并无异常,只有灵飞自己知道,他的肌肤正在往出渗血。 灵飞不得已而为之,他一点也没有预料到,这一招会这样的霸道,要不是他有菩提金身塑体,寻常肉身,还未与人动手,自己早就爆体而亡了。 紧接着,他体内剑元猛增,一下子又将恶鬼道挤到一边,之后剑元化作剑气,涌入长空之中,长空雀跃而起,居然在天空之上开始凝结出了一柄剑气虚影。 虚影透明,飘着淡白,高约三丈,长空争鸣,虚影越来越盛。 剑还未至,剑气袭来。 亥良王心中大惊,忽然想起戊方风所以说灵飞来历不凡,这莫不是真的? “御。” 对方冲到跟前,灵飞咬牙蹦出一个字来,剑影直斩而下。 一瞬间风沙走石,天地无光,卷起的狂风阻挡了众人的视线,亥良国的巫士祭祀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尽皆停下了脚步。 身处漩涡中心的亥良王,双手举起,作出了硬抗之势。 剑影轰然而落,起了一阵迷雾,等到迷雾散去,众人看亥良王右手断裂,一道血痕从他的额头直下,一直延续到了腹部。 血痕由深到浅,他的头骨清晰可见,到了腹部,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渗血的伤口。 一招过后,灵飞四肢颤颤,体内剑气一空,要不是一身黑衣,鲜血早就渗了出来。 境界上的差距,剑招是无法弥补的,看起来,他的招式无疑是自伤一千,伤敌八百。 亥良王也是心惊肉跳,他功法所炼的就是这一双铁拳,居然此刻被对方一招斩断,而且剑势不断,又伤了他的身体。 他怒意稍退,又忌惮起来。 “尔等,还想知老夫手段如何?” 长空落下,到了灵飞手中,灵飞猛然一阵大笑。 “老夫未来此地之时,就常听人说巫士炼体,到底有多厉害,今日一观,不过如此,索然无味。 第一次伤你手,第二次便斩断它,你若是还想有第三次,那就先摸摸你那颗头颅,是否扛得住老夫第三剑。” 亥良王本要上前,被灵飞这么一说,想到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再看到灵飞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竟然犹豫起来。 身后跟着的祭祀巫士,也都看着他们的王。 比起戊方风,亥良王就显得没有那么洒脱,没有那么勇猛了。他这个人一向是优柔寡断,或许这就是槿妃被戊方风所吸引的原因了。 一时之间,他竟然没有个坚定的主意。 “不退,就是死。” 见到对方没有动静,灵飞缓缓举起长剑,咬着牙催动长空,剑鸣铮铮,亥良王心有余悸的准备接这一招。 众人都是屏住了呼吸。 正在这时,灵飞忽然一个转身,向着无尽森林奔去,他这一下毫无征兆,只有戊方风反映最快,紧跟着灵飞而去。 谁人能够想到刚才还逞凶的灵飞,居然会有这样的举动。 亥良王知道被咋呼了,气急败坏,不知道从何处摸出一件法杖来,他即是祭祀,也是巫士,他口中念念有词,追赶上来。 灵飞本来就离无尽森林不远,他使出了最后的力气,马上就能跃入森林当中,只希望他真不会追杀到里面来。 亥良王使出法门,手中法杖射出一股绝强的气息,冲着灵飞而去,现下,他对灵飞的恨意,更是胜过戊方风。 早在刚才,灵飞就用尽了最后一丝的力气,此刻,感觉身后有漾,但已无法抵挡,一个青旗祭祀的随意一击,在这个时候足以杀了灵飞。 就算要祭出剑圣图,也需要剑气的催动。 白光马上就要射到灵飞眼前,面前突然出现的身影将白光挡了下来,这样独特的身姿,就只有戊方风了。 受此一击,两人向后退去,灵飞发觉他周身起到一道光晕,再看时,只剩下一望无尽的黑色深林和戊方风了,刚才哪些人都消失不见了。 这是结界。 第83章 夸父 戊方风躺在灵飞身侧,口中哼哼唧唧的一直呻吟。 灵飞看去,只见他全身变作焦黑,仅剩的半个身体也没个囫囵,在他的胸口处缺了一块两尺大小的肉。 对于一个三丈开外的巨人来说,少了这点肉也算不上什么,可这是在他胸口要紧部位,况且一个青棋祭祀的一击,威力非同小可,很容易伤及经络。 在关键的时候,戊方风能够救下自己,这灵飞是没有预料到的。巫士的身体果然是强横,就算是这样了,也只是令他重伤而已。 灵飞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刚才强行用出无名剑招,他体内经脉受损,提不起丝毫的剑气,就连鬼气真元也难以御使。看来这经脉修复不了,他就只能用这一身力气来应付剩余的危险了。 举目望去,四周一片昏暗,一缕缕的光芒需要透过参天大树伸出的枝叶,才能照射到大地之上。 这里的树木也是真是奇怪,从树干都树叶都是黑色,抬头望去,所有树木尽皆看不到头,地上除了参天大树的根系,连一根杂草也难以生出。 无尽森林到底有什么要紧之处,为什么会被这一片结界所包围呢,灵飞心间有太多疑问了。 没进来之前,听戊方风与槿妃谈论起,这里面有诸多凶兽,对于戊方风此行,槿妃都用上九死一生这样的话语了,没有一点儿真元的灵飞,能够活下来吗? “你没事吧?” 见灵飞半晌不语,戊方风开口问道。 “有事,我体内经脉受损严重,要是没有灵丹妙药,怕是一年半载都恢复不过来,指望我对付凶兽,是不可能了。” 灵丹妙药,戊方风也不像是有这些事物的模样。这都是拜亥良王所赐,想到这里,他满心恼怒。他救下灵飞,正是想要灵飞抵御无尽森林中的凶兽,现在他失算了。 “那我们完了,别说一年半载,过个十天半月,就会撞见凶兽,我现在动一下都费劲,你没了剑气,那我么只能等死了,凶兽胃口巨大,你这样的身板,还不够他吃一口的。” 他受的伤是要比灵飞严重。 “原路返回是不行了,对吧?” 明知不行,偏偏要问,灵飞只是求个希望。 “不错,无尽森林只能进,不能出,要出只能通过无尽之城。” “无尽之城,莫非是在这森林深处?” 戊方风点头。 ”亥良尉不追进来的原因就是这了,我们夸父一族,要是一旦选择离开无尽之城,终生就不能再进,否则会被无尽之城中的人杀死。” 夸父一族又是什么,戊方风不是戊方国的王,蛮人中的巫士吗。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到这个时候了,都说出来吧,免得我一个一个问的麻烦。” 戊方风单手撑着身体,慢慢的坐立起来,然后从旁边的树上摘下一片黑色的叶子,放在口中咀嚼起来。 他闭上眼睛,嘴角上扬,好似沉浸在美好的回忆当中。 “兄弟,你信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吗?” 以前不信,现在有点信了,灵飞点头。 “这事说来久远,具体如何说,我也说不清楚,你就随便听听。 传闻在很久以前,盘古父神死后,精血化作了我们夸父一族,当时,我族当中出现了十二位惊天动地的人物,我们称他们为祖巫,我们修炼的是祖巫的法门。我,亥良尉身形高大,并非是因为功法的缘故,只因我们夸父一族传承了父神的血统,天生就是这幅身材。 我曾和你说过,青铜七十七城,代表七十七国,他们拱卫的其实是无尽森林中的无尽之城。上古之时,无尽之城一直是我们夸父一族的祖地,一百多年前,因一桩事故,我自愿选择离开无尽之城,去做戊方国的王,从此之后,除非寿命我将至,不然再也不能进入无尽之城。 无尽森林,外有结界,内有凶兽,皆是在护卫无尽之城,当日我受伤不轻,想回无尽之城找寻帮助,但怕无法对付其中凶兽。没想到正好遇上了你,你也知道我实力受损,当时别无选择,无奈之下连哄带骗,将你带到此处。” 戊方风娓娓道来,灵飞听的认真,这里面信息甚多,他半天才回过神来。 世间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原先以为一个大秦皇室,诸派百家,就是这天下的全部,没想到在这蛮荒之地,还藏有这样的故事。 “那你确认到了无尽之城,你我不会被杀吗?” “不会。” 戊方风说的斩钉截铁,以灵飞对他的了解,这件事应该错不了了。 “那这么说来,外面那些蛮人也非你们子民了,只是你们的祭祀品而已?” “不错,外界七十七城,都是掩人耳目,好藏住这无尽之森,至于为何,我也不甚清楚。夸父一族的神通,自十二祖巫传下,本来没有祭祀巫士一说,可蛮人资质低下,难以修习我族功法,所以才将这功法拆分开来,炼体的称作巫士,炼魂的称作祭祀。” 这样一来,也正好可以说得通戊方风、亥良王即是巫士,也祭祀的原因了。 “那槿妃也是出自无尽之城吧?” “不错,尉,槿我们三人自幼相识,一起长大,也一起出无尽之城。” 戊方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下子给灵飞说个通透。 原来他们三人之间还有深厚的纠葛,这样也就不难解释,槿妃为何对戊方风如此深爱了。 “无尽之城,可在何处?” “从此往西走去,再走上三月就到。” 已经走了一月,还要在走上三月,真不知道何时能够见到辰念生了,没他在身边,也不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那个丫头,早就进入了灵飞的心间,这也是当下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情。 听戊方风说完,灵飞开始抓紧恢复实力。 当时使出剑二一招,加速了他地魂的消散的速度,只怕没到无尽之城,他就要先死了。 灵飞本来可以直接突破到鬼魄境,可怎奈他体内经脉受损,提不起鬼气真元,修为自然也突破不了。 天地万物,都离不开阴阳二气,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天地之阴。 灵飞运转通冥书法决,天地之阴慢慢朝他涌来,体内有了真元,经脉开始复苏。 戊方风并未打扰灵飞,他自己也受伤不轻,动也难得动,只能就这样躺着了。 日升日落下,转眼过了三个来回。 这一日,忽然一阵妖风刮过,灵飞猛然惊醒。 戊方风正对他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有凶兽!” 他悄悄说道。 灵飞放出神识,发现参天树木之后,的确有一庞然大物。 这可如何是好? 戊方风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他经脉还未恢复,用不出任何真元,难道就凭借这幅肉身力量与凶兽肉搏。 第84章 得福 近了。 眼前忽然闪现出两点绿光。 绿光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光芒越来越盛,慢慢变大,到最后如同一个玉盘大小,时不时的忽闪一下。 灵飞屏住了呼吸。凶兽之物,他只从《四方志异》上面看到过有此物,但到底是何等模样,就不知道了。 等到再近了一些,灵飞才看的清楚,原来刚才这两点绿光,是一凶兽一对眼睛,现在凶兽整个显出原形,就站在他们面前。这畜生看起来灵智不低,它并未直接扑了过来,而是紧盯着他们,好似在寻找破绽。 凶兽长在十丈开外,差不多和戊方风一般高,牛首,虎躯,熊掌,身上遍布细密的鳞甲,宛如一座小山,正光的印照下,发出一阵流光。血盆大口,正喘着粗气,口水滴答滴答一直流到了地上。 灵飞没了一身实力,面对此物,不由的有些紧张,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手中握紧长空,缓缓站了起来,经过三日修养,他稍微积攒了一点力气,这个时候,长空就是他唯一的依仗。 戊方风与灵飞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凶兽。两人一兽,对峙起来。 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灵飞瞄了一眼戊方风,心中有了主意,他身形一跃,直接到了戊方风头顶的树枝上,只留戊方风一个人在下面。 戊方风不知道他是何意,脑门上大汗直流,他宁愿被灵飞一剑杀死,也不愿意成为凶兽口中餐,凶兽吃起来人,从下到上,这意味着你可以清楚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吃掉。这对于夸父族人来说,不仅是残忍,更是一种侮辱。 灵飞妄动,彻底惹怒了凶兽。 傲! 凶兽仰天长啸,身形一缩开始蓄力,之后瞧了一眼灵飞,猛然朝着戊方风扑了过去,戊方风感觉眼前一黑,两个巨大的脚掌已经压在他身上,整个人就被凶兽死死的控制住,它的口水都流到了戊方风面上。 戊方风想要动一动,但提不起一点力气。 灵飞手持长空,蹲坐在树上,他等的就是现在。 凶兽在这一瞬间,正低着头,灵飞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空档。这凶兽他第一次见,但牛羊一类的四蹄畜生,倒是很熟悉,它们的心脏都是位于脖颈之下。灵飞现在所剩力气不多,只有一击必杀,才能将其击败。 他一跃而下,到了凶兽背上,长空借势,从感触猛然而下,直接刺向凶兽。 出乎意料,只听得叮咚一声,好似刺在了铁板之上,灵飞双手发麻,虎口撕裂,没了剑气,长剑难以进的分毫。 这畜生好厚实的鳞甲!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灵飞不顾全身的伤痛,强行又一次用出剑气,长空势如破竹,整个都没入凶兽身体当中。 灵飞用力过多,一口鲜血喷出,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又添新伤。 凶兽吃痛,一声嚎叫,再也不顾上地上的戊方风,它连跳带甩,一路狂奔,想要将灵飞甩了出去。灵飞双手紧紧握住长空,死不松后,此刻,他命悬一线。 这畜生生命力顽强,灵飞竟被它拖着跑了一刻钟,还是生龙活虎,没有丝毫要死势头,莫非刚才刺中的,不是他的心脏。 若是换做往常,灵飞早就一剑将其轰杀,现在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了,若是一不小心掉落下去,只怕会被凶兽活活踩死吧。 灵飞这时不做多想,有多少手段,便用出多少手段。 一瞬间,使出鬼刃,又一次击在凶兽伤口,凶兽又是吃痛,可依旧是不见力竭。灵飞无奈之下,一只手贴在凶兽伤口的血肉处,摄元功脱手而出。 摄元功最早的雏形乃是天门的辅天心经,之后用它吸取了彦泾灵魂,融入了恶鬼道的鬼刃之法,从创立之初,就是用来专门摄取恶鬼道弟子的阴元,至于用在凶兽身上,灵飞还是头一次。 现在的他命脉受损,体内真元剑气尽皆提不起来了,只用这摄元功撞撞勇气了。 果然有用。 霎时,凶兽体内的精血开始涌入灵飞身体。人之所以成为万物灵长,都是因为其灵魂强大,而凶兽身体强健,可这灵魂之力就弱了许多,没了灵魂之力,对于灵飞恶鬼道的修为,就提升不大。 不过片刻,一个硕大的凶兽轰然倒地,化作了一堆干尸,凶兽精血强悍,竟然越过了鬼刃,尽皆涌入了灵飞体内。 这精血狂暴无比,在灵飞体内乱撞,灵飞想要用力,却根本压制不住它们。 这下更是糟了。 刚才伤及的是经脉,现在整个肉身都要受伤了,真是雪上加霜。 凶兽死后,灵飞不敢妄动,他原地打坐,开始运功压制体内凶兽精血,可没想到这精血不仅没有一丝安定,反而越来越盛,开始灼烧灵飞体内的元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戊方风恢复了一些气力,他顺着凶兽走过的痕迹,踉踉跄跄的爬了过来。 他看到灵飞这样的景象,半张脸阴晴不定,不也知道在盘算什么。 灵飞死,他也活不了,灵飞活,无尽之城会让他活吗? 返回无尽之城,本就是死罪,若是…… 情况越来越危急,戊方风终于下定了决心。 “凶兽之所以称之为凶兽,因为乃是戾气所化,所以你会感到体内的气血狂暴无比,难以炼化。何况它体型庞大,所含精血不少,就是我夸父一族肉身强悍,也不敢这样做。 你已然成了这样,我也只能帮你做个尝试,接下来我所说的,是我族炼体巫法,你牢牢记在心中,按照我所说去做,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这肉身了。” 灵飞没有心思多想,只得点头。 戊方风口中振振有词,开始引导灵飞。 灵飞沉下心思,按照他所说的,梳理起了体内的凶兽精血。 巫法一出,引来一身金光。 慢慢的,燥热退去,灵飞心头涌上来一丝清凉。 好熟悉,对了,然性僧人,居然是佛家的气息,菩提神木,果真不负神木之名。 他神木塑体,这幅身体说不出的神异,居然在这时抵住了凶兽精血的肆掠,开始能将其炼化了。 凶兽精血强悍,被灵飞吸收,化为己用,他的肉身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强,经脉也在一点一点的修复,有菩提神木的相助,他居然因祸得福了。 佛家法门,最是能够令人神台清明,去其戾气,菩提神木,更是传说中的佛家至宝,灵飞用他重塑金身,体内暗含佛性,凶兽精血中的戾气也被他所压制住了。 戊方风看的大跌眼镜,刚才他也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没想到被灵飞做成了。 灵飞在他心中的形象,又发生了另外一番变化。 最初只觉得他剑招厉害,后来没想到竟然能够伤了亥良王,到了现在,又能够压制住凶兽精血,这样的事情,在无尽之城生活了五百年的他,也不曾听说有人能够做得到。 他不知的是,灵飞历经生死,有了菩提神木和摄元功法决的傍身,再加上戊方风刚好又是一名巫士,三者结合起来,才有了现在的结果了。 普天之下,有灵飞这样际遇的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吧。 第85章 巫法 这种情况在灵飞身上持续了许久,等到金光消散,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此刻,他周身肌肉凝实,钢筋铁骨,身姿越发挺拔修长,皮肤之下,受凶兽精血影响,从苍白稍稍黝黑了一些。 灵飞握紧拳头,感觉肉身强大了不少,就连体内受损经脉一下子也恢复许多,照此下去,就算没有灵丹妙药,他一路走,一路杀,到无尽之城前也可以完全恢复实力。 还有这肉身修为要是提升上来了,日后对上修为比他高强之人,可以利用强悍的肉身,出其不意,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再看丹田处,剑元强盛,恶鬼道的势微,还是一副老样子,对于灵飞来说,没有变化就是好事。天下百家功法,互相之间难以相容,只有同一家法门,才可以在一个人身上才兼容,季春从精金到剑气,已然震惊不少人,却还是未能彻底脱离精金一道。 巫士之法,传自远古十二祖巫,祖巫乃盘古精血所化,法门自开天辟地之时就已存在,由来已久,此非人族法门;通冥书法决,源自幽冥地府,由鬼修传下,也非人族法门;只有这无名剑诀,剑修一道,才是人族所创,所以这三者完全不可能是一家之说了。 灵飞只是修炼巫法炼体,丝毫没有影响到丹田处的真元,只是增强了肉体力量而已,三者在他体内也互不影响,这样一来,他可以毫无不顾忌的将这法门修炼下去。 戊方风看到灵飞居然靠凶兽精血也能够恢复实力,而他只能等到无尽之城才能疗伤,他心中竟然有些酸酸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刚才是用的什么法门吸取了凶兽精血,我传你巫法,救了你一命,你也应该将这法门传给我,这样你我就扯平了。” 灵飞笑笑。 “要不是因你鬼话连篇,我岂能落到这种地步,我又救了你多少次呢,不过,众家法门各有所长,互相之间也不得随意传人,你刚才能够将巫法传我救命,这恩情我自然会记得。” 戊方风以为他要松口,半张脸满是堆笑。 “那是,那是,这样……” 灵飞打断了他。 “这摄元功也不是我不愿意传你,只是这功法首先脱胎于恶鬼道通冥书,没有恶鬼道功法支撑是万万不行的,其次,凶兽精血戾气太重,很容易令人丧失神志,我身体天生就可压制戾气,你若是没有应对戾气的办法,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做。” 灵飞说的这两样,戊方风一样也没有,他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作罢。 两人相识这么久,一起又经历过数次生死,你救我,我救你,关系在无形当中近了一步,他也不会觉得灵飞是故意骗自己了。 戊方风虽然有所图,但是能够两次救下灵飞的命,而且都是灵飞无还手之力的危机关头,灵飞早就认为,此人可交。 自他重生以来,他对于身旁之人,就少了一些信任,之后又在孤雁峰上,步步杀机,所以灵飞越发不敢轻易相信他人。 现在瘦猴少年死了,就只剩下辰念生一人了,对于他们二人的情愫,戊方风是万万比不上的,但至少能够让灵飞暂时信任于他。 “算了,这样的法门世所罕见,可遇不可求,这一路之上凶兽不少,你能慢慢恢复实力,回无尽之城就容易了。” 接连几日的休息,戊方风也能够提起一些气力走路了,两人慢慢的正向着无尽之城而去。 “你的事情算了,可我有事要问你,既然你传了我炼体巫法,那也应该告诉我这巫士实力如何区分,莫非就是简简单单的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来?” 灵飞所接触的法门,从佛家到鬼家,还有剑修和道家,哪一境界不是条条道道,繁琐复杂,巫法传承久远,不会就这么简单了吧。 “简单,这一点也不简单,我们巫法传自远古,乍一看之下没有你们那么多道道,可也暗合天意,修成之日,破碎虚空也不在话下。 自十二祖巫传下功法,就一直如此区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是这天地间一切色彩的基础,七色合而为一,则是黑色,所以这无尽之森也是黑色。巫法一门,庞杂浩瀚,我刚才传你功法只是炼体巫法而已,至于其他的巫法,是万万不能传于你的。” 按照九州之法来算,巫士的修炼法门该是分为七境。 修炼到了如今,灵飞慢慢发现一个问题,好像修为境界越少,这功法就越是厉害。就好似五行宗第五境灵元,就万万不可能是巫士第五境青巫的对手。 当里百里敬萱说天下万法,不管是分为几境,都区别不大,现在看来,只是这最终的目的区别不大而已,可中途就不好说了,就好比五行宗第十境就与紫巫相当。 “对我来说,有此炼体功法就足以,那无尽之城当中最厉害的巫士又是什么境界呢?” 灵飞现在有个习惯,就是总喜欢了解这个世界的最顶端。 戊方风神色凝重,伸出一个手指,朝天指了指。 “说不得。” 这个动作意味深长,是比天要高,还是比天稍微低一点呢,灵飞理解不了。他也不想再去想了,因为离他太远了,现在要紧的事情就是修复经脉,突破恶鬼道功法,这样他才可以活的久一点。 无尽森林,名为无尽,实则无尽。 戊方风说三月到,现在三月已过,两人还在参天的古树丛中。 一路走来,死了多少凶兽在他手中,灵飞也没有个计量,只是在他们所走过的地方,躺了一地的凶兽干尸。 凶兽强悍,尸骨数百年都不会腐烂,丢了一路的尸体,也是灵飞故意为之,要是哪天迷路了,至少这就是坐标。 或许在蛮荒之地待久了,灵飞也要成为了蛮人。 他衣衫褴褛,在这一世居然长出了胡须,头发也乱糟糟的成了一团,清秀俊逸的面通多了几分阳刚。 一道金光从他身上收起,他的肉身又增强了几分,不需十日,体内经脉就能够复原如初。唯一不好的就是,他所杀凶兽越多,体内戾气越重,甚至出现了压制不住的势头。 菩提强大,也是一件死物,经不住灵飞这样乱来,出去之后,要是能够寻到一佛家至宝,佩戴身上,或许可以抵御这戾气。 “不错,你的肉身快要达到黄巫的境界了,这么快的修炼速度,真是令人羡慕。” 见到灵飞回神,戊方风半张脸嬉笑着说道。 “你不觉得这几日凶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厉害了吗?” 经灵飞这么一提醒,戊方风还真觉得是这么回事。 灵飞肉身增强之后,找到了杀凶兽窍门,越杀越顺手,越杀越容易。可这几天,让他觉得棘手起来,尤其是昨日,差点力有不逮,败在凶兽手中。 戊方风起了一丝疑惑,他将这几日的情况联系起来。 “进入无尽森林的路,我很熟悉,我们都绕开了那些个强大的凶兽领地,按理来说,这越离无尽之城越近,凶兽越少才对,现在发生这样的情况,要么是我们运气不好,要么就是……” 戊方风迟疑,他也不是很确定。 “那你怀疑是什么?” “兽王,凶兽之王,一头离开自己领地的凶兽之王。” 看戊方风的神情,便知不好对付。 第86章 囚笼 “什么是凶兽之王?” 灵飞不明所以,甚至听的有些糊涂。 “据无尽之城古老的传闻,天地开辟,戾气、杀戮化作了凶兽,之后天道演变,演化出了这无尽森林,将其困在当中。人有高低之分,凶兽也分了三六九等,其中厉害者,就是凶兽之王。 每位兽王都有自己的领地,在其领地之内,新的兽王成长,就要击败原来的兽王,原来的兽王被迫自己的领地,另寻出路。夸父一族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困住凶兽,不让其为祸,我族对这片森林当中的凶兽,虽然称不上是了如指掌,但一切也尽在掌握。 在通往无尽之城的路上,大大小小的兽王领地我们夸父族人自幼便识得,因凶是兽天地戾气所化,戾气不除,凶兽不死,所以短时间它们领地也不会变化。之所以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兽王离开了自己了领地,我们倒霉,刚好遇上了,真是晦气!” 没理会戊方风的抱怨,灵飞抬头望着天空,这里的确像是个囚笼,因为结界的存在,在这片天地也驾云不得,两人只能贴着地走。无尽森林之外的七十七城,多半就是这囚笼的又一道高墙了。 “那兽王实力如何?” 戊方风收起抱怨,神情凝重。 “不好说,我并未与其交过手,听说要对付他,至少要青巫之上,厉害者甚至要紫蓝。兽王狡诈,它多半在争夺领地中受伤了,所以才一直派遣凶兽一直来滋扰我们,试探我们的实力,到最后,它才会自己出手。” 这么说来,凶兽的实力至少和戊方风相当,灵飞全盛之时,尚且不是戊方风的对手,他最强的就是剑气,剑气无法用出,更非凶兽之敌了。 昨日那头凶兽,就差点就要了他的命,这要是遇上了凶兽之王,想逃也逃不了吧。槿妃说此举是九死一生,却也没错了。 “若是我们换一条路呢?” 戊方风摇头。 “凶兽之所以被称之为凶兽,因为在它们眼中只有杀戮,此刻,它已经盯上我们了,你我的脚力想要逃是难得逃了。一开始我都没有注意,但经过你这么一说,才猛然回想起来,凶兽是有组织的对你我发起了攻击,能指挥它们的,就是兽王。” 在这无尽森林当中,满是参天的巨树,在里面行走起来速度是快不了了,本来无尽森林存在的目的,就是控制住这些凶兽不得出了森林,现在倒是成了制约灵飞和戊方风。 “既然躲不过了,那就只能背水一战,我这实力还差十日左右便可恢复,现在我们要主动出击了,多杀一些凶兽,争取让我早点突破修为,这样也多了一份把握,那兽王行动起来可有规律?” “兽王行动,素来没有规律,这我也说不好,这里离无尽之城也不是很远了,你我要加快步伐,要是遇上城中族人,就好了。” 他说三月到,现在已经过了三月,就算没到,也差不远了。 “那事不宜迟。” 说罢,两人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涌来的凶兽越来越多,灵飞要不是可以用精血蓄力,他早就精疲力尽了,这样又行了五日。 “看起来这兽王忌惮你的实力,他是想要将你拖乏了。” 这五日,几乎每天都遇到两三头凶兽,灵飞疲于应对。 “这畜生居然也懂得战术,懂得牺牲别人来消耗敌人的实力。” 闻言,戊方风停下,先是喘了一口粗气,之后半张脸呲牙一笑。 “那是肯定,就算是个笨蛋,活的岁月久了,也就成精了。” 他这番话,到让灵飞想到了宋寒。 宋寒步步为营,孤雁峰时,灵飞的行动都在宋寒手掌当中,更是种下乱人心智的禁制,要不是借助了蔑虎和戊方风这两个外力,他依旧被控制的死死的。 “既然凶兽这么聪明,但他的所作所为,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何奇怪?” 戊方风不知道灵飞想到了什么。 灵飞警惕的望了望四周。 “这接连五日派来的都是一些不甚厉害的凶兽,很明显,它这是想将我拖疲,可现在这样都过了五天,在不久都到无尽之城了,怎么还不见兽王本尊的动静呢?”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巨响就传入耳中,先前的凶兽都是声若猛虎,嚎啕如牛,此次的却是如同鹰隼,震烁九天。 戊方风苦笑。 “你真是聪明,被你猜对了。” 灵飞看去,凶兽面如鹰隼,尖喙金羽,身如人形,直直站立,高在两丈开外,翅化双臂,一副怪异的形象。 之前的凶兽,形象很是合乎灵飞脑海中兽的形象,四蹄一尾,四肢触地,现在这个,灵飞都不知道怎么来称呼它呢。 凶兽行动极快,在树丛中左闪右避,来势汹汹,它观察灵飞和戊方风已久,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越过了戊方风,径直杀向了灵飞。 凶兽身后,带起一阵风暴,吹的树木呼呼作响,风啸山林。 好生凶猛,国不负凶兽之名。 灵飞心中警惕,又暗自庆幸,幸好刚才他心存疑惑,早有准备,否则它这快速一击,灵飞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见他一手紧握剑柄,另一只手拂过剑尖,右脚向前,身形退后,作出了全力防御的姿态。 呼啦,一声狂风吹的灵飞青丝乱舞,凶兽未到,狂风已至。 转眼。 三丈之远,凶兽跃起,一个脚掌,三个脚指,好似铸金,闪闪发光,从天而落,抓向灵飞。 灵飞灵魂之力不弱,肉身强悍,早有准备,行动也不慢。 叮当一阵巨响,长空接住了凶兽一招。 撞击出来的冲击波肆掠,在一旁看观战的半个戊方风站立不稳,被吹了一个倒栽葱,灵飞止不住身形,往后退了十几丈之远,撞到了树木之上才是停留下来。 他下半截身体埋在了泥土当中,饶是他现在身形强悍,可还是压制不住体内气血上涌,猛然一口鲜血喷出。 这难道就是凶兽之王? 一击之下,灵飞就受伤不轻,看来还是低估了它的实力。 凶兽步步紧逼,戊方风一看迫在眉睫,也顾不上其他,拎出来手中狼牙棒,从后跃起,打向凶兽。 凶兽头都不抬,伸出一臂,只见火星四溅,又是一声巨响,狼牙棒脱手而出,砸断了不少树干。 凶兽另一只手一扇,戊方风半个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它的眼中只有灵飞,丝毫不顾忌戊方风,朝着灵飞逼近。 灵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大为诧异,好强悍的肉身,戊方风虽然实力大损,但他挥动狼牙棒一下子砸死不少冥河宗弟子的情景是见过了。看来要破了凶兽的防御,就只能试试剑气了。 噌! 没时间所想,剑气已出。 灵飞体内经脉没有完全恢复,虽然经过连续三月多的修养,可以勉强提起一些剑气,可这样一做,无异于加强体内创伤,更有甚者,经脉俱损,又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第87章 戾气 剑一。 灵飞右手一动,带起一阵剑气,剑一而出。 凶兽逞凶,见此,它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大踏步到了灵飞跟前,仗着一身的铁甲似的金羽,他丝毫不避灵飞剑芒,双臂挥出,直击长空而去。 要的就是现在。 灵飞顺势而动,长空势如破竹,没有任何例外,直接从凶兽双臂而入,刺到了它胸中,凶兽受剑气所伤,双臂炸裂,一声嚎叫震得树木颤颤。 灵飞在再进一步,紧紧贴在了它的身上。 这正是灵飞与凶**战当中,领悟出来的经验。凶兽体积庞大,皮糙肉厚,更是力能拔山,非常不好对付,相比灵飞,它唯一的劣势就是行动笨拙。 灵飞的办法就是以点破面,先用长空破其血肉,再紧贴在其身上,运转摄元功,活活将其耗死。 要是寻常的凶兽,四脚触地,被灵飞紧贴后背前胸,它就没多少办法了,可这畜生不同,他尖喙宛如金刚一般,脖颈灵动,低着头竟然向着灵飞啄来,这是灵飞丝毫没有预料到的。 灵飞一个不小心,被它啄在左肩之上,尖喙从他的后背穿过,直接到了前胸,瞬间,灵飞身上多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鲜血直涌。说起来,这还是在灵飞肉身加强的情况下,要是放在以前,真是不敢想象。 他迫不得已,从凶兽身上拔出长剑,双脚顺势在凶兽的身体上一踢,借力向后跃了数十丈之远。 眼下这情形,只能由灵飞一人对付了,看戊方风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是帮不上任何忙了。 凶兽之名,皆在一个凶字,这畜生被废了双臂,但毫无怯意,因为它还有一个尖喙,一对利爪,相比这三样,双臂对它来说,倒显得有些鸡肋了。 这看上起灵飞占了上风,可只有灵飞知道,刚才使出剑一已经算是他的极限了,他已经没有任何依仗可以再次和凶**锋,而这畜生实力尚存。 灵飞心中骇然。 自从重生之后,他历经数次生死,皆是有惊无险,也没有哪一次将他逼到这个份上。在他心中,从来没有像是此刻这样无助过,难不成大仇未报,真要死在这畜生手中吗。 现在他是肉身受损,经脉不全,没有剑气,更没有鬼气真元,除非有人从天而降,不然早晚都会死在凶兽手中。 情势危急,戊方风刚才一直在旁观战,对这一人一兽战局明了,他也知道灵飞到了危机关头。 他想来想去,自己虽然实力受损,但一身肉身强悍,尚有一拼之力,他打算豁了出去,就算是死,也要从凶兽身上撕掉一块肉来。 他素来勇猛,对于死亡,是人都会惧怕,但他选择了无畏。 哼哈! 戊方风没有迟疑,他猛然提气,高高跃起,到了凶兽身后,仅剩一只手臂从凶兽脖颈之下穿过,将凶兽牢牢的控制住。戊方风的实力,更要强过亥良王,灵飞剑二一招,风云巨变,也仅仅只是令亥良王断臂而已,所以戊方风一身肉体有多强悍,这是有目共睹。 凶兽一直以来,心思就没在戊方风身上,不备之下,被戊方风得手,戊方风身高三丈开外,比之凶兽,要高出不少,再加上一身无穷的力气,此刻,就像是抓着公鸡一样抓着凶兽,令凶兽挣脱不了。 灵飞和戊方风两人生死磨练,早就有了不同寻常的默契,戊方风一动,灵飞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刚才掣肘灵飞就是凶兽的尖喙,现在戊方风控制它的脖颈,正好给了灵飞机会。 灵飞一跃而上,凶兽伤口处,鲜血还在汩汩直留。 这畜生聪明,知道灵飞要做什么,开始猛烈挣扎,伸出一对利爪朝着灵飞抓来。 灵飞身法灵动,身体比起凶兽更是瘦小许多,他从上而下,鬼刃将至,右掌伸出,紧紧贴在凶兽伤口处,将摄元功施展开来。 这刚一接触,灵飞脑海当中轰隆一下,紧接着身体发热,头晕脑胀,鲜血从七窍当中流了出来。 原来以为凶兽体形越大,则体内精血越多,没想到不是这样,这畜生身形不大,但体内所藏精血尤为浑厚,精血到了灵飞体内,他这具肉身居然抵御不住。 他不仅昏昏沉沉,而且还控制不住体内的怒火。 杀! 杀了宋寒! 杀了天门道人,杀了一切恶鬼道弟子,杀了一切挡在他眼前的人! 残阳如血,尸体堆积如山,灵飞正站在尸山之上,手持长空,杀个不停。 仇恨,杀戮蒙蔽了他的心智,他浑身的煞气,直逼掌握了血煞一道的辰念生。 “灵飞!” 见到灵飞双目血红,戊方风知道他被戾气所侵。 越是厉害的凶兽,体内的戾气也就越重,连日他吸取不少凶兽精血,也吸取不少戾气,现在这畜生戾气更强,积少成多,爆发出来,一下子让戾气蒙蔽了灵飞的心智。到那时候,人和凶兽再无区别,人兽不分,怕是要连戊方风也死在他手中了。 戊方风大叫,灵飞毫无知觉,他只是在一片尸山血海当中不停的施展剑诀,不停的宣泄他的怒意,他的戾气。 在他的眼前,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一个一个死在他的面前。 杀戮正在继续……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忽然,灵飞的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那是一个女子,她杀的比灵飞更多,浑身的煞气也比灵飞更重。 女子转过头来。 “灵飞哥哥。” 这…… 居然是辰念生,不,这不是他想要见到的。他要做的,应该是让辰念生不要误入歧途,而不是与她一道,只顾杀戮。 “落羽,你答应我的事呢?” 一双充满善意,灵动的眼睛看着灵飞,这双眼睛是那么熟悉,让灵飞至今想来都心存愧疚,这是他的另一个心结。 眼睛的主人正是瘦猴少年,瘦猴少年虽然死了,但他一直活在灵飞心中,他是灵飞的挚友,也灵飞的一盏明灯,一盏区分善恶的明灯。 我这是在做什么? 想到了瘦猴少年兄妹二人,灵飞的灵台终于是获得了一丝清明,心间获得了片刻间的安宁。 他眼中的通红慢慢散去,戊方风长长舒了一口气。 灵飞眼前的戊方风半个嘴巴不停的吐着鲜血,他面色惨白,只有手臂还死死不动的控制着凶兽。 这凶兽实力强悍,精血甚多,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是有气力挣扎。 两人是否能够活下去,这干系都在灵飞身上。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将凶兽的一身精血渡到了自己体内,他体内精血膨胀,力气大涨。瘦猴少年,辰念生二人一直在他心中,替他坚守灵台。 不知过了多久,这畜生终于是有了疲态。 它的双爪开始没了挣扎的力气,从血肉变成了干尸,然后一直延续到腹部,凶兽彻底不动了。 戊方风的手臂无力的垂下,直直的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灵飞施展出巫法,一边吸取,一边化解。 渐渐的,面对狂暴的精血,他占了上风。 第88章 九转 灵飞身上的血光散去,金光涌现,体内的凶兽精血开始被炼化,滋养起了他的经脉。 付出越多,得到自然也就越多,面对着凶兽,灵飞九死一生,差点付出了生命。现在凶兽一身精纯的精血,流经奇经八脉,源源不断的在修复他的身体,照这样下去,或许今日就可以完全恢复实力。 这种情况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到浓烈的金光散去,灵飞本尊显露。 此刻,他周身经脉完全恢复,肉身修为又是强了不少,夸父一族,炼体为主,这巫法霸道,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突破到巫法下一境了。 灵飞转头望了望一旁的戊方风,他还是没有转醒,伸手试了一下,尚有鼻息,他这么强横的肉身,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了。 戊方风仅仅只有半个身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存活下来的,灵飞想要看看他身上伤势如何,却无从下手,只能这样等下去了。 不如趁此时突破鬼魄境,这样一来,地魂消散的速度势必会变慢,灵飞的寿命也可以增加了。 鬼魄一境,顾名思义,乃是凝魂的延续。 人分三魂七魄,三魂分为天地人,七魄有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七种。修习恶鬼道功法,鬼魄之后,鬼灵初成,蕴于丹田之中,这样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恶鬼道一脉。 不过,灵飞是个例外。他还未修无名剑诀时,丹田处的黄金小剑就是他的剑元,他还未踏入鬼魄境时,丹田处的恶鬼道就是他的鬼灵,所以突破修为,对他来说,不需要过多的领悟,只是水到渠成而已。也不需像其他冥河宗弟子一样,终其一生,难以凝聚鬼灵,卡在凝魂一境。 早就在孤雁峰时,他就向宋寒讨要来通冥书鬼魄境一卷,灵飞将其牢记在心,此刻,又详细过了一遍,心中早已知道该如何去做。 突破修为,整个人全部神识需沉浸其中,容不得任何打扰,灵飞看来看去,也就只有树上最安全。 他一把提着戊方风,跳到了树上,现在修为恢复,搬动这个巨人,对他也不算是那么难。 他盘腿而坐,久违的鬼气真元在他身上涌现,鬼气纯正,像是来自九幽之下。他这身鬼气浑厚无比,早就可以突破,若不是伤了经脉,也不会耽搁到现在。 灵飞合眼,全力施为。 体内的恶鬼道早已被剑元挤到一边,此刻,它感受到了灵飞的引渡,开始迅速的翻腾起来。酆都鬼城时,灵飞观摩恶鬼道演变数月,现在他体内的恶鬼道就是按照那酆都鬼城一般在运转。 通冥书法决施展开来,鬼气在他的意念引导下,慢慢凝结到了丹田之中,再流入恶鬼道中。 一转尸狗。 二转伏矢。 三转雀阴。 四转吞贼。 五转非毒。 六转除秽。 七转臭肺。 七转完成,灵飞鬼魄成形,整个三魂七魄都散发出了最为纯正的幽冥气息,正式步入鬼魄境。 寻常恶鬼道弟子,到此时修为突破已经完成,但灵飞体内的恶鬼道,还在一直在吸纳他周身鬼气,好像尚未完成,这令他有些奇怪。 普天之下,以九为尊,天道诸多变法,皆是九转之数。丹田处藏有恶鬼道这一事,通冥书上可没有告诉他该如何修炼,所以灵飞只能结合上通冥书法决,再进行自创。既然天道如如此偏爱这个九,那不如放任下去,看恶鬼道是否能做到九转之数。 灵飞继续引导体内鬼气,很快,八转完成,修为居然又强了几分。 八转之后,灵飞丹田处发生了异样,已经形成的恶鬼道开始慢慢的向着灵飞灵府进发,浑身鬼气真元经过了恶鬼道的淬炼,最终汇集在了他的灵府处。 一时间,灵飞体内积攒了多时的鬼气消散殆尽,只差一步,就可以九转功成。 都到这个时候,灵飞怎能放弃,他这幅肉身强劲,足以抵得住他的疯狂,恶鬼道运转速度忽然加快,此方的天地之阴都开始涌向了灵飞的身体。 树影重重,狂风肆掠。 灵飞没有想到,这次波及甚远,就连藏在无尽森林中的诸多妖兽,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他正一门心思的沉浸当中,对于外界发生了什么,是一概不知。 天空这片明镜,好像被投了一颗石子,泛出一阵涟漪,涟漪正中,一个巨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巨人先看到灵飞,面露疑惑,之后望了望戊方风,一脸释然。 “居然是冥河的气息。” 巨人抽了抽鼻子,喃喃自语。 他望着戊方风摇了摇头,轻轻伸出一根手指,一根足以比肩灵飞大小的手指,手指在戊方风身上轻点了一下,一道霞光没入戊方风身体。 “那畜生没多少实力了,能不能对付,就看你们造化了。” 话落,巨人消失。 终于,灵飞体内的鬼气再次撬动起了恶鬼道,恶鬼道动,九转功成。 他灵府处的鬼气,开始化作了一个恶鬼。 恶鬼从灵飞身体而出,在天空之上形成一道虚影,恶鬼红目,巨口,獠牙,头生牛角,铺天盖地。 它巨口一吸,刮起了一道狂风。 灵飞丹田处的恶鬼道鬼气大盛,开始与剑元有了分庭抗礼的势头。 果然,九转是天道之极,九转之后,恶鬼道安宁。 恶鬼再入灵府,灵飞缓缓睁开眼睛,他体内变化颇大,这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鬼魄境吧。 可以说,现在的灵飞整个人就是地狱的一角,他的地魂仿佛幽冥所生,纯正无比,丹田处的恶鬼道和阴曹无二,运转不熄,灵府处恶鬼吞吐天地之阴,不需他刻意用功,体内鬼气持续增强。 这恶鬼正是灵飞鬼魄境化出的鬼魅。 去尘生野鬼,阴元化厉鬼,凝魂成鬼煞,鬼魄变鬼魅,正阳练鬼王,魅灵御夜叉,幽冥通罗刹,鬼神惊修罗。 这八句口诀,正好说明了恶鬼道功法其对应的法门,灵飞鬼魄,正是鬼魅。 寻常恶鬼,仅有一头,就连魅灵境的彦泾也不例外,灵飞这鬼魅,不仅有头,而且有身,像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巨人男子。 无名剑书是剑道的极致,通冥书是鬼修的极致,他所掌握的巫法不多,但放在妖族,佛家也属顶级炼体法门,有了这些,灵飞信心倍增,复仇一事,指日可待。 又过了许久,戊方风转醒。 他心中疑惑,他昏死过去之前,明明是伤上加伤,就是再也醒不过来也说不定,没想到现在感觉起来,并无大碍,这真是奇怪。 “再有十日能到无尽之城吗?” 灵飞有些着急了,他着急想回去,去见辰念生。 “应该可以,不过在这之前,你我还要好好商议一下,怎么对付兽王?” “兽王,难道那并非兽王?” 灵飞指的是那具干尸。 “嘿嘿,差远了。” 戊方风苦笑。 这不是兽王,就有这么雄厚的精血,那真正的兽王该是如何,灵飞以为度过一劫,没想到只是缓了一口气。 之前就已经实属侥幸了,要不是戊方风发挥出了一身青巫该有的实力,灵飞根本没有机会靠近这凶兽,两人早就做了凶兽的口中餐。 灵飞又头疼了。 第89章 主动 “我看你肉身修为又加强了不少,你的实力应该都恢复了吧?” 巫法就是戊方风所传,被他看出,也属正常。 “略有提升。” 灵飞一向谦虚。 “略有……那也足够了,你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那兽王必然是因争夺领地失败才到了此处,盯上我们,我断定它受伤不轻,实力也是大打折扣,就算它来,我们联手,还是对付的了的。” 我们?联手? 这一路之上,戊方风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除了昨天那次,何时有过联手一说。 灵飞不由得疑惑,昨日他能够活下来,就已经令人惊讶了,难不成就睡了一觉,戊方风的实力就恢复了。 “嘿嘿,说来也奇怪,我昏过去之前,是伤上加伤,仅剩的这半天命也十去七八,可没想到醒来之后,不仅全身创伤恢复,就连亥良尉的那一击也尽皆复原了,虽然我这幅模样实力不如你,但还是能给你帮上大忙的。” 戊方风看出了灵飞的疑惑,说起来,都是因昨日两人联手胜了凶兽,才给了他这份信心。 他这话,不仅没有解了灵飞心中的疑惑,反而是好奇更盛。 在灵飞想来,戊方风先是被宋寒所伤,就只剩了半条命,货真价实的半条,之后为他挡了亥良王一击,又是伤了一次元气,到最后还挨了凶兽不少下,现在居然就这样神奇的复原了,成了那个只有半条命,但尚且精力旺盛的汉子。 戊方风后面醒来,也没见他修炼,是怎么恢复呢,难道他有这天赋异禀的体质? 这事情,灵飞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只得做罢,将心思放在兽王之事上来,听戊方风这么一说,的确是有几分道理的。 “我一直就纳闷,兽王为何不现身,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就明白了。” 灵飞忽然想到了什么,戊方风半个头居高临下,望着灵飞,口中只蹦出一个字来。 “啥?” “这兽王虽然盯上了我们,但迟迟未曾露面,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说的通了,兽王争霸失败,它受伤很重,重到它轻易不敢对我们出手地步。 兽王狡猾,但终归只是一兽,它刚面临失败,所以会更加小心,这才一直派遣凶兽骚扰我们,可它派遣来的凶兽都被我杀了,这样只会加重这畜生的忌惮,它更不肯露面了。” 戊方风独眼一亮,好像看到了出路。 “不错,它不敢出来,但也不会轻易放弃我们,那我们就逃的快一些,在它追上来之前,就赶到无尽之城。” 戊方风以为灵飞和他想到了一处,心中大喜,灵飞却是另有打算。 “它受伤了,又这么忌惮我们,我猜想它的实力也不会很高,应该和你全盛之时差不多,顶多也就厉害一些,不然它早就杀过来了。” “这样说来,兽王的脚力比我全盛之时快不了多少,我们逃的快点,定然可以安全抵达。” 戊方风伤势恢复不少,身高腿长,走路来自然也不会慢了,转眼,他已经大踏步的走在前面。 灵飞并没有跟上。 “逃?我没想过要逃。” “你……” 戊方风停下脚步,转而一想,就猜到了灵飞的心思。 “你疯了,我知道你修为是有提升,可你与兽王境界相差甚远,凶兽本就肉身强悍,力大无穷,能称之为兽王的,更是其中佼佼者,它们掌握神通,灵智不低,极为不好对付。” 戊方风简直要惊掉了下巴,现在有机会逃路,灵飞却不走了。 自从到无尽森林中,因有凶兽的存在,灵飞的实力是看得见的在提升,一个区区凶兽就让他修为增强不少,要是兽王,那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一个受伤的、等同于青巫境的兽王,一身精血该是何等的精炼,这样的好机会,灵飞怎么会放过了。他的肉身修为,隐隐约约已经达到了突破的边缘,要是离开了无尽森林,又去哪里找这么好的机会来修炼肉身了。 这不仅是因为宋寒迫在眉睫,亟需提升实力,更是因为他发现修炼这肉身一道,对于实力的发挥也同等的重要。 更强的肉身,意味着可以在同等境界容纳更多的真气,具备更强的韧劲,拥有更强的防御。灵飞三番五次能够以铸剑境的修为用出剑一、剑二两招,都是因为肉身强大的缘故了,所以面对这样一个凶兽,他现在有点舍不得了。 “既然兽王实力与你相当,现在它受了伤,此刻的我,就算是全盛之时的你也不惧怕,何况是一畜生,你不用担心,做了这件事情,我们再去无尽之城也不迟。” 话说的是直接了当,面对戊方风,他也不需要拐弯抹角, 戊方风捋了捋头绪。 对于灵飞,他了解不多,但对方行事素来谨慎,没把握的事情也不会做,他又屡次三番抵挡了救了自己,不管怎么说,他也应该帮灵飞一次。 “好,我陪你疯这一次。” 灵飞郑重拱手道谢。 “无尽森林这么大,我们该去往何处找寻兽王?” 戊方风转身,指了指身后的路。 “兽王奸猾,多半就跟在我们不远处,暗中的观察你我,我们就照着你一路留下的凶兽尸体走回去,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这样也好避开其他兽王的领地,兽王这种畜生,招惹一个就足够可怕了,还是别去招惹第二个了。” 对于无尽森林,灵飞不甚熟悉,听的戊方风一言,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灵飞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而去。 开始一路被凶兽追杀,现在一路去杀凶兽。 灵飞敢这样做,最大的依仗就是怀中的剑圣图了,他现在剑气复原,危机关头,也可以催动剑圣图一次。业春是声名赫赫的五行宗长老,他的法器全力一击,居然就能够被剑圣图挡住,这凶兽怎么也破不了这剑圣图吧。 看着灵飞的背影,戊方风用手拍了一下自己半个脑门,心中暗道,我这是出的什么主意,瞎起什么哄呢。 无尽森林这片地域说来也是奇怪,这里地势平坦,就连一块突起的山包也看不到,寻常森林,必有河流而过,在里面连续行了三月,两人连一滴水都未曾见过,包括露水。要不是因为灵飞修为早就过了辟谷,怕是被渴死饿死也说不定。 森林当中,树木皆是黑色,要是不细细看去,每一株都长得一样,在此行走,非常容易迷路,也不知道戊方风是怎么辨认无尽之城方位的。 幸好有灵飞留了一地的干尸做为地标,两人顺着它们连续走了一日,别说是兽王,就是连一个凶兽也没有见得,当真是奇怪。 “这畜生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一路不见,戊方风一阵恼火,骂骂咧咧。 在这无尽森林当中,灵飞但凡有问,戊方风必答,这次事出反常,他也不知因由。 “莫非它逃了?” “不会,凶兽乃是戾气所化,被他盯上的猎物,是不会放弃的,我们又杀了它不少从兽,它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第90章 兽王 难道他们找了半天,找错方位呢? 这时,灵飞忽然感觉到不对,隐隐约约,好像周边有戾气传来。 在无尽森林中,他杀了不少凶兽,对于这种气息,非常熟悉。这股戾气不同与往常的凶兽,它一点儿也不浓烈,要是换个人,不一定觉察出来。 戾气忽隐忽现,一会东,一会西,在一直变化。 没多久,灵飞感觉戾气又近了几分。 “怎么?” 见到灵飞不对,戊方风先是往四周看看,接而问道。 “来了。” 灵飞指了指上面,两人一跃藏到了高处的树丛当中,戾气越来越盛,居然引动的灵飞体内的戾气跟着暴躁起来。 气机互相牵引,灵飞凭借直觉,那凶兽应该就在不远处,而且还在慢慢逼近。 “不好!” 忽然,灵飞大叫一声,与戊方风向外跃去。 戊方风不明所以,刚想要询问,他们之前所待那颗树木猛然炸裂,一瞬间,化作粉末,这道袭击威力甚大,散出的冲击波令两人一个踉跄。 刚才,灵飞能够感觉到兽王的戾气,兽王也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 只是没想到,兽王行动竟如此迅速,几乎是在灵飞一转念间,就涌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这要是迟疑一下,两人怕是要遭殃了。 这兽王好生狡猾,竟然懂得慢慢靠近,偷袭他们。 正值黑夜,灵飞还未来得及转身去看,后面亮起一道火红的光芒,照的无尽森林一片通红,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完了,是毕方!” 戊方风大叫一声。 灵飞定住身形,转身一看,这兽王通体发出火光,好似一巨鹤,巨鹤高约十丈之外,蓝身,白喙,周身布满红点,一阵炙热的火光从它身上发出,正炙烤着两人。 灵飞身上的衣物,并非什么法宝,乃是凡品,他离开毕方约有百十余丈,衣物还是被这火焰烧着,发出了一股焦味,他急忙运功抵抗。 看到这里,他明白为什么戊方风大叫完了。 他对付凶兽的办法,早被戊方风看在眼中,他都是要贴在其身上,运用摄元功吸取精血,耗死凶兽。可现在这毕方周身火焰,炙热无比,又行动迅速,灵飞哪还能靠近,就算靠近,这身血肉是否得得住它火焰的灼烧。 兽王通灵,灵智同人,它赤色双目转着圈打量着这二人,在它的身上,不停地有火焰掉落,这些火焰热烈,到了树干、树根之上,居然都灼烧不起来。这无尽森林奇怪的事情还当真是多,天下间还有烧不着的木头。 “火焰是其精血,它身上火焰掉落,是伤了元气。” 经戊方风一说,灵飞明白过来。 他摸了摸胸口放的剑圣图,才是心间稍安。 不管是他的剑招,还是法宝,以他体内的剑气,都只能用出一次,所以要三思而行,谋定而后动。 毕方不动,正观察着两人,灵飞也不妄动,一样盯着它。 终于,还是凶兽先按耐不住凶性,大口一张,一长串火焰喷了出来,灵飞本来想躲,但怎奈毕方速度极快,还未曾反映过来,火焰就就已经扑到了他们面上,躲是躲不开了。 灵飞想着保存实力,他直接藏到了戊方风后面,戊方风三丈开外的身高,足以将他藏的好好的。 还能这么做呢,戊方风心中无奈。 他没有丝毫防备,火焰直接烧在他的身上,发出了一阵哔啵哔啵的声音,火焰过后,他皮肤蒙上了一层焦黄。 灵飞修炼了巫法,心中明白一个青巫的肉身,该有多么强悍,没想到居然被毕方火焰所伤,不愧为凶兽之王。 毕方一击得逞,心中大悦,发出了一阵长啸。 听在灵飞耳中,极为凄厉,就好似厉鬼的啼哭,在这深夜当中,令人有些毛骨悚然。毕方占了便宜,大致估量了双方的实力,振翅一扇,就已经到了戊方风和灵飞二人面前。 戊方风身形高大,肉身防御极强,但行动速度自然比不得毕方,他甚至连一步都未能踏出,毕方的利爪就袭击过来。 这次,灵飞早有准备,知道毕方速度不慢,所以刚才听它一叫,手中的剑圣图就已经脱手而出,整个剑圣图遮天蔽日,将毕方兽王罩在其中。 天空之上,剑气纵横,天空之下,烈火焚金。 戊方风心中暗自捏了一把汗,急忙往后退去。 剑圣图现,灵飞体内剑气一下子就去了一半,剑圣图发出的剑光,直接盖住了毕方。圣图之上,万剑起发,射向毕方。 毕方知道中计,急忙向后退去,想离开剑圣图的范围,圣人之宝,岂能这么容易就被它逃脱,它行动的速度,还没有剑圣图的施展的速度快。 叮叮当当,剑气下落,尽皆打在了毕方身上。 毕方又是一声惨叫,浑身的火焰一下子暗淡了许多,果然是圣人事物,看起来毕方受创不轻。 戊方风看到这里,哈哈大笑,原来灵飞的胆气,就是这样一件强大的法宝,这法宝可比宋寒那冥河旗厉害多了。 趁着现在,一鼓作气。 灵飞手提长空,剑气蓄势,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剑气,奔向毕方。被圣图所伤,更是激出了毕方的凶性,见到灵飞过来,它发出一声嚎叫,浑身火光耀眼。 天地风云突变,灵飞不遗余力,用出了最强招式,剑二。他体内剑气陡然一空,他将所有的气力都用在了这一剑之上,若是这一招败,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杀了毕方。 人还未到跟前,灵飞只觉得一股热浪袭来,他身上的衣物开始燃烧起来,他现在虽然肉身强悍,丝毫不惧这火焰,但正是关键时刻,这衣物灼烧很是碍眼。 大礼不辞小让,大行不顾细紧,灵飞左手一把扯掉周身衣物,赤裸一身,长空朝着毕方而去。 此刻,灵飞全身实力恢复,已经达到了最强的状态,与前两天宛若两人,这点令毕方没有预料。 毕方见到灵飞居然敢直冲自己而来,战意大盛,它长喙一张,一团金灿灿的真火喷出,真火所过之处,连这片空间都烧灼起来。 不好,这畜生是用上了全力,比刚才又厉害不少,只此一下,灵飞浑身毛发被烧,一个脑袋光秃秃,眉毛也不剩一根。 他的皮肤在燃烧,一股剧痛传到心间。 灵飞剑势一出,要是强行收回,不仅自己会被反噬,而且这时机一过,剑气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剑者,勇往直前,因为没有退缩的余地。 灵飞心念一动,鬼魅从灵府而出,铺满了这方天地,毕方身形虽大,但在这鬼魅身前,显得很小。 鬼魅血目圆睁,巨口一张,一道鬼气袭向毕方,瞬间,灵飞感觉到不少清凉。 第91章 焚身 烈火纯阳,阴水淼淼。 毕方兽王,虽然称不上一身纯阳,但烈火还是有的,这正好与灵飞使出的同通冥书法决相克,鬼魅气势磅礴,竟然堪堪抵挡住了毕方一身真火。 早就闪到了一旁的戊方风接连咋舌,原以为灵飞最强的就是这剑修一道,没想到恶鬼道功法施展出来,在劣势的境地也可以抵挡得了毕方兽王的一身烈焰。 灵飞他自己也没有预料,这通冥书功法是越到后面威力越大。最初他与人战斗,所依仗的就是这一身的剑气,后面得到无名剑书,修炼通冥书法决就只是为了减缓地魂的消散、和辅助摄元功的修炼。没想踏入鬼魄,鬼修一道才开始慢慢发力,威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幽冥一道,传自地府,的确是有可取之处。 毕方早就有伤在身,可也是鼎鼎有名的兽王,也不会被一区区鬼魅击败。此刻,它困于剑圣图中,一身的速度也施展不出来,所以只能靠这一身烈火与灵飞周旋。 毕方再次用力,火焰达到鼎盛,这片天地都被烧透,正是夜里,天空之上却罕有的显出了火烧云。 灵飞立刻感觉到力有不逮,鬼魅一下子处于劣势,隐隐有葬生火海趋势。 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他还未到毕方身前,也顾不得这些了,在他的眼中,就只有毕方。 越到毕方跟前,烈焰愈盛。 在火焰与鬼魅周旋间,灵飞化作长剑,已经冲到了毕方跟前,他的全身皮肤即将被烈火燃烧殆尽。 凶兽之王的威名不容践踏,这灵飞居然敢靠近自己,无疑就是自寻死路了,可对灵飞而言,他要的就是现在。 剑二一出,天地动容。 霎时,火焰与鬼魅好像在此刻都是失去了应有的光彩,天地之间,只此一剑。 短短三月,灵飞对于剑二的掌握,又上了一层楼。 毕方鸣叫,两个翅膀蒲扇过来,灵飞不避,直刺而入,一瞬间,整个人没入火焰当中。 紧接着,毕方一声惨叫,翅膀蒲扇不停,身形忽上忽下,开始了激烈的反抗。在它的身上,火焰居然化作了一道细流,涓涓而下,而这细流的源头,插着一柄长剑,长剑寒光四射,正是长空。 灵飞双手握剑,毕方周身的烈焰已经烧掉了他一身的皮肉,他整个人血肉外露,异常恐怖。 戊方风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暗道不好,生怕灵飞支撑不过去,手中狼牙棒在此刻化作了法杖,一道青光从里面射出,直击毕方头部。 毕方感知身后危险,转头喷出一口真火,焚烧了这道青光。戊方风心中焦躁,可他现在的实力,伤不了毕方分毫。 在毕方身旁待得时间越长,则危险越多,几个呼吸间,烈焰已经在开始灼烧灵飞的精血,他的经脉,他的肌肉,要不是他现在肉体如同黄巫,恐怕早就化作了灰烬。 灵飞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若是在此刻退去,毕方回过神来,他无力在于其周旋,必死无疑,若是不退,只能活活被烧死。 灵飞没了选择,鬼刃一出,摄元功开始吸取毕方精血。他现在恶鬼道修为大涨,这摄元功自然也会变强,毕方精血以之前百倍的速度,朝着灵飞体内而去。 兽王精血,霸道异常。 毕方是戾气所生,火德所化,它体内的一身精血,堪比烈焰,此刻被灵飞吸收在体内,可谓是痛苦万分。 精血之火,与毕方周身烈焰之火,内外夹击,稍有不慎,灵飞就化作焦然。灵魂之中,被戾气所侵,要不是他心中铭记那个少年,就连灵台也守不住了,到了千钧一发的关口。 这种感觉,就好像重回至圣那日,天门正在让他在凌迟。 谁也没有退路,不是毕方死,就是灵飞亡。 戊方风见此,举起手中狼牙棒,任凭烈焰在身上灼烧,大步跃去,一下子打在毕方头顶,毕方本就受到灵飞攻击,生命力正在流失,这一下直接让它脑中七昏八素,神志不清起来。青巫力大无穷,虽然只有半个,但也不是那么好受了。 毕方转头,凶狠之极,竟然连灵飞这个附骨之蛆也顾不上了,双翅一扇,可怜,戊方风被拍打了出去,撞到大树之上,才停歇下来。 毕方奋力一击,力道极大,他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精血一边到了灵飞体内,一边被灵飞施展巫法镇压。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灵飞周身血肉如柴,黑漆漆的像是一根焦木,在他身上,根本就分不出哪里是五官,是什么表情。 他只有两个手掌,一个握着长空,一个持着鬼刃。 毕方渐渐挣扎不动,只是在嘴里一个劲的发出呻吟。 戊方风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他们一人一兽,到底是谁占了上风,一只巨鹤,一根焦炭,就这样紧紧贴在一起,没了动静。 他就这样保持不动,看了整整三日。 三日之后,那块焦炭才缓缓有了神识。 灵飞五官被烧,五感闭塞,只是这身肉体尚有一丝活力,他的灵魂还在上面,可以通过神识感觉到外周的一切。 此刻,毕方体内精血流速终于慢了,灵飞周身疼痛,噬骨灼心,头脑有些昏沉,稍微捋了捋头绪,才明白自己眼前的处境。 毕方是活不成了,自己没死,终究还是他胜了。 他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只有一阵余悸,只差一丝,他就醒不过来了。 巫法运转,焦黑的身上佛光闪现,金身再次重塑,毕方的一身烈火精血开始修补起了灵飞的身体。 “哈哈,这都没死,活了,活了!” 戊方风在旁大叫,灵飞没嘴,说不出话来。 这幅模样,也解决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个我疑问,戊方风为什么只有半个身体,却活的好好的。 金光越来越浓,到了最后,竟然蒙上了一层火焰之光。 真金火炼,天下至坚,灵飞就是如此。 这样,又是三日。 毕方彻底做了干尸,灵飞又变成了一个囫囵的人,不过他毛发尽失,犹如一个僧人,皮肤火红,又像是一个异族。 他体内烈火之气旺盛,没有一段时间的化解,皮肤就只能是这个颜色了。 第92章 不周 灵飞体内戾气在又盛了许多,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的心智,稍有不慎,就会被戾气主导神志。当然,这好处就是肉身又强了不少,堪比顶尖黄巫。 运转巫法,浑身似有火光闪现,他一拳挥出,旁边一巨石顿时化作粉末,这等力道,若是换上寻常鬼境的弟子,该连这一拳也受不住。 现在这幅肉身,本就菩提金身,又受到烈火赤练,虽是黄巫境,但要说强横,放眼黄巫,难有匹敌。 戊方风看着灵飞整个人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复原,口中不由得啧啧称奇。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法门,也就犯不着去无尽之城遭受这罪了,每杀一凶兽,就能提高修为,这无尽森林中别的不多,就这凶兽最多,你要是这样一直杀下去,岂不是肉身实力很快就赶得上我了。” 任谁也听得出戊方风口中的羡慕之意。 “不行,凶兽戾气过重,我快压制不住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也会如它们一般。” 灵飞体内戾气已经到了他所能够承受的顶峰,别说兽王,随便来意凶兽戾气,到就受不得了。 “嘿嘿,如凶兽一般,只知杀戮,没了人性,那该是什么……对了,那你就是这天地间第一位的凶人,不过你这副光头的模样,清清秀秀,看了起来像个小和尚。” 戊方风打趣,灵飞摸了摸他的头顶,光秃秃的。 这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生出来了,说起和尚,他的确与佛门有缘,要不是佛门圣人,他还在酆都鬼城做野鬼呢。 灵飞现在实力加强,信心更胜,再拉上戊方风,季春这样的助力,杀宋寒一事,指日可待。他想的很远,等此件事情一了,他就要去西州看望父亲,西州之后,还有擎天道宗天门道人正在等他。 不会怎么的,灵飞联想到了百里敬萱,明日剑神归来时,当时意气之下说的一句话,有了无名剑诀,已经成为了他的目标。 “我已然成了恶鬼,此生是做不了和尚了。” 孤雁峰的九月,是他心态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也对,你确实更像个恶鬼。” 灵飞祭出鬼魅的景象,在戊方风心中还是历历在目。 “没了兽王的袭扰,到无尽之城也快了一些,你还能走吧?” 开始因为憎恶恶鬼道弟子的所为,才与对方生怨,当日参与其中的要不是瘦猴少年,只怕他早就死了,那天门抓去的就是灵宏业了,那之后的一切,都说不准了。 灵飞不想与他交谈这件事情,便转移了话题。 戊方风慢慢爬起。 “没事,还死不了。” 或许是离无尽之城近了的缘故,或许是因为灵飞浑身的戾气震烁,接连十日,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一头凶兽。 眼前的景致,终于不再是枯燥无味的黑色树木了,一道参天大山在他们面前浮现。 与其说是大山,倒不如说是柱子,好似撑起整个天地的柱子,大山方圆不知几何,犹如圆柱,高如不知多少,插入云中,不见尽头、 灵飞曾经看过一本书,名曰《四方志异》,讲的就是这天地间的各种名山大川,珍奇异宝。当时,灵飞也仅把他当作一本闲书,现在想来,书中记载的诸多事物,在这天地间好像都有其物。 上古神山不周山,在描述中就和此山一模一样,看来这无尽之城,就居于这山中了吧。 “就在眼前,晚间可到了吧?” 戊方风一向没有个准话,灵飞不由得耐心渐失。他刚开始说三月到,过了三月还未到,后来又说五六日到,这都十日了,才出现这样一座山来。 他们两人的脚力,一日千里不在话下,按照灵飞算来,今日足以到山脚之下。 没想到戊方风却摇头。 “不周山奇大无比,当你看到它是一天柱时,说明离它尚且有三五日距离,你若看它像是一面墙壁时,就只剩一两日的距离,当你望不到山的边际时,说明你才到了此山中,无尽之城,就在山下。” 不周山,这果真是不周山,在灵飞想法里,这山只存在于神话当中,没想到竟然看到了真的。夸父一族,来历久远,他们就是从神话当中走出。 这次戊方风倒说了实话,两人又是过了三日,才到了不周山脚下。 穿过森林,一片诺大的开阔地出现,一座巨大的城池藏在不周山脚,无尽之森,皆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大树,只有这山脚之下,才望不到树木。 一路上,他所见的戊方王城,亥良王城,皆是青铜所做,背靠大山而立,这无尽之城也是如此,城池是青铜打造,背靠不周山而立。 眼前奇景,灵飞被震撼到了。 远远望去,青铜城池蒙上一层黑绿,满是沧桑之气,城墙方正,尽显古朴,一股厚重感迎面而来,其中又有淡淡威严。 城池高过百丈,长宽皆望不到头,仅仅一个城门之高,就在二十丈开外,城墙之上,不见垛口,亦是没有箭楼,好似一个巨大青铜方块。 夸父一族,体型高大,城门修建的高一些,正好匹配他们身形。 长庆王城是什么模样,灵飞没有见过,但在他想来,能与无尽之城媲美的,普天之下估计就只有长庆王城了。 城池上空,蓝色旌旗密布,城门正中,一杆紫色大旗而立,大旗之上,紫色精芒流动,飘飘而上,与天地想接。 在九年前,传闻天下第一高手血君子,他修为幽冥顶峰,乃是圣人境第一人,可饶是如此,他终身也未能踏入鬼神境,所以才死在始皇帝手中,这事灵飞亲耳听到宋寒说过。 天下诸家功法,不管是十境,还是九境,圣人都是在倒数第二,灵飞还从未听说有人能够踏入最后一境。 赤橙黄绿青蓝紫,紫巫就是这巫法的最后一境,按照九州诸家功法来算,圣人也尚且不如紫巫,这才是这个世界顶尖的存在。 夸父一族,不愧为上古巫族。 无尽森林外,七十七青铜城池,都是法宝,不能居人,而这夸父一族,就居住在无尽之城中,灵飞与戊方风正走在城门前的开阔地上。 第93章 麻烦 轰隆一声,在空旷处响起,一直传到了极远之处。 远远的,无尽之城城门溅起一阵尘土,厚重的大门发出了一阵呻吟,紧接着,城门缓缓打开。 灵飞定睛一眼,在城门之中,现出三个高大的身形来,他们两男一女,身形最矮的那女子也戊方风差不多少,而当先的男子,更是要比戊方风高出了半个头来。 与夸父族人走在一起,总归不会令人喜悦,因为他们身形太过于高大,与他们交谈,共识,都会显得自己像个孩子,一个渺小的孩子。 戊方风看到当先那男子,半张脸一下子变得极为亲热,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点了点灵飞,一根腿一跳一跳的迎了上去。 男子也面露喜色,等到戊方风近了跟前,看他的模样,又有些忧思,看起来,是个真正关心他的人。 “风,你还有心笑,你弄丢了青铜城池,居然还敢回来,其他长老依依不饶,大父正在气头上,恨不得将你打死。” 戊方风转而看过三人,只是一个劲的笑。 “嘿……唉,这也怪我,是我愧对大父,怨我实力不够,着了宋寒的道,大兄莫怪,等我见过父亲,恢复了实力,肯定要将这城池夺回来的。” 见此,男子神情更是惆怅。 “无尽有令,出了森林,就不得回来,除非身死,你先活下来再说吧,行了,我与你不多说了,你的事情所有大父都已知晓,所以派我现行等你,以免你被人劫走,你先见过他再说,这次就算是大父,也不一定保得住你。” 戊方风往往灵飞,正是一脸苦涩。 男子说罢,又看向灵飞。 “至于客人,就由苓先带到城中休息,你先去见大父,你要是活着,就和客人一起离开,若是死了,我会独自送客人出去。” 男子的话,听的灵飞一头雾水。 这还没到无尽之城,就有人已经知道自己来了,听这男子口气,戊方风面临的情况也没他自己所说的那么乐观了。 还记得未来时,槿妃曾问过戊方风,回无尽之城寻求帮助一事是否有把握,戊方风当时的回答是肯定的。不过,那时候戊方风被宋寒几乎逼上绝路,说的话也不一定为真了。 好像他父亲在夸父一族当中实力不低,他的把握应该就是他的父亲吧。 “哈哈,无事,最后见一面父亲也算是值得了,大兄,若是我死,这位兄弟就由你护送了,一定要防备亥良尉。” 刚才无尽之城,灵飞以为苦尽甘来,没想到却是一波又起,戊方风这么说,灵飞神情有些低落。 又是寒暄了几句,一道朝着城中而去。 站在城门口看去,城中空空荡荡,没有建筑,也不见任何一人,灵飞心间有些奇怪。 等进了城中,仿佛一下子又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入眼处,青铜城墙是看不到了,只剩下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原来夸父族人所居住的是另一方天地。 过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湖,远处浮现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房子,房子高大,又与青山碧水为伴,鳞次栉比,排列整齐,灵飞四下望去,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上了岸,踩在青石板上,灵飞就与戊方风分开,前面带路的夸父少女,身高约有三丈,面容姣好,神情婉约,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唯一不好的是,灵飞与她说话,头总是要扬的很高,时间久了,不免有些吃力。 “敢问姑娘,这戊方风大父可是何人?” 虽然相识不久,灵飞还是止不住的关心戊方风的安危。 “我族族长之下,共有十二位长老,这大长老就是风的大父,这要是换做其他人,就算死在外面,也不敢回无尽之城。” 所谓大长老,那岂不是族长之下第一人,刚才从外面所见,城池上方飘一紫色大旗,莫非族长就是那位紫巫。 “也不知道这么什么规矩,再回无尽之城就得死,那他会有危险吗?” “大人的事,我一个小孩怎么知道呢?” 苓姑娘天真烂漫,不看身形,的确是有几分孩子气。戊方风如何,以他的能力,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他其实就是想知道,他能不能尽快的离开。 不待灵飞问话,苓姑娘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低下头,扑闪着两个大眼睛,一个巨大的头颅差点挨着灵飞。 “咯咯,你这么小的家伙,这么一点儿小人,居然装得下一身的凶兽精血?” 这一问,让灵飞非常诧异。 刚才他也未曾提过这事,苓姑娘又是如何得知,在城门处,戊方风大兄说的话,让灵飞感觉到他们二人的行踪,无尽城中的人是了如指掌。 常说修为高深者,可以推算天机,知人命数,这巫法也可以做到这些吗?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你们在无尽森林时,三长老就关注到你们了,可惜,三长老与风的父亲不对付。 蛮人修炼的巫法,虽出自我们,但并不正宗,而风给你的巫法,是我族最厉害的炼体巫法,他私自传授给你,犯了族规,七长老就是想借此对付大长老,所以将你们的事情说的众人皆知,这下风要保不住了。” 苓姑娘再一解释,灵飞恍然大悟,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句话的确是不假了。 他又想到对上凶兽的那日,戊方风受伤不轻,第二天居然神奇复原了,难不成是被那位七长老所救,那时他正在突破恶鬼道修为,岂不是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灵飞将他心间疑惑告知了苓姑娘。 “那就应该是他了。” “那也不该,你说他与戊方风大父有怨,戊方风死了不是才好吗,为什么又要出手相救呢?” 少女叹了一口气,面上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不仅小,而且也笨,这两位长老是因为争夺权利才至于生怨,杀了风这个小卒子,对于七长老一点好处都没有,况且风有几十个兄弟姐妹,他是最不成器的一个,死它一个也对他的父亲也没有任何损失,还不如让他还好活着,当着众人的面,审问他犯下的罪行,这样不仅伤了大长老的面子,也可令族长动怒,影响大长老的地位,这么简单,也不明白?” 灵飞的聪慧,头一次不灵了。 活得越久,自然就想的远了,夸父一族寿命很长,苓姑娘看着年少,说不定都几百岁了。 “这一身法决在我这个外人身上,所以说我要离开这里,也没他大兄说的那么容易了,对吧?” 当日没有这功法,他是个死,现在学了,竟然惹来这么多的麻烦。天下诸派,功法是其立宗根本,这也难怪。 “所以啊,他们会先逼问你怎么吸取凶兽精血,然后再将你关起来,慢慢折磨,监管你的人是我,所以……” 苓姑娘忽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正是一脸坏笑。 美人本来明眸善睐,可苓姑娘身形过于高大,灵飞眼中就只看到了一口白惨惨的利牙,有些渗人。 “好了,你问完了,接下来该我问了。” “姑娘想知道什么,在下定当如是相告。” “这才听话,我问的还不是那事,你是怎么能吸取凶兽精血的,听说你只花了短短三月,这肉身就和我一样强大了,你可以将这法门传授与我吗?” “不能。” 苓姑娘嘟起了小嘴。 “骗子,你刚才不是说如实相告吗?” “这话我是说过,我也不是如是告知你了吗,不能传授。” 灵飞诡辩,苓姑娘气的跺脚,地上的石板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除了晃动,一块碎裂的也没有。 第94章 族长 无尽之城,根本就没有城池,这里的山山水水再好,待上几日之后,灵飞也就厌了。 这几日所见的夸父族人不少,可就是没有一人与他交谈,这里的男女老少,看到灵飞过来,都像是看到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他的人是挺自由的,但一颗心还是被约束了起来。 唯一能够与灵飞沟通了,就只有苓姑娘一人了。 她倒是对灵飞跟的很紧,一天三问,就是想知道灵飞是如何吸取凶兽精血的,灵飞就死捏着这一点,在她身上套出了不少有用讯息。 戊方风的事情闹到了如今,大长老与三长老间已经是势同水火。 大长老誓要保全戊方风,毕竟宋寒从中杀出,这是个例外,这也是大长老的正当理由。 在他的口中,戊方风来无尽之城,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将这戊方王城丢失的消息传到无尽之城。千百年来,七十七城久居荒漠之后,藏于蛮人当中,九州之人,倒是很少与他们口中的异族有过交集,宋寒在此立下冥河宗一门,这是个例外。 戊方风一路上不畏艰险,不顾性命,只为了族中大计,无奈之下,才传授了巫法给灵飞,二人终于赶到无尽之城,将消息告知众人。三长老身有护城之责,却不思戊方风之功,反而要加害与他,到底有什么居心。 不愧是大长老,话这样一说出来,立即就多了几分道理。 三长老那边,就没有大长老这么明智了,翻来覆去,也就只有宗法一词,什么自古以来这些话语,本来他是占优的,现在居然弄到双方各执一词,胶着起来。 说起诡辩,这大长老堪称第一,这让灵飞心中都是感慨万千,有这样的爹,也怪不得戊方风说话一套一套。 他们分不出个结果,对于灵飞,也没个处理结果。 若是大长老胜了,灵飞那也算得上夸父一族的恩人了,若是三长老胜了,巫法外传,估计灵飞就要被灭口了。 这事关乎他的性命,他倒是一点也不心急,正逼着眼睛正感悟剑意。 猛然,听的噔噔一阵响声,不用问,这是苓姑娘的脚步声了,不同与往日和善,苓姑娘是一副气冲冲的模样。 “骗子,修炼你那法门,就必须要修炼你们鬼家功法,你说来说去,就是用这法门骗我。” 看来他是问过戊方风了,这谎话终于是被拆穿了,灵飞一脸无辜。 “我一开始就告知你,不能传你,因为你并无鬼家功法,你偏偏不信,这怨我吗?” 被灵飞匡骗了几日,苓姑娘又是好一阵跺脚,无尽森林中黑木所做的阁楼一阵摇晃。 “你知道我为何会见到风吗,因为你活不长了。” 她神情凝重,不像是在开玩笑。 灵飞心中猛然一惊,难道那三长老赢了。 “你这话何意?” “哼,他们骂来骂去,连续几天也没有出个结果,现在好了,惹出了我们族长,他是……” 苓姑娘话到一半,忽然又打住了。 “他是什么,不就是紫巫吗?” 这是灵飞的猜测,也是试探。 “哼,族长当然是紫……我懒得和你说,族长要见你,就在大泽中等你,不管你去不去,你都必死无疑。” 看苓姑娘这神情,倒不像是在诓骗自己了,而且说到族长,她眼神中都有敬畏之色,在这个天不怕,天不怕的姑娘眼中,还真是稀奇。 灵飞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更是觉得麻烦。 再回头一想,还能如何呢,这里是无尽之城,要见自己的那位比之圣人更胜一筹,想逃是逃不了了,到时候只能想想办法,怎么将巫法一事应付过去。 苓姑娘破天荒的没有称呼灵飞为小人,没有对灵飞鬼脸奚落一番,就直接走掉了。 来时的那片大湖,夸父族人称之为云梦大泽,大泽之上,有一小岛,灵飞远远的望到过。 他提了长空,边走边想,到了大泽岸边,不远处,有一条小船正在等他。灵飞独自跳了上去,小船自己动了起来,不到须臾功夫,到了小岛之上。 下了船,举目望去,小岛之上,尽是一片农田,农田间,种的不是仙草妙药,尽是一些瓜果蔬菜,粟米一类的谷物,农田正中围着一座小屋,屋子门口正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身材矮小,比灵飞还要矮小不少,身着一身粗布衣,体格干瘦,面容漆黑,面上除了稀稀拉拉的几个胡须,就只剩下了满脸色褶皱。 他一脸堆笑,正朝着灵飞挥手,他的牙齿参差不齐,东倒西歪,黄到发黑,这完全就是一个老农。 灵飞转而一想,好似闲庭信步,慢慢游过农田,他走的很小心,像是生怕踩坏了庄稼一样。 到了老者身旁,见地上还放着一个矮凳,灵飞朝他拱手作揖,之后也不客气,将长空往边上一放,坐在上面。 田园美景,尽收眼中。 “来,刚摘下的,新鲜的哩!” 老者张口就是九州话。 桌上有两个破碗,一边两个梨子,一边两个苹果。 灵飞也不客气,抓起苹果,几口一个就下肚了,这也是往常苹果,不过甘甜水润,口感很好。 “多谢款待,是很新鲜。” 老者转过头来,望着灵飞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灵飞注意到,在他看过长空时,神情微微有些变化,就连天门见了长空,也觉得并无异常,或许被他所瞧出来了。 “我族功法,当年传给蛮人,蛮人根骨奇差,根本就承受不住巫法的霸道,不到橙巫,就自爆而亡,你居然能一路修习到黄巫,而且可以摄取凶兽精血,这事我也觉得奇怪,今日一见,总算是揭开了疑惑。” 老者说起话来悠哉悠哉,又像是在娓娓道来,感情平淡,没有喜,也没有厌。 “小子菩提神木塑体,所以才有此番际遇,第一次修习巫法乃是无奈之举,之后发现提升修为,是不知之举,戊方风也是为了救在下的性命,还请族长不要因此怪罪。” 他一眼就能够将灵飞看个透彻,对于他,灵飞是知无不言,毫无隐瞒。 “佛家神木,鬼家绝学,剑道剑法,又有我巫法傍身,你可真是个怪胎。你别见怪,我为了一方安危着想,忽然出现了你这样一个人,所以我不得不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者说的很慢,说到最后,一双浑浊的眼神忽然涌现了神光,在他的眼中,灵飞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比无尽森林更要广袤的滔滔戾气,更是看到了无尽之意。 这样的人物,若不是因为戊方风,这辈子也和他扯不上关系,灵飞不做隐瞒,将他如何到酆都幽冥,如何又继承剑诀,如何又到到这里,一步一步,说的详详细细。 “族中之事,惹你耻笑了,区区小事,其实也犯不着这么大的干戈,巫法精深博大,被你学了皮毛,也不打紧,这是你的福分,也是你的命运,这事我知道就好。” 听完,灵飞松了一口气,他是不追究此事了,而且听这意思,这巫法还可以继续修炼。老者会当凌绝顶,一法门对他来说,是不足为道了。 老者听完,拾起一颗梨子,脆生生的咬了一口。 “你这剑,可是长空?” 天下之人,都知无情剑圣有柄神兵,可很少有人知道,他叫做长空,莫非他熟识远祖? “正是。” 老者猛然站起,这一瞬间,他的身形像是拔高了不少,高过这片天地。 “血君子,灵鸿途,我一早就知道他们活不长了。” 听他突然提到这个,灵飞醒悟过来,或许他来找自己,不是因为戊方风的事情。 第95章 平衡 整个恶鬼道都覆灭在大秦始皇帝手中,就连血君子、远祖也不例外,夸父族长能这样说,难道对大秦的战争,夸父一族也参与其中? “族长与远祖是旧识?” 夸父族长点头。 “岂止如此,恶鬼道与大秦四百年战争,夸父一族都有暗中相助。” 果然是如此,常听人说大秦始皇帝如何了得,如何厉害,在一个紫巫的口中说出,还是第一次了,要是按照九州功法境界来算,紫巫实力犹在圣人之上。 曾记得宋寒第一次给灵飞传功时说过,血君子布局至圣的目的,就是为了突破修为至鬼神境,若是鬼神境就能够抵挡得了嬴政,那嬴政也应该是圣人之辈了,算起来比紫巫是有不如了,何至于堂堂夸父一族,对于恶鬼道和大秦的战争,居然要暗中相助,这着实令人想不明白。 灵飞所想的,都是怎么来应付自己学了一身巫法之事,没想到夸父族长对此事两句话盖过,之后提起这些,到底是有什么深意呢? “灵飞,你可知道这天地间,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灵飞半天不语,夸父族长话锋一转,问到了这里。 这个问题,灵飞从未想过,让他现在去想,也不知道从哪里提起。 一开始,他的天地就是灵鹿,以及对灵鹿之外的向往,到了后面,就是孤雁峰、恶鬼道,还有这片大漠,到如今,又见识到了上古巫法夸父一脉,这天地在越来越大。 他又想到,对于瘦猴少年来说,他希望平平安安,对于自己和辰念生来说,就是复仇,不过他恨的是那么几个人,而辰念生恨的是整个恶鬼道道统,还有毕生所遇到的不公。至于宋寒,他心中没有人情,要的是长生不老的大道,季春要的是一往无前,追随至强的豪情。 还有父亲传宗接代,守住家业的期待,戊方风、百里玦、百里敬萱这些人都各有所思,各有所需,也更有所困,想到这里,灵飞更加迷惑了。 “如果说这天地所需,就是人道所需,我所见识的人各有所求,不尽相同,能够让每个人达成所愿,就是这天道所需要的吧?” 灵飞也不确定,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一个达成所愿,你能这么想,也恰恰说明你宅心仁厚,不过这答案,却只对了一半。你再想想,既然这人人都有欲望,人人又都不尽相同,要是你的欲望阻挡了我的欲望,我的欲望阻挡他的欲望,那又该如何,难道把拔刀相向,那岂不是乱套了。 你看起来这世间乱成一乱,九州宗派,错综复杂,天下势力,你方唱罢我方登场,你要知道,这乱中也有序,也有其规律,要这秩序维持下去,那该需要什么呢?” 夸父族长循循善诱,灵飞想了想,感觉像是抓到了什么。 “平衡,众生万物间的平衡,天地苍生间的平衡,也是让一个众人都遵守的秩序,维持下去的平衡。” 夸父族长开怀大笑,面上的褶皱成了一团,好像灵鹿之野的一位老农,盼到了丰收。 所为仙风道骨,高人风貌,在真的高人眼中,都不重要,只有天门那种靠满口仁义道德糊弄于人的伪善小人,才会时时刻刻将自己化成一副高人模样。 与他相谈,灵飞甚欢, 这时,小岛之上蒙了一片乌云,很快,淅淅沥沥的小雨下来,滋润着田地。 “哈哈,正是平衡,说起你远祖、血君子之事,关乎平衡一道,这要从四百年前说起,戊方风一事,与此硬说是有关联,那还是有的,你是故人之后,也该让你知晓这些。” “四百年前,又是这个时间点,我常听人说起四百年前如何如何,莫非那一年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夸父族长神情浓重,看着小雨,陷入回忆。 “非常重要,四百年前,尚且只有雍州之地的始皇帝成圣,他堪称天地间,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圣人,他天资卓绝,聪明绝顶,万古无一。若光是一身修为也就算了,可他还有一身治国手段,经韬伟略,那时大秦虽小,但汇集了百家能人,从那一刻,我感觉这天地间的平衡,会被他所打乱。 恶鬼道与大秦共分雍州之地,双方势力若水火,摩擦不断。嬴政一百二十年成圣,血君子心中惧怕,布局至圣,你远祖弃了灵家一脉,这之后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了?” 灵飞的修习速度称得上飞快二字了,可若是一百多年成圣,他自己都认为不可能了,就连什么是圣人,他心中也没有一个概念,这样的人,天生就会被他人惧怕。 “小子略知一些。” “始皇帝扬言,要重写天地秩序,恶鬼道在他手中节节败退,之后天下势力,都加入了对大秦的战争,战火延续四百年,直到九年前,以大秦的胜利而告终。千古以来,九州从未如此统一。 因有族规在先,也怪我不能早下决心,看到九州遍地战火,我心里始终举旗不定,至少在明面上不能参与其中,只得暗中一直资助恶鬼道,没想到我的一着不慎,酿成了大错。 现在的始皇帝,今非昔比,连我都非常忌惮,九年前他灭了天下不少门派,恶鬼道就属于其中之一。五年前,始皇帝北巡,亲自立下在九州碑文,警告我族,九州之土,不得擅越。 可怜,我族本发源于九州云梦大泽,当年为了镇压无尽凶兽,被三皇分到此处,不曾想现在连九州之土也回不去了。” 夸父族长一口气说来,听在灵飞心中,不知道为何,他除了觉得始皇帝强大之外,竟然伸不出多大的感慨。或许是因为恶鬼道的缘故,至少覆灭恶鬼道,天下间不知道少了多少像是瘦猴、辰念生那样的可怜人了,也或许是现在的他还站不到那个高处。 “族长宽心,我看到城外悬挂紫色大旗,就知族长修为已过天人,外界七十七青铜城池,我曾听说也是一副绝强大阵,又有无尽凶兽护佑,无尽之城固若金汤,况且九州势力众多,说不定始皇帝也被内忧所困。” 彦泾那句一虎虽猛,但也架不住群狼,他记在心中,现在看起来,他更觉得那七十七城存在的目的,不是困凶兽,而是防大秦。七十七城,成一阵法,缺一不可,那戊方王城对于无尽之城也很重要了。 夸父族长猛然色变。 “不可,九州之大,犹如天地,从古至今,九州从未如此统一,坐拥九州之主,便是坐拥天下气运,亿民念力,这气运念力加著一人之身,这人修为实力,恐怖至极。 现在我忌惮他,他对我也是如此,若是再过百年,天下之大,就再也无人制约始皇帝,他就是唯一的神,众生之命,皆在于一人之手,这尤为危险。那时无尽之城,莫不成了大秦之地,这也是我当年暗中帮助恶鬼道,与你远祖相识的原因了。”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平衡。 听在灵飞耳中,这分明是在说,终究有一日,始皇帝也会消灭这片大秦的法外之地,至此之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天下气运,被一人所享,始皇帝夺走的,就是天下诸派的气运,各方隐秘势力的气运,他们当然不肯,所以就要平衡了。 修为越高,提升越难,若是能够得到气运加持,修为提升自然就快了。 当日戊方圣女死,冥河宗门立,天地气机引动,宋寒修为立刻提升,(这一章名冥河,被封掉了,主要是立派仪式太血腥了,涉及了解刨学)这还是一个小小的冥河宗,要是换成九州之主,灵飞不知道如何去想,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九州有多大。 第96章 苍生 夸父族长所顾虑的,是终究有一日,始皇帝也会消灭了无尽之城这片大秦的法外之地,至此之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时凶兽森林,夸父族人,也都会成为大秦的子民。 大周之时,宗派林立,皇族超然,现在始皇帝想将这一切都改变,至此之后,天下间只剩一国,大秦。 至于天下宗派,将是国之附焉,再也泛不起什么大浪了。 灵飞心中这么想,面上自然是不会表露出来,他实力低微,能力尚且不够,这些事情族长说与他听,又能作何呢? “多谢族长给小子说明此事,远祖之死,为宗派战死,士为知己者死,死得其所,远祖也走的安然。” 这倒是灵飞的真心之言。 恶鬼道再恶,远祖已经选择了此道,此道覆灭,远祖殉道身死也是情理之中了,总比宋寒这种无耻之徒,蝇营狗苟令人敬佩吧。 “你能想开就好,这巫法一事,干系我族立身之本,不得外传,传于蛮人的,皆是下等巫法,用以将来保全无尽之城。而你所学,是我族精要,因你与我族颇有渊源,我才愿意见你一面,后来发现你的居然三法同修,是个旷古奇今的好苗子,这才愿意与你结个善缘,巫法一事自然无需计较。” 他的用意,灵飞怎能不知。 夸父族长说到用蛮人来保全无尽之城时,灵飞心中想的,这些蛮人也是人,在夸父族长眼中,他们就是培育出来的祭品,或许真的和人畜没多大的区别了。 天下宗门,各有所长,巫法用活人祭祀,恶鬼道用活人修炼,道家也需要活人气运,从中挑选弟子,佛家也需众生念力,百家对众生皆有所需,但现在看来,只有恶鬼道与巫法才会要人命。 他这番言论,又和彦泾宋寒有什么区别,一瞬间,灵飞对他好感全无。 要是灵飞生于宗派当中,受此耳濡目染,也会像他们这般想。可灵飞偏偏不同,他生于灵鹿,有一身修为,但和凡俗之人没多大区别,之后心中又有瘦猴少年这样一个人,让他更是明悟,这天下间,每个生命,都是有感情的,有思想的。 只是他们堪比蝼蚁,没有人在乎这些罢了,他们就只是牺牲者,好一句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就能将这一切盖过。 见得越多,灵飞对于始皇帝的功绩,愈发认同起来,能让众生安乐,区区念力气运又有何不可。 灵飞回过神来,发现夸父族长两个眼睛紧盯着自己,他急忙一拱手。 “多谢族长,小子感激不尽,族长但有差遣,必当赴汤蹈火。” 夸父族长一笑而过。 “倒是真有一件事情,戊方城乃是我族关键,不得有失,这不说你也清楚。不过,戊方城紧挨西州,眼下始皇帝正在凉州之地,无尽之城不便出手,恶鬼道宋寒伤戊方风,也是你的灭宗仇人,所以念在故人面上,希望你出手杀帮戊方风杀了宋寒,至于戊方城池,可万万不能被九州宗门夺取,只能落于戊方风手中。” 戊方风在无尽森林诸蛮人国中,属于一等一的高手,他对付不了宋寒,其他人自然也难了,除非无尽之森当中的夸父出手。 “对于此事,族长不说,在下自然会去做,戊方风与我一路生生死死,情比金坚,只是这一时半会是有点难了,小子实力暂且不够。当日戊方风是依仗了这戊方王城的阵法,才能够与宋寒斗上一斗,现在没了阵法,他与我同去,更非宋寒之敌了。” “此事做起来无需着急,戊方王城是我族之物,没有我族功法,是催动不了的,戊方风实力受损,就是恢复,也难回巅峰,我既然说与你结一善缘,就自然不会这样算了。 我族有一物,可令你提升剑道修为,若是你有那个造化,不需三五年,你就可与宋寒一战,我夸父一族,也缺一人族护法,到时以你的实力,自然当的,不知你如何想的?” 护法,这是要明晃晃的招揽自己了,也对,灵飞修习了巫法,夸父族长口中容易,心中不会这么容易过去,答应了他,对自己也并无影响。 “多谢族长抬爱。” 剑修独特,能提升剑修修为的,那就只有是剑修之物了,族长能够这样说,看来这里是有此物了。 灵飞还未来得及说话,夸父族长轻轻一喝,眼前景致突变,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当中,这里黑的可怕,伸手不见五指。 灵飞没有丝毫防备,心中一惊,急忙探出神识,脑海当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这居然是剑气。 那剑气在灵飞正前方,他慢慢伸手探去,发现每进一寸,剑气就强上一分。 为何夸父一族,也有剑修之物? 这里剑气凌烈,给灵飞的感觉,就像是那方剑域,难道这又是圣人所遗留下来的。 管他这么多,就用这些剑气,逼迫自己修为提升。 灵飞运转起无名剑诀,同性相斥,丹田剑元感受到了外界的敌意,在灵飞的催动下,自发开始抵抗起来。 这里没有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事物,只有无尽的孤独,这样也好,正好可以令灵飞沉下下来,全力提升剑道修为。 很快的,在灵飞的脑海里,就只剩丹田处的剑元在和外界的剑意对抗。 所有剑气都化作了一道道金色的剑芒,在上空厮杀,争鸣。 无名剑招,从剑一到剑二、灵飞使出诸多法门,他体内剑气不绝,真气不熄,陷入这种境界也不知道多久。 在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有一日,这里的剑气对灵飞再无危险,他小心翼翼又前进了半步。 就这半步,剑气骤然强上十倍不止,灵飞铸剑境的修为也难以抵御,堪比顶尖黄巫的肉身,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血痕。 可这一步已经跨出,又怎么能够退回去呢? 他只得咬着牙,凭借这幅强横肉身,在苦苦支撑,这时候肉身强大的好处,就立刻显现出来了。 压力越强,修为自然提升最大,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灵飞修为能提升了这么多,还不是因为历经身死。 此刻,他在经历另一番生死,锤炼剑意,继续铸剑。 又不知过了多久,灵飞对于这里的剑气又有了一个适应,顺应的,修为也增长不少,正往铸剑中境进发。 他这地非常小心,仅仅只是迈出了半脚的距离,可这半脚,剑气压力又比刚才强上了十几倍。 无名剑诀,可以算得上是天下之最,灵飞剑元处所含的剑气胜过同境剑修几十倍有余,就算修为没有提升,可体内的剑气经过这番磨练,将会更为锋利。 在此前行一步半,灵飞跨入铸剑中境,之后他又进了一寸,这次身体止不住开始发抖,两股颤颤,许久之后,才适应下来…… 直到一日,以灵飞现在的实力,再也迈不出下一步,他在这里实力再也无法提升下去,才收住了功法。 此时,丹田处剑元大盛,恶鬼道势微,他又只剩下了不到两年的性命了。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何物,要是以后修为提升,能够再来一次就好了。 灵飞收起的功法,闭眼养神,不到一会儿,就感觉眼前一亮。 终日陷入黑暗,灵飞觉得有些刺眼,定睛一看,这一下子,居然就到了大泽小岛之上。 第97章 传承 夸父族长正在锄地,来时这里的粟米才是刚刚生出稚嫩的芽儿来,现在都已经结出了丰硕的果实了。 没想到在那方天地悟剑,这大半年就过去了。 远远看到灵飞走来,夸父族长一只手遮着日头,满脸大汗的望着灵飞。他像是一个固执的老人,既然种地,就踏踏实实的种地。 “原以为你的修为至少可以与宋寒同一境,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你体内的剑元。” 同等境界,灵飞体内剑气甚多,这突破修为,肯定也会难上不少。 “如族长所言,虽然我这修为没有突破下一境,但这实力提升了不少,请族长放心,三五年间,必定可以杀了宋寒。” 灵飞体内剑元凝练,比之以前,是要增长不少,现在用出剑二一招,也不会那么吃力了,实力增强,人也就更有信心。 “在所有人中,你在里面却是待得最久,足足待了一年半之多,这粟米已经是第二茬了。” 夸父族长感慨。 灵飞苦恼,没想到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这下辰念生该不知道如何呢,在他的心中,她和一个未曾涉世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他恨不得马上就出无尽森林去了。 “戊方风实力恢复不少,你现在就可以去见他,你们随时都可以离开此处。” 灵飞的苦恼在面上,夸父族长自然看的出来。 “我的确是关心一人,她正在宋寒门下,并且危险重重。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事不明,烦请族长明示,去年,族长送我去的那里像是一片剑域,莫非是有一位剑圣留下的剑气?” 在那方天地待了这么久,灵飞对它好奇的紧。 “这事细说起来,可就长了,你可知道我夸父一族为何只在无尽之城中,从不与外界沟通,若是族中后辈选择离开无尽之城,就再也不得回来,又是为何呢?” 夸父族长声音低沉,他放下手中的锄头,坐在了一片树荫之下,灵飞紧跟着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提起声音,慢慢说了起来。 “血脉,是因为血脉。我夸父一族人丁稀少,为保存血脉,就只得如此。至于剑域,要从千多年前说起,当时一位流落在外的族人,从小未曾接触过巫法,所以他修了一身惊世绝伦的剑诀,他的剑道,堪比你的远祖。 当年他一剑成圣,声名鹊起,又是我夸父一族,所以我将他招揽到族中,可从他来后,族中就再也不得安宁。当时我少算了一件事,不想他的成就,无疑在告诉族人,夸父一族,也可以不修巫法,就能获得这一身经天纬地的实力。当时有许多人宁愿舍去一身巫法,跟他重新修炼剑法。 后来这种情况越演越烈,族中不少人竟然开始与族法对抗,夸父族人要修习天下百家法门,就要离开无尽之城,去外界寻求自己的道,这样一来,千百年后,世间还有纯正夸父血脉吗,我身为族长,你说我该如何做?” 夸父族长反问灵飞。 “当然是阻止。” “是啊,我也是这样做的,为了不令族人分散,为了展示巫法的强大,我剥离了他一身的剑道修为,将其尽皆封印在他的神兵当中。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离开,要么成为我的弟子修习巫法,他的心性过人,天生就是修习好的料子,我也是忍痛下手,最后他选择了离开,至今是生是死,我也不清楚了。” 夸父族长神情落寞,这剩下的话他不说灵飞也清楚,那片黑暗之地封印的,正是一位绝世剑圣全部的剑道修为,和他用血肉铸造的神兵。 灵飞猜的不错,紫巫的实力,是在圣人之上,剥离一个人的修为,和杀了一个人,这有质的区别,若不是比圣人更高一境,灵飞真想不到又该如何做到。 他说的是一段往事,也是一个族长为了保全族中大计的铁血手段,当年戊方风离开无尽之城,也就相当于间接的舍去了夸父族人的身份,夸父一族也放弃了他这个血脉,除非寿元将近,不得回归。 “多谢族长为我解开了诸多疑惑,受了夸父一族诸多恩情,灵飞定然铭记于心,定当回报。” 对于夸父族长的蔑视众民的心态灵飞不喜,但给的这好处是实打实的,以灵飞的个性,他日必要回报。 “小事一桩,你将我说过的事情上心就行了,这人老了,话就多了,话多了,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正好和你说说。” 夸父族长的神情有些孤独,这种孤独,是身处高位的孤独,他跨入最后一境时间已久,久的连他自己也没有详细记过。 不管成圣成神,谁都避不开孤独二字,尤其是掌权者,更是要孤独,只有遗世而独立,才能教化于人。 灵飞又待了一会,离开大泽,上了岸就看到了等在远处的戊方风。 戊方风身体恢复,一个三丈开外,身姿壮硕巨人汉子立在灵飞眼前。 “真是好巧,你这幅模样,我还有些不熟悉了。” 熟人面见,甚是亲切。 “不巧,这半年来,每到此时,我都要在大泽边上站上一会等你,因为你被族长召见,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灵飞听出了他心中的担忧,心头一热。 “放心,不仅没有坏事,反而有好事,所以多耽误了一会,无需多心。” 戊方风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 “那就好,何时离开?” 灵飞抬头一看,日薄西山。 “不如就现在?” “好,就现在。” 他们二人也需要什么行礼,等戊方风与大长老众人打过招呼,直接出了城,向着森林之外走去。 出了城门,那座青铜城池又现,戊方风回头,有些不舍,有些伤感 “这是最后一次了。” “的确是最后一次,因为这次出去,死的会是宋寒,你不需要再回来了。” 毕方大火烧的太旺,灵飞还是一个光头,只有皮肤恢复了原样,俊逸之中,的确是有了一丝的凶相。 戊方风的注意力,成功的被他转移。 “那你先从哪里先开始?” “他灭我满门,我也灭他满门,先从他的弟子杀起,一个一个,我要制造恐惧,我要让恶鬼道弟子知道,杀人者人恒杀之,宋寒在我尸狗种下禁制,那我也要让他尸狗不得安宁!” 第98章 狩猎 孤雁峰,冥河宗。 不同于往日,这里一片熙熙攘攘,孤雁主峰,又开辟出了不少的洞府,凝魂境界的弟子都都有洞府居住。 孤雁主峰之外,又立了两座新峰,这两座山峰形态好似孤雁主峰,只不过比其低了几分,小了几分而已。 像是修为到了宋寒那般境界,便可掌握搬山神通,这另外两座山峰,就是这样而立的。冥河宗有了人畜园,就能够聚拢恶鬼道的弟子,更往前一步。 孤雁峰处于九州之外,大漠之中,始皇帝灭恶鬼道,恶鬼道百万弟子树到湖松散,在大秦的铁蹄之下,死的死,伤的伤,至圣一战,更是精英殆尽。 宋寒在此立冥河宗一门,聚拢了散落在雍州的恶鬼道弟子,此刻,冥河宗一门,从上至下,共有两千余弟子。门主宋寒享受气运,修为日渐精炼,不过十年间,就可破境魅灵,与彦泾相当。在这个圣人不出的年代,他就是天下最顶尖的高手。 冥河宗其他两峰,一曰罗刹,一曰轮回,不管是哪个,都是在象征着阴曹地府。 宋寒大弟子孟起地位水涨床高,身为第一护法,宗门上下,大大小小的事物都在他的指挥下,弄得仅仅有条,可现在有一件事情,令他头疼。 去年戊方王城一战,冥河宗大胜,戊方国的蛮人成了冥河宗的人畜,戊方国的国土,成了冥河宗的人畜园。 这些蛮人体格强健,在根骨里就没有礼法一说,姌和生子对于他们来讲,如同家常便饭,比之九州之人,好训化多了。 这对于冥河宗两千多名弟子而言,这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地之阴,整个宗门实力都在蒸蒸日上,门主修为过人,声威日盛。 戊方蛮王失踪一年多,身死不明,仅剩的蛮人祭祀巫士虽有抵抗,但实力越来越微,已经翻腾不出什么大浪了。孟起的日子越国越是舒坦,可在十日前,发生了一件令他非常震怒的事情。 孤雁峰以北,戊丙人畜园中的冥河宗弟子,一夜间尽皆化作了干尸,这无疑是被鬼刃所伤,总共丧失鬼魄境弟子五人,凝魂境弟子三十几人。 这些人,都是宋寒辛辛苦苦聚拢来的恶鬼道弟子,他现在正在闭关,不知道此事,若是被他知道,他的怒火孟起是万万承受不起的,所以就要在宋寒出关之前,平定此事。 此事一出,孟起又派遣了一刚入正阳的弟子,率领二十位鬼魄顶尖的弟子前去查看,这都过了十几日了,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心中不免焦急起来。 今日,他召集罗刹、轮回两位峰主过来,正是商讨此事。 “他们都是被吸走了一身阴元,是鬼刃之法所为,我已确认非本门弟子,是恶鬼道其他门人所做,而且此人修为不低,两位见多识广,所以找两位商议一下,对此有何想法,是否要告诉门主?” 孟起话落,一紫衣长发的美貌女子忽然站起。 “孟师兄被吓破胆了吧,区区几个鬼魄弟子死了,也说明不了对方有多么厉害,这点小事,无需禀告门主。” 女子语气凌厉,丝毫不顾及这个第一护法的面子,见此,另外一老者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女子是罗刹峰的峰主,名为月姝,也是正阳境的高手,她的修为,甚至要比孟起强上那么一分。她本在彦泾麾下,彦泾死后,是宋寒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她招揽过来。 月姝仗着一身实力,自恃在恶鬼道辈分不低,从来不将孟起放在眼中,此刻这样说话,就是要与孟起难堪,突出孟起的胆小。 孟起刚要发怒,但转而一想,又将怒火压了下去。 “巨冕师弟,你看该当如何?” 巨冕就是轮回峰主,他是个老者。 当年孤雁峰时,孟起是大师兄,他是二师兄。孟起现在这么问向自己的师弟,很明显是要让他选择站队了。 “呵呵,孟师兄谨慎没错,月姝师妹勇战也没错。” 巨冕只顾着呵呵一笑,然后就没了下文。 孟起叹了一口气,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既然罗刹峰主说用不着打扰门主,那就算了,门主闭关之前,有过吩咐,门中大事,让我三人协商,现在罗刹峰主有这把握,此事就依照峰主所言,等什么时候峰主觉得需要汇报了,自去和门主去说,峰主应该不会怕吧?” 被反将一军,月姝面色愤愤,她虽是一介女流,但性格刚强,从不服输,一身修为,更是超过天下间不少男子 “哼,有何不可,若是有变,我亲自出手,会在门主出关前,平定此事,只求护法不要眼红就成。” 月姝呛声,孟起笑笑。 “如此甚好,有月姝峰主在,我也就放心了。” 孟起做人做事,一向无功,但也不敢有过,一夜间死了不少弟子,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他心中谨慎,怕事情出乎他所想,现在有人接招,他怎么不愿意呢。 戊方国以北,这里的蛮人重获自由,但神情之上,行动之间,还是有一阵的麻木,恶鬼道的法门,在一年多之间,就让一个人变作了人畜。 夜黑降临。 灵飞与戊方风等在山丘之上,等恶鬼道再有弟子送上门来。 “你就不怕来的是宋寒?” 戊方风嘴巴里咬着一根草儿,笑笑问道。 “宋寒现在是一派宗主,以现在的冥河宗而言,这点小事,他肯定不会亲自过来,再者我身上禁制解除,也没有多少顾虑了。我在他们眼中,实力凝魂,就是一只大一点儿的蝼蚁而已,谁能想到是我做的。” 戊丙人畜园,离冥河宗最远,紧邻九方国,九方国是七十七青铜城池之一,或许宋寒发现了这片大草原上,还有数不尽的实力,冥河宗的势力,也就止步于此了。 灵飞选择这里,是因为相比孤雁峰,这里最为偏远,冥河宗弟子都被鬼刃所杀,就是要勾引他们过来,再一个一个的杀回去。 他现在的实力,直接与宋寒为敌,就是螳臂当车,这样做就是用冥河宗弟子的阴元,来提升他的修为,等哪一天实力够了,就可直面宋寒。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都等了好多天了。” 戊方风对冥河宗恨的咬牙切齿,他有点等的着急了。 “我对他们很是了解,以他们的脚力,不出三日,必定到这里,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宋寒,你我无碍。” 戊方风实力恢复,这些人现在不值得他出手,尽皆留给了灵飞练手。 “办法虽好,可就是有点麻烦,这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 “不急,还没到决战的时候,宋寒才是你的真正的敌人。” 第99章 晋髯 冥河宗势大,派中衍生出了不少势力。 此次冥河宗带队前往戊丙人畜园的是晋髯,他突破正阳不久,刚刚闭关出来。 他是轮回峰主的得意门生,至于孟起为何要派他来,就是希望轮回峰主搅入这场风波当中,孟起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乱中取胜。 这点,他深得宋寒真传,恶鬼道灭,宋寒就是乱中求福,不仅修为大涨,而且还做了一派之主。彦泾活着的时候,常常游走在西、凉两州,宋寒尚有顾虑,现在两年多没他的音讯了,确信他是魂飞魄散了。 晋髯其实早就到了人畜园外围,他听了巨冕劝告,小心在四周转了几天,见到没有任何异常,才带着身后这些鬼魄境的子弟,深入到人畜园中。 他们驾着一片乌云。 从高处看去,眼前的一切,令他觉得诡异。 若是其他恶鬼道弟子在此,那定然是为了提升修为,可这里牛羊遍地,一片炊烟缭缭景象,蛮人汉子正在放牧,蛮人女子正在烧饭,他们都活的好好的,这不像是恶鬼道弟子的行事风格。 他想到,莫不是蛮族巫士祭祀又杀回来了,但转眼一想,那一具具的干尸作何解释,普天下,也只有恶鬼道的功法才能令一个人灵魂和精血同时散尽。 事出反常,可能对方图谋不小,这件事情,他不想再深究下去了,就算是被孟起责罚,他也甘愿。身在恶鬼道中,就必须有这份明智,不然早就死了。 他要回去,禀告峰主再做决定。 灵飞正在下方帐篷之中,他老远就感觉到了恶鬼道的气息,远处那片乌云正在接近,忽然又停了下来。 “想走,没门。” 等了一会,他察觉出了不对,一个闪身出了帐篷,提了长空,杀向乌云。 人还未到,剑气当先。 灵飞双目射出一道剑芒,剑芒精炼,几乎实质。无尽之城一年办,他剑意大涨,这剑光冲着当中一位鬼魄境界弟子而去。 晋髯猛然转头,好强大的剑气! 细细一看,来人眉宇清秀,光秃秃一个脑袋,手中提着一柄长剑,这居然是失踪了一年多落羽。 他心中大喜,这事要告知宗主,就是一件大功,一年多来,宋寒为找到灵飞,弄得是鸡飞狗跳。 可一声师弟还未曾出口,剑芒已经到了一弟子身上,那弟子运功抵抗不及,被剑芒一斩,登时,半个身子炸裂,直挺挺的从高空落下。 鬼刃后发而至,在空中时就接住了他,灵飞恶鬼道修为强大,仅仅一瞬间,等那名弟子落下之时,已经成了一具干尸,灵府处的恶鬼一阵欢呼。 晋髯骇然。 他不知道为何,平日看起来人畜无害、连杀蛮都不肯的关门弟子,会有了这番手段。 他出手果决,杀起人来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修为虽然还是鬼魄,但刚才施展的那手鬼刃之法,他心中自认不如。戊丙园所发生的事情,明摆着是落羽所为了。 晋髯看向灵飞,此刻的他恶鬼傍身,戾气高涨,光着个脑袋,充满了一股子邪魅狂娟的气息。看他这身气势,身负双修之法,晋髯就没了与他交手的想法。 “落羽师弟果然是你,哈哈,都是一场误会,自从你离开宗门,门主想念你的紧,他一早就知道你在这里,正在赶来!” 晋髯堆笑,灵飞在孤雁峰时,也识得他。 冥河宗弟子,各个狡诈机智,灵飞才不会信他的鬼话,不过可以从他身上套出辰念生消息。 “师尊当真赶来吗,我也想回去,去年戊方王城一乱,我被辰念生追杀,才不敢回恶鬼道的。” 灵飞随口扯出了一堆谎言。他与宋寒间的隐情,晋髯肯定不会知晓了。 晋髯一想,辰念生生性孤傲,不与任何人为伍,她看不惯灵飞做了关门弟子,也能解释的通。 “辰念生实力强悍,是门主的红人,师弟惹到了他,麻烦是不小了,不过师弟也不用怕,师弟不知,我轮回峰主实力高绝,自然可以护佑师弟,师弟这就随我回去吧。” 晋髯一心想着将灵飞哄骗过去,灵飞听他侧面一说,就知道辰念生无碍了,放下心来。 “可以是可以,你不说,我也会回去找宋寒的,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借师兄的修为一用,助我提升修为,这样宋寒也能死的快些。” 晋髯知道被他戏弄,勃然大怒。 “竖子,你到底是何人,有什么企图?” 再笨的人,也猜到灵飞不简单了。 “我真名叫做灵飞,至于这企图,当然是企图灭了你们。” 他怎么问,灵飞怎么回答。 对于这个名字,晋髯是熟悉的紧,灵飞不等他说,提剑就杀。 “谁能生擒此人,便是本门大功,我一定禀明门主,修为功法指日可待。” 冥河宗弟子,谁不知道至圣一事,有谁不知道灵飞的名号,不过见到刚才灵飞一剑之威,居然无人敢上。 灵飞可不手软,正好可用他们来磨练一下恶鬼道的修为。 他心念一动,灵府恶鬼而出,恶鬼身形魁梧,体型巨大,这一出现,白昼如同黑夜,将那片乌云笼罩其中。 晋髯一惊,灵飞剑气凌烈也就罢了,居然还掌握了这么强的恶鬼道功法,好大的阵势,堪比正阳。 只见恶鬼巨口一张,獠牙显现,灵飞摄元功出,狂风卷过众人。 他这要将这一片地域化作烘炉,用来炼化冥河宗诸位弟子,一时之间,鬼魄境弟子最先感觉到了体内的阴元正被灵飞吸取,一身精血也在消散。 直接从活人体内汲取他的真元,这还是鬼刃之法吗? “好大的威风,我管你是什么功法,今日必要你的命。” 晋髯眼见的士气低落,这样下去,说不好都要死在灵飞手中。 他一声大喝,一个硕大的鬼头显现,一下子将灵飞的恶鬼震退不少。他手中鬼刃一出,一身正阳的实力用出,径直迎接上了灵飞。 众人一见,这才回想过来,灵飞再怎么样,也是区区鬼魄境界的修为,哪能是晋髯之敌。 第100章 有一 晋髯杀来,灵飞有剑一足以。 长空寒芒四射,灵飞手腕抖动,这一剑风卷龙残,刺向晋髯。 他这招式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剑修剑招,许多就是这样平平无奇,但威力甚大,晋髯心间不敢怠慢,鬼头鬼刃齐出。 当日四金门的业春,功法以防御为主,修为胜过晋髯,尚且被灵飞一剑重伤,今日不同往日,灵飞剑道更上一层楼。 没有丝毫例外,两人相接处,猛然一道白光闪现,之后一声剑鸣响彻四方,光芒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睛来。 等光芒消散,灵飞手中长空滴血,一道鬼刃正在晋髯身上,吸取他的阴元,出手之快,很少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灵飞摄元功连兽王精血都能吸收殆尽,况且一正阳。 仅仅只是用了一招就灭杀了晋髯,冥河宗弟子简直活见鬼了,他们呆若木鸡,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尽皆犹如丧家之犬,四下逃窜。 灵飞无奈,只得暂时放下晋髯,灵府恶鬼再出,要将这几十人在此炼化,他还不想惊动宋寒。 晋髯一死,他们哪还有个主心骨,都只顾得自己逃亡,如此正好给了灵飞一个机会。他运转摄元功法决,气机锁定众人,天空之上,恶鬼大口一吸,这些人一身的实力,猛然去了一半。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除了晋髯,其余人尽皆化作了干尸,灵府恶鬼吃饱,一阵欢呼,又退回到了灵飞体内。 虽然同为鬼魄境界,但灵飞修来的一身法门,比之他们杀人升上来的实力,不知厉害了多少,仅需一人之力,就可灭杀他们。 此时,天空之上,乌云之中,就只活着一人。 那人驾驭鬼刃,正紧盯着灵飞,他再怎么样掩饰,也掩饰不掉他苍白的面色在故作镇定,浑身的鬼气也挡不住瑟瑟发抖的身形。 灵飞一边拭剑,一边朝他走去。 “我与你无冤无仇,没必要杀你。” 这是灵飞第一句话,那人听在耳中,如同大赦,他鬼使神差的将灵飞的话当作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颗无处安放的心落到了实处。 “但你却来杀我!” 这是第二句话,这一下子,那如坠冰窟,怕的说不出话来。 不管你如何英勇,如何善战,如何视人命如草芥,可一旦有人泄了你心中的一口气,那你的无助,惧怕就会涌上心头,令他信念奔溃,这鬼魄弟子现在就是这样。 灵飞先让他有了生的欲望,之后又给了他死的打击。 “这……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与他来时的同伴早已化作了干尸,尸体还漂浮在他四周,一股浓烈的腥臭不断刺激着的他鼻子。有了鬼魄境界的修为,动辄几百年的寿命,他肯定不愿意和他们一样了。 “可以不杀你,我问你,是谁派你来的?” 灵飞知道现在的冥河宗早已今非昔比,宋寒居于高位,不会像以前一样,事事亲力亲为了。他这样问,至少可以判断出,冥河宗对戊丙人畜园这件事的重要程度。 “我……我等是轮回峰弟子,门主正在闭关,门中大事都由大护法孟起处理,是他,就是他派我们来的,你要找,就去找他。” 他这样说,正好应正了灵飞的想法。 “你可见过辰念生?” “不,不曾,她是关门弟子,地位那么高,又身居主峰,我,我低微太低,很少能够见到她。” 他不知道灵飞这样问是何故,只得一五一十的回答。 以辰念生的性子,灵飞一直没有现身,她只会一边等待灵飞,一边将所有的精力用在提升修为上面,日后好帮助灵飞。 晋髯在冥河宗地位不低,有机会见到辰念生,但与他交手,灵飞不得大意,只求一击必胜,现在从这弟子口中,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我最后再问你,派你们来时,孟起可说了什么?” “说了……对……他说……他对轮回峰主说过,这里的事情是其他恶鬼道弟子眼红所为,所以令晋髯前来探查,他,他还说这方圆千里,除了冥河宗,就没有正阳境的高手,有晋髯就够了。” 有他这话,灵飞对于冥河宗形式,有了大致判断。 “好,我放过你,我说话算话。” 灵飞轻飘飘的说道。 那弟子劫后余生,痛哭流涕,不想灵飞话音刚落,大手一挥,就吸了他一身阴元,然后又坏了他丹田和一身经脉,让他彻底沦落成了一个废人。 “你……” 他话还未完,就被灵飞一股力道送到了蛮人营帐当中,蛮人汉子见他恶鬼道装扮,各个愤恨,看这情形,要活下去是难了。 灵飞将晋髯一身修为吸收,折身返回营帐当中,身后落了一地的干尸,戊方风从旁边笑嘻嘻的走了出来。 “厉害,真是厉害,你的实力我是看着增长的,也怪不得族长老头子对你这么青睐了,这次杀了他们这么多人,来的该是宋寒了吧,我们是不是要跑路了。” “不,这次杀我们的人是孟起派出来的,他们还根本不知道是我们,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估计这次来的是孟起。孟起此人我对他不太了解,但他是宋寒的左膀右臂,宋寒正在闭关,冥河宗的事情交由他来处理,发生这样的事情,孟起肯定惧怕宋寒责怪,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告诉宋寒的,他会赶在前头平定此事。” “也行,动脑子的事情,我懒得去想,对付不了宋寒,还对付不了这孟起吗?” “不行,他还是留给我吧,我正好可以提升修为,要是我不行,你再出马也不迟。” 戊方风只得点头。自从跟了灵飞,好像他就成了一个透明人。 入夜。 灵飞修炼了一阵,收起功法。 吸取了鬼魄境界弟子几十人,正阳境界弟子一人,他体内的恶鬼道又强横了许多,只是他体内所需的鬼气真元是寻常鬼魄境弟子的百倍有余,吸纳了这么多弟子的修为,也仅仅只是让体内恶鬼道强了一丝而已。 寻常弟子,一过鬼魄,修为再要提升,就要以悟道为主了,这道就藏在通冥书中,所以杀人对它们来说,功力提升甚微。 灵飞则不同,通冥书奥义在他心中,六道轮回运转在他丹田,他的修为要提升,需要的是无尽的鬼气真元来滋养体内的恶鬼道。 宋寒修为日渐高绝,灵飞估算了一下,要想杀他,他必须得有正阳修为,或是那迟迟不能领悟的剑三了。 第101章 月姝 连续一个多月的等待,孟起是心急如焚。 事情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晋髯是什么实力,他心中是清楚的。一行人一去竟然石沉大海,没了一点儿音讯,直觉告诉他,只怕他们已经身死了。 九年前,恶鬼道精英殆尽,别说西州,就是整个雍州所剩的恶鬼道高手也不多了,它实在想不到,在这蛮荒大漠之中,还有谁能够有这样的能力。 孤雁峰顶,居住的就只有宋寒和辰念生,以及几个童子。下了峰顶,在走上不到几里路,就是大护法洞府所在,平日里,这里也是宗门上下的议事厅。 孟起暗自庆幸,幸好早就让月姝接了手,这下他倒要看看,眼下这情况,她月姝该如何应对了。 他正想着,月姝与巨冕二人一同从外面走了进来,孟起与二人必要的寒暄一过,就直接提起了正事。 “两位峰主,已经一月多的时间了,两位也都清楚,这失态是欲来越严重了。” 他这话不痛不痒,皆在抛砖引玉。 “正是,我峰下晋髯虽然修为平平,但为人谨慎,办事牢靠,以我对他的了解,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吧。” 月姝半天不语,所以接话的是巨冕,死的也是他的门人。 “多半是的,死了正阳弟子,门主知道定然会震怒的,这责任怕是不小了。” 孟起又接话,师兄弟两个一唱一和,将这话说完,之后孟起转头看向了月姝。 “那就有劳罗刹峰主上去走一趟了。” 孟起手指的方向,正是孤雁峰顶。 “这么说来,两位是确认晋髯已经身死了?” 月姝也有意外,毕竟正阳修为,放任天下,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孟起不说,望着巨冕,这是轮回峰的弟子,肯定该由峰主一说。 “老夫肯定。” 巨冕语气不容置疑,月姝一声冷哼。 “哼,死了一个晋髯,也说不得贼人如何了得,区区几个毛贼而已,某亲自去平定,这事就交由在下,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月姝看到他们两个早已穿了一条裤子,她性格高傲,这样说话,也不怕将这两人都得罪。。 她这话,这正好合了孟起的心意,他跟宋寒最久,最是清楚宋寒的手段,他只想将这球踢给月姝。 而月姝则不同,可以说他是冥河宗除了门主之外的第一高手,屈居于孟起之下,心中肯定不服气。现在事情闹大了,她就有了接下来的必要,因为不仅可以在宋寒面前表功,也可在宋寒面前打压孟起。就算她心中认定对方不好对付,但也不会表露出来,她需要这次机会。 “好,峰主修为高绝,定然能够平定此事,起预祝峰主凯旋而归!” 月姝一声冷哼,转身回罗刹峰点将去了。 孟起忘了一眼巨冕,巨冕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好像刚才的事情,和他没得半点干系,都是他们二人做的决定。 罗刹峰主亲出,声威显赫,身后随了正阳境弟子两人,鬼魄境界弟子四十人,这些都是之前跟随彦泾时,月姝的嫡系,他们的实力,可比宋寒这种只要是个人就拉过来的,精锐不少。 一行人腾云驾驭,气势汹汹,不到半晌,就离了罗刹峰,杀向戊丙人畜园。 灵飞正在没日没夜的修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预料到,这次来的敌人,比他心中所想的,要强上不少。 孤雁峰顶,悬崖之上。 灵飞在的时候,每天都要在这里站上一会儿,望着下方的无尽深渊发呆。 现在,辰念生立在这里,她婉约的神情蒙上了一层清冷,美丽的眸子多了一分煞气,美艳不可方物,但令人不敢有半点觊觎之心。 这几日,听童子们议论,平淡了一年多的冥河宗突然不太平起来。 前前后后已经出去了三波人,这最后一波是罗刹峰主亲自率领,辰念生细眉不自觉的起了一丝忧愁。 灵飞,是你吗? 她的直觉,就是灵飞,他不会死的。 来了。 戊丙人畜园,修炼中的灵飞忽然睁眼,冥河宗第三波人来了,戊方风一如既往的躲在暗处,灵飞直奔上空而去。 这次来的人驾驭一鬼头,鬼头极大,凶神恶煞,遮蔽了日月,鬼头当中,隐隐有鬼刃显现,印在草原之上,像是有一片乌云划过。 这等气相,倒是有些像彦泾出现的那阵势了。 灵飞回神,来人好像不是孟起。 月姝一眼就看到了脑门锃亮的灵飞,不过看他手中提剑,心中不免有些奇怪,再看他时,周身鬼气森森,的确是身负恶鬼道法决了。 “你的同伙呢,都喊出来吧,不然你会死的很快!” 月姝做事果断直接,从不喜欢拖泥带水。 灵飞孤身一身,修为只有鬼魄,她怎么会想到,这里的事情会是灵飞一人所为。 “我听说冥河宗多了一妇人,美艳动人,但却手段恶劣,看来就是你了,月姝峰主,我只有一人,但杀你足矣。” 灵飞口气轻狂,月姝不怒反笑。 她衣着暴露,下身罗裙,上身只在胸口处围了个粉色肚兜,其余浑身白皙的肉都露在外面。右臂之上,纹了一只恶鬼,左腕上面,带着一个铁环,这铁环正是她的鬼刃了。 “讨死。” 她伸出一根纤纤手臂,手腕粗细的鬼刃急速而出,在空中翻腾不止,朝着灵飞而去。在这电石火光间,鬼刃大了几倍有余,足足有两个灵飞大小。 一股气浪袭来,灵飞感觉到了一股腐骨蚀心的气息,心中一惊,他还是低估了月姝的实力。 他不敢怠慢,提起长空,运转剑诀,一跃斩在鬼刃之上,只听得叮当一声,鬼刃退了回去。灵飞全身震颤,全凭借这幅肉身的强悍,才抵挡住了她这一招。 月姝意外。 这名光头修习了恶鬼道功法,又是怎么有这么利害的剑道修为,区区一个鬼魄境界的弟子,居然接住了她的一招。 “哼,果然有两下子,赤心,明堂你们二人谁愿意诛杀此人。” 月姝轻易不会出手,她在做着防备,防备灵飞是否有还有帮手。 话音一落,她门下二人都是抢先而出。 月姝随意指了一人,朝着灵飞杀了过来了。 戊方风正藏在营帐当中,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第102章 灭阳 来人是赤心。 虽然同是正阳境的修为,但他修来的一身实力,可比晋髯要厉害许多。 赤心无话,运转功法,上来便杀。 一方人多势众,一方就只有灵飞与戊方风两人,要想将这些人全部都留下来,就只能先将对方高手各个击破。对方蜂涌而至,如何能够各个击破,就只能诱敌深入了。 对付晋髯,灵飞使出的是雷霆手段,一击必杀,面对月姝,他必须选择藏拙,演出一副险胜的景象来,让月姝掉以轻心。 灵飞收起长空,将其背负身上,之后祭出鬼刃,一身浑厚的鬼气而出。月姝没有想到,他浑身的鬼气,比之赤心也没差多少。 转眼间,两人交起手来。 一个修为高上,手段繁多,一个鬼气纯正,法门霸道,是尤为精彩。 观战的人沉浸在其战斗当中,不知不觉间,一刻钟已过,两人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月姝心间越想,越是不对,总觉得灵飞有些面善,可就是想不起这是谁来。一个鬼魄境修为的弟子,一身的实力,从现在看起来,竟然比起持赤心也是不遑多让。 赤心天资不高,但胜在勤奋,跟随月姝一百多年,他是什么实力,月姝心中自然清楚。 陪着一位正阳境高手演戏,对灵飞来说实属不易,他要是直接施展绝招将对方杀了,反而显得容易一些,他现在不能这么做,以免惊扰了月姝。只有他自己清楚,若不是这一身黄巫顶尖的肉体,怕是早就败下阵势来。 渐渐的,灵飞力有不逮,天空一众人都看的清楚,灵飞一边接招,一边败走,他忽上忽下,一下子两人到了极远处,一下子又忽然到了众人面前。 这演戏也演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灵飞虚晃一招,向外逃窜。 被一鬼魄弟子缠斗半天,对赤心来说,这已经非常丢人了,现在占了上风,灵飞想逃,他肯定是不假思索的追了上去。 离开众人不远处,灵飞实力突变,气势骇然,灵府恶鬼从中而出,威风八面。 月姝最先反应过来,心道一声不好,可这时候已经迟了,恶鬼体形虽大,但行动不慢,巨口一张,两个獠牙就将赤心拉扯了进去。 赤心猛然后退,灵飞怎会容他逃脱,不知怎么的,赤心只觉得灵飞力道一下子强了不少,心间已经明白,他在藏拙。 刚这样一想,他身形就动不了了,他感觉好似置身阴曹,一股子纯正、广袤的鬼气传来,它像是来自九幽之下。 他们所修炼来的鬼气,沾满了血腥、怨恨、戾气,每一份力道都代表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几乎集合了天地间一切不好的元素。这点,灵飞正好与之相反,阴曹是肉身的死地,却是灵魂的生地,轮回过后,每个灵魂都获得了新生。 赤心在灵飞的鬼气当中,感受到的是生机勃勃,感受到的是死亡歌颂。 不等他心中震撼消退,也不知道灵飞使出的是法门,居然直接从他的体内吸走了他的阴元,仅仅一下子,他一身的修为就去了一小半 紧接着,他周身一痛,一道寒光闪来,就再也没有了意识,他体内鬼魄想要逃窜也来不及了。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众人心神未定,只见远处天空之上,一道人影化成了两截,从高空跌落。 灵飞觉得有些可惜,这么好的一身鬼气,却没有时间好好炼化。 从无尽森林中踏入鬼魄,之后历经一年半载的剑道修炼,后来又杀了宋寒不少门人,又修炼了三月,这是灵飞第一次,不靠剑意,不用剑招,单纯的用恶鬼道功法,就击杀了一位正阳弟子。 虽说同为正阳,实力天差地别,可这让灵飞更有信心对付宋寒。 刚才与对方相斗时,他频频露出破绽,赤心放松心态,好胜心切,过来追他,才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暴起反杀。 月姝心中恼怒之极,这光头真是奸诈。 她本想拍案而起,可转眼一想,这小子能够若无其事的待在这里,说不好不止他一人。她细细感知,果然,被她发现在下方营帐当中,有一团强横的气机,让她不得不三思起来。 看来这次被孟起那厮坑害了,早知道就不接这事了。 “小子,你到底是何人,出自何人门下?” 刚才那股气息,令月姝也感到心颤,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这光头体内鬼气的纯正程度,更是胜过了当年的彦泾。 “这是你的手下吗,与人交战,怎么能这么大意,至于我是谁,你去问宋寒吧,他知道我是谁,对了,为什么宋寒没来呢?” 月姝没见过灵飞,他门下弟子都是她从别处带到冥河宗来,再加上灵飞变了一下模样,众人居然无一认得灵飞,月姝也没想到,这人能和宋寒扯上关系。 “要杀你,何须门主亲至,你既然知道我冥河宗的威名,还敢找上门来,这是在讨死了。” 月姝强压怒火,不敢妄动。 “哈哈,这话你已经说了第二遍了,怎么还不见你动手,莫非你只是一个脓包,实力尚且不如他们?” 见月姝如此谨慎,灵飞知道诱敌深入是不行了。 “你这光头,就知道嘴巴逞强,让你身后之人一并现身吧。” 光头,这样的称谓,倒也很符合灵飞现在的形象。 “哈哈,就我一人,你都不敢对付,我身后那人出来,只怕你早就屁滚尿流了吧。” 月姝谨慎,但也非胆小之辈,她的胆识,放眼天下,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被灵飞几次奚落,她就是不要性命,也要杀他。 月姝拍案而起,直追灵飞而去。 灵飞一看,对方速度极快,已经没有办法逃走了,恶鬼从灵府而去,迎上了月姝。 月姝出手,颇有剑修之势。 凡恶鬼道弟子,除开迫不得已,与人战斗,出力多是七分,留下三分用来逃命,月姝出手,从来不留后手,她出招,也不会有后顾之忧,十成的实力,能够发挥出十二分的战斗力。 灵飞一看其势不小,丹田处恶鬼道疯狂运转,天空之上恶鬼极力防御,可对方这一击,还是让他震动不小。 两招相接,灵飞一下子被震了个倒栽葱,脑海一阵嗡嗡,趁着这势头,他急忙往后退去。 月姝一招得手,心道灵飞也不过如此,急速追击。 “戊方风!” 这时,一道白光射来,月姝之感受到了法力波动,但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功法。这白光蕴含热浪,一路过来,灼烧的这片空间都冒出烟气,她不得不向后退去,给了灵飞逃走的机会。 再看时,一个三丈开外的巨人手持狼牙棒,正立在她的面前。 第103章 上风 戊方风二话不说,举起手中巨形狼牙棒,直接挥舞下去,他修为虽然不如宋寒,但一青巫的实力,比之月姝还是绰绰有余。 月姝祭出鬼刃伸手来挡,饶是她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低估了戊方风的实力,仅此一下,就被震的气血翻腾,急速向后退去。 “别杀了他,将她留给我。” 灵飞见此,急忙大喊。 刚才浪费了赤心一身的阴元精血,他好一阵的心痛,刚才一交手,他就知道月姝的实力更是胜过赤心不少,这么好的一身阴元,可不能被浪费掉了。 戊方风猛然停下手来,他当然知道灵飞是何意了。 月姝望了一眼逃在别处的灵飞,她面挂红霞,勃然大怒。 “你这贼子,竟想无耻之事!” 灵飞纳闷,两军交战,互相致对方于死地,这事情怎么是无耻之事。原来是他忘记了,这恶鬼道不仅有鬼刃之法,而且还有一门双修之法。 在月姝的心中,一直向往的是强者,这个光头,刚才连她一击也接不住,现在居然打起了这样的注意,要不是戊方风牵扯,她恨不得立即就杀了灵飞。 “杀你一事,何来无耻?” 灵飞还不明白她是何意。 “堂堂九州恶鬼道弟子,居然勾结这蛮荒之地的蛮人,好不知耻!” 月姝杏目圆睁,她才不想一直在这不耻之事上面,与灵飞纠缠下去。 “老子是夸父,不是蛮人,不过他的确是恶鬼。” 灵飞还未答话,戊方风显然不愿意了。 这时候,罗刹峰一众人都已行动起来,在明堂的率领下,他们行动有素,四十名鬼魄弟子结起了阵法,将灵飞与戊方风团团围在里面。 有戊方风在,要想将对方都杀了也容易,不过灵飞贪心,他可不想放过这些人的修为,马上就要面临宋寒,他现在迟迟连鬼魄中境也难以跨入,所以每一分阴元,都是得来不易。 “你拖着她,别杀她,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戊方风撇嘴。 灵飞一声大喊,月姝明白过来,这光头是要独自对付那四十一人了,这样也好,能快点结束战斗。 等到灵飞一死,他们合力一处,也不惧怕这蛮人了。 “当真是狂妄,明堂,这蛮子交给我了,你们速战速决,务必杀了这烦人的光头。” 戊方风口中本想再说一句,老子不是蛮人,老子是夸父,可这婆娘出手狠辣,招式已经杀到了他的面上。 戊方风要想赢了这月姝也是容易,可现在又要听灵飞的,陪着她玩一会,他顿时觉得无趣。 很快,在两人交战间,明堂所率领的四十人已经将灵飞包围起来。刚才见灵飞单打独斗,忽然暴起杀了赤心,所以明堂也不敢将灵飞小看了。 灵飞不敢托大,收起鬼刃,将身后长空抽出。 这时,明堂率先而动,扑了上了。 恶鬼道堂堂天下第一门派,弟子也不会尽是宋寒收来的那些个乌合之众了,明堂所带领的这些人,出自恶鬼道正宗,他们不畏生死,行动有素,配合极佳。四十人各个俱是鬼气浑厚,出手果决。 明堂扑来,灵飞手腕抖动,剑一已出。 剑鸣响彻,震惊了众人,远处的月姝也不由得侧目,好强大剑气,他真是一名剑修,这怎么可能。 明堂想躲,却是已经躲不开了,只能将一身鬼气化作了护身罡气,准备硬接这一招了。 长空一往无前,直接刺破了明堂的罡气,长驱直入,进入他的胸口,剑气炸裂,他胸口处立刻出现了一道碗口大小的洞,上半身气机阻滞,再也提不起周身鬼气了。 明堂心中大惊,一想到被灵飞打中,他又藏有鬼刃后手,自己怕是必死无疑了。 就在这时,罗刹峰鬼魄弟子平日里的能力就显现出来,他们四人成了一组,灵飞祭出的鬼刃,被这四人合力一击,挡了回去。明堂一身实力十存不一,但终究是活下来了。 斗了一会儿,月姝早已知道她实非戊方风之敌,现在又看明堂败退,她心中开始焦虑起来,看了看右臂上的恶鬼,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灵飞原以为伤了明堂,这些鬼魄境弟子实力与自己差距甚大,可以直接祭出灵府恶鬼,将它们一网打尽。 偏偏他算错了,罗刹峰除了峰主,这最厉害的就是这四十名弟子组成的大阵了。 转眼间,他们变成了十组,十组之间,互相配合有度,将灵飞团团围在中间。四人是一人,灵飞稍稍有动,便要接受四人合力一击。 他们四人力道合在一处,奇大无比,灵飞堪堪能够抵挡得住,可这样被拖延下去,就麻烦了。 灵飞是修为低,实力高,都是因为他攻击手段强悍,剑二一招,是他的绝杀招式,这是留给月姝的,要想快点结束战斗,最好的选择就是剑圣图了。 灵飞做好打算,往后越了几步,单手探入怀中,剑圣图出,万剑齐发。 “这……” 月姝感到异常,急忙抬头看去,一个男子手提长剑的一副水墨画卷,布满整个天地,画卷之上,金光闪现,蕴含圣人之威。 惊了地上的牛羊,也惊了地上的蛮人。 这居然是剑圣图,这是圣教剑圣之物,怎么会在这光头手中? 她忽然想到,只有一个可能,这光头就是灵家之人,剑圣图是剑圣之物,无情剑圣自然也会传给灵家。 刚才灵飞使出剑一,她就觉得有些熟悉,若他是灵家之人,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也难怪他会说门主知道他是谁,门主定然也是觊觎灵家的血脉的秘密,找到通往酆都鬼城的道路。 月姝忧心门生,但他被戊方风紧紧缠住,又脱不开身,只能眼见剑气乱射,将阵形打散。 灵飞剑道修为提升,有了足够的剑气,这剑圣图真心好用,他发力催动,仅仅几个呼吸间,鬼魄境弟子尽被重伤。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眼看他们都失去了抵抗之力,他收起剑圣图,灵府恶鬼一出,化作一个巨人,张口一吸,正是摄元功,这是要将他们炼化了。 这些人都是月姝门下精英,也是月姝最得意的门生。 这次带他们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扬威,没想到居然将他们都带入了火坑,月姝再也顾不得许多,那一招再不用出来,可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第104章 死灵 月姝一声娇咤,节节败退的她不退反进,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奔向了戊方风。 本来以戊方风实力,硬接她这一招也不难,可想到灵飞说的话,他只好向后退了几步,要是伤了月姝,对灵飞来说就损失大了。 不曾想,月姝这是一招乃是虚招,她多情的腰肢像是水蛇一样扭了一下,身形诡异的换了一个方向,远远的离开了戊方风处,奔向灵飞。 那边灵飞正在施展摄元功,全力炼化众人,对于月姝,他是没有一点防备,戊方风大急,急忙跟了过去。 戊方风又一次没有预料到她的动向,忽见她站立不动,左手伸出一根手指来,长长的指甲在右臂上的恶鬼文身上一画,顿时鲜血直流。 那恶鬼长发稀疏,长眉浓密,睁着两个窟窿似得眼睛,看似栩栩如生,好似印在月姝臂膀。 此刻,长眉恶鬼被鲜血洗礼,两个眼睛冒出一丝幽微的绿光。 月姝面色阴冷,红唇都化作了黑色,青丝乱舞,转眼之间,她就换了一副模样。 灵飞一身所习通冥书,传自幽冥地府,是整个天地间死灵所要去的地方,所以他对于死亡的气息最为熟悉,他率先感受到了死亡在弥漫。 这样纯正浩大、只存于阴司的鬼气,莫非是宋寒来了? 他心中一惊,也只有宋寒才能有这样的实力了。这些罗刹峰弟子阴元再好,灵飞是顾不上了,管他们是死是活,他立刻收起功法,头都不回,急速往后退了几步,自觉无恙,才是转身看去。 这一看,看的灵飞一个激灵,这样的声威浩荡,居然不是宋寒所为! 只见天空之上,出现一赫赫鬼物,鬼物正与月姝手臂之上的长眉恶鬼,生的一模一样。 长眉恶鬼抬头,怒视上方烈阳,之后一阵咆哮,四方天地的乌云都像是被它拉扯过来,遮的密不透风。 瞬时,天地间一片漆黑。 死气侵袭,草地上的牛羊,正在奔跑的蛮人,都没了一身生气,全身乌黑而亡,月姝正在那长眉恶鬼足下,俏面铁青,恨恨的盯着灵飞。 这是死灵之法,真是没想到,有人学会这门恶鬼道神通。 恶鬼道鼎盛之时,功法虽只有一样,但各种神通数以千计。像是宋寒这等长老高手,都有其本命神通。 这些神通皆传自与酆都鬼修,宋寒所炼冥河,就是鬼修前辈观奈河所创下的,是恶鬼道一等一的神通。这死灵之法,比起冥河神通略有不如,但也是恶鬼道弟子人人向往的高强法门。 传闻中,修炼者要从地府召一强大死灵上来,然后与死灵立下盟誓,将其封印在体内,之后,日日以自己精血神魂饲养,待到鬼物强大,便可在战斗之时释放出来。 唯一不好,就是这法门始终是借助外物,成就不了坦途大道,也入了不了恶鬼道圣人法眼。况且练就这样的法门,也要随时防备被鬼物反噬,鬼物越强,则主人越危。 不同于灵飞鬼魅,它是灵飞悟道所化,与他本就是一体,也不会有反噬一说。灵飞的恶鬼需要随着他修为的增长而提升实力,而这长眉恶鬼,就不需如此,所以它一身实力更是强过月姝不少。 本来以为这样邪恶的法门已经失传了,没想到又在月姝身上看到了,这一个月姝就不好对付,比她更加强悍的长眉恶鬼,那岂不是堪比宋寒! 长眉恶鬼现身,举目四望,率先看到了灵飞鬼魅,径直奔杀过来。 灵飞大喝一声,体内恶鬼道的鬼气一抽而空,尽皆用在了鬼魅之上,他这是要与长眉恶鬼硬拼一招了。 鬼魅有此助力,爆发出了绝强的实力。 两鬼想斗,气势骇人,没想到胜负就在一合之间。 鬼魅虽强,但受限于灵飞的修为,仅仅也只有鬼魄境界而已,一下就败下阵来。被长眉恶鬼道一击,它他浑身鬼气变得虚弱无比,灵飞再也无力支撑,鬼魅又缩回到了他的灵府之中。 受此波及,灵飞丹田恶鬼道遭到重创,体内五脏六腑像是颠倒来回,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上涌的气血,直到一口精血喷了出,才稍稍好了一些。 戊方风闪现过来,单手接住了灵飞,才让他没有坠落下去。还好灵飞现在肉身强大,要是换做他人,肯定必死无疑了,实在是不能大意。 月姝见此,又是一脸惊讶,这光头能够鬼剑双修就算了,现在居然连这副肉身都如此强大,还好他今日要死在自己的手中,不然日后成长起来,岂能是他的敌手。 “死光头,你死到临头了!” 说完,月姝口中依旧振振有词,好似施咒。 那鬼物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又一次凝聚气力,挥动一只巨大的脚掌,向着灵飞和戊方风踩了过来。 “快跑!” 戊方风一声大喝,单手举着灵飞,直接将他抛了出去,之后提起巨型狼牙棒,翻身一跃,照着恶鬼膝盖打了下去。 灵飞看到他这一招,不仅用出了周身巨力,更是以狼牙棒为法杖,用出了一身强横的巫法。 巫法,传自十二祖巫,十二祖巫各有所长,运用的是这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戊方风所修的巫法,乃是上古祝融所传,祝融乃是上古火神。 此时的戊方风犹如祝融在世,浴火重生。 只见他浑身燃着熊熊烈焰,身形又拔高了几丈有余,给这片阴暗的地域,带来了光明和温暖。 他与宋寒戊方王城大战,灵飞逃的早,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戊方风的全部实力,果真是比自己强悍不少。 戊方风骤然一击,长眉恶鬼一声凄厉的惨叫,震的灵飞耳朵刺痛。 烈火对上死亡,长眉恶鬼被重伤不轻,它的下半截身躯化作了青烟,正在缓缓消散。 那边戊方风也不好受,刚才情急之下,他将浑身的气力用在了这一招之上。这时力竭,他顿时面如金箔,嘴唇发黑,在空中已经控制不住身形,开始往下掉。 巫法的威力,皆在献祭一道,可他现在能去献祭什么呢,难道又一次献祭他自己吗? “哈哈!” 月姝狂笑,终究还是被他胜了一招,她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戊方风肉身强悍,掉落地上决计是摔不死的,眼下这长眉恶鬼才是最要紧的,恶鬼重伤,正是要它命的好时候。 灵飞顾不得戊方风,手中也不再藏拙,憋了已久的剑二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亥良王一身修为肉身比之戊方风差不多了多少,一年多前,灵飞刚刚铸剑,体内剑气远远不如现在,勉强用出剑二尚且能够斩断他引以为傲的那双手。 今时今日,剑道修为经过了夸父剑圣剑气的淬炼,使出剑二一招,对付一个实力受损的鬼物,灵飞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笑的太早了!” 月姝戛然。 第105章 追杀 天空异象,令人惊讶。 刚才长眉恶鬼气盛,死亡的气息遮盖了天空上的烈日,被戊方风一击,长眉恶鬼受损,一身实力大打折扣。现在,这天地间居然复现光明,一道擎天剑影正在上空凝聚。 也不知道是这剑气的强横,还是长眉恶鬼的力衰,乌云此刻被捅出一道缺口来,烈日的刚好正洒在虚空剑影之上。 剑影高约五丈有余,白色剑气凝实,好似一道冰峰,受到烈日笼罩,更是印照出了夺目的光彩。 剑气,乃是精金所化,精金所遇烈阳,驱逐了这一方的死亡气息,剑气凌烈,狂风大作,还没死的罗刹峰鬼魄弟子,都需要用功抵御,因为这风能将人的皮肤划破。 这一剑使出来惊天动地,堪比戊方风全力一击。 月姝一身功法雄厚,又掌握一门神通,在恶鬼道中虽然达不到长老级别,但也是门中精英弟子,九年前恶鬼道灭,她正好不在雍州,不然以她的个性,必定殉教。她见过无情剑圣不少次的出手,不少次的神威,当中就有此招。 当年,在剑圣手中,就算圣人,也难当其威,她深刻的知道,这一剑的威力,她的心中,开始萌生了退意。 灵飞蓄势,长眉恶鬼不受月姝所控,竟也不虚,顿时凶威大涨,一双巨大的拳头挥舞过来。 灵飞双目暴睁,他化作了一柄犀利无比的神兵,他的眼神当中,剑芒点点。 虚空巨剑斩落,正好迎上了长眉恶鬼的一对拳头。 二者猛然相抗,瞬间又烟消云散。 发出的冲击波撞的众人人仰马翻,等回过神来,已经是烟消云散,烈阳洒落大地,长眉恶鬼应该是退回月姝体内,而月姝人,已不见了。 灵飞面色苍白,微微有些脱力,他望了一眼活着的罗刹峰弟子,灵府鬼魅再出,在几个呼吸间,他们尽皆化作了干尸,灵飞恢复了一点儿气力。 他看向南方。 “我去追她,已经惊动宋寒,此地不宜久留,你随我往南边走,等我杀了他,再来寻你。” 地上的戊方风是从高处跌落,正啃了一口新鲜的绿草,绿草极苦,苦的他说不出话来,只得点头示意。 长眉恶鬼重创,月姝肯定也不好受了,她已经识破了他是灵飞,自然就不能放过他了,所以她必须死。 灵飞御剑,奔着南方而去。 剑修的速度,天下百家,堪称第一。 戊方国虽是一小国,但大小也赶得上一西州之地了,戊丙人畜园位于戊方国最北之地,孤雁峰在其西南方向,而灵飞刚刚看的清楚,月姝往的是正南。 她身上的死亡气息,灵飞非常熟悉,他一路顺着月姝留下的足迹,追到了一片大山之中。月姝受伤不轻,行动自然也是快不了了,不一会儿,灵飞就远远的望到了她的身形。 月姝看到,灵飞就只有一人追了上来,但他刚才那一剑令她心生怯意,不由得加快了身形。可月姝就算是再快,现在也赶不及灵飞的速度。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灵飞时不时赶上来,过上一招,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的到天明,足足追了一日。 灵飞体内恶鬼道鬼气昌盛,修为恢复不慢,越追越勇,与之相比,月姝则是越来越衰。 他也不着急了,这样越追,他们就离宋寒越远,也不会惧怕什么危险了,越是拖延的久,灵飞就越是有把握。 又一次,灵飞追到了月姝身前。 月姝俏面娇红,气喘吁吁,一身香汗打湿了身上的罗裙,也浸透了身上的肚兜,更显身姿绰约。 眼见得跑不掉了,想想她十几岁就入了恶鬼道,岁月蹉跎,到了如今,从一个婷婷玉立的少女,成了如今这样一幅模样。 这几百年来,她杀人无数,双手沾满血腥,死在她鬼刃之下的人已经多的数不清了,今时今日,她也将死在恶鬼道邪法之下。 灵飞剑气厉害,死灵又被重创,以她现在这幅重伤的样子,就只有一条死路。想到这些,她不由得有些惆怅,这几百年的岁月,也不知道是如何过来的,有些早已都记不清了。 既然这光头铁了心的要自己这一身修为,以她的性子,肯定是做不出谄媚求生一事的,算了,浑浑噩噩几百年也够了,索性就与他同归于了。 忽然,月姝身形不动,转过身来,御使手中鬼刃冲杀过来。 在这一天一夜里面,两人这样斗了不下百十回,灵飞哪会知道她心中所想,他手腕动抖动,剑一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此刻用出来,又强上了几分。 顷刻间,剑气大作,月姝抵挡不住,灵飞长剑刺入月姝胸口,他原以为这一切都将结束了。没想到,长空之上的剑气竟然像是被月姝吸收一般,竟似石沉大海,要是换做他人,早就剑气炸裂,就算不死,也半条命去了,莫非她也有一身强悍的肉体。 “哈哈……” 罗刹峰主,果真如同罗刹,她一声惨笑,凄厉九天,丝毫不顾胸口刺入的剑,忍痛向前又是行了一步,这下长空全部没入她的身躯,到了剑柄处。 她一副娇躯紧贴着灵飞,一张俏脸恨恨的盯着灵飞。 灵飞心生不妙,想要后退,不想她双手使出鬼刃,向着他后背袭而去,她紧贴对手,拼死一击,力道不小,换做了任何人,也根本来不及去防御,这样一来,岂非被她得手。 可月姝偏偏想错了,他面对的是灵飞,一名拥有黄巫绝顶肉身的人族,她的鬼刃像是打至宝之上,只见得灵飞后背衣屑纷飞,就连皮肤也未曾划破。 “呵呵,这就够了,刚才我一出手,就知道这样杀不死你,但至少不会做了你的鼎炉!”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 灵飞从她的神情当中,看到的不是绝望,而是满足,一双眸子忽然变得纯净无比,毫无杀戮的气息。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见此,长空之上蓄势待发的剑气,灵飞再也使不出来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上了宋寒的贼船,我也无意与你为敌。” 灵飞仁厚,对她甚至有些怜悯。 “十一年前,圣教覆灭,我就该死,现在又多活两年,也够了,哈哈!” 不知怎么的,月姝像是突然无力,整个人瘫软在了灵飞的身上,头埋在灵飞胸口,一动不动。 许多剑光从她体内散出,这样一副娇媚的肉体,被剑光切割,化成一一块一块,从灵飞身上落了下去。 一会儿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成了一堆。 不管生前如何,死后还不就是如此,灵飞不由得心生感慨,失去了这样一身绝好的鬼气阴元,他也不觉得可惜了。 与天争道,也是与人争道,这赢了就是生,输了就是死。 月姝的断臂正在碎肉当中,断臂上的长眉恶鬼好像又活了过来,双眼冒着绿光。 第106章 噬主 灵飞心中诧异,月姝已死,怎么不见鬼魄飞出。 这鬼魄一物,就如同恶鬼道弟子修出的元神,只要鬼魄不死,日后月姝找到合适的肉身,就可以复活过来。 可现在,她的肉身已死,体内精血散尽,灵飞细细感知许久,竟然不见她的鬼魄,只留下一股死亡之气在弥漫,这时,她断臂上的长眉恶鬼子吸引到了灵飞的注意力。 灵飞伸手去取那截断臂,忽然,断臂当中的长眉恶鬼裹挟一身鬼气,朝着灵飞猛然一击。 此刻,月姝已死,灵飞哪还有什么防备之心,情急之下,他伸手去挡,但还是一着不慎,被长眉恶鬼一击打在面上。 恶鬼声势不小,打的灵飞五官塌陷,一个趔趄,向后倒飞了十几丈之远。 他眼冒金星,神魂颠倒,受了极重的伤,一会半会都难以恢复过来。 那长眉恶鬼也是奇怪,竟没乘胜追击,而是瞧了一眼灵飞,之后身体折返,一跃而起,瞬间就没入了黑夜当中。 许久,灵飞才踉跄爬起,这长眉恶鬼被他和戊方风伤的不轻,怎么会突然将实力恢复到这种程度,刚才那一击,他如此强横的肉身也承受不住。若是月姝有这样的助力,她刚才何不用出来,对付自己呢? 灵飞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能说的通了,那就是这长眉恶鬼噬主,它为了自己活命,将月姝的鬼魄吞噬掉了。 当日彦泾的一身灵魂之力,就可直接让灵飞地魂重塑,并且提升了几个境界,长眉恶鬼吞噬了月姝鬼魄,顺应的也吸取了她一身的灵魂之力,这实力又忽然加强了。 想明白过来,灵飞不由得气恼,怪他心志不坚,刚刚被月姝一番话所感,丝毫没有预料到这鬼物居然这样狡猾。 他放出神识,周边的死亡之气已经是感受不到了。 长眉恶鬼将会逃向哪里呢? 灵飞恢复了一会儿元气,只等了四五个时辰,戊方风就赶了过来,两人合为一处,又朝着另外一个地方而去。 戊丙人畜园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是回不去了,只能换个安全的地方,龟缩一段时间,等到恢复了元气,再行打算。 两人出了无尽森林后,就与亥良王打了一场,之后到了戊丙人畜园三月有余,在这段时间里,收获颇多,不仅灭了冥河宗一峰的实力,也让灵飞吸收了不少的鬼气阴元,这要是换做常人,早就突破到鬼魄中境了,可他还是在鬼魄初境徘徊。 在灵飞的计划里,这只是覆灭冥河宗的第一步。 大漠黑夜,干燥,无味。 除了狂风,细细听去,还会有沙子流动的声音。 不知什么缘由,圆月是看不到了,这里一片漆黑,宁静的令人无助,令人可怕。 这时,远处闪来两团鬼火,鬼火绿油油的,行动极快,就像是跟着风儿在动。 等到近了一些,这才看的清楚,原来这是一恶鬼,恶鬼生的狰狞骇然,两条眉毛径直掉落到了下巴处。 恶鬼近到冥河宗三座山峰跟前,望了望,奔着最中间的主峰而去。 孟起正在安睡。 其实以他这种修为,不吃不喝不睡也不会有漾,只需引天地之阴入体,便可水火不避,寒暑不侵,这睡不睡觉,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 成道漫漫,枯燥乏味,孟起又没有其他的爱好,在气定神闲的时候小憩一会儿,就成了他最钟情的事情。 戊柄人畜园的事情虽然麻烦,但好在有罗刹峰主出手,这事也不需要他再操心了,他实在是想不到,在这片大漠当中,还有哪位恶鬼道出身的弟子,能是月姝的对手,当然,除了宋寒。 孟起虽然不喜欢月姝的骄傲,和高高在上的姿态,可对于她一介女子,能够在这恶鬼丛生的恶鬼道中活的这么好,对此,他心中是敬佩。 恶鬼道女弟子几乎绝迹,都是因为这双休之法,所有有成就的女弟子,最高成就也高不过其师尊的胯下。 忽的,窗外一道虚影晃动。 孟起猛然惊醒,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是谁?” 窗外虚影随着风在动,就好像随风摇曳的树影,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个人,但孟起确信是个人。 在他爬起的瞬间,神识已出,他察觉到来人修为不简单,但丝毫感觉不到到底有多少实力。 在整个孤雁峰上,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就只有月姝和宋寒了,可这行事风格,也全然不像两人,这会是谁呢? 居然敢夜闯孤雁峰,就不怕峰顶宋寒的威名吗。 窗外之人没有声音,只听得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来人就站在外面。 孟起面色巨变,心中忐忑不已,他忐忑的倒不是对方是否有敌意,而是对方一来,意味着更加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门外的正是那长眉恶鬼。 这他在月姝的手臂上是见到过,他在恶鬼道修习几近千年,怎么会不知道死灵之法,死灵离开主人的身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主人身死。 月姝死了,被那恶鬼道弟子杀了,这如何不令人惊讶! 孟起这幅神情,长眉恶鬼呲啦着嘴巴笑了,两颗獠牙正露出外面。 “死了,那妮子死了,杀他的是灵家的人,对,就是那个无情剑圣灵鸿途的灵。” 恶鬼发声嘶哑,听起来像是金属在摩擦。 孟起吸了一口凉气,心中一万个不相信。 灵家除了剑圣之外,还有谁有这样强大的能力呢,灵家子嗣灵飞是被魏立坑害,但整个灵家满门都是被冥河宗所杀。难道在这四百年中,灵家还有其他子嗣,此刻寻仇上门了吗? 这事情一刻也不能耽误,就算是打扰宋寒练功,也在所不惜,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好,你与我一起去见师尊,将此事禀明与他,有师尊在,自然不会亏待与你。” 死灵是从阴司召来,心思狡猾,最可怕的是谁也猜不透它想得到的是什么,再加上实力不低,孟起怕单独对付不了它,便想哄骗它去上峰去,让宋寒亲自处置。 要是往日,死灵一到冥河宗,必定会被宋寒的神识发觉,可现在宋寒已经闭死关半年之久,对于外界的事物,也早已不再过问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还有一事要说!” 长眉恶鬼说话费劲,说的很慢。 “何事?” 孟起狐疑。 只见得长眉恶鬼肚皮鼓起一块,然后咕咕咚咚一阵声音,声音由里到外,好像有一东西要吐出。 不到一会,恶鬼巨口一张,一个三尺长短的小人从里面出来。 这小人全身赤裸,身体蜷缩,好似睡着,外面正有一层琉璃包裹着她,孟起细细一看,这居然是月姝的鬼魄。 不好,这死灵噬主! 第107章 诱欲 见此,孟起全身汗毛炸裂,向后跃了一步,他的鬼刃已出,形成了一道法论,在他脑后转个不停,周身的鬼气化作了护身罡气,随时做好了破墙而出,逃往峰顶的打算。 “你……你竟敢噬主?” 长眉恶鬼看他这幅好似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也怕他逃去峰顶,退后了一步,这样显得自己并无敌意。 “我对你,没有兴趣,我知道你与这妮子一向有怨,所以我才捉了它的鬼魄送给你,我如此友好,你有何担心?” “胡说,你死灵是什么心思,我最是清楚不过了,这月姝乃是我冥河宗门下,她的鬼魄如何,当有我师尊发落,岂能容你乱来!” 死灵出自阴曹,但向往人间,它所求的,就是一副可以容纳下他的肉身。长眉恶鬼修为不低,没有强大的肉身是承载不了它的身躯的,月姝死了,所以它必须要再找一个宿主。 孟起想到,他的修为也是正阳,死灵之法,的确可以提升实力,但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孟起最不喜欢的,就是提心吊胆的活着。 “好一个义正言辞,难道一位正阳境的鬼魄灵魂,你就一点也不心动吗,你要知道,月姝实力可比你厉害了不少,想一想,你要是得到了她,以你的实力,除了宋寒之外,这冥河宗第一,也能够实至名归了。刚才我稍稍吸取了一点儿,就将那灵家之人打的重伤。 嘿嘿,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暂时借住,你的肉身我没有丝毫兴趣,你灵家之人肉身很强大,体内又有我喜欢的东西,所有我将他重伤,也没有痛下杀手,你就放心吧。”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长眉恶鬼来自阴曹,脱离了宿主,就会受到阴曹愿力的拉扯,被再次困在阴曹当中,这是天道轮回,谁也难以逃脱不了。 所以长眉恶鬼所图的,就是让孟起成为他的宿主,孟起深知这里面的要害,他可没月姝那份胆识,换做平常他是连想都不会想到,可现在不同了,长眉恶鬼的这一番话,正好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不是所有的鬼修弟子都和灵飞一样,需要近乎无尽的鬼气,才能够突破修为,月姝一身的实力,对于孟起来说,足以让他的修为直接达到超越月姝、直逼宋寒的程度,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他的神情犹豫。 “月姝在时,她是如何欺辱你的,这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在冥河宗立下汗马功劳,幸幸苦苦几百年,竟然被一个刚来的月姝抢先了,你难道就不寒心吗,说到底就是你实力不够,得不到宋寒的重视。 宋寒称呼你为孟起,而宋寒是如何称呼月姝的,这你知道吗,哈哈,我告诉你,宋寒每见月姝一次,都称呼为道友,现在更是峰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宋寒心中,月姝是他同辈,而你只是一个小辈而已,罗刹一峰,尽是月姝的势力,宋寒能容忍罗刹峰独立于冥河之外,这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而你,只能永远是宋寒门下的一条狗,他给你一口食,你就一天到晚给他忙碌这些琐事,你说可悲不可悲?” 死灵一物,通向灵魂,最能看出一个人心中所求,刚才的一番话让孟起心中起了涟漪,现在这一番话,更是让孟起激起了他的不公,引出了他的愤恨,让他处于暴走的边缘,他马上就要听从长眉恶鬼的话了。 “你再想一想,自从月姝到了这冥河宗,他什么时候又将你放在眼中呢,因为她只当做你是一个小辈,就是你的师弟巨冕与她的关系,也比你亲密多了。这是为何,因为巨冕也是一封峰主,而你和,呵呵,我不说也罢。 你要庆幸,幸好有外人出来搅局,不然的话,按照宋寒的想法发展下去,巨冕月姝地位迟早高你一筹。现在机会在你眼前了,你将月姝鬼魄先藏起来,之后将此事告知宋寒,那灵家之人,就让宋寒去对付。等到有机会了,你再将鬼魄偷偷炼化,暗自提升修为,有了实力,没人拦得住你。 而我要的,就是灵家之人那副肉身罢了,只是暂时附于你身上,藏于你体内,你放心好了,我会藏的很好,宋寒不会发现,等到时机成熟,我就离开你,去享受我钟意的那副肉身去了,你我都可达成所愿,这不好吗? 恶鬼道死灵之法,你也知道,就是专门对付我这种恶……嘻嘻……恶灵的,到时候受法门制约,我与你立下血盟,我是万万害不得你的,你想想这对你有什么坏处呢,你这个人啊,就是看不开,那么好的机会都不抓住,活该你沦落至此!” 孟起心中踌躇,一直不语,长眉恶鬼一连三番话,每一番都入了他的心间,让他欲罢不能。刚才这最后一段话,将细节都给他计划的明明白白,更是想他恶胆向边生,他早已忘记了同门相残后,宋寒会如何惩罚,也不惧怕与恶灵交易后的恶果。 “好,我答应你。” 长眉恶鬼没有喜色,好像这一切,都在它的掌握当中。 “月姝鬼魄,归你了。” 孟起激动,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将其拿在手中,就好像手捧黄金的吝啬鬼。 鬼魄当中,月姝双眼猛然一睁,鬼魄亦是她的灵魂,她将这一切听的清清楚楚,怎奈她现在被长眉恶鬼封印,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孟起神情阴翳,蒙上了一层狠色,他猛然施展鬼气,鬼刃之法而出,将长眉恶鬼吐出的月姝鬼魄,吸收到了体内,只等的慢慢炼化就可。 “那你应该怎么做呢?” 看到做完这一切,长眉恶鬼缓缓说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孟起有心后悔,但现实已经不给你留退路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恶灵之法运用出来,长眉恶鬼入了他的体内,从外面看起来,没有一丝异常。 死灵之法,以孟起的见识,早就熟知,只是没有死灵,一直也没派上用场,现在倒好,终于是有了用武之地。 孟起调整了许久的心态,又在胸中反复推演几遍,第二日天,天还未亮,他就上山峰去了。 峰顶辰念生正在练功,孟起望了一眼她,点头示意,然后径直奔向宋寒闭关处。 孟起对辰念生不得不客气,因为这一个鬼魄境的弟子,散发出来的力量,让他这个步入正阳已久的人也有些心悸。好在辰念生一心只求大道,对他的地位并无任何影响。 辰念生看他这番急急忙忙的模样,心道不妙,这么着急,难道关乎灵飞? 第108章 荣升 宋寒正在阁楼当中。 阁楼外面,是他布下的大阵,这大阵专门用来护佑他的安全,他的神识沉浸在修炼当中,若是大阵有漾,必定会被他所发觉。 连日枯坐,宋寒的身躯越发显得干瘦,他的面上就只剩下了一副皮肉包着骨头,远远看去,好似将死之人。 孟起弯着腰,拱着手,缓缓走进阁楼当中。 宋寒面皮抽动,双眼睁开,两个眼睛散发出两点鬼火一样的绿光。 绿色,是六道轮回恶鬼道的颜色,这说明宋寒已经摸到了魅灵境的门槛,没想到丢了它心心念念的酆都鬼城,他靠着冥河宗这一门弟子的气运,竟然在这里过得安稳、安邑,有了机会问鼎魅灵。 九州之土,大秦将士疯了一样的满天下的追杀恶鬼道弟子,宋寒在这里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四金门的季春也对这冥河宗一事是清清楚楚,可就是不见五行宗高手杀来。 去年,始皇帝北上巡视,就在这凉州之地,吓得宋寒差点就抱头鼠窜,当然,始皇帝不会去注意这个小门小派,可随始皇帝巡视的高手也都没有注意到吗? 或许,灵飞可以回答他这个问题。 无尽之城希望宋寒死,大秦希望宋寒搅乱七十七国,这应该才是冥河宗活的这么好的原因吧。 对于孟起,宋寒素来了解,他居然敢擅自闯过来,说明是有不得已的事情了,他大手一挥,收起阵法。 孟起一路跌跌撞撞,到了跟前,他偷偷看了一眼宋寒,心中惊讶,师尊果然是师尊,他的实力,又强横了许多。孟起甚至有些后悔,后悔为何要听信长眉恶鬼的话,哄骗宋寒的后果,是非常严重。 宋寒来问,孟起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宋寒,当然,那长眉恶鬼是被灵家之人杀死了才对,这后面的事情,就一概没有了。 听完,宋寒半晌不语,他的面色本来就不好看,孟起吓的寒蝉若惊,不知道他到底在算计些什么。 “你说那光头是灵家之人,又使飞剑,也用鬼法,鬼魄境的修为居然能够一剑伤了月姝?” 宋寒想了一会,他觉得这话有点不可思议,又问了一遍。 这事情,听起来的确像是天方夜谭,孟起也不知道是否真假,但长眉恶鬼也没必要骗自己,他咬牙点点头。 “师尊,确认无疑。” “好,我知道他是谁了。” 宋寒说的果断。 在他的心中,这样的人选还真有一个,那只能是灵飞了,他清楚的知道,四百年来,灵家都是一脉单传。 他见灵飞时,灵飞拥有剑气,还只是小道,并无剑招,还以为他得了通冥书法决之后,会专心修炼,久而久之,剑修一道自然会被弃之一边,没想到他将自己也骗过去了。 鬼剑双修到如此厉害的程度,别人都觉得不可能,宋寒倒是不会这么认为,还有什么比一个活人能从酆都鬼城出来,更不可思议呢? 可他的剑招是从哪里来的呢? 对了,蔑虎,剑域,他清楚记得,灵飞是消失了一会,那蔑虎满口胡言,也不怀好意。 宋寒能活这么久,是有原因的,他一旦认定了是灵飞,这各种缘由,他便想的清清楚楚,看来他消失一年多,现在来找他复仇来了。 至于那蛮人,也就是那戊方国的国王了,他身后也有一股强大势力,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恢复过来。宋寒虽不知道七十七国之事,但戊方王城在他手中,以他的见识,能让他猜到的事情就不少了。 “好的,下去吧!” 孟起想不明白,冥河宗上下,最强一峰精英殆尽,峰主月姝身死,宋寒居然漠不关心,连问也不问,他甚至没有愤怒,也没有说下一步该如何做。 他唯一关心的,看起来就是那灵家之人的事情了,宋寒没了下文,孟起被悬在这里,不知道该如何做了,事态到这一步,该如何进行了。 宋寒了解他,他也了解宋寒,知道他心中必有了主意,他没有怪罪自己,已经实属侥幸,对此,孟起也不敢多问。 宁静了片刻。 孟起还是唯唯诺诺,没有下去,撑起胆子又问了一句。 “师尊,罗刹峰主缺失,峰主一事是否安排?” “念生,对,就是辰念生。” 宋寒闭目一会,突然说道。 其实孟起心中早有了人选,这辰念生,是他最不愿意选的人。辰念生天资不凡,对孟起没有威胁,都是因为她表现过于清冷,飘然于这些虚名之外,现在宋寒偏偏又要将她拉出来了,这不是又让孟起头疼吗。 宋寒的话,孟起不敢违背,只得应允。 孟起走后,宋寒双目闪出一阵奇异的神采。 “正在老夫需要的时候,你居然蹦跶出来了,管你如何,终究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宋寒喃喃自语,他像是有所依仗,胜券在握。 辰念生一直候在外面。 她关心灵飞心切,只要是她感觉能够与灵飞扯上关系的事情,她都要了解一下。 此刻,她正装作在练功,站在孟起所过的必经之路等着他。 许久,孟起出来,他看到辰念生,面带笑意,主动走到了她的跟前。 “恭喜,恭喜师妹了!” 孟起拱手说道。 他要第一时间将这消息告诉辰念生,以博得辰念生的好感,可再不能弄出月姝那样一个峰主了,到时候岂不是麻烦大了。 辰念生诧异,整个冥河宗都知道她清冷,孟起每次见她,也仅仅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为何现在这番热情。 “大护法说笑了,我何喜之有?” “嘿嘿,这事说来话长……” 罗刹峰主身死的事情,过不了几天,冥河宗上下就会是众人皆知,孟起现在不告诉她,她也会知道的,所以就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她又说了一遍。 辰念生呆住,灵家之人,那不正是灵飞吗? 原来他活的好好的,而且还这么厉害,辰念生喜从心起。只是不知道这个灵飞哥哥,为何要讲自己变作一个光头,她联想到灵飞那副模样,不由得扑哧一笑。 顿时笑靥如花,惹人怜爱。 孟起不明所以,只当是这个师妹单纯可爱,高兴而为,这个才活了短短二十几年的少女,要比月姝那个老女人好对付多了,再者冥河宗上下,终年难得见陈年生一笑,孟起还以为她是为此时喜悦。 “师妹如此高兴,你说该不该恭喜!” 辰念生过神来,知道失态。 “多谢师兄了,既然是师尊的命令,定然不敢相抗,这峰主的事情,我不太明白,日后还需要师兄多多帮助了。” 辰念生一心只想着灵飞的事情,对于孟起,尽是说些好听的应付过去。可孟起听在心中,高兴的紧。 “好的,师兄我先去忙了,稍后听我喜讯。” 好事接二连三的来,孟起满心欢喜的下峰去了。 转眼,一月过去,离孤雁峰极远的一座无名大山中,灵飞刚刚收起功法。 第109章 击西 一招不备,被那长眉恶鬼伤的极重,到了今日,身体才彻底复原。 上次被毕方烈火灼烧,灵飞变成了一个光头,到了现在,体内的真火才是彻底消除,又生出了头发来。 这一个月中,也让他好好梳理了一下体内鬼气,他所吸取来的一身鬼气驳杂无比,经过丹田处恶鬼道一遍又一遍的炼化,变得精纯无比,就如同灵飞所修来的一样。虽然迟迟未能够突破到鬼魄中境,但此番功夫下来,他一身的修为,又加强了不少。 灵飞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身躯霹雳啪啪一阵作响,他握紧拳头,对付宋寒,他越来越有信心了。 “这一战,几乎灭了冥河宗最强一峰,宋寒老头该是着急了吧,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躲下去吗?” 戊方风的修为到了一定瓶颈,他要提升,需要的是感悟,他可不会像灵飞这样,整天蹲在这里就行了,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待了一个月,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这倒不至于,冥河宗势力大,又这么分散,以你我脚力,打不过总该是跑得掉吧,宋寒坐镇孤雁峰,我们就先在这孤雁峰外围开始,将冥河宗人畜园给一一拔除。 冥河宗弟子能够聚集在宋寒门下,一半是因为宋寒淫威,另一半是因为这人畜园的好处,我们这样一做,宋寒淫威受损,好处不复,那群乌合之众必然会人心惶惶,军心大乱。宋寒加著于我们身上的恐惧,就让我们一一还给他。” 灵飞想了想说道。 戊方风正双手撑着脑袋,蹲坐在地上,听完他嘿嘿一笑。 “就这样办,总比闲着强,宋寒门下弟子两千,这三次被我们杀的都是门中精英,这样用不了多久,宋寒就要和我一样,成了光杆司令咯。我倒是有个想法,戊方城被宋寒派了不少弟子把手,那里弟子也实力最高,不如我们就杀向那里,让那老头心痛的厉害些!” 戊方风话一出口,灵飞想都没想,被直接否决了。 “不可,宋寒非孟起之流,你我能想到的,他肯定也会想到,整个戊方国中,戊方城是个重要之处,说不定他正等着我们呢,此事太危险了。 我们就专门找那些不起眼的,稀松平常的,东走西逛,一点一点的骚扰,我很想看看,宋寒拿什么来找我们,这样能够扰乱冥河宗的军心,就足够了。 还不到与宋寒决战的时刻,以你我现在的实力,还需要等上两年左右才可以,在此期间,避开最好。以我对他的了解,宋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会置你我于死地。” 戊方风人也不笨,不然当日也没办法诱骗灵飞,只是他对于宋寒此人,不甚了解,压根就无法体内到宋寒带给灵飞的那种恐怖。 还有他现在实力恢复,略有加强,所以这信心也就更胜了一些。他不知道灵飞所担忧的,是宋寒现在享受到了一派气运,他的修为很可能有了极大的提升。他有几斤几两,宋寒现在应该已经知晓,但宋寒水有多深,灵飞还是未能够探得到。 当年,百里敬萱有句话说的很对,越到后面,虽是同一境界,但战斗实力差距甚大,赤心、明堂、业春之流,对上这样的正阳,灵飞全然无惧。 月姝也是正阳,她用出死灵之法,戊方风与灵飞两人合力才能够将其击败,而宋寒,更在其之上。一个月姝就已经让他们两人手忙脚乱,所以必须要谨慎了。 “谨慎些好,对于宋寒我没你了解的多,这事就听你的。” 灵飞一提醒,戊方风就明白过来。 二人商议完毕,北上离开大山。 孤雁峰,孟起居所。 他身前的长案上,放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符,这些都是传信用的。 这段时日,他忙的是焦头烂额。 每天都有各地人畜园弟子死亡的消息传过来,那灵家之人修为过高,手段恶劣,就专门找这些鬼魄、凝魂境的弟子对付,而阴元、去尘境的弟子都放了回来。 你要是都杀了也好,可偏偏留下的这些人,被吓得不轻,一回到孤雁峰中,就信口开河,私下将那灵家之人渲染的如何厉害,如何残忍,弄得整个冥河宗人心惶惶。 也不知道师尊是何意,不仅没有将门中弟子收缩回来,反而断断续续的一直在往外面派遣阴元弟子,一开始还好,后来那灵家之人无人可杀了,居然连阴元弟子也杀。直到现在,阴元弟子宁愿抗命忍受责罚,也不愿意出去。 门中盛传,有人要灭冥河宗一门,吓得门主宋寒龟缩不出。 冥河宗能崛起这么快,都是因为有这人畜园,吸纳了雍州不少的恶鬼道残留弟子,现在本来就军心不稳,难道孟起还能将他们都杀了不成。 今日,孟起是再也忍不住了,又一路朝着峰顶而去。 见到宋寒,他将门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宋寒,两千多弟子的冥河宗,已经只剩下了一千多的弟子,而且精英死伤大半。 对于门中弟子的死,宋寒出乎意料的关心起来,关心他们死在何处,哪个地点死了多少人,孟起都一一说给他听。 “被他杀这么多人,这也够了,此事为师自有计较,那灵家之人聪慧过人,轻易不得上钩,死几个弟子不重要,但务必要一鼓作气,将其击杀,否则成了惊弓之鸟,就不好对付了。” 宋寒气定神闲,从提辰念生做罗刹峰主时,他心中就有了计策。 孟起心间不明,牺牲这么多弟子,宋寒到底图谋的是什么。 “师尊算无遗策,弟子愚钝,有些不明?” 宋寒好像兴致不错,慢慢讲了起来。 “老夫这是先将其迷惑,再是声东击西,到时,你自然会明白。传令下去,就说罗刹峰新任峰主,乃天命之人,负道统在身,足以对付灵家之人,新峰主为旧峰主复仇,让辰念生率领弟子下峰,去追杀那灵家之人。 其余弟子,都回防孤雁峰,记住,这声势要越大越好,一定要弄到众人皆知,之后老夫会亲自下峰,去他要去的地方等着他。” 孟起人也笨,对宋寒也非常了解,还是听的一头雾水。不过有了他的这话,孟起的心也定了下来,他巴不得宋寒离开,这样他就可以明目张胆的炼化月姝鬼魄了。 下了峰顶,孟起不做停留,一路奔向罗刹峰,见到辰念生,便将这事情一一给她说明。 辰念生神情凝重,一脸担忧。 宋寒明知道她实力不如月姝,现在月姝都对付不了,为何偏偏要派她去,难道宋寒知道了她与灵飞的关系? “师妹在担心什么?” 这段时日来,孟起自以为两人关系近了一些,他关切问道。 “没什么,我在忧思那灵家之人不好对付。” 这是辰念生应付他的话,孟起却当了真,他左右看看,靠近辰念生,悄悄说起。 “你不用担心了,刚才师尊与我说声东击西,我虽不知道个中缘由,但也可猜到你此次下峰,多半是一个幌子而已,根本就不会遇到那灵家之人,至于他会在哪,师尊心中已有把握,这次他必死无疑。” 他这样说,辰念生更是一惊。 第110章 反误 灵飞与戊方风两人刚杀过一场,正驾云往西方而去。 经过了这么多的时日,冥河宗数百弟子的助力,灵飞在此时此刻,终于突破到了鬼魄中境,体内恶鬼道增强,能够稍稍与剑元抗争一番。 不过,剑元受到夸父剑圣的磨练,更为犀利,隐隐约约有突破到后境的姿态,体内还是剑盛鬼弱,地魂依旧在不停歇的消散,只是消散速度能让灵飞好好活上几年而已。 灵飞心中也算过,就算是他一身的鬼道功法强过剑道,这地魂还是要消散的,只不过就有了几十年寿命而已,鬼魄修为,动辄几百年的寿命,对灵飞来说,这实在太少了。 冥河宗像是在全力收缩势力,灵飞一路之上,遇到的冥河宗弟子原来越少了,而且修为越来越低下。接连几日,居然连一个鬼魄弟子都未见到,仅仅就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去尘弟子,对于他们,只要不作恶的,灵飞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他和戊方风两人的目的地,是戊方王城。 “我就纳闷了,这辰念生是宋寒唯一的关门弟子,此次更是带了正阳弟子两人,鬼魄弟子上百在到处追杀我们,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不去,偏要在此刻去戊方王城,你难道就不怕宋寒待在那里,正等着我们吗?” 灵飞一时变卦,戊方风对这其中缘由了解不深,自然不清楚他的打算了。 原来,辰念生领命,率领冥河宗门下弟子上百,气势汹汹,在戊方国中追杀灵家之人,这又是一个罗刹峰主。 这件事情弄得戊方国满城风雨,众人皆知,灵飞就是随便抓上一个冥河宗弟子,他都能够对此事,绘声绘色的说上小半会儿, 灵飞心中也知道这是何故。 只是他出手从未留下活口,除了月姝之外,其余人都是死在摄元功下,这宋寒怎么会这么快就认定是灵家之人所为,想来想去,就只能是那个心思诡异的长眉恶鬼所为了。 “此一时彼一时,我与辰念生的故事说起来就长了,在你之前,她是我在这里唯一信任的人了,我们关系虽好,但时时都在隐藏,宋寒能够提拔她为罗刹峰主,说明我和她的关系,被宋寒发现了。 罗刹峰旧峰主为新峰主复仇,你不觉得这声势弄得太大了一些吗,一路所经过的冥河宗弟子哪个不知,我想宋寒这么做,就是想引诱我去见辰念生,他必定埋伏在辰念生身侧,这样一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你我现在,要么杀向孤雁峰,要么杀向戊方城,宋寒不会置老巢不顾,孤雁峰说不定还有不少高手坐镇,就是布下大阵也是可能的,此处太冒险了。这戊方王城你最是熟悉,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这里。” 戊方风听完点点头,当下就能明白灵飞的顾虑。 “嘿嘿,我可曾听那些个小鬼说这辰念生不仅是个厉害的人物,而且还是个魅力无双的女子的,我很好奇,你与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有没有到我和槿妃的那一步?” 戊方风脸面不薄,他勾引人妻,没觉得丝毫不妥,反而经常提及,他与槿妃那一步,灵飞很是清楚。得亏他看起来年少,内心实则是个年过而立的男人,心中也没有不少意思之说。 和辰念生什么关系,灵飞想想,好像他也弄不清楚。 他就算想是什么关系,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的,有可能在她的心中,他只是一个哥哥,还是别的什么呢? 人对于自己觉得重要的人或事,就总是表现的不那么自信,辰念生又没亲口说过,他又怎么能够断定呢? 灵飞关心辰念生的安危,就最好不要去见她,只要他不死,辰念生还是有利用价值的,若是去找她,莫不是双双死于宋寒手中的结局。 念及此处,灵飞又有些惆怅。 宋寒就是压在他心口了一个阴影,让睡也不得,坐也不得的阴影。 当年,宋寒指使弟子灭了灵家满门,现在辰念生又在他的虎口之下,灵飞暗自发誓,决计不会让灵家的悲剧在辰念生身上重演。 除非,他死。 “看来你是心真喜欢她了,不然也不会是这幅表情了,这样的话,可真是麻烦了,不过好在她还不是别人的老婆,你还有机会!” 戊方风看看灵飞,像是自嘲的说道。 他口中别人的老婆,肯定就是槿妃了。灵飞自幼读的儒家典籍长大,明事理,尊礼法,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对于戊方风这种偷人妻妾的事情,灵飞不做评价。 “此事不提,你我还是商议一下,怎么走才能够绕开罗刹峰主的事情吧,要是被她撞见,那就是被宋寒撞见。” 戊方风呲牙一笑。 “要是没有宋寒,有些更是希望撞见吧!” 戊方国国土不小,五六日过去,终于显现出了戊方王城的影子。 此时,王城之外,多了一座阁楼。 远远看去,阁楼高约五层,上面一杆大旗书写冥河二字,冥河宗弟子所到之处,皆有这杆旗帜。 灵飞与戊方风悄悄观察片刻,发现这里驻守的冥河宗弟子不多不少,也就二三十人,以凝魂阴元居多,鬼魄弟子看不到一人,看来冥河宗是怕了,连这里的多数弟子都收了回去。 戊方蛮族,有三分之一的人口驻扎在王城四周,所以这里也是冥河宗最大的一处人畜园,不管如何,都要留下弟子在此坐镇,就算不是防备灵飞,也要防备残余的巫士祭祀。 灵飞观察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地方觉得不妥,才孤身一人向着阁楼杀去。 这是他和戊方风形成的默契,他在明,戊方风在暗,要是情况有变,戊方风再做援手,确保每次行动都万无一失。 他上去也不废话,直接施展出了灵府鬼魅,鬼魅霸空,巨口一张,正是要用这摄元功将这些弟子炼化。 这段时日,冥河宗的大鱼是抓不到了,可抓个小鱼小虾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灵飞正在施为,忽然,他发现周身气机不对。 不好! 情况出乎意料,那杆大旗变得血红,只见其迎风而长,瞬间就高过了天际。 顿时,戊方王城之上血河滔滔,气浪翻腾,引的灵飞体内戾气共鸣,纷纷踊跃,想要争夺他的躯体。 当日,冥河宗攻伐戊方王城,宋寒使出冥河神通,就是这样一番景像,此时,情景再现,这次要对付的人成了灵飞。 灵飞心道不好,发现自己早已被气机锁定,插翅难逃。 他虽没有见到是谁,但心中早已猜到,定是宋寒。 第111章 恐惧 灵飞一路行来,都是小心翼翼,凡是都是量力而行,没想到还是中了宋寒的计策。 他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宋寒这计策当真是用得好,好一个声东击西,就将他套入其中,用辰念生蒙蔽了他,真是煞费苦心,原来他们二人的行踪,都在宋寒的掌控当中。 都到这时,就是懊恼也已无用,灵飞修为自认不如他,可接二连三的骗过宋寒,让他自以为这心思谋略要高过宋寒,没想到现实还是让他栽在宋寒手中。 真可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刚才所见那杆大旗,并非普通的冥河宗令旗,而是宋寒成名已久的法器,冥河旗。 这时,这片天空之上,皆是被冥河旗锁定,留给灵飞和戊方风的路就只剩下了一条,那就是背水一战。 宋寒人还未现,灵飞就觉得一股阴寒鬼气从后方袭来,这正是宋寒的鬼气,灵飞对此非常熟悉。他还未将这一切想得明白过来,宋寒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击重伤他了。 这股气息不急,也不缓,扑面而来是一种厚重之意,看似无害,实则危矣,灵飞感知之下,心中泛起了惊涛海量。 他远道而来,轻视对手,宋寒以逸待劳,蓄势待发,他早已看出了灵飞体内鬼气的浑厚,也知道灵飞身后还有一个修为强横的蛮王,宋寒做起事来一向都是谋定而后动,手段雷厉风行,不会给对方半点后路。 他对灵飞已经纵容的太多了,这次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了。 宋寒这是要置他于死地,灵飞大急,急忙召过鬼魅,体内鬼气尽出,全部融入鬼魅当中,瞬间,鬼魅身形拔高不少,只见它头顶血河,脚踏王城,雄伟之极。 看到此景,宋寒眼中也闪出一丝异色。 他再次发力,那道鬼气变作一条黑龙,从上而下,环绕鬼魅,黑龙速度极快,之后又忽的一绞,鬼魅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这一接触间,刚才声势骇人的鬼魅竟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一下子败退下来。 黑龙乘势,鬼魅消散,恨恨回到灵飞灵府之中。 好强悍的实力,只需一击就打掉了灵飞一个强有力的依仗。 面对正阳,灵飞从未如此无力过,就是用了死灵之法的月姝,也没给他这么大的压迫感,宋寒就是宋寒! 受此波及,灵飞被震得不轻,身体向后倒退,眼见的就要撞在大山之上时,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接住,这正是戊方风。 灵飞与宋寒动手极快,几乎一转念间就过了一招,戊方风想早点出手,可早已来不及了。 戊方风卸去灵飞剩余力道,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明悟。 宋寒这厮,实力又提升了不少。说起来,这是灵飞第一次与他交手,之前也见过他对付季春,当时两人尚且能够斗上一天一夜,若是季春没有进步,能否坚持两个时辰都要两说。 黑龙势威,却没有乘势而下,反而缓缓消散,黑龙当中,一个干瘦老者的身形显现出来。 “哈哈,为师的好徒弟,你可真是让我意外,这功力提升也就罢了,没想到这肉身也这么厉害,居然在刚才没让你受重伤,这样也好,也不枉费老夫花费这么多的苦心,找寻你身上的秘密。” 一出场,宋寒就笑的如沐春风,就像是他第一次给灵飞传功时一样。他积威日久,这幅神情看在灵飞眼中,竟然让他些胆寒。 说到底,灵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走到如今地步,都是主动选择少,被动逼迫多。 这是他第一次以真正的自己直面宋寒,他也会有惧怕,也有感情,现在他必须克服这种恐惧,真正的从心底战胜宋寒。 以后的路该是如何,这谁也不清楚,但第一步该如何,灵飞必须要知晓。 “你也让我很意外,两年不见,你的修为又高了几分,不过没关系,因为我有种直觉,若是没有这次见面,你在我心中会一直很高,高到我心生恐惧,说不定你还能够多活个三两年,可现在不一样了,今日过后,一年,我必杀汝。” 这话要是灵飞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宋寒不以为意,可看灵飞那副平淡的表情,他心中居然升起了烦闷,扪心自问,难道他会惧怕这个小鬼吗? “哼,今日过后没有以后,你的信心无非就是几场机缘,老夫活了两千年,两千年中,所遇机缘是你百倍,谁能活下去,光靠这远远不够,等你死了,你就会明白了。 老夫现在才知道蔑虎是和你串通一气,好徒弟,真是小看你了,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骗了我,这蛮子精通巫法,巫法修不出元神,只有灵魂,所以对灵魂造诣颇深,你这禁制就是这蛮子解决的吧,你以为这两场机缘,就足够吗?” 与宋寒边在说话间,灵飞边在运功恢复,堂堂宋寒,哪能瞧不出他的心思,他倒也不着急,因为他对灵飞,有点好奇。 “错了,这不是机缘,这是老天给的机会,给我杀你的机会。” 灵飞说的越多,信心越足,他已经狂热的相信,宋寒必定会死在他的手中。 “呵呵,老夫倒要看看,这第三次机会,老天给不给你了,为了让你错失这次机会,老夫冥河宗死伤六七百人,天道最公,我确信你已经没机会了,我对你有点好奇,也有点惋惜,但不为我所用,死就死吧!” 宋寒神情冷落,千年的孤僻,别人的命,被他看的很淡,张口闭口,不离死字。 “冥河宗门下草菅人命,死有余辜,普天之下,在恶鬼道之前,可有这人畜二字,你都说天道最公,合该你一门死绝。” 灵飞的这句话,不是为自己说的,而是为瘦猴少年说的,他时时刻刻都要铭记,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少年。 宋寒面生愠怒。 “好大的口气,你难道不知道你也是恶鬼道的后人,也是我恶鬼道的门人,灵鹿数十万人,哪个敢说与恶鬼道没有关系,若是与恶鬼道没有干系,又岂会在恶鬼道祖地。你们这些名门之后,怕是早已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吧!” 宋寒随口一说,灵飞惊讶不已。 之前他只知道,灵鹿是恶鬼道祖地,那里被封印了四百年,外界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得。 宋寒这样一说,那岂不是意味着,恶鬼道其他圣人或是教中高层,也有远祖一样的顾虑,与后人斩掉尘缘,所以才有了灵鹿那座凡俗之城。 那灵鹿生活的每一个人,都与恶鬼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了。 “恶贼,灭我国度,我要你性命!” 那边戊方风一看到宋寒,就难忍心中恨意,在灵飞愣神间,他提了手中狼牙棒,巫法运转,身形平地拔高十丈,宛如祝融临世。 “你是求死心切,老夫的徒儿还有大用,他只会残废,不会死,而你对老夫来说,活着只有麻烦,没有好处,所以你必须死。” 宋寒一个死字出口。 天空之上,冥河闪动,冥河之下,大旗高涨。 上次一战,有阵法便利,依旧不是宋寒的对手,现在他实力又涨,更非他的之敌。 呔! 戊方风毫无惧怕,抢先一步,举起手中狼牙棒,杀入宋寒傍身的冥河之中。 冥河从天上而落,一圈一圈绕着宋寒旋转,戊方风入了其中,就不见的踪影。 灵飞不做停留,提了长空,随即剑一出手,剑气蓬勃,直刺黄龙。 第112章 血战 三人战于血河之中。 宋寒以一敌二,立于不败。 这边刚刚一击应付过戊方风,那边灵飞剑一袭来。 剑鸣作响,搅的血河一阵晃动,这剑招起手的姿势,宋寒早已见过不少次,哪能不知道无名剑诀的威力。虽然受制于灵飞修为的影响,可这招式最擅长的就是以弱胜强,他提起心神,脑后鬼刃幻做了一道法论,刚好挡在灵飞面前。 宋寒的鬼刃,历练已久,全然不像是灵飞这样,没将鬼刃当作一件法器,而是做了一件吸取人功法的工具,所以在灵飞的法门当中,鬼刃之法,根本上不了台面。 况且这鬼刃之法,主要就是吸取阴元精血之用,灵飞有摄元功这门神通傍身,对于这鬼刃之法,练得自然就稀松平常了。 宋寒不同,在他步入正阳后境前的一千多年间,这鬼刃都是他的依仗,也是他一身实力的体现,他这一用出来,灵飞长空还未刺到,就觉得阴寒无比,手臂结冰,竟然开始有些僵硬了。 剑一靠的就是手腕的灵动,来发挥出剑气的犀利,这一影响,剑气定然不利,看来宋寒深知该如何对付此招。 若不是灵飞有幸吸收了凶兽毕方一身的烈火真元,面对宋寒,怕是连着剑一招式也用不出来。 两年前,他击杀吴阳,吴阳一身鬼气用出,给灵飞的也是这种感觉。怪不得吴阳在时,轻轻松松就做了护法第二,原来只有吴阳得了宋寒的真传。 冥河宗两个关门弟子,一个看上的是血煞道统,一个觊觎的是酆都鬼城,反而都与宋寒有怨,当真是造化弄人。 叮叮当当,一阵鸣响。 灵飞只觉得好似刺在了金石铁玉之上,长空竟然再也难以进前一分,他引以为傲的剑一,不知道用这一招伤了多少正阳修士,没想到用到宋寒身上,居然连他的鬼刃护身也破不了。 鬼刃直转,打的剑尖频频震动,震动力道不小,尽皆传入灵飞身上,要不是一身黄巫肉身,灵飞怕是连长空也握持不住了。 宋寒一手应付灵飞,一手应付戊方风,面上没有焦急,只剩冷峻。 “有意思!” 他手中忽然发力,鬼刃之上,力道又大了许多,剑一招式,灵飞都是单手持剑,可他现在单手根本握持不住,只得用尽了一身黄巫气力,拼出了一腔铸剑剑气,才能与之抗衡。 长空不愧神兵之名,灵飞此刻虎口震裂,上空之上,还是没有被鬼刃留下丝毫的印子,刚才宋寒只是觉得有点意思,没想到了现在,他还是低估了灵飞一身的实力。 这时,戊方风再次杀来,他手中狼牙棒一棒强过一棒,一招更胜过一招,看这气势,让他不得不全力应对,这蛮子的实力,现下还是要比灵飞强上一些。 宋寒急于摆脱灵飞,鬼刃再次用力,不退反进,灵飞剑一不仅没有刺出去,反而要被收回来。 对于一个剑修来说,如何能够失了一往无前的气概,他正要用力向前,不曾想宋寒比他用力更猛,鬼刃急转之下,灵飞一个不慎,手中长剑居然脱手,鬼刃余威直接将他打了出去。 长空从高空正往下落,灵飞剑意一动,在后退间,长空有感,再次落入灵飞手中。 剑虽在手,可其势已无,这一招算是失败了,灵飞心生一股无力感。 那边戊方风就没有灵飞这么好应付了,他修为比宋寒低不了多少,一身巫法,更是上古火神神通,比起冥河神通,是丝毫不让,甚至还有过之。 戊方风使出的法门,正是祝融巫法中的一支,他的狼牙棒带起一阵火浪,一浪强过一浪,一浪紧接一浪,似有生生不息之意。 他当空演练,这法门已经到了要紧之处,此刻,后招比前招强过不少。 当日与他交战,戊方风用的正是这法门,宋寒认得,只是两年过去,这蛮子恢复了实力不说,居然还略有加强,要不是没有阵法之利,这好真不好对付了。 眼下,灵飞被打退,他正好可以全力施为。 鼎立的那一杆冥河大旗忽然一动,转眼就出现在了宋寒面前,此刻,他不用上法器,是难以应付戊方风了。 冥河大旗一立,一切尘埃落定,戊方风的招式,就像是打在了水面之上,所有的力道都融进了这汪深水之中,消失不见了。 见到戊方风惊骇,宋寒露出哂然笑意。 双拳敌上四手,他应该得意。可他还未来得及这样做,忽然觉得身后传来一道剑气,剑气不强,但剑意旷古绝今,世所罕见! 灵飞与戊方风,像是风车一样,绕着宋寒连环转。 戊方风刚刚退去,灵飞又是杀来,他腾出手来,转身一看,一道虚空剑影正在凝练,他有些疑惑。 灵飞刚刚使出的剑气虽强,但能感觉到他境界不高,他怎么能够用出剑二呢? 剑影凝聚,剑鸣铮铮,四周风云巨变,灵飞一身的剑元之力都被剑影吸尽,可他还在用力。 无名剑诀,能用的仅有七招,但招招凌烈,招招都是剑道精髓。 剑一此招,讲求的是以点破面,将全身的剑气凝聚于一点,这样再是坚厚的铁壁,也挡不住剑一一击。 剑二一招,则是发挥剑士潜能的一剑,能吸周身天地之灵,化为己用,来获得强大的爆发力。 此时,灵飞剑元早空,他还是在蓄剑,四周的五行之金,天地灵气,一切可以被用的力量,都在涌入到他的体内,好像这边天地灵力不竭,他永不停歇。 饶是他这幅肉身强横,却也抵不住这样摧残,他体内的经络,坚固程度早已胜过寻常法宝,可依旧抵挡不住他体内日益强大的剑气。 这些气息,从他周身而入,其后涌入剑元,化作了剑气,最后,天空剑影以肉眼可见的姿态在节节攀高。 几个呼吸间,灵飞化作了一个血人。 他体内剑元有此助力,开始大盛,恶鬼道被挤压到一出,地魂开始了飞快的消散。 不知道这剑招是否能够击杀宋寒,但他必须得停下来,因为不管是这幅肉身,还是地魂,不需一会,就要消散,敌还未伤,他就要先死了。 刚才宋寒的招式,令灵飞绝望,他只能拼了,这样好得有个机会。 宋寒面色铁青,眼中鬼火闪动,心中开始没底起来。 第113章 救援 灵飞今日剑二,更胜往日。 戊方风退到一边,仰望天地间矗立的那柄剑影,不得为之侧目。 宋寒冥河旗护身,天空之上血河收缩,此剑一出,天地万物,都要为其让道。 终于,剑影而下,直指宋寒。 很快,宋寒被没淹没其中,天空之上血河开始消散。 凡至强招式,必定引的此方天地气机大乱,风云涌动。 戊方风抬头,刚才宋寒所在处,只剩一片云雾缭绕,他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了,这是要结束了吗? 灵飞用出这招,感觉体内生命力都像是被抽走一样,他大口喘着粗气,不仅剑元耗尽,就是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戊方风骇然,这还是灵飞吗? 他的眼前,早已没有那个英姿勃勃的少年了,只剩下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老者,老者手握长空,颤颤巍巍,竟似连这剑也提不住了,原本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变得浑浊起来,没了一身生气,只剩一个死气沉沉的将死之人。 灵飞清楚的知道,他的地魂支持不了一日了,不知道宋寒死了没,反正他自己是要死了。 他体内经脉俱损,丹田恶鬼道缩成一团,哪还能够吸收一点的鬼气,这次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灵飞!” 戊方风双眼通红,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要失去一位挚友了。 “咳咳,他死了吗?” 灵飞语气虚弱,人之将死,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了,稍远的地方,他看到的都是一片虚影在晃动。 上次,死的是他的肉身,这次是灵魂消散,他是要真正的死了。 戊方风转头看向云雾袅绕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半个人影,在他想来,应该是死了吧。 “死了,走,随我回无尽之城,族长肯定有办法!” 灵飞缓缓摇头。 “来……不急了!” 见此,戊方风更是心伤。 无尽之城远在天边,没有三五月,是到不了了,他也迷茫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灵飞受伤的是灵魂。 这时,平地一股妖风而起,吹散了刚才的云雾,一个黑袍老者的身形现出来。 老者有些狼狈,在他干瘦的面颊之上,有一道血痕,血痕不长,也不深,但足以让他显得狰狞,剑气对他的伤害,都在体内。 灵飞视线模糊,他忽然觉得跟前的戊方风屏气凝神,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心中焦急起来。 “怎么……咳咳……怎么了?” “他没死,他还活着。” 戊方风语气平淡,话说完,他轻轻拍了一下灵飞,到了此刻,他无惧死亡,心中亦是没有惊惶。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运转起来一身的功法,再次杀向宋寒。 刚才他损耗极多,堂堂祝融,一身真火在这一刻不在那么耀眼,就像是烧了一夜的柴火,即将面临天亮,可就算成为灰烬,又有何妨,他们做的,也足够了。 “不自量力。” 宋寒面上看起伤势不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无时无刻的压制体内的剑气,这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小伤了。所幸他手段非常,一个受伤戊方风在他面前,已经和死人没有区别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恶鬼的气息,这不像是灵飞,也不像是他自己,这股鬼气满含煞气,充满血腥。 不好! 等到回想过来,一道血轮已经在他后出现,径直朝他杀来。 场中突变,谁也没有料到,灵飞与戊方风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宋寒对着戊方风的招式已出,现在要想回身抵御血轮,是不会那么容易了。 血轮积蓄已久,不留任何后手,宋寒被它打在身上,再也压制不住体内剑气,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此刻,他是伤上加伤,终于重创了他。 宋寒回过头来,血轮之后,毫无意外的是辰念生。 两个关门弟子,在这一刻,都聚齐了。 辰念生的修为虽然只是鬼魄境的巅峰,但她身负血煞道统,是真正的、如明月一样存在的人物。 世人都以为冥河宗月姝是第二高手,这第三是孟起,其实他们都错了,只有宋寒知道,这第三该是辰念生。 “我的好徒儿,你就不怕死吗,那种万蛊噬心的死法?” 宋寒笑的阴翳,他的话有些奇怪。 辰念生咬牙不语,她乘势奔到了灵飞身前,看到灵飞这幅模样,止不住的心酸,止不住的落泪。 记得上次这样痛苦,还是因为哥哥死了。 灵飞一个劲的摇头,口中一个劲的说着不字,他死了不要紧,辰念生必须活下去,她活着,也是他的希望。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将辰念生拖入泥潭。 “也好,两个关门弟子,两个都是叛徒,今日你们就一起死吧。” 宋寒算的不错,辰念生与灵飞关系果真非同寻常。 “恶贼,失道者寡助,今日死的,该是你吧。” 刚才这女子一出,戊方风就知道她是辰念生,辰念生一击让宋寒受伤不轻,有了这样的助力,他变得又有信心了,收拾了一身巫法,立刻就杀了上去。 趁他病,要他命。 这边辰念生轻轻在灵飞耳边说了一句,也杀向了戊方风,灵飞老眼昏花,听的不甚清楚,看的也不甚清楚,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 宋寒真是勇不可挡,刚才力战戊方风与灵飞,现在又于辰念生、戊方风战在一起,依旧占尽了上风。 没过许久,只听得戊方风一声惨叫发出,紧接着宋寒一阵恶笑,灵飞听的越发着急起来。 他此刻别无所想,他全身的依仗,就只剩下这剑圣图了。 灵飞摩挲了一番手中的长空,对着他喃喃低语,就像是对着一个陪伴多年的妻子,之后他将长空背负身上。 “快逃!” 鼓足了力气,喊了一声,之后剑圣图出,布满了整个天地。 戊方风抬头望了一眼,退到灵飞身边,一只手拉起灵飞,急速向着西方逃去,辰念生一怔,随即跟上。 剑圣图一卷,正好挡住了宋寒的去路。 宋寒急速停下,运起鬼刃,连忙向后退去。 这剑圣图的威力,他是见过的,他现在一身实力只剩了一半,体内剑气时刻在与他对抗,对此忌惮不已。 等了好一会,剑圣图只是金光大作,然后就没了丝毫的动静。 宋寒一阵狐疑,慢慢靠近。 之后,金光猛然消散,一副画卷正落在了地上。 原来灵飞体内剑气枯竭,根本就撑不起这剑圣图,刚才将他丢出,赌的就是宋寒对它的忌惮,能拖延一会儿时间,也就足够了,唯一就是可惜这样的至宝了。 当日宋寒与季春交手,听到勾未二字,就夺路而逃,这次,灵飞是故技重施。 宋寒明白过来,都到这时了,他追上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114章 垂死 辰念生接过灵飞,正怀抱着他。 他痴痴的盯着辰念生,这是他这几年来,最美好的时刻,他自知时日不多,心中有许多的话,想说,到了嘴巴却也说不出来。 灵飞缓缓抬起一只手,他想抚摸一下辰念生的脸庞,可想到自己是这幅模样,手又顿了下来。 “灵飞哥哥!” 辰念生见此,抓着灵飞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之上。 灵飞一双粗糙的手掌,对辰念生来讲,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事物。 她一路上要担心宋寒,也要顾着灵飞,豆大的泪珠晶莹剔透,可惜,他们驾云极快,都随着风儿消散了。 戊方风清楚灵飞活不久了,他在前面带路,在给这两个可怜的人留出了时间。 孤雁峰顶,他们日日相见,却无法朝夕相对,每次擦肩,感情也只能通过霎那间的对视来流露,现在不一样了,灵飞终于有这机会了。 可怜,自从至圣之后,灵飞从来就是一个可怜的人,不管他修为如何高强,卓越如何卓越,未来如何一片光明,都改变不了他是一个可怜人的本质。因为他一直认贼做师,事事小心翼翼,从未有过片刻的放松,现在可怜到连复仇也难以达成了。 修为固然重要,但这仅仅只是活着的手段,却不是活着的目的,至少,灵飞是这样想的。 他望着辰念生笑了,笑了一路。 接连行了半日,到了一片小山中,确信宋寒没有追上来,他们才停下脚步。 小山不高,但生的秀丽多姿,青松翠绿,流水潺潺,一道细小的水流,从崖上而落,好似一道银河。 银河旁边,有一山洞,山洞高大曲折,正好可以藏身。几人进了其中,连戊方风这样的巨人也都容得下。 巫法一门,对于灵魂造诣不浅,戊方风一早就发现了灵飞的异样,他衰老的这么快,都是因为这地魂消散过快。 “我巫法有专修灵魂的法门,快详细与我说一下,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我有办法救你回来?” 戊方风说这话,心中没底,不像上次灵飞被凶兽精血所害,他还知道该如何去做。 辰念生撕了自己一片衣裳,浸湿了水,正在小心翼翼的擦拭灵飞面上的血迹,那谨小慎微的模样,惹人心怜。 在孤雁峰时,她听了孟起一席话,就猜到了宋寒的计策,在戊方国转来转去,就是不见灵飞的踪影,她知道灵飞中计了。她不顾自己安危,甩开了罗刹峰弟子,孤身一人赶到戊方王城,正好遇上了他们交战。 人的奇怪之处在于,对任何事物,都会表现出两面性来,而非始终如一。她为了提升修为,杀戮蛮人,为了灵飞性命,宁可自己身死。 此刻,她不知道灵飞为什么会与戊方风在一起,但看起来两人关系不错,现在听到他有办法,立刻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灵飞哥哥,你不会死的。” 灵飞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忽然又想到,这一幕何其相似,在瘦猴少年死前,对着辰念生不正是这样的吗。 “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已经无力回天了,我只想好好回忆一下美好的事情,之后面对这死亡。” 上次被凌迟而死,他心中有不甘,愤怒,怨恨,现在他还是大仇未报,但少有的平静起来。 他是一个真正的勇士,他的勇气,足以让他直面死亡。 可戊方风与辰念生两人不甘心让他就这样死去,在一个劲的逼问下,灵飞无奈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都告知了两人,包括那擎天道宗的天门道人。 “我现在经脉俱损,提不起一丝的鬼气,地魂又马上耗尽,我地魂与通冥书功法联系不浅,所以这没了鬼道修为,我就得死。” 其实这种情况,辰念生也可将她体内鬼气渡到灵飞体内,这样也可以为灵飞虚名,之后再慢慢调养肉身,黄巫肉身强悍,恢复起来也很容易。 只是现在灵飞奇经八脉受损,渡鬼气这种事情,都需要经过经脉,才能回到丹田,所以这个办法,也无用了。 就连戊方风的巫法,也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好办法,唯一有些作用的,或许就是一些天地灵宝,道家续命金丹了。 戊方风着急,辰念生怔住。 有了鬼气阴元,那灵飞哥哥就能够活过来了,她低着头,喃喃自语。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面上忽然起了一丝红晕。背叛了宋寒,反正她活不了多久呢,只要哥哥能够活下去,怎么着她都愿意。 “戊方王,你可否出去,为我护法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我一定可以让哥哥活过来,只是这法门不能被人打扰,我不出去,你万万不可进来。” 辰念生的话,让戊方风奇怪,却也惊喜。 “此话当真?” 闻言,辰念生点头。 戊方风走到了山洞之外,找个了空处,蹲了下来。 这山洞曲折,里面漆黑,在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念生,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吧?” 灵飞当然不会以为她是真有办法,她就是只是找个理由支开戊方风,对自己说些悄悄话,正好,他也有许多话要和辰念生说。 “嗯,灵飞哥哥,恶鬼道有鬼刃、双修两门功法,你可记得?” 辰念生这么一提醒,灵飞瞬间明白过来。 这双修之法,灵飞虽然没有练过,但他也知道,男女在交合之时,吸取对方阴元,就是这双修之法的奥义了。 这法门他没学过,但辰念生知晓,她现在这样说,是要用这门双修之法,将他体内的阴元度给自己。 可是,这样一来,是否有作用难说,但必定会影响辰念生的修为,他心中有些不忍,但也没有别的法子。 至于二人交合,灵飞又非伪君子,郎有情,妾有意,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这种事情,他应该满心欢喜才对。 “这真的行得通吗?” 灵飞是不会拒绝了,辰念生面色更是红润。 “一定可以。” 辰念生话语果决,罗裳轻解,这世间上,还有比这更美的风景吗? 就算有,灵飞也不信。 这是辰念生的第一次,也是灵飞的第一次,两人略显生涩,但也渐入佳境。 上一刻他在地狱,这一时宛如天堂。 这时候,灵飞体内鬼气在复苏,丹田恶鬼道在壮大,地魂也开始在恢复。 当真有了作用。 第115章 别离 两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心意相通。 辰念生修来的一身阴元鬼气,不需奇经八脉的流转,在两人相接处,涌入了灵飞丹田,滋润了灵飞体内的恶鬼道。 天地分阴阳,这人也分男***阳本是一体,男人女人当然也不会例外。恶鬼道鼎炉之法,在于吸取鼎炉一身阴元,为己所用,而辰念生此刻所施展出来的,在于奉献,奉献了她一身的修为,所以谓之双修。 辰念生低声呻吟,灵飞性情高亢,他好像在梦中,而这个梦很长。 丹田恶鬼道是他鬼气之本,也是护佑地魂的所在,辰念生身负道统,年纪轻轻就有圣人之姿,她体内的鬼气,岂非月姝晋髯之流能够比的。 很快,灵飞丹田恶鬼道盛,地魂不仅消散速度放缓,而且还在一点一点的加强,自从剑灵塑魂以来,这地魂就一直在消散,还从未加强过。 灵飞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变黑,脸上的皱纹,佝偻的身形正在缓缓的消失,不多时,体内的恶鬼道从一个黑点,又变作了轮回。 恶鬼道持续运转,辰念生娇躯香汗淋漓,她修来的鬼气,正源源不断的从她灵府丹田而出,提升着灵飞的修为。 灵飞在鬼魄初境积累甚多,就是迟迟不见突破,没想到与辰念生双修之下,隐隐有了突破的势头。 两人就这样,一直在持续…… 戊方风蹲在外面,他算着时间,这刚好一个时辰,辰念生就出来了。 她面色惨白,好似气血全无,戊方风看的出来,她的修为掉落的厉害,不用问,从她那副神情就可以看出,灵飞应该无大碍了。 辰念生像是要是要虚脱一样,她二话不说,直接打坐起来,戊方风进去看了看,灵飞还未醒来。 她真的做到了,灵飞又恢复了那个少年的模样躺在那里,戊方风探了探他的鼻息,知道灵飞已经死不了了。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正在修炼中的辰念生神色一滞,细眉之上多了一片愁云,她看了看北方,立即站了起来。 “还需一些时日他才能醒来,我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这里不能久留,你尽快带着灵飞哥哥离开!” 辰念生说完,默默的走了几步,好像又想到什么,转过身来。 “告诉他,等到宋寒死的那一日,我自然会去见他。”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走了,走的很急,向着东北。 戊方风隐隐猜到了什么,所以他实在找不到什么由头来拦住辰念生,他听了辰念生的话,动作很快,抱了灵飞向着西南一路狂奔。 他不敢驾云,只顾奔跑。 就这样,躺了六七日的灵飞,终于是转醒过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看看自己伤势如何,而是到处在找辰念生。 眼下,他们正在一片密林当中,他在四周看来看去,除了戊方风就没有其他人了,他多么希望,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辰念生。 “不用看了,她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灵飞不解。 他和辰念生两人好不容易脱离了宋寒的魔掌,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她为什么偏偏要走呢? 灵飞心中焦急万分,那片刻间的温柔,是他这一生最不愿意失去的温柔,在这本该拥有的时候,她却以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式消失了。 “走了几天了,哪个方向,我要去找她?” 他固执的认为,辰念生就在不远处,等着他。 “算了,你找不到了,都已经六七天了,你就安心养伤吧。” 戊方风神情冷落,辰念生的境遇,他可能已经猜到了,他就是不说。 “那他可曾说了什么?” 灵飞又问,他想起辰念生交代的那句话。 “她说你不要去找她了,等宋寒死了,她自然会出现的。” 听闻这话,刚刚站起来的灵飞,像是气力不支,忽然又跌倒在地。 戊方风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看他从地上爬起,又跌倒,过了好一会儿,灵飞才冷静下来。 他将辰念生,宋寒,冥河宗,脑海中有关这些词语的事情细细又回想过了一遍,他还是想不明白,辰念生这样做的原因。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你还是先恢复好实力,想着怎么活下去吧,没有实力,就连成为宋寒对手的资格也没有,要想报仇,就要看天意了。” 戊方风愁容满面,垂头丧气,话语当中满是挫败感,这倒是让灵飞警醒过来。 从无尽森林出来,戊方风自认为实力涨了不少,对上宋寒他更有信心了,没想到那一战,在诸多的侥幸之下,他们才能活了下来。 灵飞的剑气强悍,可被宋寒死死压制在体内,要不是半路杀出的辰念生一击,激发出了宋寒体内的剑气,他和灵飞肯定就没有今天了。 谋划半年,一步一步的消耗冥河宗,没想到他们与宋寒的差距还是这么大,要不是夸父族长下了令,他有种想回无尽之城搬救兵的冲动。 “无需丧气,我们对上宋寒,没死就算是平局,伤了他已经属于大胜了。一直以来,我从未与他正面交锋,这样正好让我知道了他的实力,有了面对他的勇气,再有下次,他必定死于你我手中。” 这话是有鼓励戊方风的意思,但更多的,是灵飞他对自己的信心,既然剑二能够伤宋寒,那有剑三,宋寒不就必死无疑了。 戊方风消极,没有给灵飞留出多余的精力,来让他好好去想想与辰念生纠葛,他必须从刚才的悲痛中缓过来。 既然辰念生说杀了宋寒,她就会出现,那就听辰念生,先想着怎么能够快点杀了宋寒吧,这样也就能够快点见到她了。 灵飞聪明,但也无奈,无奈到他只能暂时这样妥协。 “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心中感觉有些空落,你不用担心我,你还是先想着养伤吧。” 戊方风哪能不知道灵飞的用意。 此时此刻,灵飞体内剑气亏空,因为辰念生的缘故的,只有鬼气才能提起几分,这又和上次一样,体内经脉受损,没有个一年半载,是恢复不过来了。 上次是因为有凶兽精血的辅助,才恢复那么快,现在他体内戾气已经到了一种临界状态,就算是现在无尽森林在他眼前,他也不敢那样做了。 “那就好,我经脉受的伤,需要静养一年半载了,在这时间里,我什么也做不了。” “没事,我等得了,你伤好之后,打算如何做,还是和以前一样,继续骚扰冥河宗吗?” 以前骚扰是为了一边削弱宋寒,一边提升自己的修为,想想前几日发生的事情,灵飞还是心有余悸,况且他现在受伤不轻,必须要以稳妥为主,得换个对策。 “不了,宋寒不死,冥河宗就不绝,擒贼先擒王,况且现在这样太危险了。” “也好,这里是申巳国,与戊方国接壤,我打算带你来这里修养一段时日,避避宋寒,这申巳王与我同属一支,我也想让他做个帮手。” 带他来这里,戊方风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可以,不过你我要兵分两路,你去申巳国,而我就这样一路向东走,去四金门,反正我伤势一年半载也好不了,正好做个历练。两年,最多两年,我就去找你,那时候,就是杀宋寒的时刻。” 灵飞沉吟许久说道。 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次之后,给了他新的感悟。 他的修为提升很快,短短三年间,就让他有了比肩正阳的实力,可这样也让他丢了不少东西,比如积累,比如感悟,比如经验,他现在就是要把那些丢掉的捡回来。 “此去路途遥远,你一个人能行吗?” 他这幅模样,戊方风不得不关心。 “肯定可以。” 灵飞笑笑,伸出一个拳头,戊方风见此,也伸出巨大的拳头,与他碰拳。 “好,一言为定,你可千万不要像前几日一样,白白便宜了宋寒!” 戊方风说笑。 灵飞与他认识已久,对于灵飞的决定,他一向不会疑惑,这次也不会例外。因为不管如何,他们的目标,总是一致的。 第116章 气息 若非一路徒步,灵飞也不会知道这世界之大,怪不得灵鹿人祖祖辈辈都没有离开过灵鹿,对于外面世界没有任何的好奇。 因为他们都是凡俗之人,是永远走不出那片千里荒漠的,普通人的一生可能都局限在这百里之中,只有修士,才可以领略这广袤的风情,时间的沧桑。 既然是感悟之旅,就要感悟的彻底,灵飞不用真元,只凭借一身的肉体。 他已经走了三个多月了,浑身衣衫褴褛,手中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长杖,来扫除眼前的荆棘。 他白天行走两三百里,晚上继续修炼。 体内剑气、恶鬼道都在缓缓恢复当中,要不是受到经脉俱伤的限制,他恐怕早就突破到了鬼魄中境,有了鬼魄中境的修为,就可以放心的突破剑道修为。 辰念生对灵飞的好处不仅仅在于这修为上的提升,更是用其道统,让他的地魂有了加强,这么长时间地魂都是在消散状态,这加强还是头一次,这样也让灵飞的生命得到了延续,自然,灵飞突破剑道修为至铸剑后境也没了顾虑。 以他体内剑道的浑厚程度,到时候这剑三一招,或许就能够用出来了,现在万事齐备,就只差这肉身恢复了。 他算着时日,刚好到四金门,肉身就可恢复,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杀宋寒了,因为他想来想去,辰念生的离开,多半会与宋寒有关。 她忤逆了宋寒,要是被他找到,辰念生将受什么样的折磨,这可想而知,念及此处,灵飞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始终是他的一个心结,一个永远放不下的心结。 可以说,辰念生就是她的至亲。 他的丹田中恶鬼道与剑元神异,剑元乃是元剑境剑修才能修出来的,恶鬼道更是观六道轮回演变。所以他每次受伤,都是伤了肉身经脉,并未伤及神魂。而且两次受伤,都是提前用了剑二一招,当然,他的肉身也足够强大,才能让他这样挥霍。 现在他掌握了三门功法,恶鬼道,剑道和巫法,巫法强身,正好增强了灵飞的实力,辅助了无名剑招的使用,也令丹田恶鬼道可以更快的吸取天地之阴,快速提升修为。 唯一就是这恶鬼道与剑道二者之间,始终有不可调和对的矛盾。恶鬼道盛,则影响剑道实力,剑元盛,则直接影响到是他的性命,这始终是个大问题,必须要想个办法将其彻底解决了。 现在还好说,越到以后,则越会影响他的修为,还有这体内戾气也是个问题,要是有能有炼化这凶兽戾气的法子就好了,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利用凶兽,几乎无尽的提升肉身修为了。 这是灵飞感悟大道的一路,也是灵飞调节自我的一路,只有沉淀下来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这一日,灵飞行到了一片大山之中。 这里山清水秀,峰峦叠嶂,远远看去,这些山峰形态各异,观之令人不得不感叹天地造化的鬼斧神工。 在群峰当中,有一山峰,最是奇特,下面尖,而上面大,好似倒立。山峰峭壁,尽是一片光洁,上面寸草不生,像是有人打磨过一样。正值晨曦,洒在上面,能反射出阵阵金光来。 灵飞心中好奇,慢慢的朝着山峰走去。 快到峰下,才知山峰之大,灵飞抬头一望,高耸入云,不见尽头。名山大川,孕育仙灵洞府,他觉得这山有灵。 他有信心之凭借这幅肉身,就这样一步一步的爬上去。 灵飞丢了长杖,拿出长空,将长空插入峭壁当中,以剑引路,一跳一跳,向上爬去。中途好几次,他远望四方,美景尽收眼底。 一个人爬山,一个人行走,一个人看这风景。 灵飞在体会独处,也只有这种独处,才能够让他沉下心思,想明白诸多的事情,也能够让他静下心来,在这参差嘈杂的天地万物中,看到自己想要寻找的规律。 道家、佛家都有斩断红尘一说,这原因也是如此吧。 在山下时,日挂峰顶,到了山上,还是日挂峰顶,不过朝阳换做了夕阳。 峰顶极大,大的看不到尽头,要不是身后云雾缭绕,不见千峰,会让灵飞觉得,此刻他还是在山下。 灵飞行了一段,晚风袭来,他的心忽然提起,因为他在这风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很熟悉,却又说不来是什么。 他等了一会,又往四周看看了,发现并无任何异常,好像这股气息是从山峰中部吹来,灵飞心生好奇,又闲来无事,他慢慢的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两三里地,气息浓烈了不少,他终于知道在这里是什么呢,是戾气,凶兽身上的戾气。 戊方风曾经和他说过,上古之时,凶兽横行,作妖作孽,古人苦其久已,后有三皇开世,与百族争霸,历经千年,人族这才立于不败之地。 那时候,夸父族十二祖巫身死,没了祖巫的护佑,夸父一族在人族的蚕食下,就连生存也是岌岌可危。无奈之下,当时的夸父族长许下宏愿,夸父一族从云梦大泽一路迁徙到这九州外的蛮荒之地。 这凶兽,乃是天地间的戾气所化,戾气不灭,凶兽不亡,当时三皇将天下凶兽尽皆赶到此处,又在无尽森林之外布下阵法,之后夸父族人成了无尽森林的看管人,这样,夸父一族才得以保全。 这天底下的凶兽都聚集在无尽之森当中,现在为何在这里,会有凶兽的气息,灵飞心中更加疑惑,好在这气息现在感受起来也不强,他继续往前走去,想要看个究竟。 灵飞进入了一片密林当中,这密林所生长的,都是一些高大的灌木,灌木参天,地上很少能够看到鲜绿的青草,这幅景象,有点像是无尽森林了。 连着三月多,他都在山林当中,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蛮人,此刻,他现在不知道他是在申巳国还是在戊方国。 密林当中,戾气越来越重,就这样又走了大约十几里路,森林忽然断了,他的眼前是一个一眼望不到低的深坑。 深坑巨大,不知道其方圆几多。 现在想想,他觉得这山峰就好像一座倒立的陀螺,陀螺中空,这凶兽都就藏身在这中空处了。 凶兽形态各异,千奇百怪,有陆上跑的,自然就会有水里游的,也会有天上飞的,那兽王毕方就可以腾空而飞,难道这深坑当中也有阵法,能将其困在里面。 灵飞看了许久,不再想走下去了,他一身实力连一半也发挥不出来,况且就算杀了凶兽,也吸取不了精血,又有什么用呢? “你不想下去看看吗?” 声音猛然传来,灵飞一个激灵。 他倒退几步,转身看去,不知何时,那里正站着一个体形高大的男子。 对方来的突兀,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要是到正阳境顶峰的宋寒,也不会这样悄无声息的靠近他,难道男子的修为相当于魅灵? 第117章 静娴 细看之下,男子高过灵飞半个身子,比之蔑虎也高了不少。 他衣着随意,打扮也随意,一头及腰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根树藤扎了起来,上身裸露在外,只在腰间有个草裙,遮住了隐私的部位。他形体修长,一身精悍的血肉露在外面,黑油油的有些发光。 三个多月的时间,让灵飞习惯了一个人,在这忽然间,有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开始有些紧张,等回神过来,反而心安。 “不想,因为有时候好奇心会要你的命,你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觉得很危险。” 男子笑了,或许是因为他的皮肤有些黑,所以显得他的牙很白。 “我叫静娴,你不是已经好奇了吗,你要是不对戾气好奇,又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名字很文雅,文雅的像个女子,静娴,这也不像是蛮人的名字了。 “你是来自九州吗?” “也算是的,我来自兴州,但我是一名夸父,真正的夸父,和你不一样,你只有夸父的巫法,却没有夸父的血脉。” 兴州,天下九州之一,至于在哪,灵飞没个概念。 静娴是阔脸,鼻梁高挺,从两个眉间开始就直挺挺的,一直延续到了鼻尖,这让他看起来,比任何一个男子都更具英姿。 偏偏他有双温柔的眼睛,像是女子一样温柔的眼睛,只有这双眼睛,才让他与静娴这个名字不是那么违和。 他是笑着说的,让人觉得他全然没有恶意,就像是一个认识很久的老友。 夸父,有这样的身形,灵飞也不觉得奇怪了,因为夸父族长看起来就只是一个小老头。九州以西,都是无尽之城的势力范围,在这里见到夸父族人,也不用惊讶,只是这凶兽,就来的有些突兀了。 好在他对夸父一族一向都是很有好感的,知道了静娴的身份,灵飞也稍稍放松一些。 “我的确是修习了一些炼体巫法,但仅仅只是皮毛而已。” “嗯,那我就想的明白了,因为你身上既有剑,也有巫法,这二者不能两全。” 静娴话说完,又将视线转移到了灵飞的长空之上,渐渐的,他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他眼神火热,近乎癫狂,却又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 难道他看出了长空的神异,想争夺长空吗? “你是不奇怪了,但是我对你却是很奇怪,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静娴不语,灵飞问道。 “你要是奇怪,不如就下去看看,说不定你会知道我是谁的,我对你没有恶意,你感觉不到我身上的修为,那是因为我没有修为,我只是身体强壮一点而已。” 静娴说的很真诚。 可灵飞觉得他这是当自己傻,这里里面凶兽,他最清楚不过了,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是怎么能在这里活下来的,还有夸父一族,天生就能掌握一些巫法,这天底下,哪有不会巫法、没有修为的夸父。 “一千多年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我不会骗你的,不信你试试?” 见到灵飞迟疑,静娴将自己的手臂手腕伸出。 这不管是哪家功法,哪种修为,体内都会有其真元灵气波动,只要灵飞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有没有修为,一试便知。当然,若是静娴是圣人修为,那灵飞也觉察不到了,倘若他真是圣人,要想加害灵飞,需要这么麻烦吗? 换做平常,灵飞小心翼翼,定然不肯,现在,他竟然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往他手臂上一搭。 他也是修习过巫法的人,虽然对于灵魂之道没有涉猎,但对于巫法一道,还是非常熟悉的,在他的神识探查之下,男子丹田处空荡荡的,唯一就是他周身经络宽阔,比之灵飞,不知要胜了多少。 “凶兽被困在其中,这下面是有结界吗?” “是的,我为什么一直想让你去看看,就是因为你身上有凶兽的味道,这里的凶兽与无尽森林有些不一样,噢,对了,你修习了巫法,应该去过无尽森林,见过那老头了吧,就是那个住在湖心岛上的老头?” 灵飞敏锐的察觉到,静娴说到老头两个字,面上闪过一丝自嘲的意味,除此还有些无奈,都到现在了,他的身份,灵飞心中有了大致的人选。 一开始,静娴就说他是夸父,之后眼神灼灼的盯着长空,这不是因为他喜欢灵飞的剑,而是他向往剑道,因为他曾经是个剑修。 他口中的老头,肯定就是夸父族长了,他说起夸父族长的那种神情,除了嘲弄之外,还有无奈。他嘲弄的,是夸父族长的因循守旧,他无奈的,是自己的一身实力被他剥夺。 刚才灵飞试他,他体内经脉宽阔,因为他当初是一位剑圣,体内奇经八脉修炼到了这种程度。 他正是夸父族长口中的那位夸父剑圣,也是无尽之城那一身剑道的主人,磨练了灵飞剑意的那位圣人。 剑修之间,彼此被剑气吸引,他看到了灵飞,就从灵飞身上感受到了自己当初留下的剑意,这就是他目光灼灼的原因。 “我应该称呼你为静娴剑圣吧?” 天下虽大,可有些事情要发生在你的身边时,再渺茫的机会,偏偏就会被你遇到。灵飞与这位剑圣缘分不浅,算起来,他还受过静娴剑圣的恩情。 “那老头不仅顽固,也更是无趣,没想到居然连这也告诉你了。” 静娴这样说,看来灵飞猜的不错了。 “说起来,我还承了前辈的恩情,是你留在无尽之城的剑道磨练了我的剑意。” 说罢,灵飞躬身一拜。 静娴现在一身修为全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夸父,但灵飞从来不会以一个人的修为高低去评判一个人,只要对方对他有恩,就应当如此。 静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用不着这么客气,那剑道与其被岁月消散,倒不如便宜了你,我的剑气大开大阖,你的剑气凌烈无比,这一方面,我却要差你许多了,你叫什么?” 这话说的灵飞有些脸红,因为这不是他的功劳,这是无名剑诀的功劳。 “在下灵飞。” “是无情剑圣的什么人?” 同一时代的剑圣,怎么会互相不知道呢,他这么问,也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灵鸿途正是在下远祖。” 静娴怔怔出神,之后一脸遗憾。 “我当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战胜你的远祖,没想到在最有可能的时候,被那老头剥夺了一身修为,是他,让我成了一具没了灵魂的肉体。 我失去了一身的修为,还能活下去的原因,就是要等到夸父一族灭亡的那天,然后告诉那老头,他错了。老头修为天人,等了一千多年,本来我都已经要绝望了,没想到九州出了个始皇帝,这一天应该快了。” 静娴长叹一口气,灵飞不知道他是因为悲哀,还是因为恨意。 “逝去难回,还请前辈放下执念,每个人所处的地位不一样,考虑的事情也不一样,当然,前辈没有错,族长也没有错,错的是你们遇上了。” “你说话真有意思,可能真是这样吧,既然我们这么有缘,那就更要请你去看一看了,或许我可能帮你解决你身上的戾气?” 听到这话,灵飞立刻心动了。 ‘ 第118章 戾剑 他正想着这事情呢,若真是可以,那岂不是不需要一年半载那么长的时间就可以恢复过来了。现在对他来说,什么时候能杀了宋寒,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辰念生的安危。 天下之大,又从哪里去找她呢,最好的好办法就是尽快杀了宋寒,让两人彻底脱离苦海。 “那就有劳前辈了。” “好,你随我来,对了,忘记和你说了,这里名为锁龙深渊。” 看这情形,的确当得上深渊二字了。 静娴说罢,向外走去,灵飞在后面跟上。 原来通往深渊底部的有了一条小路,小路曲曲折折,上面尽是是一截一截的台阶,台阶很长,上面布满了绿苔,静娴走的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被滑到。 他光着脚掌,踩在上面,发出了啪啪的声音,灵飞听的久了,感觉好像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既然名为深渊,那肯定是不会浅了,两人一路无话,就这样走了两个时辰了,灵飞感觉都快要走道地底下去了。 这里视线昏暗,但还没有到看不清楚的地步,已经到了这样的深处,也不知道这光芒是从哪里来的。 凶兽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他已经数不清楚是多少头凶兽在这下面了,他说这里的凶兽与无尽森林的不一样,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不一样法。 又这样过了两个时辰,终于是离开了台阶,到了平地之上。 灵飞看到静娴走的汗流浃背,口中微微在喘气。 “终于到了。” 静娴抹了一把汗。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灵飞率先看到的是一柄巨剑,那柄巨剑随意的靠在一颗巨石上面。巨剑高在一丈之间,宽在两尺左右,剑刃的寒光上面隐约泛着一层血红。 这不同于蔑虎的剑,蔑虎的剑只是他的法器,而这柄巨剑,是真正的剑修之剑,通过剑修铸剑境重铸的剑。 灵飞长空似有所动,他能感觉到它开始有些莫名悸动。 巨剑上传来的剑意古朴,宏大,厚重,与无尽之城的那股剑意几乎一致,夸父族长说,静娴的神兵,早就留在了无尽之城,这又是从哪里来的? 再探查之下,灵飞心中有些疑惑,这巨剑上面的剑气为何又如此古怪,因为在它上面充斥不少凶兽的戾气! 巨剑之后,是一石屋,屋子很小,陈设简单,灵飞在外面一眼就将里面看了个清楚,他忽然发现,静娴不会是像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了。 因为石屋当中,没有生火做饭的家伙事,一个没有修为的夸父,难道仅凭风餐饮露,饮血茹毛就可以活着,蛮人尚且都不会这样做,何况是自上古传承下来的夸父。 石屋后面,只剩了黑漆漆的一片,看也看不清楚了,灵飞直觉,那些凶兽都在石屋之后。 “我曾听说夸父族长说前辈的剑在无尽之城,这剑修之人,铸剑已过,怕是再也难以铸剑了吧,这柄巨剑莫非也是前辈的剑?” “不错,在无尽之城你见到的,是我以前的剑,而它是我现在的剑,我被剥夺了一身剑道修为后,那老头假模假样的给我传下巫法,说以我的资质,再加上他的帮扶,千年间就又可成圣,哼,他这是欺辱我,我怎么自取其辱。 我离了无尽之城,从无尽森林一路走来,遇到不少凶兽,当时我修为全无,差点身死,最后我遇到了它,是它救了我,也让我拥有了掌握戾气的能力。从此之后,我用这戾气开辟出了新的剑道,一路过了铸剑,重新练就了这剑。至此之后,这戾气就是我的剑气,我一样可以用它成圣。” 静娴好像对灵飞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话还未毕,大手张开,虚空一道剑影而立,剑影巨大,在灵飞所见的剑道高手中,比之长庆王宫白夜那位也不遑多让,这又是元剑。 这怎么可能,静娴欺骗了他,灵飞心中暗道不好,可已经走到这里来了,还能如何,不过暂时还未看出静娴对他是否有敌意。 “它?前辈所说的它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兽?” 静娴眼神迷离,这种神情他很熟悉,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里,灵飞自己也总是这样。 “它是兽,一个厉害一点儿的兽王而已,你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我虽然没有修习巫法,但从巫法的献祭法门当中获得灵感,他们献祭血肉,获得了盘古父神的能力,而我则利用了它的戾气,以戾气为剑气,重新拥有了剑元实力。 不过,我要想借住它的戾气,就不能离开它太远,它能逃离无尽森林的结界,藏身在这锁龙深渊中,所以我离开深渊,就是离它太远,就没了一身的剑气。 刚才我本来想将你诱骗下来,然后杀了你,后来我见你品行不坏,又传了我的道统,自然不愿意这样做了。我现在找到办法了,或许百年,我就可以再次成就圣人之道,离开这里了。” 静娴不管说起什么来,语气都非常平淡,神情当中更是含着一股柔情。 灵飞听的心有余悸,静娴没有痛下杀手,多半就是之前对他的那他躬身一拜,也正是这一拜救了他吧。 他利用的,无非是凶兽的精血,而静娴利用的是凶兽的戾气,这居然也可以修炼,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 剑属金,剑修一道,练得其实就是天地间的精金之气,利剑道的运气法门将其施展出来,化作剑气,以获得极强的战斗力。 照静娴对自己的描述,他其实就是借了凶兽的一身戾气,然后再用剑道的法门施展出来,化作了剑气之用。只是这戾气暂且不能存于他身,所以这戾气都是他借来的,用完了就需要还回去,这样他就不能离开它太远了。 等到百年,静娴就可以彻底离开凶兽,说明他自身已经可以掌握戾气了,那时的他,周身皆被戾气所侵,那将会变作什么模样呢,难道是人形凶兽,一个会使剑的人形凶兽。 “前辈难道不怕反而被这戾气侵害,影响了神志,到时候前辈有了一身实力,可自己还是前辈自己吗?” 灵飞话说的直接。 当年他差点被戾气所控,他清楚的知道这戾气的危害。 静娴也不在意,反而笑了,是那种开怀大笑。 “你这担忧,我也有过,这我当然有办法应对,不然我喊你到这里作甚呢?” ‘ 第119章 佛法 灵飞刚才能够随他来此,也正是这个原因了。 静娴说完,又邀请灵飞进了他的石屋当中,这一进去,灵飞就发现了异常。 从外面看起来,石屋建造所用的石头表面非常的光洁,就和山峰外面的峭壁一样,可进到了里面,石屋四面墙壁,还有顶上都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许多的小点,这些小点一个接上一个,前后左右,排列整齐。 “你仔细看看!” 经他提醒,灵飞走到了墙壁跟前,用手轻轻摩挲,从远处看起来,它们都是一个个的小点,近了摸起来,上面又有细细的纹路。有些小点纹路曲折复杂,有些纹路简单,像是一笔划过。 这是文字,这居然是文字? 灵飞放出神识,细细感知,这一屋子中的小点,都是文字,他面前正在抚摸的,好像是一门厉害的剑诀,这些文字如此细小,也不清楚这到底是用什么刻画上去的。 “剑意。” 静娴又接了一句,灵飞还是有些不明。 “剑意,这些文字都是用我的剑意刻画上去的,你也不用惊讶,我能感觉到你体内剑气的磅礴,若是有人悉心指导,终究有一日,你也会有这样的手段的。 你现在手放的地方,是我用毕生所创的剑诀,我这人生来命苦,我的父亲是妖族,母亲是夸父,所以他们才能够生下我来,妖族说我是人,人族说我是妖,我三十岁父母被杀,他们的敌人可能是因为怜惜我是条爬虫,竟然让我活下来,我当时觉得人活着,实在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想到了死。 死是没有死成了,后来遇到了我钟情一生的女子,我这名字,就是她给取得,她是我的师傅,我却当她是意中人,我最初的剑诀也是他传给我的。” 说到这里,静娴的语气开始不那么的平静,只有眸子中的温柔还是依旧,他顿了顿,从这面墙又走到另外一边。 灵飞还沉浸在静娴的剑意当中,他回想了无名剑诀,越到后面剑气越盛,招式越厉,一剑可破苍生,可像是这样铁杵当绣针的活,还真不是无名剑诀的强项。 看看这些文字,各个大小如一,笔法如神,他们每一个都代表了静娴这位剑圣的过人之处,不知要对剑道掌握到何种地步,才能有这样的手段,灵飞羡慕不已。 他一路走来,都是独自一人在摸爬滚打,剑修还好,最少远祖传下功法时,留了虚影,让他可以看到远祖演练无名剑诀,至于这恶鬼道功法,全因去过酆都鬼城,其他都是一步一步在摸着石头过河,就是连个完整功法也没有。 恶鬼道的圣人都死绝了,他就是想找个人来请教,也是不可能了,只能靠他自己了。剑道还好说,天下剑圣不少,又各有其道,只是从哪里找这样一位悉心教授他的人呢? “这边是巫法,夸父族长传给我的巫法,当然,以他的性子,给我的充其量是巫法中的小道而已,就算是这样,却也比你的那炼体巫法完整多了,你练得那是残决,这里的巫法才可以更好的帮助你。” 静娴已经调整过来他的语气,话一说完,又走到了另一面墙上,有段单独文字罗列出来,看起来也不过几千而已。 “解决凶兽戾气的法门就在这里面,这是佛法,说起来,这法门当年还是在一位佛家高僧手中换来的,他是一位心佛,佛法持戒、正心,在整个天底下,也仅有这佛法可以抵御戾气的侵袭。 不过,天下百家,各有其道,一个人身体终究有限,精力也是有限,两种法门是兼修不成的,所以这法门也只能解一时之危,因为我终究做不了僧人。 我也清楚,利用戾气提升修为,修为越到深处,则戾气越重,终有一日,这佛法无用,我就只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力了,这,我对自己有信心。 你体内戾气不多,我猜想你应该也是借助了凶兽的力量,你潜修这段法门,每日清心颂唱,两三年间,这戾气自然就可以消退了。” 静娴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觉得以自己的意志就可以抵抗戾气,只要是个有感情的人,就终究摆脱不了戾气的影响,灵飞觉得这样很危险。 用佛法化解戾气,这灵飞早就想到过了。 他还记得奈河的水,能够摄人心魄,而然性僧人在奈河之上漂浮了几百年,在这几百年中,他始终不受恶灵影响,保持金身不破,不正是依仗这佛法的厉害吗。 i他第一次被戾气所侵,也正是靠的这菩提神木所含的佛法,才抵挡住了戾气。 静娴不知道灵飞有菩提神木塑体,他体内早已蕴含了佛法,他是做不了僧人了,灵飞或许就可以。 “前辈,这事我也想过,这佛法的确可以化解戾气,我一直就是苦于没有佛门心法。” 灵飞的话,有些出乎静娴意料,他转过身来,看着灵飞。 “佛家说万事随缘,你相信这缘分一说吗?” 灵飞与静娴的缘分,从无尽之城就开始了,无尽之城受了他的恩惠,现在才让静娴收起了杀他的心思。与佛家的缘分更早,要是没有佛家然性僧人,他至今还是孤魂野鬼一个,在酆都鬼城飘荡,他不死,但也不生。 这一切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所以他是很相信的。 “我相信。” “我也相信,当年我的师尊第一次见我,也是这样问我的,她那是只有砺剑修为,她的剑诀现在看来也稀松平常,但那次与她的缘分,给了我一个机会,之后我顺风顺水,成就剑圣。 利用了它的戾气,这丢失的剑气我是无法再练回来了,只能用这戾气傍身了,这锁龙深渊困住了它,何尝不是困住了我。 我这剑道是我历经千年所创,虽不如你的远祖的剑诀,但也是我的毕生心血,我不愿让它消亡了,与你说了这么多,是因为我有意将剑道传给来,不知你是否愿意?” 静娴态度转变的真快,刚才口口声声还说要杀灵飞,现在忽然话锋一转,就要收灵飞做弟子了。 灵飞想想,也能够理解,千百年来,他就只遇到了灵飞这一个人,他是剑修,自然能够知道灵飞是个剑道奇才,再加上刚才灵飞所表现出来的心性,要想将他的剑道传承下去,灵飞是不二人选了。 不管静娴现在如何,他总归是一位剑圣,是凭借着一己之力成为了剑圣,刚才他的剑道就一直震撼着灵飞,静娴剑道所拥有的,正是灵飞所缺少的。 这对于灵飞来说,是再好不过了,找一位剑圣做师尊,这应该是所有剑修都向往的事情。 灵飞想了一想,就要到头拜下,没曾想却被静娴拦住。 “你若心中敬我,自然会拜我,若是不敬,这些俗礼又有何用,不用这么麻烦,我不要做你师尊,你也不要成为我的弟子,你只需记得不埋没了我的剑道就行!” 第120章 元兽 灵飞本想还说些什么,没想到被静娴挥手打断了。 “好了,我这人自幼野惯了,向来不喜你们人族的这些俗礼,你也不用多说,你的心思我都明白,我看人是不会错的。 世人都称呼我天凌剑圣,所创剑诀也名为天凌,你要记好了,这剑诀最初来自与我的师尊,她是兴州拜剑门的弟子,而我的剑诀也脱不开这拜剑门的影子,日后要是有机会,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灵飞暗自下定决定,救了辰念生,杀了宋寒,见过父亲,一定要与她去九州走走。 天凌剑圣,这个称谓听起来,的确是要比静娴二字霸气多了。这圣人的名号,可不圣人自己取的,而是天下之人根据圣人的所为,口口相传其事迹,这名号慢慢就来了。 在常人看来,远祖人是无情人,所以他是无情剑圣,而静娴是天凌剑圣,天凌这二字,有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意思,他的剑道,不知道是何等的威风了,才能驾驭这样的名号。 “弟子遵命。” 静娴一笑。 “你以弟子自称,我可不会当你是弟子了,好了,这剑道一事就先放在后面再说,我问你这身上这戾气,是如何来的?” 静娴对于灵飞的态度是知无不言,看起来这满屋子的功法,都是要留给灵飞了。 灵飞的心底敬他,决计不会像是宋寒那样了,当然也不会骗他,当下便将凶兽森林戾气之事和他说了。静娴听后,对于灵飞能够鬼剑双修一事,也是啧啧称奇。 “唉,我当年要是有你这样的办法,也不会弄到如此,世事无常,一切自有定数,现在这样,却也很好。这么说来,要是有凶兽之血,你的伤势也能好的快上一些,锁龙深渊有一元兽,所以不缺这凶兽,你只需要悉心铭记那几千佛家真言,每日炼化体内戾气,等到戾气消除,这些凶兽由你处置,你随我来。” 说起双修之事,静娴也有些感叹羡慕。 灵飞能够双修,全是因为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令他的灵魂有了剑和鬼的气息,才能够两种功法兼容,天底下这样巧合的事情,也不知道多少年才会出现一例。 凶兽之上有兽王,这元兽是什么,灵飞好奇,刚刚想问,静娴就径直往石屋后面的夜幕中走去,灵飞只得跟上去。 那些个凶兽戾气,都是从这里传来的。 “师傅,什么是元兽?” 静娴不当他是弟子,他不会不当静娴是师傅。 “刚刚我所说的它,就是那元兽,元为始,他就是一切凶兽的起源,你可知道这蚁后?” 一窝蚂蚁,这地位最高的就是蚁后,因为它们都是这蚁后所生,这灵飞是知道的。 “莫不是这元兽可以一直生出凶兽来?” “你可以这样理解,这凶兽是天地戾气所化,戾气不尽,凶兽不灭,人间无时无刻都有戾气产生,元兽能感知戾气,好像我们修士一样,将其引入体内,然后不停的孕育出新的兽王,新的凶兽。” 灵飞诧异,这元兽该是如何厉害,居然连兽王也都能够孕育,刚才静娴说到这元兽是从无尽森林当中逃出来的,无尽森林那么厉害的结界,又是怎么出来的呢? 当时他和戊方风能出无尽森林,是获得了夸父族长的帮助,有他那令牌,才可以顺利出来,反之,要是未经过夸父族人的同意,这无尽森林就是只进不出。 “元兽是怎么逃离无尽森林的?” “说起来,都是因为我,那老头让我离开无尽之城,我又出不了无尽森林,其实就是想让无尽森林中的凶兽杀死我,可他偏偏不知道,有人给了我出结界的令牌。当时我险些被一兽王杀死,那元兽突然出现,是它救了我。 那时我心中沮丧,人在神情低落的时候,心神会容易受到入侵,它趁我不备,忽然侵入我的身体,控制了我的神志,或者说,在那一时刻里,我已经死了,我就是那元兽。” 静娴说的平淡,灵飞听的心惊肉跳,因为这样的事情他也面临过,静娴没有在意灵飞在想什么,他一双温柔的眼睛现出坚毅。 “可是它也太小瞧我了,我若不是心智坚毅,怎么会有这样一番成就,我灵魂一直未死,一直与他抗争,就这样一直不间断。忽有一日,我感觉它变得非常衰弱,我乘势夺得了自己的肉身,重新掌控了这具身体。 到那时,我已在无尽森林之外了,原来它想骗过结界,但还是被结界所伤,至此之后,这幅身躯要么被它控制,要么被我控制,就这样纠葛了整整一百年,后来到这锁龙深渊,这一切才结束了。 原来这深渊在上古之时,就是用来困住兽王了,深渊历经万年,但法力强横,正好克住它,所以我利用阵法,将他逼出体内,封印在这里。到后来,我发现我可以利用元兽的戾气当作剑气来用,这修为也就慢慢赶上来了。 现在,这元兽已经奈何不了我了,而我却可以对付他,用不了百年,我就可以消磨它的意志,与它彻底融合,再也不受它的限制,到时获得它的能力,成圣也不在话下。” 怪不得静娴刚才说的如此自信,原来他面对元兽已经胜过了一次了。 可灵飞隐隐还是觉得不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师傅,与元兽融合之后是夸父,还是元兽呢? 静娴说话很慢,却走得很快,不多时,灵飞跟着他穿过了夜色的帷幕,转身到一片森林当中。 森林树木与无尽森林中的一般无二,或者说这就是一片缩小的无尽森林,难道能够困住凶兽的地方,都会有这种树木生长,这也是阵法结界之一吗? 再往前走了几步,灵飞发现自己好像入了另外一片天地。 凶兽他没有看到,不过在的眼前,正飘着一团七彩迷雾。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正好对应巫法的境界,一直在迷雾上闪个不停,迷雾像是有灵,一直在动来动去,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灵飞面前来。 “大象无形,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与我心意相通,我想做什么,它都会提前知道。” 第121章 降生 凶兽的凶威,灵飞是领教过得,他们的灵智,也只是为了杀戮而生,见到元兽扑来,灵飞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静娴倒是见怪不怪,他对此没有任何作为,就只等这元兽到他面上来。 这时,七彩迷雾当中慢慢的显出了一张人脸来,灵飞看去,这人脸竟然与他生的一模一样,那笑容,那眉眼,不正是自己吗,这元兽摆明了在戏弄他呢。 “静娴,这就是你的弟子吗,你就不怕我舍弃了你,去控住他?” 凶兽无形,声音也是分不出男女,要不是眼前这张脸,灵飞都不清楚这声音出自何方。 “你敢,你还是先想着如何保命吧,难道你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活不成了?” 这是灵飞第一次见到静娴有了怒意。 “哈哈!” 元兽一阵狂笑,声音古怪,气势却风啸山林,而那张满是笑意的脸正是灵飞的,只是多了几分邪魅的气魄。 “要吞掉我,就快点吧,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生出更多的凶兽,来吧,吞掉我吧,我的意识消亡了,可我的能力会转接到你身上,想想那时的你会是什么,你就是人形元兽,与我一样,最终会被戾气所侵,除了降生凶兽,就是不休不止的杀戮。” 它没有丝毫的惧怕,那一张脸幻化出的神情反而有些兴奋,这一番话说的,也正是灵飞之前所担忧的。 面对元兽的嚣张,静娴还是表现出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哼,那你试试,我能打败你一次,就能够有第二次,掌握你的能力有何不好,凶兽降生,乃是天道规律,谁也不能逆天而行。若是由我控住,那它们都会被困在这深渊当中,而你的力量,就要尽数归于我了。” 元兽终于是愤怒起来,因为它对静娴总是没有任何办法,静娴的意志超乎寻常。它的愤怒,让灵飞看到了自己极其丑恶的一面,看来这许多事还要莫生气了。 到现在,都一千多年了,这一人一兽见面,都是这样争来争去,每次都是这样的结果,元兽不再说话了,看起来静娴已经尽占了上风。 “我观你此刻就要降下凶兽,今日带他过来,正是要看看这戾气是如何化成凶兽的,日后好将你的徒子徒孙全部炼化,成全灵飞的巫法,你可准备好了?” 静娴口中还是没有称呼灵飞为弟子,可这话听在灵飞耳中,也非常感动,他这是在帮自己了。 这话听在元兽耳中,对它就是赤裸裸的侮辱,闻言,元兽将一副面容转到灵飞身上来。 “好,要看那就仔细看了,看好了,这人一身戾气过重,随时都能爆发,到时候我就让他做了兽王,看你能够如何。 有时候自信过头未必是好事,天道叵测,岂能以你的心思度之,你以为你的名号有凌天二字,就真的能够凌驾于天之上吗,若真是真是这样,你又何苦被那老头所害。” 静娴能够知道元兽过往,元兽也能看到他的想法,这句话,说到了静娴的痛处,静娴神情有些迷离。 “师傅能不能凌驾于天之上,或许只有天知道,但凌驾于你之上,这你该是清楚吧,既然你想让我瞧个仔细,我肯定不会令你失望。” 静娴不语,灵飞接话,元兽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什么,那张脸消失了。 这时,灵飞明显的感觉到戾气正在发生变化。 味有酸甜苦辣,这人也有诸多情愫,其中愤怒,杀戮负面等情愫过多,就容易形成这戾气。当年盘古开天,划分阴阳二气,阴阳合而万物生,这世间的一切,所以都是由气来组成。 凡俗之人活的是一口气,修士炼的也是一口气,宗派之主,王侯将相要的是这气运之气,就连青草树木,鸟兽鱼虫,也都需要烈日洒落的阳气,所以这众生万物,没有哪个不与此息息相关。 气有阴阳,也分好坏,天地所生戾气,其实是万物众生所生,这戾气乃是天地糟粕,无法被吸纳,也无法被再次利用,它们只能化作凶兽,人间之凶兽,就好比冥界之奈河。 有新的凶兽即将诞生,天地间的戾气都往这处涌来。 戾气也是一种情愫,这常人是看不到了,灵飞看去,眼前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因他体内戾气过重,对其感知敏感,所以能够知道这气机正在变化。 过了片刻,气机汇聚,集中在迷雾当中。 迷雾更是光芒大盛,谁也想不到,这样美丽的景象下面,孕育的是凶兽。 灵飞与静娴静静的看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迷雾中的戾气已经到了一个顶点,渐渐的看是由盛到衰,等到戾气降到最小,那迷雾开始散去。 一会儿功法,元兽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透明的蛋。 那蛋生的巨大,约有五丈之长,两丈之高,上面流光溢彩,灵飞影影约约看到一个虎头。 忽然,啪啦一声传来,蛋壳开始碎裂。 从中出来一神似猛虎,但又不是猛虎的凶兽来,凶兽双目通红,气息不强,看了一眼两人,竟然没有扑上来,而是三下五除二,将蛋壳吃完。 只见它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张变大,转眼间,就变大了一倍有余。 “当年混沌诞生父神,也是这幅模样了,你好好看着吧。” 灵飞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觉得这凶兽生出的时候,此地气机给他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可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无妨,你记住这种感觉,日后慢慢体悟。” 这时候,凶兽已然成形,在灵飞的感知中,这凶兽实力不低,感觉它一身的实力,仅次于那日受伤毕方兽王。 凶兽从懵懂中醒来,双目通红盯着灵飞,灵飞经脉受损,根本提不起剑气,只能将长空拿出,随时准备出手了。 “不用,我与元兽形如一人,只要是凶兽,就都会被我驱使。” 果真,静娴伸手一挥,那凶兽低头,像是见到了王者一样的猛虎,一溜烟的功夫就跑步不见了。 静娴的这能力,让灵飞当真觉得恐怖。 想想他对夸父一族的恨意,要是他彻底炼化了元兽,难道他会驱使着无尽森林中数不尽的凶兽,去对付夸父一族吗,这灵飞不敢想。 真到那时候,静娴是他师傅,夸父对他有恩,他该如何取舍呢? “呵呵,你也想太多了,我虽不离开这里,但也知道这天下大事,我是夸父族人,是不会对其出手,要杀也只杀那老头一人,何况大秦始皇帝对夸父一族,早就虎视眈眈,他快要按耐不住了。暂时,我只想在这里安静的做一个闲散之人,你好好修习,早日为自己报仇吧!” 静娴看破,也不生气。 “师傅莫怪,都怨我想的有点多了。” 灵飞心中有悔,他的确不应该这样想自己的师傅了。 “无事,你受了夸父的恩惠,能够记得,说明你重情义,这是好事,这样才显得我没有看错你。我与那老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用操心就行了。” 静娴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不知道留下灵飞的性命,对还不是不对,但他清楚,灵飞是不会将自己活着的消息告诉夸父族长的。 这人啊,都有私心,他不知道他炼化了元兽,还能是那个剑客吗? 他实在不忍心千年的剑道心血后继无人,所以才有了与灵飞的这段师徒缘分。他这人做事纯粹,既然承认了这段情,那就要传授给他最好的。 灵飞聪明,心中明白静娴的顾虑。 夸父族长对他有恩不假,但他不喜欢这个人,静娴对他有恩,他又很喜欢这个人。所以怎么取舍,他心中早有定数。 至于夸父族长说的护法一事,无非就是为了拉拢自己的一句客套话而已,不必当真。 ‘ 第122章 参悟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道家运气,就有此一说,如今看起来,这佛家千字真言,对付戾气用的也是这种法子了。 短短只有几千字,灵飞就观摩了足足有三日。 这几千字的佛家真言,不知其出处,有点像是在其他佛家功法中摘抄了这一段下来,这一段讲的是断欲、清心、正身的法子,正好可以化解凶兽的戾气。 然性僧人说过,他修习的佛家功法共分九境,持戒,入定,悟禅,金身,断离,妄空,斩魔,心佛,三千。 从持戒到金身,佛家功法修的是身体的断欲之法,而金身之后,断离,妄空,斩魔三境,修的皆是心,一颗成佛成圣的心。有了这一颗心,才能够化身心佛,更有甚者掌握三千神通。 从这几千真言上面来看,这法门寓意深刻,里面的每一句话,都是修心的法门,所以这几千真言,应该是出自佛门后三境的功法了。当然,能够让凌天剑圣花心思换来的功法,也不会平平无奇了。 几千真言中,其中妄空一词就有多处出现,也正是这一个词,将灵飞的思绪卡在这里。 佛家修士,又称为出家之人,他们追求的是四大皆空,六根清静,这妄空是何意,灵飞不得知晓,只能从字面意思来理解了。 妄,这个词有胡乱之意,所为妄想也就是乱想的意思了,而四大皆空的四大,乃是地风火水,这与道家有本质的区别,道家是五行金木水火土。 坚性的地大,湿性的水大,暖性的火大,动性的风大,这四大组成了人的身体,所谓皆空,就是要忘掉这四大,做到无我,忘我的一种境界。这也好理解,可若是偏偏加上一个妄字,就不好理解了。 难道是乱想这四大? 他所修功法,非佛非道,唯一与佛家相近的,就是这鬼道功法了。恶鬼道是六道轮回之道,佛家一门,也看重轮回一事,还有在佛家传闻中,更有地藏菩萨坐镇幽冥。 可饶是如此,二者还是有本质的区别,鬼修一道,似佛也似道,用鬼修的想法,去度量佛家真言,的确是个大难题了。 好在灵飞对于佛家功法不通,但自幼饱读诗书,凡俗之中,也会有佛家经典流传,虽不了解,但也有所耳闻。 他悟性不差,对于自己不明白的事情,总是要弄个明白,他想这个问题都想了三日了。 因为他觉得参佛一事,对他日后帮助不小。 一时间难以明了,灵飞放下心中焦虑,开始回想以前的许多事情,将脑海中有用的信息都梳理了一遍。 他忽然想到在长空剑内,对付彦泾的手段,我思故我在,对了,不正是这个意思吗? 当时他地魂消散,对付彦泾的时候,不正是他一直在心中所思,才让彦泾奈何不得吗。当时他想的是他有经脉,有身体,有了这一切,他依旧可以运转法决。 妄空一事,蕴含道理不就和现在一样吗? 胡乱的去想这四大,想到什么就是什么,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将自己处在一个完全松弛的状态下,在这种状态下,找寻内心最真的想法,找寻那个最真的自己,这可能就是妄空的意义了。 妄空的目的,就是斩魔。 何为魔,心魔是为魔,斩魔,就是斩断心中之魔,如何能够发觉自己心中有魔,妄空一道,便可引出心魔。 在找寻真我过程中,自我执念可为心魔,怨恨可为心魔,戾气也可为心魔。有了心魔,就有了之后的斩魔,去了心魔,真正忘我,不就是心佛吗? 灵飞想得明白,这数千真言,在他眼中,那就是几千字的佛家功法。很快,他按照上面所说,调整气机,尝试着修炼起来。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灵飞将这一切想的明白,现在用起来,自然就顺手多了。他现在经脉俱损,鬼剑两道修炼起来都尚且困难,他也不指望能够用此修出佛法来。 他有菩提神木塑体,要是能够调动出神木中的佛法,助他炼化体内戾气,这样也足够了。在无尽森林中时,他差点被戾气所侵,当时就是这神木帮了他一次。 灵飞就这样尝试了许多,可是他体内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他也不着急,又这样枯坐了一日。 常说老和尚悟禅,这一坐就是一年,看来此话是不假了,灵飞所修习的其他两家功法,练起来却要比这佛法快多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灵飞丹田起了一丝的异动,他的身上慢慢的开始有金光显出,这正是佛法显灵了。 静娴远远就感觉到了灵飞的异动,一转念间就到了石屋外面。 他看到灵飞这般模样,心中也止不住的惊讶,没想到他随便找了一个弟子,居然能在这鬼剑双修的基础上,再修出这佛法来。 其实这佛光不是出自灵飞,而是菩提神木,它们在灵飞气机感染下,正一点一点的冒出。 菩提神木一名,由来已久,可在许多岁月前,却并非如此。 这菩提树许多地方都生长的出来,实在是稀松平常之极了,可在佛家的传言中,佛祖释迦摩尼当年枯坐在一片菩提林中,创出了这旷古烁今的佛门一道,他一念成佛。 他待过的那片林中的菩提树,都沾染了佛祖的佛性,所以就成了菩提神木。自佛祖创立佛家早已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那菩提林就那么大,树木就那么多,所以菩提神木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灵飞机缘巧合下救了然性僧人一命,才有这这菩提神木塑体。 之后这神木就一直在蒙尘,今日灵飞修习了佛家功法,才将它的佛性给调动出来了,渐渐的,灵飞发现他可以控制这些佛法了。 这些气息从灵飞四肢百骸而出,只是因为灵飞奇经八脉暂且没有恢复,这股气息也无法积聚于丹田,只能在他体内游走。 对于灵飞来说,这样也够了。 因为他发觉这些佛气所到之处,体内的戾气正在慢慢的退缩,渐渐的,他的这幅身躯也有了加强的趋势,这种好处,是灵飞没有预料到的。 又过三日,金光散去,他体内的戾气消散了一些,这样下去,只需几月的时间,体内的戾气就都可以化去了。 这也正好应征了他的想法,他因为神木塑体,还可以再修炼一门佛法,不过这贪多嚼不烂,只需能够控制体内戾气,就足够了。 灵飞睁开眼睛,发现静娴背对着他,正立在不远处。 “师傅。” “戾气不强,这佛法对你作用不小,这样也好,你先恢复身体,之后我再传你剑诀!” 静娴闻言转身,神情关切,细细瞧了一番灵飞才说道。 灵飞还未作答,他就已经不见了,他如今的修为元剑,是要比灵飞高上许多了。 ‘ 第123章 炼化 时间过得不慢,灵飞与戊方风约定两年之后再见,转眼间,已经过了将近半年,灵飞距离四金门还很远。 他晚上修习佛法,白天由静娴传授剑道,他体内剑气虽然没有长进,但对于剑道的领悟,更是上了一层楼。 一位成名已久、震惊天下的剑圣,他一千多年的感悟,像是给灵飞开了另外一扇窗,指了另外一条路,让他更有信心,在铸剑后境就将剑三参透。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炼化,他体内的戾气早已少了不少,下去了有一半之多。 锁龙深渊终年晒不到阳光,灵飞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在心中喃喃念叨念生两个字。 他这半生,最牵肠挂肚的就是她了,这种情愫,和当初对百里敬萱的不一样。 凶兽的精血,可以助他快速恢复肉身,而且还可以提升肉身巫法,他必须要快了,因为他知道,有个人正等着他。 与静娴打过招呼,灵飞独身一人往凶兽聚集之处而去。 那元兽虽然强大,但有静娴的制衡,它是不会亲自对自己出手了,剩下的那些个凶兽,他自信还是应付的过来。 这元兽来此在刚刚千年,在这千年之中,还未曾有兽王在此降生,灵飞现在一身的实力恢复了一些,只要不是遇上兽王,它们就都只能滋养灵飞的肉身。 这里面奇大无比,灵飞走了多时,还不见尽头,想必这又是开辟的另一番天地了。又走了一会,灵飞遇到了第一头凶兽,说起来,这凶兽还是他的熟人,那日,他亲眼所见其诞生。 凶兽也可利用戾气自行修炼,天生就会掌握运用戾气的法门,多日不见,这凶兽看似又强大了几分。凶兽见到灵飞,虎目当中红光闪闪,他也记得灵飞的。 它四处看了看,发现灵飞一人至此,静娴看不到了,便也放下心来,灵飞也是,不见元兽身影,他也做好了奋力一搏的准备。 凶兽未有异动,灵飞长空直指向它,做出了一副挑衅的姿态,见此,凶兽一声长啸,径直扑了上来。 凶兽之形,天地皆有,天地有虎,这凶兽就有虎形,此刻,它扑来的姿态,与猛虎一般无二,灵飞早就等候多时了。 他一跃而起,长空剑一出手,平地刮起一阵龙卷风。 剑气当中,除了无名剑诀一往无前的犀利,还有凌天剑诀的磅礴伟岸,好似冰川之中翻腾的巨浪,让你永远都不知道在这巨浪当中,是否还隐藏着坚硬如铁的冰锋。 灵飞伤势未能复原,体内剑气只能发挥一半,可经过静娴几月以来的调教,现在早就不同往日,这次对于灵飞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实战。 没有任何的意外,长空一往无前,一剑刺入凶兽体内。 凶兽吃痛,一声惨叫,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人类,居然释放出了这么强大的力量。不过凶兽体形硕大,长空剑这点伤痛,对它来说,也要不了命的,反而激起了它的凶威。 此刻,灵飞正紧贴在它身侧,那凶兽长尾好似一条钢鞭,径直甩了过来,这钢鞭还未到身前,就听到一阵破空的声音。 灵飞虽然肉身强悍,但也万万不敢硬接这一击了,若是伤上加伤,去见辰念生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他身形灵动,忽的一转,手中长空不离,整个人一跃就到了凶兽的身上。他刚刚定住,就听的噼啪一声,那凶兽一尾打在了空处,打的空气一震。 趁着这时,灵飞鬼刃出手,摄元功施展出来,凶兽一身的精血尽皆往他体内涌去。凶兽猛然回头,它已明白灵飞要做什么了。 又一声嚎叫! 忽然间,灵飞觉得身下凶兽有变,来不及思索,急速往后退去。 没想到这凶兽居然在这个时候变身了,只见它肋生双翅,奋力一挥,好似一阵狂风刮过。它双翅是血肉所铸,布满细鳞,这一看就不好对付。 这让灵飞觉得非常棘手,刚才被长空刺穿的地方,已经被翅膀所覆盖。 这时,远处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一个美艳的女子凭空出现在灵飞面前,她近乎赤裸,将自已的一身的美好,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 那凶兽看到这女子,趴在地上,宛如一只大猫,乖乖的一动也不动。 看到这清醒,灵飞就猜到她是谁了。 静娴说元兽大象无形,此时她变成这女子,不会是戏耍他来了吧,不过,想到静娴也会知晓这里的情况,他也不怎么担心了。 “你居然拿我们来修炼,你还有这样的法门?” 元兽身姿妖娆,款款移步到灵飞跟前。 “你是担心我杀了它吗?” 元兽就让静娴去对付,灵飞所关心的,就是这凶兽的死活,要是元兽执意阻拦,那就只能静娴出面了。 “怎么会呢,随你怎么做,我只是来看看?” 它说要看,那就让它去看。 灵飞猛然而动,上一刻他还在与元**谈,下一时已经到了凶兽背上,那凶兽正被元兽威压压住,根本无从防备,灵飞一跃而起,手中长空奔着凶兽的大脑袋而去。 没想到灵飞如此胆大,居然就在它的眼前这样做,元兽刚要出手阻拦,可万万没想到它脑海当中忽然意识一空,不用想,这又是该死的静娴所为了。 就这霎那间的功夫,长空刺破凶兽大脑,灵飞正极力吸取它的精血,元兽再要出手,却发现凶兽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看样子要活不成了,此刻出手已经没有意义。 静娴未现身,元兽也不走,它就这样静静的盯着灵飞慢慢将凶兽精血吸尽,凶兽化作了干尸。有了凶兽精血的滋养,灵飞体内的经脉一下子就恢复了不少。 戾气在刚进入他的体内的那一刻,他已经就开始运转起了佛法,很快的,将近一半戾气都被化解消除,只有一半留存在体内。 灵飞做完这一切,看向元兽化身的美艳女子。 “你应该知道哪里还有凶兽吧,要不你与我一起去,有你在,也省去我很多事。” 听了灵飞这话,元兽咯咯一笑,美丽的模样,令人痴醉,可灵飞像其它之前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心中就毛骨悚然。 “这佛法厉害是厉害,可也消除不了你体内的戾气,我就等着看你被戾气所侵,然后……咯咯,静娴不是要我死吗,我就先让他的弟子死!” 以灵飞现在的实力,只要把握一个度,这些戾气,还影响不了他的。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难而退,你放心,是不会到那一步的。” 转眼间,元兽又化作了那片七彩迷雾。 “哼,你和静娴一样自信,你不要忘了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往往死的最快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 元兽身形一变,声音也一变,之后慢慢的消失了。 灵飞觉得它话里有话,心中多了几分防备,静娴与元兽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他也说不清楚了。 第124章 三破 令人奇怪? 那日骚扰之后,元兽就再也没有现身,灵飞也乐得清静。 锁龙深渊极大,元兽在此也不过千年,所以这里的凶兽不是很多。眼下,死在灵飞摄元功下的凶兽已有了过百之数,灵飞在这里辗转了两个时辰,都没有发现任何凶兽的气息。 他吸取了这些凶兽的精血戾气,有那佛家千字真言傍身,一边吸取,一边化解,体内的戾气还未达到他所能掌握的临界值,这肉身巫法一道,马上就要突破了。 静娴留在石屋中的三种功法,都被灵飞一一记在心中,有了这完整的巫法,他现在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又行了一会儿,还是未见到凶兽,灵飞便蹲坐下来,开始梳理起体内的精血,趁此突破肉身修。 巫法一道,上古有之,乃是十二祖巫所创。 十二祖巫,是远古大神,更是盘古一身精血所化,但因他们皆没有元神,所以创下的这功法,不同于人族百家之学,都没有元神一说,有的只是灵魂一道了。 不管是佛家的金身,还是恶鬼道的鬼魄,亦或是剑修的剑元,这些都是修士的元神,这也就是巫法与人族百家功法最大的不同之处了。 元神,可以助修士沟通天地,将天地之灵藏于体内,一招爆发,获得移山填海的能力,巫法不修元神,所以无法将天地之灵蕴含己身,他们的功法就成了祭祀之法和肉身之法。 祭祀之法,通往灵魂,借助的是远古大神的力量,也称之为献祭,而肉身之法,顾名思义,炼的就是这副躯体。相传十二祖巫,各个身形都是数十丈高,要是施展出一身的神通,顿时可变大十倍以上,他们挥手间,能驱山岳,可断大河,端的是厉害无比。 这样的高度,灵飞不敢想象,但他亲眼所见,在无尽之城中,修为越高的夸父,其身形越高,长老人物,对于灵飞来说,就如同一座小山。当然,夸父族长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就是掌握这化形的神通也说不定了。 或许因为灵飞是人族的缘故,他已经练到了黄巫顶尖的肉身,可这身形却没有一丝的变化,他穿着衣服,看起来还是体态修长,流露出一股文弱之气。唯一就是这一旦衣服脱下,一身好似雕刻般肌肉,立刻就能显现出来。 他的巫法正运转起来,体内的凶兽精血正在被他一一炼化。 精血、灵魂这两样对于一个人族来说,缺一不可,精血为阳,灵魂为阴,阴阳交合,人才能活着。 灵魂给予人神志、思想,肉身承载灵魂,可以让人活动,将想法付诸行动。 这凶兽精血,也是如此,它的作用就是来承载凶兽一身戾气的,在灵飞的意念引导下,这些精血开始散落在他体内的各处,逐步强大着他的肉身。 忽然,一阵剧痛传来,这幅肉身就要突破了。 肉身之法突破,整个人宛如新生,既然是新生,那就要承受痛苦,因为这身体里面一切都要重铸,这种疼痛,会随着修为提升,而慢慢加剧,上次突破时,就未曾这样痛过。 灵飞虽然面上看起来一切都正常,但他的体内,细微之处,正在一点一点的发生变化,他的脏腑根骨在加强,经脉正在慢慢扩宽。 痛苦在一直持续。 过了多时,终于让灵飞觉得周身一轻,肉身修为突破了,他的肉身力量,达到了绿巫的境地。 赤橙黄绿青蓝紫,这绿色是第四境,放在恶鬼道功法中,这就相当于鬼魄,没想到这肉身修炼的这么容易,居然赶上了他现在的恶鬼道功法。 这有利,就有弊,他只是单修了一门炼体的巫法,而这完整的巫法,他是万万修不了,就这单一法门,在这条路上,是绝对走不远的。到了绿巫境,再要想以凶兽精血提升修为,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灵飞想起那句话,天道最公,恶鬼道弟子可以杀人快速提升修为,可鬼魄境若是没有绝佳的领悟力,就永远止步于凝魂。申不令心思聪明,还是靠着吴阳才到了凝魂境,更有瘦猴少年,死的时候依旧只是阴元。 这天底下,如他这样幸运的人是不多了。 灵飞心生感慨,此刻,他奇经八脉通透,一身的实力早已恢复,体内的恶鬼道和剑道修为早已到了要突破了边缘,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恶鬼道修为本来还难以突破,可上次受伤之后,吸取了辰念生的不少修为,让灵飞的实力就到了突破的边缘。 没有迟疑,灵飞发力,灵府恶鬼与丹田处恶鬼道相接,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他的修为就到了鬼魄后境,日后要想再提升一步,就需要恶鬼道正阳境的功法了,没有功法,就连剑道修为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恶鬼道修为突破,灵飞体内恶鬼道大盛,紧跟着地魂也再次加强,他又开始运转起剑诀。以前所他所修习的,就只有无名剑诀,而这半年多来,受到凌天剑诀的影响,无名剑气在他体内已然发生了变化。 他厚积薄发,这剑道修为突破起来却也容易,瞬息之间,就完成了。 他通冥书法决和无名剑诀双双踏入第四境界后期,肉身也是堪比黄巫,他所修功法不少,又互相制约,要想修为突破,比之常人,要难上许多。可这一旦突破,战斗实力就有飞速的增长。 现在的他,就是对上宋寒,也不会那么无力了,那日拼上了几人性命,最后还需要弃了剑圣图才能唬住宋寒,当真狼狈。 他体内的佛法虽然修习已久,但都是因为菩提神木的缘故,才能练出佛法,要像佛家弟子那般去修炼,他没有完整的法决,现在是不可能了,若是将来有机会,这佛法日后可要好好探究一番了。 实力恢复,他有点想着急去四金门了。 这半年多来,有静娴每日指导他的剑意,他对于凌天剑诀的领悟颇多,可若想更进一步,就需要来历练来感悟了。 他打算在这几日里就与静娴告别,离开此地。 灵飞收起功法,正往外行去,突然感觉到一股凶兽戾气在不远处传来。 找了半日,也未见凶兽,没想到此刻它自己寻上门来了,灵飞体内戾气是多,但也没有多到容不下一头凶兽的地步,他也想利用凶兽来验证一下,他的实力到了何种地步。 灵飞又转身,向着里面而去。 第125章 凶牛 这说来也奇怪,灵飞明明觉得这凶兽离他不远,可总是见不到其真面目。 就这样,灵飞被一步一步的带入到锁龙深渊深处。 他在这里杀了这么多凶兽,元兽从未出来干预过,再加上有静娴在身后,他做的有恃无恐。 可渐渐的,他发觉出了不对。 他能够感觉到这凶兽戾气越来越盛,比他之前杀死的任何一头都要厉害,这令灵飞心中有些起疑。 他不敢说对此地是了如指掌,但至少也是大致了解,为何有这样强大的凶兽在此刻出现,怎么之前就没有发现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灵飞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这戾气是越来也浓,至于这凶兽,还是依旧未能看到。 他实在没有耐心浪费时间了,原地想了一会儿,正打算往后退去时,突然感觉身后气机不对,待到猛然转身一看,后面居然立着一凶兽。 这如何不让灵飞诧异,这畜生居然能够隐藏一身的戾气,让他毫无发觉,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摸了过来。 凶兽来的迅猛,情急之下,灵飞还未瞧见是何物,只觉一道黑影袭来。 黑影巨大,灵飞迅速将身形后仰,紧接着右脚一跺,整个人顺势往后退去,他左手伸出,一道圆环裹挟一阵黑芒,径直迎向黑影,圆环飞速变大,这正是鬼刃。 鬼刃到黑影面前时,早已是方圆几丈之巨,比之黑影,小不了多少。灵飞肉身强悍,体内经脉宽阔,一身真元使出来速度极快,转眼间,鬼刃就与黑影短兵相接。 出乎意料,听得一声巨响,鬼刃被黑影一击,直接甩了出去,御使鬼刃的灵飞也是不由得心神一震。 他现在是鬼魄后境的实力,因有恶鬼道的存在,体内的一身鬼气浑厚无比,别说鬼魄修为,就是寻常正阳,也难以企及。 刚才鬼刃出击,就这么容易被黑影击败,灵飞心中微微诧异,在这锁龙深渊中,除去元兽,还真有这样强大的存在。 黑影受此一击,身形不慢,继续一路往前,灵飞脚下未定,一直向后在跃。 一招不成,第二已出,他使出法决,顿时,灵府鬼魅现身,布满整个天地,本就是昏暗的锁龙深渊,在此刻更是鬼气森然。 鬼魅一双巨大的拳头,正好与那凶兽身形一般大小,它巨拳挥出,打在黑影之上,终于,黑影向后退去。鬼魅虽得了便宜,却也不易,受此影响,引得灵飞气喘吁吁,刚才凝聚的鬼气,也消散了许多。 灵飞的剑道是一直就很强,他的鬼道功法是越来越强,这凶兽当真是生猛,竟然一击能将鬼魅打成这幅模样。 这一人一兽,互相试探了一招,现在停下身形,正互相打量着对方。 那凶兽生的是体型巨大,身高足有十丈,长约四十丈上下,宛如牛形,它生有两头,四角,身上短毛细密,发出黑亮的光泽,刚才一路撞过来的,就是它头上的坚角。灵飞与之比起来,好似蝼蚁,光它额头四个角就要比灵飞长了不少。 这样巨大的体形,灵飞还是第一次对上,不过看它这模样,倒也不像是那兽王了。灵飞有些兴奋,这么庞大的体积,不知道该有多少的凶兽精血。 凶兽形如牛,声如牛,吐气如牛,他四目射出红光,正喘着粗气,紧盯着灵飞。 灵飞刚刚修为提升,亟需检验一下他的战斗力,这凶兽实力不低,来的正是时候。他的一身鬼气全出,尽皆涌入鬼魅之体。 鬼魅巨口一张,施展出来的就是摄元功了。 顿时,天地风云巨变,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被狂风卷起,唯独这凶兽还是纹丝未动。自从发觉这鬼魅可以施展神通后,灵飞直接让其用摄元杀了不知道多少恶鬼道的弟子,多少的凶兽,没想到此刻,对于这凶兽不管用了。 凶兽皮毛坚实,一身精血藏于体内,哪能这么容易就被灵飞摄取了,它见灵飞如此,立时两张大嘴张开,一张口吐烈火,一张口吐寒冰,两张巨口,一左一右,寒冰烈火,并列杀向鬼魅。 这畜生没有兽王的气息,却能像兽王那样掌握神通。 这时候,灵飞鬼刃又出,于天空之上,化作一道巨轮,巨轮正好被鬼魅双手接住,好似盾牌,抵挡在冰火之前。 灵飞这鬼魅,比起其他恶鬼道弟子修出的鬼头,更是多了躯体,与人交战时,它就是灵飞的化身。 手中这鬼刃本得与申不令,后来灵飞一路杀,这鬼刃便一路吸,有了精血的滋养,鬼刃也越来越厉害起来。灵飞之后又杀了不少冥河宗正阳境界的弟子,他们的鬼刃都没有这柄用的顺手,现在更是没有这样的威力。 鬼刃的强,与长剑的强不同,它的厉害之处在于使用者的修为,在于吸取了多少人的鲜血。这柄鬼刃吸取的人血不多,但死在他手中的都是凶兽,恶鬼道弟子,比之那些普通正阳境弟子的,是要厉害多了。 鬼魅正手持鬼刃,抵挡着凶兽的冰火,一时间,二者不分胜负,灵飞强一分,凶兽就强一分,相互间竟然探不到对方的底。 一刻钟过去,双方你来我往,没有丝毫退让,灵飞这时有些气力衰竭,再这样下去,他这鬼魅就要支撑不住了,再看那凶兽,四条腿像是生根大地,看不出有任何的疲态。无疑率先落败的就是鬼魅了,看来还是要依仗长空的锋芒了。 灵飞已经没有心思与这凶兽纠缠下去,他忽然发力,鬼刃鬼气大作,不仅抵住了烈火寒冰,更是往前硬生生的推了几步,之后他又猛然卸力,顺利将鬼魅抽身出来。 这一系列动作连贯,鬼魅刚入灵府,长空就已在他的手中,毫无拖泥带水,剑二使出。 这是他第三次用出这招,前两次都是让他受了一身的伤,此时修为又涨,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了。 凶兽发觉不对,却已经晚了,因为在它的面前,有一道巨大的剑影正在凝聚。虽然这剑影在凶兽面前,还是显得有些渺小,可不管是谁,也不敢将其小瞧了。 凌天剑气的宏大厚重,无名剑气的锋利,二者在此刻合为一体。 没有多余的动作,凶兽还未来得及反应,剑影斩落,面对一身铁甲,依旧势如破竹。凶兽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两个脑袋,两张脸面尽被斩落,当时,就血流成河。 灵府鬼魅又出,施展鬼刃打在凶兽流血的面上,凶兽的一身精血,都开始涌向灵飞体内,这次做的非常顺利,没有任何阻碍。 这凶兽体内精血不少,浑身戾气更是多的超乎寻常,它们尽皆入了灵飞的体内,灵飞体内戾气大作,极为狂暴,有压制不住的趋势。 好生奇怪,这戾气怎么不同往常,还有这凶兽为何如此凶性,与平时所见不同呢? 灵飞正在疑惑间,眼见一道七彩迷雾在凶兽背上闪现。 第126章 陷进 这元兽一出现,就准没有好事。 它消失了这么久,偏偏在这个时候现身,引起了灵飞的警觉。 他想收起功法,却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定格一样,他身形不得动弹,鬼魅收不回来,凶兽一身的精血戾气还是源源不断的涌向他的体内。 戾气越来越狂暴,数量越来越多,在霎那间,就达到了灵飞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被戾气所扰,灵飞的双眼蒙上一层红光,一股无名之火充斥在他的心间。 不好,这事情元兽早有预谋,这凶兽的出现,就是为了专程吸引他过来。 也不知道元兽使了什么法子,此刻,在凶兽身上有一股吸力,将鬼魅牢牢吸住,面对这精血戾气,灵飞不要也得要。 他强压心中无名怒火,口中开始朗读佛家千字真言,真言正身清心,很快的,他心间多了一丝清凉,戾气也被稍稍压下去一些。 元兽还是七彩迷雾形态,它没有一张脸面来表达感情,从它身上,灵飞得不出任何结论。 “哈哈,你以为我迟迟不现身是做什么去了,就是给你准备这独特的凶兽去了,怎么样,我就说过自信的人死的早,你的自信是到头了吧。” 迷雾散去,后面的一番景象让灵飞着实大吃一惊。 这元兽在此时,居然幻化成了九人。 这九人分男女老少,各不相同,有老农,有白面书生,还有如花似玉的少女,也有膀大腰圆的悍妇,眉眼阴沉的男子,这九人之中,身材最高大的一人,便是静娴。 受此影响,灵飞心神一乱,措不及防又被戾气逼近,他不顾上说话,只得全力抵抗体内的戾气。 幸好他们都是一脸饶有兴趣的盯着灵飞,丝毫没有动手之意,这九人就是元兽,元兽也是这九人。 “后生!蹦跶吧。” 老农满年褶皱,笑的憨厚。 “灵飞公子,咯咯,奴家看你几时去死?” 少女媚眼如丝,掩口而笑。 “你这个小王八蛋,怎么不撒欢了?” 悍妇语气粗鲁,说话间正双手撸着袖子。这些人形态各异,被元兽模仿的是惟妙惟肖,都将灵飞骂了一句。 “乖徒弟,我看你能折腾到什么时候,你放心好了,这凶兽戾气充裕,足以将你变成人形凶兽。” 最后一个说话的人,正是静娴。 这九个人你来我往,一个劲的在灵飞耳旁喋喋不休,他们就是想扰乱灵飞的心神。现在的境况,灵飞就只能尽可能的拖延下去,等真正静娴赶过来。 “哼,痴心妄想,这次他要过来,可没这么容易,我在这里布局几日,你难道看不到外界这一片迷雾吗? 静娴不是与我心意相通吗,那我将自己一个变成了九个,九个人九种想法,再加上他就是十种想法,想想看,十个人在你脑海中乱成一片,岂不精彩!” 说话的男子神情阴翳,语气低沉,正是元兽此刻心思的写照。 说起来,这元兽曾经与静娴共用一体,彼此间沾染了对方的气息,甚至现在对方所想,都能互相感应到一些,所以元兽的计策,通常来说,是瞒不过静娴,这也是灵飞肆无忌惮的原因了。 可没想到这元兽居然将自己一分为九,本来只有静娴和元兽的两个想法,现在变作了十个想法,这样它成功的扰乱了静娴的心思。 灵飞想起几日前,静娴就嘱咐过,让他小心一些,原来是静娴是早已有了感应。 听闻此话,灵飞心神再静不下来。 锁龙深渊不大,但也绝对称不上小,静娴心神一乱,感应不到元兽,迟迟找不过来,这样耽误下去,他迟早要被戾气所侵害了。 这元兽真是狡猾,不仅以一化九,而且还知道降生出这样一头凶兽,来吸引灵飞。 灵飞接连杀了三月,元兽从未露面,他渐渐放松了心态,这凶兽一出现,他原先以为就只是一次艰难的战斗而已,没想到一步一步,就中了元兽的计策。 元兽一直所图谋的,不是杀了灵飞,而是让灵飞化作凶兽,来影响静娴的意志,一个人在精神不稳定的状态下,很容易产生戾气,也容易被戾气所侵。 静娴永远都是一副温柔的模样,任何事情很难在他心中泛起涟漪,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所以他总是有意压制自己的感情,这让元兽无计可施,正是因为这样,才让灵飞对元兽显得非常重要。 “好,那你就看我能坚持到几时。” 说出这句话,更是坚定了灵飞的信念。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只要信念足够强大,就足以抵御外邪的干扰。 从千字真言中所悟的佛家功法施展出来,再加上菩提神木的辅助,灵飞周身隐隐有佛光涌现,竟然开始与体内的戾气相抗起来。 在这段时间中,元兽虽然不在灵飞的身侧,但对他的行踪也是了如指掌。它早就知道灵飞身怀佛法,布局时就将此算了进去,可还是没想到灵飞在短时间内,居然将其提升到了这种地步。 这这戾气虽多,灵飞无法化解,但可以保得灵台清明,不受侵袭。 “死鸭子嘴硬。” 画骨画皮难画神,元兽幻化成了静娴的模样,虽看起来二者并无区别,但一个眉宇满含戾气,一个眼神温柔,这灵飞一眼就能够分辨出来。 过了一会儿,这体形巨大凶兽才只有一小半的身躯化作了干尸,其后不知道还有几多戾气,灵飞挡得了一时,但支持不了许久。 不出元兽意料,他终于要支持不住了。 灵飞的全身都被戾气包围,一身的佛光在这时都被戾气遮蔽,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终于,静娴赶来了,来的正是时候。 灵飞感觉到了一股剑气,一股足以灭杀一切的剑气,剑气之中,又含戾气,只听得一声巨响,灵飞身前的戾气开始散去。 他的面前,出现了两个静娴,他一眼认出了哪个是真的静娴。 “师傅!” 静娴看到点点头,示意灵飞先化解体内戾气,之后防备着元兽。 那九人齐刷刷的转过头来,一起盯着静娴,他们没有惊讶,反而满是兴奋。 “你借助了我的戾气,然后用它来灭杀我,这样好吗?” 说话的正是假静娴。 “如何不好,可惜就是不能杀你。” 静娴看了一眼场中九人,神情有异。 “是很可惜,可惜这个愿望你达不成了,我就是戾气所生,你虽然将它化作了剑气,可还是是万万杀不了我的。” 元兽还是静娴的模样,不过他的声音一时男,一时女,体态一时婀娜多姿,一时又是刚猛异常,甚至还有浑身血肉模糊样子。 人有千种变化,这假的静娴就有千种姿态,它这是要将静娴恶心到底了,见到这番情景,灵飞倒觉得这元兽对他的所做的,还是手下留情了。 “我的剑气杀不了你,但我的剑意可以,你我动手没有任何意义,我要带他走,你也拦不住。” 静娴神情自若,元兽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幅模样了。 “你的剑意等不到能杀我的那一天了,哼,你以为这局是给他布的,不是,我是给你布给你的,不信你看?” 他的话落,静娴发现自己早已动不了了。 这里忽然戾气横生,红色的气息遮蔽了所有的一切,在静娴和灵飞的面前,只剩了一片鲜红。 第127章 咄咄 躺在地上的那头凶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里为何突然起了这么多的戾气。 这戾气的侵袭,已经到了灵飞能承受的极限,好在这些戾气的目标就只有静娴一人,不然他早就扛不住了。 静娴发现身体有异,他没有顾及自己,而是先看着灵飞。 “你顾好自己,元兽自有我去对付。” 灵飞一脸愧疚,他认为,这些事情都是他所引来的,若是没有他,静娴也不会犯难了。 “师傅……” 此刻,他说话都费劲,还是硬生生的挤出两个字来,之后就被静娴打断。 静娴那柄巨剑就立在他的身后,血红色的风暴在他身边一直旋转,可偏偏就是进入不了他身体一尺之内。 “你不用说了,它是冲着我来的,再有不到百年,它必死无疑,在死前总是要挣扎一下的,此事迟早会来,一会你别让我分心就是了。” 静娴在很多时候都是温柔的模样,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见他这样说,灵飞不再答话,一边抵抗着四周的戾气,一边关注着场中的态势。 元兽与静娴纠葛一千多年,一开始都是它占据了主动权,静娴的神识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没想到自从那日,它被无尽森林结界所伤之后,静娴就慢慢的开始能够掌控自己的身体,在那时候,局势还在它的控制之下。 之后这一人一兽一路辗转,带着静娴这幅肉身各施其长,开始了百年争斗,静娴居然凭借着一股强大的意念,渐渐能与他战个平局,它发现越来越不对劲了。 直到有一次,静娴压制住它,掌控了这幅身体连续十几日,等它重新掌握这幅身体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了。因为他们正在锁龙深渊当中,借助这锁龙深渊阵法的威力,静娴居然慢慢的占了上风。 它与静娴因为纠葛甚久,居然变得密不可分,两人神魂想接,导致静娴居然可以借助它的能力,掌握这天地间的戾气。 当时静娴一身修为全无,就只剩下这强横的肉体,而这肉身被元兽侵占去了一半,他的丹田经脉无法留存剑气。 之后静娴就用这戾气为剑气,创造出了这奇异的法门。只要是有元兽在的地方,静娴就能够借助他的戾气,成为一名强大的剑修。 直到今日,静娴修为堪比元剑。 元兽也是天地戾气所生,它在无尽森林当中度过了悠久了岁月。 可是说,它是整个无尽森林所有的元兽中,最先想到用这种办法逃离无尽森林的,也是能够用一身实力抵抗住无尽森林结界的,不管是他的智慧还是实力,放眼天下,也非泛泛之辈。 可它的幸,就是偏偏遇到了静娴,一个能以夸父之躯修炼成剑圣的男人,这个男人已经掌握了上风,他的剑意在一天天的强大,元兽毫无疑问的相信,不出百年,它的意识会被剑意消磨,这一身的能力归了静娴。 不知道有没有一万年,自它出生就被困在无尽森林,它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让它这样身死,他心中不甘,历经艰难出无尽森林,不就是为了这一日吗? 所以,有没有灵飞都不重要。只要元兽一化为九,定会干扰静娴的神魂,静娴对元兽一直以来都是关心的紧,因为元兽的一身能力,多半都会被他所拥有,元兽想要将静娴哄骗过来,却也不会那么难了。 这时候,可灵飞偏偏出现,正好让元兽省去了许多事情,令它的计划提前了。 元兽无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等他们说话。 对于元兽来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静娴的手段伤不了它,当然,它的手段也伤不了静娴,但有着戾气就不容了,戾气可以蒙蔽静娴强大意念,让它乘虚而入。。 “静娴,我给你准备的这些还满意吗,杀了你的神识,你这身体还会是我的,这锁龙深渊所得住恶龙,但锁不住我。” 这次,是那九人齐声说道。 “我在想,这里为何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的戾气?” 静娴双手抱胸,一袭黑发在红色风暴中飘然而动,身后高出他不少的巨剑更是为其凭空添加了不少风采,他虽在绝地当中,却一直泰然处之。 这样的男子,天下间只此一人,灵飞与他比起来,也是输了不少魅力。 戾气虽盛,暂时只是将静娴困在其中,元兽心中也清楚,没有个三五月,这场战斗是分不出个结果了。 这次,回答静娴的,是那婀娜少女。 “奴家为了杀你,不惜自损一身修为,你好好看看我们这九人,又有哪个得了元兽的好处。元兽化为我们九人,只用了它一身的修为的三成,剩下的七成都化作了这戾气,专门用来对付你的,都是因为你,我们都恨不得你快点死在这里。” 此刻,少女漂亮的脸蛋上没有魅惑,只有阴狠。 “那这么说来,元兽为了杀我,居然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是背水一战了,这戾气若是奈何不了我,你们九个就只能死于我手了,本以为此事要在百年之后了,没想到元兽现在就迫不及待了,这样也好。” 静娴的话说的很慢,字咬的很重。 “嘴硬,你先破了这戾气阵法再说吧!” 悍妇在说话间,这里的戾气越来越盛,血色风暴的圈子正在一步一步的逼近静娴,看起来,静娴有些抵挡不住了。 “天不亡我静娴,我若是这么容易死,岂能活到今日。” 无与伦比自信在静娴面上浮现。 他话音刚刚落下,那九人齐现怒容,静娴用功,发觉这里戾气越来越盛。 “你的徒弟就是因为过于自信,才被我找到机会,你比他还自信,我一直就和你说,人若是太自信了,事事都这么相信自己,总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现在就是你的死期了!” 白面书生说完这句话,这里的戾气忽然凶猛狂暴起来。 身在风暴漩涡中的静娴,发现周身的戾气圈子变得越来越小,他正极力抵抗,可还是架不住元兽布下的这阵法威力。 灵飞将这几千字的真言佛法用到了极限,他就在静娴不远处,也被影响不浅。 第128章 凌天 静娴实力强劲,千年多年前,就在绝境中反杀元兽,现在也不例外。 戾气虽厉,但始终挨不到静娴的身躯。 见此,那九人围绕静娴一圈,齐声高喝。 霎时,血红的戾气越聚越多,到后面凝聚成了一片血海,血海之上,一个漩涡越来越盛,已经淹没了静娴的膝盖。漩涡好似狂风倒卷,不下反上,有从静娴脚底往上席卷之势。 灵飞在旁边看的是心惊肉跳,他现在与静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一身的神通心智,比起这个师尊,也仅仅只是差了一分而已,而那一分,是缺失了几千年岁月沉淀一分,假以时日,他的成就,必定不会在任何人之下。 他与静娴都是苦命的人,静娴自幼就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妖,想到了以死来了却残生,可偏偏没死成,所以他决心好好活。 灵飞满灭只活着父亲一人,他三十年来建立的人生观、人生信仰在一瞬间轰然崩塌。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去死,他在绝境中悟出法决,在阴谋轨迹下找寻到了一线生机,步步走来,步步滴血,素以更加不愿去死了。 人若不是放在生死之间,又如何能够知道自己有这样强大的潜力,灵飞早就觉得在这种戾气之下,他坚持不了多久,可这时间一分一刻的慢慢过去,他仍旧在坚持。 喝! 这时候的静娴,终于施展出了他的成名绝技,凌天剑诀。 他在传授灵飞的时候,将这剑诀招式都一一给灵飞演示过好几次,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时的心情,如何能和此刻一样,现在,灵飞才见识到了这凌天剑诀真正的威力。 凌天剑诀的要义就是宏大、厚重,静娴身后的巨剑,刚好就是这要义的化身,静娴猛然用力,旁边的九人顿时感觉体内一空,原来他们的修为来自戾气,现在这一身的戾气,又被静娴借去了。 以戾气对戾气。 天空之上,一道长虹直贯而下,径直入了剑柄当中,戾气经过了巨剑,开始化成了剑气,剑气浩荡,一阵冲击波从巨剑中四射而出。 剑气猛烈撞击四周戾气,二者相交,只听得四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好似爆竹炸裂,两股气息展开了激烈的对方。 灵飞虽然自顾不暇,但还是放不下这样精彩绝伦的对战,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 “哼,静娴,你以为我没有料到你这一招吗,我七成的戾气布了大阵,我们九人只留了三成,就算都给你借去,也仅有三成的力道,这三成如何抵得过七成,今日无论如何,你是必死无疑!” 看来元兽为杀静娴,是用心良苦,刚才说话之人,正是站在静娴对面的假静娴。 此刻,假静娴面上一会儿惶恐,一会儿口吐鲜血,一会儿又气若游丝,好似重病一般,原来这假静娴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告诉静娴,你要死的时候,就该是我这副模样。 “汝岂不知人若有志,天塌不惊,某之志向,岂能容你思量。” 静娴的眸子,早已没有了温柔,换上了一副好似天地在握的神情,没错,这神情近乎自负。 “好,这样最好,就是这样,就这样你会死的更快!” 静娴万年平静的内心开始发生变化,元兽所化的那九人岂不开心。 “你们现在说这话,未免也太早了吧。” 话落,血海之上,无数血剑在闪动。 灵飞认得,静娴现在是拼上了全力,这是凌天剑诀里面最厉害的一招。 那道贯日的长虹越来越盛,不仅是那九人身上的戾气,就是这阵法当中的戾气,居然隐隐都有被调动的趋势,好似都要融入到那巨剑中来。 见此,那九人不由得面色一变,静娴实力增长如此之快,这是元兽从未预料到的。 灵飞瞧了一会儿,心下对于静娴如何将借来的戾气转为为剑气,明白了一些。 这要得从剑修铸剑说起,铸剑一境,名为铸剑,其实就是用剑修的血和魂为引,重新铸造手中神兵,从此之后,这人就是剑,剑也是人,剑修更是被剑催生出了剑意。 静娴修为剑元,这巨剑就是他铸剑的神兵,他能将戾气转化为剑气,这神通都在这巨剑当中。这巨剑,就是静娴的血和肉,也是静娴的奇经八脉,从别处吸引而来的剑气,经过了巨剑的转化,就成了剑气,被静娴所用。 这戾气,乃是自然而生,本就不能被人或是夸父的任何功法所炼化,唯一能将其炼化的,就是这戾气所生的凶兽了。 元兽是凶兽王者中的王者,自然可以掌握戾气为己用,静娴与它纠葛一千年,彼此神魂想通,或许这整个天地之间,也只有静娴才可以炼化这戾气了。 剑气越来越盛,刚刚紧贴静娴身躯慢慢向上的戾气开始往下退去,不仅如此,就连这阵法中的戾气,都开始随着剑气晃动,都有被巨剑吸走的趋势。 本来这就是元兽用来对付静娴的,若是被他所用,岂不是麻烦大了。 灵飞神识一片混沌,各种负面的情愫一一在他心中浮现。 上次在无尽森林被戾气侵害,就是这样一幅情景,有了上次经验,这次他尤为谨慎,一心只想着佛家千字真言和一个人,那个人是瘦猴少年。 多少次的折磨,多少次的心有不甘,都能被那个少年磨平。 在不知不觉间,菩提神木一身的佛戾,都被他所榨干,这些佛光从他体内的四肢百骸间席卷而出,汇聚在丹田处。 渐渐的,成了一团金光,金光在丹田的剑元左下,在恶鬼道的正左,三种功法,鬼剑佛分别占据了丹田三角。 佛光还在慢慢积聚在此,有了凝结的势头,顺应的,灵飞体内的戾气,正在佛光的抵御之下,慢慢的呈现出了后退的趋势。 菩提神木,沾染的是佛祖成佛的气息,佛祖有多大的能耐,这灵飞不清楚,可这沾染了佛祖佛力的菩提神木,蕴含了多少佛力,灵飞知晓。在这神木的作用下,他不再只是调动体内的佛力,而是可以进行修炼。 虽然功法不全,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天地之灵正在涌来,正按照佛家的独特法门运转。 静娴声势骇人,吸引走了绝大部分的戾气,灵飞顿时感觉身体一轻。 元兽辛辛苦苦布局,可还是被他们师徒二人占据了上风。 第129章 危急 凌天剑圣,果然不负凌天之名。 在他的剑气引动之下,大阵中的戾气开始融入了巨剑之中,尽皆化作了凌天剑气。 那九人顿时感觉压力倍增,这样下去,不需多时,静娴就可破阵而出,到那时候,他们中无一人是静娴之敌,元兽一身的神通,就只能便宜静娴了。 元兽为此所思甚多,几乎是面面俱到,算无遗策,它布下的阵法,怎么能够这么容易就被静娴破去。 现下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那九人必须要用出最强的招式了。 只见他们围着静娴站立,双手掐诀,九人行动一致,姿态诡异,这些戾气忽然有如神助,在顷刻间,阵法当中是血海翻腾,一浪高过一浪,一浪紧接一浪,拍向静娴。 有此突变,本来占尽了优势的静娴一下子落入下风,他在这滔滔血海当中,宛如一叶扁舟,随时都能被这大浪打翻。 被巨剑所引动的戾气,一下子摆脱了它束缚,转而又涌向了静娴。 元兽与静娴斗智斗勇,干系全在这戾气之上。 灵飞的身旁,早已没了任何的戾气,它们都集中在了一处,齐刷刷的围着静娴,要不是他现在身形被大阵所困,动弹不得,不然都可以脱身而出了。 刚才地上那体形硕大的凶兽,一身血肉都化作了干尸,原来它的一身戾气,也都被这阵法用去对付静娴了。 在灵飞的感知中,整个锁龙深渊中的戾气化为一空,尽皆围绕在静娴四周。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刚才静娴已经用出了最强的招式,可他还是没有想到这元兽居然藏有后招,他这招式已然使出,再要用起来,定然就没有刚才那么大的气势了。 他只能抱守灵智,苦苦支撑。 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在九人之间来回流动,正是这股气息,将它们联系在一起,再看那九人所站的方位,暗合天地之极,九为数之极,这元兽化身,不多不少,正好九个,这也是有独特的用意了。 他们每个人,都化作了阵法的阵眼,九个人正是九个阵眼,此刻,这阵法才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 静娴神情有变,那面色阴沉男子哈哈大笑。 “静娴,我早就和你说过,自信之人,往往都死于自信。一千多年了,整整一千多年了,自从遇上了你,我没有一天过得安慰,幸好我想出了这样绝妙的点子,这样绝妙的大阵。你自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可我偏偏不能让你如意,我们九人合力,还能杀不死你。” “说的也是,过不过多久,这戾气都会进入他的体内,扰乱他的心神,他心神一乱,这幅躯体,自然就属于我们了。” 阴沉男子话落,那白面书生立即接话。 看他们九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欢快,好似胜利就在眼前,静娴不由的一声冷笑。 “以前你们是一个,我也是一个,现在我还是一个,你们却已经是九个,九种想法,人人都要,只是不知道我死后,这身躯该是谁的呢?” 这一下子,九人俱是无语,只剩下十八只眼睛看来看去,他们还真没想过。 元兽为了扰乱静娴的想法,它一分为九,分的彻底,分出了九个形态,也分出了九个意识。 杀了静娴,这好处如何分配,他们真没想过,元兽好像事先也安排不了,时后也控制不了,这九人面面相觑,心怀鬼胎。 顿时,九人心思不在一处,这大阵力道立刻弱了几分,给了静娴喘息之机。 时间不快也不慢,已经过了四十日,不快是因为每一刻都备受煎熬,不慢是因为不管如何,时间该过的,也都会过去。 他们你来我往,已经耗了足足四十日之多,就是静娴也出现了一丝疲态,唯一受其影响最小的,也就只有灵飞了。 他遭受的戾气,有静娴为他抵挡,这戾气对他伤害不大,反而激发出了他体内的佛气,并以此开始修练起来。 十日前,差点就抵挡不住的静娴,现在被他们九人这么一放松,竟然慢慢的恢复起来,他们也发现了不对。 每个人在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理由,他们本是同根,但现在也都是人。 “我们真笨,先杀了他再说,到时候就看我们谁的本事高了,最后留下来的那一个,就可以得到静娴这幅躯体了。有了躯体,我们也可以和人一样,到处游走,不会被夸父追杀了,不对,那个时候我们就是夸父。” 终于,有人打破了无休无止的争论。 那悍妇看起来莽撞,却是她最先提议,她提议先杀了静娴,他们再自相残杀,剩下的八人竟然纷纷应允。 他们又合力一处,大阵开始发力,静娴现在只有抵抗之力,没有还手之机。 灵飞将这一切都看的清楚,他心间也明白,静娴快要支撑不住了,他一直在思索如何才能帮到静娴,可苦于被困在这里,一直都没有个结果。 元兽预计炼化静娴需要三五月的时间,或许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了。 时光荏苒,现在三个月都不到,静娴要不是意志力强大,一直撑着,他早就被戾气侵害,变作人形凶兽了。 灵飞也是如此,他仰仗的就是一神的佛法和这菩提神木。 这里了一切成了一场苦熬,是静娴的苦熬,也是灵飞的苦熬,只有那九人,却是越来越轻松了。 这一日,双目紧闭了一月有余的静娴猛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泛出红光。 灵飞的见此,心道不妙,一个人只有被戾气所控制,才会成这幅模样。 静娴的眉宇之间,尽是阴沉,比元兽幻化的假静娴还要可怕,那九人知道大功告成,一个个的哈哈大笑。 “自信之人,太过自信,终究死于自信。” 白面书生喃喃自语,静娴终究还是没有抵抗过戾气的侵袭,或者说战胜自己的心魔。 灵飞在旁边看的干着急。 戾气入体,对付其最好的法子就是佛家法门,静娴只记得真言,修不出佛力,以他现在的状态,这法门对他影响不大。 灵飞想用自己体内所修的佛力,来度化静娴体内的戾气,对于静娴来说,这样或许就足够让他清醒过来。 记得那日灵飞被戾气侵入,就是活在他心中的瘦猴少年帮助了他,瘦猴少年就是他的那一点灵光。 可他现在周身被阵法限制,动弹不动,这阵法是用来困住堪比元剑的静娴,静娴尚且挣扎不得,何况灵飞。 他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就只有这一张嘴。 靠一张嘴,能行吗? 情势越来越危机,灵飞忽然想到了什么。 第130章 鬼佛 恶鬼修佛。 他这灵府鬼魅,是他体内恶鬼道轮回所生,佛家功法,也最擅长轮回一道,更是有不入轮回,何以成佛的论断。 灵飞所想的,就是能否利用这灵府鬼魅,将这佛力度给静娴,相信有了这一点真灵,以静娴的心智,定然会醒悟过来。 这要是早点想起这个办法倒也还好,现在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真可谓是临时抱佛脚。 静娴暴走迫在眉睫,先不说这时间上是否能够赶得及,何况这灵府鬼魅,是恶鬼道轮回所生,灵飞每每用出,都是用恶鬼道鬼气催动。 就是那摄元功神通,也相当于鬼刃之法的改进,这灵府鬼魅自然可以用的出来。 可这佛家法门,虽然与鬼道一脉有些相近之处,但体内运气诀窍还是区别甚大,难以互相容下。要是能让灵府鬼魅用佛家的法门运转,那他体内的一身佛力,岂不是可以通过灵府鬼魅,轻松的度给静娴。 灵飞现在是肉身限制,这灵府鬼魅就是他的神通,也是他意志力的体现。现在这里的戾气都是涌向了静娴,没有顾忌到他,可以让他腾出手来专门做这件事情。 那日,在长空剑之内,灵飞悟出了我思故我在的神通,现在,他控制灵府恶鬼,用的就是这法门。 他将自己所有的神思都沉浸在灵府鬼魅中,眼下,这鬼魅就是他,他就是鬼魅。 鬼魅是他体内的鬼气所化,说到底,是他所创造出来的,也是他的意志的体现。灵飞所思,在鬼魅身上必有所现,他要做的,就是让这灵府鬼魅的躯体,可以掌握佛法。 人体能够引天地之灵入体,修炼各种法门,都是因为魂有三魂七魄,肉有奇经八脉,丹田灵府。那鬼魅的灵魂,不用说自然就是灵飞的意志了,而它要练就佛法,所缺的就是这奇经八脉和丹田灵府,这些都需要灵飞创造出来。 灵飞的脑海当中思索这奇经八脉的走势,丹田灵府的部位,人体五脏的分部,灵府鬼魅渐渐的,变得完整起来。 这就是我思故我在。 静娴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这幅身躯像是早已装不下了这大阵中的戾气,周身冒光,有种往外面溢出来的感觉,他那柄巨剑,也都通红。 人入魔,剑也就魔剑。 “哈哈,成了,我们九人,老汉我实力最高,要是打杀你们,就伤了我们的情谊,不用争了,这副身躯就给我吧!” 说话的,正是那老农,看静娴这幅模样,他们都觉得已经胜负明了了。 “要说实力最高,那只能是我,你们都不够格,谁要不信,就上来试试。” 接话的,是假静娴。 元兽虽然一分为九,但这些人的实力,还是有些差别的,要说最高的是谁,那肯定是非假静娴莫属了。 “咯咯,静娴哥哥实力最高,奴家也信,若是静娴哥哥得了这幅身体,会放过奴家吗,会放过我们吗,肯定不会吧,他肯定会将我们一一吞噬,那他就是完整的,新的元兽。” 少女又恢复了娇媚的模样,她的这话,不说众人也明白。 “呵呵,说的很对,所以我们合力先将最大的威胁杀掉,那我们机会不就都大了吗,我们可不能让这大鱼吞了小鱼,小鱼再吞了虾米。” 阴沉男子这一番话,顿时提醒了众人,尤其是老农,憨厚的面上,更是笑出了数不清的褶皱。 其余八人都不怀好意的盯着假静娴,假静娴气恼,但他也相信,这些人会毫不迟疑的杀了他。 他们九人都是元兽所化,元兽是戾气所生,戾气生的凶兽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杀戮,他们当人也不会例外。 “诸位,听我一言,这静娴还未死,所以这事以后再议。” 假静娴感觉氛围不对,急忙又插上了一句。 “也好,我们就留你这条狗命,让你多活几天。” 悍妇的话,众人都是欣然应允,只有假静娴一脸苦思,在想着到时候如何脱身。 又是耗了两日,在灵飞的努力下,鬼魅体内经络通达,与灵飞一般无二,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已经可以尝着试修习佛法了。 佛法自灵飞丹田而出,通过任督二脉,最后聚集在灵府之中,胜败如何,就看着一步了。 灵飞用力,一股股的佛法开始涌入了灵府的鬼魅。 佛家法门宝相庄严,正身浩大,鬼道通冥书阴沉诡异,说起来这两种法门应该互不相容才对。可这天地万物,唯有辩证一道,有阴就有阳,有水就火,只有这阴阳交合,才能生出万物,水火交融也未必不可。 佛法一进入鬼魅体内,开始了激烈的抵抗,震的灵飞脑海嗡嗡作响,这两种法门互相之间极为排斥。 灵飞咬牙坚持,因为他坚信,此道能成,若是不成,静娴身死,他也活不了了。 就这样过了许久,佛法开始按照佛家的运气法门,在鬼魅的体内运转了完整的一个周天,之后开始涌向了鬼魅丹田之处。 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刻。 这些佛法在鬼魅体内每走一步,灵飞身上所受的震荡就多上一分,眼下,他已经是七窍渗血,那九人看在眼中,还以为他要支撑不住了,没有对此多想。 全凭这幅肉身的强横,灵飞才得以坚持。 终于,这股佛法进入了鬼魅丹田,开始在鬼魅丹田处凝结,灵飞瞬间一轻。 成了。 经过了这佛法的初步改善,灵府鬼魅可以容得下这佛法,常说鬼佛想通,看来此事不假。 恶鬼道弟子修炼出的鬼刃,与人交战,都是在脑后化作一道血轮,而佛门弟子,修为高深之处,脑后也会有佛光显现,这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鬼佛一体。 只是鬼魅丹田佛法太少,还难以让鬼魅彻底掌握佛法,灵飞拼劲全力,正将修出的一身佛法,往灵府鬼魅体内送去。 转眼间,又一日过去。 静娴到了最后的关口。 阵法当中的戾气陡然一空,直挺挺站立了三月的静娴猛然跪下,他支撑不住了。 静娴掌握了元兽的一身戾气,才让元兽奈何不了他,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有强大的信念,现在信念崩塌,一切将不复存在。 灵飞要快点了。 第131章 救赎 静娴心神此刻已经完全被戾气所控制,毫无抵抗之力。 对于那九人来说,大功告成,接下来他们所要做的,就是要在他们中分出个胜负了,这不知道又要消磨多久的时间了。 “诸位,这静娴肉身之事,我觉得我们还是从长计议,一定会有更好的好办法。” 其余八人面目不善,假静娴心中担忧。 “有个屁的更好办法,从长计议,你说,怎么个从长计议,明摆着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吗?” 问话的是老农,除去假静娴,就属老农修为最高,所以这假静娴,就是他的头号敌人,他当然希望第一个死的,就是对他威胁最大的假静娴。 “老娘倒是觉得静娴的话在理,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着急了,是得好好想想。” 这次接话的是悍妇,在这九人中,悍妇实力排行第三,她最希望的,就是这假静娴能够和老农同归于尽。 “哈哈,你们想将这些小鱼联合起来,来吃掉大鱼吗,可我要是死了,难道他们就不会像对付我一样对付你们吗。 好像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吧,这样的好事,肯定是有德者居之,我们为什么不联起手来,先将实力掉尾的淘汰,将它们都吞噬之后,我们的实力必定会壮大,到时候这静娴肉身是谁的,就看谁的能耐大了。” 假静娴想到了绝妙的点子,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人处在孤立的境地,有他的这句话,顿时让悍妇和老农的心思活络起来。 这样,剩下的那六人都是神色一变,慢慢的在向后退去。 他们九人为了此事,又争论许久,对付静娴的大阵,又一次松懈下来。 这时候,场中席卷起了一阵绝强的气息,这股气息出自静娴那柄巨剑,气息当中,剑意占了三分,戾气占了七分。 跪倒在地上许久的静娴,缓缓站了起来,此刻说他是静娴,倒不如说是近乎于人形凶兽,他已经彻底被戾气化了。 凶兽只知杀戮,现在的静娴与它一般无二,巨剑中的剑气越来越盛,以此同时,静娴的身形正在慢慢的拔高,这正是他体内戾气的作用。 还记得几个月前,静娴带灵飞观看凶兽降生的情景,就与现在这相差不远,一副强大的身躯正在形成。 仅仅只过了几个呼吸间,静娴身形就拔高了一倍有余,而且还没有停止生长的势头。以前,那柄巨剑要高过静娴不少,而现在那巨剑相比静娴,已经称不上是巨剑了。 但凡凶兽,都是体形巨大,这才能够容得下这戾气的浩瀚,放在静娴身上,也是如此。 灵飞一直就关注着这里的变化,他灵府的鬼魅,也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 所有的一切蓄势待发,最后就看鹿死谁手。 见此情景,那九人好像是忘记了暂时的争论,共同观看起了静娴化为凶兽的过程。 他们九人是元兽所化,驱使凶兽是他们的本能,静娴要是彻底化作了凶兽,那对于他们来说,就再也没有了威胁。 眼前的静娴就好像是一块肥肉,这九人都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灵飞在这时双眼睁开。 九人未来得及反映过来,灵府鬼魅就已经铺满整个天地,等了许久,灵飞要的就是这一刻。 鬼魅通体凝练,宛如实质。 它的模样,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它青面獠牙,目露金光,身着一身金甲,周身佛光涌现,不仅鬼气森森,更是宝相庄严,不怒自威,好一个佛祖座下护法金刚。 鬼魅脑后,一道巨大的血轮转动不停,那血轮正是灵飞鬼刃。 鬼魅鬼佛双修,普天之下,只此一例。 灵飞虽然身形不能动,但有这鬼魅在,这又有何妨。 见此突变,那九人俱是惊讶不已,就算再给元兽一次机会,它也万万意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灵飞,居然会有这样的神通。 鬼魅俯视众生,伸出两个手掌,上面金光闪闪,佛法阵阵,手掌从天而降,只见一道佛光涌入了静娴体内。 这一招式,用出了灵飞一身的气力,他再也支撑不住鬼魅,刚才这一切好似惊魂一瞥,鬼魅很快消散。 那九人齐刷刷的望向灵飞,尤其是那悍妇更是一马当先,早已奔杀过来。静娴与元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它们杀不了静娴,还杀不了灵飞吗? 他们这九人,只占了元兽三分的戾气,一身修为比之静娴是要差上一些,就算如此,也岂是灵飞所能够对付的。 悍妇还未冲到灵飞跟前,这时候,异变又生。 静娴双目中的血色居然正在慢慢消退,虽然他身上的戾气不减,可他们都清楚的知道,真正的静娴,要回来了。 那九人不敢怠慢,各自回到各自位子,继续施展元兽所布下的阵法,那悍妇自然也不会例外,就这样,灵飞逃过了一劫。 他们九人齐心协力,灵飞能够感觉到大阵中的力道猛然加剧,不过,他们已经控制不住静娴了,静娴整个身形都止不住的颤动起来。 这是他在用力对抗阵法的束缚了。 他浑身散发出的血光,正在慢慢的往他的体内隐去。 灵飞的那一点灵光,在这个时刻,起作用了。 九人急的是满头大汗,可现在什么都已经迟了,静娴已经回过神了,就再也不会回去了。 他一双眸子正变得清明,慢慢的,他转头看过灵飞,灵飞认得他眼神中的温柔,这正是静娴。 静娴双目微微有些湿润,看着灵飞,他笑了,这种笑容,让人如沐在春风里。 或许他在被戾气控制的那时候,他还是有意识的,他有意识的知道自己受了多少的折磨,又会怎样的死去,又怎样的被灵飞唤醒。 灵飞也不由得眼眶一热。 他本就是一个性情中人,这倒也符合他的性子,他若不是这性子,岂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差点就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已经过了三个月,终于是熬过来了。 不管你九人如何用力,静娴就是风雨不动,安如山。 静娴身高早已跨过了一丈,他的双手握在巨剑之上,长发无风自动,向上席卷。 拔剑,高举,落下。 平地里起了一阵旋风,在这旋风当中,戾气剑气纵横四射。 随着一身巨响,大阵崩塌。 那九人是阵法的九个阵眼,皆被震了出去。 第132章 十月 破了大阵,就连灵飞也感觉到浑身一轻。 他们九人无一人是静娴的对手,那白面书生最是生的聪明,硬拼肯定是拼不过静娴了,他知道灵飞就是静娴的软肋,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退去,反而奔着灵飞过来。 只要是控制了灵飞,就能要挟静娴,他虽然计划的很好,可还是低估了静娴的实力,他还未奔到灵飞跟前,只见那柄巨剑从天而落,在他腰上斩落下来。 巨剑速度极快,白面书生只能运转一身的戾气,来化作罡气,硬抗这一招。 没想到静娴手中巨剑势如破竹,直接将白面书生拦腰斩断,紧接着,静娴将他吸入剑中,之后再没入静娴体内。 他们都是同根而生,静娴体内的戾气,是杀不死这九人的,就好像这九人也杀不死静娴一样,但若是静娴将他的意志磨灭,那也和死了就没什么区别了。 这九人还是元兽的时候,在静娴体内,就敌不过静娴。现在他们一分为九,静娴又经过了戾气大阵的磨练,意志力更是加强,仅此白面书生一人,进了静娴体内,又如何能够相抗他的意念呢? 元兽一化为九,转眼间,就被静娴干掉了一个。 白面书生的戾气,尽皆滋养了静娴,有此助力,静娴又一次声势大涨,比之刚才还凶了几分,又追着剩下的几人杀去。 那几人倒也不笨,他们知道单打独斗,无一是静娴的对手,要是四散逃去,终究是离不开这锁龙深渊,迟早是要死在静娴手中的,所以他们选择了联手对抗。 静娴就是实力再高,也还没到凭借一人之力就能胜过九人的程度,他们一起上,也不定会是败局。 八人收拾残局,重整旗鼓,打算再次杀来,可静娴来的太快,不给他们多余的时机来准备。 静娴也知道,这九人不好对付,最好的办法就趁着现在,快刀斩乱麻,先将其杀伤几个,剩下的再慢慢对付。 这次,落后的是一少年,眼看这巨剑就要落下,那少年急忙一闪,又将眼前的老农一推,这一下子,老农正好立在了静娴的巨剑之下,他还未来的回神,静娴如法炮制,又将他收入体内。 这九人合体就是元兽,现在静娴连收两人,就已经掌握了元兽不少神通,等到将这九人吞噬完毕,他就可以彻底掌握元兽的神通了,到那时,以戾气为剑气,直接成就圣人之道。 普天之下,一位能够驱使天下凶兽的圣人,一位可以利用天地取之不尽的戾气修炼的圣人,他的实力,或许可以直逼夸父长老。 这一切,元兽计划的很好,静娴必定会死于它之手,至于一个小小的灵飞,真的是不足为虑。 本来事情也按照它计划在进行,可它就是没有算到,灵飞居然掌握了佛法,而且还有灵府鬼魅这种神通,刚好给了静娴一点真灵,让静娴明悟过来。 那边大战,灵飞一直都有关注,现在静娴占尽了上风,他也不用在担心了。他远远的退出了那大阵的范围,抓紧运功恢复。 接连吞了两人,静娴停下手来,因为对面那七人已经是严正以待,等着他。 “静娴,一具躯体,如何容得下九人,难道你还能将我们九人全部吞噬不成?” 这场战斗,互相杀不死对方,磨灭对方的神识才是真正胜利。 静娴的身高还是拔高之后的状态,他将巨剑立在一旁,低着头望着几人。 “难道不会吗,元兽七成的戾气进入了大阵,意图灭杀我的灵智,现在的我还是我,那戾气去哪里呢?” 灵飞隐隐约约觉得静娴有些变化,他的眼神还是温柔,可笑意有点冷了。 “你……你是说那戾气都被你吸收干净呢?” 剩下的七人中,你推我,我推你,都不言语,最后还是性格暴躁的悍妇说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不止,还有它,还有这片地域,它们都入了我体内,现在真要算起来,我得了八成,而你们得了三成,不对,你们又去了两人,我早已过了八成,你们说,我应该停下来吗?” 静娴说到它时候,手指正指着地上的凶兽干尸。 锁龙深渊中,除去这七人和活着的凶兽,所有的戾气已经入了静娴之体。 因这阵法的缘故,静娴的躯体有了凶兽的神通,这戾气,他可以自己掌握,无需再借。 那八人怔住,静娴巨剑高举,巨剑之上,一道红光闪现。 此举,将灵飞也震惊过来。 在黑漆漆的森林中,隐隐约约有戾气传来,紧接着是凶兽的各种咆哮,出现了一点点的,红色光芒,之后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像是有不少凶兽奔走过来,踏过大地,那一点点的红光,正是凶兽的一双双眼睛。 很快的,凶兽席卷,它们正是受到了静娴的号召,静娴已经掌握了元兽的一部分实力,可以驾驭凶兽。 那八人齐声惊喝,之后又面面相觑。 “诸位,既然这早死晚死都要死,我们索性就死的慷慨,死的从容,我看他一副身躯,如何容得下我们这么多的想法。” 假静娴站在中间,将双手摊开。 他的一边是少女,一年是老农,少女老农握住了假静娴摊开的手,之后他们也是如此,这七人手牵手,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好,一起来吧,省的麻烦。” 静娴的自信,一如既往。 他放下手中的剑,闭上双目,也是双手摊开。 这次,那七人化作了七道光芒,一起涌入了他的体内。 静娴与元兽共用这幅躯体,约有一千多年,之后因这锁龙深渊,静娴和元兽分来,之后元兽又化作了九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十人,就是一人,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们又要结合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过后,活着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那七人融入,静娴身躯纹丝不动,可神情已经是展开了千般变化。 一会儿,他的面容好似女子般娇俏妩媚,一会儿又眉眼阴气沉沉,一会儿又布满褶皱,好像瞬间老了不少。 他们在静娴体内的抗争有多激烈,灵飞是看不到了,不过看他们的神情轮番出现,这应该是不会平静。 灵飞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他抓紧恢复元气。 安静了一个时辰,静娴开始动了,他睁开眼睛。 “灵飞,我让你背诵石屋中的功法,你都背诵下来了吗?” 他这一句话问的奇怪,灵飞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点点头。 “那就好,你伤势都好了吧?” |“是的,师傅。” 这时候,静娴神情有些痛苦,又有些焦急。 “那你走吧,现在就离开锁龙深渊,十年之内,都不要回来,你报仇一事,一定要量力而行,若是不敌,万万不可着急,十年之后,我要看你活着回到这里。” 静娴说完这句话,不等灵飞回答,双目又闭上了。 灵飞心下明白,他看了一眼围在四周动也不动的凶兽,虽然有些舍不得它们的精血,但还是提了长空,顺着台阶而上,离了深渊。 在里面将近十月,十月无光,外面的夕阳有些刺眼。 他行了一会,再转身看去时,那一座奇异的山峰居然消失了。 第133章 叩门 夕阳西下。 这里山峰奇秀,景色独特。 灵飞觉得锁龙深渊十月,如同南柯一梦,他是那样的缓缓而来,但走的,实在突兀。 刚刚有了一个师傅,十年,却十年不能见他。 没有十年的时间,静娴难以磨灭那九人的意志,灵飞留在静娴身侧,终究对他不易。 他从酆都鬼城复生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感觉这时日好像过了许久一般,可真正掐指算起来,也才三年而已,十年,那该是多么遥远。 灵飞想到,在那个时候,或许他正牵着辰念生的手,带着两个孩童,散步在灵鹿山脚下。什么登临大道,什么天下第一,他都不在乎。 他只想让他在乎的人过得安生,让他怨恨的人不得安生,杀了宋寒,灭了冥河宗,下一步就是去中州杀天门。 念及辰念生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御剑向着四金门而去。 在这十月中,他一身的修为提升了不少,剑修一道,以前是独自摸爬滚打,现在经过静娴指点,他对于剑道的领悟,踏上了新的征程。 剑三,灵飞已经摸到了它的门槛,他自信,剑三一出,必是宋寒死亡之日。 他一路向东,过了灵鹿,进入了西州境内。 西州地势狭长,长南北,而窄东西,西州的最北边,便是西州州府所在,灵飞的父亲灵宏业就在那里。此去离西州州府依旧甚远,因为有一个人正等着灵飞,他怕这时间赶不及,所以继续往东行去。 这一日,他到了西州凉州交接的一处大山当中,才停下了脚步。 灵飞的一路都在空中御剑,这西州凉州两地的风土人情有何不同,他是无法领略了,在他的脚下,一路都是连绵不绝的大山。 眼前的这一座,就是四金门的山门所在。 四金门是五行宗麾下,五行宗一向听的是大秦的号令行事,四金门在这里建立宗门还不到十年,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恶鬼道死灰复燃。 山门藏在一片人迹罕至大山之中,这里彻底脱离了凡俗,灵飞正站在山脚下。 一道白玉打造的台阶连绵而上,不见尽头,到了山顶,被一片郁郁葱葱的苍松藏起掩盖,山脚之下,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古字,四方金。 宗门建立时间不长,从石碑上还看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四方为土,大地之土,四方金,说的就是这四金门的功法要义,以五行土金为主。 未进宗门,虽不见四金门的宏伟,但站在这山脚之下,光看这台阶,就知道气势不凡。 四金门是五行宗门下,更是大秦始皇帝治下正统宗门,这气派自然是要比冥河宗那大漠孤雁强了许多。 灵飞本可以直接御剑上去,可想到此去是有求与人,这样上去,与礼不和,所以他耐着性子,正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去。 不多不少,刚好走了七千九百九十九步,也就是七千九百九十九台阶,就到了山门口。 眼前是一片极大的空地,空地皆是由青石板铺过,空地中央立着一道大门,虽是大门,但也称不上多大,不过一丈之宽,两丈之高。 大门金黄,上面一块牌匾,上书四金门三个大字,与山下的那块石碑遥相呼应。 灵飞还未敲门,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少年,少年随意的在灵飞身上瞥了一眼,颇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 “走走走!今日山门不开,也不收弟子!” 那少年一脸的烦躁,话还未说话完,就要抬腿往里面走去。 灵飞也不生气,只是低头看看自己,他这幅模样,看着着实寒掺。 身上的衣物,对了,不能说是衣物,灵飞身上所穿的,就像是几块黑漆漆的布匹披在身上,身后背负一柄极为寻常的长剑。 他面容虽然整洁干净,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寒酸样,这样的人,每天来四金门求道的不少,这少年早就见惯了这些。 “且慢!” 灵飞心下知道他是何意,将少年喊住,少年早就不耐烦,被他这样一叫,正准备发怒,可见到灵飞手中正握着一块玉符,心中不由得一惊。 他擦了擦眼睛,细细一看,神情微微一怔,连忙对灵飞作揖叩首,刚才的不耐烦和倨傲,灵飞都看不见了,因为他的头低的很低。 他在四金门中,只能算是一个杂役,连弟子也算不上。 四金门门规森严,这是四金门宗主信物,能持有这玉符的人,必定是宗门的贵客。看门少年的职责是看门,那他自然就得熟悉这门什么人进的了,什么人进不了,灵飞当然是进的了。他身份低微,若是得罪了宗门贵客,那责罚可不就他能够承受的起的。 没想到这玉符这么好用,灵飞哂然一笑,就算是将他饶恕了。 这玉符,也可以用作传信之用,本来灵飞可以直接用这玉符通知季春,他现在自己前来,第一是想见识一番,二也是为了能够说动季春。 有了这玉符,那少年连通报都不需要,直接领着灵飞往里面走去。 进了山门,一切又生了变化。 映入灵飞眼前的,是一片演武场。 四金门下的弟子,身着宗派服饰,不管是红蓝紫绿,或是其他装束,尽皆都在胸口处绣着四金两个小字。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有不少弟子都在互相切磋。 弟子之间,也都表现的极为融洽,他们交手,你来我往,一片祥和,完全不似恶鬼道那副苍凉、那副孤寂! 再往远处看去,一道道蜿蜒曲折的山路,一座座造型精致的亭台楼阁,都隐藏在这大山的云雾中,正对着山门的,是一座险峻的高峰。 山峰约有几百丈之高,四金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几乎铺满了整个峭壁,峭壁之上,有仙鹤筑巢,异兽奔走。 好一番仙家景致,这才是灵飞心中所向往宗派气象。 在他年少之时,就一直有这样的向往,今日终于一见,只是那个少年早已不复。 看门少年在前带路,灵飞边走边看,正往演武场后的峭壁走去。 噌! 猛然间,灵飞发觉气机不对,远处一柄飞剑正朝他刺来。 那飞剑灵飞看着熟悉,原来这就是季春的飞剑碧洺,初见此它时,它还在季春千金手中,后来季春与宋寒大战,用的就是这剑。 灵飞停下脚步,立在原地,因为他已知道,使剑的不是季春。 不偏不倚,飞剑刚好刺入灵飞脚下的石板,石板炸裂,灵飞毫发未伤。 这剑不是为了伤他,而是为了吓他。 第134章 为难 灵飞抬头笑了笑。 他的面前没有季春,只有一个少女缓步走了过来。 他清楚的记得,刚出酆都鬼城时,就是因为这少女,他差点死在了季春手中,后来是宋寒救了他。 人生之旅,有太多的意味,救了他的宋寒,却时时刻刻想图谋他的命,而他伤了季春的弟子,这一刻却要与他联手共同对付宋寒。 当年,灵飞什么都不懂,那时候,他只觉得少女的修为比他要高,但到底是什么境界,他也不清楚。 现在他一眼就看出了,少女的修为相当于凝魂后境,是要比他低,按照五行宗的功法,大致就是在第四境界神现。 比起当年,她的修为,是提升了不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应该在夺精境吧。五行宗的夺精一境,若是要宗门师长,天地灵宝的相助,很容易就达成了。 这少女生为季春的千金,夺精一境对于她来说自然是不在话下,很明显,少女现在是修为提升,再次见到灵飞,来找麻烦了,就只是没有见到那天与她一起的那男子。 少女径直朝着灵飞走了过来,四金门的弟子像是都很了解这少女,他们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转头看过来。 “谁给你的胆子,本姑娘不去找你,你居然敢自己找上门来,是谁放你进来的!” 季春治下,极为严苛,从这些弟子身上,可见一斑,唯独对这个少女,是疼爱的紧,放纵的紧。 少女生的不丑,反而俊俏,可怎奈这一副神情,灵飞对她怎么也提不起好感来。 灵飞并未打理,只是朝着旁边的看门少年努努嘴。 “小姐,这是门主信物。” 看门少年唯唯诺诺,赶忙双手将玉符递上前去。 少女看了一眼,神色一惊,这事物,她如何不晓得,她也知道,能够持有这东西,必定是有重要之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将这东西给这寒酸少年了。 还有她亲眼所见,这少年会恶鬼道功法,那日之后,应该是死于父亲手中才对,没想到现在他不仅还活着,更是找上门来。 周围的弟子都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在两人之间看过来看过去,自始至终,灵飞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现在有这信物在手,少女也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可她又想到,这事情都挑起来了,难道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轻易的就将灵飞放过吗。 那这样一来,她堂堂门主千金的脸面又往哪里放呢? 她本来就是在四金门骄横惯了的人,四金门的弟子、长老都惯着她,平时也不会忤逆他的意思。 灵飞明明就是四金门的仇人,伤了四金门的弟子,她肯定要出这一口气了,就这样,她将信物一事放到了一边,虽不至重伤灵飞,但也不能让他好看了。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让她忘记了灵飞杀人时的凶狠。 “本姑娘不信你,你这玉符从哪里来的我也不清楚,但一定不会是我爹送给你的,大家听好了,三年前伤害魏兴师兄的,就是他。” 少女直指灵飞,震惊四座。 魏兴是四金门另一外长老魏金洐的儿子,这魏金洐是四金门除去季春的第一高手,伤了魏长老的儿子,这人居然还敢寻上门来,当真是胆大。 他们都听的少女的话,好像已经忘记灵飞手中持有信物。 灵飞苦笑,看来这一番麻烦是免不了了。 那看门少年见状,他也是个机灵的人物,在人群中悄悄退出,独自一人奔向季春住所去了。这少女是掌门千金,掌门自会惯着她,可谁又会惯着看门少年呢。 看门少年的行动,都被灵飞看在眼中,或许他在这里拖延一会儿,季春就赶过来了。 “那你想怎样?” 灵飞直视少女,淡淡的问道。 他是在尸山与血海当中爬出来的,体内又满是戾气,他虽不怒,但周身早已是煞气凌然,少女忽然又想到了灵飞暴起杀人的气势,她被吓得后退半步。 真算起来,灵飞是两世为人,三年过去,这少女还不到二十年华,被他吓退,也属正常。 “你……他是……恶……” “我是恶人吗?” 少女本想说出恶鬼道三个字,却被灵飞打断,她瞧见灵飞手缓缓伸到后面,像是要拔剑,吓得不敢说话了。 灵飞觉得好笑,只当她是个少女玩闹。 这些弟子虽然日子过得平静,却也不笨,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是剑修,但都能够瞧出灵飞的实力不会低了。 少女刚才气势汹汹,是因为仗着自己实力提升,到了现在才发觉,她是不是灵飞的对手,还两说呢。 这时候,有人出来解围了。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众人识得,这男子是魏金洐的大弟子,魏兴虽然在季春门下,但终究是魏金洐的儿子。这弟子为了巴结师尊,此时又有季春千金出头,他出手,正好可以杀杀灵飞的锐气。 “敢问兄台如何称呼,又是哪家弟子?” 年轻男子在四金门同辈弟子中,实力当属一流,有他出头,众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灵飞,无门无派。” 在五行宗,灵飞肯定不能说自己曾是冥河宗弟子,连恶鬼道的修为,也暴露不得。 “那又是师承何人呢?” 年轻男子说话做事,比少女要老练不知道多少,提前对方来历打探清楚,以免惹到不该惹的人。 “我师傅是大漠以西一散人,不足为道。” 灵飞没有骗他,静娴就是一个散人。 闻言,男子不由得多了几分轻视之意,大漠以西,非九州之土,那是蛮人住的地方,这小子莫非找了个蛮人做师傅,蛮人当中,就没有什么厉害的散人。 灵飞一五一十的回答他,都是为了拖延时间,他的目的是说服季春,他不想在这里多生事端。 那看门少年走了有一会儿了,季春该过来了吧。 原来他离开了演武场,一路小跑,早就赶到了季春住所,又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季春说了一番。 没想,季春没有任何着急之意,只是挥挥手,将看门少年打发下去。 少年走后,季春缓缓望着演武场,神情有些疑惑。 于公于似,这宋寒都是他的心头大忌。 他的剑道,强在剑意,为了保持这股剑意遇强则强的态势,他从不与自己实力低的人交手。 与宋寒交手几次,每次都是落败,宋寒这人,已经成了他大道的拦路石,令他的修为止步不前,只有杀了宋寒,才能够卸去他这块胸口大石。 本来五行宗派他来此立派,就是为了遏制恶鬼道余孽,现在又不知道上面长老发了什么疯,宋寒都在大漠开宗立派了,也不见宗门派人过来,更是让四金门也按兵不动,门下弟子一律不得与冥河宗为敌。 这让季春更想不通了。 现在灵飞寻上门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让下面的人拖着吧,拖到灵飞走算了。 第135章 震慑 “哼,无名小辈,伤了我宗门弟子,竟然还敢寻到这里来,清芷师妹是我四金门掌门千金,这山门你如何进来的,我也不问,可你此次又欺辱我清芷师妹,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说的清芷师妹,肯定就是那少女了。 将灵飞身世问的清楚,年轻男子面色忽然一变,当真是比变色龙还快。 他这话却也说的漂亮,他明知道灵飞是凭借玉符进来的,现在玉符被那开门少年拿去禀告季春了,他居然对此充耳不闻,又平白无故给灵飞扣了一个欺辱掌门千金的罪名。 刚才那少女,三言两语就能够将她吓退,现在这个男子,是不好对付了。 年轻男子说的振振有词,灵飞对他的话,却像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一样,他只顾着看着远处。 他心中只希望季春早点出现,这一来,对这样的一个跳梁小丑,他实在没有出手的必要,其次,他这次有求于季春,不能还没见到季春,就又伤他一名弟子吧。 第一次见季春,伤了魏兴,第二次见季春,又伤了业春,事不过三,这次怎么着也要平静一点吧。 见到灵飞这样一幅神情,年轻男子顿时觉得自己被轻视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活脱脱的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你在我宗门圣地欺辱我宗门弟子,今日就让我好好教训一下你!” 蹭的一声,不知何时,那男子头顶悬浮着一柄长剑,灵飞瞧了一眼,便知他不是剑修,只是以这飞剑为法器而已。 见此,众人都知道他们的师兄动了真火,纷纷往后退去,生怕惹火烧身。 少女清芷却是犹豫了,她的本意就是出口恶气,灵飞手中持有玉符她是见过的,要是真的误了父亲的大事,那可就麻烦了。 她知道年轻男子个性如何,灵飞虽然没有任何所做,但那男子早已将自己架在了火上,要是不与与灵飞动手,是下不来台了。 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赶来,现在都闹成这样了。 灵飞见过的剑修不少,恶鬼道弟子不少,就是巫法也见识过,唯一就是这九州道家法门,还是从未领教,他也很好奇,这柄飞剑是何等法门。 况且别人将他已经逼到这个份上了,不动手是不太可能了。 “季春掌门,你若再不现身,就别怪我无礼了。” 灵飞鼓动真元,一身大喝,传遍了整个四金门,四金门的许多门人都被惊动了,就连长老们也都开始关注这边。 在这长老当中,有一老者,他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幸灾乐祸,他是业春,业春与魏金洐是一向不和,这下有好戏看了。 站在峰上的季春,看到这一切,只是笑笑,他不为所动,因为他更像看看,灵飞若是伤了他的弟子,这师傅会不会出来帮忙呢。 要是闹得太大,他肯定会去收场,但不是现在。 年轻男子勃然大怒,这灵飞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将他放在眼中,灵飞对面的人是他,可灵飞却一直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虽然刚才的一声大喝,让他觉察对方实力不低,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忽的一闪,与灵飞拉开距离,头顶飞剑蓄势而发,直指灵飞。 “请教了!” 年轻男子怕败在灵飞手中,突然发难,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要想给灵飞一个措手不及。 那飞剑速度极快,变幻极快。 在这短短十丈距离里,它就一化二,二化四,四又变八,到灵飞跟前时候,好似万剑齐发。 飞剑之上,剑芒闪动,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人群中有认得这剑招的四金门弟子,更是情不自禁一声欢呼。 清芷少女见此,一颗心揪了起来,这年轻男子神现后境已久,一身实力深得魏金洐的真传,她还真怕灵飞遭遇不测,到时候父亲责罚下来,她也难辞其咎。 敌人动若脱兔,灵飞稳如老松。 从站在这里,他就从未动过,这万剑涌来,他还是未动。 这飞剑,没有丝毫剑气,但蕴含的精金之气强悍无比,说其劈金断玉也不为过,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就在众人以为灵飞被吓傻,吓得不敢动了,必死无疑的时候,灵飞只是伸出了一只手,随意的在眼前剑影中一捏。 就这轻轻一下,瞬间,万剑消散,刚才的声势骇人,好似不存在一般。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灵飞手中轻轻捏着的,正是那柄飞剑的剑尖,此刻,剑尖离他的眼睛,仅仅只有三寸的距离。 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就是远远观望的那些长老也不例外。 不得不说,灵飞这一招拿捏的极为精准,他在万千剑影中,找到了真正的飞剑,仅凭这幅肉身的气力,将其轻轻一捏,这飞剑招式被破,所有的剑影立刻消散。 年轻男子心早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双手掐诀,可灵飞手掌好似金刚所做,那飞剑剑柄一个劲的抖动不停,想要挣脱灵飞的控制,剑尖却丝毫不为所动。 男子又急又羞,刚才用了他赖以成名的一招,没想到却被对方轻易化解。 他心中不甘,拼命的御使法决,忽然间,一个气机不顺,又怒气攻心,居然一口鲜血喷出来,登时,面色如同金箔一般,再无血色。 不远处几人眼明手极疾,连忙将他扶住,才令他没有倒下。 灵飞看了一会儿他的飞剑,慢慢松手,那飞剑好似有灵一样,又飞到男子身侧,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了。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本领。 他的飞剑长约三尺三寸,上面流光溢彩,剑柄碧绿,镶嵌一颗金灿灿的宝石,反观灵飞手中的长空,单凭外观,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出彩的地方。 剑修的剑,从来都是朴实无华,用最简单的方式,获得最大的收益。 对于道家来说,飞剑只是一柄法器,这法器可以是剑,也可以是锅碗瓢盆,而剑修的剑,是剑修的命。 灵飞拍拍手,走向清芷,清芷小脸惶恐,将她的碧洺祭了出来。 “刚才那看门少年不见了,你能带我去见季春掌门吗,我有要紧的事情和他说,事情紧急,劳烦带个路。” 他拱手作揖,彬彬有礼,刚才技惊四座,这一身破烂衣服,再也遮不住他的光芒。 “哦!” 清芷怔住,张口应承下来。 山峰上的季春眼中金芒点点,摸着胡须。 “好强!” 第136章 老的 这时候,演武场上的众弟子才回过神来,相互交头接耳,惊异的声音突然爆发全场。 单单凭借肉身的力量,就化解了赵炎师兄的法决,这样强大的肉身,众人都怀疑,这灵飞根本就不是人族,而是妖族,在他们的印象中,也只有妖族,才会有这样强大的肉身。 人族身为万物灵长,都是因为这灵魂的强大,可以修出元神,天下百家,没有哪一家会专门舍弃了灵魂,舍弃了元神一道,去舍本逐末的修炼肉身,妖族则不一样,肉身强悍,他们是天生的。 四金门是十境功法,而巫法只有七境,灵飞的肉身相当于绿巫境界,相比起赵炎,两人都是第四境,但巫法第四境与四金门第四境差距甚大,灵飞本身修为就要强过他不少,所以才敢单手去接他剑招。 这次有清芷在前面带路,倒也没有人再阻拦,灵飞终于安安心心的可以往季春住所去了。 刚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季春若是有心见他,应该早就出现了才对,到此刻还不现身,这摆明了是故意躲着他了。 对付整个冥河宗,季春是一大助力,缺了不可。 在灵飞的印象中,季春胆识过人,又与宋寒素来有怨,上次给他玉佩,说明是有意与自己联手共同对付宋寒,可现在却是避而不见。 他又想起了夸父族长所说的,大秦始皇帝凉州巡视的事情,莫非是受到了五行宗的约束,放任宋寒去祸害七十七国? 不管了,先见到他再说吧。 少女清芷低着头,走在前面带路,这两人还未走出演武场,灵飞就察觉到有一股绝强的气息往这边。 他抬头,有一道金光,正从山崖上下来。 这不像是季春,金光之上没有丝毫的剑气,只有一股极其强大的精金之气,在灵飞所见的人中,金光的气势与未施展死灵之法的月姝不相上下。 看这人修为,应该是四金门长老之流了。 那金光一落,里面现出一方面虬髯的中年人,这人一看灵飞,就吹胡子瞪眼,气势汹汹。 “你这丫头,快些让开,以免本长老连累到你!” 清芷在四金门中因季春的缘故,不管是谁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可这虬髯中年人却丝毫不将她放在眼中,大有一副立刻就想将灵飞打杀的势头。 灵飞就是脾气再好,也架不住这四金门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既然季春不想见他,他也不需要顾忌季春脸面了。 他刚要开口,没想到却是清芷抢先了。 “魏师伯,这人持有我爹的信物,是门中的重要人物,还是让我爹先见过再说吧。” “休要胡言,什么重要人物,掌门师弟此刻就在山崖上面,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是重要,他早该出现了,他安的什么心,我如何不知。这小子伤了我儿,刚才又伤了我门下弟子,我岂能容他。” 原来这虬髯男子早就关注到了这边,将清芷的话,听了个明明白白。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与灵飞交手过得四金门弟子只有两个,两个都与这虬髯男子有关系,看来这件事情是不能善终了。 “清芷姑娘,你爹既然不愿见我,他我也不想再去找他,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了,你离开吧。” 刚才清芷这一番话,让灵飞对她多了一些好感,好像细细想来,当年一味的要杀自己的人是那魏立,而非这少女,况且她刚刚又维护自己,灵飞对她的怒气,顿时消了许多。 “魏师伯,他有四金门信物在手,这是我爹的客人,也就是宗门的客人,难道你要违抗我爹的命令吗?” 清芷又说了一句。 这不提季春也罢,现在要用季春压他,虬髯男子更是震怒。 他一向对季春是颇有怨言,五行宗法门,以道家五行为主,可偏偏出了季春这样一个异类,用精金法门修出了剑气,算起来,他才是五行宗正统,这四金门掌门之位,应该是他的才对。 虬髯男子性格急烈,不再答话,而是大袖一挥,一股力道扑面而来,清芷正在灵飞身前,首当其冲的就是她。 这力道不算大,虬髯男子的本意并不是要伤她,而是要用这股力道,将他推开,灵飞不明,情急之下一跃到了少女跟前,用身躯接住了这一招。 这股气劲力道不大,打在灵飞身上,只听啪啦一阵声响,灵飞却是纹丝不动。刚才他一手接飞剑,现在又用胸膛接住了虬髯男子这一招,众人没有一个不意外的。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实力一波接一波的展露出来。 “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这虬髯男子是魏立的父亲魏金洐,赵炎师尊。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是三人还是有许多相近之处,一言就不和,就祭出法器。 他的法器,是一块镌刻了不少铭文的金碑,上面金光闪闪,耀眼之极,四金门的那个金字,在他的身上才得以体现。 既然清芷无碍,魏金洐对灵飞自然不会有所顾忌,一招使出,金碑径直朝着灵飞打来。 金碑高约一丈,宽约三尺,大有无坚不摧之势头! 在四金门,灵飞能使出的手段,就只有剑诀和这肉身了。 夸父一族,与人交战,实力到了高深之处,就是不用祭祀之法,只凭一身的血肉,也可将敌人秒杀。 灵飞与人交战,就从未用过这肉身之力,刚才两番尝试,让他起了兴趣。 他现在一身绿巫的肉身,相当于五行宗灵元、出窍的境界,虽然不敌这魏金洐,但也不至于一招落败,此刻,正好用他来磨练一番。 只见灵飞还未拔剑,他握紧右拳,向前踏出一步,拳头悍然打出,只听得一声巨响,好似洪钟炸裂,那金碑居然被灵飞这铁拳给击退了。 魏金洐是第六境灵元大成的高手,这等手段,放眼天下,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的存在,灵飞看着绿巫肉身,居然将其接住。 见此,魏金洐也不怒,都到此时还不拔剑,他只当灵飞是个妖族,强悍的就这肉身,刚才那一下,他已经拿捏到了灵飞的大致实力,绝非他的对手。 一击不成,二击袭来。 这一次,魏金洐计划周密,按照灵飞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是绝对挡不住。 两人交手极快,演武场中的弟子们还未回神,就已经过了一招。 刚才与灵飞交手的赵炎看到灵飞这么不好对付,心中顿时好受了一些,也不会觉得那么羞愧了。 在山峰上一直关注的业春长老,握着拳头,低声呐喊,拔剑啊,你快拔剑! 第137章 了事 当日,在锁龙深渊时,灵飞就将石屋中的巫法尽皆记下,在这巫法当中,就有一门拳脚战斗的方法,这和蛮人巫士的战斗方式如出一辙。 灵飞使得就是这法子。 此刻,他双脚陷入大地,浑身的力道都聚于这一点,待金碑到跟前时,直接施展起来,两个铁拳上面,蒙了一层白色的光芒。 这次,魏金洐所用力道又大了几分,刚一接触,灵飞双拳陡然吃痛,要不是咬牙强忍,早就一声叫了出来,他两个臂膀也是咯吱一下,接着浑身一颤。 魏金洐所炼的,是五行宗顶尖的金属性法门,五行宗虽不如擎天道宗那般超然绝世,但也是这天底下一等一的宗门,出自它门下的功法,定然非同一般。以灵飞单纯的肉身修为,现在还不是魏金洐的对手,他刚才有些托大了。 那边魏金洐也开始有些意外了,没想到灵飞又生生的接住了他这一招,不过,看灵飞刚才那勉强的模样,他已经技穷了。 “好个狂徒,再接我一招!” 无论如何,灵飞必定要败在他的手中,他现在唯一要思考的,是直接杀了这小子,还是将他重伤呢? “魏长老,我已接了你两招,你也来接住我这一招吧!” 灵飞话落,手已经是伸到了后背。 噌! 平地里起了一声龙吟。 长空出鞘。 什么,这妖族小子居然是剑修? 四金门除了季春和业春两人外,其余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到现在他们还认为灵飞是妖族。 剑气,从灵飞身上而出,这一刻,他变了一番气势,整个人好似那柄出鞘的剑,开始犀利无比。 “果然有点来头,妖族的剑修,何其稀少,快说,你到底是谁?” 刚才灵飞所展示出来的肉身实力,让这里许多人都以为他是妖族,连魏金洐也不例外。 妖族与人族不同,妖族就算是圣人之后,生来也是一副走兽飞鸟的模样,他们要经过漫长的修炼之后,才能化作人性,才能修习人族的功法。 而化形的妖兽,实力已经非同寻常,想要成为这剑修,就要舍去一身化形前的妖族功法,重新开始修炼。 妖族修行不易,化形一路极为漫长,有些甚至需要几千年的时间,所以他们对于得来的修为格外珍惜,极少会出现舍去修为,转而修炼人族功法的情况。 人族功法,浩瀚如烟,当中最难练成的,就是这剑道,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练出一丝剑气,根本就没有成为剑修的机会。 而这放在妖族身上,更是艰辛,所以这妖族剑修,自然也不会多了。 魏金洐又将灵飞身份确认一遍,因为一个曾经是化形的妖族,虽然重新修炼,但对于人族来说,他所经历的岁月,已经称得上是老妖怪了,绝非灵飞这样一个少年。 “去问季春!” 灵飞哪能猜到这些,他一点也不含糊,话音刚落,手腕抖动,剑意蓬勃而出。 上面的业春看的是一阵咋舌,他认得这招,而且这招比上次交手时,更厉害了不少。 剑气卷起一阵狂浪,迎面而来。 魏金洐心中惊骇,但面上不动声色,暗自使出了最强的防御招式,他一眼就看出了剑一的不凡之处。 只见那道金碑化作几丈高下,顿时将魏金洐牢牢的护在后面,这方天地中的五行之金,疯狂的涌入金碑当中。 魏金洐在四金门中地位颇高,这些弟子都从未看到过,他这一副如临大敌的状态。 霎那间,剑在前,人在后。 灵飞已经冲到金碑跟前,他毫无避让之意,手中长空直接刺到了金碑之上。 这一剑地动山摇,金碑虽未刺穿,但颜色立刻暗淡下来。刚才还是金光大作,此刻好像蒙上了一层铁锈,不管是谁都看得出,魏金洐是落入了下风。 剑鸣铮铮,剑气四射,好似严寒中的北风,吹的人面颊生疼。 清芷少女好一阵后怕,他这样强横,刚才居然还敢招惹他。 “这样的剑气,我看你能用出几招?” 魏金洐头发散落,衣衫许多处都被剑气割破,成了一副狼狈的模样。好在他修为高深,用这金碑抵挡住了灵飞的主要伤害,他所受的,都是皮肉伤。 眼下这么多人,当着门下这么多弟子,这是将魏金洐逼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你要试试吗?” 灵飞语气平淡,可这剑气却不平淡。 忽然间,剑气又起。 比之刚才又盛了许多,剑气在演武场长空肆掠,灵飞就是要看看,你季春到底出不出来。 整个四金门,能对付灵飞的,也就只有季春了。 远处的季春一阵纳闷,他也是剑修,他就想不明白,这灵飞体内,到底能藏有多少剑气。 “哈哈,姓魏的,你也有今日,你一向不是很风光吗。” 业春这时到了季春身侧,忍不住嘴里絮叨了一句。 他话一说完,季春就瞪了他一眼。 “休要胡说。” 魏金洐虽然不是剑修,但他步入修行已经几百年,所见甚广。 刚才灵飞那一招,所蕴含的剑气不少,以他的修为,应该气力衰竭才对,没想到,他还有气力使出更强的一招。 情势急转直下,刚才那一招接的狼狈,魏金洐已经认识到,他不是灵飞的对手。 “掌门师兄,我们就在这里看着,看这姓魏的如何下台,平日里,他仗着宗门身后的势力,从来不将我们这些下面爬上来的人放在眼里,正好让这小子杀杀他的锐气,看他以后哪来的脸嚣张了。” 业春说完,季春又瞪了他一眼。 “不可,我身为一派掌门,需以大局为重,不能将事情做绝了,我该下去了。” 话还未说完,人就化作一道虚影,开始慢慢消散,真身已经到了灵飞跟前。 还是季春修为高,他来的突兀,等灵飞察觉时,对方已经在他不远处。 “是我错了,我们的事一会再说,收起来吧!” 季春非常直接。 既然他出现了,灵飞也必要闹下去,他将长空收起,剑气立即消散,季春对他点点头,又转身看着魏金洐。 “魏师兄,此事全赖师弟,刚才打了一会盹,险些酿成大错,这位小哥本来持有宗门信物,不想被那看门人拿去找我,错将他一人留在这里,所以这一切都是误会。魏立是你儿子,也是我的弟子,这件事情,我自会给你交代。” 季春三言两语,就将刚才大战,说成了一场误会。 魏金洐虽然心中有怨,但还能如何,他明知不是灵飞对手,现在有个台阶下,他干嘛不下。 向着灵飞冷哼一声,他化作一道金光上峰去了。 “还请上去一叙。” 魏金洐走后,季春作出了伸手的姿势。 看他与魏金洐的关系,灵飞明白过来,刚才季春故意不出现,就是想让自己伤了魏金洐的脸面。 “爹!” 清芷一副小女儿姿态,早已抓住了季春的胳膊。 第138章 阻道 季春的住所,和宋寒一样,都在山门的最高处。 不同于宋寒的亭台楼阁,精致豪华,季春这里显得朴素简单。 映入眼帘,是一座竹屋,屋子不大,外面看去,竹子翠绿,屋子像是新做的一样。 灵飞随他进了里面,陈设简单,除了满满的书架,地上就只有一张长案,读书写字的长案,除此,再无别物。 这里风景奇好,眺望去,四金门山川的美景都收入眼中。 地上放了两个草编织的蒲团,灵飞与季春一人一个坐了下去。 灵飞粗略的扫了一眼,他长案上的书,都是一些儒家经典,要不是见过他的剑气,灵飞倒是觉得他有些像儒生了。 对于拉拢季春一起对付宋寒一事,灵飞觉得现在机会不大,从他刚才避而不见,就可以看出一些。 况且当时季春给他玉符,也并未说就答应他,而是宋寒偏偏在那个时候赶来,季春情急之下,才将玉符递出,所以灵飞要说服他,该是要花费一些功夫了。 “你来的太晚了吧,说实话,我不仅佩服你的修为,更佩服你的胆气,你一个恶鬼道弟子,居然敢到此处找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季春奉茶,慢悠悠的说道,他的一举一动,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一个震烁一方的门派之主,倒像是一个读书人。 当年,灵飞夸下海口,说一年之内,必杀宋寒,现在两年过去,他还非宋寒对手,甚至连累的辰念生生死不明,每每想及此事,灵飞就后悔不已。 “不晚,因为现在把握更大,季春掌门从何看出我是恶鬼道弟子,试问谁会知道我是恶鬼道弟子,若我真是恶鬼道弟子,又怎么会持有掌门信物呢,难道掌门自己也以为是糊涂大意,将这信物弄丢了,让我捡到了吧。” 晚吗? 灵飞当然觉得晚,但口中不能这样说,还是要拿出必杀宋寒的气魄来。 “哈哈,你猜的不错,四金门的设立,就是为了对付恶鬼道余孽,现在宋寒又创下冥河宗,此事我五行宗门原是万万不允的,可不知怎么的,宗门有令,让四金门弟子,不得与冥河宗为敌,所以现在杀了宋寒,可不符合我的利益了,所以我更不可能与你合作,我现在正确的选择应该是抓了你,送到五行宗宗门。” 季春一向直接,他不想和灵飞说没有意义的事情,直接转到重点上来了。 灵飞就立即明白,和他猜想的一样,季春是被五行宗限制住了。 季春的实力,是要比他和戊方风都要高的,也只有他才能在宋寒手上坚持许久,况且冥河宗高手也不少,有了四金门的助力,定然是大胜之局。 灵飞修为提升很不慢,再给他一些时间,这宋寒必定不会是他的对手,可现在他念及辰念生的安危,就算没了四金门,可这季春是一定要争取到的。 要让季春有所动,就要拿出让他心动的东西来。 “我看季春掌门的剑道,应该是没有铸剑吧,你能修出剑意,凭借的全是一股胸中气概,若是没这气概,则没有剑意,这剑气也不复了,对吧?” 灵飞话题一转,这像是说到了季春要紧处,他缓缓长叹。 剑修之剑,不同于飞剑,无法化形,只能像是灵飞这般,终日背负身后。 那日季春与宋寒大战一夜,几次都到了生死关口,可始终不见他的长剑,他所用的,就只有把柄飞剑碧洺。 这飞剑一道,与剑修铸剑,完全不同,所以灵飞猜想,季春就根本没有经过铸剑境,所以他也没有剑修长剑,与人交战,就只能依仗一身的剑气,或者用这飞剑。 再者,季春是五行宗的弟子,五行宗就没有剑修一道,有的都是道家的五行之法,季春的剑道,所含精金之气甚多,他应该是先修习了五行宗的法门,之后再感悟这剑道,将体内的精金之气化作了剑气。 可那时候,他早已过了铸剑境,所以他不像是其他剑修一样,是一步一步修炼而来,他是先有了剑修的剑意,之后在用剑意将体内的精金之气,化作了剑气,从而直接跨过了铸剑境。 他现在是手中无剑,剑却在他的心中。 他修为要想提升,就需要一直打磨剑意,只有这剑意一往无前,他才能够一直提升剑道修为,这也正是他从来不与自己修为低的人交手的原因了,因为他怕破坏了他心中的剑。 修为需要一点一点的提升,可对于剑道的认识,若是有名师指路,可以一下子懂的许多,剑圣静娴的指导,让灵飞有这样的认识,也属正常。 “剑圣的传人,的确见识广,你说的不错,说起来,我这身的剑气,与你还有些渊源?” “渊源?” 灵飞不解,他与季春能有什么交集。 “我自小便入了五行宗,是个无姓之人,身份自然不会像魏金洐那样高贵,季春两字,是我在五行宗的道号,我一路修习的乃是五行宗后土生金决,这门功法在五行宗不高也不低,我实力不出众,也不差。 后来,有次随本门师叔下山,在一位妖族修士手中,见到了这剑圣图,我只看了一眼,就被它牢牢吸引,是图中所蕴含的剑意,让我踏上了剑修之路,开创了这精金之法入剑道的路子。 你猜的不错,我并未铸剑,所以我的修为,全凭我心中剑意,有了剑意,才能将精金之气,化为剑气。 我与宋寒相识甚久,他已经成了我的心魔,若是能够杀了他,对我的修为肯定大有裨益,就算宗门不应允,我迟早也不会放过他。” 季春缓缓道来,灵飞第一次才知道,他与剑圣图还有这样一段缘分。 与季春比较,他是不幸,但也很幸运。 至少灵飞有姓氏,她姓灵,声名显赫的无情剑圣也姓灵。 季春则没有,他只有道号,这意味着不入五行宗,他连个称呼都没有。就好像瘦猴少年,辰念生,甚至月姝,他们都是无姓之人。 平民低贱,他们的姓氏没有任何意义,只有贵族,那些个大家族,姓氏才能给子嗣带来荣耀,带来荣华。 这点,灵飞占优了,灵家虽小,但也是灵鹿第一。 他的家族覆灭了,老天还是给了他诸多的机会,光着天下至强剑诀,手中就握了两门,在他觉得用处不大的剑圣图,对季春来说,却是一切的开始。 “这剑圣图落在宋寒手中,杀了宋寒,剑圣图就是你的。” 对于灵飞来说,剑圣图再厉害,也不过是一死物,远远抵不上辰念生的安危。况且这剑圣图放在季春手中,才能发出最大的作用。 季春没有表现的很激动,反而有些低落,因为他钟情一生的至宝,在灵飞口中,却像是随意一提。他对灵飞,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 就好像无姓之人一样,是他始终跨不过去的一道坎,这道坎,让魏金洐可以肆无忌惮的将他这个门主不放在眼中。 其实这道坎,与其说是姓氏的缘故,倒不如说是宗门的缘故,他只要能跳得出来,这道坎自然就不再了。 “灵飞,就算你家族灭亡,你还是有机会爬起来,因为你是圣人之后,圣人的绝学,就是再次崛起的本钱,你有圣人的剑道,只需顺着他一路修炼下去即可,剑圣图这样的剑道至宝,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对吧?” 灵飞仔细想来,还真是让如此。 蔑虎就是远祖的一颗棋子,一颗让自己掌握无名剑诀的棋子。不过,若是他不与申不令血战,修不出剑意,若不是他九死一生,自然,这无名剑诀也就失传了。 “对,也不全对,只是有些人对我来说,比这图更重要。” “好,你修了剑道,就修不了通冥书,那你也算不得恶鬼道弟子,顶多就是恶鬼道剑圣后人。与恶鬼道剑圣后人联手,灭恶鬼道宗门,虽然疯狂,但我还是答应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这剑圣图和宋寒,都是我的道,宗门清规,大秦律例,谁都阻拦不了我,我焉有不取之理。” 季春的神情忽然坚毅,霸道,这才像是一派之主的作风。 第139章 论剑 到这里,灵飞松了一口气,他当然不会告诉季春,他身怀通冥书法决一事,他恨不得现在就与他去申巳国,与戊方风汇合杀向冥河宗。 “不过,我心中还有两个顾虑?” 季春想了想,接着道。 要说他没有顾虑是不可能的,只要他有了这个意愿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对于灵飞来说,就容易多了。 “季春掌门的顾虑,也是我的顾虑,请掌门明言。” “第一,你的实力提升虽快,但就刚才那剑招,还不足以让我信服,就凭你我之力,如何杀了宋寒。 第二,你身份特殊,此事必须偷暗中进行,不能让外人知道是我与你所做,更不能让人知道你就是灵飞 第三,宋寒今非昔比,他早已不是那只孤雁了,据我所知,冥河宗收揽了不少恶鬼道残余高手,此事只能我孤身一人随你前去,这又该如何。你解了我这三个顾虑,那我再也没有问题了。” 季春的这些疑惑,都在灵飞的预料当中,他早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这也容易,第三,要杀宋寒的人并非只有你我,我也另有帮手,他一堂堂夸父,实力不在我之下,他身后更有不少蛮人巫士和祭祀。 冥河宗有三峰势力,除去宋寒本人,最强的一峰是罗刹峰,在一年前,罗刹峰主死在我的手中,罗刹峰精英损失大半,除此,更有六七百冥河宗弟子也死在我们手中,有了掌门,敌若我强,所以不用担心。” 他有三点顾虑,灵飞就帮他解决三点顾虑,这第三点一说完,季春点头,看来已经是认同了。 季春久居西州,又多次去到大漠,对于蛮族夸父一事,是略有耳闻。 “这第二,我会先行离开四金门,前去大漠以西与那夸父会和,之后你我以玉符传信,在孤雁峰一带碰面,共同杀向冥河宗,这样一来,也不会暴露掌门身份。 至于这第三,更是容易,我们与宋寒已经交手一次,那次我们虽死里逃生,但他也被我剑气所伤,季春掌门,请出去一观!” 灵飞这样一说,季春已经猜到他要作何。 这里除了那竹屋,就只剩下一片硕大的空地,正好可以让灵飞演练剑诀,灵飞到了外面,灵飞长空缓缓抽出。 季春也是一脸的期待。 他一身的剑道修为,可以说与从未谋面的无情剑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灵飞施展的是无情剑圣的剑诀,这怎么能不让他心动。 自从他踏上了这一步,这世间就再已没有能让他修习的剑修,因为他走的,是前人从未走过的一条路,也从来没有什么机会,能让他见识到圣人剑诀,今日可以一睹为快了。 这也是季春为什么会答应灵飞的原因之一。 修行一道,其路漫漫,必定要有人为伴,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季春怀有一颗强者的心,他自然向往的是能与此道的强者为伍。 仅仅三年,灵飞就能站在他的面前,已经能够看出,灵飞的将来必定在他之上。 “献丑了!” 自从灵飞在锁龙深渊剑道修为增长之后,就再也没有施展过剑二,此刻,剑二一出,引的风云突变,剑气横生。 季春观之,一脸惊异。 天空之上的那柄剑影,接近十丈之长,剑影之上,剑气凝聚,锋利的让人张不开眼睛。 好强悍的剑意,季春感觉他体内的剑气都开始了莫名的悸动。 让他惊讶的,除了这剑招无敌之外,更是灵飞体内的雄浑剑气。 剑道八境,每提升一境界,修为都呈现几倍的增长,灵飞虽然剑气凌烈,但说到底,就只有铸剑境的修为,在他的体内,是如何蕴藏了这么多剑气的,这些剑气的凝练程度,比之他砺剑境的修为,也差不了多少。 季春能以金入剑,靠是绝佳的领悟,更是非同常人气魄,他很骄傲,也应该骄傲,他自认为他的剑道不输于人,现在,有那么一瞬间,他不这么想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灵飞剑气之所以雄厚,是因为他体内拥有剑元。 剑影气势持续加强,灵飞力道未见衰竭,到了一种令人可怕的境地,他又忽然收起。 再看他面色,脸不红气不喘,表现的游刃有余。 “你这剑气,伤我可以,杀宋寒,难?” 缓缓,季春才回过神来。 “的确,可我还有更强的剑诀,和掌门这样的帮手。” 季春一笑。 “你足以与我一战。” 他说变就变,转眼间,他双手负于身后,身形猛然向后退了一步,他手中无剑,一道剑光却从他双目射出,直冲灵飞。 这情景灵飞格外熟悉,此一次见到季春,他就已然是这气概。 灵飞拔剑,凌天剑诀施展开来。 季春感觉一股雄浑的剑气袭来,霎那间,剑气对剑气,当空炸裂,二者抵消于无。 他心中惊讶,刚才灵飞所使出的剑诀,可不是这般气势。不过,这样也好,这才有与他动手的必要。 灵飞自从修习剑道一来,所遇到的剑修,仅有两人。 一人是凌天剑圣,另一人就是季春,偏偏这两人,修出的剑道,放眼天下,都称得上独特二字。 师傅静娴一直所修乃是剑道,这也没什么奇异之处,可他被夸父族长废去一身修为后,居然以戾气为剑气,重新到了元剑境界,或许十年之后,他重回剑圣。。 还有这季春,季春从一开始修习的是道家的五行之法,他竟然在此基础上,先悟到了剑意,之后再有了剑气。 季春修习几百年,体内精金之气早就积累的雄厚无比,他将这些真气,全部转化了剑气,一入剑道,就是砺剑境界。 此刻,两人对上,各施其长,各展其能,斗来斗去,有来有回。 季春利用灵飞的剑道提升自己的修为,灵飞利用季春的压力,来感悟剑三招式。 日升日落,两人就这样斗了一天一夜。 这期间,除了清芷之外,再无他人上来。 终于,两人罢手,这一战,他们酣畅淋漓。 还是季春修为高绝,若不只是演练,灵飞绝非他的对手,至于剑二一招,这是拼命用的,他能够感觉到,剑二用出,他必定能伤了季春,但他也必死无疑。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与季春这样一番对招,让灵飞对于剑三的领悟又多了几分。 “季春掌门剑法高绝,小子佩服!” 季春出手稳健,剑气坚不可摧,每次都能料敌先机,再有他剑气独特,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若是能够踏入宋寒同等境界,宋寒绝非他的对手。 “你的剑道,更令人心怯。” 无名剑诀的锋芒,就好像有人时时刻刻拿着一柄锋利的匕首,抵着你的后心,这种感觉,就是季春也觉得心慌。 两人虽谈不上惺惺相惜,但也互相欣赏对方。 又论剑许久,相约时间,清芷给灵飞带来一袭新衣,灵飞换上,顿时精神不少。 时间紧迫,他不做停留,离开了四金门,马不停蹄的奔向申巳国。 第140章 战鼓 灵飞御剑而行,一路极快。 一月不到,就已然在申巳国。 大漠往西,七十七国,七十七城,格局大体差不多。 申巳国的一座大山之下,立着申巳王城,王城之外,是一望无尽的碧绿草原,草原上是密密麻麻的白色大帐,几十万蛮人在这里繁衍、生息。 灵飞刚到大帐上空,就有一巨人跳出,来人正是戊方风。 他见到灵飞,哈哈大笑。 本以为要两年的时间,没想到仅需一年,他就回来了。戊方风先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他这肉身实力竟然又提升了,不用问,这一身的伤势,都应该是恢复了才对。 “哈哈,你来的早是早了点,不过我也不慢。” 两人共经身死,此刻,故人相见,尤为亲近。 戊方风早已不是灵飞离开时候的那副消沉模样,他经过一年的修养,红光满面,气势隐隐约约又有增长。 常在生死之间磨练,这实力,自然是提升不慢了。 灵飞伸出一个拳头,戊方风也是如此,两个拳头,一大一小,碰在一起,多余的话,都在这其中。 “我看你都已经擦拳磨掌了,此去,虽然没有将四金门拉来,但最终还是说动了季春掌门,季春的修为,虽然虽然与宋寒有差距,可他是一名厉害的剑客,他的战斗力,可比他的修为出彩多了。” 两人这一见面,就是互相报喜,灵飞这边有了结果,戊方风也不例外。 “那也足够,我也没闲着,在此我聚拢了戊方国几百巫士祭祀,再加上这申巳王与我同出夸父火神一脉,他答应助我五百巫士,你也知道,夸父一族,出了无尽森林,就再也不是无尽之城的人了。 无尽之城的情谊,无尽之城的关系都要斩断,申巳王从小胆子就不大,宋寒不去祸害他,他都已经烧高香了,岂有他去祸害宋寒的道理,所以这人手,也只能这么多了。” 他这样说,灵飞能够理解。 无尽之城不出,宋寒威震大漠,他们两个败军之将,谁又会信任他们呢。 灵飞行了一路,也想了一路,剑三,他已经有了眉目,这才是重中之重,季春戊方风虽强,但房事还要依靠自己。 “已经声势不小,足够了。” “好,既然你来了,那我们何时出发?” 戊方风眺望东方,眼中闪烁的是熊熊战火。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其他事情,你我边走边说。” 越到跟前,灵飞越是心急如焚。 “甚好,容我去点兵!” 冥河宗一千多弟子,戊方风麾下也是一千多人。双方这阵势,称得上是宗派之战了,比上次宋寒亲自攻打戊方王城还要气派一些。 戊方风身为戊方王,对这排兵布阵之法,自然是了然于胸,在戊方王城大战时,灵飞就见识过了。 一千多人,排列的是井井有条,在天空之上,驾云而过。 打头的,是八百多名巫士,他们组成了八个方阵,每个方正一百零八人,都由一名绿境巫士率领,巫士身后,是四百多祭祀,祭祀当中,实力最高的,也是绿巫。 相比冥河宗数十位的正阳高手,还是远远不足,不过有季春,戊方风,灵飞三人坐镇,却也足够了。 灵飞与戊方风在最前列,他看着身后气势如宏的大军,顿时心中豪气万丈。 “哈哈,宋寒老贼,我们来了!” 戊方风更是喜不自胜,高兴的一阵大叫。 正是上次的失利,才让他们有这次的信心。 戊方方是巫士的王,他身后的八百巫士,各个持着一根金钢长杖,听他大笑,长杖都是高高举起,放声欢呼。 在他们的身上,尽显一种野性的美,一种与这片草原融为一体的美。 灵鹿秦军甚少,灵飞只在接帝策的时候,才见过大秦军士的风采。 他们正好与蛮人战士相反,蛮人战士是放,而他们是收,从他们的身上,只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人对长庆宫中的那一位,生出惧怕。 孤雁峰在戊方国最北处。 冥河宗将整个戊方过化作了人畜园,灵飞他们杀过了戊方王城。戊方国残存的蛮人祭祀,闻风而动,都随着大军杀向冥河宗,这人是越聚越多。 虽然实力还比不过冥河宗,但在人数上,已经占优了。 灵飞摸出一块玉符,用手轻轻一捏,玉符炸裂,以季春的速度,他们不到冥河宗,就可以赶过来了。 孤雁峰。 从外界归来的传信弟子一个接一个的往大护法孟起住所走去,之后又一个接一个的出来。 待所有人走后,昏暗的屋子当中,就只剩下了孟起一人。 “好事,这是好事,他们打个你死我活,这好处不就是你的吗,宋寒那老头死了更好,从此再也无人可以约束你我了。” 这一年中来,孟起已经将月姝鬼魄炼化大半,他的实力,有了突破到正阳后境的趋势。 在他旁边说话的,正是那长眉恶鬼。 这恶鬼在月姝身旁时,尚且还忌惮月姝的心智和月姝的实力,不敢这样放肆,现在在孟起身上,居然可以自发离开孟起体内,为孟起出谋划策。 “我不信你,师尊修为城府俱是高深,你就不怕被他发现,你我都死无葬生之地,你这厮胆子也太大,居然敢偷偷吸取我冥河宗弟子的魂魄来修炼,要不是我帮你擦屁股,早就败露了,这件事情你别说话,我要好好想想。” 宋寒对孟起的威摄力还是不轻,他杀气弟子的手段,令人孟起心惊。 听说在新任罗刹峰主身上,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她现在就被关在孤雁峰顶。孟起上次见到她,被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吓得心惊肉跳。 这抽魂之刑,在恶鬼道是大名鼎鼎,宋寒当年在恶鬼道做的就是这刑堂的长老。每次想到这里,孟起都会不自觉地认为下一个人会是他。 “你现在犯下的事情,难道还不足以死吗,别担心,他们大战,必定两败俱伤,到时候我占了那具躯体,便可大功告成。 他的躯体有幽冥之气,我很喜欢,要不是因为上次受伤,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我一旦成功,宋寒也非我敌手,有我保你,你就是这冥河宗宗主。 只要你我不惹到九州的高手,谁会管我们逍遥自在,你按照我给你说的一步一步去做,这一切都是你的。你也不想想,你与我认识这么短的时间,我就让你实力提升这么多,这是为何呢?” 孟起面上阴晴不定,好像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第141章 抽魂 他在黑夜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一路奔着峰顶而去。 一会儿的功夫,他头上就大汗涔涔。 按理说以他的修为,早已过了寒暑不避的境界,再怎么着,这幅身体也不可能出汗,不过,一个人若是情急之下,倒也还是可以的。 孟起面色苍白,身形有些跌跌撞撞,没有打任何的招呼,直接进去就扑到宋寒的面上。 宋寒早就发觉他过来,现在看到他这幅慌慌张张的模样,心中说不出的厌恶,不过好在他足够听话,也不算太笨。 “师……师尊,大事不好了!” 原来灵飞他们杀向冥河宗的事情,已经从戊方国四处传到孟起耳中,孟起又将这事情向宋寒禀明。 听完,宋寒神情有些忧愁。 “来的稍微早了一些,若是晚来几日,老夫就谁都不怕了。” 孟起对于宋寒的话不太明白,不过他的话,也总是只说一半,孟起知趣的没有询问,只是静静的伏在地上。 宋寒一阵出神后,低身将孟起服起。 “传令下去,召所有弟子回来,老夫正好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孟起得令,慢慢的退了出去。等走的远一些,他才松了一口气,万幸,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宋寒无暇顾及。 他跟随宋寒已久,对宋寒了解非常了解,刚才宋寒表现强硬,但和平常略微有些区别,看得出,他很担忧。 这对于孟起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灵飞越强,才越有可能与宋寒斗个两败俱伤,他和厄冲才有可趁之机。 厄冲就是那长眉恶鬼的名字。 宋寒话是这么说的,可他心中也没底,灵飞使出的那剑气,让他足足伤了两月。那小子本就修为飞速,现在一年不见,他的实力肯定会有所增长。 这样的焦虑,宋寒还是在上次面对彦泾的时候才有过,他的心一直静不下来,在房中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出了屋子,向着孤雁峰后山走去,又走了好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山洞,山洞正往外冒着火光,而且隐隐有人在呻吟。 宋寒入内,刚才呻吟的,是一个浑身血肉模糊女子。 女子正被高高挂起,她被两根通红的铁链从琵琶骨上穿过,两个脚后跟上,两根通红的铁钩,正刺在她的肉里。 最恐怖的是,还有一根碗口粗细的铁链,从她的丹田处开了一个洞,与她的血肉化为一体。 这种状态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她浑身的鲜血已经结痂,背上、脚后跟、丹田处的鲜血已经流净,也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她活着。 这里是一个奇异的大阵。 从那女子身上穿出来的五根铁链,最后连在一处,那铁链的另一端,正对着一个石柱,石柱上面,有一莲台,莲台上面,有一团血红色的光芒,正在不停的晃动。 “好徒弟,这抽魂的滋味不好受吧!” 这里火光摇曳,宋寒干瘦的面色显得恐怖。 那女子缓缓抬头,露出了一张绝世容颜,这张脸消瘦的让人心疼,她面色苍白,嘴唇皲裂,眼神无光,她就是灵飞心心念念的辰念生。 原来,那日她感觉到了宋寒正在追来,她的离开,不是因为她不想与灵飞朝夕相处,而是她想引开宋寒。 这个可爱的姑娘最终牺牲了自己,保全了心爱的人。 不管辰念生为了练功杀了多少人,她在灵飞面前,就永远是一个单纯可爱、愿意付出一切的傻姑娘。 灵飞还被蒙在鼓里,若是被他看到这幅模样,他的心,一定要碎了,他宁愿再死十次,此生都不愿见到辰念生被这样折磨一次。 这是这个世间对灵飞做的最大的恶,这恶足以击败他持之以恒的信念,让他对活着失去意义。 对于灵飞来说,什么大道,什么无名凌天,甚至宋寒天门死不死,都没有辰念生活着重要,他为了能救下辰念生,舍弃剑圣图也在所不惜。 出生灵鹿的他,与世隔绝,自小没有经历过残酷,他对于情感的认知,大过这世间所有的一切,现在,辰念生就是他的唯一。 他的唯一,正在忍受折磨。 “只要他能活着,就能给我报仇,我死又有何妨?” 或许是因为气力不支,辰念生的面上,没有了那股煞气,宋寒看的咬牙切齿,他有种恨铁不成钢心情。 “是你辜负了师傅,我本意培养你做我的接班人,没想到你居然受到灵飞的蛊惑,为了救他性命,不惜自毁道统。好,好,好,你可真好!” 一连三个好字出口,辰念生没有一个字来搭理他。 “你自己说,师傅待你如何?” 半晌,宋寒又接上一句。 “我恨恶鬼道所有的一切,甚至恨我是恶鬼道弟子,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就算待我好又如何,何况你说这话,你脸红吗,你收我为关门弟子的第一天,就在我体内种下血炼之法,想让我做你的傀儡。” 辰念生所说的血炼之法,也是恶鬼道法门之一,这法门主要就是用来控制敌人。 宋寒出生刑堂,对于这些法门,所通甚多,辰念生中了他血炼之法,只要他心念一动,就可以让辰念生体内真元爆裂而亡。 犹记得,辰念生被宋寒收做关门弟子的那一天,灵飞曾察觉她神情不对,当时也没有追问下去,原来那时候辰念生所担心的,就是这血炼之法了。也正是这血炼之法,让辰念生率先发觉宋寒正在追来,才将他引开,最后落入宋寒手中。 “这哪能是傀儡,你的资质天下罕见,师傅总要找一些办法来约束你,以免你胡来,就算做了傀儡,总比现在强吧?” 辰念生已经认命,不想再搭理他,这又没了声音。 宋寒走了几步,到了那团血红的光芒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它。 “唉!求人不如求自己,师傅就不应该相信任何人,早知道就自己来算了,平白让灵飞那小子占了好处。 你看,这就是你的道统,再有一段时间,你的道统鬼魄会尽皆汇聚在此,师傅将其炼化之后,也能拥有这血煞道统,到时候,师傅突破魅灵,你就可以安心的死了。” 他一脸贪婪。 那团血光像是能够感受到辰念生的愤怒,它忽然剧烈的闪动起来。 光芒一直传到了山洞之外,可这是在孤雁峰顶,又有谁会看得到呢。 第142章 将起 烈阳当头,此刻正午。 光芒与黄色的大漠相映,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时的大漠,吹不起一丝一毫的风,这种天气,令人烦闷。 一股肃杀之气席卷全场,双方正在对峙。 冥河宗孤雁、罗刹、轮回三峰,每峰峰顶聚集了五六百弟子。 罗刹峰坐镇的人是孟起,轮回峰坐镇的是巨冕,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每一峰还有三名正阳境高手,加上他们两人,总共八人。 宋寒坐拥中军。 他悬浮在孤雁峰上,他的身后,当先一列站着六人,这六人也俱是正阳境界的高手,之后鬼魄,凝魂,阴元依次排开。 这种大战,去尘弟子已经没多大作用了,他们站在峰顶,成了最后的防线。 冥河宗正阳高手十四人,鬼魄弟子六百多人,再加上一个半步魅灵的宋寒,这样的阵势,在这大漠之中,就是无敌。 一片巨大的云彩正漂浮在冥河宗三峰对面。 云彩当中,排列的正是灵飞与戊方风他们,宋寒望了一眼,只见里面长幡飘动,呈现赤橙黄绿各种颜色,尤其是当中,还有一杆青色大旗。 大旗之下,立一巨人,巨人旁边正是灵飞。 季春早就到了,此刻他正藏在云彩当中,他是最强的杀手锏,他的心中,对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宋寒。 “兀那老贼,坏我家园,灭我妻女,父神的子女,戊方国的男儿,你们答不答应!” 戊方风高举狼牙棒,一声大喝。 蛮人巫士祭祀群情激奋,他们的嘶吼,响彻了天地。 他们没有祭品,他们只能将浓浓的战意,祭祀给他们的父神,双方剑拔弩张,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宋寒的面色凝重,这一战,就算是胜,冥河宗也是惨胜,这代价,让他有些承受不起。 越到这个时候,灵飞越是冷静,他冷静的只将自己的心神沉浸在剑诀当中,他冷静的只有一个想法,杀了宋寒,才能救出辰念生。 冥河宗弟子像是被这些汉子的叫声所吓到,阵脚有些慌乱。 他们一方是为了保家卫国,都是铁骨铮铮的野性汉子,一方只是为了一己私欲,烧杀掳掠,其中大半都是宋寒收拢来的恶鬼道败类,当然,还有和瘦猴少年、辰念生一样的苦命人。 如果战意可以打败对手,这谁胜谁败,一看便知。 宋寒大手一挥,一杆大旗从天空而立,大旗高约几十长,上面鬼气森森,凭空出现一道血河,巨浪翻腾。 他施展出这神通,就是为了震慑军心。 灵飞看来看去,一直没有发觉辰念生的踪迹,他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她或许不在宋寒手中,忧的是她或许已经被宋寒害了。 “好徒弟,你不要到处看了,你若想见念生,立刻束手就擒,我或许可以成全你们这对亡命鸳鸯!” 宋寒这样一说,灵飞心中一惊。 果然还是在他手中,不过,他能这样说,就证明她还活着。 灵飞懒得废话,转向戊方风,郑重的点点头。 戊方风转身一看,蛮人战士的战意已经到了顶点,他将手中狼牙棒往前高举,有他巨大的身形衬托,这就是一杆令旗。 战士们们得令,瞬间如同脱缰的野马,冲着三峰冲杀过去。 巫士在前,一身肌肉好似金刚所做,在烈日下发着黑油油的光芒,祭祀跟在他们身后,口中念念有词,早就准备好了最强的巫法。 戊方风一马当先,直冲过去。 宋寒将手一挥,身后那六位正阳境高手将他团团围住,转眼间,七人已经斗了一个回合。 敌人虽多,可戊方风好似火神临世,越战越勇,他以一敌六,双方竟然是旗鼓相当。 两军已经交战,爆发出惨烈的叫声,鲜血当空散落,化成血雨洒落沙中,时不时有人从高空跌下,生死不明。 战斗惨烈之际。 宋寒缓步走来,他手指灵飞。 “来吧,好徒儿!” 他以为灵飞未动,就是要与他一决胜负。 “匹夫,季春今日特来取你性命,你的对手是我!” 人还未到,就已经有一道极强的剑气杀来,宋寒根本就没有想到,季春能够与灵飞走到一起。 他心中陡然一惊,暗道一声不好,一个转身,才堪堪将这一道剑气躲过,这剑气是季春蓄势而发,哪能那么容易消退,剑气气势不减,之后打在与戊方风交战的一位正阳高手身上。 当时,金光炸裂,那人一声惨叫,一个手臂已经不见。 “你……你……原来又多了一个找死的!” 宋寒气的说不出话来,季春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自云中缓缓走出,头上戴一方巾,长须飘然,目光灼灼的望着宋寒,一柄赤金色的飞剑围绕他不停飞动。 这剑并非碧洺,而是季春为对付宋寒,专程从南海收集来赤炎金所锻造的,这柄剑长约四尺六寸,比通常飞剑都要长一些,与剑修的剑非常相似。 “呵呵,你真会说话,我这剑名为逐日,专门杀你之用。” 季春说了这一句,剑已经随着人冲了过去。 剑名逐日,日为烈阳,而烈阳能够驱寒,光听这剑的名字,就知道季春的心意如何。 上次宋寒力战季春,从始至终,就没有祭出这冥河大旗过,这次他没有时间与季春浪费,况且他的底细,敌人尽知,此刻藏着掖着,再无意义。 他一出手,就是他生平最强神通—冥河。 季春出生的那个年代里,天下间还是宗门林立,哪还有这么强大的王朝开世,那时,他就听过恶鬼道的这门冥河神通。 当年恶鬼道有一圣人,就是以这神通入道,手中最强的,也正是这神通,世人不知圣人真名,但都称他为冥河老祖,可见这神通的强悍之处。 他与宋寒交手几次,从未见宋寒施展过,原先以为他与宋寒的差距不大,没想到这老贼藏的如此之深,从来就没将最后的手段展露出来。 对手强悍,季春他也不弱,有了这逐日飞剑,他的实力也不同往日。 宋寒功法诡异,透着一种骨子里的寒凉,季春逐日剑精金四射,卷起一阵阵的烈焰,一寒一热,正好一个针尖对麦芒,没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是难以分出胜负了。 宋寒被季春拖住,就顾不上灵飞。 灵飞观察四周,孟起所在的罗刹峰离他甚远,轮回峰主就在他不远处,先将他杀了再说。 第143章 日月 轮回峰主巨冕压力最小,眼前的这几个绿巫非他之敌,何况在他的身后,还有三名正阳高手。 双发大战一经开始,就已经是白热化的状态。 灵飞在这个时候,偏偏扰乱了巨冕的计划。 巨冕远远的就看到了灵飞手提长剑过来,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避其锋芒,先让孟起打头阵。 月姝的实力他是知道的,既然这月姝都能够死在他们手中,面对灵飞,他上去又有什么用呢,岂不白白添上自己的性命。 百忙中,他看了一眼与季春交战的宋寒,心中有些恼怒,宋寒计划来计划去,怎么把这宗瘟神给忘记了,现在让轮回峰独自面对灵飞,今日这所有的事情,还不是都是因他而起。 在巨冕思索间,灵飞已经冲到他的面前。 “来的正好,今时今日,谁能诛杀落羽,便是立下不世奇功!” 巨冕口中这样说,他身形却不怎么不动,和他这样的,还有一人。 他身旁的那另外两人却不明就里,再加上灵飞充其量,也不过鬼魄而已,哪有四位正阳都不是他对手的道理? 灵飞直走两步,见当先一人已经过来。 他手摸到身后,长空悍然出鞘,一股至强的剑气席卷全场。 那正阳高手见他剑气雄厚,凌烈刺眼,顿时心生怯意,再看那巨冕远远站在后头,正想要往后退去,可已经是来不及来。 只见灵飞手腕抖动,四周的剑气忽然在他体内凝聚一点,这一点正是长空剑尖。 长空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那正阳高手急忙防御,他的鬼刃自他身后飞出,一下子挡在他的身前。 要说这正阳高手,境界不低,实力也更是不低,他的鬼刃转动起来,上面鬼气蓬勃,形成一道漩涡,漩涡中心,正好对着长空剑尖。 灵飞的剑,是一剑破万法,他的剑势一出,就再也不会回头。 长空撞上鬼刃,势如破竹,登时,鬼刃之上森森鬼气立刻消退。灵飞再次用力,剑芒不退,摧古拉朽,那鬼刃裂成四瓣,四溅而去。 好一招无名剑一! 那正阳高手心中咯噔一下,眼前白光一现,长空正刺入他胸口当中,一股犀利的剑气正在他的奇经八脉游走,一阵阵的剧痛刺激着他。 幸好没有伤到他的鬼魄,他暂时还死不了。 可这还没完,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一身的精血和真元鬼气正快速流失。 灵飞的左手,正贴在他血肉处,他手腕上面,带着一个独特的血环,就是这血环,在一直吸取他的精血。 这居然是鬼刃。 整个冥河宗都有传言,与宗门做对的那落羽,其实是剑圣的后人,他掌握了鬼剑双修的法门,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没想到是真的。 他还有在惊异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干尸,落了下去。 大战开启,这是冥河宗死的第一位正阳弟子。 那边与季春缠斗的宋寒见此,极为恼火,可他没有丝毫的办法,就只能看眼看灵飞杀了他。宋寒清楚灵飞的实力,月姝死后,门下弟子就再无一人是灵飞之敌。 对了,孟起呢? 宋寒抽空放出神识,纵观全场,哪还有孟起的人,在不经意间,被季春占了一招先机。 “匹夫如此托大!” 季春暴喝一声,越战越勇,宋寒无奈,只得先将他打发再说。 对那正阳高手,灵飞几乎是一招秒杀,剩下的那一人察觉出了不对,开始想要往后退去。 无名剑招七式,每一招都需要剑修强大的剑气来支撑,好在灵飞体内剑气强横,以他现在的修为,这剑一就是接连用出三招,也丝毫不会觉得乏力。 那人想要逃去,灵飞定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他的动作极快,整个人犹如一柄利剑,顷刻间就到了那人身后。 那人一看,已经无路可逃,只能硬拼一招了。怎奈他的实力,尚且还不如刚才死去的那一位,毫无例外,他又死在灵飞的摄元功下。 自从离了锁龙深渊,灵飞的心思就都用在了剑道修为之上,他的鬼道修为,不进反退,今日连杀两位恶鬼道正阳高手,突然又开始起了变化。 巨冕在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灵飞已经盯上他了。 这剑修的速度极快,想要逃,是逃不掉了,与其被各个击破,还不如奋力一搏,尚且还有一丝希望。 巨冕与他的师弟对望一眼,两人正好都是这样打算。 他们这次是不会再退了,很明显,这两人的实力,比之刚才死的那两位,要厉害了不少。 因为他们一出手,灵飞就感觉到了压力。 这里气机突变,在灵飞的面前,有两道巨大的鬼刃现出,鬼刃之大,堪比轮回一峰。 它们生的奇特,一柄圆如烈日,一柄弯似半月,相同的是,它们上面尽皆雕龙画凤,镌刻了许多不知名的符号。 这些符号正发出一阵幽微的绿光,在鬼气的映衬下,颇为显眼。 灵飞心神一震,他能从这些符号上面,感受到阴曹轮回的气息。 他在冥河宗的时候,是见过巨冕的,那时候巨冕是二师兄,后来这吴阳一入正阳,就做了第二护法,这让他一直以为,巨冕是泛泛之辈。 孟起的实力他是见过的,的确是平平无奇,心智也无奇,他修道的天资,还不如吴阳,巨冕尚且还居于孟起之下,这正好让灵飞将他低估了。 巨冕身为轮回峰主,这轮回二字,可不是白来的。 若是只有他一人,他这实力自然也高不出多少,若是与他师弟二人联手,就另当别论。 巨冕的师弟,也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名曰巨观。 这兄弟二人,与孟起一样,是有姓之人,巨就是他们的姓氏,他们一起入了恶鬼道,一起投身宋寒门下,一起又创出这联手法门。 他们兄弟二人联手,实力之高,直追月姝。 一为日,一为月,日月同现,天地阴阳相接,是万物之初,也是万物之末,他们的法门,就是此中悟出。 此刻,他们两人联手,足以称得是上冥河宗除宋寒外的第一战力,若不是宋寒与吴阳有相同的爱好,他怎么会将这第二护法的名头,给了吴阳呢。 日月,正在灵飞眼前交汇。 他停下了脚步,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那种轻松,他将神识放出去,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和他地魂消散如出一辙。 它不会让你迅速死去,只会让你生命快速流失,一息间成为无力的中年,再一息间成为迟暮的老年,最后让你历经死亡的感觉,慢慢死去。 这,灵飞体验过。 所以,他必须要甚重,好好想想这破解之法,至于剑二,那也是留给宋寒的,他需要保存实力。 死了正阳境弟子后,宋寒时不时的就要关注一下这边。 他看到巨冕巨观两人如此强悍的招式,面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表现的忧心忡忡。 因为他知道,这两人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灵飞现在已经是羽翼丰满,他很后悔任其成长,更后悔上次让他逃脱。 第144章 绝回 以幽冥对幽冥。 轮回峰主的绝招既然像是来自阴曹,那就用同样是恶鬼道所化的鬼魅去对付他。 灵飞憋了许久,终于将鬼魅施展出来。 此时的鬼魅沾染了佛家功法,它鬼气森然却也身披金甲。 天空忽然一暗,它占据了整个天地。 所有的人都被它的模样所震撼,好像在这一霎那间,所有的声音好像消失了一下,身为恶鬼道弟子,哪个不清楚这样的神通所蕴含的威力。 季春抬头一看,看到这神通的施展之人正是灵飞。 灵飞的剑,已经收了起来,他周身气势一变,好似阴曹中出来的恶鬼,这纯正的鬼气,给他的感觉,比眼前的宋寒都强了几分。 他知道,被灵飞给骗了,修炼了通冥书,就是恶鬼道的弟子,就是大秦的乱贼。稍身为四金门掌门,他现在与乱贼为伍,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疯狂。 四金门存在的意义,就是灭杀西州恶鬼道的余孽,从现在来看,今日过后,宋寒必死,那西州之地,最强大的恶鬼道余孽就非灵飞莫属了。 他与灵飞有扯不断到联系,到时候,那该如何处之? “这……是大道!” 宋寒不由得轻声低估了一句,要说这最惊讶的,还要当属他了,因为他的修为最高,对鬼道法门造诣也是最高,只有他才清楚这鬼魅的高明之处。 从他记得起,灵飞是唯一一个活着离开酆都鬼城的人,当年,他还是一名恶鬼道刑堂的弟子时,听血君子亲口说,酆都鬼城藏有大道的秘密,只有参透这秘密,才可步入最后一境。 一个能让圣教主都这样疯狂的地方,灵飞进去,又不知道得了多少好处,他现在修为太低,要是能够给他足够的时间,这天地间,必定就又多了一名圣人。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灭杀。 宋寒一方面想着酆都鬼城,一方面灵飞却逼得他不得不下杀手,他的心情,可想而知的复杂。 直面恶鬼的巨冕巨观兄弟,他们如临大敌。 这时候,日月交汇,两柄鬼刃重合在一起,正以缓慢的姿态,朝着灵飞压了过来。 在他们三人方圆百丈内,形成了一个无人区,许多人都知趣的退出。 兄弟二人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他们心相通,感受到灵飞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想着先下手为强。 鬼魅怒目而视,灵飞的鬼刃自他左臂脱手而出,几个闪烁间,化成了鬼魅的兵刃,他开始发力,鬼魅得令,往前大步踏出,双手握紧鬼刃两端,高高举起,猛然打在日月之上。 季春与宋寒正在互相试探,这边已经是到了最后关头。 说时迟,那时快,轰隆一下,几乎在鬼魅出现的一瞬间里,这一切都发生了。 日月与鬼魅剧烈撞上,巨冕与灵飞双双都是心神一震,尤其巨观,更是一口鲜血喷出,伤及经脉。 灵飞肉身强横,他要好多了。 日月鬼气闪闪,颤动鸣响。 鬼魅手持鬼刃,力压日月。 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双方再次用力,巨冕心中一阵波澜,灵飞鬼魄后境的实力,哪来这么多的鬼气。 他想着对方应该气力不接了,他或许只能坚持一会儿,就率先支持不住了。 事与愿违,快要支持不住的偏偏是他,天空之上的鬼魅,没有丝毫气力衰退的表现,反而是一步一步在加强。。 终于,日月崩而鬼魅胜,巨冕巨观两人气息一弱,好似风中的残烛,随时都能被扑灭。 他们兄弟二人这法门,不是强在其力有雄厚,而死强在其死亡之气,这种剥夺人生命的死亡,是所有人都忌惮的。 鬼魅则不同,他是灵飞丹田恶鬼道所化,丝毫不惧这死亡之气,而且它比之日月鬼刃,气息更是浑厚,巨冕巨观二人,自然非灵飞之敌。 灵飞趁胜追击,摄元功施展出来,鬼魅大口一张,一副要将两人生吞活剥的骇人模样。 见此,宋寒再也按耐不住了。 他本来计划,先转心杀对方最强一人后,再慢慢料理剩下的,可现在戊方风一人缠住六人,自己又被季春拖住,没人能够拖住灵飞。 本来以孟起提升后的修为,足以担此重任,可他在这个时候,偏偏临阵脱逃了,若是这轮回峰主一死,剩下的弟子,真就只能被灵飞屠戮了。 灵飞的摄元功到了关键时刻,巨冕巨观兄弟二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正在往鬼魅口中飘去。 宋寒见此,虚晃一招,他抽出身来,正在与季春交战的那一杆冥河大旗,将天空之上的血河尽数吸入其中,大旗威力高涨,向着灵飞杀去。 他这一招,预谋了一会,灵飞若是被他打中,一条命登时就要去了半条,所以他只得避开,这样巨冕巨观兄弟二人,就得以周全。 季春与他交战半天,怎能不知他的心意,他早就防备着宋寒这一步,他冥河大旗一出,逐日飞剑就化作一道惊鸿,直接拦在跟前。 他与灵飞早就商议过了,他的任务,就是先拖住宋寒。 可万万没想到,冥河大旗所蕴含的力道竟然如此之大,逐日飞剑一接触下,就如同巨力撞击,直接被弹开了,大旗依旧冲着灵飞而去。 “快闪开!” 季春再要赶上去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大喝提醒灵飞,两道金色剑气自他双手而出,化成实质,再次杀向宋寒,宋寒疲于应付,干瘦的身上立时多了两道血痕。 与季春交手,对宋寒来说,本来是游刃有余的事情,可他总是三番五次的被门下弟子拖累。他既要顾忌季春的杀招,也要顾忌他们的生死,没了他们的拖延,宋寒以一敌三,哪能是他们的对手。 灵飞察觉到那冥河大旗正在打来,可他现在正在关键时刻,他实在不愿就这样放过这两人。 这大旗被季春一阻拦,上面的力道十成已经去了七成,却见灵飞居然对此不闻不问,还是只顾着灭杀巨冕巨观兄弟二人。 宋寒一惊,难道这狂徒连命也不要了吗? 咔嚓一声。 那兄弟二人刚才受伤不轻,此时再也支持不住,一下被鬼魅吸入口中,鬼魅张口一咬,四个巨大的獠牙翻动间,居然将两人生吞了。 这鬼,居然吃人了。 冥河宗的弟子虽然将那些个蛮人巫士杀了个七七八八,就只剩下一些厉害的在苦苦支撑,表面看起来已经是大胜之势,可怎奈这可用的人,实在太少。 轮回一峰高手死绝,这下一个,就该是罗刹峰了。 灵飞后背没有丝毫防备,他刚刚灭杀两人,宋寒的冥河大旗就打在他身上,虽然只有三成力道,可这样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让他一个趔趄,大旗中的阴寒鬼气,令他体内经脉一滞,身形跌落下去,摔在轮回峰上。 宋寒一看,顿时松了一口气。 鬼魄修士,全然不备被他打上去,必死无疑,灵飞就算无敌,至少也废了一大半。 第145章 白热 这个最大的变数一解决,看眼下这情形,冥河宗必胜无疑。 这时,场中形式反转,优势又到了宋寒这边。 罗刹峰那三名正阳境高手,尽皆加入围攻戊方风的战局,本来围攻戊方风的有六人,其中一人被季春斩去一臂,之后戊方风又乘势将他重伤,他跌落出了战局。 这样一来,戊方风以一敌五,一身大巫的修为施展出来,占尽了上风。 好景不长,在对蛮人巫士祭祀的战斗中,冥河宗弟子占据了绝对性的优势,罗刹峰那三名正阳高手腾出来,一并加入对战戊方风战局,此刻,他以一敌八,颇有些吃力了。 季春与宋寒实力最强,他们两人间的战斗,其他人很难插的进去手。 生死之战,来的快,去的也快。 两千多的巫士祭祀,就只剩下了六百之数,反观冥河宗那边,尚且还有一千来人,冥河宗弟子本来就少,现在竟然在数量上占优了。 宗门大战,岂非凡俗。 凡俗之人,若是伤了臂膀,伤了血肉,则战斗力丧失,也能分出个胜负来,这宗门之战,要惨烈的许多,他们不打的尸骨分离,不打的血肉模糊,不打的魂飞魄散,是分不出胜负的。 鲜血残肢掉落在冥河宗三峰之上,染红了峭壁,祭奠了残阳。 剩下的蛮人汉子们聚集在一起,被冥河宗弟子形成了合围之势,顶在外面的,是血肉强悍的巫士,祭祀藏身里面,趁着死亡同伴的血肉,发挥出了超常的实力。 不管是冥河宗弟子的,还是死去同伴的,他的血肉新鲜,正是献祭给父神的上好贡品。 可怎奈敌人实力强大,数量众多,护在四周的巫士正在不停的往下掉落,他们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恶鬼道弟子奸诈卑鄙,他们人都不怎么过来,只需要御使鬼刃,远远打出,就能将他们慢慢的耗死。 也不知怎么的,蛮人汉子们被逼迫到了这种绝境。 灵飞半天没有动静,季春与戊方风倒是没有丝毫的担心,戊方风清楚灵飞的底细,一身绿巫的血肉,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受伤的。 季春则是见过灵飞那日赤手空拳与魏金洐的大战,魏金洐什么实力,他自是再清楚不过了。 就在蛮人汉子们绝望的时刻,之前让他们刚才欢呼了好一阵的鬼魅,又在天空之上显现。 鬼魅这次出现的突兀,一现身就在恶鬼道众弟子之上,只见它巨口一张,又是将摄元功施展出来。 原来灵飞跌落下去后,正好遇到了那名被戊方风重伤的正阳高手,他耽误了一会儿,又将他炼做了干尸,吸尽了他一身的鬼气真元,在刚才战斗损失的鬼气又补了回来。 他这一次,就是要趁着宋寒不备,将剩下的冥河宗弟子直接击溃。 这些弟子,没了正阳高手坐镇,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也只有鬼魄而已,又有谁能够抵挡鬼魅巨口呢? 眼见的这千多弟子身上,一股股鬼气变作黑雾冒出,之后拧成一道,往鬼魅口中而去,不少的弟子稍有不慎,一身的血肉都成了干尸,干尸又被巨口卷起的大风一吹,化作了灰烬。 蛮人汉子们犹如神助,战意再次高攀,开始了反攻。 这些冥河宗弟子中,没有个领头的,又见到鬼魅吹灰之间,就杀了这么多的人,这绝非他们能敌,开始败退而去。 此时,什么冥河宗,什么恶鬼道,统统去逑。 他们加入宗门的目的,就是为了大树底下好乘凉,就是因为这人畜园可以提升修为,现在宗门都不保了,以他们的聪明,岂能与宗门共存亡。 这次的溃败,更是冥河宗瓦解的预兆。 宋寒以威立宗,现在他的威风不再,谁还会记得他这个师尊呢。 反观祭祀巫士那边,他们配合的井井有条,两位巫士加一位祭祀成一组,开始了追杀。 刚才还打的热火朝天的冥河宗三峰,立刻安静了许多。 宗门之战,拼的就是双方高手,一个高手足以左右这种战局。灵飞刚才一击之下,至少百多冥河宗弟子丧生,这一下就击溃了他们本来就不强的信念。 宋寒将这些看在眼中,都到此刻了,牺牲一些该牺牲之人,已无大碍,对此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只要正阳境弟子不死就好。等他诛杀这三人,冥河宗大旗再次树立,他们还会回来的,这冥河宗的气运也还会存在的。 他上次与季春战了一夜,而这次,他全部手段施展出来,一身修为也跨入了半步魅灵,这才两个时辰,他就已经占据了上风,牢牢的压制住了季春。 季春也感觉越来越吃力,不管是手脚,还是剑意,都像是不听他使唤一样,每次都被宋寒料敌先机。 说到底,还是这老怪物的实力比他强上了许多,尤其是他占据了宗门气运之后,浑身的鬼气比之以前,发生了质的变化。 魅灵是圣人之下最厉害的恶鬼道高手,传闻魅灵境可通幽冥,能借助阴曹的力量,季春觉得眼前的宋寒,有点这意思了。 来之前,他有逐日为伴,还是信心满满的,可没想到宋寒的修为,提升的更多,提升的更快。 想想宋寒活了两千多年,又是天下第一大宗派恶鬼道的长老,他的所见所闻,岂是季春能及得上的。 刚才热热闹闹的冥河宗三峰,已经变得空荡荡了,宋寒对此也不上心,因为季春很快就要死了。 季春孤身来此,又没有五行宗高手来制约宋寒,今日,他一定要将季春这烦人的书生给杀了,就那两个败军之将,又有何忧。 灵飞瞅准时间,他的剑出的很快,剑出的很诡异。 他用剑一的运气方式,使出了天凌剑诀。 正围斗戊方风的一位正阳高手,斜眼看到一阵寒芒惊现,冷不丁的一柄长剑斜叉里朝他刺来,当他感觉到剑气的时候,已经迟了。 剑来的极快,还未接触他的身体,他周身衣物就率先被剑气撕破,紧接着长空长驱直入,噗的一下,从他肋下进去,后腰而出。 这一剑,贯穿脏腑丹田,他一身的精血被剑气所破,他刚驾驭鬼魄离开血肉,不想灵飞背在脑后的鬼刃早已等候多时,直接将他灭杀。 灵飞像是幽灵一样,又是一剑秒杀正阳。 不过有点可惜,剩余那七人反应极快,根本不给灵飞施展摄元功的机会,转头杀向他来,灵飞就只得将他鬼魄灭杀,向后退去,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身修为。 恶鬼道十六正阳境弟子,已经死了六人,孟起消失不见了,就只剩下了这七人,宋寒看的一阵心疼,培养一个鬼魄容易,正阳困难。 不过,他还是不打算上来帮忙,他现在一心要先将季春这个最大隐患杀了。 冥河宗弟子逃命的功夫一绝,这在灵飞第一次杀蛮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孤雁、轮回、罗刹三峰已经是空荡荡的。 在下方的山涧里,这时候还藏着一个人。 这人浑身发出幽微的绿光,一道青烟在他身边飘来飘去,他就是刚才就藏起来的孟起。 “这才过瘾,这战斗才刚刚开始!” 这声音不男不女,出自青烟。 第146章 后手 孟起吞了一下口水,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师尊法眼如炬,你确定你我藏在这里,不会被他发现吗?” 青烟晃动了几下,听他的声音有些愠怒。 “你数次去见宋寒,他可曾发现我,我能藏起来,自然也会将你藏的很好。” 长眉恶鬼态度越来越凶,孟起不在答话。 “你小子,就应该听我的话,宋寒老头的修为是高,可对面那三个也不弱,一会儿我保准他们会斗个两败俱伤,你就好好待着不要动,剩下的事情交由我来。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将那些跑了的弟子们收拢回来,到时候你孤家寡人一个,如何做的了这一派之主。” 声音分不出男女,可依旧能听出他的自信。 等了一年,长眉恶鬼等的就是现在,他这样安慰孟起,他可不想因为这个无胆鼠辈坏了他的好事。 一个人在顺境下的胆色,是由他的实力来决定的,虽然这种胆色,一旦遇到真正的麻烦,立刻就原形毕露,可事态不正是按照长眉恶鬼的计划在进行吗。 孟起实力有了,胆色也有了,长眉恶鬼又蛊惑了他许久,现在他连野心也不缺了。 说来这冥河宗也是奇怪,从掌门到弟子,都不像是个一派宗门,所有人各怀鬼胎,各有心思。 上空激战正酣。 灵飞又杀一人,那剩下的七人可不会给他机会,七柄鬼刃齐刷刷的过来,将他逼退,这时候,戊方风再次赶来,又与他们战在一起。 刚才戊方风以一敌八颇为吃力,现在又少了一人,何况剩下的那七人都是心生忌惮,他们一方面要防备戊方风的招式,一方面要防备灵飞的偷袭,早已不能与他专心对战,戊方风顿时又轻松了不少。 要说他们三人中,这修为最高的当然是四金掌门的季春,戊方风排在第二,灵飞最低。可灵飞偏偏掌握了最犀利的剑诀,真交起手来,他杀伤力最强。 要是让他和季春戊方风一样,一人独斗宋寒或者连战正阳八人这么久,对他来说就有点难了。 他充其量就是利用这剑招的优势,偷袭几人,但自己也会受伤不轻,刚才被他所杀那几人,除去巨冕巨观二人外,其他的都是没有防备到灵飞剑招的犀利,不慎之下被他得逞,而现在这些人有了防备,灵飞就不好对付了。 戊方风将他们七个缠住,灵飞又远远的退出战局,在旁游走,再次寻找时机。 机会,来了。 灵飞与戊方风两人配合颇为默契,戊方风丝毫不避身后飞来的那两道鬼刃,高举狼牙棒,挥动一身的气力,直接朝着身下一正阳高手打下。 那人身高八尺有余,也算不得矮,可怎奈对方是个巨人,戊方风手中的狼牙棒将那人所有的退路封死,他只得驾驭鬼刃,硬接了这一招。 登时,他被一股巨力打的向后方跌落,身形还未定住,耳边只觉得剑鸣铮铮,他皱眉一看,一道白光正冲着他的天灵盖而来。 又一招剑一,长空从他百汇而入,尽皆没入他的体内,这次剑气来的凶狠,只给他发出一声惨叫的机会,连他灵府的鬼魄也是一柄灭杀,死的是不能再死了。 灵飞面色有些发白,他不知道使出了多少的剑一,这气力有些跟不上了。 剩下的那六人更是惊讶,他们边打边退,不自觉的开始往宋寒那边退去。 在这短短的一刻钟时间里,正阳弟子就又死了一人,宋寒心疼之极,刚才死的是一位冥河宗护法,他跟随宋寒的时日也不短了。 宋寒不知道灵飞这样的剑招,还能够用出几剑,这次,他实在是不能这样下去了,不然季春未死,他就成孤家寡人,虽然无奈,但只得另做打算。 他猛然收手,季春得了喘息之机。 季春现在已经是岌岌可危,战斗也是越来越凶险,稍有不慎,他就要被宋寒所伤。周身的血河,已经进了他三丈之内,他在这血河当中腾挪抖转,随时都有可能被血浪打翻。 呼啦一下,宋寒的冥河大旗又一招袭来,季春急忙御剑去挡,对方力道不小,他被一招击退,顿时,两人身形分开。 “所有弟子,到我这里来!” 宋寒喝了一声,那六人齐刷刷的脱了离战场,聚到了宋寒身后。 见宋寒不动,季春也不动,正好借这时机来捋顺他体内的气息,戊方风和灵飞转身间,到了季春身旁。 此时,形成了三对七的局面,这最难对付的宋寒,还是毫发未伤。 长眉恶鬼说的不错,这大战才刚刚开始。 宋寒低头,入眼处一片狼藉。 冥河宗三峰上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仙家洞府都被破坏,本该郁郁葱葱的苍松,也沾满了血珠。 月明星稀,双方已经从正午打到了夜里。 “好徒弟,老夫一直都小看你了,你想见辰念生吗?” “想见,可我知道,你若不死,我想见她也是白想,你这人诡计多端,与你交战,你所说的话都不能信。” 灵飞怎么能不想,但他在这时候,万万不能乱了心智、 宋寒长须一口气,笑了。 “当真可惜啊,老夫两个关门弟子,两个都弃我而去,你若告诉我酆都鬼城的秘密,我也不会致你于死地,辰念生也就不会背叛我了,这一切也不会发生了。” 听宋寒的语气,有种天下人负了他的意思。 “宋寒老贼,你可知道这人间需有真情二字,你是个冷血之人,就该人天下之人负你,你自己瞧瞧,冥河宗数千弟子,又有哪个不是屈于你淫威之下,我问你,你那大护法孟起可在何处,早逃了吧。老贼,孟起身为大护法,此时他都能逃,说明你大势已去,不信你问身后那六人?” 灵飞这话说的,身后那六人都是面面相觑。 “怎么,连你们也要背叛老夫?” 现在看起来宋寒是占尽了优势,他们都吓得点头称是,丝毫不敢有忤逆之意。 “哈哈,灵飞,你看,你猜错了!” 宋寒笑的得意,灵飞比他还得意。 “是对是错,你心中早已明了,何须我说破,快说,辰念生在哪?” 明知宋寒的话不能信,可灵飞就是忍不住要问。 “在哪,你放心,她还有一口气,你一会儿便知?” 宋寒话音落下,天空之上的冥河大旗重新祭起,一道血轮在大旗上面转动。 与他交战良久的季春,看的有些心惊,刚才与宋寒交战这么久,没想到他还是没有用出全力,果然不负老贼之名。 大旗四周,血河翻涌,宋寒赖以成名的三种神通,鬼刃,冥河神通,冥河大旗,全部都施展了出来。 他这是要独斗三人了。 灵飞对此早有预料,他素来了解宋寒为人,他也留了后手。 大漠的夜晚风沙再起,天气很快转凉,灵飞却感觉到了一股热浪在他身侧,这热浪正是出自戊方风。 第147章 决战 “贼子,可识得我火神祝融之名!” 戊方风大声喝道,终于将一身的巫法施展出来。 这里到处都是新鲜的血肉,戊方风将它们献祭给了伟大的父神,他得到了父神赐予他的力量。 不消片刻,他的身形拔高了三倍有余,一直到了三丈开外。 一身金黄的烈焰外面泛着一圈红光,整个冥河宗三峰都被他照的通亮,远远望去,好似这天空已经燃烧了起来。 仅仅一瞬间,烈焰烧的季春和灵飞是满头是汗,他们若不用功抵抗,只怕人都要被烧着了。尤其是季春,面有惊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巫法神通。 那六名正阳弟子刚才都与戊方风交过手,见识到过他的实力不凡,没想到连他也藏拙了,如此一来,这胜负就要两说了,他们的意志没有刚才那般坚毅了。 藏在山涧中的长眉恶鬼道低声轻笑,看到没,这样才过瘾。 “宋老匹夫,你我斗了几百年,从你未将我放在眼中,到后来我成了你的心腹大患,今日,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你阻拦了我的的剑道,你我之间,不死不休。我这招剑,名为越阶,也是为你所创,胜了你,我大道更上一层楼,败于你,我亦无怨无悔,你瞧好了!” 季春为此所动,他也要全力施为了,三人中他与宋寒恩怨最久,剑招越阶,若是宋寒不死,他岂能越阶? 季春手持飞剑,直指宋寒,可他接下来的行径,令人匪夷所思,只见他忽的将手一松,逐日飞剑没有受到任何的力道的牵引,就那样往下面跌落。 剑连插入峭壁的声音都没有,它就这样消失了。 “好个季春竖子,老夫倒要看看,你的实力是否有你口气这么厉害,没了剑,你如何对付我?” 就连宋寒对他的行为也是很是不解。 “哈哈,某之剑,在某心中,而非手中,只有今日弃了飞剑,某才是真正的剑修,试问天下间,哪有用飞剑的剑客,岂不贻笑大方,对吧?” 季春最后是问向灵飞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同是剑修,剑道也是千差万别,灵飞私以为,有没有飞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颗剑客的心。 不过再一想,因出身缘故,这飞剑或许成了季春心中的桎梏,他现在挣脱桎梏,将来剑意也会有更加广阔的空间, “恭喜季春掌门悟出剑道真谛。” 灵飞没有直接回答,他拱手向季春道贺,季春回礼。 看他们这样一来一回,宋寒竟也不再着急,因为他知道,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战斗来了,他的内心需要平静,他不能急于这一时。 “宋先生,看好了!” 这样的称呼,着实奇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宋寒第一次见季春时候,季春还只是一个帮人放牛的牧童,他第一次看到宋寒,就称呼了一声宋先生。 话落,季春气势猛然一变,在他的身后,有数不清的金色剑气显现,这些剑气尽皆实质,好似纯金打造,从剑柄到剑尖是栩栩如生,与那逐日飞剑,生的一般无二。 剑鸣响彻,就连灵飞手中提的长空也开始躁动起来。 “好,来得好,所有的恩怨,就在今日了结,好徒弟,老夫门下弟子杀你满门,老夫又企图争你道基,不知你为老夫准备了什么?” 他们三人中,最不引人注意的就是灵飞,最令宋寒担忧的也是灵飞,先不提上次那剑招对他的伤害有多大,就说他身负无情剑圣的所学,也足够宋寒重视。他生为恶鬼道长老,没有人会比他清楚无名剑诀的厉害之处。 “无他,你灭我满门,我也要灭你满门!” 灵飞长空指着的,正是季春身后那正阳六人,被他这样一弄,那六人顿时起了一阵寒意。 “好徒弟,老夫以一介书生入恶鬼道,纵横这天下已有两千多年,恶鬼道亡,老夫不亡,从大周到大秦,从大漠到东海,这九州的风云,老夫还没看够呢,所以老夫不会死的。 纵然冷血又如何,失去真情又如何,今日若是我死了,你就能好好活下去,那终究有一天,你也会和老夫一样的,天道往复,生生不绝,诸位,来吧!” 他一改以前阴翳,他笑的豪迈,笑的悲亢,灵飞第一次见识到完整的他。 宋寒一身修为尽出,他脑后负血刃,脚下踩冥河,手中握大旗,在这一刻,他的气势堪比天地,干瘦的身形再也不会渺小,没有人能够忽视他的存在。 “哼,我先来!” 戊方风性情最急,他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最先扑了上去了。 宋寒运转血河,过来便打。 他身后那六位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他们还是站立原地,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戊方风虽强,可现在的宋寒,是将一身绝学都施展出来的宋寒,他两千多年的战斗经验,两千多年恶鬼道修为,两人交手十回以上,他就占了上风。 “灵飞,我也先去了。” 季春站在旁边,将战局看的真切,他的话音一落,在灵飞身侧留的成了一道虚影,真身已经在宋寒跟前。 “呔!” 两道金色剑气好似两柄逐日长剑,朝着宋寒刺去,季春是以神御剑,人随剑动。 宋寒早就发觉不对,磅礴鬼气自他丹田而出,直灌冥河大旗,大旗势威,暂时打退戊方风,随即脑后血刃飞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圆盾,只听得叮当两声,季春那两道剑气打在上面。 血刃忽然光芒一暗,季春刚刚悟道,境界提升,在这剑气上面就已有体现,这两道剑气极强,打的血刃一阵晃动。 可这还不算完毕,剑气虽退,可季春人已经到了他的跟前,季春右手伸出,随意在身后一抽,就抽出一柄剑气来,他以剑气为剑,朝宋寒斩去。 这一招接一招,足以令人应接不暇。 好个宋寒,他不慌不慢,脚下血河被他用作一条血色丝带,朝着季春剑气缠来,季春感觉到,手中的剑像是打在深水之中,金剑上的力道立刻就被卸掉,连剑气也被血河腐蚀。 季春这两招可谓凶险万分,没想到就这样轻易被宋寒所化解了。 宋寒本来准备的血刃,冥河,大旗,正好对应这三人,戊方风龙象之力,使得一根狼牙棒,大旗坚金所做,正好来个硬碰硬。,季春逐日精金一道,以血刃相克,灵飞剑气再是凌烈,可这一入冥河,也叫他翻不起大浪来。 没想到季春临阵突破,光这两人,就够宋寒应付了,而灵飞正盯着那六名正阳弟子。 为了瘦猴少年,他要将恶鬼道弟子灭绝,让世间再无人畜园。 去尘、阴元他可以不在乎,但正阳必须死。 至于宋寒,他还需要再等等,因为宋寒还没有以辰念生做要挟,说明他还未到最后关头,这次不能有失,灵飞就怕他还有后手,这也是剑三迟迟不现的原因。 第148章 曙光 灵飞朝那六人冲杀过去,他的眼中,就只有他们。 那六人心中早已有了准备,他们互相间也都明白,若是单打独斗,无一人是灵飞对手,他们必定会死在他的剑下,但要是联手抵抗,他可就没有那么多机会了。 一瞬间,六道鬼气,六柄鬼刃,上面鬼气血光涌现,齐齐朝着灵飞打来。 灵飞不闪不避,他的身形没有半点迟疑,这时候,在他的头顶,一道几近十丈的白色剑影突兀的出现。 剑招的威力,自不必说。 剑二,灵飞用的熟练,剑影也来的飞快。 那六人纷纷发觉不对,可正准备四散逃去的时候,却发现剑气已经将它们锁定。 这一切在电石火光间发生,灵飞已经冲到他们面前,他双手将长空悍然举起,之后又猛然斩下。 叮叮当当一阵声响,好像箭矢射在铁板上面,鬼刃退去。 灵飞现在修为上涨,剑二也用的熟练,那六人正中两人,最是倒霉,身体被剑影切过,在当时,一副血肉就成了两截,还有剩下的四人,虽然没在这剑气风暴正中,但他们也被风暴所伤。 一年前,灵飞尚且只有铸剑中境的修为,连宋寒也被他伤,何况区区六个正阳初境高手,现在的他不管是对剑意的领悟,还是剑气的雄厚程度,都有所增长,用剑二杀这几人,也不费劲。 正中那两人,连鬼魄也被剑气灭杀,剩下的那四人,经脉血肉早已被剑气刺的千疮百孔,只留四个鬼魄刚要逃走,却不想这鬼魅正等着他们了,鬼魅大口一张,将它们吞入口中。 刚才剑影一出现,宋寒就发觉了异常,可他现在是被季春和戊方风两人阻拦,再加上灵飞出手之快,他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哪还能够顾得过来他这几个弟子。 刚才他是心痛,现在是悲愤。 冥河宗一千多弟子,正阳才有十六人,除了孟起之外,现在都死绝了,都死在一人之手。 灵飞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就要让他感受一下被灭门的痛楚。 他又耽误了一会儿,将那四人的鬼魄炼化了个七七八八,稍稍恢复了一些元气,背负长空,攻向宋寒。 终于将这些麻烦都解决了,他现在可以专心对付宋寒。 冥河宗除了孟起之外,有威胁的弟子全部都死绝了,剩下一个孟起也不要紧,就他的心思,定然早就逃走自保去了,也不用将他放在心上。 季春越阶剑招,戊方风祝融巫法,灵飞凌天剑诀,三个人像是走马灯儿一样,将宋寒围在中间。 宋寒一人施展三种神通,对付这两人尚且都有些吃力,现在变作三人,他更是无力。 大战一天,已然子夜。 他渐渐落了下乘,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看着很是狼狈。 季春与戊方风见到这宋寒老贼快要支撑不住,更是战意大盛,展开了最后的进攻。 三人中,灵飞与宋寒关系最是紧密,对宋寒为人也了解最深,他心中不像那两人一样去想,而是微微有些疑惑,这老贼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吧? 无名剑诀所耗剑气甚多,他一直都是在施展凌天剑诀,与他相斗。 忽然间,宋寒一招不甚,被戊方风一狼牙棒从面颊上扫过,当时,他面上就鲜血淋淋。 这还是宋寒第一次中招,他怒气攻心,将身形往后一倾。 季春眼明手疾,怎么可能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两道剑气从他后背发出,直攻宋寒丹田和灵府两大要害。 这两处要害要是能伤其一,宋寒必定重伤。 这一招来的凶险,一上一下,显然是想让宋寒自顾不暇了。 宋寒的为人,素来谨慎,与人战斗,他那一道血刃就一直像是粘在他身上一样,护住他周身要害。 此刻,他感觉有变,血刃从他的后背翻到了身前,再一翻转就将两道剑气打退。 好贼子! 居然这样都没能够打到他,季春好一阵懊恼。 灵飞在这个时候,当然也不会闲着,他又一次瞅准时机,又是一剑从斜叉里刺出、剑势由高到低,不攻灵府,不攻丹田,也不攻宋寒脏腑紧要之处,偏偏是向着他的大腿刺去。 这一剑,展现了灵飞毕生所学,他用的极为刁钻,宋寒防御甚好,他周身要紧之处,都被防护的严严实实,只有这里,能令他上顾不到,下赶不上。 其实宋寒早就防着灵飞,只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急忙御使血河来挡,可已经是来不及。 虽然血河能将灵飞手中长空卷主,但再也无法阻挡无名剑气的锋芒,他被灵飞长剑削到。 宋寒修为高绝,肉身强横,但也非炼体之人,在加上无名剑气的威力不小,登时,他断了一腿,鲜血如注。 这样是换了寻常之人,被三大高手围攻,在这种凶险的态势下,心神一乱,早就不备,被打落在地,但他是谁,他是宋寒。 宋寒不闻身上疼痛,他先是对灵飞猛然发力,灵飞被他阴寒鬼气一侵,身形顿时一慢,手中经络也似要冻结,这剑是再也刺不下去了。 之后血刃化作飞轮,直挺挺的朝着季春身体切去,好算计,因为季春不似灵飞和戊方风,有强横的血肉依仗,所以他每逢出招,都要顾忌自己,他无奈之下,只能转攻为守,白白错失了一次好机会。 好一招围魏救赵! 最后是戊方风,他一身血肉强悍,大力无边,对付此人,只能是以强对强,比他更强。冥河大旗与狼牙棒一接,正好将戊方风身形一滞,这样一来,宋寒就安然退到了远处。 他吸了一口气,运转体内鬼气,将大腿经脉封起,鲜血立刻止住。 不管他如何凶悍,这时候,他苍白的面色,豆粒大的汗珠,无不再说着他的颓败。 “好啊,好啊,这么大的个冥河宗,真就只剩下老夫一人了。” 宋寒在依靠在孤雁峰的山尖之上,他的浑身血迹斑斑,像是一个即将死亡的干瘦老人。 “我杀你,是因为要报仇,我杀冥河宗弟子,是为一个人,他希望这天下再也没有人畜园,再也没有恶鬼道,像他那样的少年,对于你们来说一文不值,而对我,重若泰山!” 宋寒哪能知道他说的是谁,但决计不会是辰念生了,辰念生杀的人还少吗。 “真是好笑,你自己就是恶鬼道最大的余孽,要灭恶鬼道,你就要先死。你也不看看,这天下宗门,哪一家没有人畜园,哪一家又干的不是这种勾当,只是他们会说,听起来比较好听一些了罢了,你要不信,就问问这位季春掌门,他可是出自何处?” 闻言,季春神情落寞,像是有一段不愿意提及的过往。 “哈哈,无言了吧,九州人皇,统率天下,不也是为了争夺气运吗,没有人敬仰哪有气运,这与我恶鬼道如出一辙,我恶鬼道的人畜园是雍州,而他嬴政的人畜园,现在是这天下!” 宋寒笑的张狂,笑的歇斯底里。 “你这是在欺骗你自己,因为天下庶民不会因为气运而丧命,只会因为阴元而死,你虽然要死了,但我也不想让你笑的这样放肆,你的那套歪理,就留在地底下去说吧!” 灵飞的话,让宋寒的笑戛然而止。 “你们想我死,还不是时候,你想知道辰念生在哪吗,我现在告诉你?” 宋寒猛然用力,拍在孤雁峰上,大地摇动,山峰自顶上裂开一道口子,好好一座孤雁峰成了左右两半,一个洞府正在灵飞眼前浮现。 他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辰念生。 第149章 老贼 那个可爱的姑娘,正在遭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这对于灵飞来说,实在来的过于突兀,突兀到他的心根本就容纳不下这些。 他何曾想到,辰念生成了这幅可怜的模样,他脑中忽然嗡的一下,紧接着耳朵里是一阵无声,连对面宋寒的笑声,也听不到了。 灵飞承受过凌迟的痛苦,也知道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的失去,心中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会有什么样的恐惧,真不知道这样的痛苦和恐惧,辰念生持续了多久。 在他的心中,辰念生就只是一个因瘦猴少年误入歧途的少女,虽然她为了练功,杀了不少蛮人,可在灵飞看来,这些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因为不管她做什么,灵飞总能为她找到开脱的借口。 辰念生就是这样一个人。 从他第一次见到她起,他就开始注意起那个腼腆内敛的少女,后来瘦猴少年死了,在这人情淡漠的孤雁峰中,是她给了灵飞仅有的一丝温柔,温柔的能将他融化。 灵飞在生死关头,也是辰念生不顾安危,救了他,是辰念生以自己今天这样的结局,让他好好的站在这里。 这一切的感情,都是刻在灵飞心中的。 悔恨,痛苦。 他还是来的太迟,还是没想到现实的残酷。 灵飞用手捂住了胸口,他的心从来没有像就今天这样疼过,这种疼痛,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捏着他的心脏,硬生生像是要将它扯出来一样。 “念生!” 他早已无力嘶吼,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轻轻吐出,顺带着,一口鲜血止不住的溢了出来。 戊方风早就见过辰念生,他知道灵飞与辰念生的关系,一看到辰念生时,他就暗道不好。 季春则是一阵的惊疑。 他顺着孤雁峰往下去看,那人的模样着实恐怖,虽然看不到她面上的神情,但也能够知道,这是一个少女,猜她的年纪应该与清芷相仿,原来宋寒早就抓到了灵飞的把柄。 灵飞细细的看着辰念生,看得他心惊肉跳,辰念生此刻正在昏迷,灵飞不忍将他打扰,口中低声喊着念生二字,好像生怕吵醒了她,让她再次承受这样的痛苦。 戊方风和季春防备着宋寒,眼下,这四人谁也没有动。 慢慢的,灵飞抬起了头,他红着一双湿润眼,将双手搭在剑柄之上。 “好徒弟,别动,她还没死呢,如果你想现在就想让她死,那你尽管来吧?” 季春和戊方风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已经占尽了优势,宋寒也命不久矣,了在这个时候,他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将灵飞打败了。 闻言,灵飞不敢妄动,宋寒又呵呵的笑起来了。 “本来老夫以为,你能够在我门下卧薪尝胆,又数次将我骗过,你前途不可限量,日后这天下,必有你的一席之地,可现在,你太让老夫失望了。要想成道,父母恩情,师尊之义,都可放弃,可你居然连最不起眼的男女之情都看不透,你此生,也就这般了!” 宋寒的话说的很对,不舍如何有得,灵鸿途若非无情,又如何能够成为剑圣,不过这些,灵飞偏偏就不在乎,他在乎的,就只有辰念生的性命。 他已经看出,宋寒在下面布下的这阵法,像是在吸取辰念生一身的鬼气真元,好似能将她的修为都剥夺出来。 通冥书功法,与元神关系密切,宋寒没有像是夸父长老一样的惊人神通,所以这阵法若是将辰念生实力剥夺,那她是必死无疑,这让灵飞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若是进,辰念生立即死,他若是退,辰念生也无非就是多活几日而已。 “你敢,要是他死了,那你也活不了!” 宋寒并未答话,只是阴恻恻的在笑。 “你这是抽魂之法?” 还是季春见多识广,看出来了门道。 “不愧是四金门掌门,连这也识得出来?” 季春听后,一阵心惊,因为他知道宋寒正在做什么,也知道宋寒的目的是什么。 “灵飞,你切不可被这老匹夫迷惑,这丫头,是如论如何都活不成了,拖延下去,只会让宋寒越来越厉害?” 灵飞盯着那烛台红光,他能从中感受到辰念生的气息。 季春的话,他如何能不明白,可是这样做,无异于是亲手杀了辰念生,他万万下不去手,要是能够有其他的办法就好了。 他的眼睛湿润,握着剑的五指也不似刚才那么紧,季春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剑意,也在萎靡下来。 剑意就是人意,人意不兴,剑气如何能强大。 宋寒很清楚,辰念生活不了几天了,虽然只剩一天,他的大计便可成功,现在看来,就是灵飞给他机会,季春和戊方风也不会给了。 就在灵飞纠结间,宋寒猛地跃到辰念生身侧,他行动极快,抬手捡起莲台上的那一团红色光芒,张口就吞入其中。 辰念生的血煞道统,至少有七八分被宋寒吞入,紧接着,在他的体内,有无数的血光正在散出。 季春最是机警,他闻到了幽冥的气息。 在宋寒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黑洞,洞中隐隐约约有绿光闪现。这股气息灵飞非常熟悉,它像是六道轮回恶鬼道。 “不好,这匹夫是在突破修为!” 季春率先发声到。 通冥书法决,名为通冥,这修为越高,对于幽冥的感悟也越多,从正阳到鬼魅一境,幽冥之门大开,经过幽冥气息的洗礼,才能真正步入鬼魅境界。 宋寒所做的正是这,到那时候,他修为一旦迈入鬼魅,圣人不出,他就是这天地间一等一的高手,他们三人,无一例外都要死在这里。 “哈哈哈,来吧!” 宋寒人已经看不到了,他正被幽冥气息包围,季春能够感觉到,他的气势正在加强,再这样下去,就没有机会了。 他望了一眼灵飞,已经冲杀上去了。 机会就这一次,要么生,要么死。 越阶剑气幻化万千,他身后密密麻麻的金色剑气开始凝结成了一柄。 季春双手不停的掐着剑诀,他细白的面皮上是青筋突起,肉眼能够看得到,他周身的经脉里面剑气涌动,像是要破体而出。 撕拉一下。 他上身的白色长袍被剑气化为粉碎,头上戴的那一方头巾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他的剑气,还在加强。 他身上的那件衣物,要是细细看去,上面有流光隐现,灵气波动。他身为四金门掌门,身上所穿,肯定不会和灵飞这般散人一样,是粗布所做,他的那是一件法宝。 “万剑为一!” 终于,他身后的剑合为一柄,向着宋寒斩去。 于此同时,戊方风拍了拍灵飞,之后他神情冷峻,口中哼了一声,顿时,有断骨撕肉的声音传来。 这一条汉子,居然活生生的将自己一臂撕下,他们的祭祀之法,献祭的血肉越强,则威力越大。 戊方风献祭了他的一条臂膀,以他青巫的能力,也足够发挥出最强大的实力。 他的身后,紧跟着出现了一道几十丈高的虚影。 虚影浑身火红,长眉长发,赤裸上身,手中正握着一根三叉大戟,脚下踩着两条同样火红的恶龙。 它那身上的烈焰,让冥河宗三峰上的那些个亭台楼阁燃起了熊熊大火,这正是上古祖巫中的火神相。 火神双手举起三叉大戟,几乎与季春剑招几乎同时,打向宋寒。 宋寒刚才就受伤不轻,这两人不顾自己生死,招式同时施展出来,足以灭杀宋寒。 第150章 剑三 狂风肆掠。 烈焰和剑气将宋寒湮灭在其中,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在这股能将宋寒毁灭的气息中,没有见到他的身形从中飞出的景象,戊方风和季春相互看了一眼。 宋寒受了那么重的伤,在加上这一击,他怕是活不成了吧。 灵飞注视着辰念生,她就那样静静的躺着,或许她已经没有鼻息了,因为这么大的动静,她还是在那里那么安然,那么无恙。 这是灵飞毕生的遗憾,上次匆匆一别,居然就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灵飞连对她,说上一句情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最少知道辰念生是爱着他的,可辰念生知道他如何想的吗? 还没有机会亲口说出来,她就已经走了。 灵飞好像已经被彻底的打败了,因为他连走近辰念生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他怕见到她那一副可怜的模样。 被宋寒抽魂之法折磨致死,她的鬼魄都消散殆尽了,已经彻底的活不过来了。 战斗还未落下帷幕,灵飞的敌人宋寒,也不会给他一个人伤心的时间。 忽然间,他感觉幽冥气息并未消散,刚想提醒戊方风和季春两人,却已经来不及了。 冥河大旗忽然在戊方风身前显现,戊方风心中大急,都战了这么久,这老贼的实力好像又变强了,不好,他修为快要突破了! 这是戊方风倒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冥河大旗携带万钧之势打在他的头顶,饶是他肉身强横,也撑不住,他七窍流血,直挺挺的倒栽下去。 天地间的火神祝融一下子消失了,他巨大的身躯顺着孤雁峰一路滚,一路砸,最后消失在黑夜当中了。 宋寒两手准备,戊方风尚且如此,季春更是不好受了。 他刚才用出了一身的力道,他的身形早已摇摇欲坠,自己都快要支撑不住了,他的法宝刚才被剑气损伤,肉身又不如戊方风那般强悍,当血河缠绕住他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反抗力气,任凭这血河侵蚀他的身体。 季春艰难的深处一只手,指着灵飞,他笑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灵飞岂能在这样颓败下去,他看的清楚,季春口中说的分明是我不怪你这几个字。 三人中戊方风生死不明,季春岌岌可危,能够一战之力的,就只剩下灵飞了。 宋寒还隐藏在鬼气当中,冥界的气息已经到了顶峰,这说明这用不了多久,宋寒就能正式步入魅灵了。 灵飞最后看了一眼辰念生,是戊方风和季春的惨状,让他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 辰念生已经彻底死绝了,她的尸体就在灵飞脚下,她活着的时候,肯定不愿意见到灵飞死在宋寒手中,所以灵飞不能死。 大阵抽走了辰念生最后一丝道统,她的血肉开始了消散,就像是破碎的琉璃一样,那样一片一片的,随风而逝。 这天道,真是什么都不留给灵飞了。 别了,念生! 一滴眼泪自他面颊划过,这滴真情之泪不易消散,往下落,像是要落到辰念生身上,不想却被一阵大风一吹,落在了沙子当中。 灵飞不再去看她,而是望着那幽冥气息浓厚之处。 长空在手,气提丹田,意在胸中。 他的眼睛闭上了,剑三无比清晰的在灵飞脑海当中显现,这一次,所有的细节他都看的清清楚楚,好像他在这一刻里,已经将这一剑完全掌握了一样。 他在来的时候,对这剑招始终是看得到,摸不透,有种模糊不清的感觉,此刻,他终于悟到了。 无名剑诀,剑一剑二招式,说的是剑修体内的运气法门,只要这体内剑气雄厚,法门得当,这剑一剑二招式,就能够发挥出强悍的杀伤力。而这第三剑的奥义,句句不离一个死字,刚才灵飞在生与死的抉择间,终于明白这剑三的奥义。 与其说这剑三是剑招,倒不如说是法门,一剑向死犹生的法门。 起风了。 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的季春。感受到了一股剑气正在蓬勃往上,灵飞又站起来了。 他手中握剑,闭着双眼,好似闲庭信步一样,慢慢的朝着宋寒走了过去。 看似轻松,只有他灵飞自己知道,他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这剑招的威力,不是他的修为所能够承受的。 体内剑元强横,恶鬼道势危,不过这次略微有些不同,他体内的佛家法门,正与恶鬼道一起,共同抵御剑元。 怎奈佛家修为微弱,地魂的消散的速度又一次加快,灵飞吸收了这么多的鬼气,还是改变不了他奔向死亡速度。 剑元强盛的很快,或许他的寿命,只能让他走到宋寒跟前,只能刺出那剑,就也足够了。 欲令别人死亡,必先要自己承受死亡,这就是剑三的奥义。 灵飞所走过的地方,一道道的狂风,变得犹如剑气一样锋利,他所接触的所有一切,都因为受他剑气的影响,开始变得锋利起来。 慢慢的,灵飞即将走道宋寒跟前,只见他长剑一指,忽然刮起了一道剑风,隐现在里面的宋寒身形显现出来。 他的模样,也极为凄惨。 刚才他只是断了一条腿,现在他只剩下了一只手臂,头上天灵盖也不知道是被剑气,还是火神的三叉大戟削掉了一半。 宋寒藏在这里面,是因为他想装神弄鬼,拖延时间。他需要时间,他的突破到了关键时刻,浑身的伤势他也不在乎,一旦突破,这一切都可以恢复过来。 现在,灵飞正站在他的面前,他知道,机会已经没多少了。 “好徒儿,为师就差那么一点儿时间,就那么一点儿,你可来的正是时候。” 他的声音嘶哑,神情止不住的落寞,就像是一个即将知道自己死亡的老人,安详却又不甘。 “我就喜欢看你这幅模样,可惜,我不能好好的折磨你,只能将你一剑杀了。” 那边的幽冥气息还在不停的涌向宋寒,刚才他正是借助了这幽冥气息的的力道,才躲过了戊方风和季春的招式。 他虽然看起来已经是这幅模样了,可他一边在消耗元气,一边也因这幽冥气息在恢复创伤,所以他还有一战之力。 灵飞的头发变得花白,剑势已经到了顶点,他不会再给宋寒任何的机会了。 他出剑了。 这一剑没有剑一风云变化的风采,也没有剑二虚空聚剑的气度,剑三就这样平平淡淡,随灵飞化作一道剑芒,直直朝着宋寒丹田刺去。 宋寒松开的季春,御使血河来挡,血河如同一块布匹,被长空从中斩断,宋寒再用大旗去还击,大旗抵不住剑气的锋芒,直落下去,插在孤雁峰上,冥河二字,迎风招展。 他就只剩下了鬼刃,可现在连鬼刃都没时间给他施展了。 鬼刃从他身后还未翻到身前,他两个眼球忽然爆出,口中鲜血四溢。 灵飞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这幅瘦小的身躯,而长空,正在他的丹田中。 剑三是由生到死的剑,剑气侵入宋寒体内的瞬间,他这幅躯体,就被剑气破坏殆尽,就连鬼魄也受伤不轻。 先坏人肉身,再收其鬼魄,正是灵飞的拿手好戏。 天空之上,鬼魅显现。 第151章 杀师 灵飞地魂消散过快,寿元不多。 宋寒两千多年半步魅灵的修为,真要算起来,就只比魅灵境彦泾差上一些。宋寒血肉俱在,一身的鬼气真元,灵府鬼魄在灵飞摄元功下,涌向灵飞丹田。 这一刻,灵飞的灵魂之力,丹田的恶鬼道都在快速的恢复当中,有了这股强悍的鬼气,恶鬼道一阵雀跃,又有了崛起的势头。 宋寒未死,他正一脸狰狞的看着灵飞。 “老夫一直都是小看了你了,今日就将这两年多年的修为全部给你,又有何妨。” 说罢,宋寒用力,他竟也不需要灵飞的摄元功来吸取,主动的将一身体内的真元迅速向灵飞体内度去。 灵飞招式再厉害,奇遇再多,他也只是区区鬼魄而已,若非宋寒刚才受伤不轻,又岂能会被灵飞所伤,现在他将一身的鬼气都传给灵飞,就是要他这经脉丹田再也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这正合了灵飞的意。 宋寒两只手死死的抓住灵飞,他的面上是死之前最后的癫狂,可能因为用力过多,他的嘴巴都开始扭曲了。 难道有人这么主动,灵飞也不会客气,摄元功全力施为。 时间慢慢过去,两人这样僵持了许久,宋寒越来越发现不对了,他丹田枯竭,一身的修为已经快要所剩无几,灵飞却是没有流露出任何不适的神情,他的身体,就好似一个无底洞。 这摄元功可比鬼刃之法神异多了,鬼刃之法到了鬼魄之后,作用越来越小,可这摄元功能将宋寒的功法全部吸入,为灵飞所用。 若是对通冥书没有领悟,这种修炼方式,就是揠苗助长,况且宋寒体内鬼气之盛,别说一个灵飞,就是再有几百人,也未必能容得下。 “你……你……” 宋寒大惊失色。 他能在这个风云突变的时代里活了两千多年,肯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灵飞三人打来,他步步为营,后手层出不穷,可谓是用心良苦。可面对灵飞,他总是失策,当然也没有人会想到,灵飞会有这样的际遇, 现在,灵飞连这最后的机会也不给他了。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灵飞神情冷冰,语气机械,他没有大仇得报之后的喜悦,也没有辰念生死后的那种悲痛,痛得太深,是会让人麻木的。 “这是因为恶鬼道是在你心中,在幽冥地府,但对我来说,它就在我丹田。” 灵飞说完这句,再也不去看他,只顾抬头望着冥界气息发出的地方。 他的头发开始慢慢的变黑,又恢复成了一个少年人的模样的,宋寒所剩时间不多了。 这时候,天空之上的鬼魅摄元功施展出来,居然狂妄的想要吸取这冥界的气息。 宋寒始终不明白他说的话,恶鬼道在他体内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看到本该属于他的幽冥之气,通过鬼魅都进入了灵飞的体内。 灵飞的身体,正冒着幽微的绿光,这正是六道轮回恶鬼道的气息。 幽冥气息是天道所化,非人力能修,它们一入灵飞体内,丹田恶鬼道一直在变大,鬼气一直在上涨。 不到半晌,运转不休的恶鬼道,已经沾染了一丝绿色,灵飞的身体仿佛置身于温床,一阵舒畅,好像这才是他所想要的。 他的道统显出,正在当空演化。 宋寒到这个时候才看的明白,灵飞原来也是身负道统,而这道统就是恶鬼道,恶鬼道是天道所化,灵飞此举,难道人力可胜天吗? 当初他只是将灵飞的修为境界看的明明白白,却没有注意到,那个当初连通冥书功法都没有的弟子,现在居然能够展现出这样的奇观,纵观历史长河,哪有这样的事情? 宋寒只觉得是他自己是在养虎为患。 孤雁峰已经是满目狼藉,隐藏在山涧里面的孟起弄得灰头土脸。 “你没见到那灵飞正在恢复实力,你还不出手吗?” 大战尘埃落定,孟起见厄冲还没有动静,他等的有些着急了。 “你说的不错,可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幽冥之气在变强,他若是越强,对我也越有利,要是出手早了,会将这幽冥之门过早的关闭,这样难得的机会,还是不要浪费了!” 这不男不女的声音听起来满是兴奋,从大战一开始,他们就藏在这里,现在要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那你就不怕他实力恢复了,反而将你灭杀?” 以孟起所见,灵飞手段层出不穷,他实在是放不下心来。 “嘻嘻,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老头了,是他害死了那少女,那小子的心智定然会因为那少女而乱,我正好可以用此来对付他,所以他修为越强,对我越有利,你就准备好做你的冥河宗掌门吧。” 宋寒的冥河大旗跌落的地方,就在他们两人的不远处,孟起望着大旗,心中好一阵火热,它不仅是一见厉害的法宝,也更是冥河宗的令旗。 “一会儿我制住那小子,你就趁机去杀了那另外两人。” 孟起又望了望在戊方风旁边疗伤的季春,缩了缩脖子。 “还是算了,我安心等你,这样也好支援你。” 厄冲知道他的秉性,说这话,就是故意让孟起难堪。 这时候,宋寒已经彻底化成了一具干尸。 门下弟子终日吸人精血,自己也将死于此法之下。 他死前面目狰狞,死后这模样也不好看了,只见他双手还是作出了紧抓灵飞的姿态,嘴巴扭曲。 宋寒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灵飞丹田恶鬼在持续变强,他体内的鬼气真元的雄厚程度,已经超过了剑元,以前他的体内恶鬼道所蕴含的是鬼气,而现在多了几分冥界气息,本该在魅灵境才能掌握的气息,被灵飞阴差阳错的得到了,他再也不会受到这寿元的限制了。 天道察觉到宋寒的死亡,冥界之门已经关上,鬼魅也被灵飞收到灵府当中。 经此一战,他的鬼道修为,快要到了可以突破的时候,怎奈他现在没有正阳卷的通冥书,所以只能将修为暂时压制下来。 宋寒都已经死了,他也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这修为就先这样吧,道可以自己领悟,可要是能够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取得更大的进步,等有机会,得到通冥书法决,再修炼吧。 戊方风和季春还活着,戊方风昏迷过去了,季春还好,他能运转真元,慢慢的恢复体力。 辰念生已经彻底的消散了,她曾经躺过的地方,就只剩下几根空荡荡的铁链子。 灵飞走到铁链旁边,将手放在上面轻轻摩挲,他想从那上面感受到辰念生留下的气息,她是走的这样彻底,铁链已经冰凉冰凉的,连一丝温度也不给灵飞留下。 灵飞就这样呆立在原地。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道淡淡绿雾,正慢慢的飘向灵飞。 厄冲正是选了好时机,灵飞心神不宁,辰念生就是他的弱点。 咦,怎么还会有幽冥的气息? 灵飞心情沉重,但对外界还是有些许的防备的。 忽然,他神情一滞,脑中一阵刺痛。 第152章 水月 他忽然发觉,在他的脑中,多了一道意识,正在影响着他。 灵飞狐疑,他已经确信,宋寒死的是不能再死了,这里有没有其他人,是谁能够影响他的意志呢? 他从这股气息当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这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是那长眉恶鬼。 灵飞忽然想到,月姝死后,他被这长眉恶鬼伤过一次,这股气和那天的一模一样。 他虽然不知道这死灵之法是何物,但也见过被恶鬼附身的人是什么模样,现在这恶鬼,是看上他这副身体了。 莫名的,灵飞的大脑像是针扎一样疼痛,痛得他几欲丢弃长剑,长眉恶鬼的这种攻击是无形的,让他根本就无从防备。 疼痛加剧,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脑海中越来越昏沉,像是要睡着一样。 不,这不是在睡着,而是在死亡,不过这次死亡的,就只是他的意识而已。 灵飞若不是历经艰难,怎么会活到现在,若不是咬牙忍受下了那凌迟一痛,又怎么会有这后来的一切,若是他心智不够坚毅,又怎么能仅用三年就杀了宋寒,灭了冥河宗。 不,他就算不想活,也不能让恶鬼得逞。 一个剑客的剑意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灵飞的意志不容毁灭。 在他的脑海中,像是有一柄长剑出现,长剑锋芒必露,足以斩杀一切鬼魅魍魉。 他想到了许多,他想到了他不能就这样死,他想到我思故我在,他的神志慢慢的清醒起来。 不知道那长眉恶鬼使了什么法门,这一刻,灵飞能够与之相抗了。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消失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灵飞感觉到他周身恢复了正常,那股气气息消失了,也不知道长眉恶鬼是死了,还是逃掉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下方的戊方风和季春两人。 时间过得不慢,已经是正午了。 季春还在疗伤,戊方风还未醒来,他面色苍白,满身灰尘的躺在季春不远处,看他那血淋淋的手臂,模样着实惨烈。 灵飞心中不忍,若不是他犹豫了,戊方风岂能这样,不过,若是没有他们二人将宋寒再次重伤,以他的修为只凭剑三,还是杀不死一个半步鬼魅高手的,毕竟这实力相差太多了。 他没有打扰他们两人,只想继续找找是否有辰念生留下的痕迹,可他忽然感觉到入手处居然是一片温暖,低头一看,居然是辰念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出现在了铁链上面! 她虽然衣衫褴褛,可皮肤红润,丝毫看不到有失血过多的痕迹,她此时正躺在铁链上面,铁链也没有从她身体穿过,仿佛刚才的那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她是那样的恬静可人。 眼前的景象虽然是灵飞最想见到的,但他还是一阵疑惑,明明亲眼看到辰念生烟消云散,怎么这一转念间,她就好好的躺在这里呢,莫非这又是那长眉恶鬼在作怪? 灵飞不放心,又细细的探查了一下,还是丝毫感觉不到长眉恶鬼的气息,而辰念生除了鼻息衰弱之外,没有丝毫的异常。 她体内的血煞道统还是那样的熟悉,还是那样的独一无二,灵飞已经能够确信,这正是辰念生的气息。 只是这人死不能复生,亲眼看着她鬼魄都消散了,她又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这灵飞想不明白了。 或许辰念生是太虚弱了,她都在这里躺了一个时辰了,还不见醒来,灵飞就这样静静的看了她一个时辰。 是季春先恢复过来,他理了理身上破乱不堪的衣衫,向着灵飞那里走去。 “季春掌门,这伤势都好些了吗?” 灵飞看他的面色恢复,气息也匀称了不少,心中愧疚少了许多。 “无需介怀,我好多了,宋寒这老匹夫,终于是死了,死在了你的手中。” 季春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也是静静的看着辰念生。 灵飞看他对于辰念生死而复生的事情,没有丝毫的起疑,心中有些不解。 “季春掌门可识得这阵法?” 季春单手拂须,顺着这里走了一圈。 “不错,我曾听五行宗的师门长辈说起过,这阵法名为抽魂,是恶鬼道刑堂对付犯人的法门,你或许还不知道,宋寒之前是恶鬼道刑堂长老,说是长老,其实就是刽子手而已,这抽魂之法,不仅能让一个人忍受灵魂被凌迟的痛苦,更是能够剥夺他一身的修为道基,这少女,的确很不幸了!” 听到他说这些,灵飞的眼睛又一次止不住的湿润了,灵魂上的凌迟,辰念生该是遭受了多大的罪过。 “宋寒是想将这少女的一身道统剥夺,在关键时刻,刚好被你阻拦,这少女就回来了,其实之前他根本就没死,而是被这阵法吸入,所以你会看到她的元神和肉身都在消散,后来在关键时刻,你杀了宋寒,这少女也就回来了。她现在是神魂受损,需要静养许久才能恢复过来,修为可能再也止步不前了。” 季春的面上,都是对这个少女修为的惋惜,而灵飞听后是一脸的喜悦,只要辰念生能够活着,有没有修为就不重要了。 “此话当真?” “如若不然,你以为她能凭空出现吗?” 季春面色一正。 顿时,灵飞心头涌上一种劫后余生的欢喜,老天偏偏在他绝望的时候,给了他希望。 辰念生又躺了一天一夜,灵飞将她放到一个舒适的位子,就这样痴痴的看着她。 季春在那具干尸上面找到了剑圣图,以门中有事为由,率先离开了,他现在心愿一了,下次再见面时,他的修为不知道到了何种地步。 戊方风也醒过来了,他比季春还要虚弱一些,可他也有事情,宋寒一死,他就要重整戊方国了。 这是夸父族长给他的重任,也是他逃回无尽之城没有被赐死的原因之一了。 七十七国,七十七城,共同组成了拱卫无尽森林的大阵,少一城一国都不行,他陪伴了灵飞一会儿,两人说了半天话,也离开了。 走的时候,他笑着说,灵飞下次再去戊方国的时候,戊方国的王妃就会是槿妃,他要将她夺回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灵飞接连守护了辰念生七天七夜,她终于醒过来了。 “灵飞哥哥!” 少女的眼神又惊又喜,又有些迷离,可能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吧。 灵飞认得,这正是他熟悉的眸子,他二话不说,将她涌入怀中,这次抱的很紧,将心贴的很近 “念生,我要你再也不要离开我,我要娶你!” …… 夕阳西下,这两人走在去往西州州府的路上,他们两人就像是两个晚间散步的恋人,手拉着手。 “灵飞哥哥,你说见了伯父,他会喜欢我吗?” 辰念生还很害羞,因为几个时辰前,她还以为她是灵飞的妹妹,现在却是恋人,不,是未婚妻。 “会的,你会是个大大的惊喜,我们就在西州成亲,之后不再分离。” 灵飞笑的像蜜一样。 “那成了亲去做什么?” 辰念生一跃,就跳到了灵飞背上,面上满是一副小女儿撒娇的姿态。 “你想去做什么?” “我呀,灵飞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这天下哪里没有人畜园,没有恶鬼道。” 两人耳鬓厮磨,情意浓浓。 孟起躲在山涧不敢动弹。 也不知道厄冲进展怎么样呢,这都两个时辰了,灵飞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季春的身上剑气隐现,想到被他追杀的经历,孟起就一阵胆寒,受伤的季春,也不是他能应付的。 第153章 梦乡 这段时日,是灵飞有史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他不觉得孤独了。 两人也不着急,他们一边走,一边戏耍,这都走了十几日了,两人离西州城还是有不远的距离。 原来这天下间,也像是灵飞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凡俗中的人,脱离了修道界的干扰,在大秦的治下,他们没有再被任何人奴役,他们不再是任何宗门的人畜,他们就只是大秦的子民。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地之上,阡陌纵横,黔首往来于此,好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一路所过城池,也俱是繁华,来往商贾,络绎不绝,每个人面上都是一脸的满足,没有欺行霸市,没有当街杀人,更没有鬼刃之法,鼎炉之法。 这一切都是灵飞心中想要的,他希望能够活在这样一片土地中,没想到出了大漠,过了灵鹿,就已经实现了。 美的就好像是在梦中。 季春对战宋寒那最后一击,是强行用出,对他体内经脉丹田损伤极大,后来又被血河所伤,这都过了几个时辰了,他才是将体内的冥河鬼气逼了出去,恢复了些许的气力,这经脉的神通,就需要慢慢修养了。 刚才有灵飞在,有他护法,季春可以肆无忌惮的恢复真元,可现在灵飞就这样静静的站了这么久,像根木头一样没有动过,这不像是个活人,这令他不得不疑惑。 季春缓缓睁开眼睛,发现一旁的戊方风也正盯着灵飞,神情是一样的疑惑。 “你醒来多久呢?” “刚刚,灵飞这样多久呢?” “好像宋寒死后,就一直这样。” 戊方风顺着季春所指的方向看去,宋寒的那具干尸,就好像是一道不朽的丰碑,正立在孤雁峰的尖尖上边。 他一醒来,还喊了一声灵飞,可他却像是听不到一样,毫无动静,戊方风与灵飞一起时日不短,也从来没有见灵飞这样异常。 他的伤势很重,全赖他的肉身强悍,才不影响他的行动,戊方风爬起来走到灵飞身旁,细细一看,神色凝重。 巫法一道,强在灵魂造诣,他发觉出了灵飞体内的不对劲。 “不好,他被人夺舍了,难道是那老贼所做?” 季春听他这样说,再也坐不住了,也赶忙过去一瞧。 “这不可能,宋寒在灵飞剑下魂飞魄散,这我确信无疑,夺舍他的另有其人,而且我觉得,是恶鬼道弟子所为,因为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 经季春这样一提醒,戊方风也感觉到这股气息的熟悉,这让他想到了那长眉恶鬼。 “我知道它是谁了,它根本不是人,而是从阴曹来的恶灵,这等恶灵,最会蛊惑人的心智,灵飞现在这个关头,恐怕已经被他所控了。” 恶灵。 季春对此也有了解,他心中一阵的惊骇。 这等蛊惑人心智的法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和戊方风这点外力,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的,若是再过一会儿,灵飞神识彻底被那恶灵所控制,那到时候他和戊方风就麻烦了。 “有没有办法?” “办法吗是有,恐怕来不及了。” 戊方风看着西方。 季春不知道,他说的是无尽之城中的大巫。 就在两人说话间,灵飞的眼神忽然睁开了,里面正冒着绿光,面孔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可眼神早已不一样了。 与其说他是灵飞,倒不如说他是厄冲。 戊方风和季春两人不约而同的往后退去,他们身形还未定住,一道鬼刃就朝着他们打来。 长眉恶鬼占据的是灵飞的身体,和他体内的恶鬼道,他不能够控制灵飞的思想,所以他也无法掌握灵飞的剑道。 藏在山涧中的孟起心中一喜,终于是有动静了,双方这胜负还没有分出来,他还是谨慎的蹲在山涧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真正的灵飞正在一座小城当中,与辰念生两人闹的欢快。 他的身后还有那柄长剑,这外界一动起手来,他忽然心生感应,顿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想要悲伤,却不知道从何而起。 但转而一看,辰念生正笑靥如花的望着他,少女的温柔能让人忘掉诸多的烦恼,还能有什么东西能比这重要呢。 这座小城中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城中一条笔直的街道上铺满了青石板,两侧的酒肆茶楼,旗号高悬。贩夫走卒叫卖的声嘈嘈杂杂,灵鹿城每逢初一十五,到了赶集的时候,就会是这样一幅盛况。 各种不知名的美食,灵飞与辰念生正吃得欢快,常说修道之人要清心寡欲,现在灵飞早就将修为丢到一边去了,哪还顾得上这些。 那边,戊方风和季春两人受伤不轻,他们完全不是厄冲之敌,此刻,他们正是命悬一线。 谁人能够想到,他们九死一生战死了宋寒,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最后落得个死在灵飞手中的结局。 他们两人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都已跌倒在地,厄冲正驱使着鬼刃,慢慢的朝他们走来,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死亡已经是一瞬间的事情了。 季春看着走来的灵飞,面颊上的长长的血痕,也难掩他眼中的笑意,世事难料,他刚刚劫后余生,就又要直面死亡了。 戊方风从不妥协,他一直大声喊着辰念生这三个字,因为灵飞最在意的,就是这三个字,他不知道的是,厄冲也正是利用了这三个字。 在小城中的灵飞摸出了一个铜板,递给卖糖葫芦的老者,老者刚要伸手接住,他却忽然不动了。 整个街道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时间好像在此定格,就连辰念生也不例外,她正是一副甜甜的笑容贴着灵飞。 时间静止。 灵飞猛然一惊,天下之大,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有这样的法门,时间如水,泼出难收,就连修为惊人的夸父族长,也不会有这样的本事吧,这到底是谁呢? 他举目四望,风是静止的,树是静止的,整个城中,就只有他可以活动,看来这人是冲着他来的,灵飞连抽剑的想法也没有,因为这样的人,要想杀他轻而易举。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任何动静。 灵飞抱起辰念生,掀开人群,慢慢的朝前面挤去。 眼前一条碧绿的小河引起了他的注意,小河上面一叶扁舟,扁舟上面,站立这一白衣人。 那人的衣服,白的没有其他任何颜色,长长的头发上面扎着的,也是两根白丝带,他身姿挺拔,就好像一柄剑一样立在那里,他的气势,足以遮天。 灵飞越看越觉得他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白衣人的衣服像是被风吹拂一样,不停的飘动。 第154章 远祖 孟起大喜过望,他灵飞手段就是再多,还是着了厄冲的道。 他的心终于是安定下来了,他已经站起来要出去采摘胜利的果实了。 此时,戊方风和季春命悬一线,厄冲的鬼刃步步逼近,只需要一下,他们两人就和那宋寒一样,化作干尸了。 不知为何,厄冲突然不动了,季春都已经是闻到了鬼刃上面的血腥味,鬼刃就这样横在他的身前,再也不近前一寸。 季春睁开眼睛,和戊方风相互对视了一眼。 灵飞的这幅躯体,在这一刻也好像冻结了一样。 见此,孟起心中一慌,又连忙蹲了下,他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慢了一步,灵飞的躯体忽然不动了,说明厄冲的进展受阻,要是冒冒失失的出去,指不定会有什么结果呢。 小城那叶扁舟上,白衣人缓缓转过身形。 他的一举一动,面容身形,与剑圣图上所画的人一模一样,应该说他还要比剑圣图上面的逼真,因为他就是真正的无情剑圣灵鸿途。 剑圣剑眉星目,神情冷淡,这幅面容,也生的是剑气逼人。 他这个人,放弃了七情六欲,他就是为剑而生的,在他的身上,早已看不到任何的烟火气息,他人就是一柄剑,那一柄剑也就是他整个人。 剑圣是被始皇帝所杀,始皇帝是何人,天底下能被他杀过一次的人,怎么又活了过来。 “你……你是……远祖?” 灵飞有些迟疑,他不知剑圣是怎么出现在这小城中的,也不知剑圣是完整的剑圣,还像是那封血十绝阵一样,只是他的一缕神识呢。 他出现的实在太突然了,直接将这段平静而又甜蜜的时光打破,无名剑诀有令时间静止能力吗? “不错,我是你的远祖灵鸿途,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怎么还活着,对吧?” 剑圣说话了,他的眸子中时时刻刻,都是剑意燃烧,语气却又温和无比,让人听了从耳朵舒服到心里。 “晜孙灵飞拜见远祖,还请远祖为晜孙解惑?” 灵飞确认了他的身份,顿时松了一口气。 “时间静止不是人力所能够掌握的,这里的一切都能静止,是因为你我不在现实中,而是在你的神识世界里,你好好睁开眼睛看看,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剑圣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灵飞身旁的辰念生。 这话初听起来,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神识世界,这怎么可能,难道这段时光都是假的? 不,都是真的,辰念生也是真的,可为什么这城池中的时间,能够定格下来,是谁让这时间停止呢。 远祖岂能骗他? 这对于灵飞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脑中一片混乱,呆立了许多。 长眉恶鬼,对的,就是他。 灵飞也很奇怪,那长眉恶鬼怎么就轻易的离开他的身体,原来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而是自己着了他的道了,神魂被他影响。 是啊,辰念生死都死了,亲眼看着她魂飞魄散的,又怎么能够活过来呢?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够解释的清这一切,灵飞出了一身冷汗,他痴痴的看了一眼怀中的辰念生,将她慢慢的放下。 这里的这一切都能够定格,这一切出现的那么完美,不管是城外的阡陌纵横,还是城内的贩夫走卒,都完美的附和了他心中的憧憬,一切都那么的如他的心意。 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象,都是虚无的,所以时间才能够被定格,幻象是根据他的心境建造,这里的一切,都完美的符合了他心中对于美好的憧憬。 辰念生也被定格了,她也是灵飞心中美好的憧憬,之前与她的亲亲我我都是灵飞的憧憬而已。 这一下子,他全都明白了。 这段时日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他陷入这种臆想当中,不能自拔,若非远祖突然间的出现,他还会一直按照他心中的想法,将这段生命延续下去。 灵飞沉浸在自己编造的世界里,他的那副肉身,就能顺利的被长眉恶鬼控制,在现实世界里,就再也没有灵飞这个人了。 他伸手摸了摸辰念生的脸颊,纵有不舍,也不能自己骗自己。 这时候,在灵飞的身旁,好像起了一阵涟漪,他四周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辰念生消失了,河流扁舟消失了,甚至整个小城都消失了,入眼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只留下了剑圣和灵飞。 刚才那一切的幻象,都是以灵飞的憧憬为基础,现在憧憬没了,这一切就都消散了。 “看来你也不算太笨,将这一切都想的明明白白。” 灵飞心中一阵失落,他甚至觉得,宁愿沉浸在这梦中,也不想面对现实。 “晜孙多谢远祖,不知远祖为何在这里现身?” 他沉吟了一会,将心思放到剑圣身上来了,既然这里他的神识,那剑圣为何又在这里。 “其实我一直就在你身旁,你所认为的那长空剑灵就是我,若不是你这次被恶灵所惑,我根本就不会现身,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我都告诉你。 当年我知道必定会死在嬴政手中,所以我早作打算,将元神一分为三,一道封印在封血十绝阵中,这你是见过的,一道战死在圣教总坛,骗过始皇帝,还有一道藏在这长空剑中,做了剑灵。 第一次,你差点被嬴政帝策灭杀,是我用剑气破了帝威,提升了你的实力,第二次你差点被封血十绝阵磨灭神魂,是我那一道元神出现,将那几人打退,将你卷入长空剑内,只是我没想到,我们随剑一同入了酆都鬼城。 第三次,你被彦泾那小厮吞噬的只剩下人魂和天魂,是我灭杀了他,帮你重塑三魂,当时你三魂还不稳定,我只好以我剑意入你人魂,这次又有意外,没想到你居然因此成就了剑元,之后我便在你天魂之中。” 剑圣缓步走来,口中缓缓道出。 灵飞原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的际遇,原来这天底下,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所有的都是远祖在帮他了,这次也要不是因为远祖,他怕是都醒不过来了。 “晜孙谢过远祖,能有今朝,全赖远祖提携!” 灵飞再次拜倒。 剑圣见此,面色如常,好似无动于衷。 “你不用谢我,我所做这一切都是为我自己,就好像世人都以为我灵鸿途弃了灵家一脉,是为了保存子嗣血脉,其实我是为了掩人耳目,让这长空剑永远跟在灵家血脉身旁。 你也知道,修道之人,若是元神受损,则大道无期,当年我为了能活下来,将元神一分为三,现在活下来的这道元神不全,我也无法夺舍重生,所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要是有一位身怀灵家血脉,又步入剑元修为的子孙,我就能借助他血脉之力,无名剑诀之功,夺舍复活。 我布下剑域,令蔑虎传功,所以你修习了无名剑诀,你现在没有剑元的境界,但丹田已有剑元,时机虽然是早了一些,但这恶灵逼得我不得不现在出手。” 剑圣话语,极难感受到情感的存在,他好像就只是在将这一件事情复述清楚而已。 灵飞连忙退了几步,一股寒意从脚底到了心底。 远祖和那长眉恶鬼又有什么区别,所图还不是他这幅肉身,要是被远祖占据,他可不就彻底死了。 他对于远祖的感情,说来也复杂。 他年幼时,听着远祖的神话长大,后面发现灵鹿剑诀是残决,开始怀疑远祖威名的真假,后来远祖将精血留在封血十绝阵中,让他饱受凌迟之苦,他心中对这个远祖就只剩下了恨意。 入了孤雁峰后,以为远祖舍弃灵家一脉,是为了保全他们不受大秦的镇压,开始理解他的苦心。 蔑虎出现,更是让他传承了无名剑诀,他对于远祖又有了些许的好感,就在刚刚,灵飞海对他怀有感激之情,现在就只剩下了寒心。 一人若是只为了纯粹的目的而活着,不受任何情感的羁绊,哪怕情亲,那这个就是无情之人,剑圣正是如此。 他的大道,才是他心中唯一。 “所以你我之间,就只能不死不休了,是吧?” 灵飞施展我思故我在,体内凌天剑诀爆发。 对方是他远祖,他也不能束手就擒,他要是这么容易死的话,早就死了好几回了。 第155章 五问 凌天剑诀的气息,与无名剑诀迥然不同。 剑圣藏在灵飞天魂当中,灵飞的所作所为,他也俱是看在眼中,灵飞对付他,使出他不怎么熟悉的凌天剑诀,是最好的选择了。 “不得不说,你的剑意足以问鼎圣人,你我相隔六代,可也俱灵家之人,如何能用不死不休来形容。 我借助了你这幅躯体,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想做的,我帮你做了,你想杀魏立那小厮,我也帮你杀了,这有什么不同。 你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换做是我的话,我不会拖延那么久才让宋寒死,最起码我从一开始就不会上了魏立的当,灵剑山庄也不会满门灭绝,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喜欢的那姑娘,他也不会死。 你我都是灵家的人,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管以后活着的是灵飞还是灵鸿途,无名剑诀和灵家的光辉也会让世人皆知的,我占了你的躯体,施展出比你强大百倍的剑诀,众人也都会以为是你灵飞天资卓越,而不是我,这些名利也都是你的。 你最少有三次性命之危,那三次都是我救了你,其实你应该早就死了才对,是我让你才活了这么久,我不贪心,用你三次活过来的机会换你这幅肉身,对于你来说很公平,不对,算上现在是四次,这副肉身我也不是从我晜孙手中躲来的,而是从死灵手中夺来的,不是吗?” 剑圣慢慢踱步,慢慢诉说。 这一切都被他说得那么的轻巧,咋一听起来,他的逻辑也是那样的严丝合缝,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 灵飞已经彻底不将他当作远祖了,只将他当作了一个陌生人,他这样的人,事事都以自我为中心,做事全是从他的角度去出发,他以此将自己的处事逻辑都提炼的完美无缺,他只在乎他的剑。 灵飞无意与他去争论这些,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哈哈,说的真精彩,可我就是不想死。” “没人让你去死,因为活着的还会是你,将来扬名的也会是你灵飞。” 剑圣显得颇有耐心,他总是用温和的语气,在谆谆教导。 灵飞将手放到身后,摸出了上空,一阵大笑。 “连五岁孩童都知道的道理,和你却说不明白,剑圣二字,本来你不配,可配上无情二字,倒也贴合你了!” 这一骂,让剑圣动了真火。 白茫茫的四周,一柄柄小剑正在凝聚,所有的剑尖都对准灵飞,剑鸣铿锵,剑圣一怒,天下万物皆可为剑。 灵飞感觉到了惊人的剑意。 他好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烛火,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剑气所化的狂风熄灭,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散发出的光芒。 烛火幽微,却也存在。 他不惧剑圣锋芒,手中的剑,依旧出鞘。 “至圣出世,我一身白骨,承受人间至痛,我可曾认命? 长空剑内,我三魂去二,彦泾即将得逞,我可曾服输? 孤雁峰中,我认贼为师,宋寒屡次杀机,我卧薪尝胆,可曾放弃? 无尽森林,我被戾气所侵,人性丧失即将化作凶兽,我咬定青山,可曾妥协? 戊方王城,我中了埋伏,只差一线就被宋寒所杀,我弃圣图,不畏性命,穷其一身之力,将宋寒吓退,可曾有过胆怯?” 灵飞目呲欲裂,大声五问,问的剑圣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的剑意随着他的怒火一路高涨,一柄巨型在他身后,抵抗着四周的剑气。 想想他在而立之年,家族崩坏,九死一生走到今日,运气不可否认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他的品格。 “我在酆都绝境中,没想生死之事,只顾参悟六道轮回,在锁龙深渊中,悟出佛法,师尊静娴神志以复明,更是在宋寒的眼皮底下学了这无名剑诀,差点被他所杀。 现在我身负鬼剑佛三家法门,普天之下,从古至今,谁人有我这般道基,那么多想我死的人,都没有将我杀死,所以我一定要活着。” 这一刻,灵飞终于将他心中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自豪都宣泄出来。 剑意就是人意,人意强大,剑气再次上涨。 辰念生的死后,他低迷沉沦,现在剑圣逼迫,反而让他树立起了更加强大的信念。 天门道人还没有死,他还要完成辰念生的心愿,让这天底下,再也没有辰念生和瘦猴少年这样的可怜人。 灵飞说完,剑圣沉默,他能感觉到灵飞对于生的渴望。 活着这两个字,他听着熟悉,可感觉陌生。 他一心只想着成圣,一心只想着剑道,可能他已经不算是个人,因为他活着的意义已经脱离了人的情愫。 剑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盯着灵飞手中的长空。 “或许,这就是我的执念吧。” 他的气息变了,那股剑意,忽然萎靡下去,在风雨飘摇中的灵飞,获得了喘息之机。 “我若不死,剑八指日可待,我死的不甘心,若再给我一些时日,我也可以达到嬴政的那种高度。 听你一番话,我现在不这么认为了,圣教总坛那场战斗,从我一开始将元神化三的时候,就已经输了,因为还未交手,我却认为自己必败无疑。 你的勇气,要胜过我,当年要是我元神不化,实力不损,就算百家巨子再次围攻我七天七夜,我也有胜的希望。 灵家六代,能出你这样一个人,我也安心了.我才是那个本该就死了的人,断剑重铸,难保其锋芒依旧。” 灵飞疑惑,为何在这转瞬之间,剑圣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帮你破了心结,那死灵定然不会是你的对手了,如此,足够了。” 剑圣身影慢慢淡去,他来的突兀,没想到去的也突兀,就这样消失了。 季春和戊方风此刻往后退了几步,脱离了鬼刃的攻击,灵飞还是站立在原地不动。 他眼中的绿光开始慢慢的消散,灵飞眼睛闭上,之后睁开。 剑圣消失了,眼前是孤雁峰,只有戊方风和季春两人。 灵飞感觉到身边一股剑意正在消散,这正是远祖的气息,他这次是彻底的消失了,他留在天地间的痕迹,都一干二净了。 长眉恶鬼还占据在灵飞的神识中,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力量,居然让灵飞醒悟过来,他再次对灵飞的神识发起攻击。 第156章 尘落 厄冲故技重施,灵飞坚守心神。 戊方风和季春两人看的清楚,是真正的灵飞回来了。 厄冲和灵飞开始展开激烈的对抗,这副身体一会儿被灵飞控制,一会儿又被厄冲控制。他们两人看去,灵飞张牙舞爪,一会儿剑意大涨,一会儿又鬼气大盛。 厄冲乃是幽冥恶鬼,被月姝以死灵之法召唤上来,饲养在自己体内。 死灵之法,不仅可以召唤幽冥恶鬼,而且还可以制衡这恶鬼,使得恶鬼道不敢噬主。恶鬼乃是怨气所生,最是清楚一个人的七情六欲,利用人性的弱点,控制一个人的神识,就是他的强项。 这法门由来已久,酆都鬼城没灭时,鬼修就开始饲养恶鬼,以获得强大的战斗力,后来酆都鬼城破灭,鬼修来到人间,这法门就一直流传下来。 孟起虽然心志不坚,但他也会这死灵之法,所以厄冲在他体内时,他尚且还有制衡之力,灵飞又不会这法门,要不想被他控制,就只能将他彻底灭杀。 一开始,灵飞着他的道,完全是因为对辰念生的思念所至,现在他的臆想被剑圣戳破,灵飞坚韧剑意,还有一身的神通,厄冲如何能是他的敌手。 当即,他所修功法尽皆施展出来。 佛法正身清心,用来护住心神,正是恶鬼克星,剑意凌烈,将恶鬼在灵飞体内逼的无路可走,摄元功吸去神魂鬼气,以此可以将厄冲彻底湮灭。 厄冲发现不对,早就想夺路而逃,可灵飞体内三种法门齐出,将他围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被灵飞炼化, 他的修为滋养了灵飞的神魂,他越弱,则灵飞越强。 很快的,灵飞的灵魂之力又是大涨,已经突破了他现有的境界,过了正阳砺剑,还在往上。 他对无名剑诀和通冥书法决的领悟能这么快,全是因为他的灵魂之力强大,早在去尘境时,他就有了堪比鬼魄的灵魂之力,再加上他奇遇不断,别人要走几百年的路,他三年就走完了。 没想到灭杀了厄冲,对他好处不少。 孟起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正一路驾着云,拼了命的向西州遁去,没了宋寒,待在大漠,始终不是一件好事,接下来的事情,他也能想得到,肯定是戊方国的巫士们满天下的追杀冥河宗弟子。 他回头,孤雁峰已经消失在了天际,一想到诺大的个冥河宗现在是满地的尸体,他心中有些胆寒,也有种难以割舍的情愫,这里的故事结束了。 他跟随宋寒几近千年,恶鬼道灭,宋寒从区区一个刑堂长老,开始成了不可一世冥河宗掌门,仅仅只是过了十二年,这一切都就没了,宋寒也死了。 灵飞崛起的也太快了,快的孟起到现在还接受不来。 他忽然感觉手臂发烫,揭起袖子一看,原来那厄冲的文身正在慢慢的消退,一会儿的功夫,他那截手臂上就再也看不到长眉恶鬼存在过得痕迹了。 灵飞将他彻底炼化,睁开眼睛看到戊方风和季春正望着他。 “对不住了两位,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季春和戊方风相视而笑,都松了一口气,戊方风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 “哈哈,无妨,你没事就好,一些皮肉伤而已,问题不大,宋寒老贼死了,我也可安心去养伤了。” 戊方风最是狼狈,他失去一只手,浑身血迹斑斑,但他笑的最是爽朗。灵飞看着他那只断臂,心中有些愧疚。 “看来经过这次大战,让你收获不小!” 季春又感觉到灵飞剑意上涨,这一战之前,他的实力可以力压灵飞,这一战后,怕是有些难了。 “季春掌门也是一样,挡在掌门大道前的宋寒已死,相信掌门实力可以一日千里,说不定下次见面的时候,掌门已经是剑元境了。” 在与宋寒交手时,季春就已经顿悟,现在他没了心魔,那修为提升更是不在话下。。 剑元,这两个字听的季春一阵狂热。 在这个圣人不出的年代里,剑元才是九州之上的绝顶剑客,哪个剑修不希望步入此道。 三人又寒暄几句,之后将宋寒的老巢翻了个底朝天,在他的住所里,季春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剑圣图,戊方风收了不少被冥河宗夺走的戊方国宝物。 灵飞却在这孤雁峰上,用手刨出一个坑来。 辰念生已经无影无踪了,他只好将这几根铁链埋在其中,这样做逝去的人是什么都不会知道了,可活人能求个心安。 灵飞用手刨沙,这时候,沙子中有道光芒闪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拨开沙土,从里面摸出来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来,珠子通体透明,只有一抹鲜红藏在其中。 在这珠子里,灵飞终于找到了辰念生留下的气息。 “这是思凝珠,天下罕见。” 解答灵飞疑问的是季春,此时,他拿了剑圣图,已经要准备回四金门了。 “思凝珠?” 这是一个灵飞从未听过的名字。 “天下间的戾气可以化作凶兽,剑意可以磨练出剑气,那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就能结成这珠子。我只知道这天地间有此物,可从未听到在哪里出过,只有那少女对你用情至深,才能有这罕见之物。” 季春说的也是一阵感概。 灵飞像是捧着宝物一样,细细的看着思凝珠。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半晌,季春才说到。 “去西州吧,见我父亲,三年了,也该回去了。” 灵飞说着话,将思凝珠收到胸口衣衫内,又慢慢的将那几根铁链掩埋起来。 “离了此地,你这鬼道修为,就再也用不得了,杀宋寒这事,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管他呢,我要回山门了,你要与我一起吗?” 季春说的没错,大漠往东,便是九州,九州之土,皆为大秦,始皇帝下,焉有恶鬼。 “不了,我在陪陪她吧。” 季春没在说什么,化作一道剑芒消失了。 很快的,一座坟茔堆起,他又在上面立下一道碑,用手刻了爱妻辰念生之墓七个字。 “你放心好了,等我整顿了戊方国,会派人来看着这里,你有时间就回来看看,至于族长老头的话,你也可以不用在意,有我在呢!” 两人碰了碰拳头,戊方风驾着云也消失在了天际线上。 大仇报了一半,冥河宗该杀的人除了孟起之外,都死绝了,灵飞对他的恨意没有那么盛,也不想再去追杀他了。 宋寒的冥河大旗还树立在孤雁峰上,他的鬼刃,就在他的尸体旁,这里的一切,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 灵飞陪了辰念生七日,七日之后,奔着西州城而去。 第157章 巨城 天空泛蓝,碧空万里。 连续一月的行走,一座巨城在灵飞眼前浮现。 城池之大,不知其方圆几许,灵飞站在三里之外看去,一眼望不到边。 雍州下辖三十六郡,每一郡城,可称之为巨城,西州城乃是西州郡城,自然也不会例外了。 巨城三里之内,都设有阵法,普天之下,除了始皇帝的车架,任何人都不得在上驾云而过。 不管你是王侯将相,还是宗派巨擎,或是一方圣人,只要步入巨城,就要像那黔首百姓一样,乘坐车架或者徒步而行,以此来彰显始皇帝的威严。 大秦之前,宗门掌控天下,这样的事情,那时候是想都不敢想的。大秦执牛耳后,连杀五年,杀的连那圣人都怕了,所以这秩序也就建立起来了。 十二年前,西州城还不叫做西州城,它是恶鬼道门下一重镇,名为鬼牙。 始皇帝从雍州而出,平定天下,大秦将士先东后西,最后一个才灭的是恶鬼道,鬼牙大战就在恶鬼道总坛大战前一个月展开。 传闻中,这场大战打了十天十夜,中途人不停歇,马不休息,是极为惨烈,这恶鬼道经营数千年的鬼牙城也付之一炬,灵飞眼前所看到的这城池,还是后来才建造起来的,迄今为止,还不到十年。 城墙崭新,已经看不到当年大战的痕迹了,这幅熙熙攘攘、太平圣和的景象,谁又能想到当年的惨烈,对于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人们总是忘得很快。 正对着灵飞的,共有八道城门,每一道城门,都有川流不息的行人,城墙之上,每隔两百步,就有一杆大旗,旗号上书的,正是一个雍字,意味着这是大秦雍州治下,只有长庆王城才可以挂起这尊贵的大秦旗号。 与其说在灵飞面前的是一座城池,倒不如说是这大秦文明的一部分。 一条条飞舟正在城池后面不停的升起,不停的降落,飞舟上面满载的人和货物奔向天下各处。 灵飞往西州城一路行来,一路越是繁华,出自大漠的他,听都没听说过这幅景象,这些早已颠覆了他对大秦王朝的认知,现在这飞舟,他也认得了。 飞舟又名天梭,可往返于九州各处,九州之大,若是一个人想要走完,那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了,有了这飞舟就不一样了,只需要一月,便可走完整个天下。 九州能够如此的高度统一,这飞舟是居功至伟。 若是天下有变,居于长庆王城外不远的蓝田大营,从那里出发,半月间大秦将士可到九州各处。 灵飞原以为灵宏业是被百里玦救走,可后来从季春口中得知,他是被五行宗控制在西州,全是因为那至圣的风波,这都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进了城,当务之急,就是要先确定灵宏业到底身在何处。 还有灵飞的身份也比较麻烦,一个已经被众人都以为死去的人,现在又活过来了,试问谁不会对他产生好奇呢? 幸好他的面容比之以前有所变化,若非熟知他的人,也难以认出他来。 灵飞就近找了一个城门,向着里面走去。 城池之上,立着黑衣黑甲的大秦将士,他们手持长戈,身上灵气波动,俱是修为不低。 这座城池完全不设防,城下看不到任何大秦将士,往来之人,随意出入。 灵飞进了城中,八道城门对着八道笔直的大道,他找人问了一下,顺着中间的一条大道,一直走了下去。 城池整洁,牲畜行人走过,也都是一尘不染。 走到了尽头,一座府衙显现。 与这城池的崭新不一样,府衙很有些年代感了,当年恶鬼道鬼牙总坛就在这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重建过的,唯独将它保留了下来,好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西州郡守,身上担负着歼灭恶鬼道余孽的重任。 府衙大门紧闭,门口正站着四名军士,灵飞围着府衙绕了一圈,就转身离开了。 郡府府衙,是西州重地,他现在连父亲被控制在哪里都不知道,这样贸然进去用处不大,何况他自己也是身份特殊,只好从长计议。 他离开府衙,行了一会儿,到一处修茶楼前,才停了下来。 整条街道上的建筑,就这茶楼最为伟岸,门前立着两只瑞兽,更显气魄。 但凡茶楼,都是三教九流的汇集地,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去处,灵飞初来此地,什么都不熟悉,不如进去看看。 还有这修道之人,也最是喜欢在这里聚集,因为他们以天地之灵果腹,早已不需那五谷精微,以免影响了修为,唯有这品茗一事对修为毫无影响,还可风庸富雅一番。 进到里面,灵飞抬头扫了一眼,里面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大堂,落座了不少人,衙门衣着讲究,只有灵飞显得寒酸一些。第二层是雅间,时不时有人在高声阔论,或是丝竹管弦之声传出,至于这第三层,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灵飞就不得而知了。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座,估摸着自己手中的钱财,就只点了一壶茶水而已,他兜里的钱财,还是从宋寒那里搜刮来的,在这样的城池中,些许钱财,还是有些用处的。 在灵飞旁边,有几个修士模样的人物,他们大声谈论,不避四周众人。 听他们的话语,好像是附近什么宗派的弟子,正在说着有一商会来此设立分号,招贤纳士、招收门客的事情。 这若是寻常的商会就算了,可这商会,据说与长庆王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长庆王宫每日所需,修炼所用的灵宝药材,甚至大秦将士的兵刃,都有一部分是这商会所提供。 本来这事情也和灵是没有多大的关系,但他听说这商会的主人姓魏,与长庆五道峰的五行宗掌教有特殊关系,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日在四金门与自己为难的魏金洐,好像就是什么五行宗出来的大家族,不会也与这有关系吧。 灵飞顾不得这么多,先看了再说,毕竟与父亲牵扯最深的,当属五行宗了。 他将手中仅剩的几个大钱排出,让茶馆小厮又上了两壶好茶,过去与他几个宗门子弟套了一会儿近乎。 那几人一看,灵飞虽然衣着普通,不似法宝,只是寻常粗布衣罢了,但他周身有灵气波动,给人感觉修为不低,况且他身后又背负一柄长剑,应该是剑修无疑了。 剑修战力强大,无不都是出彩之辈,能结交灵飞,也是他们荣幸,几人也没有怠慢,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灵飞说的清清楚楚。 他们要是连这点眼力劲也没有,那还怎么外出行走。 原来这商会的主人不仅和五行宗关系特殊,更是和郡守百里玦关系也非常寻常,商会在此设立分号,百里玦是功不可没。 想想也是,百里敬萱就是五行宗的高徒,他爹自然和五行宗中的人关系不浅了,这样正好,让灵飞省去了许多的麻烦。 灵飞告了一声谢,离开茶馆,往城池的另一边去了。 第158章 星门 天下间,巨城一般无二。 城中的坊市都设在西边,各处商人携带着来自各处的物品,在此交易。 星门商会的分号就在这里。 商会是跟着大秦王朝崛起的步伐发迹的,始皇帝的战旗插在哪里,这大秦的商会就跟在哪里,在长庆王城中,这样的商会还有许多,他们都和大秦皇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始皇帝凭借一人之力,要掌管这么广阔的帝国,近乎无垠的土地,他就需要明里暗里的各种力量,皇帝之下有丞相,丞相之下有六部,九州之下有郡府,郡府之下有县令,其后亭长里正,如此,才将这整个天下连接起来。 无疑,这商会就是一根很好的连接绳索。 这些商会,他们门下的门客俱是从名门大派招收过来的修士,和各处过来的散修,商会对他们许之以天地灵宝等重利,将他们聚集在了自己的麾下。 大秦之前,各地资源都被宗门把持,根本就没有商会这一说,大秦之后,商会崛起,宗门的力量被一点一点的削弱。 宗门每培养出一名弟子,都需要花费巨大的心思,和不少的灵物,可弟子出师之后,被商会引诱,入了大秦的麾下,所以这商会也是始皇帝统摄天下,最重要的马前卒之一了。 灵飞将坊市转了一个遍,在各家都打听了一会儿,慢慢的将这商会弄出了一点儿眉目来,一个强悍帝国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正在他面前一点一点的展现。 转悠许久,他最后还是在星门商会门口停下。 整个坊市的商会会馆,就它最是阔气,门口守卫着一溜烟的六个高手,他们身上的气息有点儿熟悉,好像多是出自于五行宗吧。 可能是惧于这几个高手的实力,门口是门庭若市,可里面是凄凄惨惨,许多人都是在这外面指指点点,却无一人踊跃进去。 听了一会儿,灵飞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星门商会财大气粗,闻名而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就导致出现了许多滥竽充数之人,星门商会被弄得不厌其烦,最后没有办法,就在门口立了这样几个人,要想进去,就必须先打败六人中随意一人,方可进行后一步的考验。 初始,狐假虎威的人依旧不断,还是有不少无功之人不停的滋扰生事,后来这六人也不客气,不少人过不了几招的都会被打伤,这一来二去,受伤的人多了,渐渐的就没人敢冒头了。 这些闲汉都看了一个白天了,还无一人进去。 灵飞细细打量去,这六人浑身灵气凝练,体内气若惊魂,无一不是相当于阴元后境修为的人物,算起来是五行宗的第三境夺精了。 以灵飞的悟性,当年将灵鹿剑诀修炼到底,尚且连开窍境也摸不透,更不说聚脉境的门槛了。星门看门的人,都具有聚脉的修为,的确可以将绝大部分人挡在外面了。四金门长老之子魏兴,与他相斗时,也不过聚脉而已。 想了一想,灵飞径直朝内走去。 众人出了一声欢呼,这都已经许久没有人敢进去了,管他成不成功,反正是有好戏看了。 只要是个修士,一般都是衣着华贵,浑身携带都是宝物,只有灵飞是一身粗布衣,还是脏兮兮的青灰色,后面一柄长剑,也是平平无奇,这样的剑,铁匠铺子,随便几百大钱就能买上几把。 那六人能感觉灵飞似有修为,但也只是以寻常处之,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就随便出来一人,一掌朝着灵飞打来。 那人也谈不上是善,还是恶,这只是他的分内之事而已,掌力不大,可也不小,足以伤到聚脉境以下修士, 令人没想到是,这一招打出去,竟似石沉大海,没了回响,灵飞连看也没有看一眼,他只顾一路往前走去,身形也丝毫没有停止,那人疑惑,转眼间第二掌就拍打过来。 刚才那一掌只是试探,他也并不想伤人,第二掌已经是用上了真力。 这次啪啦一阵,贴在灵飞后背,顿时,那人手掌泛红,吃痛忍不住大叫起来,就好像拍在铁板上面,幸好他没用全力,不然这臂膀就要伤的不轻了。 灵飞转身,朝他笑笑。 “我可以进去吗?” 那人面色一沉,将手一拱,弯腰道了一个“请”字! 灵飞点头,已经进了其中。 后面的一众闲汉这才一阵惊疑,好强悍的肉身。 进了里面,这待遇立刻就不一样了,门口早已立着几个俏生生的丫头,其中一丫头款款一礼,领着灵飞,往后堂走去。 这后面晚风习习,水榭香草,修建的是美不胜收,曲曲折折走了一会儿,到了一大厅当中才是停下。 丫头奉茶到道了一声,就让灵飞等在此地,然后退出去了。 这厅堂布局优雅,一看四处陈列,尽显富贵,还有这灵茶也是清新宜人,润人心脾。 自大离开灵鹿,都是风尘仆仆,整整三年,都从未如此惬意过了。 灵飞一盏茶都喝完了,还不见有人进来,这不用问,肯定是多方面打听他的来历去了,这等商会,对于门客肯定是要调查的清清楚楚了,身世也要清清白白,还需要再了解一下灵飞的实力,要根据他表现出来的实力,来派遣相应的人来接待。 至于来历,他们是打听不清楚,灵飞早就在想到该如何说了。 那丫头就站在厅堂外面,小心伺候着灵飞,见他杯中茶水空了,立刻又一杯接了上来,就这样连续三次之后,门外面才有一老者疾步进来。 老者进来,两人先是互相见礼,之后将灵飞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当看到灵飞身后的剑时,心中更是诧异。 刚才他在外面打听的清楚,这人一身血肉强横,单凭这肉身,那六人连他的实力深浅都没有探出来,以为他的修为以炼体为主,或是就是妖族,可看到身后那一柄剑,他有些疑惑了。 “这位小哥师承何处?” 这老者的修为不像是出自五行宗,灵飞也没有见过,可他的实力,是要比门外那六人高出不少了。 “师承就不必说了,日后你家主人自会知晓,且看剑意!” 灵飞伸出两个手指,一道剑影显现,阵阵剑气吹袭老者,剑意宏达,厚重,好似无尽巨浪,一浪强过一浪。 既然要通过星门的主人,来接触到五行宗在西州势力,那就要展现出一点儿实力来,这样也好快速的接触到五行宗的高层,好打听父亲的行踪。 老者是商会管家,不是雍州之人,他跟随星门商会日久,也见识不少剑道高手,像是这样的剑意,在他的印象里,无一能及。 “这……失敬失敬!” 他有些失神。 第159章 赵铭 “在下星门西州分号,内门管事赵铭,敢问小哥尊姓大名?” 灵飞收剑,剑气立刻无踪,老者平定心中惊讶,才回神问道。 自从到西州城后,对于这商会的事情,灵飞也了解了不少。 所谓星门,好似天上繁星点点,寓意其商会势力之广,其分号遍及天下。 长庆王城总会之下,早已分出了数以百计的分号,在这西州巨城分号中,地位最高的自然是掌舵人了。 掌舵人掌管巨城分号一切大小事宜,其下又有不少管事辅佐,有管钱财的管事,有管行商的管事,也有专门管门客的管事,甚至还有掌管武力的管事,这些管事们分工明确,在商会中各司其职,都掌握了一定的大权。 唯独这内门管事,在当中是最不起眼的了,说白了,其他管事都可以管到商会外界的事,只有这内门管事,权利就只在这府内,就好似商会看家护院、管理宅子的管家。 内门管事所能解决的也只是一些掌舵人身边的小事,对于外界的大事,一般是没有什么权利的。 像是灵飞这样的剑道高手,最好去处应该是守武司了,这里专门解决商会所面临的武力问题,是个提升修为的好去处,而且守武司得到的报酬也最是丰厚。 刚才灵飞展露的实力或许还不够,也可能是门口那几人还猜不透他的深浅,所以就只派了一个内门管事过来。 对其他人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但对灵飞来讲,是最好不过了,因为他需要一个接近掌舵人的机会,正好在所有管事当中,就这内门管事是最容易见到掌舵人。 西州分号的掌舵人姓魏,出自五行宗,这星门商会又是五行宗的势力,五行宗在西州的所作所为,或多或少都和这掌舵人有些牵扯吧。 “大名不必,称呼我为落羽即可。” 灵飞淡淡回应道。 一听到这个名字,赵铭就知道是化名,有这一身惊人的剑气,肯定是有所来历了,怎么可能是无姓之人呢。 他在商会效力已久,见过的事情也不少,有些厉害宗门的弟子出来历练,为了不引人注目,大多都是这样一副神神秘秘的表现,既然对方不愿意多说,赵铭也不再多问。 因为灵飞刚才展露的那一手,就已经打消了他不少的疑惑了。 赵铭语气和善,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他也不怕麻烦,又将这星门商会中的诸多事情和灵飞说了一番,好让灵飞大致有个了解。 灵飞也是,对方投之以李,他肯定报之以桃,两人交谈的氛围很是融洽。 “我商会刚才此地,正是用人之际,能迎来小哥这样的高手,荣幸至极,不知道小哥意向何处,在下虽然不才,但也能在掌舵人身旁说上几句,为小哥谋求一个满意的去处?” 对于灵飞的修为境界如何,他不清楚,可光看那剑气,就知道不一般了,赵铭心思圆滑,对于这样的人物,肯定是要想着结交一番了。 “多谢管事,我要求不高,只要能留在掌舵人身旁效力就足够。” 听闻,赵铭两条白眉挤出一个川字来,他稍加思索一会。 商会当中,上有掌舵人,下有管事,之后还有仆役下人,这从上至下,高低贵贱,分的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能够留在西州城掌舵人身旁的,都是身任一些重要的位置了。灵飞这样想,也属正常,毕竟他是有这个实力的。 “此事放在前几日都不难,可今日就有些难办了,不瞒你说,西州分号中一些重要的位置早已满员,但凡宗门弟子进来,都是为了历练一番,尤其是像那守武司更是人满为患,小哥此时有些来迟了。 现在也就只有一些外出之事需要人手,可这样一来,小哥就留不到西州城了,在下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法子了,而且有点儿麻烦,小哥要不要争上一争?” 麻烦,灵飞最不怕的就是麻烦,只要能够接触到掌舵人,其他的问题都不大。 “还请管事说来听听。” 赵铭抬手,轻轻抿了一口灵茶。 “我家主人出自五行宗,这小哥是知道了,五行宗擅长的是道家阴阳五行的法门,尤其是以木行为盛,后来五行宗出了个季春,以金入剑,这引得门下许多弟子都开始向往剑道,纵使没有剑意,也要炼得一柄飞剑才好。 掌舵人有一明珠,年芳十七,受其影响,弃了一身五行宗功法,于前年悟出了剑意,只是五行宗不擅长这法门,只有一个季春剑道也不轻传,掌舵人爱女心切,又不忍将她送到别处去修习剑道,所以就只能请剑道高手上门教授。 这两年来,她师从不下二十人,一身剑道学的是杂乱无章,也没有个体统,更别谈一门剑诀了,这样的弟子教授起来实属不易,那些个老师大多教两月就教不下去了。 这次掌舵人许下五行宗至宝金阳甲,谁要是能教授爱女剑道超过半年,就赠与这金阳甲,这话一出,冲着金阳甲来的人不少,经过几番论剑,现在就只剩下了三人,这三人无一不是用剑的高手,当中一人更是来自拜剑门。 在下虽然不知小哥修为如何,但刚才一见小哥的剑气,就知道小哥的不凡了,或许以你的实力,能够胜过那三人,要是做了掌舵人千金的剑道老师,一来能够达成所愿,二来更有至宝到手,何乐而不为呢?” 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灵飞的本意是来救父亲的,这不明不白的与人结下这样的缘分,他心中总是有些膈应。 五行宗的金行炼器手段,闻名天下,只是他肉身强悍,对这些宝物没什么兴趣了,他稍微有些犹豫。 见到灵飞面色有变,赵铭心中一副了然。 拜剑门这三个字,可谓是无人不晓无人不知,有道是天下剑诀千千万万,其中一半出拜剑,拜见门中更有一剑碑,上刻万剑之宗这起四个大字,可见其门下弟子剑道之高,赵铭看灵飞这表情,他还以为他是怕了。 “小哥若是为难,也不勉强,在下还有别处推荐,能与小哥结下善缘,也是利人利己的好事。” 赵铭心中有些失望,可他一向做事周全,提早给灵飞找了台阶。 灵飞回过神来,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辰念生的死一直让他处于自责当中,可能当初的他就是因为太注重这些,才影响到了她的安危。此刻,灵飞的心境早已不像从前那般,只要能救父亲,能让自己多一个亲人,管他师不师傅的,先答应了再说。 “不用,这是好事,就依赵管事所言。” 凌天剑圣最初的剑道,就是出自拜剑门,说起来,灵飞的凌天剑诀,与拜剑门算有点儿渊源,他也正想去看上一看。 “如此甚好,小哥就暂且住下,明日一早,四位后院论剑,主人和令爱也会在场,到时候谁做这剑师就由他们二人来定,今日小哥就在商会中养精蓄锐,争取明日一战功成。” 灵飞一应承,赵铭苍老的面上忽然一喜,急忙领着灵飞前往厢房去歇息。 身为内门总管,赵铭能够讨的掌舵人的欢喜,就是因为他善于去做这些事情,若是灵飞能成,他就又立下一功。 第160章 内定 辰时,日出东方。 灵飞在星门商会中歇息了一夜,第二日起了一个大早,赵铭早就等在了外面了。 西州城为大秦治下的巨城,城池极广,星门商会是城中首屈一指的大商会,所占的地域着实不小。府内建有湖山水榭,数以百计的厢房,总共分了六院出来,前面议事,后面才是掌舵人的居所。 用过早茶之后,赵铭领着灵飞,正一路向着后院走去。 从他的口中得知,这掌舵人名为魏折山,与那四金门的魏金洐一样,修炼的是五行宗金行法门。魏折山一直在五行宗修炼,之前在星门商会中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直到两月前才出山入了星门商会,成了这西州分号的掌舵人。 魏折山生有两女,都在五行宗修炼,只有这小女弃了五行宗的功法,竟然在没有一门完整剑诀的情况下,悟出了剑意,这与灵飞如出一辙。在五行宗,虽没有季春那样出彩,但也是一桩奇事了。 顺着府内小道走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到了演武场中,此时,已有几人等在那里。 灵飞一眼扫过,当先站着一位身材略胖的中年男子,男子相貌平平,但尽是一身华服,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端的是富贵无比。 他头上带着一顶玉冠,隐隐有灵气四溢,刚好罩住男子周身,不用问,这肯定是一件强悍的灵宝了,看这衣着打扮,应该是掌舵人魏折山无疑了。 魏折山的身侧,俏生生的立着一位年芳二八的小姑娘,姑娘一袭青衣,生的婷婷玉立,娇俏可人,头上一根碧青的发簪将青丝挽起,随意当中透着俏皮可爱,是个不多见的可人儿,这正是魏折山的千金魏青。 魏折山给小女取名一个青字,用的是极为恰当,此刻,这青衣青簪少女站在那里,就好似青山碧水一样宜人。 其后不远处还有两人,皆为鲜衣怒马的俊朗少年,这两人一人抱剑,一人负剑,从他们的气息来看,都是剑修不假了。 灵飞神识感知,修为与他差不了多少,不过现在这剑意没有展露出来,实力高低还不好说。 自古道书生相轻,放在这剑修身上,也无不可,那两人正是一眼不屑的打量着灵飞,也的确是如此,长空是平平无奇,他是一身粗布麻衣,身为修士,更没有一件灵宝傍身,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厉害的角色了。 放眼望去,场中之人哪一个不是衣着华贵,甚至那内门管事赵铭穿着的,也要比灵飞好上百倍。 灵飞在魏折山一丈前立住,他神情自若,目不斜视,丝毫不顾及这几人的看法。他心中疑惑,赵铭昨日说不是有三位剑修吗,怎么就只看到了两人。 少女魏青歪着半个头,一副饶有兴致的看向灵飞,魏折山笑容可掬,朝灵飞拱手示礼。 “落羽见过掌舵人。” 灵飞率先开口,向对方回礼。 “老夫西州分号掌舵人魏折山,这里的情况赵管事都该和少侠说过了吧?” 显然,魏折山等的有些着急了,他直奔主题。 “不错,都已了解。” 见灵飞应承,魏折山又接着说起来。 “本来今日是四人论剑,可这情况有变,现在成了你们三位了,三位当中谁能胜出,就与拜剑门的李沧海再行比试,最后获胜的人就是小女的剑师。” 说好是四人论剑,现在突然变卦,这意思很明显了,魏折山认为他们三人实力不如那拜剑门的李沧海了。 听闻,灵飞也不答话,而是转头看着另外那两人。 “狂妄!” 抱剑的那人年轻一些,最是性急,率先开口喝骂,当然,他口中骂的是那没出现的李沧海了。 天下间的剑修,哪个不是自视甚高之辈,魏折山的话,对这个出身不凡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折辱。 “青藤兄先不着急,这规矩是掌舵人定下的,今日掌舵人能放任李沧海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说明是掌舵人有意为之了。” 抱剑的人叫做越青藤,负剑的人名为金之行,金之行看起来稍微年长一些,性子也成沉稳一些,他这一番话说到了关键处。 这两人俱是出自名门大家,说话直接,当然也不怕得罪了魏折山。 “金兄说的不错,我们在此耽误了十日,等这李沧海来,等他来了,又耽误了三日,掌舵人这样做,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金之行一提醒,越青藤的焦点转移到魏折山身上来了。 “二位息怒,这事的确是老夫的疏忽,今日是给小女选剑师,这一切全凭小女做主,昨日晚间,小女就已经见过了拜剑门的李沧海了,不瞒三位,小女心中已经认定李沧海为剑师了,毕竟不是老夫拜师,这老夫也不易更改。” 说到这里,魏折山是长叹一口气。 “你们干嘛要怨爹爹,我就觉得他的剑道修为最高,让他做老……” 魏青猛不丁的插了一句话,魏折山一瞪眼,她又立刻闭嘴,越青藤和金之行听了心中不悦,可又不能与这小姑娘置气,只能继续盯着魏折山。 “老夫有言在先,所以这论剑一事不容有变,不管论剑顺序如何,今日的胜者,依旧是小女的剑师,金阳甲照旧奉上,老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请三位海涵。” 魏折山相貌无奇,却也风度翩翩,面对这三个后辈,郑重躬身行礼,算是赔罪了。 情况已经明了,李沧海已经是内定之人,若是他们三人去争,尚且还有一线机会,若是不争,这剑师的位子,那直接就留给李沧海了。 灵飞也不着急,因为有人比他更急,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弃的,那两人也没这么容易放弃吧。这魏折山为了一个李沧海得罪了这么多的人,看来他的确是有些本事了。 掌舵人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越青藤心中还是愤恨难平,他出身高贵,自小就有天才之称,从来都是别人让着他,哪有他让着别人的道理。这还没有比试,掌舵人就认为他的实力不如李沧海,被人这么小看,还是头一次。 “好,就依掌舵人所言,不过这一战不为剑师,只为正名,今日不管胜负如何,这剑师一事青藤是不会再做了,今日一定要叫那李沧海看看我的手段,也让各位清楚一件事,拜剑门出来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剑圣。” 魏折山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也不怒,只顾着笑。 “贤侄切勿着急,一切就看贤侄手中的剑了,越贤侄没有意见,两位意下如何呢?” 见魏折山问过来,金之行偷瞄了一眼越青藤人,他打的注意就是希望越青藤负气出走,这样他就少了一个对手,至于一个灵飞,看他那模样,就不值一提了,没想到越青藤居然答应了。 “既然青藤兄没有意见,那就论剑吧。” 魏折山又转向灵飞,这次回应他的就只有一个淡淡的好字,说的干脆利落。 这三人中,越青藤和金之行的他是知根知底的,唯独这个落羽,像是半道杀出来的一样,来的实在突兀,不管内门管事说他剑道如何厉害,总归是没有亲眼见到过的。 要不是他初来此地,不想拂了内门管事的面子,他根本就不愿意灵飞再插手进来,因为他心中早已有了人选。 但凡剑修,就算衣着褴褛,没有灵宝在身,他的剑总归是吸引人的吧,但这少年浑身上下,除了容貌之外,没一点儿吸引人的地方,他见过的剑修当中,这柄剑最难看了。 刚才他的表现,遇事冷静,不慌不燥,对这件事情像是很有把握,不过再有把握,也不可能是李沧海之敌了,至少十年内都不会是了。 半年未见李沧海,他居然就突破到砺剑境了,那少年的修为再高,不可能也是砺剑境吧。 见三人应承下来,魏青少女眉开眼笑,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观摩别人论剑,因为她每次都有新的收获。 第161章 撼山 所谓论剑,只为分出高低,点到为止即可。 三人的先后顺序,是由抽签来决定的,这第一轮,灵飞就抽中了,他要对上的,正是那金之行。 金之行出自天河州剑道世家的金家,雍州治下共有三十六州,这天河州就是其中之一,金家以剑而闻名整个雍州。 自古以来,金家就是天河州的名门望族,其门下更是人才辈出,比起四金门这种小门派,也是要厉害许多。 金之行是这一代的最强着,魏折山出身五行宗,又身为西州分号的掌舵人,他能对这个小辈如此客气,就是因金之行身后家族的缘故了。 金之行身形不高,却生的壮硕,皮肤略黑,更显威武,他整个人立在那里,好似一块磐石,风雨不动安如山。 他的剑势一出来,就宛如变了一个人一样,四周剑气虎虎生威。 他虽然瞧不起灵飞,但这也是一场战斗,只要是战斗,他就会拿出足够的专注力来,这是他的习惯。 站在一旁的越青藤看的是目不转睛,生怕一会儿错过什么细节,等会他们两人不管谁胜胜败,下一场就该他了。 此刻,灵飞正在金之行对面负手而立。 他的剑,还未出鞘。 对方一用出剑气,灵飞就知道金之行的实力不过是铸剑中境而已,比起他还略有不如,他一向擅长的就是越级战斗,面对这样的对手,他连拔剑的必要都没有。 灵飞静静的望着金之行,金之行在不停的运势,所为运势,也是就酝酿战意,只有顶尖的战意,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场外四人看的屏气凝神,此刻,战意到达了顶峰。 本来这是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战斗,可灵飞的云淡风轻,给了他们不少的遐想。 噌! 见灵飞无动于衷,金之行长剑出鞘。 昨夜落过雨,天空还是乌云密布,有些灰暗,金之行的长剑,划出一道金色剑芒,将这灰暗打破,这样的起势,最是能够引人注目。 他这剑长不过三尺,却宽过一掌,剑身短粗,显得孔武有力,上面金光闪闪,通体金色,配合上金之行的剑意,光彩十足。 一阵阵的剑气,以他为中心,不停的四散而去。 灵飞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挑衅,他的剑气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这金之行将其运用的恰到好处。 魏折山情点点头,金之行比之李沧海的确是差得远了,但也非碌碌无为之辈,天河州金家的剑诀,他是领教过得,的确是得了几分真传。 “我之剑名为撼山,请拔剑吧!” 他都已经拔剑了,没想到灵飞依旧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拔剑的意思。 “我的剑就不用提了,认识的人自然识得,不认识的人说了也无用,来吧!” 灵飞口气不小,说的却也是实话,长空是剑圣的剑,天下间的人,知道剑圣的剑叫做长空的,是少之又少。 金之行微怒,刚才那李沧海已经很是狂妄,没想到这来个更加狂妄的,他如此慎重,对方竟然连拔剑的意思都没有。 “好,我看你能到几时?” 这若是换做越青藤,早已是怒不可竭,大骂起来,可金之行这人做事,很少受这些外物影响,他只记得他的目的,这金阳甲是他非常想要的,既然对方托大,就让他托大,这样败的更快一些。 他能这样想,其他人就不这样想了,内门管事赵铭对灵飞是更有信心,魏折山对是灵飞越发好奇。 “既然是论剑,我也该出剑才是,请了!” 灵飞右手伸出,以指为剑,一道三尺长的白色剑芒在他手中凝聚,剑气凝练,没有丝毫的外散之势,众人只知他的修为与金之行差不了多少,可这剑气到底如何,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剑气一出,灵飞率先而动,凌天剑诀施展出来,直接冲杀上去。 这行家一出手,就知道胜败如何,场中魏折山修为最高,也最是老练,他的心陡然一惊,虽然看不出这少年的来历,可他使的这一手剑诀,当真是可以用精彩绝伦来形容了。 他还不知道,灵飞这天凌剑诀,只用出了三成的精髓,若是十成的精髓用出,这金之行早就败了,灵飞可不想赢得那么容易,暴露实力。 这交手一开始,金之行就发觉到自己多半要输了,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力感,好像他的剑意,完全在灵飞的掌握当中,胜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不过既然是论剑,只要他能够坚持到时间到的那一刻,也不算直接败在灵飞手中,最后谁高谁低由掌舵人评判,还是能有一丝希望的,他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少女魏青年纪不大,对剑道的认识不浅,不然那么多的老师,大多只能教他一个月就教不下去了。 她中意那李沧海做剑师,就是认定了他的剑意,灵飞的许多招式她虽然都看不懂,但就是能被牢牢的吸引住。 两人斗得精彩,几人看的认真。 转眼间,这一炷香的时间快要到了,灵飞已将对方的剑路摸熟,是该要分出胜负了,他猛然往后一跃,手中的剑气从三尺化作了一丈,体内雄厚的剑气瞬间爆发出来。 金之行心中一惊,顿时明白,对方这是不想浪费时间了。 胜败之数,就在一合之间。 他用尽丹田剑气,尽皆灌入撼山剑中,撼山剑剑气大盛,这演武场中一阵地动山摇,果然不负撼山二字,要不是这里有阵法隔绝,诺大的一个后院,都要被这剑气给毁掉了。 撼山剑劈来,灵飞不闪不必,一往直前,他右手托着剑气,脚下生风,两步间就刺到了撼山剑上。 他有意为之,论剑一事,只分高低,若是刺在金之行身上,这人登时就活不了了。 撼山剑气象万千,凌天剑诀看似平平无奇,当啷一声,二者相交,金之行手中吃痛,他的剑竟然脱手飞了出去,他刚想去接剑,回过头来,灵飞的剑气所化的长剑,正横在他的脖颈间。 他知道,对方留情了,这若是生死之战,他早就身首异处了。 噌的一声,撼山剑落下,直直的插入地中。 “承让了。” 灵飞笑笑,收起剑气,他赢得利落,退的洒脱。 金之行神情一滞,面上一沉,之后拱手谢过,从地上拔出了撼山剑,退到越青藤身边去了。 他知道这一战,对方胜的很彻底,他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要说观剑的几人没有惊讶是不可能的,这战斗结束的太快了,刚才还是激战正酣,瞬间就戛然而止了。 第162章 青藤 灵飞未出手时,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赢的人会是灵飞,灵飞一出手,胜负在众人心中已经毫无悬念了。 “落羽少侠这是什么剑诀,老夫百年前游遍天下九州,鲜有见到如此精彩的剑诀,足以匹敌拜剑诀了。” 拜剑诀的威名,就犹如通冥书于恶鬼道,拜剑门能有今日之势头,拜剑诀是功不可没。 魏折山承认他之前是小看灵飞了,这只怕又是一个李沧海了,对于灵飞的来历,到现在他还毫无头绪,就看能否从他剑诀上面问出什么来了。 “说起来,我这剑诀与拜剑门颇有渊源,至于其他的,就不足为道了。” 灵飞还是不愿意明说,魏折山觉得有这就足够了。 天下剑道千万万,其中一半出拜剑,能有这样一句话,皆是因为这拜剑门的拜剑决。 拜剑诀不仅深得剑修奥义,更是号称天下剑修的基石。 传闻中,天下间许多有名的剑修,多因这拜剑诀开启了剑修之路,就如同静娴那样,在这拜剑诀的基础上,开辟出了新的剑意,直至成圣。 放眼天下,与拜剑门有渊源的剑修多如牛毛,灵飞知道,魏折山对他的身份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他这样说,一来是稍微点明一下自己的身份,打消魏折山疑虑,二来他所说也不错,这凌天剑诀是与拜剑门渊源不浅了。 “原来如此,少侠师承与那拜剑门是有渊源了,培养出少侠这样的剑修,这就能说得通了,金之行败在你的手中,也不是实力不济的缘故了。” 魏折山话说很漂亮,他将灵飞抬的越高,金之行心中越会好受一些,若是金之行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中,肯定是要被人耻笑了,现在败在灵飞手中,这不丢人。 这样不仅安慰了金之行,又不至于得罪灵飞,众人这样一想,也都释然了。 少女魏青对接下来的论剑多了几分期待,她期待的不是灵飞与越青藤的论剑,而是灵飞与那李沧海到底孰高孰低。 刚才灵飞一出手,金之行就隐约认为自己必败无疑,换做是越青藤就不会这样想了,先不管胜负如何,只要敌人越强,就越是能够激起他的战意。 灵飞刚才这一手剑诀,还未展露出最强的实力,但他自信,他手中的剑,也不一定会输给灵飞。 越青藤缓缓走了几步,站到了灵飞不远处。 他虽然性子冲动,可灵飞觉得,他的实力是要胜过那金之行不少的。 越青藤的剑意不似金之行一样那般中规中矩,相反,他的剑意很有特点,这样的剑诀,大多都是有来历的,就如同季春的精金之剑,静娴的厚重、宏大之剑,无名剑诀的天下最利之剑。 灵飞感觉到,越青藤剑气紧密交织,一道缠着一道,一道绕着一道,就好像一颗千年老树的藤蔓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柔劲,剪不断,理还乱,当真是让人无从下手。 “越青藤,剑名青藤,请赐教。” 他抱剑站在灵飞对面,有了金之行的前车之鉴,他显得更是谨慎。 “请!” 灵飞话音刚落,越青藤不像给他任何反应的时机,手中的青藤剑已然出鞘,朝着灵飞杀来。 这居然是一柄软剑! 剑名青藤,上下碧绿,说是剑,却好似一条长鞭,剑长五尺有余,剑身柔软,如同一条碧绿的灵蛇,蛇头正朝着灵飞杀来。 快和灵动是灵飞剑的特点,没想到越青藤的剑,在这一点上足以与他比肩。 青藤软剑忽隐忽现,一会儿直成一线,一会儿弯曲似圆,剑上散发出的来的剑气柔劲不断,一道接起一道。 在一旁观战的金之行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已然明了,他们三人中,实力最低的,原来是他自己。 灵飞长空依旧未曾出鞘,他只凭借这三尺剑气,就与越青藤纠缠在一起。他是要比刚才的金之行强,但还没有强到可以威胁到灵飞的地步,灵飞手中的剑,还是游刃有余。 魏折山越看下去,越是觉得灵飞深藏不露。 他以为越青藤的剑气要比金之行强上几分,总是能够逼灵飞出剑吧,没想到他不仅做不到,而且连灵飞的真实实力也探不出来。看灵飞这好似闲庭信步的模样,能做他对手的,就只有李沧海了吧。 灵飞是在与越青藤交手,也是在感悟他的剑意,天下剑修千万,每一位都有自己的长处,能够做到海纳百川,才是真正的最强之剑。 越青藤的剑,重在一个缠字诀和绕字诀,灵飞的剑刺出去,他都能够运用巧妙的法子将这力道卸去,青藤软剑灵动,灵飞还要随时防备他诡异刁钻的突袭。 人如剑,剑似人。 这个人的剑,完全不像是他的性格那样着急如火,他的剑绵里藏针,剑路曲折轮回,阴柔诡异。 战斗持续,越青藤越来越吃力,对方一开始表现出来的实力,就是刚好能将他压制住,他慢慢用力,对方却在慢慢变强。此刻,越青藤剑意也已经到了顶峰,还是总被灵飞压制一招,就这一招,让他无力突破。 渐渐的,他的剑法开始凌乱。 咋一看起来,这两人斗的是有来有回,不相上下,可任谁都知道,这胜负之数,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越青藤虚晃一招,身形往后一跃,灵飞也不追赶,停下身形,原来他这是要蓄力,用出杀招了。 越青藤蓄力而出,灵飞逼的他不得不一招分胜负了,他一身的实力,都在这一招上了。 一道惊鸿而起,激起一阵剑芒。 灵飞是任你剑招如何绚烂,我只管一力降十会。 他故技重施,右手以指变掌,剑气瞬间化作一丈来长,当中剑气四溢,直直朝着越青藤戳了过去了。 他终于将剑气外放了,平地里好似起了一阵风,这阵风肉眼看不到玄机,却能令人面上生疼,好凌厉的剑气! 赵铭昨日所见,正是这样的剑气了。 越青藤反映迅捷,刚才金之行就败在这一剑之上,他不敢有任何大意,顿时转攻为守,一柄青藤软剑急速的晃动起来,在他周身形成万千剑影,剑影密不透风,就好像千年树藤卷起的蚕茧,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蚕茧之外,又有一层层青色的剑气围绕,为了防这一招,他这是布下了铜墙铁壁。 灵飞刺了过去,受此影响,剑气猛然一滞,他稍加用力,这层剑气好似被破开的布匹,从中断裂,剑气长驱直入,又一次刺在了越青藤的软剑之上。 毫无意外,灵飞手中的剑气无人能挡,青藤软剑一阵鸣响,又是脱手飞了出去,到了空中,软剑又挽出两个花来,才插入地中。 这副情景,和刚刚是一模一样,越青藤也败在这一招上了。 第163章 沧海 “领教了!” 越青藤没有像金之行那样沉得住气了,他面色不喜,拱手道过,退到一旁去了。 灵飞半路杀出,将他们两人都阻挡在外,这剑师是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场中忽然多了一人,这人一身黑衣,长发飘然,一直垂到了腰间,用一根黑色的布条随意的扎起,他的眼中尽是狂热,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灵飞。 从他的身上,灵飞能够感觉到浓浓的剑意传来,这是超乎铸剑的剑意,他居然是砺剑境的剑修,怪不得魏折山对他是如此的青睐。 剑修八境,就如同恶鬼道八境一样,若是没有绝高的天资和一场大机缘,任你再努力,再刻苦,终其一生,就只能在前四境徘徊了。 修行一道,犹如逆水行舟,若是在铸剑顶峰迟迟不能够突破到下一境,会不进反退,像是那金之行,剑诀巧妙,可他的剑意,却很难让他突破到砺剑境。 李沧海虽然比金之行年长一些,可在剑修当中,也是个少年英才了,年纪轻轻就能够突破到砺剑境,如同跨过一座大道险峰,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两人还未交手,李沧海的剑意就若有若无的吹向灵飞,他的剑意,就和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一样霸道。 灵飞自然不甘示弱于人,他的剑意,释放的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堪堪能将李沧海的剑意抵挡住。 任谁都看的出来,两人战意正浓。 “不错,以你的实力,足以接得住我五招。” 越青藤说李沧海狂妄,现在看起来,这话是没有说错了,不过他也的确有这个狂妄的资本。 李沧海毫不保留的施展出他所有实力,这令败在灵飞手中的那两人一阵唏嘘,刚才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他们有三十年没有听到过李沧海的消息了,今日再见他时,他们早已不能相提并论了。 对于狂妄的人,你若与他去争论,只会更他更加得意,所以灵飞选择了无视,他选择用他的剑来说话。 “今日有四位少年英才来此论剑,鄙商会是蓬荜生辉,四位都是剑中的才子,能观四位论剑,老夫有幸了。 沧海贤侄已经步入砺剑境,这境界上的差距无从弥补,落羽少侠的剑,老夫已经是见过了,若是少侠愿意入我商会,老夫另有重任,至于这金阳甲,老夫再奉上一件,可好?” 魏折山这是不想让灵飞和李沧海再比试了,他的话,让败在灵飞手中的那两人是羡慕不已。 这金阳甲可非寻常灵宝,而是一件绝强的护身金甲,强悍如五行宗,练成这一件金甲也需要一甲子之功了,只有这出手阔绰的星门商会掌舵人,才能一下子拿得出两件来了。 剑修,拥有天下间最强的攻击力,偏偏这这剑气,难以像是其他功法一样,可以凝聚出护身罡气,所以这防御就剑修最大的软肋了。 金阳甲天下灵宝,足以抵挡得住铸剑剑士的奋力一击,与人战斗时,这无异于多了一条命。 金之行自知他修为提升困难,有了金阳甲,可以让他实力倍增,魏折山能够这样说,正是看中了灵飞的潜力,想与结个善缘。 魏折山做这西州分号的掌舵人,是孤身一人空降而来,他手下没有得力的干将,这许多事情都施展不开来,舍去一件金阳甲,能换来灵飞这样的助力,也是值得的。 “多谢掌舵人抬爱,落羽牢记于心,掌舵人立下的规矩不能破,先前如何,现在就如何,我的剑,从来不会因为对手的强大,就不敢出鞘。” 灵飞说罢,转了个身盯着李沧海。 “何况他还不够强大。” 李沧海的狂妄,成功的激起了灵飞的血性,他拱手谢过魏折山,要磨练剑意,这李沧海是一个好对手。 “有点儿意思,本来我想着五招,给你留点儿面子,现在用不上了,三招,只用三招就能胜你,魏青的剑师,是我定下的事情,不容更改。” 李沧海笑的很轻蔑,因为从前有很多人都像灵飞一样,给他说过同样的话,无一例外,他们都败了,现在砺剑对铸剑,他优势更大。 “也罢,两位论剑,依旧是点到为止,不管谁胜谁负,我星门商会的大门对两位随时打开。” 两人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战无法避免了。 魏折山虽然看重灵飞,可也知道这一战灵飞必输无疑,所以这话是说给灵飞听的,他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剑道大才,境界上的差距很难用其他实力来弥补,何况他面对的是拜剑门高徒李沧海。 此刻,将近正午。 乌云淡了。 日光穿过乌云,散落在地面上,大地亮了几分。 灵飞与李沧海两人站定,大战将起。 李沧海身形很高,他的剑背负身后,剑柄与头等高,剑尖一直到了腰部以下。 他的剑细长,用一个黑色的剑鞘遮的严严实实,他人就是一柄剑,他的剑还未出鞘,场中众人已能够感觉到那股剑气风暴。 李沧海身形一动,长剑自他后背弹出,在空中挽起了一道剑花,之后剑柄刚好落入他的手中。 他是双手持剑,长剑寒光闪现,上面布满了像是鱼鳞一样细密纹路,长剑一出,剑气浩然。 他说三招胜灵飞,就只出三招,所以这三招,招招凌厉,都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你不出剑吗?” 李沧海狂妄,却不乘人之危,他在等灵飞用最好的状态来迎接他的剑芒。 灵飞还是站在那里不动,不仅是李沧海奇怪,众人也都都奇怪,难道他身后的那柄无鞘长剑,打算一直背负在身后吗? “不了,我不出剑时,你我还能够相斗,我若出剑,你必败无疑,来吧,让我感受一下你的剑意。” 灵飞语气平淡,他的狂,是深藏在他内心的,而且,他不觉的自己是在说大话,他是真正这样认为的,因为他一剑之下,可屠正阳。 那边李沧海呵呵的笑了,从灵飞与越青藤交战起,他就一直在关注这边了,灵飞是没有用出全力,不过,他自以为将灵飞的剑道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灵飞的剑意,是有几分拜剑诀的味道了,实力也不低,他说三招之内,必胜灵飞,都是经过他严密思索的,是他估量了双方的实力,得出的结论,他相信,他不可能将灵飞看走眼了。 “哈哈,希望你是有真本事吧!” 第164章 拜剑 这是第一招。 李沧海出剑了。 他不负其拜剑门高徒之名,第一招就气势斐然,长剑凌烈,带起一阵巨大的风暴,径直向着灵飞杀来。 好一个剑气如虹,众人心中无不喝彩。 他全神贯注,对方就只是一个铸剑境的剑士而已,他一旦战斗起来,就会收起任何的轻视之心。 砺剑一境,剑气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剑还未到灵飞跟前,剑气直扑灵飞面颊。 好霸道的剑意。 灵飞手执三尺剑影,静立不动,以逸待劳,正等着他这一招。 此刻,他手中的剑气越发凝聚,近乎实质,一柄形似长空的剑影正握在这他的手中,这就是他的剑。 居然是剑气凝实,那边李沧海让众人惊讶,这边的灵飞更是让他们震惊,区区铸剑境修为,体内是如何蕴藏了这样强大的剑气,越青藤刚才败在灵飞手中还略有所不服,见此,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果然有点儿本事。 李沧海心中默道一句,手中长剑直刺灵飞。 来了。 灵飞右手挥动,手中剑影的剑尖正好对着李沧海长剑剑尖刺了上去,他不避锋芒,这样正好可以用他的剑锋,来磨练自己的剑意。 两剑尽皆气势骇然,力道控制微妙,一撞之下,竟然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只有一道白色的光芒闪现,耀的人睁不开眼睛来。 他们二人相斗,魏折山是早有准备,当即五行宗功法施展出来,一股精金之气在四周弥漫,化作了屏障,将他们几人护在其中,不然这散出来的剑气,可非他们肉身能够抵御的。 白光来的猛烈,也散的迅疾。 光芒消散,灵飞原地静立不动,手中的剑影依旧如我。 李沧海已经退了出去,他的神情有些诧异,没有料到,灵飞接他这一招,是如此的轻松,连剑都没出。 两人在电石火光间,这第一回合交手就完成了,灵飞又一次在众人心中创造了奇迹。 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李沧海的一剑,换做寻常的砺剑境,不一定能这样轻松的接住了,要不是他的肉身强悍,这条手臂,是承载不住这么多剑气的,李沧海如何,灵飞不清楚,可他的手臂微微有些发麻了。 李沧海的剑气猛烈霸道,令人有种泰山压顶的窒息感,可惜,今日他遇到的人是灵飞。 他不知道眼前的对手以铸剑境界的修为就可力战宋寒,灭杀正阳,掌握的是天下间最凌烈的剑气,修的是元剑境才有的剑元。 “好强!” 这两字李沧海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阁下的剑也不弱了!” 灵飞顺了顺手臂上的气血,发麻感觉瞬间好了许多。 “既然你这么强,后面两招,我可就不留情了。” 他说罢,气势又涨。 灵飞手中的剑影直指李沧海,这意思很明显—放马过来。 传闻,自从这天下有了剑道,就有了拜剑门。 上古先贤开辟了百家修炼之道,拜剑门就是剑中翘楚,门中功法,以剑为尊,崇尚剑的力量。 剑道也就是人道,人的力量,用剑道施展出来,就是剑诀,拜剑诀是拜剑门一切剑诀的基础和精髓。 李沧海右手握住剑柄,长剑横在身前,左手搭在剑尖之上。 他的动作,好似将手中的长剑,像宝物一样捧在手中,他这是在拜剑。 “受某一拜!” 一道道肉眼看得见的剑气,自他后背而出,状若一条条巨蟒,开始环绕在他的长剑之上。 气息越来越盛,长剑有灵,开始颤动起来。 灵飞抬头,他能够感觉到这一方的剑气都在被李沧海引动,往他的长剑当中窜去,他体内的剑气也跟着躁动起来,想与之分出高低。 在场的三位剑修明显的感觉到气机的变化,魏青更是满目崇拜的望着李沧海。 他终于用出真正的实力了。 灵飞能够感觉到,他的剑意与凌天剑诀的想通之处。 他还是不打算拔剑,体内剑气尽出,手中的剑影从三尺化作了五尺,一寸长则一寸强,多了两尺这距离,上面所蕴含的剑气又多了将近一倍。 两人蓄力,将这气势引到了极致,都到这个时候了,灵飞还是没有出剑的意思,这令人不得不乱想起来,难道他最强的是这剑气,而那长剑,只是为了引人注目。 李沧海满面肃穆,两道剑眉威严有余,口中振振有词。 他动了。 势若脱兔,仅仅三丈的距离,就能够在身后卷起一阵风浪,他右手甩动,长剑在他胸前横切向灵飞,刚刚出手,剑的锋芒就已经逼迫到了灵飞面上。 传来的剑气,要比上次强上几倍不止。 灵飞吸了一口气,剑影斩出,与李沧海的长剑击在一起,他感觉到手中的长剑猛然一滞,就好像斩在金甲之上,在也进不了半分。 如此犀利的一剑,居然被剑影所挡。 李沧海哪能随了灵飞心愿,他的手中是神兵,灵飞手中只有剑影,岂能被剑影所困,他再次发力,这剑竟然又是进了一步,看起来就像是切入到剑影当中。 见此,众人都提了一口气,这一招两人是用上了全力,要是灵飞接剑不住,那岂不是要被李沧海重伤了,魏折山这时候都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救下灵飞了。 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已经是李沧海第三次发力了,没想到更是一次强过一次,他的长剑已经快要将剑影斩断了,从这就可看出,李沧海剑道的深厚积累。 忽的一下,好似玉盘碎裂。 灵飞单凭这剑气终于是接不住了,剑气粉碎,他的面前再无别物遮盖,李沧海长剑势不可挡,毫不费力的朝着灵飞胸口斩去。 这是要凶多吉少了,实在是来的突然,魏折山有心救人,已经是来不及了。 都到这时,李沧海就是没有杀灵飞的心思,可这一剑,已经是收不回来了,只能眼睁睁的落在灵飞身上。 灵飞上身只有一件粗布麻衣,若是被击中,脏腑受损,经脉损伤,没有个几年,怕是难以恢复了。 第165章 祭剑 场中几人无不动容,少女魏青更是用手遮住了眼睛,接下来的场面肯定过于可怕。 李沧海的长剑到了灵飞身上,只听得一道布匹撕裂的声音,剑气将灵飞的上衣化作碎片,没想到,长剑贴在了灵飞的胸口处,就再也难进寸步了。 刚才还是生死一线,这时候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少女魏青手指头露出一个缝隙来,没有她想象中血肉模糊的景象,李沧海的长剑只是紧贴在灵飞的身上。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可细想之下,这也不对,以她的见识来看,李沧海的那一剑是决计停不下来的,难道灵飞就凭借这副身体,硬生生的接住了他这一剑。 几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那内门管事赵铭,因为赵铭之前是听说过,灵飞肉身强悍的事,今日一见,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的多。 “你……你真是令我意外,难怪你只穿一件粗布衣就足够了。” 李沧海怔了一下,经过当时人这样一提点,几人这才完全相信,灵飞是凭借这幅肉身的强大,接住了李沧海的剑。 魏折山活了好几百年,除了在妖族修士身上外,就很难在人族身上看到这样强大的肉身,虽然李沧海剑上面的力道被灵飞的剑影卸掉了大半以上,可饶是如此,依旧还有灭杀铸剑的威力。灵飞被他打在身上,就和没事人一样,没想他这肉身居然强过铸剑,堪比金阳甲。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会是来历呢,他心头的疑惑又一次浮现上来。 灵飞给他们带来的震惊一波接上一波,简直令人应接不暇。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是太寒酸了,根本就没有灵宝,只有这件粗布衣,所以那金阳甲我很想要。” 李沧海的剑还贴在他的身上,他一动不动,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听闻这话,李沧海将剑抽了回来。 他夸下海口,三招必胜灵飞,可现在两招已过,对方连剑都没有摸过,看起来,他从天大的优势转为了劣势。 李沧海的剑道高是有原因的,他对此不喜不悲,他只将心思放在这第三剑,他还是那样的自信。 “说好了三剑,就三剑,我劝你这最后一剑还是小心些,你的肉身扛不住我的剑气。” 他自幼就在拜剑门中,从五岁起,就开始修习拜剑诀,不到百年,就跨入铸剑,虽称不上天才,修习却也不慢。 其后,又过了三十年,精进颇多,他在剑道上的天赋开始发力,在拜剑诀的基础上,他悟出了自己的剑道。刚才那一招,取自拜剑诀中拜剑之意,名字就叫做拜剑,而接下来的这一剑,名为祭剑。 灵飞点点头,他不急不缓,他要让李沧海将剑招施展出来,他想瞧瞧,他的剑道有什么高明之处。 李沧海向后一跃,长剑离手,悬浮在他的身前。 他的双脚紧踩大地,双手合十,高过头顶,体内所有的剑气蓬勃尽出,他的丹田灵府,奇经八脉没有留存一丝的剑气,他一身的实力,都用在了这一招之上。 “祭剑!” 李沧海说的一字一顿。 他头顶的双手朝着灵飞拜下,不,他这不是拜下,他这是在祭奠他的敌人,因为在他这一招下的敌人,虽然还活着,可在他的心中,早已死了,必定死在他的剑下。 演武场中的阵法开始有了轻微的晃动,所有的气息在此刻好像凝固,让人感觉到了一种祭奠死者时的凝重感。 这里修为最高的,还是魏折山了,他施展法门,将众人牢牢护在其中,身在这场风暴中间的灵飞,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感觉周身的气息都在往下沉,身上好了负了千斤重但,双腿双手,两个肩膀都被一种无形的气势往下压。 铸剑修为出剑意,砺剑境界磨剑势,这正是李沧海剑势。 剑势引动气机下沉,阻碍敌人行动。 他的这一剑,放在砺剑境,也是一等一的厉害了,寻常剑士若没有灵飞这样强大的身体,必定会被剑势所阻,这样一来,就只剩了接招之力,没有还手之机,如何能是李沧海之敌。 剑势庞大,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李沧海调动了所有的剑气凝聚在了长剑之上,长剑悬浮,已经在四周形成了一道淡黑色的虚影。 说时迟,那时快,李沧海人还未动,长剑携虚影已经斩杀过来,他一百多年的修为,砺剑境的剑气,尽皆爆发出来。 几人看的清楚,前面两招,灵飞每次都是云淡风轻,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而这一次,他皱着眉头,像是有些着急了,看来这一招他怕是要接不住了,他的手段再是层出不穷,也该有个头吧。 的确,李沧海这一剑给灵飞造成了莫大的困扰,灵飞在想,李沧海这一剑单凭剑气是接不住了,必须要用上长空了。 转瞬间,长剑已经过来,他被剑气吹的长发四散,上身又是赤裸,看起来是狼狈之极。 李沧海的剑第三次又来到了灵飞面上,前两次灵飞都是防御为主,这一次他要主动进攻了。 噌! 好似春雷炸裂,灵飞的手摸到剑柄之上,他身后的长空发出一阵白光,猛然出鞘。 灵飞单手握剑,运剑速度极快,在出鞘的同时,右手一阵龙卷风就卷起,刚才令人压抑的氛围,随着他剑一出手,登时,一扫而光,演武场中就只剩下了凌烈的剑气。 剑一出手,直刺李沧海长剑。 李沧海忽然发觉不对,心中骇然,万万没想到灵飞还有这样的杀招,在灵飞这样的剑气面前,他的剑气如同朽木,长空是一路势如破竹,微不可挡! 正在他心神恍惚间,突然感觉到手臂一痛,那股凌烈的剑气直接进了他的手臂经脉当中,剑气肆掠,他气机一乱,再也控制不住手中长剑,和金之行、越青藤如出一辙,长剑又一次飞了出去。 从灵飞出剑,到李沧海长剑脱手,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当啷,李沧海长剑插入地中,几人才回过神来。 三十年来,李沧海的心神第一次乱了,他甚至乱到第一反应不是去接剑,这很危险,若是生死之战,他心中只要有一霎那忘记自己的剑,就会有性命之忧。 他定住一下,原来那铸剑少年说的是真的,他一出剑,我必败无疑! 第166章 传人 灵飞的剑是惊魂一瞥,长空已然入鞘。 这样的结局,魏折山先前是没有想到的。 其他的剑修都是冲着金阳甲来的,只有李沧海是他一力邀请,他去拜剑门的时候,就曾与李沧海有旧,魏折山清楚他的才华。等他来了,发觉他的修为已步入砺剑,原以为论不论剑,这李沧海都是今日的胜者。 灵飞这个时候杀出来了,他的剑更加锋芒,只出一招就赢过了李沧海,这和他原来的计划相悖。 “你赢了!” 李沧海捡起了他的剑,面上带着一丝苦笑,他想不明白,灵飞到底师承何人,他之前的剑意,还与拜剑诀有想通之处,可后来的那一剑,已经完全看不出拜剑诀的影子了。 他甚至觉得,灵飞所学,是圣人之学,天下的剑圣,与拜剑诀有关的也有那么一些,在他的想法里,只有圣人才能够教出这样的弟子来。 “你也很厉害,不过你的剑是来分输赢的,而我的剑是用来决生死的,我的经历告诉我,若是我输了,就要面临死亡,这或许就是我能赢你的原因吧。” 在大漠的时候,灵飞每一次出剑,都要用上足够的心思,若是这一剑不成,那么对方生,他则死,这就是他在生死中磨练出的剑意。 反观李沧海,天下间的人哪个不知他是拜剑门的高徒,没有人敢去轻易去杀他的,因为这会惹来无休无止的麻烦,再加上他有师门长辈的护佑,所以他几乎没有面临生死之战的机会,就算有,他心里始终也会有个信念,因为在面对这些生死问题时,总有人会站在他身后帮忙。 灵飞则不同,至圣出世之后,他都是一个人。 “谢谢你的提醒,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尽管我对自己非常严苛,可还是免不了从未经历过真正生死的事实,愿以后你我还有论剑之日。” 说这话时,李沧海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这样的人生失意,他还是生平第一次面对。 以他现在的修为都不是灵飞的对手,他日灵飞砺剑之后,就更不用提了,对方迟早会在他之上的,那时候还能像是现在这样论剑吗。 “会吧。” 李沧海知道他是在客套,他朝着灵飞点点头,之后望向掌舵人父女二人。 “多谢掌舵人抬爱,沧海实力不济,就此别过,教授魏青姑娘的剑道,他比我更合适。” 话落,转身就朝外走去。 灵飞对此没有什么想法,他只觉的离父亲更进了一步。 魏折山了解李沧海的为人,他没有阻拦,况且这是他定下的规矩,剑师人选,只能是灵飞了。 这李沧海都走了,越青藤和金之行两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再留在这里了,越青藤还好,和灵飞道了一声别,金之行头都不回,似有恨意,就这样走掉了。 正午已过,论剑结束,少了三人,突然冷清下来。 “少侠剑法高明,老夫也是平生未见,今日是大开眼界了,青儿,快过来拜见老师。” 没有人不为灵飞的剑法折服,要说例外,就只能是魏青了,他正嘟着个小嘴,像是有些许不愿意。 小姑的心性,哪能像其他人一样复杂,李沧海是她认定的是剑道老师,虽然李沧海败了,在她的心中,还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还有她喜欢的是李沧海身上那股自信、霸道的劲头,她觉得,这才是一个剑修应有的气质。 至于灵飞,他虽然在笑,可总是令人觉得冷冰冰的,像是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一样,她最怕这样的人了。 她这样想也没错,辰念生死后,通往灵飞心方的大门关闭了,神情也就定格成这样了。 “你这丫头,平日里被我宠坏了,不许任性,快来拜见老师!” 魏折山着急了,他生怕这个丫头将灵飞给得罪了,这天下间虽然有大秦律法在,但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经过这一战,他知道灵飞前途不可限量,能够有这样一位老师,对于爱女的前途也是大有裨益。 灵飞猜到魏青心中所想,这反而令他多了几分喜欢,不是那么反感。 “哼,爹爹不管女儿的心思,就只顾骂人……女儿……” 魏青说着语气都哽噎了,泪珠在眼中打转,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她用手捂着脸,一副小女儿的姿态,就这样跑开了。 “爹……我哪有骂你,你……” 魏折山的这一句话魏青是听不到了,他面色讪讪,能够看得出他对小女儿的宠爱。 “少侠,这……小女被老夫宠坏,少侠莫要见怪了!” “呵呵,我倒是觉得有趣呢,正是因为令千金有情有义,才会耍这小性子,掌舵人无需介怀,悉心规劝一番,过个一两日,就好了。” 能听到灵飞这样说,魏折山也算松下一口气来,他没有着急去看那魏青,而是将灵飞邀请到一处凉亭当中。 亭畔荷花开的正盛,是个品茗的好去处。 他令四周的众人退下,思索了一下,这才对这灵飞缓缓说起。 “一直以来,我商会对来人的身世都要了解个清清楚楚,这少侠莫要见怪,况且少侠的手段层出不穷,一个人终其一生,要想在剑道上有少侠这样的成就,都非一件容易的事了,何况少侠这身身体修为,也是同样强横,这令老夫不得不多了一个心眼。” 魏折山对这不好奇是不可能了,灵飞心中早就猜到他会有此一问。 “无妨,是在下出现的唐突了,掌舵人担心是应该的,且问掌舵人,这天下间,修习过拜剑诀的剑圣有几位?” 灵飞第一句话提起圣人,这令魏折山心中一惊。 “只老夫知道的,就不下十位,传闻中的,也有一些,只是无从考证了。” “那就好,这剑圣当中,肉身强悍,剑道高绝的剑圣又有几人呢?” 这一句话,将魏折山问住了,他想了好一会儿。 人族修士,能在炼体一道出人头地的,几乎很少,况且是大名鼎鼎的剑圣,怎么会舍本逐末,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呢。 想来他这样问也是有原因了,剑圣中肉身强悍,又与拜剑诀有瓜葛的……那就只有…… 魏折山眼前一亮。 “老夫所知道的,就只有消失了千年的凌天剑圣了。” 世人都知道凌天剑圣有妖族血脉,妖族修士一般都肉身强悍,要说在剑圣当中找肉身强悍的,他可谓是独树一帜了。 “静娴正是家师。” 瞬间,魏折山没有疑惑了,心中只有震惊。 圣人本就难出,剑圣更是稀有,他在五行宗地位不算低,也从未见过五行宗的圣人是何模样。 今日,就有一位威震诸天的剑圣弟子在他面前,而且还是他千金的剑道老师。 他对于灵飞说的话,是毫不怀疑,因为他展现出来的实力,决计不会辱灭了剑圣之名,甚至凌天剑圣本人在这个年纪里,也不可能一招就杀败鼎鼎大名的李沧海。 天下间,但凡有些实力的人,都会有些来历,人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而且灵飞展现出的实力如此强大,谁不对他的身世好奇。 对此,他早就想过了,凌天剑圣足以说得通这一切。 “真是老夫看走眼了,今日能有落羽为小女剑师,真是三生有幸。” 一向喜怒不流于面的魏折山,神情也不由的激动起来。 “掌舵人这话过了,还请掌舵人替我保守身份,其中缘由,就不便明说了。” 魏折山这次没再问了,当即答应下来。 第167章 魏青 道法自然。 五行宗是正统道家,道家的礼法也不会像是儒家那样的规规矩矩了。 魏折山接连几日都没说通那少女魏青,这拜师礼也就这样草草放过了,府中不管是谁,见了灵飞都要客客气气的称呼其为剑师。 这几日,灵飞没见到魏青,所以他的事情不多,他白天出门,晚上归来,中午乏力,就在茶楼喝一壶,顺便打听一下有关于西州郡守的消息。 他已将西州城来回走了个遍,对这商会府中也是熟悉了许多。 星门商会不愧是五行宗门下的商会,从这掌舵人甚至到下面的一些小厮,都和五行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唯一也就只有那些个管事了,所有的管事都是其他宗门的弟子,或者是一些散人修士,他们都是被星门商会的酬金所吸引来的。 修行一途,可谓逆天之路,要想有所成就,不仅需要超凡的意志,还需借助天地的力量,而天地力量最好的体现,就在这些天地所生的灵物之上了。 这天下虽大,可最终是有个界限。 自从始皇帝一统之后,天下的诸多势力,都经过了秦法的洗礼,那些个盛产灵宝的仙山、灵海都在大秦的统辖下,而大秦余下的那些,又被各大宗门把持,分的是涓滴不剩,所以这些没权没势的散修们,要想借助这些灵物的力量提升修为,就需要投靠在宗门或者商会门下。 大多数的散修,功法自成一体,与诸门派功法互不相容,而且一旦进了宗门,受到的约束也不少,所以在这商会当中做一个人人尊敬的管事,甚至一方的掌舵人,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星门西州分号刚刚设立不久,正是用人之际,再加上掌舵人魏折山出身五行宗,所以这里五行宗出身的修士不少,只有这些个管事是从别处调过来的,不像是其他分号,这一大半人应该是外门修士才对。 灵飞观察了几日,也没个头绪,但他确信,在这府内,就根本没有父亲能藏身的地方。传闻在这西州城中,有好几处星门商会的秘密地点,等再多了解一些,就去那些地方打探一下。 他做了这府中的剑师,周身的穿着打扮,就要符合剑师的身份,灵飞身上的粗布衣在与李沧海的交战中化作碎片,赵铭给他准备了几身新衣服,虽然不是什么灵宝之类的,但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了。 灵飞身着一袭崭新的白衣,俊美的容颜梳洗之后,颇显丰神韵骨,多了那么几分出尘的味道,无鞘长空还是背负在他的身后,他人到哪里,剑就要跟到哪里。 能将剑师做到这样憋屈的,还真是少见了,既然魏青不来见他,那他就去找那丫头,他不能就这样闲逛下去,总要做点什么吧,这样才能更好的掩人耳目,在这府中待的更久一些。 府中的那片湖之后,有一座精美的阁楼,这里就是魏青的闺房了。 灵飞一路走了过来,门口站着两个丫鬟,其中一个瞧见了灵飞,急冲冲的跑进去了,灵飞还未走到跟前,一袭青色罗裳的少女就出来了。 少女罗裳微乱,正用一只手梳理着秀发,看魏青这模样,就像是刚刚睡醒一般。 也不知道魏折山用了什么法子,魏青突然变得如此知趣起来,她一看到是灵飞,身体微微一倾,对着他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魏青见过老师。” 她的动作标准,可语气却出卖了她,灵飞能听出她的不耐烦来。 “呵呵,真是难为你了,既然不愿意就别硬来,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你父亲的。” 灵飞瞧出了她的心思,她能这样的“乖巧”,怕是迫于魏折山的压力吧。 魏青抬头看了一眼灵飞,突然发觉他不像是那日所见的烦闷了,反而有些耐看。 “哼,我是为难了,难道你就不为难了,我才不相信你是真心来传我剑诀的,就连你的笑都是冷冷淡淡,我年纪小,可也不傻。” 她不仅不傻,而且还很聪明。 这一番话,让灵飞滞住了,没想到让一个看似天真的少女,一语道破了他现在的心境。 平心而论,剑师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利用而已,这里的一切终究都会和他没关系的。 魏青则不同,她正是因为对剑道的执着,才对剑师这样挑剔,不然也不会在两年间换了那么多剑师了。 “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这就是我不喜欢你的原因,所以你的剑,我学不来。” 灵飞半天不说话,这样更让魏青认定了心中的猜想,她面上有些得意。 “那你喜欢剑吗?” 以前的老师,被魏青这样一说,都是变着法子讨好她,因为只要讨好了她,才能拿到魏折山的灵物,这被人反问的,还真不多见。 “你说呢,我为什么会弃了本门功法,转而去修炼剑道呢?” 灵飞听后摇摇头。 “不,我觉得你不是,你要是真的喜欢剑,就不会这样对我,因为我的剑很强,李沧海不也输在我的手里吗? 他是你认定的剑师,可你知道,他的宗门名为拜剑,他的招式也有拜剑,他对剑这样尊崇,你认定他做剑师,为何没有他对剑的态度呢,你还说你喜欢剑,我给你个意见,你想听吗?” 灵飞的手段,她是见过的,她不愿意见灵飞的人,但对她的剑还是非常认可的,魏青嘟着嘴,就是不想让灵飞得逞,她就不说话。 “我看你还是想听的,我的意见是你别练剑了,改修五行宗法门吧,你还来得及,反正你也练不出什么来。” 灵飞这样说,哪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姑娘受得了的。 她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悟出剑意了,这份天资放在五行宗是足以比肩季春了。 能在两年间换二十几位剑师,这当中除了任性外,也说明一般的剑意入不了她的眼,况且剑道是她早已认定的事,就这样被灵飞轻而易举的推翻了。 这话要是随便一人说出来,魏青也不会计较了,可这话是出自灵飞之口,一个比李沧海还要强大的剑者,她如何能不沮丧。 魏青心里委屈极了。 “你……你胡说,我不信!” 第168章 训徒 将她弄哭,实非灵飞本意,只是今日不能将这少女说服,以后还怎么做她的剑师呢,灵飞也是无奈,又继续说了起来。 “你自小受人恩宠,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悟出了剑意,就觉得天资高过他人,其实不然,给你做剑师的那些个人,又有哪一个天资比你差了,又有哪一个没你努力,要不是你的父亲是掌舵人,谁人会惯着你。” 灵飞在捡着她的痛处说,魏青哭的更是伤心了,就连身旁那两个丫鬟都皱着小脸,为之不平。 魏青对她们一向是不错,她们看到自家小姐受辱,心中怎会舒服,可又想到魏折山有过交代,就只能这样陪着魏青一起忍受。 灵飞的话还未说完,他能看出的魏青的天赋,可若是她连对自己的认识都不够,这天赋也无用了。 “你所谓的悟出剑意,无非就是运气使然而已,你要不是得天独厚,生在显贵之家,又哪有机会去接触这些,凭你的资质,又怎么能悟出剑意呢? 那些个剑师是迫于掌舵人的压力,所以才会说些胡话,说你是练剑之姿,他人能骗你,可你怎么能自己骗自己呢?” 灵飞的话说的是狠,却也是有一些真话了。 像是他的师尊静娴,季春,甚至月姝这些人,他们都是无姓之人,他们出生的时候,温饱都尚且困难,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绝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股胸中的韧劲。 修行一道,长路漫漫,动辄几百上千年,若是没有这样的志向,这样坚韧不拔的意志,岂能有所成就,而魏青所缺的,正是这了。 “你不也是多活了几年,才有了现在的修为,你神气什么,要是给我和你一样的时间,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你就是看我年少欺负我!” 魏青嘟着小嘴,一边大叫,一边哽噎,看着好不可怜。 灵飞从未说过自己的年龄,众人也都以为他的修为和李沧海一样,是花了将近百年得来的,要是知道灵飞和魏青一样,只用了两年多,那岂不是震惊世人。 “欺负你又如何,你两年就步入观剑顶峰,还算有些本事,可这远远不够,身为剑修,光凭嘴巴可不行,你想胜我,我给你这个机会,就看你敢不敢呢?” 魏青伸手抹干了眼泪,提溜着两个黑眼珠,哭声顿时就没了。 “嗛,我能信你,你不会是说你将修为压制到观剑境,与我交手吧,那你还是占尽了便宜,你就算不用剑,单这肉身修为我都赢不了你。” 这少女还当真是机灵,灵飞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她就自顾想象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就占了你不少便宜了,放心,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去拿你的剑来。” 魏青一脸狐疑,磨蹭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将剑拖出来了。 剑,是魏折山专门为爱女锻造的,魏青的修为不高,可这剑称得上是一柄神兵,剑身灵气波动,锋芒四射,长约两尺有半,正好配得上这她的少女身姿。 “拿来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助你突破修为。” 灵飞话音刚落,魏青就感觉到了不对。 忽然间,平地里起了一股强大的剑气,压得她透不过起来。 灵飞言而无信,魏青心中是又气又委屈,她想叫骂灵飞,在剑气的压迫下,却连张口的气力都没有了。 这正是凌天剑气,寻常人要想这剑气来磨练剑意,还真是求之不得,轮到魏青,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灵飞不管她如何想,他一发力,剑气又一次加剧,这次给魏青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在庞大的压力下,魏青再也站不直身子,直挺挺的趴在了地上,手中剑握持不住,跌落在一旁。 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此刻正是最注重美貌的年纪,被灵飞折腾的够狼狈。 “这样才对,我看你的修为马上要突破了,我身为你的剑师,是有这个义务帮你的,你虽然讨厌我,可我不能就此放弃你,你要是能够修为突破,这剑气就消失了,要是不能,就慢慢受着吧。” 灵飞看着他的杰作,拍了拍手,他也没想到自己两世为人,到头来要用这样的手段来制服一个少女。 魏青动不了,说不了,她将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灵飞呲牙咧嘴了。 灵飞瞧了一会儿,在魏青的房里搬出一个凳子,坐在上面只顾摸着手中的剑,看这样子,是与魏青耗上了。 那两个丫鬟一看,这还了得,两人互相使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溜了,不用问,这肯定是告诉魏折山去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魏折山想要自己的小女有所成就,就不能这样惯着她了,灵飞等在这里,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只有逃走了那个丫鬟才姗姗而来,魏折山连影子都见不到。 此时,剑就在魏青的手中,她能否站起来,全凭她自己了。 本来她心中还想着父亲一定会来搭救,可看到那丫鬟独身前来,对此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灵飞晒了一会儿太阳,开始修炼起来,从上午到夜间,天都已经黑色,那两个丫鬟实在是站不住,就躺在不远处的厅堂里睡了。 夜晚。 万籁俱寂,就只剩下魏青和灵飞。 “放心吧,没人会来帮你了,唯一能帮你的,就只有你手中的剑了。” 魏青苦苦支撑了一天,她早已是精疲力竭了,这都天黑了,灵飞还是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只能自己来了。 魏青的手第一次动了,手艰难的伸出,又艰难的握住了剑柄,此刻,只有剑才是她唯一的支撑。 她不能就这样让灵飞看扁了,她想站起来。 灵飞闭着眼睛,只顾着修炼,连看也懒得看她一眼。 魏青咬牙切齿,汇聚了浑身的剑气,自她开始修炼起,就没有一次机会用出过全力。剑开始动了,被她一点一点的拖过来,她缓缓提起剑,将剑尖插入地中。 她是想用这剑来撑着身体站起来。 灵飞虽然释放的剑气微不足道,可对于她来说,已经非常强大了,她为了完成了这两个简单的动作,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 这也让她第一次发觉,她还有这样的潜力。 渐渐的,她学会了运用这种潜力。 魏折山等的是心急如焚,一夜未睡,可想到灵飞是剑圣之徒,他有他的方法,只能任其施为了。 清晨。 等到第一缕阳光洒在头顶的时候,灵飞才睁开眼睛,和他预想的一样,魏青站起来了。 “不错,离突破还有点儿距离,继续吧。” 说完,灵飞又闭上了眼。 他师承剑圣静娴,对于剑道领悟颇高,这眼界也超乎常人,灵飞正是看出了魏青所需,才这样对她,他有把握,此举能让魏青的修为突破。 魏青的火气经过了一夜的打磨小了不少,她快要忘记灵飞给她的折辱了,她沉浸在这种即将突破的感觉中。 又是五日过去,这期间魏折山的神识来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被灵飞劝退了。 忽然间,灵飞释放出的剑气消失了,他睁眼一看,魏青体内剑气汹涌,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终于还是突破了。 对了,她没过辟谷,此刻还是需要五谷精微,躺在这里,是饿晕了吧。 那两个丫头听到动静,奔出来望着灵飞。 “她没什么大碍,给她灌点水,醒来后弄点吃的就行了。” 这话一说,两人急忙将魏青抬进去了。 第169章 金阳 翌日,日落夕阳。 灵飞正在府中闭目,内门管事赵铭前来拜访。 魏折山对灵飞看的极重,给他安排的这小院,也是清幽别致,很符合灵飞个性。 平日里,灵飞也不喜欢他人打扰,所以在每日上午,就会有丫鬟下人前来专程打扫一番,其他时间,就只有灵飞一人在这里。 赵铭步伐轻快,他进了门,望着灵飞一脸喜色。 他的手中捧着一个四方木盒,盒子通体黑色,上篆铭文,里面有灵气波动,给灵飞的感觉,就好似真金烈阳一般。气息纯阳,灵气火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精金之气,这应该是什么厉害的宝物了。 “恭喜,恭喜落羽剑师了!” 他看到灵飞,走快了几步,当先道贺。 当初要不是赵铭的推荐,灵飞还不会这么容易就接触到魏折山了,说起来,他还算对灵飞有恩了。 “赵管事客气了,说起来我应该要好好谢谢赵管事了,要没有赵管事的力荐,哪有落羽的今日。” 灵飞的手段,赵铭那日是见过的,他本意将灵飞推荐给魏折山,就是为了在这个新的掌舵人面前表功,没想到灵飞竟然一路创造奇迹。 府中的剑师,地位比起管事,总是要高上那么一线的,灵飞不像以前那些个剑师,总是不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中,此时,灵飞还对他客客气气的,赵铭心中也是高兴的紧。 “剑师说笑了,我不过献了一点绵薄之力而已,以后同在星门商会下,还请剑师多多关照。” 赵铭出自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加入星门商会时日不短,这次西州设立分号,他还是从别的分号派过来的。他这人虽然没什么大才,却也是个心思机警、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物,放在身边效力,是最合适不过了。 他为星门商会效力不短,在这里又与魏折山接触最多,西州城中,五行宗和星门商会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算少了。 灵飞想着的,也是要与他交好,日后还能从他口中探到什么风声来。 “赵管事说的不错,都为掌舵人效力,你对我有恩,在这府中,关系自然要亲近一些了,我初来乍到,这府中诸多事情还不明日,日后还有请教管事的地方了。” 听到灵飞这样说,赵铭一张老脸笑的更是开心了。 他的天赋用完了,要是没有灵物,他的修为也止步于此了,对于这样一个没有实力,没有显赫身世的人来说,抱团就成了他提升实力的一个途径了。 “好说,好说,我此刻前来是有好消息告诉剑师,魏青小姐醒来了,掌舵人亲口确认过,她的实力突破到了识剑境,掌舵人大喜,所以令我提前将这宝物奉上。” 魏青醒来,在灵飞的预料当中。 经过这一番事,这少女的性子该有些改变吧,日后见到他不至于喜欢,但也不会将讨厌放在明面上了吧。 灵飞想着,赵铭双手将黑色木盒端了过来。 他说的宝物,肯定就是那金阳甲了。 相传这金阳甲取自五行精金,再以烈阳之灵、道家三昧真火淬炼,是五行宗的不传之秘。 金阳甲炼制繁琐,极为麻烦,必须由一五行宗金行功法弟子,每日用功炼制三个时辰,中途一天也不可中断,持续一个甲子,此宝方成。 金阳甲不仅防御强大,而且蕴含精金之气,而剑也是精金锻造,但凡剑道,必有精金,所以这金阳甲对于剑修的益处不仅在于防御,更是对于剑修剑意的涵养。 金之行的剑意稀松平常,唯一就是运用的得当,他要是能够拥有这金阳甲濡养剑意,对于剑道的领悟必定可以更上一层楼。 提到宝物,赵铭也是眼中一亮,他虽然不是剑修,但对这样的宝物也是眼馋的紧,他的这一副神情,正好被灵飞看在眼中。 “掌舵人有过交代,还请剑师亲自验过,我也好去交差。” 灵飞伸手将盒子推开,里面放着一件贴身甲胄,甲胄上面金光闪闪,纯阳不断,金阳二字,名不虚传。 入手处冰凉冰凉,有些刺手,此刻,这宝物还是无主状态,灵飞一旦滴血炼化,这宝物就会贴合在灵飞身上,随大随小,任由灵飞控制,就是上面的这层金光,也会消散,一般人看起来,就只是一件平平常常的甲胄而已。 赵铭捧着盒子,眼睛紧紧的盯在金阳甲上。 这东西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宝物,对于灵飞来说,可能就只是一件穿不破的衣服了,他的肉身足以强过金阳甲,他的剑气,凌烈且博大,也不需要金阳甲来滋养了,对他来说,真是作用不大了。 “莫非这金阳甲对赵管事也有大用?” 灵飞突然这一问,赵铭自知自己失态了,他干咳的两声,将木盒子盖上,往灵飞这边推了一下,灵飞顺手接过。 “这宝物对任何人来说,就是多了一条命,不管是谁,见了也都会喜欢的,本门功法乃是一门纯阳功,要是能够拥有这金阳甲,好处也不小了,这样的宝物,剑师还是快些炼化,尽早提升实力吧。” 东西虽好,可终究不是自己的,赵铭清楚自己的能力,也知道以他的实力地位,这样的至宝,是不容易获得了,眼馋也是无用了。 可灵飞却不,既然赵铭喜欢,就给他留个念想吧。 “我有这肉身修为已经足够了,不需要这金阳甲,这精金之气,对我剑道也是无用,带在身上还是个麻烦,炼化一事就先不着急了。” 灵飞说罢,将金阳甲连盒子都收起,随手就放在了身后的架子上。 这宝物一旦炼化,对于他人就无用了,灵飞故意不炼化,就是想给赵铭心里留个念想了,这个念想在赵铭身上,总会用的着的。 “说的也是,剑师天人之姿,是用不到这些凡物了,既然这宝物送到,我就不多打扰剑师了。” 任谁都能够听得出了赵铭话语中的酸味,他们这些人,动辄活了几百年,灵飞刚来,一切未定,要是现在就问东问西的,反而会引起赵铭的怀疑,所以他没有挽留。 看着赵铭消失的背影,灵飞笑了。 平白得来的东西,也不是自己,要是能用它换回一点儿父亲的消息,也是值得了。 第170章 线索 天色渐晚,还未完全黑下来。 魏青从小到大,哪还经历过被灵飞这样的折磨,她现在醒来,这个做剑师的是要去看一下的。 魏折山能提前将金阳甲送过来,说明对灵飞开始有了信任了,这时候灵飞应该乘热打铁,在商会中站稳了脚跟,才能更好的行事。 灵飞居住的小院和魏青的阁楼离得不远,都在府内的东边,他几步间就走到了阁楼下。 这时的阁楼已经挂上了灯火,门口的那两个丫鬟一见是灵飞走来,不敢有任何怠慢,一人领着灵飞进去,一人通报去了。 魏青这次出现的没有上次那么快了,灵飞在厅中坐了好一会儿,喝了一杯灵茶,她才从阁楼上下来。 她的装扮,没有像上次那样的随意,她身着一身戎装,还不忘将她的短剑提在手中。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居然就任由灵飞将她欺负了整整六日,她面对灵飞,已经有阴影了,生怕不经意间,又那样给来一下,所以这次她准备的充分。 “怎么,本小姐还不是站起来了,你难道还想来吗?” 上次见到灵飞,她还能够装模做样的称呼一声剑师,现在连个称呼也都没有了。 灵飞也不计较这些,魏青语气不善,但能够看得出,对他的态度,还是有些变化了,说明上次所做有了一些成效。 “暂时是不需要了,这剑,我建议你天天拿着,下次我可不给你准备的机会了,到时候站不起来,你就趴着吧!” 灵飞看她这幅模样,是成心要吓唬她了。 “哼,你来呀,我不怕,说不定我又可以突破了,要是你多来几下,你很快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魏青嘟着小嘴,气鼓鼓的模样,少女气十足,要不是过于顽固,她还是挺可爱的。 “想法很好,这次你能够突破,不枉你受了这一遭罪,你的剑道不同寻常,没有正统的剑诀,却能悟出剑气,是有些天资了,这入门容易,可修成就难了。” 灵飞不再与她嬉闹,说起了正事,到这里时,他从袖中摸出一道卷轴来。 “这我是根据生平所学剑诀创出的功法,暂且就只有观剑、识剑两境,若你能够将它悟透,也能为你的修为打下坚实的基础了。” 这些剑诀,是灵飞在感悟无名剑诀和凌天剑诀的基础上提炼出来的,要是修炼有成,则无名和凌天两门剑诀的长处都能占到一些,比起二者本身,虽然略有不如,可灵飞自以为不次于李沧海使出的拜剑诀。 他刚刚将其掏出,就被魏青一把夺了过去。 魏青对灵飞这个人是存着执拗的,可对于他的剑诀,还是喜欢的紧,她像是个小财迷似的,将这卷轴打开扫了一眼,之后紧紧的藏在了袖子里。 “多谢老师了,我要是练成了它,会比你更厉害吗?” 有了好处,连称呼都有了。 “剑道一途,剑诀的确是很重要,但也要看个人如何领悟,是否有有一颗强者的心,你要是能够做到这些,就肯定比我强。” 比灵飞更强,魏青咯咯的笑开了,她开心极了。 “你真是青儿的好老师,都说师者如父,传道受业解惑也,既然你做了青儿的老师,不应该是大公无私吗?” 这少女机灵着呢,她这样问,一定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你想说什么?” 顿时,魏青神情的扭捏,说起话来也支支吾吾,像是很难为情。 “老师,那个……你的肉身修为一样强大,这门神通也可以教给我吗?” 灵飞懒得答话,直接起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想说点什么,停下转过身来。 “可以,你必须先将这剑诀炼到令我满意为止!” 什么是满意,还不是灵飞说了算。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魏青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一番鬼脸,轻声道出小气两个字。 剑诀传下去,修为助她突破了,这一场情分,也还了不少给魏折山父女了,至于这剑道能不能成,还要看这个人了。 魏青每日钻研功法,灵飞又清闲了不少,他每天只需要抽出一点儿功夫,去指导一下就可以了。 一开始都是灵飞主动过去,这慢慢的,魏青就自己来了。 转眼间,灵飞在星门商会一月有余,他对商会中的事情了解了不少,他越来越觉得要找父亲,是来对地方了。 简单来说,星门商会就是五行宗势力在西州的延伸。 商会门下设有守武司,守武司又分为内外两支,一支都是由招收来的门客组成,放在明处,称之为外门。 一支是由五行宗弟子组成,平时都是深藏不露,外人瞧不出来,称之为内门,灵飞在这府中一月有余,才知道这府里有这样一股力量。 守武司的管事名为韩林,也是出自五行宗,灵飞与他有过几次照面,他的实力强劲,是整个西州分号除了魏折山之外,修为最高的一人。 平日里一些商会争斗,押送灵宝,守护灵山的事情都是守武司外门在做,而这内门,多日不见他们行动。 有一次闲谈,灵飞有意与赵铭说起说起西州近些年的大事,这第一件提到的就是至圣出世。 据赵铭所言,相传至圣出世,他之前所在的天河分号,就调走了一大批守武司内门弟子,灵飞猜想,要是父亲在西州的五行宗势力手中,与这守武司内门就脱不开关系了。 西州分号府邸很大,魏折山的小院在北边,这里被一片阵法遮蔽,寻常神识很难探到什么,何况这里高手也不少,灵飞怕轻易放出神识,容易打草惊蛇。 原以为魏折山这小院,已经是府邸的最北边了,可有一次灵飞到魏折山小院中,发觉小院后面还有一处废园,门内的丫鬟下人都不知道此地,这样看来,那守武司内门应该就在这里面了。 灵飞察觉有异,之后暗中观察,发现守武司的管事韩林,每天都要去魏折山小院一趟,有几次是在晚上,甚至深夜,有可能他去的不是魏折山小院,而是去小院后面的那处废园了。 有了这样的发现,接连十几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灵飞都要绕着废园附近转上一圈。 这里面被阵法遮蔽,他是不敢贸然进去,只能在外等守株待兔。 第171章 跟踪 子夜。 灵飞小院当中的灯火已经灭了足足两个时辰,这时候,房门在里面被轻轻推开,换了一袭深色衣服的灵飞从中出来。 他收起了剑诀,体内运转的是恶鬼道法决。 恶鬼道法决为阴,最善于藏匿之事,在这黑夜当中,正是鬼魅狂欢的时刻,他在房顶跳了几步,融入了夜色当中。 这条道,灵飞走的是轻车熟路,很快的,就到了魏折山小院的不远处,他纵身一跃,到了一棵树上。 这棵树长势极好,不仅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而且还能将通往废园的必经之路尽收眼底,有的时候早一些,有的时候晚一些,灵飞每天都要在这里待上一会儿。 他也可以选择白天来,只是白天太过引人注目,对父亲的事情,灵飞没有个头绪,就只能用这笨法子了。 今晚,不同于往日的平静,这还不到一会儿,那边忽然有了动静。 那是一个黑衣人,他走的很快,也很小心,一转眼间,他就离开了小院。 灵飞细细一瞧,这人不是韩林,看那人走路的姿态,他确信从来没有见过此人,几近半月里,在这个时候,他第一次看到除韩林之外的人。 灵飞藏匿好周身气息,跟了上去。 那人行走步伐轻快,直接翻墙出了府邸,融入了外面的大街当中。 大秦巨城,除去西城坊市之外,皆要实行宵禁,这里正是坊市,外面还很热闹,白日里不敢出来的那些个牛鬼蛇神,还都走在路上。 灵飞跟了一会儿,发现他的修为不高,甚至连赵铭都有不如,他应该就只是传信的弟子。 慢慢的,两人穿过西坊,步入了东城。 东城实行宵禁,街道突然变得漆黑,立刻安静下来。 灵飞身上鬼气浮动,整个人化作黑漆漆的一团,他两脚悬浮在空中,好似鬼魅一般往前平移。 那人浑然不觉,又走上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灵飞四处看看,将此处地形记下,这里像是一座府邸的后门,那人站在墙边,之后翻身一跃进了其中,灵飞在墙外放出神识,听了一下见没有动静,翻到墙头再看了一眼,才是落入院中。 院子不大,看着也不华贵,就只有简单的三五幢房子,和四五块花圃而已。 星门商会在西州除了魏振山那处府邸外,据说还有其他几个地点,这应该就是其中之一吧。 到了院子中,那人胆子大了起来,走到其中一座屋子前,拍了两下门,道了两声长老。 瞬间,屋子变得灯火通明,大门打开,那人钻了进去,灵飞就只能看得到窗户上的两道影子了。 他也是艺高人胆大,已经到这里了,就算有被发现的风险,也要探个究竟。 夜,是恶鬼的天下,只要不是修为高过灵飞太多的高手,是很难发现他的存在的,就算被发现了,看到的也是他这一身恶鬼道功法,谁人会想到那个剑师身上去。 灵飞化作一团黑色,随着夜色晃动,慢慢的靠近屋子,以他们的修为,还是没有察觉出灵飞的存在,等他到了窗边,透过一条缝隙,清楚的看到那两人在交谈。 他们的话语,被周身的真元遮蔽,灵飞是完全听不到了,只能通过嘴唇来判断他们所说内容了。 他一路跟来的那人,是一个少年,而他的对面,是一个老者。 老者身着一袭青衣,灵飞看的清楚,在他的胸口处,绣着五行两个字。 在五行当中,东方为木,木属青色,当时他见勾未长老,穿的就是这样的青衣,他难道和那勾未一样,都是五行宗木行的高手。 灵飞能够感觉到老者的修为不底,他不敢造次,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你这鬼鬼祟祟的,为何来的这么急?” 话是那青衣老者说的,看他的神情,像是被打搅了修炼,微微有些怒意。 “弟子知罪,只是韩林管事有交代,说这事情商会那边不便插手,只能交由宗门处置!” 那少年低头弯腰,是一脸的恭敬。 老者听后,抚须一番,半天不说话,怒气像是稍微消了一些。 “哼,这些恶贼,当真是贼心不死,宗门放他们一马,他们居然敢将主意打到我五行宗来,真是找死!” 青衣老者一张口就是咒骂,也不知道他骂的是谁。 “韩林管事令弟子禀明长老,灵家一脉,灵宏业修为太低,也就只有灵飞的血才可以打开封印。” 他们两人的话,灵飞听的云里雾里,但提到灵家二字,让他顿时明白过来,父亲果然是因为至圣的缘故,才被五行宗抓去了。 回想至圣出世那日,一场大战,竟然让剑圣神识重现,一剑之下,五位绝顶高手当场死了三位,至圣不见踪影。 活下来的就只有大秦的老书童和擎天道宗的应毓两人,不日之后,老书童受伤过重,在回长庆的半路暴毙。当时,唯一的经历者就只剩下应毓一人了,所以这传闻中,至圣是被擎天道宗得了。 要真是这样,这事情也就罢了,已经到了擎天道宗手中,天下间除了长庆王宫之外,也没有谁敢向擎天道宗讨要。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灵鹿两界山又有了灵宝现世的迹象,更是在灵鹿山出现过一道耀眼的白光。 这些,各大宗门也都派人去看过了,的确是有灵气波动,之后又传出了消息,说至圣还被封印在灵鹿两界山中。 当年的恶鬼道的魏立长老,也就是现在的擎天道宗天门道长说过,灵家之人的血才可以揭开封印,所以这灵家之人,又就重要起来了。 “你确定那人掌握了灵飞的行踪?” 青衣老者有点不信,又问了一遍,至圣出世那日,他是亲眼所见,灵飞尸骨无存,怎么又活了过来。 “禀告长老,韩林管事确认过了,三日之后,子夜时分,城外西山亭,这是那人原话。” 青衣老者神情开始凝重起来,之后挥了挥手。 那少年退了出来,再次没入黑夜之中,只留下老者矗立在原地。 灵飞心惊,原来连他也暴露了,所幸今晚偷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们口中说的那人到底是谁呢,他细细捋了一下。 自从他复生之后,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就只有宋寒、季春、戊方风、瘦猴少年,和辰念生这些人了,宋寒已经死了,季春和戊方风也不会将他出卖,那这人会是谁呢? 第172章 ?西山 西州城外,有一片荒山,山在城的西边,故称之为西山。 西山之上,有一破亭,年久失修,名为西山亭。 前日夜里,灵飞偷听到,他们会在三日后的西山亭相会,对方说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事关紧要,灵飞是一定要去的,最好是能将这事情给一并解决。 他现在是西州星门商会的剑师,要是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理应待在商会中才对,他要想赶在子时出现在西山亭,就要早做打算。 西州城白天城门大开,所有人可以往返其中,唯独这夜里,城门紧闭,除非有西州郡守之令,否则寻常人等,一律不得外出。 大秦每一座巨城之上,都布下了厉害的结界,就好似夸父一族七十七青铜城一样,要是在夜里翻墙出去,因这阵法,必定会被大秦将士发现。 灵飞想来想去,好像就只有这一个法子,才能行得通,而且这样也不令人怀疑。 今日,已是第三天。 清晨,他收拾妥当,将长空背负在身上,朝着魏青的阁楼走去。 以魏青识剑境的修为,现在已经脱离了凡胎,夜里就是不眠,也不会对身体有任何的影响。只是这少女素来散漫惯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教,她这贪睡的习惯是好上了许多,但是每天还是要睡上一会儿的。 可能是灵飞去的过早,有好一会儿,魏青才蹬着楼梯从上面下来,或许是因为习惯,她对灵飞的感觉已经好了许多,可就是喜欢与他做对。 “都是听了老师的,青儿每日练剑太晚,这才刚刚睡下,老师也来的太早一些了,不行,我还没睡醒呢。” 魏青双手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她还不忘向灵飞表功。 “好啊!既然是这样,我就不打扰你的美梦了,你也别去了,就好好城中待着吧。” 灵飞说完,故意起身就要往外走。 魏青从他的话语中,好像听出了出城的意思,顿时,心中一阵兴奋,她双臂伸开,拦在了灵飞前面。 “出城,去哪里啊?” 灵飞呵呵一笑,转而又坐下,端起丫鬟送来的灵茶抿了一口。 灵茶产自徽州,修习之人经常服用,可令体内气息畅达,大有益处,这样的富贵习惯培养出来了,灵飞也有点上瘾。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的剑道是从战斗中提升的,你也应当如此,我们是该出去走走了!” 天下共分九州。 在这九州之中,人族所生活的也不过是一小块地域而已,除去人族之外,这山里有精怪妖族,鬼魅魍魉,水中有河兽,海里有海族,更是有海中巨龙,可谓是精彩之极。 灵飞的计划,是以历练魏青的名义,带她出城半月,之后顺道将西山亭的事情给解决了,这样他既能名正言顺的出现在城外,事发之后,也能有不在场的证据,就算有人怀疑,也想不到他的头上来。 “太好了,可是父亲愿意吗?” 大秦商会颇多,不仅商会间有争斗,商会与宗派间也有争斗。 魏折山育有两女,其中一人在五行宗修炼,还有就是这魏青,星门商会发展颇快,当然也树立了不少的仇敌。 魏折山对这个小女是疼爱的紧,为了她的安危考虑,一般没什么大事,都不会让她出城的,所以魏青就被困在这城中,她听到能够出城,心里是一阵欢喜,只是想要魏折山,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此事你无需担心,我有办法,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即可?” 魏青听到有法子,眼前一亮。 “老师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别说一个,就是十个也行。” “很简单,一切都听我的,一切都由我做主,能做到就去,不能就算了。” 她两个眼珠子转来转去,还没想一霎那的功法,就应承下来。 别看她现在答应的这么好,到时候放出去就不好说了,灵飞也知道,让这个少女完全听他的是不可能了,不过这话说了总比不说要强上一些吧。 “那就好,昨日我就和掌舵人说过了,他应允了。” 听到灵飞确认下来,魏青高兴的手舞足蹈,就只差将灵飞的手臂抱在怀中了。 “老师,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父亲的?” “这很简单,我只是告诉他一个人要想变强,首先就要学会站起来。” 其实也不像是灵飞说的这样简单了,他使出的剑诀天下少有,魏折山对他的身份是不会有任何怀疑了,不过他才来府中一个多月,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担心的。 好在灵飞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中,一来就让魏青修为突破,之后又传下剑诀,灵飞的剑诀,不管放到哪里都是一等一的,能够传给魏青,足以看得出灵飞的心诚。 魏折山唯一担心的,就是怕被其他敌对势力盯上魏青,不过灵飞说只去半月,而且去的地方还是星门商会统辖下的一处灵山,他这才放心下来。 魏折山昨天修书一封,给灵山的掌舵人,让灵飞带着,这样两边都有了关照。 “真这么简单吗?” 魏青显然不信,一脸狐疑。 “是的,快去收拾,之后与你父亲去道别。” 灵飞这样一说,魏青没了问题,兴冲冲的上楼去了。 等他收拾妥当,又与魏折山道过别,都已经临近中午了,灵飞才带着魏青,出了西州城。 “老师,你要不帮我拿上一些,我这样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的行礼,也不太好看吧!” “不。” “老师,那……” “不。” …… 一路上,魏青这话说了许多次,每次都被灵飞无情的拒绝。 就简简单单的出趟门,灵飞手中除了一柄剑,还是就是些钱财,其他的什么都没了,至于魏青,大小包裹足足背了四五个,活像一只蜗牛,都看不到她身上的短剑了。 “老师,你修为这么高,不可以御剑或者驾云吗,为什么要我这样一路走过去,这要走到猴年马月去了。” “今天步行,明天驾云。” 他们正朝着西山方向,要是驾云走的快了,就错过了西山亭,所以就只能委屈魏青了。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当过这样的苦力,在灵飞手上,这是头一回。 一切就在今夜子时。 第173章 ?故人 第一七二章故人 日薄西山。 魏青叫嚷着腿都走断了,灵飞还在一本正经的给她说着步行的好处。 他们到了一座驿馆当中住下,这驿馆离得西山亭不是很远,灵飞御剑过去也用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九州在大秦的治下,等级森严,律法严明。 长庆王城之下有九州上城,九州上城之下是巨城,巨城之下还有县,县之下还有亭,亭之下还有村落,这从上至下,都受到秦法的制约。 可这天下之大,秦法也有鞭长莫及之处,出了这城池,入了这荒山野岭,就成了大秦的法外之地,宗门大战,商会争斗时常就在这里发生。 在这荒野当中,唯有这驿馆,还算是太平之处了,驿馆乃是大秦设立,敢在驿馆犯事者,必将受到大秦将士的严惩。 将魏青安顿在这里,灵飞也放心一些。 走了一天,就算她的身体不累,神志也有些乏了,毕竟这对她来说,是第一次。灵飞没有让她晚上继续修炼,洗漱之后,她这一倒头,就沉沉的睡去了。 灵飞的房间就在魏青的隔壁,到了深夜,他确认魏青并无异常,趁人不注意,摸黑出了驿馆,一路奔向西山亭。 今晚月色正浓。 从远处望去,西山亭正顶着那轮圆月,极为醒目。 灵飞施展鬼道功法,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不一会儿就到了西山亭,之后在亭子不远的地方,收敛了全身的气息,静候他们的到来。 此刻,时间尚早,离子夜还有两个时辰,这里就属他来的最早,谁也不会发现有人早已藏身在此处。 他刚刚待定,这还没有多久,在左侧不远处就察觉到了一股气息。 对这气息,灵飞是再熟悉不过了,在孤雁峰时,正是这股气息与他朝夕相伴,之后离开大漠,到了大秦境内,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这居然是通冥书功法散出来的气息,难不成他就是昨夜那青衣老者口中恶贼,不对,当时他读的是唇语,有许多话没有听明白,有可能青衣老者当时说的不是恶贼,而是恶鬼道贼子。 如果那人真是出自恶鬼道,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人是谁,身份立刻呼之欲出了,他只能是冥河宗弟子了。 灵飞之前少想了一步,他在和宋寒交战的时候,宋寒就将他的身份说破,当时宋寒身后的那几位正阳境弟子都是听的清楚,他们都被灵飞斩杀了,只有一人逃脱,那就是孟起。 大战一开始,就没见到孟起的人,说不定那时候他偷偷藏起来,听到了宋寒的话,待到宋寒身死,孟起眼见冥河宗无望,转身就逃了。 灵飞心中思来想去,好像只能是他了。 眼下这正主还未现身,灵飞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待着不动。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尤其是在等待未知的事物。 几近子夜,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片乌云,将圆月遮盖起来,大地忽然间黑了许多。 这时候,五行宗的青衣老者才姗姗来迟。 他们来了五人,青衣老者的修为大致与守武司的管事韩林相当,比起魏折山是稍稍差了一线,剩下的四人气息虽然比青衣老者弱了一些,可俱是同一境界的高手了,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恶鬼道弟子不仅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西州城外,而且还敢将五行宗长老约来,这一定是有什么阴谋了。 “果然是恶鬼道的小鬼,最喜欢的就是装神弄鬼之事了,怎么,老夫来了,你不敢出来了?” 青衣老者放出神识探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知道,通冥书法决最擅长的藏身隐匿气息一事,还有他手中有重要事物,所以他断定对方已经是来了。 果不其然,那人出现了,就在灵飞刚才发觉异常的地方。 他猜的不错,来人正是孟起。 此时,看他气息,他的修为比之前是强了许多,灵飞直觉,就算是没有死灵之法的月姝,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上次直面孟起时候,还是在两三年前。 那时候灵飞刚刚学了无名剑诀,之后再与他没有了交集,就是冥河宗大战,孟起也早就躲的远远的,没有与他交手的机会,就是那时候,孟起修为还没有现在这样强,这才过去了几月,莫非他有什么奇遇。 灵飞不知道的是孟起没了宋寒制约,已经将月姝的鬼魄完全炼化,他又不像灵飞那样,体内拥有恶鬼道,对他来说,月姝的鬼魄之力足以让他修为提升不少。 “杨长老何必这么着急,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原来这青衣老者姓杨,是五行宗的长老。 孟起像鬼魅一样飘到了青衣老者一丈处,杨长老神色戒备,手中暗自用功。 “五行宗门下决不食言,就是面对恶鬼也不例外,那我想要的呢?” 原来孟起敢与五行宗打交道,是掌握了五行宗想要的事物,结合那日偷听来的消息判断,这事物应该和灵飞有关系了。 “放心,我自然会给你的,封血十绝阵乃是我教圣人布下,除非贵派圣人出动,不然是强取不了了,灵宏业凡夫俗子一介,又无修为傍身,精血微弱,控制了他也无用处,而他的儿子灵飞,修为高绝,精血也肯定能够解开大阵。 我不仅知道他还活着,而且还知道他就在这西州城中,对于诸位来说,有他在,就相当于有至圣在,你将聚魂珠交出来,三日之后,待我安全,自然会将关于他的消息告诉你们。 当然,机会就只有一次,你要是觉得我是在编故事,那完全可以选择不信,至于那至圣,你们也就别想要了,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他的模样,谁能想到会成什么样呢?” 听孟起说完,灵飞全明白过来。 父亲对于五行宗来说,已经用处不大了,现在五行宗在满天下的找他,想用他的精血,打开封血十绝阵。 这样灵飞想起了天门对他的所作所为,顿时心中怒火难平。 他现在很想冲出去,提剑将他们全部都杀了,这样就再也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至于那至圣,既然他的精血能解开大阵,那他就自己去取,他倒要看看,令他家破人亡的至圣,到底能不能让他步入剑圣。 “哼,这是你要的东西!” 杨长老沉吟一会儿,终究是抵挡不住至圣的诱惑,只见他的右掌伸出,上面悬停着一颗泛着绿色光芒的珠子,顿时,珠子将这一片印照的发绿。 这就是孟起口中的聚魂珠,这上面有幽冥的气息。 “当年始皇帝灭恶鬼道了,顺手封了恶鬼道总坛,你们恶鬼道诸多灵宝都被封印起来,尤其是这聚魂珠,在外流传的不多,这东西虽然对我五行宗无用,可也得来不易,你要是欺骗我,定然教你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杨长老用出真力,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 第174章 出手 孟起实力高涨,胆气也随之上升,面对杨长老的威胁,他面不改色。 “别说这大话了,你们要是能杀我,我早就死了,我说过,我只要这聚魂珠,三日之后,我会传书你们,告知灵飞的下落,之后我会离开这里,到时候随便你们怎么做,我这人不贪心,至圣虽好,可我也估量过了自己的实力。” 杨长老见他这样一说,将手中的聚魂珠往前一推,开始向着孟起飘过去,趁着聚魂珠发出的绿色光芒,越发显出他的贪婪。 灵飞是在酆都鬼城感悟了恶鬼道功法,对于这幽冥的气息,他最是熟悉,他都能够感觉到,在他的体内,恶鬼道开始躁动起来。 人间灵气能化至宝,那幽冥鬼气自然也可生出宝物,恶鬼道早有记载,聚魂珠是灵魂之力遇幽冥之气所化。 它最早在酆都鬼城鬼修之手,后来酆都破灭,鬼修尽出,流落在人间的聚魂珠也就越来越少。 修炼通冥书法决,从正阳步入魅灵是一道坎。 宋寒在正阳一境,积累了几近千年,之后立下冥河宗,享受到了天道的气运,又吸去了辰念生的血煞道统,才能有机会跨入魅灵境。 与之相比,孟起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所以这聚魂珠对他来说,作用甚大,要是能将聚魂珠炼化,体内经脉尽早熟悉了幽冥的气息,对日后步入魅灵帮助甚大。 当年,始皇帝灭恶鬼道那一战,五行宗从圣人到弟子,都是大秦的马前卒,恶鬼道几万年的积累,在一朝之间都被这些宗门掠夺,孟起知道,光这聚魂珠,五行宗手里就有不少。 那时,他逃了冥河宗,一路向东,到了西州地界。 冥河宗破灭,让他神情黯然,一不小心下惊动了星门商会守武司的人,双方大打出手,孟起寡不敌众,又怕对方后援,只得逃走。 此事过后,孟起开始关注起来五行宗的事情,知道了灵飞对他们的重要性,灵飞如此高调的入了星门商会,这引起了他的注意,在他的打探之下,发现商会新来的剑师就是灵飞。 后来孟起主动找上五行宗,双方协商之下,他就用这灵飞的消息来换取聚魂珠。 聚魂珠与五行宗功法相悖,只有鬼道功法才可炼化,五行宗也是愿意用这没用聚魂珠,换取灵飞的消息的,因为灵飞代表的是至圣的下落。 对于灵飞来说,要是他们交易成功,他的身份就会被识破,他在星门商会苦心经营了一个多月,都要白费了,而且还会引来五行宗永不休止的追杀。 所以,他要主动出击,杀人灭口。 只是对方加起来总共有六人,俱是一等一的高手,与他们缠斗下去,就算最后能胜,也要惊动西州城中的人了,此战必须速战速决。 他们当中,孟起的实力最高,而且他能够在冥河宗大战第一时间逃走,说明这人胆小谨慎,面对危险,他也会第二次逃走。 灵飞计划先将他惊走,再将五行宗那五人全部灭杀,之后用摄元功吸取真元,嫁祸在恶鬼道的身上。 这样一来,他的身份之秘暂时就保住了,至于逃走的孟起,以后找机会再杀他。 那聚魂珠马上就要到孟起手中,没有过多的时间给灵飞去想了,他悍然出手。 孟起露出了贪婪的笑意,眼见的这聚魂珠马上就要落入手中。 这时,事情发生了变化。 起风了,风中带着剑气。 这是…… 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剑气虚影不知在何时凝聚,剑气凌烈,仿佛能够刺破这天下间的一切。 孟起忽然反应过来,只能是灵飞,他认得这股剑意,宋寒就是死在这样的剑下。 灵飞剑二出手,触手可及的聚魂珠孟起再也顾不上了,鬼刃自他体内而出,带起一道罡气,将他周身庇护起来。 真是五行宗的猪,这消息肯定就是他们走漏的。 这剑气来的突然,五行宗那五人虽然不知道来的是何人,在这道剑气下,他们俱是全力抵抗。 在这霎那间,巨剑横斩杀过来,孟起和五行宗另外一人正在剑锋之下。 虽然来得仓促,可灵飞鼓足了全力,这威力不可小觑。 剑影落下,剑气炸裂。 登时,在剑刃下的孟起血流如注,他现在修为是有提升,但灵飞的剑道也无时无刻不在增长,尤其是杀了宋寒之后,他领悟出了剑三,对他提升不小。 这聚魂珠什么的,孟起再也不去想了,他头都不回,化作一道青烟,一下子没入黑夜当中了,而另外那一人,体内生机没了一大半,进气少出气多,眼见的是活不成了。 灵飞出手,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了。 紧接着一道鬼刃在他头顶一闪而过,灵飞摄元功一出,很快的,那人就成了一具干尸,只不过他体内真元强悍,灵飞一时半刻根本炼化不了这么多,所以浪费了不少。 另外四人,没在剑刃风暴之下,他们虽然活了下来,无不是灰头土脸,或多或少的受了一些伤。 杨长老神情一怔,他来不及发怒,更来不及反应,就死了一位同伴,他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给打蒙了。 灵飞微微有些气喘,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孟起重伤逃走,剩下的这几人,最难对付的就只剩一个杨长老了,灵飞有望在一个时辰内,就将他们灭杀。 “你……你到底是何人?” 先是一剑,又是鬼刃,他以为对方是两人,没想到这一看,居然是一人,这一人如何使得两门既然不同功法。 杨长老的面上血迹斑斑,极为震惊。 “你倒要问我是谁,你们不是想用我的精血,去获取至圣吗,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这话一落,杨长老提了真元,猛然往后一退,手指灵飞。 “你……你是灵飞,怎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的话,都被我听到了。” 灵飞缓缓的提起长空,他的剑,已经好几月没经过这样的生死之战了,长空有些兴奋。 “杨长老,这人我识得,他就是掌舵人爱女的剑师!” 这次轮不到杨长老说话,另一人抢先说起来,这人是星门商会守武司内门的人,他是认得灵飞的。 刚才吃了灵飞一剑,数他最惨,左臂粉碎,只剩一堆烂肉连着骨骼吊在肩膀上,鲜血流的凄厉厉,他这模样,也没多少战斗力了吧。 杨长老微微一想,对这消息是如何走漏的,也猜到了几分。 “哼,不管你是何目的,来的正好,这样也省的我们麻烦!” 聚魂珠已被他收入囊中,他虽然口中这样说,这眼神却使向断臂的那人。 他心里也明白,就是他们几个合力,也不是灵飞的对手,不如先让一人先去通风报信,这里离西州城不远,只要他们能坚持一会儿,这救兵就来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 断臂那人这还没走出两步,就已经被灵飞盯上。 第175章 再杀 第一七四章再杀 一道剑气风暴自他的右手而起,他整个人好似一柄利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断臂那人。 今日这局,谁走谁死。 灵飞神速,杨长老修为甚高,他也不慢,他使得的功法蕴含东方之木,正是五行宗的木行。 五行宗以道家五行入道,门中的功法,都可以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来区分,不过眼下这金行一脉,多出了一门季春那样的剑道。 在五行宗中,木行最盛,五行宗掌教霍青芒,练的就是木行功法,以前和灵飞交手的魏金洐当属金行一脉,包括魏折山也是如此。 对这木行功法,灵飞就只在至圣出世的那日,见长老勾未施展过,当时除了老书童,彦泾,擎天道宗的应毓夫妇二人外,就数勾未实力最强,对这木行功法的高明,灵飞是早有了解。 当下,他不敢有任何怠慢,手中的力道不自觉的又加了几分,脑后鬼刃早已准备妥当,这一击,务必要取了断臂这人的性命。 只见灵飞长空还未刺到,忽然觉得有一股力道从他侧面打来,剩下的三人中,当属杨长老修为最高,他的力劲先到。 杨长老的修为了得,早已跨入五行宗第六境出窍的巅峰,算起来,与未修剑道时的季春相当。 他这木,能如蔓藤一般,具备水的柔和,也能似菩提一样,坚硬如铁,当真是刚柔并济。 灵飞手中的长空感到吃力,被这样的巨力袭击,凝聚一体的剑气竟然有了消散的趋势。 剑一之威,在与其势,若是剑势受损,则剑威不复。 杨长老身侧的那两人修为也不差,他们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灵飞只觉得有两道厉害之极的法宝从他后背打来,耳边风声阵阵。 这几人配合默契,此刻,他孤身入狼群,被前后包抄。 断臂之人,已是灵飞势在必得的猎物,这一击必不能将他放过,杨长老力道强,那他就越强。 在灵飞一念之间,剑一风暴越盛。 这一切来得很快,快的好似银河直落。 噗的一声,长空刺入断臂那人的体内,剑气肆掠,只是杨长老这一下子,让灵飞手中的力道损失了不少,还有断臂那人身上有厉害的护身灵宝抵挡,竟是让威力无边的剑一受阻。 这一剑之下,足以灭杀正阳,放在断臂那人身上,只是让他胸口受剑,身体落了一大片肉而已。 霎时,热乎的鲜血溅了灵飞一身,那人最后还是活着。 灵飞首尾不能顾,身后两人的法宝已经打在了他的背上,虽然他们二人是情急之下出招,没有多少的力气可以使出,可几近千年的修为放在那里,灵飞还是被打的一个踉跄,他体内气血翻腾,就差一口鲜血没喷出来了。 “你……” 杨长老震惊的难以说出话来。 他这两个师弟的修为他是清楚的,一个剑修,哪会有什么强悍的防御了,更何况还是在他完全没有防备之下,就算是五行宗金行土行、擅长防御的高手,也不敢放任自己后背受此一击。 今日真是遇到了一个怪物,要不是早知道他是灵飞,杨长老都要怀疑他是人是妖了。 “师弟,快逃!” 杨长老一生经历的战斗不少,他经验丰富,仅仅是一霎那间,就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他的手中速度极快,反应更是不慢。 灵飞被两件法宝打的头晕脑胀,还未立下身形,杨长老又一招杀来。 断臂那人,虽然看起来极为惨烈,但要逃跑,还是走得掉了。 听他师兄这样一喊,他头也不回,一路猛跑,跑着跑着,平白无故的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陷入黑夜当中就消失不见了。 杨长老看的清楚,那黑夜中藏的,是一个庞大无比的鬼物,那鬼物大口一张,将他的师弟吞入其中,他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师弟活着的痕迹。 这正是灵飞释放出的灵府鬼魅。 鬼魅生吞一人,往前一步,睁开两个血红的眼睛,整个天地间,都是它的身影。它浑身鬼气弥漫,身上的漆黑与黑夜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除去眼睛,就隐约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本来我以为我的敌人只有擎天道宗的天门一人,我无意与你们为敌,可你们抓了我的父亲,现在又将主意打在我的身上,所以你们必须死。” 刚才那一击虽重,但只是让灵飞受了点小伤而已,他的战斗力依旧在。 鬼魅在他身后,长空在他手中,周身无需灵宝,有夸父修身巫法保护,对方刚刚还是五人,这不多时就只剩下了三人了,灵飞完全有把握,将他们灭杀。 “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住,何为德,德就是你在这天地间的地位和实力,灵家之人无德偏偏却遇上了这样一件至宝,你是不可能脱身了,束手就擒吧!” 杨长老的话灵飞不爱听,但也句句都是实话,束手就擒意味着凌迟之苦,他说的当真是好笑。 “你说的很对,五行宗是有德,但今时今刻,在此地,你是无德之人,不,你们五个都是无德之人,刚刚杀了两个,还剩下三个,也不麻烦!” 话说完,灵飞还不忘让鬼魅吐出断臂那人的干尸。 “竖子,无需多说,若是老夫技不如人,死了也是心甘情愿!” 杨长老怒发冲冠,心中恼火,他恼火自己没有做完全的准备,恼火白白死了两位师弟,更是恼火天地间出了灵飞这样一个怪物。 “那好,我就成全你。” 对待敌人,灵飞早已学会了冷酷。 他本尊未动,鬼刃自他脑后而出,化作一道巨大血轮,落入天空之上鬼魅手中,鬼魅顿时如虎添翼,高举鬼刃,径直打了下来。 鬼刃的强,不在其形,而在其神,每杀一人,则强上一分。 灵飞本来是在申不令手中夺来的,之后所杀的恶鬼道的弟子,都是死在这鬼刃之下,当时,他也可夺得了宋寒的鬼刃,只是他对宋寒的东西心生厌恶,所以就将它一直留在身旁。 练到今日,连宋寒也死在这鬼刃之下,它与宋寒的那柄已有一拼。 冥河宗一战,灵飞杀了宋寒,吸取了他的幽冥之气和一身的鬼气,宋寒两千年多年的积累,修为的浑厚程度,抵得上一个冥河宗。 那一次,灵飞体内的恶鬼道终于吸够了鬼气,他的鬼道修为早已到了突破的边缘,他的丹田内是恶鬼道盛,剑道稍弱,至于佛家法门,和锁龙深渊时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 他现在苦于没有通冥书第五卷,才没能让修为突破,若是去自行领悟功法,就怕有所偏差,他现在道统立下,可千万不能坏了,当然,要是在危机之下,还是可以突破的。 鬼魅手中的力道,早已比冥河宗大战时强了许多,所以这一击,让他们三人不得不重视。 那边鬼魅出手,灵飞长空紧接着出鞘,凌天剑诀施展开来。 第176章 ?碎丹 他虽是一人,可他一心二用,仅凭手中长空和天空上的魅灵与三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不到一会儿,他们三人的实力都被灵飞摸得个清楚,事情紧急,久战必输,灵飞可不想在他们身上在耽误下去。 剑二,又见剑二。 他找准机会,抽出身来,此刻,五行宗那三人正好站在他的对面,成了一条线。 灵飞身前,一道巨大的虚影开始凝结,很快的,剑气化作了一柄巨剑。 剑影突现,五行宗那三人立刻就被气机锁定,就算想逃,怕是是来不及了。 杨长老与两位师弟火速往后退去,刚才就是这一招,灭杀了他的一位师弟,而且这还是在剑气对着孟起的情况下。 现在,剑冲着他们而来,这一剑下来,再加上灵飞诡异的恶鬼道功法,他们三人当中,至少都要死伤一人。 合三分之力,都非他的对手,若只剩下两人,定然也是活不成了。 杨长老上过刀山,下过火海,这些年,为五行宗立下了汗马功劳,他自是见多识广,可与这少年相斗许久,却还是摸不清对方的真实实力,不管怎么说,仅凭他们三个,铁定不是他的对手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剑二的气势达到顶峰,灵飞御剑,剑影斩落下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来吧!” 杨长老回想生平,面上苍然一笑! 他心中一发狠,丹田猛然碎裂,紧跟着灵府炸开,浑身的真元都被他涓滴不留的用出,他想用他的命来接这一招。 碎丹,固然可以让他短时间获得强大的助力,来对付灵飞这一招,可这一招过后,他魂飞魄散,必死无疑。 都到眼下这情境下了,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心中所想的,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让两个师弟逃出去,禀告宗门。 要是他们今日都死在这里,这件事情就再也无人得知,也无人替他们报仇了。 他手中所使的法器,是他的师尊葵羊子传下的,葵羊子是五行宗圣人之下最强大的那一批人,这法器放眼整个五行宗也排的上号的。 法器生的如一根翠绿长杖,本体乃是万年青木,之后经过了天地真火,阴阳二气的淬炼而成。 此刻,他目呲欲裂,碎丹之后体内所有的真元涌入长杖,长杖立刻化作了数十丈之长,大有盖过剑影风采的势头。 他这样一做,那边灵飞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他敬佩杨长老的胆气,可现在双方正在交战,剑在他的手中,是一刻都不能停歇,因为敌人必须死。 “师兄!” 身后那两人像是明白了什么,都不约而同的大喝。 一个锋利无比,舍我其谁,一个青光昭昭,视死如归。 长杖剑影交锋,整个天地间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二者力道一接,激烈对抗之后瞬时炸裂,这一块地域都被炸成了平地,西山亭也跟着化作了粉碎,光这掀出的气浪,就能将一人合抱的大树折断。 灵飞刚才与他们缠斗,就是在估量对方的实力,他万万没有想到,杨长老还能有这样的魄力。他这次受伤甚重,体内的脏腑经脉一顿震颤,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洒出来。 再看杨长老,在这强大的撞击之下,已经是尸骨粉碎,荡然无存,只剩下落在地上的聚魂珠和法器。 灵飞一用功,将聚魂珠收入手中,至于这法器,拿在身上就是个祸害,只能将它留在这里。 杨长老他们师兄弟几人相识几百年,彼此之间早是心意相通,那两人一早就明白了师兄的心意,他们正向着西州城逃去。 幸好灵飞还有鬼魅助阵,不然的话被他们逃到西州城,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五行宗势大,灵飞总有敌不过的人。 没有时间给他去疗伤,他强行压住伤痛,提了长空奔向最近的那人。 他们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就被鬼魅缠住。 灵飞近到跟前,剑一脱手而出,这次没有了任何的意外,长空直接没入当先一人体内,剑气炸裂,堂堂五行宗第六境的高手一条命登时去了一大半。 这一剑使得仓促,是灵飞情急而发,本来体内经脉就已经受伤,再次被剑气一冲,伤势又加重了一些,好在有鬼刃,这人活不成了。 他们师兄弟几人中,前面的几个都化作了干尸,唯一或者的这个年纪最小,心性最差,因为死亡还未到,他已经拜倒在死亡之下了。 他两股颤颤,见灵飞一剑一鬼刃杀一人,当时,丧失了战斗之心。 每逢大战,他都是跟在师兄们身后,现在师兄一个个死在他的面前,死状惨烈,他如何能不胆寒。 虽然他活得久,见得多,能力强,可终究还是脱不了凡人之心。 “我父亲被关在哪里?” 灵飞提着剑,站在了他的面前,看他这幅模样,应该不敢撒谎了吧。 那人早已吓得面色苍白,满头大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我父亲灵宏业在哪?” 灵飞又问了一遍。 “不……不我不知道。” 他没骗人,他只知道灵飞的父亲是被宗门所控制,可这事情都只有杨师兄能够参与,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那你没用了。” 灵飞手中的长空再次举起,剑尖正对着他,他像是一只待宰杀的羔羊,连连逃走的气力都没了,。 “不……不……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 他的话还未说完,鬼刃已经从他的身后切入,他这幅惊恐的模样被永远的定格,成了一具干尸。 “这样的话,我只要你死。” 半个时辰不到,灵飞就将这几人化作了干尸,普天之下,这样的事情,最先让人想到的一定会是恶鬼道了。 环顾四周,再也没有西山亭了,他将手中的长空一甩,上面的血迹在剑气的震荡下,消失了个干净。 灵飞的确是越来越冷酷了,可能在他所处的这个环境中,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冷酷。 此地不宜久留,相信这里的激战已经惊动了城中的人。 他舒缓了一口气,感觉体内的伤势稍稍好了一些,之后又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了黑夜中。 灵飞刚走没多久,就有人出现在了这里。 他一路朝着驿站而去。 途中路过一条大河,顺道将浑身的血迹洗刷掉,天还未亮时,他就干干净净的回到了驿馆。 魏青还在大睡,他开始疗起伤来。 第177章 凤鸣 ? 第一七六章凤鸣 过了两个时辰,天已经大亮。 灵飞将体内的气息调顺,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他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修习了夸父炼体巫法的好处,不仅能够获得强大的肉身,而且在运转起功法时,也能更快的修复受伤经脉。 灵飞这次受伤虽重,但还没有影响到根本,只需每日夜里将这巫法修习一遍,过不了多少的时日,就可以恢复过来。 聚魂中被他藏在在怀中,他找了一些布匹将这宝物一层接上一层的包好,遮盖住了上面的光芒。 还好这珠子也不大,藏起来也不用那么麻烦,等过上几日,抽出时间,再好好探究一下这珠子的作用。 这时候,安静了许久的驿站外面忽然有了动静,听起来有不少人,来的很急,之后又是一阵噔噔踩过楼梯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一直到了灵飞房间的门口。 “剑师!” 这声音有些陌生,可这气息灵飞非常熟悉,这人他在府中见过的,可就是没有听他说过话,要是猜的不错,应该是守武司的管事韩林。 昨夜东窗事发,守武司没有动静是不可能了,他们应该早就行动了,至于等到现在才找上来,说明是没有怀疑到灵飞身上的。 “原来是韩管事,这么早来有何贵干?” 灵飞起身,将门推开,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对什么都是冷淡,很难在他这幅面上看出什么变化来。 “叨扰了,的确有事。” 韩林笑的勉强,任谁都看得出他面上的焦急,他先是细细的将灵飞看过一眼。 “昨夜城外出现了恶鬼道弟子,杀了商会几人,事情闹的不小,我此番前来就是怕剑师与小姐生出意外,特来请二位暂行回城。” 这时候,魏青听到动静出来了,睡了整整一夜,这少女终于是睡醒过来。 “韩叔叔,我不回去,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干嘛又要回去,我不!” 魏青的兴头还没有过去,这连目的地都没到,她才不会回去呢,现在又没有了魏折山的制约,谁能说得动她。 韩林讪讪一笑,不再看她,因为他知道,整个府内,除了魏折山外,这丫头谁的话都不听,这能不能回去,就看剑师的了。 “还请剑师以大局为重。” “不,我就不……老师,你可要说话算数。” 魏青抢先说话,她一说完,就拉着灵飞的手臂,整张小脸写满了不情愿。 “你们的事情,我不管,我只做我该做的事,区区几个恶鬼道贼子,我还不放在心上,我答应过魏青的事情,就会做到,掌舵人答应我的事情,也应该不会反悔吧。” 灵飞当然不能回去,因为他的目的不是出城杀人,而是出城带魏青去灵山历练,灵山未到,就不能回去。 “只是剑师这过于危险,怕是……” 长空正在被灵飞挂在床榻之上,他一伸手,剑气涌动,入了灵飞手中,就这一下,展露出的剑气,令人心悸。 灵飞一剑破李沧海的事迹大半个西州城都知道了,对于他的实力,韩林也是清楚的,既然一意孤行,韩林只能回去复命,无意再劝。 “如此,一路上还请剑师多加小心。” 韩林说罢,又带着众人回去了。 看他离去的背影,灵飞在心中反复确认,西山亭绝对没有留下剑的痕迹。 “哈哈,平日里韩叔叔都是无趣的很,还是老师威武!” 魏青乐的大笑,对灵飞竖起了大拇指,这还是她第一次夸奖她的剑师,她还没笑多久,就被灵飞那张冷淡的面容扫了兴致。 “快去收拾,一会儿出发。” 天地有灵,孕育出了众多的灵山,天下有名的灵山,不是名门宗派的山门,就是被他们占去。 长庆王城附近的五行山,自古就是五行宗的山门,当年的五行宗还没有如今的盛况,当年的大秦还只是一个小国。 后始皇帝成圣,大秦崛起,五行宗也跟着得道,灵飞他们所去的凤鸣山就是五行宗诸多灵山之一。 但凡灵山,最受天地恩宠,山上灵气聚集,产生了不少的灵药灵宝,像是五行宗这样庞大的宗门,要想实力蒸蒸日上,就需要许许多多的灵山来提供这些。 凤鸣山最早有一宗派,名为凤鸣宗,当年的凤鸣宗,门中也有过圣人,也算是这天下间的一大派了,这山就因这宗派而得名。 可惜,大秦崛起,天下争霸,凤鸣宗站在了大周和天下宗门这边,谁能想到始皇帝一代雄主,一统天下。 自此,诺大的一个凤鸣宗覆灭,宗门所在地,也就成了五行宗的灵山。 大秦与大周天下宗派的交战,更像是天下势力在重新洗牌,像是凤鸣宗这样的门派,也不知道被灭了多少,像是五行宗这样的宗门,也不知道又崛起了多少。 好像这天下间,只有擎天道宗、拜剑门这样的巨擎,从古至今,任凭岁月变迁,他们还是声名显赫的天下第一。 一个道家第一,一个剑修第一。 凤鸣山在西州城以北,离此不远,灵飞和魏青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灵飞带着魏青一会儿御剑,一会儿驾云,魏青玩得不亦乐乎,在短短两日间,就到了凤鸣山。 凤鸣山山脉极广,绵延千里,主峰凤鸣峰更是高耸入云,在凡俗之人看来,这里已经是属于仙家圣地,是传说中的所在,没有人能够翻越一路上的险境,到达这里。 星门商会对凤鸣山颇为看重,因为每隔十年,这里灵药长成,会有源源不断的飞舟从这里出发,去往五行宗或是天下间各处。 凤鸣山聚集了上万人,大多都是五行宗星门商会招收来的外门弟子,他们的修为以第一境居多,又是无姓之人,出身低微。 凡俗中的人,要想在宗门获得功法,取得超人的成就,就需要在这里种植灵药,来换取功法。 要是有朝一日,修为能够突破到第三境夺精,这样就可成为五行宗的正式弟子,再也不用做这苦役,享受到五行宗的一切的。 今日所见,让灵飞明白了,季春在四金门中给他说的那番话的深意。季春的天资不高也不低,他在这样的灵山当中修炼了一百多年,才有机会正式入了五行宗。 这些个灵药,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这就需要种药的弟子花上足够的心思,他们不分昼夜,除了种植灵药之外,其余时间都在不停的修炼,他们中大多数人一生都在这里,为了成仙这两个字放弃的所有的一切,劳碌一生。 与他们比起来,那些凡俗之人反而要幸福的多,凡俗之人虽然活的不久,也会生病,可他们感受到了人间的真情,享受到了人间的天伦,而这里的人,只不过是成了能活一两百年不坏的机器而已。 这真是应征了彦泾的一番话,天下宗门,谁又没有这人畜园,不同的是,恶鬼道要了他们的生命,而这些宗门要了他们的命运。 第178章 聚魂 第一七七章聚魂 凤鸣山上,依旧还能够看到一个宗门显赫的痕迹。 这里灵气积聚,是种植灵药最好的地方,以前门派中所有无用的东西,都变成了灵药园,这就导致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前凤鸣宗的残垣断墙中,夹杂着许许多多花花绿绿的灵药。 灵飞带着魏青上了主峰。 凤鸣灵山的掌舵人名为魏尉,在商会中地位与魏折山相当,他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一个富态的老者,他的实力,比魏折山似乎要差上那么一些。 也对,这里是凤鸣山。 在大秦的治下,宗门商会之间虽然还是争斗不断,但也只是一些小打小闹而已,自大秦一统天下以来,各大宗门爆发出最大的一场战斗,还是在灵鹿两界山。 像是凤鸣山这样的地方,被五行宗经营许久,其他宗派商会也都默认此地为五行宗地盘,他们是不会轻易来此骚扰的,所以这里的掌舵人,只需要守着这片灵山就就可以了,是个既清闲也获利多的好差事。 灵飞身怀书信,灵山掌舵人魏尉又与魏折扇同门同宗,关系自然也是紧密一些,他对灵飞和魏青两人都是客客气气,盛情款待。 凤鸣山能种植灵药的农田在云海之上,这里风景独特,每当傍晚,夕阳染红了一片云雾,在这红色当中,时而有白色仙鹤飞过,果然不愧为灵山之名。 不要说魏青了,就是久居大漠的灵飞也未曾见过这样一幅唯美的景象,见此美景,灵飞的心里也感觉开朗一些。 再往主峰之后,人至罕见,听魏尉所言,此地凶险,遍布山精鬼魅,又有妖族猛兽,是个凶险的去处。 灵飞打算今夜就先歇息在这里,之后再去带魏青去那里历练一番,他自己也正想去瞧瞧呢。灵飞少年时就有游历天下的想法,梦想在今朝算是圆了。 入夜,凤鸣山点起了灯火,如同白昼,这里没有夜晚,所以夜里也不一定就要休息,有些外门弟子还在忙碌。 灵飞一人在房间中,偷偷摸出了怀中的聚魂珠。 这等宝物,拿在身上反而容易被人发现,只有先将其炼化才是稳妥的选择,灵飞虽然没有听过这聚魂珠,但他也知道,这肯定是用来练功的。 他小心翼翼,先是放出一丝神念,发现里面除了幽冥之气之外,还有一种独特的气息,就好像是灵魂之力,听他们说,聚魂珠出自恶鬼道,有这样的气息,当属正常。 他察觉这珠子并无任何异常,开始放出一丝鬼气,与聚魂珠接触起来。 鬼气一下子被吸入,这珠子忽然发出一阵光芒,灵飞能够感觉到,他体内的恶鬼道正在欢呼。 天地万物,皆为气化,有阴阳合而万物生这句话为证。 在人间为灵气,在阴司则为幽冥之气,幽冥之气与强大的灵魂之力,在天道的演化下经久不散,就成了这聚魂珠。 要说这珠子的神妙之处,还要从鬼修一脉说起,人死之后,该入六道轮回,如此,便可再入人间。 奈何有人怨念颇深,不愿放弃前世记忆,重新投胎做人,所以就开始以这灵魂之躯,或者是鬼魂之体进行修炼。 他们悟出的功法奇特,脱离了人体精血,也不需体内奇经八脉,炼的是从阴司散落的天地之阴,所以称之为鬼修,万年积累,鬼修日盛,建立起了酆都鬼城,自此不入轮回,只入鬼城。 后来酆都破灭,鬼修大出天下,之后又将功法传给了活人来炼,虽然他们是以血肉之躯来修炼鬼道功法,可所需的,不是人间的灵气,还是天地之阴。 天道最公,平衡难破。 这该从哪里来的,终究要回到哪里去,因受人间没有幽冥之气的限制,要想在人间练成这鬼道功法比登天还难,若是没有幽冥之气的佐助,则永远无法步入魅灵那样的境界,这也导致鬼修一脉出了酆都之后,一日不如一日。 后人的智慧总是胜过前人,鬼修当中的一支,恶鬼道出了一位不世天才,重新书写了通冥书法决。 法决另辟蹊径,在正阳一境,有一神通名为冥界之门,这等法门,在即将突破之际,可以引动天地气机,将幽冥之气吸引过来,之后一步迈入魅灵之境。 再往后面,恶鬼道又出了鬼刃之法,鼎炉之法两门法门,教派势力才得以蒸蒸日上。 至于这聚魂珠,里面蕴含幽冥之气和灵魂之力,炼化这珠子,可以在突破修为前,就熟知掌握幽冥之气,令修炼者顺利步入鬼魅境,就是孟起那样的修为,也能早日步入魅灵,要是宋寒能早得了珠子,他也不会放任灵飞活这么久了。 当年恶鬼道破灭,仅存的聚魂珠也流失殆尽,掌握在各大宗门手中,灵飞能够得到这么一颗,也真是幸运十足。 当下,他将通冥书法决运转开来,这珠子里面的幽冥之气正慢慢的涌向灵飞体内的恶鬼道,幽冥之气虽然不能立刻让他的修为提升,但对于日后的突破,肯定是大有用处。 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了,珠子当中的幽冥之气只被吸收了一点儿,这样下去实在太慢了,他时间不多,不能再这样等下去。 灵飞双手紧握聚魂珠,摄元功施展出来,幽冥之气奔向灵飞的速度猛然加快,这居然有作用。 顿时,他体内积累浑厚的鬼气真元蒙上了一层绿色,绿色正是幽冥恶鬼道的颜色,这他在酆都鬼城时就见过。 体内恶鬼道运转速度加快,它正从黑色变为绿色,灵飞有种直觉,他体内的恶鬼道与奈河上空挂着的越来越像。 他陷入修炼当中,很快一夜过去。 聚魂珠中再也没有任何的幽冥之气了,都被灵飞吸了一个干净,他睁开眼睛,手中是什么都没有了,体内的恶鬼道从漆黑变成了带着一丝墨绿,这比上次抢夺宋寒的要多多了,要是再有一些这聚魂珠就更好了。 他休息的这厢房,很久没人住了,只在住进来前打扫过一次,在他的床榻旁边放着一盆花草,因长期没人浇水,有了一些枯萎的迹象。 灵飞将手伸在花草上面,一股鬼气自他掌心而出,花草枯萎的地方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绿,变的滋润,宛如新生。 死亡的人经过了六道轮回,重新回到人间,这就是生,对人间来说,这就是生的一个过程。 灵飞掌握了一些这样的力量,现在还是微不足道,也只能将这花草复生而已。 转眼间,新的花朵开出,之后灵飞再怎么用力,花草再也毫无动静,这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灵飞又转手一挥,花草迅速枯萎下去,很快的成了一堆干草,生机全无,刚才是生,现在是死。 从人间再到阴司,就是死。 有时候细细想想,本就没有生死一说,只是从一种状态,换到另一种状态而已。 第179章 ?山精 第一七八章山精 灵飞的鬼道修为已经到了瓶颈,这聚魂珠不会令他的修为有所增长,但能让他体内的鬼气更加浑厚,能够掌握生死之力,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这一夜,魏青未睡,她在整夜的修炼,自从她开始步入修习时候起,这一身的本事就从来没有用到过,灵飞想着,现在就要给他这个机会了。 “老师,这里阴森森的,不会是有鬼吧?” 魏青呲着嘴巴问道。 鬼,怎么会有鬼,要是真有鬼,那就是灵飞这个十足的厉鬼了。 离开凤鸣山主峰,往前行了半日,这尽是崇山峻岭,沟壑怪石,自然之力将这里生的这般险恶。 两人又入了一处山谷当中,这里终年难以晒到太阳,又有泉水渗出,所以显得阴风阵阵。要是一个人独自走在这里,是会有一些怯意的,何况还是魏青这个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刚才被不知名的鸟儿一叫,魏青吓得顿时一个机灵,这时候,他唯一的依靠就是身旁的灵飞了。 她希望从灵飞的面上看到关爱,看到温暖,可灵飞留给她的就只有那份冷淡,这让她觉得,灵飞才是最可怕的,与他认识这么久,却觉得他陌生到了极点,所以她希望说灵飞句话,让她安心一些。 这次灵飞没有无动于衷,像是知道了魏青的心思,转身低头对着魏青笑了。 “纵是有鬼,你也有剑在手。” 闻言,魏青向着灵飞靠了一些,心中才感觉好上一些。 一路之上,灵飞都在放出神识,察看着四周的动静,方圆几十里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控当中。 这里山高林密,灵飞对于不熟悉的地方,总会表现的很谨慎。 此番出行,他自己的事情已经了解了,只剩下一个孟起也起不了多少风浪了,现在五行宗满天下的追杀恶鬼道余孽,他估计不敢在露头了吧。 杨长老他们五人,尽是死于摄元功下,这一看就是恶鬼道所为,不知道因由,五行宗就只能将这债算在孟起头上了。 灵飞想着,总要带着魏青做点什么吧,不能平白浪费了这些时间,他见四周并无异常,拉着魏青两人驾云又向着更深处而出。 到了天将近黑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走出了多远,灵飞终于发觉了下方的异常,开始落了下去。 这里的巨树木参天,形态各异,它们生长出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有些树干长的更是像极了扭曲的人脸,狰狞的有些可怕,这里当真是一片恐怖的去处。 灵飞带着魏青站在树下,抬头一看,树木将这里的天都遮住了,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要不是灵飞实力强大,又是死过一回的人,他也不会在这里站得如此坦然了。 “老师!” 魏青不知道灵飞这是何故,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奔到这里,一言不发,光这黑夜,就让她吓得小脸都白了,身体不自觉的往灵飞身边靠。 修行一道,这心里因素也颇为重要,要是过不了这一关,再强大的实力也发挥不出来,白白浪费时间苦练修为,也用处不大。 灵飞面上冷淡,心中却也有些不忍,只是这一步要早晚跨出,所以他找了一个这样的地方来历练魏青。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握住你手中的剑,既然看不到,索性就闭上眼睛,好好的去感受。” 这一刻,魏青觉得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是那样的温暖,心中宽了一些。 可这话说完不久,在四面八方忽然起了一阵惨烈的叫声,时而高,时而低,像是有许多人在哀嚎,其中有老人,有小孩,更有女人,这些声音像是死亡前的挣扎,来自地狱,他们从你四周涌来,让你无时无刻都会觉得,有个未知的怪物在你后背,或者在你床下。 这是进了鬼窝了。 魏青感觉声音越来越近,那怪物正在步步逼近。 呼呼! 它像是在你耳边吹风,让你忽然感觉到冰凉冰凉的,很是渗人。 此刻,它已经来了,就在你的身后。 “别慌,你察觉它在哪里,运足剑气,就刺向哪里。” 灵飞的一只手一直搭在魏青的肩膀上,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那怪物像是听明白了灵飞的话,嚎哭的声音开始大笑起来,比起哭,它的笑更令人毛骨悚然。 其实灵飞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了,骚扰他们的,正是山精。 看这些树木,都是生长了千年之久,在这树荫遮蔽的之下,阳光终日射不进来,天地之阴在这树下积聚甚多,再加上此地山高水长,又远离人间,积累的灵气也是甚多,慢慢的就形成了这山精。 山精无形,乃是一股气,它的手段就是蛊惑人心,要是经过千年以上的修炼,则可幻化出人形来了。 在他们身旁的这山精远远没有那样的厉害,它所能施展的也就是乱人心智的法术,要是心智一乱,山精则会附身身体,吸取其一身精血。 此刻,山精所做的,就是在扰乱魏青的心神,好乘虚而入,经过灵飞这样一提点,魏青运转出了灵飞传授下的剑诀,她的短剑开始长鸣。 剑给了魏青力量和胆气,她放出神识,想起灵飞平日里的教导,开始静心感受山精的所在。 初始,魏青只觉得四周都是阴气吹拂,根本难以辨认出山精的方位。 山精乃是天地间的气所化,自然能够与气融为一体,这需要修炼者对这天下气机有着明锐的感知力,才可以发现这山精所在。 灵飞不到十岁开始修剑,可以说他遗传了剑圣的天赋,对于这些,他虽没人教授,可早已熟知。 渐渐了,阴气加重,寒风刺骨,山精像是怒了,它在施展最后的手段。 就是这里! 魏青坚守本心,不被山精所惑,思虑甚久,才一剑刺出。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喊叫,在这漆黑的夜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踩过树枝,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小,看来山精没被这一剑刺死,而是逃走了。 魏青本来以为他这一剑,足以灭杀山精,没想到还是被它逃了,这是她第一次出剑,她希望足够完美,少女心中有些沮丧。 “无视,它能修炼到现在也不容易,就让他逃吧!” 这是魏青第一次在灵飞身上感受到了温情,通过这次,她对灵飞的看法才是大有改观。 “多谢老师,青儿之前的剑师虽多,可都是宠着我,让着我,这让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些。” 接连一月多的教导,魏青终于明白了灵飞的用心。 “没事的,纵使是我,处于你的位置,也难以避免,何况你年少,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的父亲是掌舵人魏折山,人要想强大,就要早一点离开温床,你自幼生在温床,这你的确避免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灵飞想到的是他自己,他不就是在灵鹿的温床中荒废了自己吗,当年他若是有现在这样的实力,也不至于此。 “嗯,青儿一定铭记于心。” 魏青心思聪慧,对她来说,凡事有了第一次,之后就容易了。 “是谁,出来吧?” 忽然间,灵飞一把拉过魏青,之后周身剑气涌动,对着身旁高声大喝。 刚才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山精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在黑夜里,多出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这气息虽然隐晦,但还是被灵飞发觉,因为他修炼的是恶鬼道功法,恶鬼是夜的精灵。 第180章 凤凰 魏青立刻紧张起来,过了没一会儿,不远处亮起了一盏灯火,将这里照亮,从暗黑中现出三道身影来。 “两位,实在抱歉,我们师兄妹三人路过此地,刚才看这位小妹正在悟道,不忍打搅,所以才没有出声。” 那三人为两女一男,都是模样俊俏的人物,看起来,年纪也就在二三十上下,当然修习之人,这年纪一般不会写在面上,正在说话是那男子。 这三人的修为略逊于灵飞,他的所修炼的功法灵飞从未见过,他们自然也不会是凤鸣灵山出来的五行宗弟子了。 他们看起来虽然没有恶意,但在这荒郊野外,杀人夺宝的事情发生的也不少,还有他们刚才鬼鬼祟祟的,要不是灵飞大喝,他们分明没有主动现身的想法,灵飞时刻提防着他们。 “诸位是从哪来,又到哪里去呢?” 听灵飞的语气不善,当先那男子讪讪一笑。 “在下孙兴,我们是中州凤凰门弟子,四十年前,我门中一位长辈在此发现一株灵药,这灵药虽然不值一提,但也非常稀有,对我凤凰们来说干系甚大。 当时灵药还未成熟,我门中长辈便在此布下阵法,守护灵药,明日就是灵药成熟之时,这事情不容有失,所以才有了冒犯之意。 刚才听说二位是星门商会门下,不瞒两位,我门中也有不少弟子在星门商会中效力,不知这这中州安邑城的掌舵人魏折月两位可曾认识?” 孙兴走前一步,双手抱拳,将他们的来历缓缓道来,听他又说起星门商会,而且看起来对星门商会很是了解,这让灵飞对他们的警惕顿时小了许多,毕竟中州与雍州相隔甚远,就算是修习之人,终生没有踏出一州之地不在少数。 还有在这样一片有灵的大山当中能生出一株灵药,当属正常,对方守护灵药,才有刚才鬼鬼祟祟的行为,倒也说的过去。 “真的吗,魏折月是我叔叔,我都有四五年没见他了,他还好吗?” 没想到在这茫茫荒山中碰到熟人,魏青这个丫头兴奋起来,灵飞不识魏折月,可听魏青这样一说,是不会有假了。 “我们几个虽没在商会中效力,但都听魏掌舵人修为高绝,星门商会日渐鼎盛,自然是好得很,姑娘称魏掌舵人为叔叔,敢问姑娘是?” “魏折山是我父亲,他是我的亲叔叔!” 还不知道对方所说是真是假,就轻易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不是什么好事,灵飞刚想出口阻拦,不可两字还压在嘴里,这丫头嘴快,就已经说了出来。 他瞧的仔细,此话一出,发现那三人的神情不约而同的有所变化。 “真是失敬失敬,原来是魏氏千金,说起来与我们渊源不浅,真是有缘,不瞒魏小姐,在此间的这灵药名为红雪菘,红雪菘极为难得,足足一千年成药,成药之时不仅天降异象,更是有天道降下灵气,既然是魏掌舵人的侄女,我等应该盛情相邀才对,也好让姑娘说上几句好话,还请姑娘一同观看。” 魏青听到孙兴的恭维,再加上又将那灵药说的神乎其技,她怎么能不动心。 孙兴也是聪明,他在刚才就已经猜到灵飞只是魏青的剑师,所以这话他是说给魏青的,想借此来吸引她。 他越是这样,灵飞越就觉得他图谋不轨。 “不用了,留给你们自己看吧,魏青,走!” 这次灵飞抢在了魏青的前头,魏青年纪虽小,可也不笨,她看灵飞神色,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次没有反抗,乖乖的跟着灵飞向外走去。 “这样的盛况,百年难遇,两位也不怕耽搁这一天,还是看看再走吧吧!” 孙兴阴沉沉的笑了,后面那两个女子提了法宝,已经跟了上来。 “既然你们要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灵飞是早有准备,他将魏青藏在身后,手中长空悍然出击,朝着孙兴杀去。 孙兴知道自己实力不如对方,心中早就打算好了,只见一道玉符从他的手中丢出,朝着灵飞两人甩了过来,这玉符不仅可以用来传信,还可以被练成各种法宝,之前天门给灵飞的玉符,就可以令修炼者清心明神。 见此,灵飞不敢怠慢,魏青又在他身旁,不能使出恶鬼道法决,只能挥舞剑气去阻挡,所幸他的剑气强悍之极,这玉符还未到跟前,就被灵飞的剑气搅碎。 只听得轰隆一下,玉符顿时炸裂开来,隐约有只火红色的凤凰显现。 这股力劲强大,灵飞能够确定,这玉符发出的力道,绝对要强过这孙兴本身的实力,他一出手就用出这样的手段,摆明了是早有预谋,想致他们于死地。 魏青藏身在灵飞怀中,很快的,威力散去,在灵飞的护佑下,魏青毫发未损。 刚才是为了保护魏青,灵飞才没有主动出击,这玉符气劲一过,孙兴还未反映过来,灵飞出手就是剑一,直接刺了过来。 这一剑下,孙兴必死无疑,灵飞不知道对方的来路,他只想速战速决,早点离开这里。 孙兴不识剑一,却能感知它的强大之处,顷刻间,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挡,饶是如此,他还是低估了灵飞剑气的威力。 长空势不可挡,从他胸口而入,连摄元功都无需出手,登时,剑气破坏了他体内生机,神魂俱灭,孙兴一下子死透了。 后面的那两个女子见灵飞一剑就杀了一人,无不惊骇,瞬间往后掠去,灵飞杀的凶性大发,长空饮血,谁对他不利,他就必须死。 魏青呆住,将灵飞的连贯动作看在眼中,他出手狠辣准确,才知道自己与真正的高手差距有多大。 论剑的时候,灵飞用这一剑赢了李沧海,现在看来,他还是隐藏了实力,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吗? 灵飞乘势去追杀那两个女子,他还没跨步几步,异变发生,他觉察到远处又有不少人朝着这边追杀过来,人已经到了十里之内,以那些人的修为来说,十里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他心系魏青安危,不再追赶,而是转身过去,一把拦腰抱起魏青,就向外奔去。 看起来灵飞是大胜之势,魏青哪还知道有人赶来,被灵飞这样一抱,顿时满面羞红,低着头,乖乖躺在他怀中,这还是第一次与除了魏折山以外的男子这样亲密。 身后那两个女子见此,又是两道玉符丢了过来,这玉符威力灵飞是见过一次的,要只是他一人,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顾,就凭借这幅身体就将玉符的威力抵消。 可现在身旁又有魏青,离得这玉符也近,所以只能运转剑气,转身来抵挡。 凌天剑诀蓬勃而出,长空接连挥舞百下,在灵飞的面前形成了一道细密的剑网,不多不少,刚好将玉符炸裂所产生的威力挡在外面,足见其剑道之精准。 第181章 ?余孽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都到这个时候了,灵飞当然不会认为他们就是来自什么凤凰门,光看后面赶来的这几人速度,修为明显要比刚才那三人高了许多,就这样被耽误了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已经追了上来,将灵飞和魏青团团围住。 对方共有四人,修为都要比刚才那三人高上一筹不止,他们三男一女,妇人生的最胖,三名男子,看似老中青三代。 老的须发皆白,看着仙风道骨,中的孔武有力,虎视狼顾,少的最是俊俏,生的唇红齿白,好似风度翩翩一公子。 刚才想要逃跑的那两个女子看到这四人赶来,神情一松,朝着少年公子立即拜倒下去,口中称呼其为主人。 这倒是出乎意料,灵飞原以为她们是弟子,没想到只是奴婢,也只有奴婢才会这样称呼。 “回禀主人,孙兴师兄刚刚确认过了,这少女是魏折山的女儿,按照五行宗魏氏一族的辈分来算,她是魏尉的侄女!” 孙兴刚才被灵飞所杀,他的尸体都还没有冷下来,听起来他们已经忘记了孙兴。 灵飞这才明白,对方是冲着魏青来的,他一时疏忽,没有注意到这些人早就偷听到了他和魏青的谈话,刚才又与孙兴说了这么多,就是在套魏青的话了,之后他们确认了魏青身份,就图穷匕见。 可自他与魏青出了西州城,一路上就只有他们两人,除了魏折山,没人知道他们的去了哪里,就算有人能猜到他们去了凤鸣峰,可又怎么能猜到,他们跑了这么远,到这深山茂林当中,难不成只是巧合碰上的? 这些人刚好也在此地,又与灵山掌舵人魏尉有仇,天下间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灵飞心中的疑问很多,他需要人来帮他解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愁没办法要挟魏尉那老头,你们就送上们来了,倒省去了我的一番手段!” 另外三人站定,少年公子往前一步,乐的哈哈大笑,看起来,在这四人中就他地位最高。 对方就灵飞一人,在他看来,魏青已经是手到擒来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刚才被灵飞所杀的那男子,尸体就在不远处,长空上还沾着他的血迹,灵飞以战养剑,肯定是不怕麻烦了。 “哈哈,口气不小,区区铸剑,你不是我的对手!” 少年公子说完,运转体内功法,霎那间,他周身火光四射,下面的密林紧跟着烧了起来,照的这里如同白昼。 灵飞离他甚远,可还是能够感觉到那股炙热,好强的气场! 他这是在给灵飞示威,从表面上看起来,一个只有铸剑境的剑修,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我劝你不要自寻死路,与我们有仇的是姓魏的,既然你只是这姑娘的剑师,不姓魏,我们也不与你为难,回去给魏尉带句话,我就饶了你的性命!” 听到这话,魏青吓得够呛,她生怕灵飞会将她一把丢了过去,然后自己一走了之,毕竟对方这么强,灵飞又一向冷淡。 “带什么话,说来听听?” 灵飞越发好奇这些人的来历了。 “你告诉魏尉,就说凤鸣宗传人叶准在此恭候,我想要什么,魏尉那老头自然会明白的,你可以滚了!” 这下子,灵飞的疑惑全解开了。 不是凤鸣宗的人撞上他与魏青两人,而是这凤鸣宗灭了之后,这些人应该就一直藏身这大山当中,而且听起来,他们与魏尉似乎有过交集,他们现在是想抓了魏青来要挟魏尉,放他回去,只是为了传话。 本来这是五行宗和凤鸣宗之间的事情,和他毫无瓜葛,他恨不得五行宗多树立几个这样的仇敌。 不过,在此时此刻,他是魏青唯一的依靠,是他的剑师,怎么将她带出来的,就要怎么将她带回去,可况让这个丫头处于险地,他还真做不出来。 “呵呵,我也不想参与你们的事情,但是魏青,我必须要带回去,你最好让我们就这样走,我怕你会后悔!” 灵飞神情冷淡,慢理条丝的说着,听得魏青心中一阵感动。 “也好,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再找个人送信也不难。” 灵飞拒绝,叶准面色一变,杀机毕现。 “一会儿有机会,你先走!” 灵飞拍了拍魏青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安危,还有一方面,鬼道功法占据了他一身实力的一半,魏青在这里,他发挥不出完整的实力。 魏青眼圈一红,一个小脑袋摇得像个波浪一样,她年少,却也非贪生怕死。 灵飞没再看她,提剑往前上了一步。 “看谁后悔!” 对于这凤鸣宗的功法,灵飞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只能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真气来判断实力的高低,这当中对他威胁最大的,就是那少年公子叶准了。 在他所认识的人当中,叶准的实力,堪比他的夸父好兄弟,戊方风。 “狂妄!” 此刻,叶准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折扇来,这折扇正是他的法器。 他一出手,声势不小,一道烈火幻化神鸟凤凰,自他身后腾飞,这气势,又比刚才强了许多,他自信,区区铸剑,在他手中走不过一招。 折扇用力一扇,凤凰口吐烈焰,热浪席卷,奔向灵飞。 天空之上,云层燃烧,不过这里离凤鸣峰实在太远,上面的人是看不到了。 这一次,叶准失算了。 灵飞怕波及魏青,又踏出两步,有一股像是不属于他的浑厚剑气爆发出来,一瞬间就盖过叶准。 剑鸣铮铮,神鸟凤凰的风采,被这一剑破去。 拔剑,出剑,收剑,一气呵成。 灵飞站立原地,纹丝不动,像是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有点意思!” 一招失利,叶准没有气馁,反令他重视起来。 四周那三人刚要动,被他喝制,他起了争斗之心,孤身一人,折扇挥舞,杀向灵飞。 对方人数众多,实力强大,一时之间,灵飞摸不清他们的真正实力,战斗之时,又不能离魏青太远,要时刻保护着她。 灵飞行动受限,许多杀招没有机会使出,只能以这凌天剑诀与叶准交战。 他修为比起对方低了不少,好在这凌天剑诀宏伟大气,运使起来剑气更是生生不息,仗着体内剑气雄厚,在修为明显不如对方的情况,一直缠斗下去。 越斗越是叶准越是惊讶,灵飞的实力好似一滩死水,看起来平平无奇,离得越紧,发现其越深。 杀凤鸣宗圣人的是大秦的圣人们,杀凤鸣宗高手的是五行宗的圣人高手们,那一战,凤鸣宗如临浩劫,叶准能活下来,自然是有他的本事了。 他修习短短百年,就有这样的修习,足见其天资之高,心性之坚,没想遇到灵飞这么难缠。 第182章 ?被抓 两人相斗好一会儿。 灵飞还未见力衰,凌天剑诀越用越顺,他的实力,似乎在慢慢的变强。 叶准开始有了一丝焦急,他觉得自己快要使出浑身解数了,对方实力还未见底,铸剑境的剑修他见过不少,像是体内蕴含这样庞大剑气的,还就只有这一个。 凤鸣宗的功法与五行宗相当,乃是十境,此刻,他正处于第七境的初境,他的实力,自然是要比李沧海强了,只有砺剑后境的剑修才能与之一战。 在冥河宗大战之时,灵飞能给宋寒最后一击,凭借的是季春和戊方风两人之前的以死相博,和无名剑诀的天下至利,那时候,他的实力尚且不如戊方风。 杀了宋寒之后,灵飞吸取了他一身的幽冥之气和鬼气,他的鬼道修为又有提高,后来被死灵厄境所害,在剑圣的帮助下,灵飞找回本心,磨练了心智,剑意自然也跟着提升起来。 说起来,他的修为提升的不多,可要是与人交战,他的综合实力,是要在戊方风之上的。 现在叶准能与灵飞战斗这么久而不落下风,足以说明他的厉害之处。 两人招招凶险,又一刻钟过去。 叶准见无法攻破灵飞,转而将心思放到了身后的魏青身上来,他主要的目的就是抓了魏青,至于灵飞,以后再说。 正在这时,叶准猛然发力。 他一身的实力在这一刻尽显,放眼望去,天地之间,风火十里。 凤鸣宗的功法,本是出自上古神兽凤凰,他们虽是人族,可学的是神兽功法,凤凰属火,又有浴火重生这一说,所以叶准的功法,施展出来如烈阳当头,引燃一切。 此刻,他要用出绝招了。 叶准动作忽的一变,身形怪异之极,折扇在头顶,左后放身后,一道金黄的火焰从他身上发出。 灵飞本是要提剑上去的,叶准突然爆发,一时之间,闪避不及,瞬间,就闻到了一刺鼻的味道,原来是他的头发被烧焦了。 他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什么法宝,都是寻常绸缎,也跟着燃烧起来,灵飞的肉身虽然不怕这火焰的灼烧,可烧光了衣服,总不是赤裸一身,让魏青瞧见吧。 灵飞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将火扑灭。 他终于知道这护身法宝的好处了,可以用不到它的防御,但至少在与人对敌的时候,不至于出现此时这样的问题了吧。 叶准以手为尾,以扇为冠,整个人化作了一只火凤。 他隐藏在火焰当中,看不到踪迹,火凤身形巨大,等灵飞注意到时,已经变得可吞山河,衔日月,端的是厉害无比。 刚才与叶准一道过来的那三人,见叶准用出杀招,他们再也待不住了,纷纷朝着灵飞杀来。 这三人修为只比叶准低了一点,俱是一等一的高手,灵飞与叶准交战半天,耗力不少,三人又是以逸待劳,纷纷使出了成名绝技。 光一个叶准,灵飞就难以对付,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人,且看他如何应对? 好个灵飞,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一边提起周身剑气,一边快速将魏青推开,那三人攻击还未到来,他已经是剑二出手。 剑三虽强,但掌握的不如剑二这般炉火纯青,在紧急之下,剑二是最稳妥的做法。 那四人合力一处,迎接他们的是一柄剑气虚影,剑影凭空显现,剑气如风,吹散了这里了炎热。 这一招,耗费了灵飞体内大半剑气,剑元也跟着金光暗淡,情况危急,他再不用出全力,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的轰隆巨响,整片山林都是熊熊大火,天也跟着烧起来了。 五道真元相撞,气劲四散,狂风倒卷,地皮都被掀起了厚厚的一层。 一招过后,灵飞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剑二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剑气,这时,尘埃还未落定,忽听的身后一身惨叫,灵飞急忙去看,是魏青被那妇人带着那两个女子抓走了。 以魏青的修为,哪还有反抗之力。 早在他被对方围攻的时候,灵飞就知道魏青他保不住了,既然魏青是要挟魏尉的筹码,那短时间她也不会受到伤害,灵飞打算先将这几人杀了,再去将她救回来。 叶准实力最高,他看着还好一些,剩下的那两人,老的口吐鲜血,两股颤颤,中的步履蹒跚,真元大损。 灵飞衣衫褴褛,身上的毛发如同焦炭,一身的肉有一大半都露出外面,也不怎么好看了。 “好,很好,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的剑气可以用!” 叶准举目四望,还有一战之力的人就只剩他了,单从这气息来看,他的战力要比灵飞强多了。 为了应证他这话的正确性,灵飞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开始晃动起来,好像一个不小心,就能跌落下去。 “那你过来看看。” 灵飞咬着牙,慢慢又站了起来,他越是这样,叶准越是觉得他是强弩之末,早已不堪一击。 叶准在往前逼,灵飞在往后退,只因灵飞体力耗尽,他退的很慢。 不一会儿,叶准已经朝着前面走了好几步,正当他觉得灵飞要死在他手中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一阵惨叫。 那副景象,让叶准着实吃了一惊。 灵府鬼魅立在天地之间,它出现的这样突兀,鬼魅巨口一张,摄元功施展出来,顿时将那两人牢牢控制住。 老的受伤颇重,早已无力挣扎,叶准转身时,他一半的躯体化作了干尸,中的虽然还有反抗之力,可灵飞现在的鬼道修为更胜剑道,摄元功下,哪能让他逃去。 这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们觉得自己的生命,像是在慢慢的流失。 一波刚起,一波又来,向来都是灵飞的拿手好戏,叶准心神正乱,不知灵飞从哪里积攒出来的剑气,右手晃动,剑一出手,朝着叶准杀来。 叶准哪还能够闪避,只能丢出手中折扇,硬接这一招。 剑一出手,剑气凝聚,以点破面,折扇一下子被打飞,威势不减,一路过来。 叶准又用出护身罡气,长空一剑刺入,等挨到他身上的时候,才是有所减弱,剑尖进了他身体半寸,就再也动不了。 好强大的防御法宝! 灵飞只觉得手臂发麻,他不避身上疼痛,顺着长空一股剑气杀了过去,剑气入体,瞬间炸裂,血肉碎骨四溅。 叶准膀子掉了半个,体内经脉立时受损。 呔!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忍痛一声高喝,伸出左手,一掌打在长空之上,长空一震,脱离他的身体,他再也不敢恋战,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叶准修为不低,实力强劲,这都没有杀死他。 灵飞望了一眼即将被鬼魅炼化的两人,无意再追。 凤鸣宗的余孽敢在他的手中抓了魏青,那它们迟早都会死。 第183章 ??逼问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鬼魅控制住的那两人,老的一副身体只剩下了一半,惊的说不出话来,中的还好一些,但他的身体也在慢慢的化作干尸。 此时,他们都已明白过来,灵飞使出的,就是威震天下的恶鬼道功法,一个修剑,怎么能够使出这样邪恶的法门呢? “我只是一个剑师,我说过,与我为难你们会后悔的,可惜,你们的同伴就是不听,我问你们几个问题,要是如实回答我,我就放过你们,二位觉得如何?” “妄想,我凤鸣宗弟子若是贪生怕死,怕是早就死绝了,还轮不到你来,今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中年男子吸了一口气,他的骨头最硬,又是呸了一口,奋力的将头扭到一边,老者满面怅然,倒是没有言语。 灵飞将他们二人的神情尽收眼中。 要想救魏青,就需要要从他们口中问到魏青的下落,而且没多少时间给他耽误,要是拖得越久,凤鸣宗那些人就逃的越远,必须要想办法撬开他们两人的嘴巴。 中年男子的话刚刚说完,在他的面颊上就出现了一团黑斑,黑斑在急速扩散,所过之处,那一片的血肉都化作了干尸。 很快的,他浑身上下完好无损,就这头颅已经有一半成了干尸,灵飞故意让他们两人面对面的坐着,这一切,老者俱是看的清楚,他的神情从惆怅带上了一丝惊恐。 他们两人中,老者的年纪最长,修习时日也最长,当然,此生所剩的生命也最少,所以他更懂得生命的可贵之处,看得出来,他是要比中年男子怕死了。 “两位应该识得,这是恶鬼道功法,想必恶鬼到功法折磨人的手段,两位也是听说过的。” 灵飞说到这里,张嘴朝着中年男子吹了一口气,他那化作干尸的半个头颅被这么一吹,顿时成为灰飞,只剩下的血肉模糊另外一半,都能看到脑浆,在往外面不停的溢出。 他的神魂也紧跟着一阵剧痛,中年男子忍不住大叫、呻吟起来,这些,都是灵飞做给那老者看的。 “我还有一百种方法,我的问题很简单,告诉我,魏青被抓去了哪里,凤鸣宗还有多少高手?” 这一次,灵飞转向老者。 所谓修习之士,也不过是掌握了强大实力的凡人而已,凡人要想超脱,需要的不是一身强悍的实力,而是一颗不同于凡尘的道心,很明显,这两人都还没有达到这一步。 灵飞在冥河宗一年多,折磨人的手段看了不少,他还有许多可以源源不断的使出来,只这一会儿,老者就已经被吓得不轻了,他刚想要开口,又被中年男子打断。 “师兄,不可,需以大局为重,这贼子的话不能信,说与不说都是死,你我说了,他就会放过我们吗。 他一身鬼道功法,刚才那少女在的时候,他不敢施展,你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难道你还指望着他能放过你。” 中年男子心中愤恨,却又无可奈何,不得不说,他的胆气的确让人佩服,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心思去猜灵飞的想法。 “你说的很对,我是恶鬼道弟子,这秘密不能被说破,因为我与你们一样,接触那丫头也是有自己的目的,这是我不想与你们为难的真正原因了。 我苦心经营许久,眼看就要功成,差点被你们搅了好事。放心好了,我只要带魏青走,你们的大局,我不会影响,因为你们活着,只会对我有利。” 灵飞说罢,这一次,黑斑从中年男子的胸口开始,他能明显的感受到什么是脏腑之痛,什么是肝胆俱裂。 很快的,他胸口以下、丹田往上的血肉干枯、腐朽、死亡。 “这一次惩罚你,是因为你的话太多了,你的肉身完了,我还有剥魂之术。” 灵飞说完,转过头对着老者。 “现在该轮到你了,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说不说?” 老者不笨,能修炼到今日,心智亦是坚韧,要是换做平常,他也不会被灵飞的花言巧语迷惑,可现在他对于生的渴望高过了中年男子。 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什么都结束了,所以有一丁点儿活着的希望,人都要折腾一下。 当年恶鬼道威震天下,剥魂手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出于对生的渴望,老者本该坚韧的心志,在这一刻彻底的崩溃了。 他身形颤颤巍巍,面如死灰。 “你往东南而去,不过三四个时辰,便能看一座瀑布,这瀑布之下,藏有遮蔽灵气的阵法,神识难入,你只需要穿过瀑布,自可到找到那少女,凤鸣宗高手刚才已经被你杀退,没人是你的对手了。” 老者说话的时候,中年男子早已被灵飞压制的发不出声音来,说完后,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好像将他一身的气力都用完了。 灵飞望了一眼中年男子,见他神情落寞,对老者的话是信了一些。 “东南方乃是凤鸣峰的位置,你们就藏在五行宗的眼皮子底下?” 老者双眼无神,怔怔的看着远处。 “你这样想,世人也都这样想。” 灵飞一笑,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一发力,顿时,中年男子化作干尸,魂飞魄散。 或许是看到了同伴的死,直面了死亡,老者的神情不再那样的害怕了。 “我说话算数!” 灵飞又将手一挥,老者体内丹田碎裂,他虽然没死,但已经和普通人一样,失去了一身修为,独自在这深山当中,肯定是活不成了。 这样的手段的确是卑鄙了一点,可要想让自己活下去,就必须得卑鄙,这是在灵飞死了一次,又失去了辰念生之后才悟出的道理,他再也不想失去第二个辰念生了。 “你……言而无信。” 老者先是一脸的不平,之后变得面无表情,口中一个劲的说着作孽二字。 灵飞没走出多远,回头一看,那老者自己撞死在了石头上,灵飞想了一想,又走回来,放了一把火,将两人的尸体烧了个干干净净。 老者渴望活着,等他得到了,却发现还不如死了。 灵飞驾着云,走的很快。 叶准受伤不轻,以他的脚力,应该能赶在叶准的前头,到达凤鸣宗余孽的所在地。 他端坐在云上,开始运转剑道功法,恢复体内剑气。 丹田处的剑元如饥似渴,灵飞好似一块磁铁,周遭的灵气开始涌入他的体内,照这速度,到达目的地,就能恢复不少了。 第184章 ?为安 灵飞行了一个时辰,天就已经亮了。 他一路都顺着河流在走,按照刚才那老者的说法,看到瀑布的时候就到了。 河流蜿蜒于崇山峻岭之间,踪迹曲折难觅,灵飞花了一番功夫。 几近正午,水声传来,翻过一座山头,灵飞远远的望见了瀑布,这里已经离凤鸣峰不远了,这些人还真是找了个好去处。 魏尉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敌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灵飞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放出神识,人守在外面,因为他要等待叶准。 叶准的修为虽然比他高,可是受伤不轻,按道理应该在他后面才对,只有先将这叶准杀了,灵飞才能够安心。 他猜的不错,这还没有多久,在离瀑布不远处,有一团红云正在慢慢靠近,看这气息,正是叶准无疑了。 刚才他被灵飞一剑所伤,看起来面色苍白,血迹斑斑,是非常的狼狈。 说实话,他也信不过他的那两个师兄,二师兄还好,估计大师兄支持不了多久,就会将他们出卖,所以他急急忙忙的赶来,是为了让剩余的凤鸣宗的弟子们撤退。 他紧赶慢赶,终于是看到这瀑布了。 在凤鸣山脉中,的确是成熟了一株稀少的灵药,他们都出现在那里,正是去采那灵药,灵飞和魏青两人完全是撞上去的,平白无故就能抓了魏折山的千金,所以他表现的非常兴奋。 他们这几人虽然没有顶尖修为,五行宗随便来一位第八境的地仙高手,就能灭杀他们,可这里是凤鸣灵山,五行宗在这里的力量不强,所以他们才敢要挟灵山掌舵人魏尉。 叶准累的是满头大汗,想起与灵飞的战斗,他是好一阵唏嘘,要不是仗着身上这件炎凤甲的威力,他早就活不成了。 “你来了!” 就在他思索间,灵飞的声音冷冷的传来,吓得他一个激灵。 “你……” 他连转身去看灵飞的机会都没有,鬼刃就切下了他的头颅,开始吸取他的精血,灵飞预谋许久,叶准迟早都要死,他不想在浪费时间了。 叶准的元神刚刚跳出,想要逃走,又被灵飞摄元功一收,很突兀的,天地间就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他被无名剑气所伤,神魂俱损,灵飞离他这么近,他都没有发现。 很快的,叶准成了一具干尸。 人死之后,他的宝衣成了无主之物,灵飞也不嫌弃是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费了一会儿工夫将其炼化,穿在身上。 这宝衣看着好似一副火红靓丽的软甲,上面又有金丝镶嵌,穿在身上,越发显得灵飞英挺不凡,这下子,任谁见了他,也不会觉得他寒酸了,单从上面散发出的灵气来看,这可要比金阳甲厉害多了。 灵飞用手接了河水,清理了一下身体,昨日他被大火烧的够呛,等恢复了原貌,收起鬼刃和鬼道功法,提了长空,奔向瀑布。 刚才那老者所说,这瀑布可以隔绝神识,灵飞直接穿过水帘,探了进去。 定睛一看,里面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水波荡漾,各种钟乳石发出五光十色的光芒,美不胜收。 里面地势极广,又分成了大大小小的不少洞府,所用陈设也是一件不少,看来他们在这里藏身时间不短。 灵飞一出现,瞬间,就惊动了里面的人,刚才逃走的胖妇人率先出现在灵飞面前。 在那胖妇人身后,还站了不下几十人,他们有男有女,无一不是模样俊俏的人物,魏青被他们施了禁制,此刻正立在墙壁旁一动不动。 胖妇人以为灵飞一人之力,肯定不是她那三位师兄的对手,算着时日,他们这该回来了,可没想到,进来的居然是灵飞。 “列阵!” 她神情一禀,运转功法,这些凤鸣宗的弟子俱是训练有素,被她这样一喝,立刻布好阵法,严正以待。 灵飞看去,只见男子手中皆是折扇,女子手中俱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与折扇散出的灵气交相呼应,又将这些人连成一个整体。 他们的修为都不高,还不如死在灵飞手中的孙兴,可这阵法却不能让人小觑。 “阁下好手段,连叶准师兄也……” 胖妇人一看灵飞身上穿的宝衣,就已知道这天下间已经没有叶准这个人了,甚至他那三位师兄一起都没了。 这宝衣认主,前人不死,后人又怎么能穿到身上呢。 “你猜的不错,他们想要杀我,所以我就将他们杀了!” 灵飞这才发觉,这妇人虽胖,可却生的煞是好看,如果天下间有哪个男子喜欢胖女人,那他一定会喜欢这个胖妇人的。 妇人的神情震怒,双目泛红,灵飞能够感觉的到她体内真元的波动。 “给你个忠告,与人动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闻言,胖妇人像是一下子泄了气的一样,灵飞要是在这时候动手,她必死无疑,可灵飞却偏偏不想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还是忍住了。 “什么都不想要,将魏青给我送过来,我就走!” 这些人又不知道他是恶鬼道的弟子,所以没必要赶尽杀绝,何况留着他们,还能给五行宗做个敌人,灵飞何乐而不为了。 场中沉默了一会儿,凤鸣宗仅有的三位高手都死绝了,是战是和,全凭这胖妇人一念之间。 “哈哈,叶准师兄也真是狂妄,连对方一剑师都对付不了,凤鸣宗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与五行宗为难了,事到如今,放人吧。 今日之后,我们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天下之大,总有我凤鸣宗的容身之处,今日,我便自立为凤鸣宗掌门,离开此处,带领大家重找栖身之地,有谁不愿意?” 胖妇人满面悲沧,高声大喝,余下六十几位弟子无人敢动,亦是无人出声。 只此片刻,她就已经想通了。 “既然如此,就听我的,放人!” 凤鸣宗弟子无一人反对。 “你在最合适的时候,作出了正确的选择,现在想着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你们活着,百年不够就千年,水无常态,宗门也不可能长盛,你们总有复仇的机会。” 听了灵飞这话,胖妇人倒头拜下。 “这一拜,是谢今日不杀之恩,今日一过,你必是我凤鸣宗死敌。” 胖妇人这一番所作所为,颇有巾帼之风,这让灵飞高看了她一眼,她是要比死去的那几个聪明多了。 禁制解除,魏青担心受怕了一夜,她就怕灵飞不来救她,现在灵飞来了,来得如此之快,她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抒发出来,不顾男女有别,径直扑到灵飞怀中,紧紧抱住他。 两眼早已泪汪汪。 第185章 ?情愫 ? “老师,你为什么会不顾危险,舍身来救我?” 灵飞和魏青两人正在回凤鸣主峰的路上。 经过了这一次,魏青在灵飞面前明显的活泼了许多,一会儿抓着他的手臂,一会儿又笑嘻嘻的,也亲昵了许多。 “你也看到了,我从未与他们动手,我都是以理服人,那胖妇人听懂了我的话,自己退去了,何来犯险一说?” 灵飞就只当她是一个小丫头,起了少女心性,也不嫌她啰嗦,反正无事,她问一句,就跟着答一句。 “我可不信,我看他们可凶了,将我抓去之后就将我绑起来,一直欺负我,我好不容易盼到你来了,对了,那个叫叶准的那么凶,他们又去哪里了,你难道……” 魏青嘟着嘴,将自己渲染的很是凄惨,她说着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支吾起来。 当时灵飞一剑杀人,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身为魏折山的千金,在一生当中,不经历生死之事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年纪尚小,魏折山又将她宠溺的紧,所以这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杀人,现在想起来,都还是心有余悸。 “你猜的不错,我当然是将他们杀了,用的就是这柄剑。” 灵飞难得像是今日这样有兴致,他龇牙朝着魏青一笑。 魏青怔住了一会儿,顿时没有刚才活泼了,也不知道她是在感叹灵飞的实力高绝,还是在感叹他杀人如杀鸡。 “你怕吗?” 灵飞又道,魏青点点头。 “经过今日之事,你该明白,你是魏折山的女儿,以后还会有许多这样的人找上门来的,你怕也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拿起自己的剑。 这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自己要保护的人去战斗,你觉得我残酷,若是我没有这样的实力,可能死的就是我们了。” 灵飞这样说,魏青立即羞红了脸,小心翼翼的将身体藏在了他的身后,为自己保护的人去战斗,在魏青想来,灵飞说的那个需要保护的人,可不就是她吗。 其实,灵飞满脑子想的,都是辰念生,只是一个人心中的事情藏的久了,总要想办法抒发出来,也不知道灵飞今日是怎么了,倒是让魏青引起了他的共鸣。 “嗯,都听老师的,以后青儿好好练剑,也为了保护的人去战斗。” 灵飞保护的人是她,那她保护的人当中就有灵飞了,难得她今日这样乖巧,灵飞还以为她是转了性子。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出生贫贱,在十几岁前,都生活在恶鬼道的人畜园中,可她心地纯洁,只想要安安心心的活着,怎奈这个世道不允许,当时我的剑还无力保护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面前消散。” 前一刻,灵飞面上还是略有喜色,后一刻,他低着头,绷着身体,神情低沉,尽是无尽的哀思。 魏青这才明白过来,老师刚才所说的那人原来不是她,顿时,心中起了一阵委屈,可看灵飞此时成了这摸样,又对他又气不起来,只觉得他可怜极了。 魏青啊,魏青,今日的你是怎么呢,你不会是……? 她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魏青觉得她该是喜欢上灵飞了,她以前从来没有像是这的喜欢一个人。 这种喜欢不像是对父亲的喜欢,也不像是对姐姐的喜欢,更不像是对事物的喜欢,这种喜欢,让她将对方的一切感同身受,他不高兴,跟着不高兴,他高兴,跟着高兴,他说句好话,心里顿时甜甜的。 从此,在她的心底,不再是一个人。 灵飞沉浸在自己的伤痛当中,魏青问起,他就将他与辰念生间发生的点点滴滴,拣着和魏青说了一些。 “老师,那位那位姐姐要是活着,肯定是希望你过得开心的。” 灵飞对着魏青笑了,笑的勉为其难。 这样的话,谁都可以说,也可以成为放下心中思念的理由,可现在的他,还放不下,灵飞知道,辰念生定然会如魏青所说那样去想,可他就是放不下,也开心不起来了。 想到辰念生临死之前所受的折磨,灵飞发誓,他要好好的活着,努力的提升修为,从今往后,只有他杀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杀他的份。 他迟迟不提升鬼道修为,也是为了将来考虑,他要打好基础,争取以后做人上人,就如同那夜和百里敬萱说的,明日剑神归来时一样。 “谢谢,会的。” 纵使灵飞是这样的笑,也能让魏青开心一些。 两人正在御剑赶往凤鸣主峰,魏青站在灵飞身后,双手抱着他的腰。 回到凤鸣主峰之后,凤鸣宗的事情灵飞没有再管,而是直接闭关疗伤去了。 在西山亭就受了一次伤,这次更是伤上加伤,恢复起来,也需要一段时日了,幸好这里是凤鸣灵山,最不缺的,就是疗伤灵药。 他这弟子,对他也是关心的紧,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灵山掌舵人送来这么多的灵药,一时间,灵飞都不知道该吃哪个了,有了这些灵药,灵飞的伤势也好的快了很多。 魏尉向魏青问的清楚,等他知道凤鸣宗的去向后,心中大骇,这真要出了事情,星门商会上面是要怪罪他的。 魏尉急忙修书两封,一封送往星门商会总号,一份送往西州城魏折山处。 可能是知道灵飞在闭关养伤,魏青这两日也没有打扰他,这丫头要么四处看看,要么就是在练剑,她勤快了许多。 这一趟出来,灵飞收获不少。 他不仅暂时解决了孟起这个麻烦,还平白得了这样一件厉害的护身灵宝。 至于那金阳甲,是他在有需要的时候留给赵铭的,所以才没有炼化,这下好了,现在他有了这身宝衣,那金阳甲就算是送人,也可以名正言顺了。 那夜匆匆,也没从杨长老他们口中问出什么来,追到这里,父亲的线索又断了,他需要找个理由,在赵铭身上问出点什么来了。 赵铭入星门商会日久,是跟着魏折山过来的,他对这西州城的事情肯定最为熟悉,灵飞猜想,在西州所有的管事当中,除了守武司的管事,就数这内门管事知道的最多了。 两日后,灵飞伤势好了不少,刚刚出关,魏振山就带着大批人马,一路从西州城赶来,他对这个小女儿,真是疼爱的很。 第186章 ??神甲 赵铭是内门管事,跟着魏折山来的人中,他赫然在列。 同为掌舵人,看起来这魏折山的地位,是要比凤鸣灵山的掌舵人高一些的,魏青出了这一档子事情,当着众人的面,魏折山没少说魏尉。 不过,这些与灵飞都没关系了,此刻,陪着他的人正是内门管事赵铭。 赵铭看见灵飞,将他这身法宝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获得灵飞首肯之后,又用手抚摸了半天,看他的模样,浑然一个土财主遇到了黄金。 “啧啧,果然是炎凤神甲!” 像是这样的宝物,一般都是有所来历的,只是灵飞不知道罢了,看赵铭这神情,这件宝衣定是不简单了。 “喔,炎凤神甲?” “不错,说起来,我在商会灵器司待过七年,天下间的灵器,不敢说全部,十成中至少有三成,我是听说过了,这等神甲,它的画像我早就熟记于心,这正是炎凤神甲。” 说起这段往事,赵铭总是有些自得。 他修为不高,又是出自小门小派,就算是加入了星门商会,也只能做一些和打手一样的小事了,先不说这地位如何,对他来说,就这整天打打杀杀,也非常危险,何况宗门商会战斗,都是高手过招,像是他这样的人物,只有做炮灰的份。 所幸,他这个人处事圆滑,又对这天下灵宝颇有兴趣,知道的也不少,所以破例入了灵器司。 灵器司乃是商会之下,专门炼造兵刃和灵宝的地方,这能生长灵药的地方则为灵山,这能产生练就兵刃的精金和异宝的地方,则为灵海。 大周之时,除去周皇,就是宗门的天下。 后来大秦始皇帝一统天下,怎奈宗门盘根错节,根深蒂固,降服他们,远远比这明面上的战斗难多了。 嬴政麾下,聚集百家圣人,其中有战斗的高手,当然也有治家治国的能人,这些能人们就给始皇帝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兴商会而弱宗派。 那些宗门有的,商会都要有,灵器司就是这样来的。 若是没有这些灵山灵海,神兵灵宝,商会又如何从宗门手中笼络人心呢。 在大秦的支持下,商会犹如一股龙卷风,席卷了九州,可以说只要有人的巨城,就有商会,天下间,没被宗门占尽的灵山灵海,都是商会的目标。 始皇帝一统天下已过十二载,国力日渐强盛,天下也在慢慢归心。十年前,赵铭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入了器物司,之后做了这西州内门管事。 他这样一说,灵飞倒是觉得身穿这宝衣在外,有些招摇了,等回去了,要找件袍子将其遮起来。 这宝衣的威力,他是见识过得,能抵得住剑一的甲胄,比那金阳甲厉害了一筹不止,更是强过他的肉身,所以是有作用的。 “这宝物可有什么来历?” 赵铭看了看四周,这附近除了他们二人,再无他人。 “有,自然是有,你久居大漠,许多事情你都不清楚,凤鸣宗未灭之前,门中圣人共有二十四位,普天之众,将其称为二十四圣,名气极大。 炎凤神甲共有二十四件,凤鸣宗世代相传,二十四件宝物,正好是那二十四位圣人的防身灵宝,在当时,炎凤神甲的名气,不在这二十四位圣人之下。 相传这宝衣,上古之时就已经练成,二十四件宝衣,藏了二十四道极为厉害的神兽凤凰的元神精血,相当于这每一件宝衣,都蕴含了神兽之力,剑师能在巧合之下取得这样的宝物,当真是好福气。” 灵飞也是诧然,没想到随随便便弄到了一件宝衣,就有这样的来历。 他运转真元入了宝衣,顿时,发出一阵红光来,红光微弱,也感受不到神兽气息,之前还被他一剑刺破,看起来也不像是圣人之物了。 “这宝物现在的灵气十存不一,所以才会这般,可还是难掩其风采。” 赵铭像是瞧出了灵飞了疑惑,又接上了一句。 “此话何解?” “呵呵,这说来话长,这凤鸣宗其实是大秦灭的,五行宗只是捡了一个便宜,当年大秦派出大军围攻凤鸣山,五行宗只是跟在后面摇旗呐喊。 据说那一战,也是打的天崩地裂,二十四圣惨死在大秦将士手中,这二十四件炎凤神甲也被打破,之后被大秦、五行宗还有其他宗门收去,只有一件,在凤鸣宗余孽手中,应该就是你手中的这一件了。” 听到这里,灵飞有些惋惜,这宝物本就破碎不堪,现在又被他手中长空刺了一剑,又是伤上加伤。 灵飞之前对那金阳甲不在乎,那是因为金阳甲还不是足够的强大,再怎么说,他是圣人之后,一身所学,尽是顶尖功法,这寻常的事物,还真入不了他的眼睛。 “这宝物已成这样,能否修缮?” “万年传承,岂能这么容易就毁了,若是日后能够遇到神兽凤凰的精血,这宝衣还是有完全修复的希望,至于现在,以剑师在商会中的威望,可以让城中的灵器司做个简单修缮,也能恢复一些这宝物的风采。 据我所知,此灵器物司有一人名叫苏密,此人出自五行宗,一身炼器手段极为厉害,他或许可以帮到忙。” 灵飞独战凤鸣宗余孽,不顾生死救下魏折山的女儿,这让魏折山对灵飞更是信任,他总是将灵飞高看一眼。 不过几日,这件事情会传遍西州,至少在西州分号中,灵飞已经成了一位人物,灵器司的人很乐意给他帮忙的。 这与赵铭交好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赵铭对星门商会的了解,不仅是明面上的,更多的是暗中的,与他交谈半日,胜过灵飞自己摸索十天。 修为,灵飞可以很快的就提升起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却要慢慢的积累的。 “多谢赵管事,若非你说,我真就不知道这些,我来此时日不短,都还不知道在这西州城中,商会到底有几处地点,各是做什么的,那灵器司到底在何处?” 灵飞问的不动声色。 要是他刚来就这样问,以赵铭这样聪明的人,肯定会有所想,现在说起来,就不一样了。 灵飞心系灵宏业的安危,心中定然是着急的很,可他要是着急,被五行宗发现了,那灵家就一下子折进去了两个,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灵飞不现身,灵宏业就是安全的。 第187章 ?进展 “你来商会不久,这些事情,日后你也会知道一些的,商会在西州城中,除去府门,共有六处据点,其中三处在明,三处在暗,灵器司独占了两处,一明一暗,你要去的,就是那暗处了,苏密就是在这里,帮整个西州分号铸造神兵。 这明处的,你很容易就看得到,这暗处的,外人就不容易知道了,暗处据点,除了灵器司,还有两处都是五行宗的驻地,你也知道,商会与商会之间,商会与宗门之间,都是互有竞争,所以这些重要的位置,就要放在暗处。” 紧接着,赵铭又将灵器司的那一明一暗地点告知灵飞,因为这些事情,同在商会当中,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不过,让灵飞感兴趣的,是那五行宗的两处据点。 那天夜里他所去的,该是五行宗的暗处据点了,因为那人鬼鬼祟祟的,而且听杨长老的口气,见那人半夜而来,似有微怒,担心引人注意,暴露据点。 灵飞猜想,如果父亲还在西州城中,那应该就是被控制在这两处当中的一处了,上次他去的匆忙,没将那小院仔细看完,看来这次回去之后,要再探一次了。 “这样好不麻烦,不就是个商会而已,五行宗何必弄得如此隐秘,难不成还有人敢在这大秦巨城中动手?” 灵飞摇头笑笑,从他面上看起来,似是好奇,随口一问。 “呵呵,落羽,你说笑了,平时都好,现在不行,你可知现在是什么光景?” 两人闲聊,这话匣子打开,说的就多了。 “什么光景?” “此时,至圣风波未平,有些事情,现在不和你说,你回去了自然也会知道的,前几日,五行宗有五位第六境弟子死在西州城外,是被恶鬼道余孽所杀。 那至圣本该就是恶鬼道之物,现在,开启封血十绝阵的关键又在五行宗手中,天下间的名门大派,无一不是对这关键垂涎三尺,据说这次事情,就是恶鬼道来争夺至圣了。 咱们修行之人,不为情缘,不为六欲,也不为富贵,苦苦追求,不就是为了成就大道,至圣就是大道的道果,天下间有能力的人,谁又不想要呢?” 说起至圣,赵铭也是一阵感慨,或许在他看来,拥有了至圣,他也可以提升天资,成就圣人之道。 灵飞注意的是,他在无意之下,说起那关键就在五行宗中手中,这件事情,虽然众人皆知,但灵飞正好可以借着他的话继续往下问。 “此事不假,我圣师……” 说到这里,灵飞故意停顿了一下,瞧了一眼赵铭,也只有圣人的弟子,才会这样称呼自己的师傅。 他这是隐含的告诉赵铭,他是剑圣的传人,这样赵铭也会对他高看一眼,对他说的更多一些。 “师傅曾和我说,封血十绝阵中入了无情剑圣和血君子的精血,必须由灵家之人的精血灵魂才能解开。 那日,前恶鬼道弟子魏立,就是用灵飞的血肉打开了阵法,可惜剑圣元神出现,眼看就要功成,将这一切给破坏了。 你说的那关键就是灵家之人灵宏业,我猜想他应该是被关在那两处五行宗据点了,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瞧瞧,这可是条成就圣人之道的捷径啊?” 赵铭意识到自己说的多了,神色微变,看着灵飞,不过,他看灵飞这说笑的模样,他也只当是茶余饭后的闲谈了。 “落羽,你学的是圣……之道,日后好好修炼,水到渠成,自然可以成就圣人,这以身犯险的事情,就别去做了,五行宗势大,又有大秦为后盾,还是离他们远点吧?” 灵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呵呵的笑了。 到这里,他已经可以确定,父亲就在那两处的其中之一。 一处他已经去过了,记得方位,只不过匆匆忙忙,也没有探听清楚,还有一处在这茫茫巨城之中,巨城广大,又该如何去寻找? 今日的话,已经问的足够多了,总不能直接问赵铭吧,这样目的也实在太明显了一些,赵铭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物,还是得小心点一些。 “多谢管事,这我知道,道果虽好,也要有命享受,今日多谢赵管事提点,等回到西州城,我就去灵器司找苏密,修缮这神甲,至于那金阳甲,就无用了,不如就送给赵管事,权当感谢之情!” 这事情,赵铭想都没敢想过,金阳甲对他来说作用的确不小,听了灵飞的话,他想要镇定,却难掩心中喜悦。 “这……如何是……太贵重了!” “如何不好,在下出山前,师傅曾有话,落羽若是立不下威名,就不能说是他的弟子,我在大漠惯了,对这九州诸多事情都不明了,日后请教的地方多得是,何况我们同在一座屋檐下,日后劳烦赵管事的地方还多得是。” 灵飞不再问关乎至圣的事情,又这样说,赵铭想了一想,最后还是应承了下来。 这天下间,像是灵飞这样的人很少,可能只此一位,可像是赵铭这样的,是千千万万。 虽有宗门,却门户不大,虽有功法,却难以修出成就,虽能悟道,却天资不高,虽也努力,却运气不好,虽也不缺胆气,却也谨小慎微,因为他们谁都惹不起。 这才是属于芸芸众生的脸谱。 从赵铭口中,灵飞已经知道了不少,剩下的,就要他自己去确认了。 两人谈到深夜,赵铭才是回去了。 灵飞从他口中知道了不少事情,这金阳甲算是值了。 第二日。 魏折山像是遇到了急事,看过魏青无事后,带着一众人连夜回去了,去往西州城的路上,就又只剩下灵飞和魏青了。 灵飞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因为被她救过一命,还是怎么了,虽说不上对他言听计从,却也相差不远了,再看这少女的神情,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顿时觉得要糟糕了。 上一世,他不正是在这个年纪遇到了百里敬萱吗,他是一个已过而立的中年人,对这些小女儿心态,哪能不清楚。 只要是个男子,被这样一个天姿国色,爱憎分明的小姑娘倾慕,都会觉得欢喜,可灵飞不一样,他的心中好一阵麻烦。 对于魏青的热情,他只能视若无睹。 好在魏青习惯了他这幅冷冷的面孔,倒也不以为意,两个人就这样一路上,一个一直问,一个一直不回答,或者偶尔吭上一声的回去了。 第188章 ?重伤 回去之后,按照赵铭所说,灵飞将炎凤神甲送到苏密处进行修缮,有魏折山的帮忙,这事非常容易。 连续几日,他除了教导魏青,就是在注意在这府中出入的陌生面孔。 守武司的地点就在这府中,除了魏折山、韩林两人之外,在整个星门商会当中,就只有守武司与五行宗联系紧密了。 魏折山和韩林两人修为高绝,这神识也强横一些,现在跟踪他们二人,实在是太冒险了一些。 灵飞用的,就只有这笨办法了,他通过跟踪府中那些修为低的生面孔,来确定五行宗另外一处据点的位置了。 这夜里,没人出入,白天他又被魏青缠着,脱不开身,直到现在,还是一点儿眉目都没有。 又过了十几日,传闻中的那恶鬼道高手再没有现身过,风声像是突然停了,就连这府中也开始放松下来。 入夜。 灵飞一袭黑衣,摸出了府邸,悄悄向着杨长老当日的住所而去。 为了谨慎期间,灵飞没有提剑,这样就算被发现交起手来,对方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去。 白天,灵府带着魏青在这城中闲逛的时候,又走了一遍,对这地点,他是轻车熟路。 这时,他幻化成了一道青烟,一路上的大秦军士,都没能发现他。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到了那府邸之外,也不知道怎的,与上次不同,这府邸中还是灯火通明。 灵飞没敢放出神识,他怕惊动了这里面的人,等绕着外面转悠了两圈,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他才小心翼翼的进去。 今时不同往日,五行宗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不用想,自然会谨慎了许多,幸好这里面房屋也不是很多,灵飞将里面都悄悄看了一遍。 白天的时候,发现此地并无异常,现在来看,才发觉这些屋子都是空空如也,这里面人也都走光了。 他一连看了几间房,都是如此,此刻,又灯火通明,难道是在故布疑阵? 就这么大的一点儿地方,父亲又能被藏到哪里去呢? 慢慢的,灵飞转到这最后一间屋子中,当日杨长老的居所,就在此处。 他悄悄往里面看了一眼,整个府中,就唯独这间屋子有人,只见里面端坐着一个老道,正在打坐。 这老道一身红色长袍,面容清瘦,身形魁梧,两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脸虔诚,口中在不停的喃喃自语。 木为青色,金为金色,水为黑色,土为黄色,至于这红色,要是猜的不错,应该是五行宗火行的弟子了。 金木两行的功夫灵飞都领教过,唯独这火行,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不敢放出神识,光凭这幅肉眼,也瞧不出老道的修为高低,不过,灵飞有种感觉,此人不会那么简单了。 在这里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父亲也可能被五行宗关押在了另一处,没必要再留下去了。 灵飞刚想退去,不想在这时,那老道突然睁开双眼。 他双目有神,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刚才还是静坐如山,此刻好似洪流爆发,滚滚而来。 “贼子!” 老者含怒大喝,怕是这半条街道的人都听到了。 紧接着他的身上真元涌动,一双宽厚的手掌,朝着灵飞打来。 如此激变,灵飞大吃一惊。 不好,这是五行宗第七境洞虚的高手! 那杨长老的修为是第六境灵元,灵飞在这里转了一圈,他都没有发现灵飞的所在,而现在灵飞一来这里,就被这老道发觉了。 他现在才出手,是在等灵飞上钩,之后一朝暴起,全力一击,看这气势,是不会给灵飞任何机会了。 洞虚高手的一击,岂能小觑。 灵飞自出了酆都鬼城以来,让他感觉如此压力的战斗就只有两次。 这一次是在戊方王城面对宋寒,宋寒一战之威,若不是辰念生出现的及时,和用剑圣图取巧,灵飞和戊方风早就葬生宋寒手中了。 而现在,就是第二次。 老道的修为浑厚无比,手掌未到,掌风先来,吹的灵飞皮肤生疼,紧接着一阵火热。 这种压迫感,让灵飞联想到了死亡。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鬼刃及时出现,灵飞拼尽一身的鬼气真元,鬼刃化作一道血轮,率先迎上那一双手掌。 只听得当啷一声,灵飞心神一阵,一口鲜血喷出,顿时觉得自己与鬼刃失去了联系。 原来灵飞手中的鬼刃,竟然在这一刻,被老道一掌打废了,直接成了一团烂铁,再无半点煞气。 老道气势不减,依旧朝着灵飞杀来。不过,受此影响,他的身形明显一滞。 灵飞转而又召出灵府鬼魅,霎那间,鬼魅犹如擎天巨人,鼎立在巨城上空,这一夜,这城中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只巨鬼。 巨鬼面带凶煞,眼如红灯,一身亮晶晶的金色佛家金甲,气魄动人。 鬼魅战向老道,灵飞头也不回,拼命逃去。 老道一双巨掌打在鬼魅之上,霎时,一声凄厉的鬼叫传遍巨城。 鬼魅瞬间被打回灵飞灵府,灵飞又是心神一震。 这一次,他伤到了神魂,他丹田处的恶鬼道,也紧跟着猛烈震动起来,上面的幽冥之气和鬼气居然有了散开的趋势。 好强大的修为,只此一招,差点就灭了灵飞的鬼道道基,他的修为,堪比宋寒。 幸好这力道打在鬼魅身上,这要是在灵飞身上,立时,半条命就没了。 “果真是恶鬼道弟子!” 见灵飞逃走,老道震怒,他跳出屋顶,整个人带着熊熊火焰,看起来极有威势。 这时候,天降异象,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只要是这城中之人,下至贩夫走卒,上至魏折山、红衣老道这等高手,尽是情不自禁,在心中起了膜拜之意。 天空之上,一道金光闪现。 这股气息,好熟悉,这是…… 这是帝威,当年灵飞把玩帝策,若非剑圣的元神,他早就死在帝策的帝威之下了。 难道是始皇帝御驾西州城? 灵飞剑意涌动,一边抵抗,一边逃跑。 这股气机始终都在,不强不弱,刚好让你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灵飞剑意越强,则气机越强,到最后,灵飞直接放弃反抗,只顾着逃跑,反正反抗也无用。 趁着逃跑的功夫,他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金光笼罩了整座城池,在那金光当中,隐隐能够看到一个人影,莫不真是始皇帝? 一转眼间,金光变盛,西州城池如同白昼,红衣老道看了一眼这金光,神情骇然,居然收起一身功法,对着天空不停的叩首。 如此,不过片刻,这金光又散去了。 等红衣老者抬起头的时候,街道上尽是看热闹的人,秦军正从四面八方出动,清理行人。 红衣老道长叹了一口气,他很庆幸捡回了一条命,再也不去想灵飞逃跑的事情。 原来这就是大秦在天下巨城中布下的阵法,这阵法蕴含着始皇帝的威严,圣人之下,一击必杀。 也正是这阵法,那红衣老道才蓄力半天,准备一击就重伤灵飞,不曾想灵飞接住了他的第一招,再想杀他,却力道太大,触发了阵法,幸好他收功的早,不然早就死在阵法之下了。 灵飞还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他忍着疼痛,回到了住所。 他一把火烧了黑衣,又洗干净了血迹,开始稳固起丹田处的恶鬼道来。 第189章 ??罗庆 灵飞心中惊魂未定。 刚才的情况,他离死亡只有一线。 幸好突兀的出现了那道气息,影响了红衣老道,他才得以逃脱。 也不知道那道气息是何人所为,竟能如此强大,足以比肩封血十绝阵中的那道剑圣元神,什么时候,在这偏僻的西州城降临了一位圣人? 刚才的战斗,对方的偷袭乃是蓄力而发,来的迅猛,第一招就让他失去了战斗力,要是刚刚被红衣老道追上,灵飞必死无疑。 仅仅是这样耽误了一会儿的功夫,他体内的恶鬼道又消散了一些。 此时,情况万分危急,一个弄不好,灵飞一身的鬼道修为就得从头再来。 灵飞丹田处的恶鬼道,本来在他体内是形成了一道近乎墨绿色的圆月,就好似酆都鬼城看到的六道轮回恶鬼道一般。 鬼魅是因丹田恶鬼道而生,被红衣老道一击,直接影响了恶鬼道,此时,这圆月颜色暗淡,里面的鬼气和幽冥之气在阵阵散出,灵飞的修为,也在慢慢的跌落境界。 这正是道基被打伤的缘故。 在他灵府处的鬼魅,缩成了一团,要不是灵飞后来修习了佛家法门,鬼魅有佛家金身护体,恐怕早就被打的无形了。 五行宗十境,恶鬼道八境界,老道第七境,灵飞才是第四境巅峰。 他虽然可以凭借剑三,这样天下至强的招式,一剑灭杀宋寒,可因这修为的限制,真要与红衣老道这样的高手过起招来,还是难得接住对方几招。 这里是西州城,又在星门商会当中,魏折山就在他的不远处,他不敢在此地吸取天地之阴来修炼鬼道功法,就只能运用体内的鬼气,一点一点的来稳定修为。 当即,通冥书第四卷鬼魄施展出来,灵飞体内的恶鬼道艰难地运转起来,恶鬼道一转,这消散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一些。 很快,大半夜过去,天已经灰蒙蒙的。 灵飞体内的恶鬼道终于是停止了消散的趋势,这道基他是稳住了,可修为还是跌落了不少,以前他是超越鬼魄巅峰的境界,现在就只相当于刚入鬼魄后境而已。 他丹田处散出来的幽冥之气和鬼气混杂起来,在恶鬼道四周形成了一道圆环,日后,灵飞只有一点一点的将这些气息,再次练入恶鬼道当中,他的修为才可以恢复到之前的境界。 经过一夜的修整,他灵府处的鬼魅,还只是一团鬼气,这门神通,这段时日是用不出来了,在这恢复之前,与人交战,就只能用剑道修为了。 这样做的坏处,就是很容易暴露身份。 灵飞虽然看起了好了一些,却还是有些身体不适,他又将魏折山送来的灵药吃了几粒,炼化了一些,面上才恢复了气血。 夜里遇到的那红衣老道,分明就是早有预谋,看那模样,是在等着他了,上次杨长老五人死后,要说不惊动五行宗是不可能了,所以他们派来了更厉害的弟子。 一位第七境的高手,坐镇巨城,是绰绰有余。 这样一来,日后要救走父亲,不与他交手是不可能了,以灵飞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就是拼上剑三也难说。 所以,他要突破修为。 体内剑元虽强,可迟迟不见突破的动静,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只能在这鬼道修为上面下功夫了。 这时,灵飞想到一个人,孟起会是在哪里呢? 孟起的修为提升不少,要是能够吸取孟起的一身鬼气,足以让他恢复伤势,再者,孟起身上应该有通冥书第五卷正阳法决,所以只要杀了孟起,这一切就都有了,当然,若是再有那聚魂珠就更好了。 灵飞刚刚起身,洗漱了一番,正要往魏青处走去,就看到赵铭从外面走来。 “落羽,昨日有恶鬼道贼子进城,巨城阵法都开启了,你应该都看到了吧?” 有了金阳甲的情谊,赵铭现在与灵飞关系又好上了许多,他一进来,就说起了这件奇事,自从西州建城池,就没有有过这样的事情。 听他这样一说,灵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昨日那道金光是巨城阵法,看起来触发这阵法的,是那红衣老道,因为那道气机,是奔着他去的,他能逃过这一劫,还要感谢那九州共主了。 他曾听人说起过,在这阵法的威力下,不入圣人,难逃一死,想到这里,灵飞心中略有喜色,刚才还觉得是个大麻烦,现在这麻烦,已经被巨城阵法给你解决了。 “不错,都看到了,以那阵法的威力,恶鬼道贼子应该是死了吧?” “哪里,那贼子的修为哪有罗庆长老高,昨日触发那阵法的是五行宗的罗庆长老。” 原来那红衣老道叫做罗庆。 “那死的人该是罗庆长老呢?” “这道没有,这阵法刚刚引动,罗庆长老就心知犯错,急忙拜倒仰天叩首,幸运的是他收工很快,最后,这阵法又收了回去。 原来还没死,灵飞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虽说修道之人,事事都要依靠自己,可眼下这情况,要是能够解决了这个大麻烦,灵飞还是非常乐意的。 “赵兄来的这么早,不是为了给我说这个吧?” “哈哈,的确不是,罗庆长老与掌舵人是五行宗同辈弟子,前几日,他秘密来西州城,就是为了杀恶鬼道贼子,现在他身份暴露,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今日一早,就来府中拜会了。 眼下,正在前厅中与掌舵人品茗,掌舵人顺便请了府中各位重要管事,他命我专程请你前去,经过凤鸣宗一事,掌舵人对你可是器重的很。” 灵飞心中猛然一惊,他的第一反应是他被发现了。 不过再想想,也不可能,或许就只是一次寻常的府内集会而已,他应该去,这样也可以趁着这次,看看这红衣老道到底是何妨神圣,探听一下五行宗对此事是何想法? “也好,我刚刚洗漱完毕,你我同去!” 说罢,灵飞负了长空,跟着赵铭,一路往前厅走去。 在这段路上,灵飞想了想孟起的事情,他在忽然间有了眉目,或许这正是个好机会。 等到了前厅,这里面已经聚集了十多人,在魏折山身旁落座的,正是昨天夜里的那红衣老道。 第190章 ?借刀 灵飞进去,众人落座。 这其中有一些管事,灵飞是见过的,其一些他也不认识。 今日见这老道时,却与昨夜有些不一样了。 昨夜看他仙风道骨,有点儿得道之人的风范,今日一看,他眼神清亮,时不时神光闪烁,神情处处透着怀疑,这一看,就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了。 罗庆显得很是和善,在魏折山的引荐下,他与众人一一问过,对于每个人,他总是要多看上那么一眼,尤其是面对灵飞时,目光更是停留的最长。 灵飞也不知道他是善是恶,是否有所怀疑,心中早已做了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 在此地,就算罗庆有所怀疑,谅他也不敢胡来,灵飞对魏折山非常重要,这些他总是要考虑到的。 问过众人之后,府中奴婢上了灵茶。 这些管事们,面对五行宗来的这样一位高人,绝大部分都是神情谄媚,小心侍奉,罗庆怡然自得,他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 从表面上看起来,众人还算其乐融融,魏折山座于上首中间,罗庆在左手边,灵飞在右手,他们二人之间正好隔了一个魏折山。 说着说着,其中一位管事直夸罗庆昨夜的神勇,一招之间,就击退的实力高绝的恶鬼道高手。 罗庆目光灼灼,又一次扫视场中众人,清了清嗓子,看起来要细说一番了。 “昨日夜里,老道遇到的那贼子修为不高,却练得一身好手段,他一经出现,就被老道发觉了,那贼子先是将几处屋子看完,像是在寻找什么,老道枯坐不动,收敛气息,就等他过来,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巨城当中,我也不敢用出全力,本想着偷袭与他,没想到那贼子反应极快,竟被他躲了过去,当真可惜! 夜空中出现的那恶鬼,诸位也是有所耳闻吧,老道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样厉害的鬼道神通,当真奇怪,老道怀疑,他是当年从恶鬼道总坛逃下来的余孽,绝非那些乌合之众能比。 恶鬼道灭后,始皇帝一封帝策封印了恶鬼道总坛,他们门中圣人死绝,不少神通就此失传,他施展的那门神通,隐隐有幽冥之气,只有总坛的恶鬼道余孽才能学到的吧。” 罗庆说的很多,不仅说了经过,更是说了他的想法,他不知道的是,放眼几万年,恶鬼道都没有这样的神通。 他像是无意渲染,只是实事求是,却听得在场之人无不动容,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亲眼见识了城中的异象。这样说来,那贼子实力不低,罗庆长老更是厉害,又迎来一声喝彩。 昨日夜里,先是恶鬼显现,之后阵法金光,西州建城一来,就从未如此热闹。 灵飞转头看了一眼魏折山,他却是面无表情,不动如山。 “敢问罗长老,与那贼子交手之后,对其人可曾有了眉目,那恶鬼道余孽藏身于何处,此刻会不会逃出城呢?” 众人喝彩声音未定,灵飞就接了上去,前厅中立刻就安静下来,众人都在等待罗庆回答。 这些事情,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闲谈而已,可对灵飞非常重要,他想知道这老道是如何想的。 罗庆气色不改,手抚白须,又接着说了起来。 “当时情形,老道追了出去,不曾想情急之下触发了阵法,让他给他逃掉了,看他去的方位,应该是城西,此刻城门已开,至于他是不是在城内,老道就不得而知了,莫非少侠觉得这城西有可疑之人?” 最后一句话,罗庆似有咄咄逼人之意。 这话听的,就连魏折山也偏头看过来。他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谁也不知道这老道到底是如何想的。 灵飞本身就来的最晚,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是不合时宜了,不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才是灵飞的打算。 “城西是商会坊市,鱼龙混杂,此间的确是好藏人,那以前辈的判断,杀害杨长老的人和昨夜的人,会是同一人吗?” 灵飞又接着问了一句。 罗庆的神色微微一变,因为杨长老他们的死,涉及了五行宗的丑事。 自诩名门正派的五行宗,如此费劲的想得到至圣,不仅没有到手,反而还去与恶鬼道余孽做交易,这要是传出去,落在有些人耳中,恐怕对整个宗门都不利。 “不是同一人,至于为何,这老道不能告诉你。” 谁都瞧得出来,罗庆的神色开始有些愠怒。 罗庆清楚,和杨长老他们做交易的那恶鬼道余孽,出自大漠冥河宗,他曾经被西州城中的五行宗弟子追的满世界跑,以罗庆的见识,昨夜接住他那一招的人,比杨长老追杀的那人要厉害多了。 “那照此说来,西州城中的恶鬼道余孽是两人,或许杨长老是被他们二人合力杀死的也不一定,昨日前辈与那贼子交手,若那人再次出现,前辈是否还能将其认出,交手时,可曾看到他的相貌,若是都不能,那贼子身形如何,还有印象?” 灵飞这一次问的更多,问的更是令人奇怪。 一时间,场中气氛有些尴尬,谁都看得出,罗庆在刚才就有些不悦了,没想到这剑师还是这么没有眼力劲。 魏折山也是诧异,一向话少的灵飞怎么突然这么多话了,他稍加思索,就明白灵飞要做什么了。 “难道少侠认识那贼子?” 他这样一问,灵飞反而就不担心了,因为罗庆的面上,只有怒意,没有笃定。 “在下求之不得呢,小子还请罗前辈相告?” 灵飞起身拱手,低头弯腰,一下子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这令罗庆有些疑惑。 “那贼子全身蒙面,长相不知,不过这身形,刚才老道多看少侠两眼,就是因为那贼子身形和少侠极为相似,老道这么说,可还满意?” 看这氛围不对,所有人都不出声音了,灵飞却笑了起来。 “多谢前辈提点,与我相像,总强过一无所知吧,不瞒前辈和掌舵人,在下的剑意从战斗中来,要想提升,也必须通过战斗。 在这西州城中,太平升和,哪还有什么战斗,还请前辈将这追杀恶鬼道余孽的事情,交给在下,在下一定不负所望,诛杀贼子,以报五行宗和商会之恩!” 灵飞这一说完,罗庆才是恍然大悟,他刚才对灵飞的怒意,一下子消散干净了,刚才的冒犯,也只是少年人气盛而已,那句报五行宗和商会之恩,很是受听。 “哈哈,少侠年轻有为,老道欣慰,可那贼子毕竟修习日久,修为高超,要是他日必非少侠之敌,可今日,少侠何必犯险?” 灵飞是魏折山有意培养的对象,是他师弟的人,况且他也认为灵飞非那人之敌,输了,丢的也是五行宗的人,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他去送命了。 “罗师兄说的在理,修习一道,不可急于求成,落羽,不可鲁莽。” 魏折山说这话,只是单纯的担心灵飞安危的而已。 对灵飞来说,这怎么能行呢? 他早就考虑过了,五行宗势力颇大,在这一带,明理暗里的五行宗弟子藏了不知多少,他们能第一次发觉孟起的行踪,也就能第二次发觉他的行踪。 灵飞就是想借五行宗的眼睛,帮他来找到孟起,然后再去杀了他,他也不怕与孟起照面,只要知道他的藏身之处,独身前去杀他,也比在这里等着的好。 眼下,他最要紧的事情从一件成了两件,现在不仅要打探父亲的下落,更要提升修为,要是没有实力对付这老道,难道还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偷走父亲不成。 要提升修为,就必须用孟起来练功了,而且他也需要法决,这可真是苦了灵飞,想当初冥河宗未灭时,他从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现在茫茫九州,恶鬼道弟子真的不多。 “罗前辈和掌舵人的心意,在下心领,落羽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情,久在商会之中,落羽也想为商会做些事情,诸位可曾听说过凤鸣宗叶准之名?” 魏折山的面色起了异样,他又一次猜到了灵飞要说什么了。 凤鸣灵山事出之后,他也问过魏青对方是谁,可魏青除了能说出对方容貌,和一个孙兴之外,就再也说不出其他了。 这也不能怪魏青了,一开始,孙兴也没与灵飞动手,语气和善,所以她记住了这个人,等到叶准出现的时候,她刚看灵飞杀了一人,心中害怕。 对方冲着她来,这种那种危机的情况下,她哪还有心思去记对方的名字,不管怎么样,她也就只是一个被宠溺的少女而已。 叶准是凤鸣宗余孽中修为最高的一人,已有第七境的实力,比之罗庆师兄虽有不如,可也是同一境的高手,灵飞要是能与叶准交手而不败,那的确是可以称道了。 “你是说你与他交过手了?” 这次问话的,是魏折山。 “不仅如此,那件炎凤神甲就是从他的身上取下来的。” 诸位管事无不震惊,叶准的实力,或多或少他们都是听说过一些的。 闻言,魏振山再无疑惑,灵飞的确是有这个实力的,就算不敌,也不至于送死。 他倒真想让灵飞展露一下这个头角,一来让宗门见识一下他的实力,二来可以让宗门知道他魏折山招贤纳士的能力。 灵飞这样的大才,放在诺大的五行宗,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师兄,商会也也该帮宗门出分力,不如就给他一次机会,何况还有师兄坐镇,又怕个什么?” 罗庆想了一想。 “也好,能有少侠这样的英才,也是师弟之幸。” 第191章 ?观天 灵飞一来星门商会,就为魏折山立下两件大功。 他不仅提升了魏青的修为,传下剑诀,而且舍命救了魏青一次,说起来,魏折山也欠了灵飞不少情,他帮着说了几句,罗庆只得应承下来。 一直将近中午,集会才散去。 现在,灵飞只需要在府中静静等待,要是有了孟起的消息,自会有人通知他的。 这一等就是半月。 每日夜里,他都要运功疗伤,经过这一段时日的修养,他丹田处的恶鬼道凝聚了不少,怕是不需要多少时日,就能够恢复起来。 到时候,再从孟起手中夺得法决,吸了他一身的修为,步入正阳,指日可待。 灵飞现在的实力,都能接上罗庆几招,他一旦跨入正阳,实力成倍增长,到那时候,对付一个罗庆也就容易了。 剑三,名为剑招,实为死亡,灵飞得了聚魂珠后,掌握了死亡和生命之力,或许,剑三和恶鬼道法决可以产生联系。 为五行宗做事,灵飞与罗庆也就多了一些交集,慢慢的,他对于这西州城另外一处分号地点,有了一点儿眉目,虽不能明确,但大致方位已在心中。 在这段时日里,五行宗弟子满世界的搜寻孟起,此事关乎五行宗的脸面,他们不得不重视起来。 孟起沦落至此,也算可怜,现在他已经是无处可逃了。 若是再回大漠,那里已经成了戊方国的地方,留在那里,则会被戊方风追杀,以他的实力,自认不是戊方风的敌手,何况还有一个阴魂不散的灵飞。 戊方国虽大,可在一群蛮人中找出九州之人,也不算太难,冥河宗灭人国度,戊方风岂能放过这些余孽。 要是藏身九州,可他的模样身形都暴露在五行宗探子手中,星门商会势力遍及天下,要寻找孟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说起来,他这一身骚来的实在无辜了点,若是他没有被五行宗弟子发觉,就算他大摇大摆的走在西州城中,谁也不会注意到他,现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了。 思来想去,他就只能一直往东走,走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此刻,孟起正身处一座大山当中,他快要出西州了。 灵飞给他造成的伤痛还未痊愈,后来一路上又与五行宗弟子交手了两人次,虽然每次都是他胜,被他杀了不少,可这几日,他的行踪,一直就掌握在五行宗的手中,对方始终在他身后。 孟起歇息了一会儿,又继续跑路,因为他知道,五行宗肯定会有高手追过来的。 时间过了二十二日,不枉灵飞一通好等,五行宗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了孟起的踪迹,灵飞跟着罗庆,正前往孟起现身的地方。 这和灵飞计划的有些出入,他与这老道形影不离的走在一起,别说杀孟起,就是去见孟起灵飞也是不愿意。 他们两人的组合也是奇怪,一个心思狡猾,却被蒙在鼓里,一个看着气盛,手段却留在后头。 走了不久,前面有几位五行宗弟子等着他们。 这里是一片山谷,只有流水潺潺,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光凭肉眼,完全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灵飞放出神识,他在这周遭也感应不到,任何恶鬼道功法留下的气机。 鬼道功法,吸取的乃是天地之阴,孟起连日赶路,舟车劳顿,每次休息,肯定会进行修炼来恢复体力,要是他真来过这里,必定会引动这里的气机,天地之阴在这里积聚才对,这会,灵飞是丝毫感觉不到异常。 “落羽,你对这通冥书功法颇为熟悉?” 罗庆一下子打断了灵飞。 这老道不仅修为高深,又是奸诈狡猾,不是那么好糊弄了,他一看灵飞的所做,心中立即有了疑虑。 “罗长老,我出自大漠,冥河宗可在大漠,不熟悉是不可能了。” 灵飞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正对着他笑。 罗庆迟疑了一下,没在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只见他手中灵光一闪,突兀的现出一面青铜镜子来,镜子造型古朴,约有三寸大小,上面灵气荡漾,霞光幻彩,好不精致。 这难道是这老道的法器,灵飞从未见过这东西。 “此乃我五行宗观天镜,乃是门中圣人炼制,今日下山,为了顺利诛杀此贼,所以老道特意请出了这法宝,有这法宝在,不过明日,那贼子必死。” 罗庆的面上说不出的自信。 灵飞曾和赵铭聊起过,这天下间专门有一种可以追踪敌人气机,演化天道命格的法宝,这观天镜应该就是此类之一了吧。 要细说起来,这观天镜也全非道家法门,而是沾了一些星象家的法门。 天下百家,自古便有星象一家,传闻中的星象大师可以观天象,推算天道,上下一千年,可谓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历代大周人皇,都设有演星君一职,他们对此都是深信不疑,每逢天下大变,人皇都要先行问过演星君的意见,来秉承天道的意志行事,可自从大秦一统天下以来,这星象一家,就再也没有之前的昌盛了。 因为始皇帝信奉的非天道,而是人道,在始皇帝的心中,人定胜天。 这观天镜虽然可以探听敌人方位,可这也受范围、和施法者修为的限制,何况成事在人,谋事才在天,就算知道了孟起的方位,也不一定就能杀死孟起。 五行宗弟子追踪许久,灵飞和罗庆来的又快,现在估计,这孟起应该在离他们不远处了,如此才能显出观天镜子的重要性来。 灵飞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罗庆施法。 当即,五行宗功法施展出来,只见他周身红光涌现,观天镜吸取了罗庆的真元之后,开始发出一阵蓝色的光芒。 灵飞心中好奇,却也狐疑,这宝物真要有这样的用处,那他站在这老道面前,是不是要被他所发觉呢? 不过,观天镜所追踪的,是一个人的气机而已,灵飞不同与凡人,他恶鬼道藏于丹田,浑身就只有剑气外放,这镜子对他是没什么用了。 真要做到通晓天机,那就只能看一个人的修为了,夸父族长紫巫境界,天下少有,他一眼就将灵飞看了个通透,这就是修为的缘故了。 不知道日后遇到其他圣人,他们有没有这样的本事呢? 对灵飞来说,这倒是个问题。 第192章 得来 灵飞站立一旁,看罗庆施为。 半天过去,看似这老道没有任何结果,反而是神情越发凝重,这莫非有了变故? 既然这法宝他说是圣人之物,圣人的实力修为如何,灵飞无从去想,不过,要想追踪一个孟起,也不用这么麻烦吧。 又是过了好一会儿,老道才停歇下来。 “罗长老,这结果如何?” 看起来这观天镜催动起来极其费神,老道满头虚汗。 “不好,我想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这气息从一道变作了两道,一强一弱,分别朝着东南,东北去了,其中东北那股最强,东南那股弱一些,莫非那两人都出现呢?” 罗庆面色有些不好看,刚才他还是信心满满,说了大话,明日必定诛杀了那贼子,没想到临了出了纰漏,派出去的弟子追了几日,对方都是一人,这怎么又成了两人。 刚才也一再确认过了,这观天镜最擅长推演气机,他能感受到的鬼道气机,确确实实变作了两道。 灵飞不动声色,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众人都以为在西州城闹事的恶鬼道余孽有两位,只有他自己清楚,除了他,就只有一个孟起而已。 当年,冥河宗在大漠立下,几乎整个雍州残存的恶鬼道余孽,都奔赴了宋寒的麾下,月姝之流就是在那时候过去的,当时雍州之地所有的恶鬼道高手都聚集在冥河宗,冥河宗被灭了之后,活下来的冥河宗弟子就只有他和孟起了。 灵飞不相信除了孟起之外,还会有另外一人,说不定是那孟起在使诈,他有办法骗过这镜子也不一定? 冥河宗大战,当时,他一杀了宋寒,曾在月姝体内死灵就立即出现,妄图掠夺他的肉身,对方时机拿捏的如此精准,在现实和幻想当中过度的如此完美,让他毫无反抗之力,就着了长眉恶鬼道的道。 要不是远祖突然杀出,说不定他就此之后,会一直被困在自己的梦境当中。 那长眉恶鬼是死灵之身,要是脱离了宿主在人间独活,必定会受到天道的排斥,所以它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宿主,而在孤雁峰上,他找的宿主应该就是孟起了。 战斗一开始,孟起就藏身起来,等的就是长眉恶鬼道给他致命一击。 早在许久之前,月姝一死,那长眉恶鬼袭击了灵飞,却不杀他,这摆明是看上了他的这幅肉身了,灵飞稍加思索,将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过来。 尤其是孟起修为突然提升这么多,这也与长眉恶鬼脱不开关系了,想想他以前还是小看了孟起,或许这两道气息,就是他所使出的计策。 “你想到了什么?” 灵飞久久不语,矗立不动,这又一下子又引起了罗庆的好奇。 “罗长老,我在想对方既然是两人,那我们也分兵两处,就以五行宗传信玉符为号,谁若是有变,则另一人火速前去支援?” 罗庆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点头答应。 “那你打算去哪一路?” 灵飞想了一想,对于他来说,去哪一路都是一样的结果,因为他觉得,观天镜追踪道的两股气息可能都不是孟起本人,毕竟孟起可是在宋寒的眼皮子底下,都能糊弄他的主。 “我既然为练剑而来,自然要去那强的一路了,这样才有意思,还请罗长老成全?” 罗庆想都不想,直接摆手,他像是打定了主意,就要和灵飞对着做。 对于这老道,灵飞也是在拿捏不住他的脾气,一会儿对他又很信任,一会儿又非常防范。 “不可,此事过于凶险,你还是去另外一路,这一路我去。” 随便哪里都一样,可灵飞不能答应的那么爽快。 “可是……” 灵飞话未出口,就被罗庆打断。 “此事不用再议,就这样定了。” “也好吧!” 他无意在争,朝着罗庆拱了拱手,之后立刻转身,提剑就要往东南方向而去,没想到还没走出几步,却又被罗庆给喊住。 “这三名弟子俱是实力不低,他们又追了那贼子几日,对那贼子也算是熟悉,老道就让这三人跟着你,好从旁协助。” 说是协助,这摆明了还是不放心灵飞,再一想想,他可能不放心的是那聚魂珠吧,灵飞答应下来,起身御剑直奔东南,那三人跟在他的身后。 灵飞的速度极快,一会的功夫,他们就有些跟不上了,灵飞也不等他们,只说追敌要紧,独身往前去了。 这还没一会儿的功夫,早已不见了那三人的身影,灵飞隐匿身形,落下藏在山涧当中,等看得那三人急匆匆的过去,走得远呢,才是转身往回走。 他不知道孟起是用了什么法子,骗过了这圣人法器,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孟起应该在故布疑阵。 这次,灵飞非常幸运,等到了那山谷的不远处,就撞见了正在往西南走去的孟起,西南是西州城的方位,有谁能够想到,他逃了一路,又回去了。 隔得老远,灵飞就看到孟起的模样,不可谓不狼狈。 西山亭剑二一招,种在他体内的剑气,虽然过了一月有余,却还是没有散去,一直在侵蚀着他的肉身。 此刻,他满身污垢,浑身是血,一点儿都看不出当年孟起那个英俊的模样了。 见到灵飞冲来,他只是原地张开双手,哈哈大笑。 灵飞看时,他的手中空无一物,鬼刃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看他这幅模样,像是已经做好了受死的准备。 只因他是孟起,灵飞不敢怠慢,长空紧握手中。 等再近一些时,发现他形容枯槁,神魂消散,体内鬼气飘忽,一身实力不足一二,怕是随便一个五行宗厉害一点儿的弟子,都能杀了此时的孟起。 堂堂冥河宗大护法,何以至此。 “你好像对我的出现并不惊讶?” 灵飞收起了长空,杀他,已经用不到剑了。 “我实力大损,是走不快了,刚刚我看你和那五行宗老道一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逃不掉了。” 孟起像是极为虚弱,命不久矣一样。 灵飞猜的不错,他就一直藏在他们附近,看他们走远了,这才出现,没想灵飞一个回马枪,被逮了一个正着。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骗过了那观天镜?” 面对这样一个孟起,灵飞连拔剑的必要都没有了,只需要施展出摄元功,他登时就没命了。 “我知道你很好奇,可我为何要告诉你” 孟起像是有些不想站了,他摸着旁边的石头一屁股坐下。 “无他,告诉了我想知道的,我会让你死的很痛快,你这幅模样,迟早会死,在五行宗手中,只会更惨,当然,若是我不高兴,一样很惨。” 闻言,孟起双目泛红,神情紧张,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可能他不想死,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的生命的确是走到了尽头,他的故事也要结束了,想到这里,孟起的神色又一下子变得非常灰暗。 “也好,我也过够了这样的日子,灵飞,你别忘了,你也和我一样,不,你更有价值,日后你之会比我死的更惨。” “哈哈,真到那时候再说吧!” 灵飞话落,只见一道狂风卷起,裹挟着孟起远远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第193章 ? 意外 他们二人走出好一会儿,罗庆就又折回来了,看到此地空无一人,望了一眼东南方,奔着灵飞去了。 灵飞一路带着孟起,马不停歇,一直走了一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他继续将孟起放在一块石头上,坐着对他来说,可以舒服一些。 孟起先是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深深的望了一眼四周的青山碧水。 “唉,我用我的修为去赌命,没想到还是输了,本来想着要是活下来,就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终老病死,可惜,脱身都难。” “脱身,没有人可以脱身的,没有人,一旦进来,恶毒的人会死,善良的人也会死,你也该到死的时候了。” 灵飞想到了,他在灵鹿的平静是如何被打破的,瘦猴少年、辰念生是如何死的,颇有感慨。 “哈哈,你有这种明悟就好,五行宗的观天镜哪有这么容易被骗过,那可是圣人之物,不过,它再神奇,也是一件死物而已,对付死物,就要用死物的办法。 因为你是活物,所以我才栽到你的手中,这人有天地人三魂,我将魂魄一分为三,一道往东南,一道东北走,这样不就骗过了你们?” 孟起说的随意,灵飞大为疑惑。 他当时就是因为三魂不齐,在灭宋寒之前,时时刻刻都要面临着寿元将近的结局,孟起三魂分裂,又怎么能活得好好的,他又非远祖那样的圣人,怎么可能用处这样的法门而不死呢? “你不信,呵呵,我也不信,三魂不全,一个人如何能够活着,我又不是圣人,那两道魂魄在此刻应该彻底消散了,我也应该死了才对,不过这凡事皆有例外,我就是例外,嘿嘿!” 孟起独自在那里狂笑不止。 灵飞心中虽有不解,却不想与他再纠缠这些。 他在冥河宗所遇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能活着的人,都有他们独特的生存手段。宋寒的算计,月姝的信念,甚至申不令的委身吴阳,见风使舵,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门这样的技能。 孟起的修为不算低,他不仅学了宋寒的谨慎,更是比宋寒隐忍,所以他每次出现,总是能给灵飞例外。 “好了,那是你的本事,我不想多问,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给了我,我现在就让你走的安安心心。” “为这东西……给吧,给吧,都给你!” 孟起默默的将手深入怀中,像是不舍,过了半天才从中摸出一卷羊皮书写的册子来,这册子生的有些熟悉。 记得在孤雁峰时,宋寒每次传功,都是将这册子拿出,然后让灵飞当即背下,而后离开,这一册羊皮卷,正好对应通冥书法决一卷,孟起手中的,想来应该是正阳卷了。 恶鬼道灭后,在外流传的通冥书功法遗失不少,恐怕那魅灵一卷,就只有宋寒自己有了吧。 “恭喜你了,这是两卷,正阳和魅灵,当日你们大战,我可不会闲着,这不能带走的东西太多了,可这法决,却可以拿走。” 孟起将这两卷法决细细的摸了一会儿,他有功法在身,却没命来享用了。 这是灵飞自出酆都鬼城以来,做的最顺利的一件事情,他没有想到,这一刻的孟起,是这样的配合。 他伸手接过,翻了一下,里面正是两卷,有了这两卷法决,足以让他日后迈入魅灵,在这个圣人不出的年代里,放眼天下,魅灵就是一等一的高手。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对方这么配合,灵飞想给他体面。 孟起闭上眼睛,摇摇头,他的眼角正在湿润。 在修习路上,没有对错,没有善恶,死亡的,都是一个活灵活现的生命,一个个有自主意识的灵魂。 “谢了,你可以走了。” 灵飞抽出了剑,他想让孟起死的干脆。 剑鸣一起,关乎于冥河宗的一切也都结束了,连那个可爱的姑娘也一并埋葬在了那里面。 那颗珠子,早已被灵飞挂在了胸口,这是他对那里,仅剩的一点儿挂念。 孟起死在剑一之下,神魂俱灭,灵飞提了他的尸体,往回走去,等他再次回到山谷的时候,不见了罗庆。 他用玉符给罗庆传信,不久之后,他才过来,看罗庆来的方位,像是追逐灵飞去了。 “他死的这么容易?” 罗庆一来,心中就满是疑惑,这人就算再差劲,也是杀了杨长老他们的人,怎么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死在灵飞手中呢? “他受伤很重,修为也不高,更谈不上什么实力强劲了,说实话,没一点儿意思。” 灵飞正在借着溪流洗剑,听他的语气,有点索然无味的意思,孟起的尸体上面还是剑气涌动,仿佛在应证灵飞剑气的厉害。 罗庆又将孟起的尸身折腾了一番,不用问,他是再找聚魂珠了,可是孟起的周身除了一件护身法宝之外,就再无他物,甚至连鬼刃都没有,灵飞找了一会儿,也都没有见到鬼刃。 “他身上可有别的东西?” 灵飞摇摇头。 “那你是如何遇上他的?” “我一路往前,一无所获,我猜想可能他临时换了方位也说不定,我又绕了一圈,这没多久,就遇到了他了,所以一剑将其杀了,我见到他时候,已经是这幅样子,我只知他叫做孟起,罗长老可有收获?” 罗庆伸出左手,在他的手中出现了一道鬼刃,灵飞认得,这鬼刃正是孟起的。 “我只追到了这个,这恶贼在故布疑阵,要不是我们有两人,就被他骗了过去。” 孟起欺骗观天镜的手段,应该和这鬼刃有关系吧。 灵飞这样一说,罗庆也没有多问,谁也不知道在的他心中,是否还有疑惑。 剑,终于是洗好,灵飞起身,挖了一个大坑,将孟起的尸体埋在了山坡之上。 “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举动,引起了罗庆的不喜。 “罗长老,我说过,我要将我的敌人都埋起来,我这个人说到做到,剩下的那一个恶鬼道余孽,敢与宗门做对,我也要将他埋起来。” 老道呵呵一笑。 孟起一死之后,观天镜再用出来,也毫无头绪,线索就此算了。 他们两人也可能等在这里,没多久,就起身返回西州城去了。 第194章 阻碍 自此之后,此事不了了之,五行宗怎么打算的,灵飞也不清楚,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将这通冥书正阳卷悟透。 他先将这两卷法决一字不差的背了下来,之后一把火烧掉了羊皮卷,不留一点儿痕迹。 通冥书八境,去尘,阴元,凝魂,鬼魄,正阳,鬼魅,通冥,鬼神。 这功法乃是用人肉精血来修炼恶鬼法门,前四境界依次去人之一身阳气,练鬼之一身阴元,阴元一成,其后好似道家元神那样,在体内丹田处孕育鬼魄。 灵飞是先悟了道,再修法,所以他的鬼魄特殊,他体内的恶鬼道,就是他的鬼魄。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天地阴阳交合而产生万物,鬼修之法,虽出自阴曹,却也讲究阴阳之道,需得暗合天意,这也是其能够成就无上大道的原因。 所谓正阳,乃是鬼修从阴化阳,达到阴阳交融之道,若是不能够跨过这一步,则无法承接天地大道,实力虽有增长,可修为只能终生止步于此。 鬼修之法,也是阴极之法,日后修为强盛,体内阴极之气也积聚越多,要是没有正阳之道,则阴阳不能平衡,日后容易走火入魔,严重者可导致体内经脉凝固,神死道消,这就是正阳卷的重要之处了。 天地昼夜转换,实则是阴阳不停的在交汇,白入夜,阳转阴,夜到昼,阴至阳,子夜时分,阴气最盛,而正午时分,阳气最强。 鬼道修士经过前四境的历练,体内尽是鬼气鬼魄,这时候,就得需每日正午吸取天地纯阳入体,以这纯阳之力,来练就体内鬼魄,此举为的就是上应天意,下通阴阳,鬼道修士只有正阳一成,才算是步入了这天下大道。 通冥书八卷,除去这第五卷之外,皆是要炼化天地之阴,唯有这第五卷突破,则用纯阳之精,所以才称之为正阳。 灵飞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庆幸,幸好他当时没有着急,并没有自行去突破,要是不能明悟这正阳的意义,按照他所想的修炼下去,虽然实力可以增长,可体内缺乏纯阳之气,只会令鬼气越来胜盛,终究成就不了大道。 当年,创造这法门的人的确是厉害,居然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此时,烈日当头,正值正午。 灵飞身上的炎凤神甲脱了一半,正赤裸着上半身,端坐于庭院当中。 灵器司苏密不愧为炼器名家,这神甲经过他一修复,又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神采,甚至比在叶准身上的时候,还要好上不少。这宝衣能挡住灵飞剑一,比起金阳甲那样的护身法宝,要厉害许多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神兽凤凰的精血和神魂在其中,这宝衣只及当年的一两分而已。 传说中的神兽最后一次现身九州,还是在大周平皇时期,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神兽的踪迹了,这样想来,这件宝衣就只能如此了。 灵飞此刻练功,吸纳的是纯阳之精,又非天地之阴,在这府中,他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长空插在地上,日光投来的影子短的快要看不到了,这时间不多不少,恰好就是现在。 当即,灵飞按照正阳卷所言,于周身经络、丹田灵府开始运转起功法来。 果然,他体内的鬼气丝毫未动,外界有一股气息朝着他四肢百骸而来,这正是纯阳之精。 纯阳聚集,照的这片小院一阵火热。 常说烈火纯阳,这气息入体,犹如赤炎焚身,顿时一阵火热。 刚才这书上写了,一开始,纯阳之精在体内之时,并未与鬼气交汇,所以会疼痛难忍,只要忍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很快的,散于天地间的纯阳之精都朝着灵飞而来,灵飞肉身强悍,体内经脉宽阔,他所需要的这纯阳之精也极其的多。 这许久过去,他体内奇经八脉蕴含纯阳之精还是不多,也不知道这样的痛苦要持续多久? 此刻,灵飞体内的鬼道真元抱守成圆,聚集在灵府、丹田两处,整个经络都空了出来,就等着引入纯阳之精来填满。 不行,这样下去速度还是太慢了一些? 他仗着肉身强大,意志坚定,开始疯狂的运转法决,这附近的纯阳之精卷起一阵风暴,都朝着他涌来。 这一下子,府中许多人都惊动了。 这速度突然快了许多,一道道纯阳之精好似大河将至,很快的,就填满了他体内的经脉。 灵飞强忍疼痛。 他身体里面的经络根根凸起,皮肤之下隐隐有金色光芒流动,整个人像是由里到外,要燃烧起来,这种境况,和当日吸取毕方凶兽的精血是何其相似。 时机一到,就是现在。 在灵飞的一直引导下,体内几乎凝固的纯阳之精,顷刻间,犹如山洪爆发,经过任督二脉,涌向丹田,直奔恶鬼道。 成败如何,就看此一招。 纯阳之精来势凶猛,在这小院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内门管事赵铭和守武司管事韩林都在其中,他们知道灵飞在里面练功,怕打扰了他,无一人推门,都在等他结束。 灵飞不知道的是,但凡恶鬼道弟子跨入正阳,这纯阳之精都是一点儿一点儿的集聚起来的,生怕一着不慎,就影响了自己的修为。 要是像灵飞这样,那只会被纯阳所伤,甚至走火入魔,全身化作焦炭而亡也说不定,灵飞也是因为这肉身的强大,才敢这样乱来。 声势弄得如此浩大,可万万没想到,几乎在瞬间,所有的纯阳之精入了恶鬼道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就好似爆发的岩浆,落入沧海当中,再也不见半点涟漪。 灵飞心生疑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一点儿反映。 难道他一开始练错了? 不过,就算是练错了,也不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此刻,已经是日落西山,半天的时日,就这样过去了,灵飞丹田恶鬼道还是如以前一样,并无半点变化,这他百思不得其解。 “剑师!” 听声音是赵铭,他见动静消失了,在外喊道。 他也担心,这样的阵势,莫不是灵飞走火入魔了。 灵飞这才反应过来,一定是这动静太大才至于如此,这该想个什么理由,将他们搪塞过去呢? 第195章 圣徒 灵飞推开门,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众人。 他此刻也别无他法,只得说是这肉身法门需要这纯阳之精来修炼,他强悍的肉身韩林和赵铭两人是见识过得,灵飞这样一解释,众人也见他并无大碍,心中没了疑惑,就此散去了。 赵铭又在灵飞这里待了一会儿,两人聊了片刻,也离去了。 这惊动的人还真是不少,不一会儿,魏青也都过来了,这府邸的主人魏折山是不会亲自来过问了,想必这前因后果,已经传到他的耳中了吧。 事情很快平息,灵飞知道这样解释并无什么大的问题,不再想它,而是在心中又将正阳卷思索了一夜。 一直到第二日,他还是一无所获,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多尝试几次再看,这一日正午,灵飞的小院当中又是纯阳积聚。 他对于这法门和纯阳之精熟悉了不少,使出来后动静是更胜昨日,不过,好在经过了昨日,众人的惊讶也没这么多了。 谁也没有想到,在以后的半个月里,这府中就再也没有过安定了,灵飞每日上午指导过魏青练剑之后,总要来上这么一会儿,有时候动静很小,有时候动静非常大。 时间久了,就连魏折山也是禁不住好奇,这样多的纯阳之精,要是换做常人早就烈火焚身了,可灵飞却还是好好的,他也不得不感慨圣人之学的强悍。 渐渐的,灵飞重复的多了,就有了眉目。 欲跨入正阳一境,就需得相应的纯阳之精来练就鬼魄。 寻常鬼修弟子,丹田经络再广,也总是有个限度,灵飞丹田处的恶鬼道,乃是感悟天道演化所生,其蕴含多少鬼气,灵飞自己也不清楚了。 冥河宗过千弟子,甚至还有不少正阳,他们的几百年修出的鬼气,尽皆入了灵飞的丹田恶鬼道,才形成了他今日的突破之势,所以,他需要的纯阳之精,可想而知是何等的庞大。 经过了这半多月的摸索,他体内的恶鬼道终于是起了一丁点儿变化,他吸纳纯阳之精的速度已经要快过许多人了,只因体内鬼气过于雄厚,真要是这样按部就班的下去,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这样一来,父亲也是等不及了。 灵飞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西州城在这几日也在悄悄发生变化,多了许多陌生的修士,他们当中有几个甚至灵飞都还记得,上次抢夺至圣的宗派当中,就有这些人,他们来此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他心中着急,却也无用, 以他现在的实力,五行宗明面上的高手罗庆他都对付不了,更不谈其他宗门又是派出了什么样的人,要是有上次勾未那样的高手,那他就算再急,也无大用了。 灵飞不会轻言放弃,不管如何,他总要尝试一次,辰念生死了,父亲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只有想到他们,灵飞才不会觉得孤独。 府外暗流涌动,每日都在发生着变化,府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岁月静好,灵飞每日除了指导魏青之外,就是拼了命的修炼。 一早,修炼了一夜的灵飞停下来,洗漱之后,往魏青的阁楼走去。 此时,天还未完全亮,要是往常,府中下人在这个时候,都应该还没有开始打扫庭院,今日,要比平日提前了一个时辰。 灵飞一路走过,看他们都已经忙碌起来。 阁楼张灯结彩,花卉修剪整齐,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灵飞练功练的像是痴迷了一样,许多事情都被他忘在了脑后,他忽然回想起来,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了。 除魏青之外,魏折山还有一女,名为魏姒,她的年纪,却是要比魏青长了不少。 听魏青说,她在很早前就拜入了五行宗门下进行修炼,现在修为有成,出关来西州省亲,书信前几日就到了。 灵飞有些不解,自家女儿,又非宗派贵戚,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的操办吗,或许只有一个解释,来此的不单单是她女儿一人了。 魏青现在已经习惯了灵飞约束,等灵飞去的时候,她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丫头天赋不低,只要用上一些功夫,剑道对她来说,提升还是挺快的,这段时日中,她的进步任谁都瞧得见。 魏青将修炼中不明白的问题一一问过灵飞,灵飞又指导她了几式剑招,两人开始闲聊起来,灵飞好奇是什么人与魏姒同行。 “我看府中弄得这么浓重,难道除了你姐姐回来之外,还有什么大事不成?” 平日里,灵飞都是一副冷冷的神情,今日主动说起来了话,魏青一个高兴,说的不停。 “那可不,今日热闹极了,好玩的很,不光是我姐姐要回来,还有宗门中许多大人物也要过来,据说这次连陆九都来了。” “陆九?” 灵飞道出了疑惑。 “那可是圣人之徒,听我父亲说他的师尊,是宗门当代掌教的师弟,当年灭恶鬼道的大战,那圣人就在其中,而且还独自斩杀两位圣人,对了,那圣人名号道淼圣君,还有啊,这道淼圣君有九个弟子,陆九排行第九,爹爹说他入门最晚,却天赋最高,还有那老八……” 看来这丫头是闷坏了,一听到有新鲜的事情,就给灵飞绘声绘色的说个不停,只字不提练剑的事。 灵飞只听进去了陆九,至于什么王八陈一的,就懒得理会了。 远祖无情剑圣就死在那场大战当中,传闻中的恶鬼道圣人,尽是心狠手辣,勇猛果决的人物,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掌握不少鬼道神通,能够以一人之力斩杀两位圣人,那为道淼圣君的确是有些本事了。 “我很好奇,这圣人之徒,为何来这西州城?” 灵飞就这样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小丫头神色一禀,之后摇着一颗可爱的脑袋四下看看。 “本来我爹不让我告诉外人的,可老师你怎么会是我的外人呢,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魏青凑了过来,在灵飞耳旁慢慢的说道。 “你要说就说,不说拉倒。” 其实不用问,灵飞早就猜到这来意了,这对灵飞来说,不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他们要开始动手了。 能解开封血十绝阵的办法,就只有灵家人的精血,灵飞的人他们是没有找到,那要遭殃的是灵宏业了。 想到这里,灵飞不由得面色一变,顿时,心急如焚。 上次事发之后,五行宗藏的紧,直到现在,他还只是知道另一处秘密地点的大致方位而已,连细节也弄不清楚,这该如何是好? “老师,你怎么呢?” 魏青看着灵飞神色一变,虽不知他心中所思,却也心神一紧。 “无事,只是这几日练功累了,有些伤神。” “那……那老师,我不练剑,你快去休息吧,月香,快找我爹要灵药去!” 第196章 ?魏姒 今日府中有贵客来访,灵飞很是知趣,暂停了纯阳之精的炼化。 这府中大大小小的管事都随着魏折山在迎接五行宗来的众人,灵飞本来是可去可不去的,后来一想,不去是不成了。 这一行来了十人,领头的是一位少女,一位国色天香的少女。 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的长裙,露出一截动人的脖颈,细细的腰肢用一段白绫裹了起来,衬托出身姿的绰约,于翘首顾盼间,处处生情,她站立在那里,就好似风情动人的人间仙子,任谁见了,都忍不住想要生出美好的情愫来。 少女琼鼻聚灵,这点与魏青很是相似,这应该就是魏折山的大女魏姒了。 不同于魏青的俏皮活泼,稚子灵动,魏姒所做的一切,像是极有礼数,很守规矩,她看到魏折山,先是加快了步伐,走了几步,之后双手合起,跪倒在魏折山面前。 父母之恩大于天,几年未曾谋面,她只有行此大礼,才符合礼教,符合大家闺秀的身份。 “不孝女魏姒见过爹爹,祝爹爹安康如意!” 魏折山身材略胖,长相无奇,他面对魏青的时候,眼神总是能够流露出温情,在面对魏姒时,于温情处,还多了几分威严。 魏青被情所动,丝毫没有像是她的姐姐这般,还没等魏折山说话,她就抢先上去,一把拉起魏姒,不仅当众的抱着她,更是一阵欢声笑语传来。 “姐姐,我可有六年没见到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呢?” 魏姒瞧了一眼魏折山的面庞,之后也抱住魏青,摸着她的青丝。 “姐姐怎么会不想,青儿都长这么大了。” 在魏青与魏姒说话间,灵飞注意到紧跟着魏姒身后,有一威武雄壮,身形魁梧的汉子。 汉子气度不同常人,在众人中显得非常出挑。 他负手而立,好似岳峙渊渟,大有不可动摇之意,他虽有意隐藏周身气息,却还是遮挡不住那股非人的气魄。 短发长须,阔脸长眉。 灵飞的视线一下子被他所吸引住了,这人越看越有味道,如果他猜的不错,这应该就是那圣人之徒陆九了。 陆九一身黑色长袍,黑属五行之水,道淼圣君听这名字,就暗含波涛之意,这陆九修炼的,应该是五行宗水属性功法了。 以前与赵铭闲谈时说起过,当今的五行宗木行最盛,其后便是金行,至于这水行一支,一直排在末尾,这倒不是水行功法不够高明,修成之后不够强大,而是这水行功法修炼起来过于晦涩,五行宗中,修成之人不多,所以才会是这样一番情况了。 未见陆九时,灵飞还以为修炼了水行功法的人,会如水一般的阴柔,今日见到陆九,灵飞知道他孤陋寡闻了。 就这样瞧了对方一眼,陆九像是发现了什么,往灵飞这边看了过来,他的神情敦厚,向着灵飞点头笑笑,之后转身望向魏折山。 灵飞又非五行宗弟子,对方有意隐藏气息,他对陆九的修为把握不准,不过肯定要比罗庆高出不少了,至于魏姒不管是修为境界,还是周身气机,明显要比陆九低了不少。 在陆九的身后,站着六位清一色的年轻男子,他们的散发出的气机,无一不与那天夜里遇到了杨长老相当。 见到他们几人,灵飞对这扬臂当车,是深有体会,就这六人都够他对付了,还不说这圣人之徒和罗庆老道了。 “好久不见了!” 魏折山未曾开口,陆九率先说道。 他说话语气缓和,声音却像是公鸭子一样难听,真是天公不作美,这样一位人物,却偏偏给了他这样一幅嗓子。 “陆……师……” 魏折山面色有些难堪,最后一个字,始终是说不出口来。 陆九又是笑笑。伸手拍了拍魏折山的肩膀。 “就是陆师兄。” “也罢……陆师兄,你终于熬出来了。” “不是熬,这是我这一生必须要走的路。” 说这话时,陆九神情忽然变得笃定,众人都是好奇,他们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灵飞跟在身后,将魏折山和陆九的谈话,听了一个大概。 原来这陆九的辈分,算起来要比魏折山高的,可全因他天资太差,修道无果,又犯了什么错误,他之前的师尊一怒之下,降了他的辈分,成了魏折山的师兄。 师傅弟子,一代传承一代,这才是宗派树立起来的基础,师徒关系,不管到什么时候,也不能改变,除非生死之变,此事一出,可想而知,陆九受了多大的折辱。 于危难之际,方显英雄本色,陆九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相反,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得到了这代圣人的青睐,成了圣人之徒。 自此之后,他的修为开始一日千里的精进,唯一就是这道淼圣人以前是他师兄,现在是他师尊。 想到一个人能忍受上千年的艰难困苦,日复一日的坚持自己所做,不忘初心,是何等的难能可贵,虽是敌人,灵飞也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其路漫漫,能走完这段路,必要有这样的性格。 不同于中年男人的互相感慨,在小姑娘的眼中,总是喜欢将自己最得意的事情,说给自己亲近的人,现在,魏青最得意的,该是她的剑道修为了。 那边魏青给魏姒一口一个剑师说着,时不时还朝着灵飞看过来一眼,至于他们说了什么,灵飞也听不清楚,小姑娘的话,他也不好意思去偷听了。 这还未走到堂中,魏姒忽然转过头来,向着灵飞甜甜一笑。 那一霎间,群芳失艳,媚人媚国,魏姒的美丽,尽皆绽放出来,五行宗那六位男子,看魏姒如痴如醉,看灵飞似有怒火。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灵飞也不知道为何。 眼下,五行宗所有的人,好像在这一刻都聚齐了,不知道从哪又多出了百十个五行宗弟子来,罗庆老道也都来凑热闹了。 “青儿,剑师当真是一剑赢了李沧海?” 从一开始,魏青和魏姒就说个没完没了。 只是刚才还是声音很低,可能是因为吵闹,魏姒忽然提高了音量了,这一句话问的,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那是当然,老师可厉害呢,老师只用了一剑,而且他还救了我的命,你不知道,当时多危险……” 魏青几年没有见到姐姐,自然是话多了起来,何况夸耀的是她从心底里喜欢的人,更是言无不尽。 刚才魏姒的一句话,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现在魏青说的声音虽然不大,可他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先是一剑破拜剑门高徒,之后又杀叶准,魏青说的那是一个精彩,渐渐的,灵飞就觉得不对了。 他来的目的,就是看看五行宗到底来了什么人,现在也都看到了,他起身打算离开了。 “灵飞公子,请留步!” 第197章 ??生非 魏姒莲步轻移,正款款而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姿态很美,步伐很慢,可能这样才能吸引到足够的注意力吧。 灵飞原地站立,这少女虽美,可让人惹不得,她偏要惹你,你还躲不开。 “姑娘喊住在下,是有何指教?” 魏姒体量苗条,她的额头刚好与灵飞的下巴齐平,她正在用一双媚眼盯着灵飞,好像能望出水来。 “指教不敢当,小女子只是为了青儿之事,特意谢过公子!” 她离得灵飞很近,灵飞隐隐能够闻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 此时,她又将身体微微前倾,朝着灵飞道了一礼,两人间的距离又近了那么一点儿,这股幽香,让灵飞嗅的更是清楚了,她对距离的把控的恰到好处。 香气不浓,却是最能勾人的那一种,她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着迷的魅力,很少有男子不对这样的人心动,就是灵飞,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没有感觉。 “不劳姑娘费神,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应承了掌舵人,这事情必定就要做好。” 灵飞虽然来此目的不纯,不过他的确是尽到了一个剑师的责任,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辜负任何人。 “公子高义,小女子敬佩不已,昔日我走的时候,青儿还只是一个顽劣小孩,今日再见她时,都已经成了一名厉害的剑修,这全因灵公子之功,要不是公子用剑如神,青儿哪能如此神速,能有公子这样的剑师,真是青儿之福。” 说到中途,魏姒还不忘向着魏青看一眼,她姿态婉约,举止端庄,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喜欢看她呢。 “魏青的进步,离神速还远得很,要走的路,也还长的很,我做的也有限,换做任何一人,也可以做到灵飞所做之事。” 这院中许多人都听着呢,他们就看灵飞如何回答,那些个倾慕魏姒的五行宗弟子,见她对灵飞这般上心,早就是蠢蠢欲动,恨不得当场与灵飞比试一番,灵飞肯定是怎么低调怎么来了。 “公子说的也是,我才与小妹待了这一会儿,就听她口中说的皆是公子的种种事迹,尤其是公子能一剑败了李沧海,谁都知道,这李沧海的剑法高绝,堪称天才,我曾听人说过,五行宗同辈弟子,难有企及,公子能一剑破他,那该是何等的剑神之姿!” 剑神之姿如何,没有人看到过,可这美人憧憬的神情,许多人都看了个清楚。 上古之时,有神临世,之后天道生而神道灭,魏姒这样形容灵飞,这是对他最高的夸奖。 魏姒那句曾听人说,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灵飞心间明白,她故意抬高李沧海,贬低五行宗,其目的就是激起五行宗弟子对他的嫉恨。 灵飞思来想去,初次见面,他不可能将这魏姒得罪,也不清楚她为何要这样对他? 经历了这么多生生死死,让灵飞明白了一个道理,这该要来的,终究是躲不过,所以他静静站着,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他唯一想知道的,就魏折山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也不要紧,我也要在府中待一段时日,以后不仅能够与小妹为伴,而且也能够天天见到公子的风采!” 灵飞不说话,魏姒的这把火,还在继续烧,她的话一点都不露骨,却能露出情来。 眼下,火候终于是到了。 还没有轮到灵飞接话,就有一身着杏黄长袍的男子站了出来,灵飞认得,他就是随魏姒来的六人中的一人。 “魏姒师妹,你心地纯良,青儿妹妹更是年少,可千万不要被这人给蒙骗了,李沧海或许就只是名头大而已,都是道听途说的事情,谁都没有见过,不能当真的,哼,一个人的修为实力,可不是说出来的?” 男子的最后一句话,是冲着灵飞来的。 “冯师兄,我知道你为师妹好,可那李沧海确实名头不小,师兄说这话,可有依据吗?” 魏姒转过身去,她的脸满是无辜。 灵飞心中冷笑,因为她的这一句话,将他的退路都堵上了,这个麻烦不解决是不行了。 魏姒所谓的依据,肯定是要比试后方知的。 “依据自会分晓,哼!在我五行宗之地,岂能容一外人嚣张,你若是真有这样的本事,不妨让三位师伯,众位师兄师弟一起来瞧瞧!” 冯师兄英姿不凡,器宇轩昂,在众弟子当中,就属他对魏姒最上心。 灵飞没有理会冯师兄,而是撇过头去,冷冷的看着魏姒。 “麻烦我不怕,可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这时候,不仅是魏青,还是魏折山都发觉不对了,魏青更是起身要往灵飞这边过来。 “狂徒!”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冯师兄快。 冯师兄是五行宗年轻一辈中的精英,不管他到哪里,都不会受到轻视。 对于灵飞,他不了解,对于李沧海,他也只听过名字而已,他们生在名利场中的人,是最不信名利了。 刚才魏姒那样一说,他心中早已恼火,没想到现在灵飞对他不理不睬,浑然不将他放在眼中,这令他恶念一起。 冯师兄走了两步,手中运了真元,朝着灵飞肩膀抓来,这么多人在,他也不敢随意动手,只能手中使了暗劲,想突然给灵飞一个好看。 “放肆!” 魏折山终于是忍不住了,他一声大喝,好似晴天霹雳,震惊众人。 谁能想到,在魏折山、罗庆、陆九这三人中,最厉害的可能是魏折山了。 对于无聊的人,就得用直接的办法,何况灵飞再是能忍,也决计不能再让五行宗的人欺辱到他的头上来。 安静了许久的他动若脱兔,猛然爆发。 几乎与魏折山的暴喝同时发生,灵飞转过头,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朝着冯师兄门面打去,他肉身强大,速度极快,冯师兄想躲,却发现已经是来不及了。 拳风呼呼,之后听得砰的一声,冯师兄倒飞出去,他俊俏的面上满是血污,要不是灵飞控制的力道,他这幅肉身,或许都不用要了。 这许多人都看到了,冯师兄手中真元涌动,而灵飞却只是凭借了这幅肉身,此时,谁也不会再小瞧灵飞了。 “敢问掌舵人,莫非这里是五行宗的山门?”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灵飞就抢先发问。 “自然不是,此地是我星门商会的分号。” 魏折山拍案而起,他的声音不大,却能让所有人听的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这人偷袭于我,那我该不该还手。” “当然该!” 灵飞问的很快,魏折山不仅答得快,而且还果决。 有魏折山的这话,灵飞再也不用担心,要是还有人来,那就让他们来吧。 “罗师兄,陆师兄两人如何看?” 灵飞不再说话,魏折山问向身旁两人。 在这里,五行宗就数罗庆和陆九两人地位最高,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当由这二人决定。 “怎么看,技不如人,我看活该!” 罗庆老道,笑而不语,陆九性情,快人快语。 听到这里,魏折山怒气渐平,双眼一直盯着他的千金。 魏姒不闪不避,直接迎上了他的目光。 灵飞感觉到这父女关系不太寻常。 第198章 ?一起 “陆九师伯说的在理,弟子受教了,不过,刚才冯师兄虽然有错在先,但却没有防到他的偷袭,所以说这技不如人,未免有些不太公平了,这样一来,不仅冯师兄会不服,我五行宗这么多师兄们在此,他们也会心有不甘,有失公道,还请陆师伯一视同仁,给冯师兄一个证明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谁给了魏姒这样的胆识,她不仅忤逆了魏折山,更是连这圣人之徒也没有丝毫尊重的意思。 魏青这个丫头,她最委屈,本来好好的一切,她不知道姐姐突然是发了什么疯,要这样针对灵飞,两边都是她最喜欢的人,她肯定是希望他们和和气气的才好。 府中虽然人多,但她依旧很孤独,小女儿的心思,也不能和父亲去说,至于下人,只会将她当作小姐,好不容易盼来了姐姐,偏偏又是这样的结局。 “姐姐,你劝劝你的师兄们,不要和老师为难了,老师刚才都是无意的。” 魏青已经站到了灵飞的身前,她心里记挂的,都是灵飞身上的伤,她的举动,让灵飞觉得很温暖。 这时候,有一只宽厚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轻低语“不用担心”,就好像那次被凤鸣宗几人包围后,给她的那种安全感一样。 “够了,姒儿!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还不退下。” 陆九没有答话,魏折山气的面色铁青,灵飞看陆九和罗庆老道的神情,这样的事情在这父女二人间,好像发生了不止一次。 “爹爹,我这也是为了青儿着想,娘不在了,青儿的心思现在也只有女儿能懂,难道爹爹还看不出来吗?” 魏姒这样说,陆九和罗庆老道更是不说话了,刚才灵飞与五行宗弟子的过节,在这一刻好像成了他们魏家的家事了。 灵飞心思缜密,魏姒的话其他人听起来不明不白,可他已经反映过来了。 他心中早就知道,因为上次的事情,魏青这小丫头对他就存着情愫,所以他每次见到魏青,都是一副冷冷的神情,有意与她疏远,但这丫头不仅没有半点儿退缩的意思,反而对自己的示好是越来越明显了。 魏姒这样的人儿,就是光瞧妹妹看灵飞的眼神,就能猜出一二了,况且这一会儿,魏青张口闭口都是灵飞,她焉能猜不透妹妹的心思。 此刻,她故意挑起五行宗和灵飞之间的麻烦,就是想借助宗门的手,来杀杀灵飞的锐气,好让自己的妹妹看清楚这个人,更是想告诉她,不要被眼前的人给耽误了。 一直以来,灵飞都是以圣人弟子的名号在星门商会中,也不知道这魏姒是什么想法,连灵飞这样的人也瞧不上,硬是要与他为难了。 “胡说,老子的事情,何曾轮到你来插手。” 魏折山回过神来,看魏青的神情,他知道魏姒所说不假了,不过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灵飞能舍命救回魏青,这样的人,他信得过。 所以,他这次是真的怒了,他一向给人的感觉是温和的,现在居然爆出了粗口。 魏姒不答应,不反驳,她很聪明,她不仅知道她不能当众忤逆魏折山,而且还知道如何利用身边的人。 “冯师兄,陆师伯说你技不如人,那是因为你没有防备。才会被落羽剑师偷袭,谁能想到,在这宴会之上,堂堂剑师会用出这样的手段,我也开始怀疑他的真假,师妹希望你主持公道,也好让我妹妹分清什么是好是坏?” 魏姒的脸变得很快,刚才先动手的是冯师兄,在她的口中,就成了灵飞的偷袭。 冯师兄一招落败,面子已经挂不住了,魏姒的话,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可以一雪前耻的台阶。 灵飞出手本来就控制了力道,所以冯师兄除了样子狼狈一点之外,战力丝毫不受影响,他刚才不说话,是因为插不进来,现在魏姒这样一问,让他有了机会。 “三位师伯在上,弟子只想求一个证明的机会,要是真的技不如人,那就如陆师伯所说,活该!” 陆九刚才说过的话,被冯师兄反而用来对付他,此时,陆九要是不应承,就是言而无信。 可他与魏折山素来交好,要是应承了,怕伤了魏折山的面子,毕竟灵飞是魏折山请来的剑师,还有刚才不对的人,的确是五行宗弟子了。 魏折山一样很为难,再他看来,这事都是由他的女儿胡闹而起,他也要顾全灵飞的面子,至于罗庆,这事好像也和他没有关系,他是不会参与进去了。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既然魏姒想唱一出好戏,那灵飞就陪他唱下去。 好像谁也没有注意到,灵飞说的是你们。 “那就请演武场相见,这次我不会给你机会了,要是输了,你就离开此地吧!” 冯师兄收起了轻视,就连他看待灵飞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这人虽然心高气傲,说到底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要是五行宗的精英弟子都是顽劣之辈,那五行宗也不会有今日这般强大了。 “你没有听明白,我说的是你们。” 灵飞重申了他的观点,他这话一出,震惊四座。 这里都是五行宗的弟子,冯师兄的实力在同辈弟子当中,绝对可以进的了半百之数,要知道五行宗同辈弟子不下万余,能进五行宗的都是精英,而冯师兄更是在精英当中出类拔萃。 本来魏青对灵飞很有信心,但这样一来,她顿时担心起来,不过,当她从灵飞眼中看到那股自信的时候,一切就都释然了。 既然喜欢他,就要喜欢他的全部,包括信任。 魏折山怒气未消,陆九神情疑惑,罗庆面不改色。 “哈哈,好大的口气,好一只井底之蛙,哪里知道这天外有天的道理,先不着急,等你赢过我再说吧。” 冯师兄不怒反笑,他觉得灵飞就是一个笑话,这个笑话,让他多了几分轻视的心。 “我是怕你输的太惨,你真的不够格,要打就你们七个一起来,这其中也包括魏姒小姐。” 这话一出,剩下的那五人都按耐不住了,他们早已站立起来。 灵飞选择这样做,倒不是因为他狂妄,而是他想借此先试探一下这七人的实力,要是有机会,就将其重伤。 他们很有可能为至圣而来,迟早要和他们对上的,这样也能够提前削弱他们的实力,现在时间越来越紧迫,能有机会将对方的实力削弱一点是一点。 “你是看不起冯师兄,还是还不起我们五行宗!” 魏姒一向都是如此,她挑起了争斗,每次却都能够置之度外,这次,他遇到了灵飞这个例外。 “你这是在求死,可知我是谁?” 冯师兄身后,走出一位青衣男子,男子的气势更胜冯师兄一筹,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冯师兄,站在灵飞的面前。 魏姒见此,只顾着对灵飞笑。 第199章 凌江 这男子还未走到灵飞跟前,就听的下面的人议论纷纷,开始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一出现,群情激奋,所有弟子的目光中,满是崇拜之色,就连端坐的魏折山三人也是微微色变。 万凌江。 不错,他叫万凌江。 五行宗的精英弟子,素来就有排名一说,刚才那冯师兄排在半百之数,而这万凌江,可还要比他厉害多了,要知道越是靠前,实力差距则越大,冯师兄与万凌江的实力,是万万不能同日而语的。 灵飞刚才就悄悄观察过了,这一行人中,除了陆九之外,好像就这万凌江的地位最高。 他来者不善,毫不隐晦的放出周身的气机,一道道绿波浮现,这是一位五行宗木行高手,他的修为境界,已然有了五行宗功法第七境的趋势。 万凌江体量不高,却也修长,模样谈不上俊美,却也耐看,一身青衣照的长发碧青,他双唇淡绿,就连一双眼睛也是碧波流转,他放出的气息,在他与灵飞两人间,形成了一道碧浪,正在不断侵袭着灵飞。 如果说刚才的冯师兄还是有所顾忌的话,那万凌江已经是在这里与灵飞有了交锋。 “对的,我就是求死,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灵飞不为所动,体内剑气缓缓而发。 魏青就站在他的身后,万凌江的气劲控制的很好,刚好对着灵飞而去,他见灵飞没有反应,不自觉加了一把劲,可不管他用了多少力,这些力道都好似石沉大海一般,不见了踪影。 虽有些出乎意料,万凌江却是不以为意,因为他的手段多着呢,两人还未分出个结果来,只听得那边陆九一声冷哼。 这些弟子全无规矩,他和罗庆都已经是怒不可竭。 见此,万凌江很是知趣的收起劲力,朝着堂中那三位拜去。 “三位师伯,既然落羽剑师说冯师弟非他对手,那弟子愿为冯师弟出战,” 就刚才的情况来看,一个冯师弟恐怕不是灵飞的对手,要是输了,丢的是五行宗的人,还有刚才这一交锋,激起了他的战意。 事情被灵飞弄到这种地步,任谁都会惊讶,不过,魏折山素知灵飞的秉性,灵飞能这样做,他觉得该是有些把握了,他也很好奇,灵飞到底藏了多少的实力。 “落羽,你确定要一战?” 灵飞点头,魏折山又看过罗庆与陆九两人。 “好,两位师兄,就由他们去吧。” 魏折山这样说了,罗庆和陆九也没有理由反对,得到了他们的首肯,万凌江再次转身,朝向灵飞。 “木行万凌江,汝可敢应战,若是胜了我,就是胜了我们七人中的第一人,五行宗精英弟子第十。” 万凌江报出了自己名头,五行宗精英弟子第十,这个名头足够响亮。 “那又如何,七人第一,也非七人,我不应战。” 这次,这几人都是围了上来,他们当中,冯师兄实力最低,可万凌江的实力最高,既然最低不成,来个最高也就够了,没想到灵飞还是不愿意了。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这灵飞是不敢应战,他在胡闹,或许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本事。 “哈哈,剑师也一个是妙人,这计策也是好计策,诸位师兄弟,他料定我们师兄妹几个一定不会以多胜少,所以就胡搅蛮缠,说到底,我们当中随便一人,他都不是对手,要是今日他输在我们手中,怕是吃饭的碗就被我们砸了。” 说话的人名为魏金衍,与魏折山、魏姒他们同宗同族,是五行宗金行当中数一数二的青年俊才,他心思活跃,最是善于说教,这话一说出来,惹得许多人哈哈大笑。 今日,对于灵飞来说面子已经不重要了,他早已打定计划,所以他也不管众人耻笑。 “或许吧,诸位要是不敢,那就算了!” 灵飞是吃定了他们,话一说完,就伸出一双手来,想要推开眼前的人,离开这里,没想到他手一出来,前面的几人都是纷纷躲开,生怕发生像是冯师兄一样的事情。 “哈哈,这么怕我,魏青,走吧!” 眼看着灵飞就要离开,堂堂五行宗精英们忽然没了注意,这个时候,还是最聪明的魏姒站了出来。 “好,我们答应你,诸位师兄,我们可不要中了他的计策,一会与他交手之时,我们就都站在万师兄身后,看万师兄如何赢了他,反正也就是看个热闹,有万师兄出手,也就足够了。” 魏姒的话,一下子解决了这个难题,那几人一下子没了意见,纷纷应承下来,所有人都看灵飞如何下台了。 “也好,不管是谁,站在我对面,就是我的敌人。” 谁都没有想到,灵飞居然答应下来,而且是如此的过果断。 灵飞的目的达到了,真到交手的时候,倒要看看,他们谁能忍住不出手。 魏青心中一紧,她本来以为风波都要结束了,没想到临了又起了事端。 “姐姐,你……” 对于魏姒,魏青是真的生气了,小丫头都快气的说不出话来。 “无妨,我不会伤了你姐姐的,相信我,掌舵人,借演武场一用。” 灵飞声音遥遥喊出,魏折山点头应允。 不知道为何,魏折山居然觉得灵飞能赢,罗庆老道也是见过灵飞的一些实力,所以他隐隐也有些期待,至于陆九,他只有好奇,他认为必输无疑的结果,魏折山为何如此自信。 “就由老道与掌舵人、陆师兄来压阵。” 在城中这样交手,必定会引动巨城阵法,这可不是闹得玩的,虽然演武场中有阵法庇护,但这一旦交战起来,就是这阵法也会被震动,所以得有人压阵。 一时之间,许多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盖住了魏青的声音,小小年纪的她,只能在心中为灵飞祈祷。 还未到演武场,灵飞的手已经摸到了长空之上。 剑柄冰凉,剑知人,人与剑想通,它是灵飞的命,也是灵飞的伙伴。 还未开始,灵飞已经在磨练剑意,因他想要一剑,将这七人重伤,这是最好的办法。 刀剑无眼,这样一来,谁也不会对他起意,谁也不能怪罪于他,要怪,真就只能怪他们技不如人了。 不能有死,只能有伤,唯此,只有剑二。 第200章 剑尊 闹了一会儿,从正午已经到了傍晚。 西州城蒙上了夜幕,城中也开始安静下来,星门商会府中,还是热热闹闹的。 所有人从前厅转移到了演武场中,他们都是奔着看热闹而去的,至于胜负,在这场战斗没有开始前,就已经决定了。 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是魏姒没有想到的,不过,也合了她的心意,要说其他师兄弟不行,那至少还有万师兄了,至于万师兄,要比其他师兄、包括自己高了不止半点,怎么可能不行。 他是万中无一的木精之体,而且很幸运的,他加入了五行宗,没有浪费他的半点儿才华和天赋,一入五行宗,就到了木行宗师的门下,修习了一身惊天动地的厉害功法,这是他的天资。 上天好像要将所有的运气都加著于这一人身上,他悟性极高,修道短短不到两百年间,就已经将一只脚踏入了第七境,这样的修习速度,比什么李沧海之流的快多了。 他的修为胜过灵飞许多,他的功法,堪称木行最盛,足以比肩天下间少有的厉害剑诀,所以怎么看,他们都是必胜的结局。 可能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魏姒还没有从魏折山口中听到过,灵飞是圣人之徒,而且还是在圣人中名头不低的剑圣。 演武场地方不大,可也能让他们几人施展出全部的实力来。 在十二颗明珠的照耀下,场中灯火通明,一会儿交起手来,足以让外面的人,将它们的动作看个清清楚楚。 五行宗七人站立一边,魏姒年纪最小,她在最后,当先的是万凌江,在他的身侧是冯师兄和魏金衍,七个人稀稀拉拉的站了两排,后面的四人,纯粹就是来看好戏的。 而这边,就只有孤零零的一人。 万凌江踏前了一步,看这样子,剩下的几人,是没有打算出手了,万凌江与灵飞有过交锋,所以他也没有将灵飞完全小瞧,还是做了一些准备。 “我说了,我一人就够了,你喜欢这么多人看你的笑话,那就看吧。” 万凌江摸出了他的法器,那是一根长约五尺的乾坤棍。 法器一出,气机涌动,气势一出,阵法外的五行宗弟子一阵欢呼。 灵飞没有答话,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四周卷起了一阵剑刃风暴。 一股强大的剑意席卷全场,不仅是对面那七人,就连压阵的那三位高手都不约而同的面色一变,他们还是低估了灵飞的实力。 剑修看剑意,灵飞的锋芒,能够破除天下间的一切。 剑意越来越盛,阵法中的几人,无一不得用功抵抗。 魏姒媚眼圆睁,满面惊异,万凌江神色凝重,冯师兄怔怔不语。 剑意还在上涨,阵法外观战的人,只要手中拿剑的,都止不住颤动起来,灵飞的剑意,有了万剑之尊的势头。 无名剑诀在他的手中,又多了一层意境。 此刻,灵飞的手搭在剑柄上,长空,还未出鞘。 “诸位师弟,一起出手吧!” 万凌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魏姒知道,能让万师兄说这样的话,已经是到了紧要关头,灵飞到底是什么来历? 噌! 剑鸣炸裂,好似龙吟。 长空出鞘了。 一道白色的惊鸿自灵飞右手忽然闪起,照亮了黑夜,紧接着,一道道剑气自他体内而出,虚空之上,一柄剑影正在凝聚。 “不好,布阵。” 万凌江知道坐以待毙是不行了,他一身大喝,师弟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七人发出五道颜色各异的光芒,金木水火土,五道光芒连接,形成了阵法。 陆九前来西州城,就只带了这七人,一来是因为人少,可以掩人耳目,二来是这七人可以结成一道强悍的阵法,其威力足以比肩第七境的高手。 今日,高潮是一波接着一波。 先是众人对灵飞的实力不以为意,之后认为他胡搅蛮缠,后来七人谁也不敢将灵飞小瞧,到了现在,竟是连这独门绝技都用出来了。 灵飞一看不对,又加了一把劲进去。 他一身雄厚的剑气,没有丝毫隐瞒的显现在众人面前。 不仅是陆九惊讶,就连罗庆老道阖魏折山也是同样惊讶,他们以前知道灵飞的厉害,是因为他杀了叶准,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杀的很轻松了。 剑影上涨,灵飞体内的剑元疯狂运转,一道道剑气汇集在了剑影当中,当年这一剑,可伤宋寒,现在这一剑更强,足以令这几人重伤。 天地由阴阳五行幻化,五行乃是世界之基,这阵法取自五行之道,进可攻,退可守,是五行宗数一数二的厉害阵法,他们能将这阵法用出来,可见他们对灵飞的重视程度。 五行宗的弟子都是提了一口气,他们心中已经不指望能赢,他们只希望师兄们能够抵住,不要堕了五行宗的名头。 魏青松了一口气,灵飞又要赢了,在她的心中,灵飞就是一个战无不胜的神。 剑影凝聚,苍芎之上的阵法都要被戳破了,压阵的三人用出了不少的力道。 “破!” 时机到了,灵飞一声大喝,神威一涨,剑影斩落。 阵法隔绝了气息,也隔绝了声音,外面的人听不到一点儿动静,他们只觉得脚下一震,一道白光盖住了五行宗阵法的光芒,然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白光就是剑气,剑气凝聚,遮住了视线,剑二落下,剑影渐渐消退,一切也尘埃落定。 灵飞手中的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入了剑鞘当中。 他神情冷冷,一身火红色的宝衣发出淡淡的光彩,在这样的衬托下,他俊朗的面孔上,多了许多霸气。 在他的对面,万凌江一马当先,受伤最重。 他面色苍白,身上的宝甲破破烂烂,浑身血流如注,整个人成了血人,饶是如此,他还站着。 其他人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有三人更是昏死了过去了,他们无一不是鲜血淋淋,狼狈至极。 不过,都没死。 几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已经分不出谁是谁的了,那一片地上都湿润了。 魏姒的面色同样很苍白,更是显得楚楚动人,灵飞答应过魏青,所以只有她,是浑身的周全的。 灵飞缓缓走了过去。 噗通! 万凌江终于是站立不住了,倒在了灵飞的身前,他想抬头,却只能看到灵飞的脚面。 “你赢了!” 灵飞站在魏姒对面,魏姒已经没了还手的准备,她没有退缩,抬起头,直直盯着灵飞。 在她的眸子中,有一团火焰正在燃烧。 她失败的很彻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是啊,我赢了,我不能伤害你,可总要让你留点什么。” 灵飞话落,伸手一弹,魏姒的一缕青丝落在灵飞的手中。 魏姒甜甜一笑。 “你这么喜欢我的头发,那就好好收着吧。” 魏姒说完这句话,灵飞一松手,那一缕青丝掉在了乌血当中,她是什么神情,灵飞没有再去看了。 “掌舵人,罗长老,陆前辈,我赢了!” 刀剑无眼,技不如人,五行宗还能说什么呢。 陆九和罗庆老道对视了一眼,同时心中一惊,这几人都受伤这么重,就只剩下一个魏姒,岂不是被灵飞搅合了大事。 第201章 ?两小 就只出了一招,灵飞赢得干脆利落,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五行宗的七位精英弟子,是五行宗在这种情形下,能派到西州城实力最强的弟子了,一场风波,被灵飞一剑就斩了七人,看样子,他们所受的伤,就算有灵丹辅助,也需要一月的时日来恢复了。 “好,既然是技不如人,就合该如此,好在无一伤亡,此战,我星门商会落羽胜!” 魏折山大喊,惊醒了众人。 现在一切落定,灵飞知道他这样说,是有意保全自己,罗庆老道和陆九是不好再为难了。 “师弟,这若是平时都好说,可现在……” 罗庆老道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因为他与陆九来西州城,还负有要责在身。 “无妨,我知道师兄的顾虑,眼下不就有……” 顺着魏折山的眼神看去,罗庆和陆九看到了灵飞。 “那倒也是。” 事已至此,不管是陆九,还是罗庆都没了办法,只得如此。 灵飞赢了战斗,除了魏折山的一声大喊外,场中安静的可怕,在这里观战的都是五行宗弟子,他们没有一个人吭声,更不会为灵飞喝彩。 灵飞的强大,在于他的实力,更是在于他的那颗心,虽千万人吾往矣。 阵法收起,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灵飞出了大阵。 魏青早已等的心急如焚,这丫头年少心纯,顾虑也少,居然当众一把扑了过来,灵飞纵是难堪,可也万万不忍心将她一把推开,只能伸出两个胳膊,让她抓着。 刚才她可担心坏了,谁胜谁负对她来说,还不如看到至亲平平安安的好,眼下,灵飞和魏姒都无事。 “青儿,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成何体统!” 魏姒这样一说,魏青才反应过来。 顿时,魏青一张小脸涨的通红,之后又被魏姒一拉,她知道自己出丑了,急忙与灵飞拉开距离。 “一开始,我是觉得你配不上,所以才与你为难,现在,我觉得你太冷静,冷静的可怕,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所以我更要让青儿远离你。” 灵飞苦笑。 他的手摸到了自己怀中的珠子,灵飞啊,灵飞,你真是这样的人吗? 魏姒的美,在于她的皮囊,更是在于她知道自己的美,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对于人性,尤其是男人,很是了解。 怀中的珠子离开了肉身的体温,就只有冰凉,所以,灵飞,你就是这样的人。 “第一,我只知道我是剑师,永远不会去想其他的,第二,你说的很对,做的却很错。” 魏青听明白了,她的神色立即暗淡下来,在她的心中,没有委屈,没有伤心,没有生气,只有无穷无尽的失落,失落到整个人都要失去光彩。 灵飞没有办法,只能对她笑笑,没有再理会魏姒,他转身奔着魏折山去了。 人群中自觉的分开一条道来,灵飞走到魏折山他们三人面前,很明显的,罗庆老道和陆九对灵飞高看了不少。 上次对付凤鸣宗叶准的时候,灵飞的剑意还未有这般强大,要不是今日全力一出,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一剑,已经能与五行宗第七境高手抗衡一二了。 在西州,就他所知的五行宗势力中,这七人就只剩下一个魏姒还有战斗力,不过她不足为虑。 只是剩下的陆九与罗庆两人,不管是谁,灵飞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他发现,现在最强的人,居然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魏折山。 魏折山随意流露出来的气势,可要比罗庆施展出来的实力厉害多了,灵飞现在的鬼道功法迟迟不能跨入正阳,要与之抗衡,就要多在剑道功法上面下功夫了。 那日比试之后,灵飞深入简出,顾着修炼,除了见过魏青之外,一律没有见过任何人。 每日正午,他都要抽上半个时辰的时间,在这西州城中走上一圈,来看看外界是否有什么风吹草动。 渐渐的,他发现自从魏姒进了府邸的第二日,府邸大门外就多了许多鬼鬼祟祟的人,在城门处,每日总会来一些修习之人,其中一些还身负重伤。 赵铭每日侍奉在魏折山身旁,他知道的肯定就多了。 灵飞从他那里了解到,城外五行宗与各大宗派已经打上了,好像还打了好几次,这交手的目的不用说,谁都明白,定是那至圣风波了。 灵飞有些疑惑,大秦律法严苛,就是擎天道宗那种巨擎也不敢在以身试险,所以将父亲藏在西州城才是最保险的,那他们一直在城外交战,其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一日正午,灵飞和魏折山道了一声,出了城,一路往东奔去。 他专门留意过,进城的修习之士,不管是带伤的还是没带伤的,绝大多数都是从东门入的城,天下宗门九成九都在西州城以东,所以往东面去也错不了多少。 出了城,在一片茂林当中,灵飞行了许久,未见到任何异常。 他这种方法,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其实他也就是担心父亲的安危,今日心中烦闷,实在是待不下去,才用出这样的办法来。 天色渐晚,他本打算回城,不料,却突然发觉身后有人正在过来。 来人不止一个,时不时有怒喝和兵刃想接的声音传来,他们像是在打斗,所以没有发觉灵飞在这里。 很快的,来人近了,灵飞觉察到他们的修为俱是不低,他隐匿气息,找了一个树杈藏身起来。 忽然间,一道身影在灵飞头上飞过,他看清楚之后,怔住了。 那是一个女子,女子身姿修长,着一袭青色长袍,俨然是五行宗木行弟子的打扮,正是她,牵住了灵飞的神。 早在离开大漠的时候,灵飞就想着此生有可能还会遇到她,谁能想到,第一次见她,是在这种情况下。 只有一瞥,但也让灵飞看得清楚,三四年过去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一如既往的可人。 那日夜里,灵鹿山顶,两人的谈论,好似昨日重现,历历在目。 那女子就是灵飞少年时魂牵梦萦的人儿,中年时朝思暮想的人儿,是重生之后,此生不想再见的人儿。 她叫百里敬萱。 就在灵飞怔住的片刻,又有三道身影过去了,他们好像是在追百里敬萱。 灵飞望了望百里敬萱去的方位,那个位置是西州城。 城外的五行宗,早就和其他宗门因为至圣交上了手,百里敬萱是五行宗的弟子,对西州城也非常熟悉,她的亲爹又是西州郡守百里玦,所以她出现在这里,又被人追再正常不过了。 灵飞来西州城这么久,怎么就没有想到过,有可能会遇到百里敬萱呢? 看他们几人的散发出的气机,百里敬萱已经是强弩之末,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被那三人所擒了。 灵飞重情,虽然他的心早已随着辰念生死了,可现在看百里敬萱受难,肯定是不能够不管不顾了,至于被她识破身份后的事情,他也没有时间去考虑了。 想到这里,灵飞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在地上一路狂奔追去。 他暂时不想惊动他们,先看看是否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些什么,所以收敛起息,在密林中奔跑是最好的选择。 他肉身强悍,跑起步来速度丝毫不比他们慢,不一会儿,就追到跟前了。 原来他们已经停了下来,百里敬萱正被这三人团团围住。 第202章 ?敬萱 上次见百里敬萱的时候,她好像是第五境灵元的修为,现在看起来,她周身气机,倒是和万凌江那种高手有些相似了,也对,时光荏苒,万物皆变,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逃得脱呢。 百里敬萱的修为是在提升,他灵飞又何尝不是。 那夜,在灵鹿山顶,严格说起来,灵飞还从未踏入修行一道,他的心性,也不是如此,那时候的他,虽有不安,心底却早已认了在灵鹿终老的命运,就如同他的父亲,祖父,高祖一样,甚至他的儿子,孙子,重孙也该如此。 要是不因变故出了灵鹿,他哪会知道这世界如此精彩,只是这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大到灵飞无法承受。 没人不被命运左右,灵飞原先想的是那样,可命运给他的是这样,世事浮沉,不变的只能是自己。 如今的灵飞,不管是身份,还是心性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要不是因为这幅模样,要不是心中尚存的一些执念,或许早就没有那个灵飞了。 上次与百里敬萱相见,她对于灵飞的感情,一是出于对儿时青梅竹马玩伴的关心,不想让白白浪费了天赋,二是她看到这样一个灵飞,她发现好像做什么也无法改变灵飞的现状,至少在那个时候,他们不仅不是一路人,更不是在同一片天地中。 到了现在,灵飞才理解了一二,不过,也没什么用了,他的心随着她死了。 灵飞继续藏身在树杈当中,好在那三人的修为不是很高,没有发觉多出了灵飞这样一个人。 百里敬萱青丝凌乱,两鬓汗湿,在她的面上、身上沾了不少的血迹,那三人也是如此,看样子他们已经经过了一场恶战。 看到百里敬萱这样一幅狼狈的模样,灵飞心中竟然不自觉的有些疼痛,这让他想起了宋寒折磨辰念生的不愉快,再怎么说,少女时期的百里敬萱,给了灵飞一段最美好的时光。 生路被封,她已经是逃生无门了。 “百里姑娘,你的父亲是嬴钺皇子门下的名人,我们不该为难你,但现在两派相斗,我们三兄弟是万万不能放你回去的,所以先委屈你跟我们走,你放心好了,最多一月,一月就让你离开,可好?” 这三人俱是一副中年男子的模样,说话的这人生的最高,身旁两人一瘦一矮。 百里敬萱依旧神情清冷,不管在哪里,不管是何种状态,她永远都会让人觉得高贵圣洁,此时此刻,依旧如此。 她露出皓齿,紧咬着鲜红的嘴唇,面色微微有些发白,气喘吁吁,她望着西方,那里是西州城,恐怕她是到不了了。 “宗门之战,不论生死,都不得惊动大秦,我爹虽是大秦的命官,可我百里敬萱不是,所以,司马彰,你放马过来吧?” 百里敬萱不卑不吭,在她的面上,看不到一丝胆怯,这样灵飞觉得熟悉,她还是在少女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她的法器施展出来,那是一根长长的彩带。 这根彩带,全名七彩浑天绫,七彩,是因为这法器施展出来,五光十色,煞是美丽,浑天是因为这彩带的炼制,取自上古灵宝浑天石。 传说中,妖族始祖女娲补天用的就是这浑天石,这石头内孕阴阳五行之气,极为神异。一般灵物,无非就是精金乙木这些,或者阴阳二气番,他们所蕴含的气息,最多也就是一两种而已,能同时蕴含阴阳五行七种气息的灵物,天下间就好像只有这浑天石。 绫,则是因为它的形状是一条彩带,施展出来可长可短,可柔可刚,诸多颜色任意变化。 七彩浑天绫正带在百里敬萱的双肩上,彩绫飘飘,更显她的动人。 灵飞瞧的出来,这是一件厉害的宝物,远胜他身上的炎凤神甲,能有这样一件宝物傍身,看来她在五行宗也颇受重视。 “姑娘这又是何必,现在束手,还能落得个周全,一会儿交手之后,伤了姑娘却不好了,不管是五行宗的长辈还是弟子,都一律不得进入西州城,姑娘就不要妄想了。 天下相传,灵家人的血脉,就被五行宗藏在西州城,我们五宗同盟,就是要让你们五行宗所有高手,不得进入西州城,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在下。” 司马彰声音嘶哑,语气缓缓,可他的双手已经运转真元,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其实宗派间的争斗,互有死伤,也是正常,只是百里敬萱身份特殊,就是要杀她,司马彰也不会让其死在自己手中,她只想带百里敬萱回去,至于怎么处置,就和他没关系了。 听了他们的谈话,灵飞想到了许多。 怪不得再见不到其他五行宗弟子,在西州城出没,原来是这个原因了,看起来是这五宗同盟占了上风,至少来西州城的五行宗高手都被挡在荒山当中。 可以说五宗同盟封锁了西州城,而百里敬萱,就是那一条漏网之鱼,正好被他遇上了。 这事情,真是巧了。 百里敬萱没有答话,只顾手中的法器,他们几人真元外放,战斗一触即发。 她现在的实力,让灵飞惊讶,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里,百里敬萱居然有了可以比肩第六境精英弟子的实力,在灵飞见过的人中,至少冯师兄之人,不会是她的对手了,或许再加上这法器的神威,她可以跟万凌江战个来回也说不定。 围着她的那三人,修为更高,尤其是司马彰,比百里敬萱还要高出一线,剩下的那两人,也差不了多少,看来这些人对百里敬萱还真是重视,派出了三人来围剿。 “不用再劝,放马过来。” 司马彰早有准备,见她一不答应,双手已经朝着百里敬萱拍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使得是什么宗门的功法,全然不需法器,只凭这幅肉掌,气势就远胜百里敬萱。 只见他双掌如玉,发出阵阵光芒。 司马彰身后的两位男子,也是同样如此,一时间,齐刷刷的六掌,前后相接,打向百里敬萱。 百里敬萱此时身心俱疲,断然不敢硬接,三个人,六只手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她只得身体往后一倒,朝下坠落。 没想到这三对手掌却犹如附骨之蛆,紧追不舍,她现在如此虚弱,被这三掌打到,定是重伤不止,就连修为也会受到影响。 眼看已经躲不过了,百里敬萱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这时候,剑从中来。 第203章 相救 谁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一剑,从下到上,刺了过来。 剑气凌烈,响彻了整片荒山。 不仅是司马彰三兄弟,就连百里敬萱也是神色一紧,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一剑是敌是友。 在他们四人准备交手之际,灵飞就做出了判断,他自信,凭他这剑气,抵得过这六只手。 百里敬萱正被加在中间,她上面是掌,下面是剑,她知道,这手掌不会令她身死,可这剑气,如此霸道,就不好说了。 不管是谁,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朝着活下去的方向选择,百里敬萱没有功夫理会那六人,她释放出仅有的一点儿真元,顿时,七彩浑天绫光彩夺目,裹挟一阵波光,朝着灵飞打去。 她想借此,将灵飞逼退。 灵飞是不可能放任百里敬萱受伤的,所以他不能后退,只见手中三尺青锋其势不减,任凭七彩浑天绫打在他的身上。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杀出的这人不仅剑法高绝,更是肉身强悍,七彩浑天绫打在他的身上,就如同被丝绸抚过,在他身上不见半点反应。 灵飞直接硬抗了法器的威力,继续往上,就在百里敬萱无望的时候,他忽然剑锋一转,改为刺向的人,是司马彰。 “是你……” 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百里敬萱更是惊讶。 灵飞虽然模样变了,变得更年轻起来,可百里敬萱认得的,他就是这样的一张脸。虽然她不相信人死后可以复生,但她知道,这就是灵飞,千真万确的灵飞。 这个时候,灵飞左手已经抱在了她的腰间,触手处,一片柔软,在灵飞怀中,百里敬萱停止了下落的趋势。 灵飞左手长空锋利,右手美人在怀,说时迟,那时候快,剑一蓬勃而出,已经刺到了司马彰的肉掌之上。 霎那间,司马彰一声惨叫,他那一对玉掌在没了光华,直接被灵飞一剑刺了个对穿,这还不够,紧接着剑气炸裂,在灵飞与百里敬萱的身前,形成了一道剑气屏障,将双方隔绝开来。 司马彰身后的那两位男子见此,再也不敢近前半步,他们停下身形,拉起了司马彰,急速往后退去。 一剑之功,逼退三人。 司马彰的双手双臂,已经废了,身后那两位男子,也被剑气划伤,他们怒目而视,紧盯灵飞。 灵飞怀中紧紧抱百里敬萱,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是你,真的是你,我知道是你。” 这次,百里敬萱不仅问了,而且还自己做了回答,他的神情是有了变化,可他的眸子在告诉他,这个人就是灵飞。 顿时,她的眼眶湿润了,这样一个遇事不慌,胆色不小的巾帼,跌跌撞撞的不知道说什么呢。 那日灵飞受凌迟之苦,她是看的清清楚楚,可她一个五行宗弟子,在满是高手的两界山,能起什么作用呢? 除了伤痛,就只能看着他受苦,看他的生命一点一点的被淹没。 百里敬萱少女时,在她刚刚明事理时,她也以为世界就会像是灵鹿那样,安静又温和,后来父亲去了长庆两年,她就入了五行宗,在那里,她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所以他才会觉得,要想能够选择,就必须得经历残酷。 这正是她那夜给灵飞说那段话的意思,可后来她觉得,两人已经形不在一片蓝天下,说不通了…… 她对灵飞的情感,源于最初的爱恋,这她很难忘记。 “是我。” 灵飞静静的看着她,百里敬萱一把将灵飞推开,伸出一只手,本能的想要打过来,却慢慢的落下了。 “阁下是何人,为何与我五宗同盟为敌!” 那边司马彰两粒丹药吞了下去,神色舒展了一些,只是受到的惊吓,还未能从他的面上完全隐去。 “你们五宗同盟之中,可有擎天道宗?” 灵飞问了这样一句,司马彰以为灵飞是找擎天道宗为敌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并未有,阁下若是找擎天道宗的麻烦,那就应该去河洛,这次他们没来,还请阁下将这姑娘交还给我们三人,我们也好回去复命,阁下何必招惹一个惹不起的强敌呢?” 虽说被灵飞一剑所伤,可司马彰也瞧得出来,灵飞的修为不算是很高,所以就认为刚才是被灵飞偷袭所致。 他对灵飞并没有胆怯,反而一直在强忍着恼怒,要不是因为这里离西州城不远,断臂之仇,是不会这么容易忘记了。 “不行,她是五行宗的人,算起来,我也是五行宗的人。” 五行宗,宗门不正是在寻找灵飞吗,他何时藏身于五行宗了? 百里敬萱稍微细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他这是想救他的父亲。 “莫非阁下是季春?” 天下间谁都知道,五行宗唯一的剑修就是季春,不过季春的修为要比灵飞高出许多的,这令司马彰又有些怀疑。 “我是不是他不重要,我这样说,你就应该明白,她我要带走,你们谁也拦不住,我刚才也听了,你们不愿杀她,所以我也不愿意杀你们,走吧。” 灵飞放他们走,固然是考虑到这一点,也是希望那五宗联盟知道,百里敬萱被救走了,他这是不遗余力的要给五行宗找麻烦了。 百里敬萱知道,灵飞这样说,是铁了心的会救她的,所以她也没有废话,往后退了几步,开始运功恢复起了气力,到时候也好帮上他的忙。 她其实受伤不重,就一些皮肉伤而已,只是被这三人从昨夜追到今夜,她早已是精疲力竭,只要能够恢复一点儿气力,也可以帮到灵飞。 这一战凶多吉少,生死难说,在这之前,她至少看到了那个她所想看到的灵飞,一个英气勃勃,气势睥睨的灵飞。 “宗门之命,不可违抗,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杀了你,百里姑娘我一样也会带走!” 司马彰没了双手,却还是凶威不减,他祭出法器,蓄势而发,在他身后的那两位男子,一样如此。 刚才百里敬萱在劫难逃,所以他们只用出了一半的力道,现在对上灵飞,可没有任何忌惮,他们是全力已发。 “到我身后。” 凌天剑诀施展出来,剑气高涨,百里敬萱在心中又震惊了一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一个字都还未道出,灵飞已经提剑杀了上去,看到灵飞手中的长空,百里敬萱再无担忧。 少女时候,她心中的那个灵飞,像是回来了。 第204章 ?留情 百里敬萱全力运功疗伤。 转眼间,灵飞与这三人交战已有数十回合。 凌天剑诀奥妙无穷,灵飞体内剑气雄厚无比,从一开始的劣势,到现在已经占尽了上风。 他们虽是三人,却抵不过灵飞一人,本来司马彰的修为最高,可他现在没了双臂,只凭借这法器与灵飞缠斗,反而成了实力最弱的一个,他们三人中,最先支持不住的,就是他了。 见他露出破绽,灵飞剑一脱手而出,直直朝着三人中最中间的司马彰刺去。 剑鸣铮铮,司马彰一看,已经是躲无可躲,他们三人,配合了上百年,互相间不仅情谊深厚,招式也是联系紧密,另外两人见此,阵势一变,想来一招围魏救赵,急忙朝着灵飞打来。 三人互为犄角,灵飞攻击中间一人,就必定会被另外两人所伤,这才是难办之处,他虽然占尽了上风,但始终找不到破绽,所以他不想失去这次机会。 灵飞大喝一声,周身散出火红的光芒,炎凤神甲的威力在这一刻得到展现,他手中长空已经到了司马彰的面前。 司马彰知他剑气难挡,神色骇然,慌忙御使法器身前,但剑一的威力,岂能这么容易被化解。 只见得灵飞长空一抖,法器被击飞,之后再无阻拦,长空入了司马彰的胸口。 与此同时,那两位男子也打在了灵飞的后背,刚才交手,灵飞大致了解了这两人的力道,他依仗肉身强大,又有神甲庇佑,被这两下打中,并无大碍。 所人有一声惊呼,司马彰在惊呼他自己危在旦夕,那两男子在惊呼灵飞的强大,百里敬萱的惊呼是从担忧转到惊讶。 她时刻关注着这边,短短三四年的时间,竟会让一个人会产生如此大的变化,要不是那双她熟悉的眸子,和身上熟悉的味道,她都不敢确定,这会是灵飞。 其路漫漫,对于百里敬萱来说,三五年间,也不过是一转眼,一闭关而已,可对于灵飞来说,三四年前的事情,就像是上辈子一样久远,远的他自己都快要忘记。 不知想到了什么,百里敬萱心中竟然有些酸楚。 “谁敢!” 猛然间,灵飞一声大喝,将百里敬萱拉了回来。 原来那两人见一击没有得手,想再次打来,被灵飞一声大喝,立时怔住。 此刻,灵飞手中的磅礴剑气,已经透过长空布满了司马彰的经脉,只要他微微一用力,剑气炸裂,司马彰就算不死,但这副肉身是废了,一身的神魂也会去了一半。 刚才这一交手,那两人就深知灵飞的厉害,当下不敢妄动,司马彰更是如此,毕竟他与灵飞无冤无仇,为了一件这样的事情搭上性命,是划不来了,大不了就是被宗门处罚算了。 “你不伤于我,意欲何为?” 司马彰的头上,已经是大汗淋淋,他现在还不想死。 “不做什么,百里敬萱我要带走。” “好!” 司马彰应答的果断,干脆。 他们三人中,他地位最高,剩下的两人都是要听他的,他这样一说,那两人也没了意见。 灵飞缓缓抽出长剑。 “这剑气,就留给你自己炼化吧。” 说罢,他再也不看那三人,转而向着百里敬萱。 灵飞的剑气还在司马彰的体内,他不能妄动,被其他两人搀扶着回去了。 这一场风波来的快,去的也快,从灵飞出现到结束,时间也不过两刻钟而已。 百里敬萱的白色稍微红润了一些,那股子清冷少了,温热多了,仙气少了,人气多了,只是她还未恢复过来,时不时有些气喘。 “你还能走吧?” “可以。” 百里敬萱转身,两人一前一后,向着西州城而去。 “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怎么又到了宗门呢?” 行了一会儿,见灵飞没有说起,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些我可以告诉你,但我的身份,你也要替我保密。” 灵飞转过身来,静静的盯着她,百里敬萱想要从他面上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瞧了半天,却搜寻无果,这让她有些失望。 “可以,不过这西州城你是不能回去了,你离开吧,去大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至于灵叔叔,就连我爹都救不了的人,现在的你也难救他了。” 这一刻,清冷不在,换上了担忧。 灵飞很想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父亲有没有受苦。 “至圣出世那日,擎天道宗奸计展出,我爹一看,他和我已经相救你无望,所以就只能派人将你父亲接走,接到西州城中。 后来这消息不知道如何走漏,那时宗门多次派人前来,后来我爹以西州郡守的身份,暂时压住了宗门,力保你父亲。 可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我爹调离西州城,又在我爹离任的半道上劫走了你父亲,他一直被藏身西州城中,至于剩下的,你应该都知道了。 以前是我低看了你,不过,至少现在的你惹不起他们,你还是离开吧,只要你还能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灵飞没有问题,百里敬萱看出了灵飞的疑惑,她迫切的希望灵飞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听闻,灵飞长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摇了摇头。 “不,我不能走,山庄一百多口人死完了,瘦猴死了,念生也死了,我在这世间活着,就只剩下父亲一人了,我知道凌迟的痛苦,我知道凌迟时的感觉。 我不能让他也面临这样的事情,我必须争取一把,我不能再让父亲和念生一样,死在我的面前,所以要死的话,我宁愿一起死,我不想孤独的活着。” 灵飞的呻吟低沉,百里敬萱能够感受到他的悲伤,在这寒冷的夜里,他的伤痛,胜过漆黑的夜晚。 辰念生是谁,她不知道,不过一定是个女子了。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无法理解你的痛苦,但这个世界上也有人希望你活着的,最起码我……我和我父亲是这样想的。” 百里敬萱明显的迟钝了一下,灵飞已经注意不到这些了。 “是啊,还有师傅,还有戊方风,甚至季春……” 灵飞将他这几年的经历缓缓道来,他与百里敬萱的关系虽然始终隔着了一层坚冰,但灵飞还是信任她的。 “好了,我说完了,你替我守护这秘密,记住,我现在是剑师,落羽剑师。” 他神色笃定,好像真就换了一个人一样。 第205章 ?忆情 说到底,百里敬萱还是了解他这个人的,知道他认定的事,不容更改,这一件事情也是如此,在灵飞的心中早有计划,所以她也不会再劝。 “好的,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日后我也会在西州城中,若是城中情况有变,到时候不管如何,你都要听我的,离开这里,不准再回来。” 他们两人刚才说的是一件换一件,灵飞说完了,百里敬萱的条件又变成了两件,女人都是善变的,尤其是在对待情感这件事情上。 “可以。” 听到这里,百里敬萱才稍稍心安一些。 “我要你明白,上次宗门重视度不够,失了至圣,所以这次是志在必得,就是第八境界的高手也一下子来了五位,这才是我让你离开的目的。” 灵飞心中诧异,别说五位,就是第七境的罗庆和陆九他都对付不了,更不谈第八境界的高手了。 “不过,他们是到不了西州城了,对吗?” 灵飞话锋一转,百里敬萱继续苦口婆心。 “是的,这是对你有利,这五位师伯,还有其他的师兄们都被五宗联盟拦在西州范围外,只有我逃了出来,他们一时半会儿是脱离不开五宗联盟的纠缠的,所以你的父亲暂时是安全的,与你为敌的就只有罗庆师伯和陆九师伯,可就算是他们,你也对付不了了。” 她给灵飞讲明这些,就是希望灵飞趁早离开,当日西荒原两界山发生的事情,她也不想再看到一次。 灵飞却和她想的不同,记得上次至圣出世,五行宗才来了一位第八境的高手,难得现在这样重视,一下子来了五位。 当今的天下,是大秦的天下,就算是五行宗与长庆王城关系紧密,可也不能如此大张旗鼓的行事,因为在这个圣人不出的年代里,这五位高手一同下山,不是一件小事,大秦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为何五行宗突然对至圣这样重视?” 有时候固执是一件好事,有时候却也未必。 百里敬萱望着灵飞,微微叹了一口气,纵使是这样漆黑的夜,也遮不住她身体、面颊美丽的轮廓。 “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我五行宗中,有一位地仙师伯,在长庆王宫为官,而且官居九卿,地位不低。 传言中,他早就可以踏入圣人境,故意迟迟不突破,就是怕入了圣人境,被秦法限制,这至圣灵宝,就是他为爱子所求,能够将我爹调离西州,他功不可没。 这次来的五位地仙师伯,也都是他安排过来的,所以这至圣,他是势在必得,在他的身后,不仅有宗门,更是有大秦,要是让别人知道你还活着,你在劫难逃,你要是真死了,这大仇就永远报不了,所以,你先要保护好自己。” 百里敬萱说完,灵飞笑了,在他的笑声中,百里敬萱听不到挫败感,只能听到里面的不平和无畏。 记得上次听他这样的笑,还是在说了那句“明日剑神归来时”之后,百里敬萱略感欣慰,至少她在灵飞身上,的确看到了剑圣的影子。 以她的见识,怎能不知灵飞剑道的高明。 “好一个不入圣人,终是蝼蚁,这些人,就因为一件死物,全然不顾他人的死活,我要是没有实力,当真是命比蚁贱。” 虽然他见识了恶鬼道将人变作人畜的残忍,夸父一族将蛮人教化成祭品的无情,还有星门商会庞大的灵山灵海,可他就是不能接受这些。 因为在他看来,瘦猴少年,辰念生都是这些祭品、人畜当中的一员,他们不仅是他的至亲至爱,更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百里敬萱很想提一句,这就是当初在灵鹿山顶,我给你那样说的缘由了,可她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那人叫什么?” “防风景,他叫做防风景。” 百里敬萱像是知道他会问到一样,回答的很快。 “谢谢!” 两人这次相见已有几个时辰,这还是灵飞第一次笑。 原以为百里敬萱对他早已会当作路人一样,没想到这次见面,让灵飞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好像也没有那么无情,对于自己,处处流露着关切。 他当然知道,这份关切是真心的,毕竟,她能图他什么呢,所图的,无非就是当年的那段情而已,这让灵飞心中,好受了许多。 只是那个疑问,是解不开了? 或许能解,就看时间,机缘给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你不用担心,因为现在的我是活的最好的时候,至少我掌握了成就圣人的法门,缺少的只是时间而已。 我要是那么容易死,早就死了,终究有一日,我也会这样对待他们的。现在要救走我父亲,我只需要对付西州城中的五行宗高手了就可以了,对吧?” “不错,暂时看来是这样的,你是有机会的。” 灵飞没有注意到,百里敬萱的嘴角,偷偷的挽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城中五行宗七位精英弟子,已经被灵飞所伤,没了战斗力,就只剩下三位第七境界的高手了,灵飞与他们对战,自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可要偷走父亲,的确是有些希望的。 “要救走父亲,我还得问你一个问题,你可知道五行宗在西州城秘密地点有几处?” 百里敬萱入五行宗时间差不多有将近二十年,这西州城她来的次数不少,她应该有些了解吧。 “只有两处,地点我都知道,灵叔叔就在其中一处。”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灵飞听到过最好的消息了,百里敬萱说的话,肯定不会有误了,一处他已经去过,父亲肯定就是被关押在他没去的那一处了。 “嗯,你只需要告诉我在哪,我救了父亲就走,去大漠,不会回来了。” 他当然会回来的,但不是现在。 在大漠中,有他的师父,有他的朋友,等他觉得他可以报仇的时候,他再回来。 “我帮你,我带你去。” 百里敬萱有些欣喜,灵飞摇摇头。 “不用,我离了九州可以过的很好,而你不行,你做了这么多,我已实属感谢,万万不能连累了你。” 很多时候,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是不会改变的,已经改变的事情,也是不会在变回来了,百里敬萱本来要说的话很多,可到了嘴边,许多都说不出来了。 她找了一处平地,继续疗伤。 已经到了深夜,西州城门关闭。 灵飞与百里敬萱在城外的寒风中待了一夜,他们迎着第二日的晨曦,踏入了西州城。 怎么和五行宗的人去说,自有百里敬萱去做,灵飞也不需担心,他要做的,就是准时出现在魏青的住所,指导她练剑,之后再去修炼通冥书正阳卷。 他和百里敬萱已经说好,等她今日安定下来,明日就带他找寻父亲藏身的下落。 百里玦做了好几年的西州郡守,百里敬萱又是五行宗的弟子,而且看她随身携带的法器,就知在宗门中地位不低,对这西州城,她也是了解的多。 灵飞有些期待,他觉得越来越近了,有了百里敬萱的帮助,他一定可以救下父亲,想到这里,他也是心情大好。 第206章 三女 到了府内,为了掩人耳目,灵飞和百里敬萱各行其事。 今日一早,灵飞到魏青阁楼前时,发现比起往常多了一个百里敬萱,没想到分别两日,两人又见面了。 这要是在平日里,灵飞来教授魏青的时候,魏姒还正在闭关,上次事后,她或许是还没有想到对付灵飞的办法,所以她对灵飞都是避而不见,而现在,她正在和百里敬萱攀谈。 原来魏姒和百里敬萱的师尊乃是一人,算起来,魏姒是百里敬萱的师姐,她们两人平日里关系也算是不错。 昨日回来之后,百里敬萱养了两天的伤,又在诸多灵丹妙药的帮扶下,伤势恢复了不少,她出现在这里,是被魏姒拉来的。 灵飞一出现,百里敬萱的眼神就被他吸引了过去,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但魏姒是一个熟悉她的人,更是一个聪明的人,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魏姒微微一思索,对灵飞少有的露出了笑意,上次她对灵飞这样笑的时候,灵飞就遇到了麻烦,现在的这妩媚的笑容,和上次一模一样。 这个女人,对她的想法,她的所作所为,灵飞一向都是有所防范,她这样的举动,更让灵飞觉得应该谨慎。 魏姒和百里敬萱一个对灵飞藏着恨,一个对灵飞藏着情,不管是情是恨,都表达的非常复杂,只有小姑娘的感情,才是纯真的。 魏青才不会想这么多,她看到灵飞,抢先过来,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就像是往常一样,她没有觉得任何不同,只是这一举动,看在百里敬萱的眼中,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她不知道灵飞口中的辰念生是谁,更没想到他和魏青的关系竟能如此亲密,魏青面上写满了情爱二字,以她的心性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老师,敬萱姐姐在我小的时候常来我家,还陪我玩耍,你救了她,我还真要谢谢你了。” 魏青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在她的心中,老师和她的关系才是最亲密的。 那日在演武场上,她那样护着灵飞,早就被所有人看在眼中,这要是换做平常,魏折山一定会来过问这件事情,可偏偏半个多月过去了,魏折山居然对此不闻不问,这让魏青心中窃喜,她觉得,她的父亲是喜欢灵飞的。 “说来也是碰巧了,在西州城外,我看这位百里姑娘身着五行宗法衣,猜想就是五行宗弟子,落羽此时落脚在五行宗门下,自然要为宗门做点事情了。” 灵飞这话的语气,倒像是说给魏姒和百里敬萱的。 “呵呵,那倒也是,的确是天大的缘分,我听说剑师是圣人之徒,当真是青年才俊,我这师妹也是我宗门数一数二的精英弟子,你能救了她,说明这缘分还挺门当户对的。” 魏姒的声音里都是笑意,不管是谁,看到她这幅面容,都会觉得她是在说笑,可这话听在魏青耳中,就不会这么想了。 小姑娘看了看灵飞,又瞧了瞧百里敬萱,的确是有那么一些般配,那么一些…… 不对…… 她的神色有点儿变了。 灵飞清楚魏青对自己的情愫,他也想借此机会,让魏青对自己死了那份心,因为他心中打定了主意,救了父亲之后,他就离开这里,因为在这里,已经没有他能牵挂的人,牵挂的事了。 不入元剑,不回九州。 “魏姒姑娘的话说的不错,百里姑娘不仅人美,更是蕙质兰心,能够救这样的人儿,也是落羽的福气。” 此次会面,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灵飞在夸奖她,百里敬萱的面上不由得起了喜色。而魏青的心里起了委屈,他们两人这一来二去,就将不知道将她扔到了何处。 初恋中的少女,心思是最单纯的,考虑问题也是最纯粹的,她能将自己所有的一切给对方,那肯定也希望对方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这样感情是美好的,当然也是最不自由的。 当这些少女长大成人的时候,她们明白了这个世界复杂,知道每一件事情,每一个人,都是具有多面性的,而你,就只能够得到他的一方面,也就不会给对方这种枷锁了。 所以,魏青没错,她两手紧紧的抓住了灵飞的到胳膊。 “老师也是救过我了,而且还不止一次,你们不知道,那次快要吓死我了,而且那些人中有个什么叶准的,他是第七境的修为,当时我都以为老师会放弃了,可就在我最失落的时候,他回来了,在那时候,我就觉得,有老师在,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魏青赶紧说出来他和灵飞之间值得炫耀的事情,以此证明对于百里敬萱所做的事情,不算的什么。 看她满是崇拜的模样,灵飞有些不忍往下说,不过不说,是不行了。 “身为人师,若是连弟子的周全都护佑不了,如何做得了人师,我的剑从没有告诉过我去苟且偷生,所以救你,是身为剑师的责任,只此而已,而对这位姑娘……” 灵飞停下了话语。 魏姒哑然,她心中还想着如何添油加火,没想到灵飞一上来,就一盆冷水,要将魏青心中的火苗浇灭。 百里敬萱明白过来,灵飞夸她,不是真心在夸她,而是想借着她来让魏青死心。 她当然知道灵飞打的是什么主意,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她觉得失落,灵飞要不是心中还关心着魏青,又怎么会为她想的这么多呢。 几年不见,在他的心中,又多了两个人。 “我不信,那老师每日不辞辛苦教我练剑,甚至传下了独门剑诀,那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魏青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她觉得灵飞对她这样好,一定是有别的原因了,她的父亲都默许了,灵飞也应该那样想才对。 “无他,也是身为剑师的责任而已。” 灵飞继续冷冰冰的说道。 这下,魏青终于有些心灰意冷了,她装作在笑,可在场几人,谁不能看出她的难堪呢。 “青儿,他也说了,剑师只是剑师,你要做的,就好好好学习他的剑诀,仅此而已,明白吗?” 魏姒对妹妹还是很关心的,她能够感觉到她的悲伤,谁的少女时期,不是这样过来的呢。以她妹妹单纯的性子,是万万不能惹上灵飞这样的人。 一时间,魏姒说不出话了,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落羽,这西州城我几年未来,都些不熟悉了,要不你带我出去走走!” 百里敬萱的主动打破了沉默。 灵飞想让她指出他父亲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在这个时候走,不仅能够名正言顺,而且也能够打破现在的尴尬。 “在下自然荣幸之至。” 一向冷冰冰的灵飞满面笑容,他看了一眼魏姒和魏青两人,跟了百里敬萱,转身就走。 他这样做,无疑又给小姑娘的心里一刀。 说实话,他心中对于魏青这个丫头,还是喜欢的,这种喜欢,也不全然是将她当作妹妹,难得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这样关心他的人,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也不是他所想的那么复杂。 可是沾上他的人,都没有好运,何况魏青算起来身处敌人阵营,所以灵飞别无选择。 他走了几步,身后衣服一紧,原来被魏青拉住了。 “老师,今日不练剑吗?” 魏青眼睛有些红润,很明显,她正在崩溃的边缘,这也是她能做的最后努力了,此刻,她是无比的希望眼前的这个人停下,然后转过身来,继续教她剑道。 “今日就算了,明日吧。” 魏青再也没了拉住灵飞的理由,和拉住灵飞的力气。 魏姒抱着妹妹,心中疑惑,难得百里敬萱对一个男子如此的主动。 “你喜欢她?” 灵飞走的远了,百里敬萱冷不丁了问了这样一句,她要是不问,她忍不住,灵飞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第207章 ?不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果真说的没错。 又有谁会想到,五行宗在这西州城中的另一处秘密据点,就在那夜,罗庆老道暗算灵飞的那处宅院的隔壁。 二者之间,连一条街道都没有,就这样紧紧挨着。 一直以来,灵飞都找错的方向,原来他以前确定的大致方位,也是错的,要不是跟着百里敬萱,被她之处,估计灵飞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这里来。 百里敬萱在五行宗中地位不低下,她知道的不少,她笃定,灵宏业就一直被五行宗控制在西州城中,这么说来,父亲就一定是在那里了。 事不宜迟,今夜,就是个好机会。 灵飞注意到,今日一早自从陆九和罗庆老道入了魏折山小院,就再也没见出来,而那五位五行宗的精英弟子,也都是府中养伤,现在对灵飞有威胁的人,都在府邸当中,按照百里敬萱所言,那处据点应该没什么高手了,以灵飞的修为,要带出灵宏业,是不会有人发现他的。 白日里,灵飞就已经找好了落脚点,他打算救了父亲,就将他先藏在西州城中,西州城这么大,量五行宗也难以再将父亲翻出来,等风声一过,就和父亲悄悄的摸出城,去往大漠戊方国,以他现在在星门商会的地位来说,做到这件事情,还是挺容易的。 灵飞换上了黑衣,将面容也是遮了起来,为了保险期间,他还是将长空放在了房中,就在他准备出发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接近,他现在这种打扮,要是给人瞧见,那可就麻烦了。 他放出神识一探,原来是百里敬萱,顿时安下心来。 房门推开,百里敬萱进来,她看到灵飞是这样一幅模样,也不奇怪,灵宏业关押的方位已经确定下来,以他的性子,是该有所行动了。 “那里我最熟悉,要去一起去,救了灵叔叔后,藏身的地点我也想好了。” 百里敬萱脱了五行宗的法衣服,她的上身,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袄,短短的罗裙下面,是一件紧贴着玉腿的长裤,罗裙包裹住腰部以下的丰润,只给人留下遐想,这一身衣物,在将她肉体的美好展露出来的同时,也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七彩浑天绫没在身上,这样的法器,在黑夜里是太耀眼了,不过就她单纯的实力而言,也足以给灵飞帮上大忙了。 灵飞的眼神不得不被她所吸引,实在是忍不住从上到下将她看了一遍,见此,百里敬萱面色有些微红。 “你……” 百里敬萱轻嘤一声,灵飞也有些挂不住,他将视线一开,舒了一口气。 “不用,一切我都安顿好了,你放心吧。” 经过了这几日,灵飞又对百里敬萱的误会消除了一些,毕竟她以身犯险,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就已经足够了。 百里敬萱看到灵飞将剑放在长案上,据她所知,一个剑修,没了剑,一身的实力就去了一半,这样的确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两位师伯就在府中,可你还是小心为好,罗庆师伯为人狡猾,谁知道他会藏什么后手?” 百里敬萱不知道灵飞身负鬼道功法,才会这样说,在灵飞刚想要解释的时候,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 他可以让百里敬萱看到他这幅模样,但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这次来的是内门管事赵铭,灵飞急忙脱去了身上的衣物。 走到门口的赵铭有些奇怪,都这么晚了,灵飞房内怎么会有女子,光看这女子的身形,就知道是一等一的美人。 在他的印象中,灵飞也不是什么酒色之徒,心中有些奇怪,虽然他觉得打扰别人的好事,不是作君子所为,可现在事情紧急,他只得硬着头皮敲了两下。 “落羽,叨扰了,这么晚来,我有要事与你说。” 门倒是开的很快,灵飞只穿了一身修习的服饰,看着非常随意,在他的身旁,站的正是五行宗高徒百里敬萱。 赵铭知道,灵飞前几日救了她的性命,可没想到,这一下两人关系居然都这样亲密了,尤其是看到百里敬萱的打扮,他更是觉得如此。 “原来百里姑娘也在此。” 赵铭神色有些讪讪,灵飞知道,他是一个知趣的人儿,要不是有急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这么晚来打扰他的,至于百里敬萱为何在此,他也懒得去解释了。 灵飞心中有些焦急不悦,他准备去救父亲,已经都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可这事情却接二连三的前来,再这样耽搁下去,岂不是天都要亮了,哪还有机会去救走父亲呢? “赵兄,深夜前来,可有急事?” 赵铭神色古怪,灵飞虽然是语气温和,可赵铭还是看到了他面上的一丝不悦,也是,良辰美景,孤男骨女,的确是打搅了一桩美事。 “唉,的确扫你的兴了,掌舵人忽然召你过去,而且很着急,令我务必将你请到。” 灵飞听到了倒是反应不大,百里敬萱是心中一惊,她以为是东窗事发。 “为何偏偏会在这个时候?” 百里敬萱这样一问,这令赵铭更加笃定了他打扰了灵飞的好事。 “这个在下也不清楚,还请落羽去了便知。” 赵铭听得出百里敬萱言语中的不乐意,顿时,他对灵飞,高看了不少。 “那请赵管事先回去,我与落羽剑师说两句话,片刻就到。” 灵飞刚要答话,就被百里敬萱抢了先,赵铭只是对灵飞笑笑,没有再停留,就回去复命了。 “难道事情败露,要不你还是逃吧?” 赵铭刚走,百里敬萱就轻声低估了一句。 “敬萱,你多虑了,我的身份绝对不可能有人发现的,谁能想到,一个死了的人活过来,变化会这么大呢。 应该还是有别的事情,你先回去歇息,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露出马脚,还有,要是我真的出事了,你也一定要保全自己,我父亲能不能活着,就靠你了。” 灵飞故意这样说,他就是不希望连累了百里敬萱。 这还是这几天来,灵飞对她说的最中听的一句话,百里敬萱不由得心中一暖,接着点点头。 她知道灵飞是何意,她知道劝了也无用,不过千言万语,都在这举止间。 百里敬萱走后,灵飞换了一身行头,空着手往魏折山府邸走去。 为什么空着手,一来,他是想让魏折山看到,他没有任何的防备之心,二来,夜深人静,不正是休息的时候,他还拿着剑做什么。 远处看去,魏折山的小院,灯火通明。 将大门推开,里面的情景,灵飞惊讶不已。 因为在他的面前,多出了二十几位披法衣,执法器的五行宗弟子。 院子的门正好对着厅堂的门,在两道门的中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座金灿灿的大鼎,厅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正坐着魏折山,陆九和罗庆三人。 眼下,五行宗在西州城最强的实力都聚集在此,一双双眼睛紧盯着灵飞。 他心感不妙。 第208章 ?事变 不过,再一看,这所有的人,也没有个动手的意思,看来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了。 灵飞提着警惕,走过这二十几人,入了厅堂当中,站在了魏折山的跟前。 “剑师,你的剑呢?” 还未能等到灵飞开口,那边的罗庆率先发问,看他一副面带笑容的神情,灵飞知道,刚才是自己多虑了。 “罗庆长老真是会说笑,在这西州城中,星门商会内,要剑何用,就算用剑,也是不可能是在这里,这半夜三更的,三位前辈喊在下前来,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罗庆三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他们这次不是针对灵飞而来,可这么多人大张旗鼓的在这里,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对于灵飞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发生在今夜,就不是一件好事。 “往日是不需要你的剑,但现在需要,你伤了我五行宗五位弟子,他们动不了,所以我们只能借你的剑一用了。” 这次接话的是陆九。 借剑,这该不是要让自己去做什么事吧? “落羽,你放心好了,此次帮了我星门商会,我魏某人一定不会亏待你了,我五行宗虽然比不上擎天道宗这种巨擎,可放眼天下,也是排的上号的,你虽然来历不凡,但单枪匹马总不是个事,这次之后,我五行宗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紧接着说话的是魏折山,他一向以星门商会掌舵人自居,今日倒是自称五行宗了,这是对灵飞投来了招揽之意。 灵飞确信,今夜是有大事要发生,而且看他们这大张旗鼓的模样,应该是和至圣脱不开关系了。 “多谢三位前辈,但有驱使,落羽绝不推辞,只是不知道这所为何事?” 魏折山站起身来,走了几步,一直走到院子当中的那座金黄大鼎的面前才停下来,灵飞也跟了出去。 “你来自大漠,对于至圣的事情也知道不少,想必也知道要想解开当年恶鬼道血君子的封血十绝阵,就必须用到灵家人的血脉,对吧?” 灵飞心中恍然,莫非他们找到了解开封血十绝阵的办法,那会和父亲有关系吗? “的确如此,我师尊素来关注剑圣之事,对于剑圣的后人也同样关注,他曾说过,要解开封印,灵家之人必须是修习之人,要是修为太低,则体内精血太弱,难以解开封血十绝阵,几年前,至圣出世,擎天道宗的天门道长已经用大阵磨死了灵家灵飞。 这灵家自从剑圣以来,就一直是一脉单纯,可现在没了灵飞,就只剩一个区区凡人灵宏业,又怎么能解开封血十绝阵呢,要是解不开,也得不到那至圣。 况且当今情形,天下宗门对此都是虎视眈眈,远的不说,就说不久前日遇到的那五宗联盟,当中高手就不少,若是要让在下去与此等高手为敌,小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还是算了吧!” 灵飞一口气说了许多,他所说的,也都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这样也能够显得他对于至圣,没有任何的觊觎之心,他们才会放心把这一切都告诉他,放心的信任他。 魏振山神情了然,和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 “说得好,凡是需得量力而行,我魏某人也绝非妄图逆天之辈,这你放心,其他宗门的高手,自然有人挡在外面,今夜,我们就去两界山,开启大阵。 宗门五位弟子被你所伤,眼下人手不够,只得请你帮忙,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与你我修修为差不了多少的敌人阻拦,你只需要帮我们对付他们,就可以了,我与两位师兄推算过了,可确保万无一失。” 魏折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灵飞知道,他是真有办法了。 本来以为,他已经找到了救走父亲的办法,可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出了岔子,看他们这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明日一早城门一开怕是要出发了,他还有机会救走父亲吗? 灵飞的心中免不了焦急,唯一就是他伤了那五位弟子,导致对方人手不够,这才会想到他吧。 “那还有一个问题,就凭借灵宏业一人的精血,能解开封血十绝阵吗?” 在这个时候,灵飞最想听到的就是不能,他们放过了灵宏业,有了其他的办法得到至圣。 至圣灵宝被谁得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父亲还能继续活着。 “自然可以。” 魏折山语气肯定,灵飞神色一紧。 “怎么,不信?” 他一看灵飞神色有变,又接着问道。 灵飞镇定心神,在这个时候,他千万不能有失,要是魏折山被识破,今日就是必死无疑,那真就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的确有些不信,大阵乃是圣人所成,要想破阵法,就需得按照圣人所为,灵宏业的精血微弱,是解不开封血十绝阵的。” 魏折山哈哈大笑,用手拍了拍灵飞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会不相信,不过有它就足够了。” 他的手,指着的正是面前那座金黄色的大鼎。 “此鼎名为金火鼎,我五行宗练得是五行之法,虽然并不擅长阴阳二气,可你要知道,有了阴阳,也需得有五行才能形成这天地,金木水火土,金火为阳,再经过我五行宗独特的炼器手法,可为纯阳之器,这接下来该是如何,我不说,你也该想的明白了吧?” 今夜,五行宗对至圣势在必得,魏折山、陆九和罗庆老道相视而笑,灵飞在心中稍稍思索,这下真的麻烦了。 他与父亲的距离就只差一线,可就这一线,偏偏是赶不上了。 为什么百里敬萱不能早来一日,为什么这些人行动不能推迟一日,灵飞气恼,悲痛,抱憾,就只差了那么一天。 阴阳合而天地生,万物皆乃是阴阳所化,人为万物灵长,定不会例外。 人魂为阴,死后入幽冥,肉身精血为阳,死后化入后土,父亲几乎没什么修为,他精血微弱,难以启动大阵,可要是有了金火鼎的协助,这法器一身的纯阳之力,入了父亲体内,那短时间父亲体内阳气盛,精血涨,则可破开大阵。 此等恶毒法门,与那魏立老狗对自己的凌迟之法,有何不同。 本来,灵飞对魏折山还是存着一些好意的,此次之后,好意全无。 或许对于魏折山来说,灵宏业的命不是命,仅仅只是一件工具而已,所以他们谁都不会考虑到这些。 第209章 金箭 “自然是明白的,五行宗有这样的法器,诸位前辈何愁大事不成,那我先回去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出城去往灵鹿。” 此刻,还未到子夜,灵飞还是有机会的,他只想早点回去,尽快行动起来,让他们在明天扑个空。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不需明日,我们此刻就出发,为了不惊动城中其他宗门探子,我五行宗弟子也只动了这些而已,他们大半是星门商会守武司的人,所以谁也不会知道,我们已经出城了,你只需要将剑拿来即可!” 罗庆老道做事周全,他最擅长的就是瞒天过海,掩人耳目,当时他悄悄潜入西州城,让灵飞吃了一个亏。 灵飞四处看看,这里不见魏姒,也不见百里敬萱,果真是五行宗的弟子动的不多,其实也不尽然,他哪还知道,百里敬萱也行动起来了,她正随着五行宗另外一位长老,去看押灵宏业去了。 这所有的事情都是环环相扣,一件紧接着一件,不是灵飞少了这一天,而是老天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若是百里敬萱不来,以他单枪匹马,必然很难找到父亲被藏身在何处,若是百里敬萱来了,那罗庆这些人肯定知道至圣的事情等不得了,所以只能逼得他们尝试一次,他们也不知道金火鼎这法子,能不能顺利解开封印,但现在,他们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大秦乃是西州巨城,秦法之下,谁都不能在深夜随意打开城门,就是西州城郡守,也要遵循此法,现在子夜降至,他们又如何能够出城呢? 除非…… 除非他们持有大秦金箭,大秦金箭乃是传令之用,按照秦法所云,只有长庆王城中的上将军和三公才能调动,不过,听百里敬萱说那防风景位列大秦九卿之一,要想得到这金箭也不算很难,持此金箭,便可打开城门。 “莫非诸位持有大秦金箭?” 对于此物,灵飞在书中早就看到过,它在大秦中的威信力,也就仅次于帝策。 “哈哈,你猜的不错!” 他刚刚问完,陆九就从怀中摸出一根七寸长,黑漆漆,没有半点闪光之处的短箭,这正是大秦金箭。 常说金箭二字,令所有人以为这就是真金所铸造,又或者像那帝策一样,光芒四射,及得上一件厉害的法器,没想到世人都猜错了,这金箭就是生的这般无趣,这般普通。 相传,大秦还是一小国的时候,就开始用这箭头传信,后来这箭头一直保留下来,等到始皇帝威震天下,这箭头虽然还是以前的那个箭头,可名字早已不是那个名字了。 这下可好,万事俱备,灵飞是没有半点儿办法了,只能见机行事。 一会儿要出城,一群人走在一起,那时必定会见到父亲,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出了城。 在这要紧的时刻,其他宗派在灵鹿两界山不可能没有弟子把手,灵飞唯一希望的,就是情况到时候越乱越好,这样他的机会才最大。 剑修的速度,堪称天下之最,只要不遇到地仙高手,灵飞有信心一路带着父亲进入戊方国,奔向锁龙深渊。 “几位前辈想的真是周到,为了不走漏消息,现在才告知我,对于我来说,太过突然了。” 魏折山最是看重灵飞,也只有他最顾忌灵飞的想法。 “落羽,此乃宗门大事,得罪之处,以后再说,况且你我之间,日后关系也会更进一步,你就不用想太多了,至于你的剑,在你刚才进来之时,我已令小女帮你去拿了,今日,老夫就将你得罪完了,日后再补偿与你。” 对于他所说的关系更进一步,灵飞着实有些疑惑,但他连这都想到了,说明事情还真是紧急,他们也是放到了最后的关头,才告诉他这些。要不是灵飞肯定这些人没有识破他的身份,他都要觉得当初被魏立老狗哄骗的事情要重现了。 魏折山话音刚落,只见外面进来的人并非魏姒,而是魏青,她的正双手捧着长空。 “老师,请剑。” 魏青双手捧着剑,低着头,毕恭毕敬的站在灵飞的面前,看起来经过了那日,她的确变得不一样了,这要是往常,她只会在灵飞面前嬉嬉闹闹,也看不出将他当作剑师的样子。 这样也好,这有可能这一生最后一次见她了,既然不见,又和何必留恋,他这样想着,可心中还是有一股止不住的失落。 “这份剑诀可以让你一路到第五境,要是五境之后,便可另寻名师,拜剑门或许是一个好选择。” 灵飞一只手接过长空,一只手又递过去一本册子,这册子中书写的,就是他整理的剑诀,这是一份集成了无名剑诀和凌天剑诀优势的功法,堪比圣人之学问。 见此,不仅是魏青诧异,就连魏折山也是诧异,这又非诀别,为何会选择在此时。 “拿着,本来就要给你的,今夜刚刚完成,所以顺道给你,好好练剑,我的弟子,不能辱没了我的名声。” 灵飞补充了一句,解开了众人的疑惑,魏青抬头看了看灵飞,接住了册子,她又低头偷偷的笑了。 在魏青的身后,跟着的是魏姒,她也是换了一身戎装,穿了一件贴身的宝甲,更好的承托出了她娇媚的身形,温热柔情。 百里敬萱的清冷圣洁,魏姒的娇媚柔情,五行宗年轻一代,独她和百里敬萱。 “还请爹爹恕罪,女儿没能拦住青儿。” 魏姒面对父亲,总是规规矩矩,有条有理,令人总觉得在这父女之间,拦着一道沟槛。 “爹,你们出城,我也要去。” 魏青咬了咬牙,忽然间神情变得异常坚定,谁也不知道,她忽然会有这样一个决定。 “不行。” 此事凶险,这魏折山是清楚的,他肯定是会拒绝,可魏青依旧是不依不饶,要说以往这样事情,在魏青身上也发生了不少,唯独这次,她不像是在嬉闹。 “我不管,我就要去,我知道你会说危险,但有老师保护我,我必须得去,不然我就要闹,耽误你们的事情。” 魏青站到了灵飞的身旁,对于她,魏折山可真是有些头疼,他们三人互相看了一下眼,魏折山只得点头应承下来。 “好在行动隐秘,知道的人不错,我们胜算不小,要是真的有危险,肯定是不能让你去了,你年纪不小,也应该让你历练一下了,到时候你跟紧落羽。” 灵飞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他是不希望魏青去的,因为她去了,只能面对一个长久以来的谎言。 第210章 ?相逢 星门商会在西城坊市,过了坊市,再往西边,就是西州城的西大门。 西州城现在的郡守能调任过来,防风景出了不少力,郡守与五行宗颇有渊源,在他的帮助下,五行宗一行人都顺利的聚集在了西城门。 眼下,他们正在等。 他们要等的,就只有灵飞的父亲灵宏业了。 既然魏姒、魏青都在此,那百里敬萱自然也会跟随着去,她现在就应该是押送父亲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有一行人正趁着夜色赶来。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中年道姑,她身着一件火红色的长袍,灵飞一眼就认出,这是五行宗火行弟子的法衣,而且看这法衣,这道姑应该地位不低,再看她周身随意流露出的气势,这又是一个第七境的高手不假了。 五行宗还是藏拙了,现在看来,他们在西州城内的第七境高手不是三位,而是四位,在眼下这个关头,这样一位高手,足以影响战局的胜负,难怪魏折山会这样的胸有成竹,居然将魏青来带上来。 等人近了一些,再细细一瞧,只见这道姑生的面容可憎,身形枯瘦,状若干尸,在这漆黑的夜里出来,的确是有些吓人了。 灵飞曾听赵铭说起过,五行宗火行之下,还有一门功法,名曰枯火神决。 这门功法,初始平平,可越到后面,威力越是奇大,五行宗有一圣人,名为枯火圣人,这功法就是她所创的,难不成这又是一个圣人之徒? 练就此等功法的人,因体内火行之气太盛,其他金木水土四行皆弱,如此一来,则打破了五行平衡,所以这功法会灼烧练就之人体内精血,越到深处,修炼者就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在这四人中,魏折山不显山,不露水,谁也看不透看的深浅,陆九乃是圣人之徒,练就的功法更是奇特,应该要比这道姑厉害一些,现在看起来,就只有罗庆最弱,就是一个罗庆,灵飞都够头疼的,这可真是麻烦。 紧跟着这中年道姑的是百里敬萱,她一见到灵飞,就朝着灵飞微微摇了摇头,灵飞顺着她站的位置看去,看到了父亲。 他曾在无数个日夜里面想过,要是再见到父亲,他会是个什么模样,会变得怎样凄惨,身形如何消瘦,毕竟他被关押了如此之久。 在他的印象中,父亲生于安乐富贵之中,根本就没有受过这样的苦难,真不知道他要是面临了这些,会被折磨成什么模样了。 出乎意料,灵宏业依旧玉树临风,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的模样,是要比灵飞生的秀气多了。 要说和以前的不同,也就是他身上的衣服穿得比之前简单了一些,一件纯白色的衣袍,从上到下将他裹了起来,他的手中,还不忘提着那一壶酒,这种情景,何曾相似,原来他没变。 在灵飞看他的同时,他也在看着灵飞,看着看着,灵飞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灵宏业瞧见灵飞,先是一脸的不信,其实又有些欣喜,最后换成了担忧。 百里敬萱也一直盯着灵飞,她没有想到灵飞也会出现在这里,她就怕灵飞轻举妄动,要不是这道姑守在这里,她早就独自将灵宏业带走了。 想到这里,百里敬萱心中又一阵后怕,辛亏他们晚了一步,不然灵飞必定会死于道姑之手。 “诸位神仙,今日就是老子寿寝正终之时吗?” 灵宏业吸了一口气,砸吧了一下嘴巴,忽然打破了沉寂。 “你这个人真是有意思,全然不惧生死,看淡生死,用这寿寝正终四字来形容也没错,要不是那剑圣封印了自己的血脉,你也不是该死之人!” 接话这是那中年道姑,看起来,她与灵宏业很是熟悉,互相间没少这样聊天。 灵宏业并未答话,在这些人面前,他是自由的,他走了几步,先是看了看魏折山,之后瞧了瞧陆九,最后又到灵飞跟前站定。 “嘿嘿,祖上不靠谱,死就死吧,师太,我听说我那孩子还活着对吧,只要他活着,我死了才能够瞑目,而且我的死,给你们换回了至圣,你们也会放过他了对吧?” 死不瞑目这四个字,他几乎是看着灵飞的眼神说的,他说完之后,又走到那中年道姑身侧。 “那是自然,我们只取至圣。” “那就好,谢了诸位,临死之际,有美酒相伴,足够了,诸位,我们启程吧。” 这里这么多人,唯一的这个囚徒看起来倒像是个领头的。 自始至终,灵飞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知道,说不出。 他一直在想,或许他从来就没有了解过他。 父亲能够嬉笑人生,那正是因为他看得开,想得明白,他能够看淡生死,也能够想明白一切,在被关押的这几年,他还是酒肉不离,生活自在,所以他还是活成了他以前的那个模样,并且在临死之际,还是以这个模样处之。 灵飞,再想想你自己呢? 他的眼眶就要湿润了,可父亲那句死不瞑目,让他怎么着也不能够露出破绽。 他觉得,不管谁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为别人而活着,要是单纯的为自己而活,那的确是有些单调乏味了。 灵飞要为父亲活着,要为辰念生活着,要为关心他的人而活着,所以,他不能意气用事,只能见机行事。 他又这样告诫了自己一次,见他面无表情,百里敬萱不再担忧了。 “我那孩子必须长大了。” 灵宏业轻声低估了一句,这句话,谁都听的清楚,一个将死之人,关心自己的子嗣,众人不以为意,但这话对灵飞,说的恰到好处。 “老师,一会儿我跟着你。” 魏青的修为,自然是有人要带的,所以她选择灵飞,她的手正抓着灵飞,这些,是她做给百里敬萱看的。 灵宏业看到这样的灵飞,心中更是安稳。 “师太,那你带着我吧,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说我那孩子能为我灵家传宗接代吗?” “哈哈,贫尼倒是有些喜欢你这性子,师傅有弟子,老子有儿子,这宗门需要传承,家族自然也要传承,肯定会有的,走吧。” 那中年道姑拂尘一甩,平地里卷起一团红云,将她和灵宏业卷了过去。 “诸位师兄弟,我先行一步了。” 闻言,众人动了起来,魏青站在灵飞身后,紧紧的抓着他。 “老师,连我爹都要你带着我了,你绝对跑不了的,我也不让你跑的。” 灵飞心头一暖。 这次能见到这样的一个父亲,也令他心中宽慰,他不仅不能让父亲死,也不能让自己死。 现在,只希望至圣出世,越乱越好。 第211章 ??再起 灵鹿,两界山。 天还未亮,灵飞随着五行宗一行人已经赶到了这里。 上次,至圣出世的风波之后,至圣灵宝就被封印在封血十绝阵阵法当中,谁要是破了阵法,谁就可以得到至圣灵宝,所以这关键之处,就是这大阵了。 正值夏日,除蚊虫鸣叫之外,四周颇为寂静,魏折山行事谨慎,他先令人将四周查探了一番,在发现没有任何的异常后,五行宗弟子布下阵法,将他护卫其中,魏折山这才开始准备破除大阵。 当第一缕阳光划过大地的时候,就是天地阴阳交汇,破阵之时。 金火鼎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看样子,要施展这金火鼎的人应该是魏折山了,要催动这法器,让灵宏业这样一个没有多少修为的人破除大阵,是要花费不少气力的。 这御使法器一事,交给魏折山来做,除了说明他的修为高深之外,还有他修习了一身强悍的五行宗金行功法,正是上好的人选。 灵飞举目四望,现在还不到最后的关头,料想那些想争夺至圣的人也不会出来吧,至圣不现身,他们也就不会出现,可若是至圣现身,那时候父亲只怕已经成为这阵法下的亡魂了,他还期望这些人将这潭水搞混,好让他行事呢,这无疑与他的想法相悖。 他看了看灵宏业,抓紧了自己手中的剑,若是不行,他还有长空。 不多时,远处的东方即将要泛出那道白色,忽听的平地里一声大喝,灵飞只觉得四周气机突变,闭目良久的魏折山双目暴睁,一道道金光从他身体骤现,好一股强大而又纯正的精金之气! 剑乃是精金所做,剑气与金行之气,颇有相似之处,灵飞通剑,自然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魏折山的强大,就这气概,让他都要觉得魏折山快要突破到地仙境界了。 “诸位师兄弟,这金火鼎一开,我势必全力施展,到时候无暇顾及其他,若是强敌来犯,就仰仗诸位师兄弟了,落羽,一会儿交战,不管至圣如何,一定要保青儿姒儿的周全,她们我就教给你了。” 魏折山对灵飞很是信任,将他觉得最重要的人交给了灵飞,可他不清楚,他却要杀死灵飞最重要的人。 施展这金火鼎的人,就是要杀父亲的凶手,可灵飞现在却还要保护仇人的两个女儿,他除了感慨世事无常之外,就只剩了好笑。 “请掌舵人放心,不过现在就破除阵法,掌舵人就不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要知道这金火鼎一旦施展起来,父亲就开始面临危险,此时,灵飞面上平静,可内心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希望先能引出几方大战,再趁乱救人,要是实在不行,就抓了魏青来威胁魏折山,事关父亲安危,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不用担心了,这些我早已想到,现在这金火鼎一起,那些贼子必定以为至圣将要面世,我此举就是为了提前引他们出来,如若我们能敌,我则继续破阵,若是不能敌,则退离此地。” 原来魏折山早有预料,这正合了灵飞的心意,他没在说话,而是时时刻刻关注着父亲那边。 魏折山全力施为,只见金火鼎上面的金光越来越盛,到最后,直接冲透了天际,整片天地都被感染了,金光之中,又有火红烧灼,火练真金,灵飞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纯阳之气。 灵宏业正处于大阵当中,金光之下。 他所站的那个位子,灵飞颇为熟悉,他是一辈子也忘不了。 当年,他就是站在这里,忍受了凌迟之痛,而现在是他的父亲站立的那里,也是即将要忍受凌迟之苦,不过这次,没有来生。 天下间的人都知道,得了灵家血脉,就相当于得了至圣灵宝,只要灵飞还活着,至圣他就要背负着,除非他的实力高过所有觊觎至圣的人,让他们面对自己时,不敢再有多余的想法。 灵宏业只是一介区区凡人,在这金光之下,他的眼睛早已被刺的看不清任何事物,可饶是如此,他依旧没有闭眼,而是面带笑意,一直盯着灵飞这边,想着灵飞的大致位置。 他这样做,只是想告诉灵飞,不要紧,你要活下去。 果然如魏折山所言,破阵之法还未正式开启,父亲还未受到纯阳之气的影响,可四周已经是地动山摇,整个两界山又升起了一股淡红色的迷雾,这正是封血十绝阵的气息。 魏折山利用了金火鼎激发了阵法,让暗中藏身的人误以为破阵开始了,在这漫天的金光和红色的迷雾中,灵飞看到了一道道的身形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让他欣喜,来人着实不少,足有百人之多,灵飞放出神识,发现并无一人是第八境的高手,就连第七境的高手也只有四位,人数虽多,却对五行宗来说,威胁不大。 五行宗做事果然考虑周全,将对方的实力也都是摸的一清二楚,不管是那中年道姑,还是陆九和罗庆老道,他们三人都是第七境中的翘楚,要对付这四人应该并不在话下,何况在魏折山算计中,又多出了一个灵飞。 “哈哈,诸位,贫尼已经恭候多时了。” 那中年道姑性子火烈,已经是率先迎了上了,陆九刚毅迅猛,也不落后与人,紧跟着上来,罗庆善断谋略,坐镇中央,护卫魏折山的安全。 灵飞一直站立在魏折山的右侧,他的身后跟着魏青和魏姒两人。 这时候,他已经看得清楚,当先来的四位高手,分别是一道,一僧,一书生和一女子。 道门功法千千万万,灵飞已经接触不少,至于佛家法门,他自己就修炼了一门,对这也没什么好奇之处,只有这儒家功法,他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有见过。 儒家修士以区区读书人之身,借助天道伟力,也可成就圣人,看这书生的打扮,脚蹬方履,身着儒服,这应该是儒家弟子不假了,上次至圣出世,他还从未看到过这儒家弟子,这次竟然是将他们也引出来了。 “不好,五行宗的老道使诈,我们来的早了。” 僧人生的高大,一张肥厚的面上多了几分机警之色,他率先开口,只看了一眼魏折山身前的金火鼎,就知道他在故布疑阵了。 “非也,至圣在此阵中,要想破除这阵法,也需要时机的,我们来的不早,这用不了多久,他魏折山就必须得破阵了。” 接话的是那书生,魏折山并未理会他们,中年道姑和陆九已经站立在三人面前。 “少说废话。” 那道姑话音未完,人已经冲了上去,一瞬间,那边百十人也扑了上来。 父亲就在灵飞五十丈之远,这点距离,对于灵飞来说,几乎是一闪念的事情,可罗庆老道在一旁眯着眼睛,望着天际,太阳已经冒出了半个头了。 “师弟,时候到了,不能再拖了,要开始了!” 第212章 复仇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心思机敏,来争夺至圣的那四人一早就关注着这边,尤其是那书生,更是上心,他一见魏折山这边有了行动,心思就立刻活络起来。 刚才魏折山的所为,令这方天地当中布满了纯阳之力,此刻,这些纯阳之气正在灵宏业的头上聚集,灵飞知道,这是要开始了。 迎上去的陆九和中年道姑,他们一人对战两人,刚好将那四人拖住,陆九修为高,实力强,他一人独斗那女子和老道,丝毫不见得落入下风,反而有压住两人的势头。 那中年道姑就没有这样的实力了,她虽然也修习了一身强悍的功法,可怎奈对方的修为不落后她半点,尤其是那书生,更是要高过她一些的。书生一身儒家功法,施展出来一手浩然正气,丝毫不差于道姑的枯火神功。 他们交战如何,灵飞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父亲的身上,只见那纯阳之力正在一点一点的凝聚,他知道,一会儿之后,这些纯阳之力一旦入了父亲的体内,那父亲就活不长了。 他没有把握在罗庆老道的眼皮子底下劫走父亲,要是一个搞不好,反而连累了父亲,那可不是灵飞所想见到的了。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要小心,渐渐的,他将视线移到了魏青的身上。 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事。 “老师!” 魏青这个傻丫头,还完全不知道灵飞是如何想的,见灵飞望着她,她还以为是在关心她,稍稍又往灵飞身前靠近了一步,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安全一些。 事情紧急,在灵飞还未做出决定的时候,那百多人已经冲破了防线,当先一人朝着灵飞这边杀来。 此次来人,都是诸大宗门的精英弟子,他虽然没有第七境的实力,但只凭借这一身的苦修,就要高过灵飞许多了。 那人手握法宝,正向着他的天灵盖而来,灵飞终于可以不用将主意打在魏青身上了,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听的一声龙吟,长空已然出鞘。 紧接着,灵飞右手晃动,一道剑刃风暴自他手中而起,剑气凌烈,不见半点犹豫,也没有半点防备,灵飞好像将他一腔的怒火,都要宣泄出去。 剑一出手了。 来人根本来不及多想,他岂会料到一个看似修为平平的剑修,突然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 他还没有来得及防备,眼前就忽然一闪,随后周身经脉骤然一紧,紧接着数不清的剑气自他体内爆出,原来长空早已入了他的胸口,顷刻间,这人丹田灵府尽毁,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灵飞暴起一击,足以让众人看到他强悍的战斗力。 就在刚才,魏姒见他没有动静,心中早就做好了出手的准备,没想到灵飞简简单单的一招,就灭杀了一人,原来父亲对他如此高看,是有原因了。 灵飞剑一落下,剑二又起,他动作连贯,没有任何的迟疑。 那边剑气还未完全停歇,只见天空之上,突然又现出一道长约十丈的剑影,剑影一出现,就好似实质,没有人敢怀疑,这里面所蕴含的杀伤力,冲杀过来的众人皆是一惊,竟然都开始畏畏缩缩,迟疑起来。 魏折山身侧有两人护卫,一人是灵飞,一人是罗庆,是人都会看得出罗庆的修为高绝,他们轻易不敢招惹,所以这多数人都冲着灵飞这边而来,可刚才灵飞暴起一剑杀人,让他们有些胆寒,现在更是在心中慌乱了。 人活的越久,就越是不愿意面对生死。 不仅是他们面色一变,就连罗庆老道也是神色一变,因为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一剑,是冲着他去的。 一年前,这一剑令半步鬼魅的宋寒大伤,所以要伤罗庆这样一个人,肯定也是可以的,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影已经斩落,到了罗庆的头上。 罗庆心中除了迷惑之外,还有惊骇,幸好他早就面临过生生死死,大起大落,在这一刻,他反应迅速,毕生所学施展出来,来抵挡这惊世骇俗的一剑。 魏折山正被金火鼎所牵制,若他出手,则功亏一篑,至圣能否现世,这干系都在他的身上,他心中除了焦急之外,更是添了一丝悲凉,这股悲凉,是对于灵飞的失望。 魏姒哑然,她怎么都想不到,一向善于谋略的父亲怎么会有失算的时候,居然看错了灵飞这样一个人。 魏青的心中早已五味陈杂,变得极为复杂,她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一时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噌! 剑气遇到罗庆老道的火行功法,又是一声剑鸣,响彻天地,这一剑来的太过突兀,以致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这边。 很快,剑光散去,罗庆老道站立不动,他的浑身上下已是血流如注,他双手举过头顶,身形颤颤巍巍,像是站立不住。 这对手掌就是他的法宝,当时就是这对手掌差点杀了灵飞,现在灵飞给他还回来了。 “你……你到底是谁,莫非你也觊觎至圣?” 罗庆老道就连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魏折山经过了刚才的慌乱之后,此刻的他面沉入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小贼,不要伤我师兄!” 别说中年道姑,就是五行宗所有的人都以为是胜券在握,现在突然杀出一个灵飞,让五行宗的形式急转直下,那道姑气血上头,转身朝着灵飞杀过来了。 “老尼姑,别跑。” 在这种情况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书生怎么会放任她离去,本来这道姑就落了下风,现在趁她不注意,书生一招打在她的肩膀上。 幸好道姑已经反应过来,转身接招,这才避免被他重伤。 那书生本想痛打落水狗,这时候陆九已经迎了上来,挡在了书生面前,高手过招,机会稍纵即逝,那书生一看时机不在,便收起招式,往后退了两步。 在灵宏业的面前,只有一望无际的金光,金灿灿的一片,他都不知道他的眼睛是否已经瞎了,可他的耳朵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一听到剑鸣的时候,他就知道,灵飞最终还是没有听他的话,因为灵家的人,都是用剑的。 他的心中没有半点儿的欣慰,有的就只有担忧。 “老师!” 魏青终于是认清了这个现实,在她梦中,与她朝夕相伴的那个人,现在看来是别有所图,罗庆退去,她和魏姒就这样没有半点儿防备,落在灵飞的面前。 魏姒心中惊骇,她自知非灵飞之敌,还是护在妹妹的前面,想救她走,可是魏青就只顾盯着灵飞,因为她相信,灵飞不会对付她的。 “你们都想知道我是谁,好,那我就告诉你们,我的名字叫做灵飞,灵鹿灵家的那个灵飞。” 灵飞高声大喝,挤压许久的感情,在这一刻得到爆发。 “青儿,我不是落羽,我是灵飞。” 高声过后,他又低头,对着魏青低语,之后在一个闪念间,已经步入了金光当中。 第213章 ??破功 罗庆老道受伤不轻,可难保他还有什么保命的法子,眼下,父亲的性命要紧,灵飞没有在与他纠缠下去。 魏折山一看,就知道灵飞要做什么了。 他身为执掌金火鼎的人,都到这个时候,他不能再迟疑,所以,天空之上的那道纯阳之力,正在一路奔向灵宏业的灵府当中。 封血十绝阵,很快又一次就要破除了。 罗庆老道退到一旁捋顺了体内的气息,他一身实力受损,接下来的战斗,他是很难有所作为了,不得不说,灵飞出手果断,一招接起一招,没有给他提前准备的机会,就如同那夜他偷袭灵飞一样。 陆九和那中年道姑正被那四人拖住,受到刚才变故的影响,剩余的五行宗弟子在节节败退。 魏姒护在魏折山的身侧,她一边要护佑父亲,另一边又要保护妹妹。 魏折山在这一刻是铁了心的要打开这封印,他没有再去理会灵飞,猛然一声大喝,提起了体内雄厚的真元,涌向了金火鼎。 灵飞入了大阵当中,只见四周也是金光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可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纯阳之力已经化成了一道劲力,正在奔向父亲。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不敢迟疑,因为稍有不慎,灵宏业就会被纯阳所伤,只见他一个转身,直接挡在灵宏业的身前,这股纯阳之力没有半点儿的遗漏,尽皆入了他的体内。 那边执掌阵法的魏折山发觉了这异常,对他来说,解开封血十绝阵的封印,就要用到灵家之人的精血,现在灵飞将这纯阳之力都接了过去,那到时候被这力道所伤的,可就是灵飞了。 他虽然爱才,可想到被他骗了这么久,又是在这种情况下,只顾施展全力。灵宏业没有多少修为,他精血微弱,所以才需这纯阳之力,灵飞修为强大,但多了这些纯阳之力,也足够令他走火入魔,神魂俱损了。 “爹,不要,爹!” 魏青听到灵飞两个字的时候,她就将什么都想明白了,她可不管眼前的人是灵飞还是落羽,她只知道灵飞入了大阵当中,肯定是有去无回的结局。 她想要靠近父亲来打断他,却被一层护身真气隔绝,以她的修为,怎么会能破除魏折山周身的罡气呢? 魏折山一狠心,再也不顾女儿的撕心裂肺,好在她现在年纪幼小,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都会改变的吧。 这股纯阳之力,的确是霸道非常。 灵飞接了这些纯阳之力后,整个人竟像是煮沸了一样,不仅是体内的气血,就连脏腑也都跟着沸腾跳动起来,就这一下子,让他神魂颠倒,心神震颤,心中也升起了一阵后怕,刚才要是父亲中招,可想而知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当即,灵飞将通冥书第五卷正阳施展出来,丹田处许久未动的恶鬼道开始变的躁动起来。 幽冥之气,乃是阴极而生,纯阳之力,乃是阳极而生,此时他体内正是阴阳交汇,天地共鸣,就连他都没有想到,他一身鬼道所学正在变得更加完美。 灵飞的鬼道鬼气,本就高于寻常,一般纯阳极难炼化,今日遇到这五行宗至宝,再有魏折山一身的修为做帮衬,没想到出了这样一个结果。 在昨日夜里,他一见到这金火鼎的时候,就有此想法,他要借助这金火鼎破阵的趋势,来突破到鬼道功法正阳境。 鬼道功法一施展出来,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两界山,此刻已经变得是乌云密布,到处都弥漫着幽冥的气息。 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地府恶鬼正从虚化为实。 恶鬼巨口獠牙,红目如灯,浑身黑的发绿,绿的发青,这正是灵府鬼魅,在鬼魅的身上,正套着一件金灿灿的甲胄,令这恶鬼凭空多了几分宝象,好似佛祖坐下的怒目金刚,在这一片森森鬼气当中,又蕴含了佛家气息的浩大庄严。 在场所有的人,都无不为之震惊,与之相比,刚才灵飞弄出的动静,已经是算不得什么了。 是恶鬼道余孽!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一句,许多正在交战的人都停下手来,他们四处张望,再看是否真有恶鬼道余孽前来,毕竟这至圣可是恶鬼道之物,他们出来争夺也在情理当中。 罗庆老道望着天际,他已经明白了,这正是那夜在他手中逃生的恶鬼道余孽,可这余孽,是从何而来,现在又藏身何处呢,还有这鬼道功法,为何会有佛家的气息? 比罗庆老道更惊讶的,就是那僧人了,佛家细分之下,功法众多,互相间也区别不小,那僧人识得,这样正统的佛气,就只有须弥山大无相经才修的出来。 “不用看了,你之前说的恶鬼道余孽就是灵飞,难怪他会凭空消失。” 魏折山像是在叹气。 “用剑的是他,这鬼道功法也是他,这件事情,是我错了。” 在这情况危急的关头,魏折山居然还能腾出心思说这样的话。 身处大阵中的灵宏业,都已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万万没有想到,在他危难之际,有一道黑影挡在了他的面前,他知道,那就是灵飞。 被囚禁的这几年,他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也知道修道之人的精彩,在他的想法中,灵飞才区区几年的修为,怎么能够与这些大宗派的高手们为敌呢? 他心中担忧,但也没有打断灵飞,只是一直关注着他。 灵飞体内的经络就算再强大,也一下子难以承受得住如此多的纯阳之力,幸好他的恶鬼道功法一施展出来,就将纯阳之力给抵消了。 在他体内难以转化的鬼气,难以提升的修为,在这一刻,因这纯阳之力,居然开始突破了,这还真是因祸得福。 他一身的实力强悍,所修习的都是旷古烁今的法门,只是现在受制于修习时间太短,修为不高,现在借助这纯阳之力,将鬼道功法突破到正阳,再配合上剑道的锋芒,灵飞自信,到那时候五行宗第八境之下,难有敌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是不行,就只能撤退了。” 事已至此,罗庆清楚,现在不是抱怨魏折山的时候,当务之急,就是先解决了这个麻烦,前有强敌,后有内贼,撤退保全实力是最好的办法。 要是真打开了封印,至圣被他人所得,那可就前功尽弃了,若是真是这样,那还不如让至圣就躺在这里。 闻言,魏折山将双手搭在了金火鼎之上,这片天地当中的纯阳之力,又盛了一些,这一次,罗庆看到他的所为,也流露出了疑惑。 第214章 ??地仙 “不了,我自己犯的错误,需得我自己解决,既然他想替他父亲受了这苦难,那我就成全了他。” 魏折山语气平淡,他望着魏青,在轻声喃语。 灵飞这小子的确该死,何苦又连累他的女儿,他说话的声音,在这一片嘈杂当中,就只有罗庆听得到,魏青完全听不清楚。 “你……居然……” 罗庆又一次惊讶了,他后面的半句话,最终是没有说出来,这次给他惊讶的,居然是魏折山。 他了解魏折山,自从那次事情之后,魏折山就变得心灰意冷,他离开了五行宗。其后时光流转,岁月如梭,魏氏一族那个金光闪烁修道天才,就成了现在这样一幅模样,在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半点儿往日的锋芒,看不到一点儿往日的凌厉,他现在的个性,就和他的身体一样,变得浑圆软糯。 直到这一刻,罗庆知道,他错了,他魏折山还是那个魏折山。 忽的一下,四周金光闪现,一道绝强的金行气息傲世全场,在场之人,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精金的气息。 金主杀伐,这种感觉不仅令人呼吸困难,更是让人透不过气来。 魏折山的头顶,一片金光,要是细看之下,会有无数的金色小印出现在里面,正不停的翻转,不停的晃动,突然间,这片金光炸裂开来,里面的金色小印朝着四方杀去。 这一刻,魏折山的所有实力得以展现,好强! 仅在他一招之间,就让不远处的数十人退去,刚才还岌岌可危五行宗弟子们倍感轻松,正与那道姑和陆九交手的四人,心中更是一阵骇然。 这一开始,情势对他们不利的,后来杀出来个灵飞,情势又对五行宗不利,现在魏折山的暴起,又让一切恢复如初。 第八境! 他居然是地仙高手,原来最不该被小瞧的人是他。 正在大阵当中提升修为的灵飞也是大吃了一惊,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现在的情形,这可如何是好,就算他的修为有了突破,可要想在魏折山的手中逃生,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不过,管他呢,虽死犹生,除此,灵飞别无他法。 魏折山一招击退强敌之后,又将心思用在了这金火鼎之上,现在的情形,他根本无需金火鼎,只要抓了灵飞,便可破除封印,可怎奈这法宝已经催动,阵法也被他激发出来,要是强行停止,受到这力道反噬,只会对他不利。 那就让灵飞多蹦跶一会儿,他就不信,区区一个竖子,还能从他的手心逃走不成。 灵飞坚定了信念,刨除一切杂念,一心想着提升修为,只有实力,才是一切的保障。大阵当中像是出现一道金色的漩涡,在这漩涡的吸取下,纯阳之力正在急速的淡薄下去。 这次他主动吸收了外界的纯阳之力,因为他也担心,要是魏折山放弃了金火鼎,直接奔着他而来,那不仅修为提升不了,就连他自己,也要做了开启大阵的钥匙。 只有他一直吸纳这纯阳之力,就能让魏折山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全依仗这肉身的强悍,他才能够支撑着,他体内的奇经八脉早已布满了近乎实质的纯阳之力,这些力道阻塞经脉,让他体内的真元也运转困难起来,一阵阵扎心的剧痛散布四肢百骸,他正被纯阳之力灼烧。 还好有这一片金光的衬托,不然谁看到灵飞,都以为是他着火了。 相比凌迟的痛苦的,这点苦难算不得什么,至少现在他可以自己做主一回。 见到这一幕,灵宏业的心都要揪了起来,可他就是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的望着,因为他知道,灵飞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刻。 恶鬼道,能否成功,就全看你了。 灵飞心中默念,强行在体内运转鬼气,慢慢的,他体内的经络开始有了晃动,丹田和灵府处的鬼气慢慢而出,与纯阳之力交汇起来。 魏折山哪能够想到,灵飞不仅剑气雄厚,鬼气更是雄厚,这么多的纯阳之力,居然没有将灵飞活活烧死,这外面看起来灵飞周身还是一片火热,可他的体内,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此时的恶鬼道,经过了纯阳之力的炼化,幽冥鬼气不是变弱,反而是更加纯正,更加强大,就算是宋寒那日破境时,幽冥之门大开也不过如此。 通冥书八境,要想在后四境有所成就,那这正阳就是重中之重,经过了纯阳之力炼化的鬼气,才能向着真正的幽冥而去。 灵飞体内的恶鬼道,在一步步的扩大,他的丹田处,佛法最弱,剑元次之,现在最强的就是这恶鬼道了。 那边激战正酣,才不过四五回合,这边魏折山却觉得非常漫长,他都不知道灵飞的底线在哪里,这一道道强大的纯阳之力入了他的体内,他怎么会半点反应都没有呢。 天空之上,那鬼物正在慢慢的化作实质,它没有变弱,反而有加强的势头,那说明灵飞的实力正在变强。 魏折山早就听说过恶鬼道的功法有正阳一途,可具体如何,他就不清楚了,今日,给他的震撼已经足够多了,他自付也是见多识广,还从来没有见过鬼剑双修之人,这双修也就罢了,还能将两种完全不同的功法练到这种地步,也是天下罕见。 魏折山不信这个邪,手中真气连绵不绝,可对于灵飞,已经起不了丝毫的作用了,又过了一会儿,阵法当中,再生异变。 在众人面前,那一片金光竟然就这样突兀的消散殆尽! 灵宏业立在阵法中央,他的上空,正是灵飞,原来这里的纯阳之力,尽皆入了灵飞体内,他的修为在这一刻,突破了。 魏折山知道再下去也是白费功夫,只得收起真元,这一次,他又赌输了。 天地间恢复清明,就连灵府鬼魅也在这一刻不见了。 原来,这就是正阳,灵飞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前所未有的强大。 在这一瞬间,他对于死亡和重生的掌握更上了一层楼,他施展鬼道功法,投手举止间,都蕴含着生与死的气息,从一种状态换到另外一种状态。 丹田处的恶鬼道就是他的鬼魄,此刻,恶鬼道中间凝实,四周扩散,又大了一圈,好似要将整个丹田占满似得,鬼道修为有了质的飞跃。 一入正阳,灵府恶鬼也从鬼魅变作了鬼王,顺应着,它的实力,也有了质的变化。 魏折山神情怔住,他又一次在灵飞身上失算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借机突破了。 现在的灵飞,当空傲立,周身上下鬼气森然,炎凤神甲不断的发出火红色光芒,将他四周燃烧出个空洞来,这摸样宛如幽冥来的修罗。 在这一刻,就连魏青都开始怀疑,这是他的老师吗? 一直在交战的几人,也都停下手来,他们都是为至圣而来,现在灵飞出现,至圣未出,他们的交战也就失去了意义。 刚才鬼魅一起,所有的人都以为是恶鬼道的余孽来了,没想到从中现身的,就是刚才那用剑的少年灵飞。 第215章 ?三叹 魏青肯定是希望她的老师能够活的好好的,但她也不希望她的老师成了这样一幅模样,那个拿剑的男子又去了哪里。 “父亲,女儿求你,你放过老师吧!” 说到底,魏青对于灵飞就是没有死心。 这是魏折山第一次见到,魏青这样若有其事的跪在他的面前,上次这样做的时候,她才九岁,在那个年纪里,他就已经让她心伤过一次,这次又该如何做呢? 对于至圣,魏折山是一点都没有想法的,他这样卖力,只是想借此立下大功,重回宗门,可现在的情况,让她以伤害爱女为代价,真值得吗? 魏青清楚,以父亲的修为,随便动一根手指头就将她禁锢在那里,所以她没有走上前去拉住父亲,而是跪倒在他的面前,她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正好牵动了魏折山的爱女之心。 “唉,傻丫头,现在的情形,就算我不出手,其他人也会出手的,你难道会认为他能敌得过在场所有的人吗?” 也不知道灵飞是有什么样的魔力,让青儿如此钟情与她,或许这少年也有值得称赞的地方,唯一就是双方的阵营不同罢了。 魏折山想到了这里,又叹了一口气,他不免感叹世事无常,心中涌上一股力无法改变这一切的惆怅。 他这话说的完全没错,不管怎么看,这些人是都不会让灵飞离开了,魏青稍作沉吟,然后抬起了头。 “爹,老师是死是生已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了,如果他今日必须要死,还请不要死在父亲手中,不要伤了女儿的心。” 魏青语气坚定,平日里,她总是给人灵动可爱的感觉,没想到这个如同邻家少女一样的小姑娘,在这一刻像是长大了。 的确是只有磨练才可以让一个人成长,魏折山也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儿,从灵飞拔剑起,魏青的心中就起了许多的波折,短短一个时辰的所见所闻,对她影响甚大。 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就是深刻的明白有些事非人力可为,天下间所有的事情不是只有勇气就足够了,魏青学会了低头,学会了认命,她只求日后不要影响到她对父亲的感情。 “灵飞,刚才的话你该听到了吧,真不知道青儿种了什么魔怔,老夫不出手,会有人对你出手,你自求多福吧!” 魏折山第三次叹了一口气,在他对灵飞高声大喝之后,背负双手,静立不动。罗庆见此,心道不好,他这模样摆明了是要放走灵飞了。 当年,魏折山就是因为这脾气,耽误了自己的前程,也耽误了别人,现在这脾气又上来了,他可劝说不动,事到如今,只得先灭杀灵飞,让至圣现身要紧,他的承诺是不对付灵飞,可没说过不争夺至圣,那灭杀灵飞的事情,就交由他们来吧。 “诸位,我们不如联手先将这恶鬼道余孽诛杀,待到封印解开,至圣现身,到时候花落谁家全凭本事,诸位意下如何?” 魏青与魏折山的举动,灵飞看了个清清楚楚,他一直欺骗魏青,换来的却是魏青的有情有义,心中着实不忍,可在这性命危机的关头,也想不了这么多了。 算起来,罗庆老道两次在他手中折辱,心中对他定然是恨意不浅,他想挑唆这些人一起来对付自己,不过,只要魏折山不出手,一切都无需担心,就几个第七境高手,自他修为突破之后,便有了一战之力。 “阿弥陀佛,罗庆道长说话真是好笑,这至圣我们不要也罢,是决计不会与你联手了,我看这位灵施主身具佛法,与我佛有缘,不如我们联手,先诛杀了五行宗诸位,其后如何,就各凭本事吧,不知灵施主意下如何?” 这些活了几近千年的人精,他们岂会被罗庆所利用。 这老和尚也是狡猾,他这一招,简直就是让灵飞先出力,再卖身,想的当真是好,他怎么不想想,最后那魏折山该如何对付呢? 谁都看得出,灵飞已具备恶鬼道第五境的实力,而且就他刚才所展露出来的实力,足以和他们起头并肩了。 灵飞虽有这想法,可他不蠢,要是五行宗这三人死到临头,难保魏折山不会出手,魏折山魏青能做到这样,他心中已经感恩,现在只想带着父亲,离开这里。 “青儿,你的大恩,灵飞不敢有忘,掌舵人今日恩情,灵飞也不敢忘,报答的话也需再说,今日就此别过!” 他没有管这些人的算计,而是准备接了父亲,离开这里,要是谁来阻拦,那就不能怪他不客气了。 鬼气散去,灵飞对着魏青露出了真容,还是那副俊逸的模样,还是那双温柔的眸子,不过在这一刻,他的神情不在是冷冰冰的。 看到这里,魏青心中涌上了一丝满足,原来他没有变,他还是想着她的。 在战斗一开始,百里敬萱就一直顾着这边,灵飞身上的秘密,她都是知道的,唯一一件事,灵飞骗了她,就是没有和他说起过关于恶鬼道的一切事情。 她跟在那中年道姑身后,无暇顾及这些,在灵飞露出真身的时候,她也跟着紧张起来,看到现在,她也算是稍稍定下心了,只要魏折山不出手,她相信灵飞就走得了。 她现在看到灵飞的神情,再看看魏青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两人互相间已经生出的情愫。 “老师,我能再见到你吗?” 没有人动,灵飞扶起了灵宏业,正要离开,魏青咬着咬,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见到女儿对一个恶鬼道贼子这样心心念念,也不知道魏折山是何想。 这次,灵飞没有答话,也没有转身,只是在原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魏青一定是看得到的。 “你难道这就这样让他走吗,师弟?” 罗庆是又急又气,本来稳赢的局面,竟然被魏折山父女搅合成这幅模样,他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话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你难道就不怕宗门怪罪下来?” “哈哈,怪罪,比起我女儿,这又算些什么,你们若有本事,你们就去拦着,对防风师伯承诺的人是你,不是我,师兄。” 魏折山这一番话落,让罗庆没了声音。 陆九和中年道姑两人面对四人,有些投鼠忌器,不知道该拦着,还真是该退,灵飞已经扶住了灵宏业的手臂。 “父亲!” 这一句话,喊出了灵飞这几年的心酸和几年的孤独。 第216章 我者 灵宏业细细的望着灵飞,他变年轻了,又成了那副少年人的模样。 这一刻,他却像是苍老了许多,在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道不清,说不明的意味。 在灵飞没有暴露的时候,他可以无牵无挂的去赴死,现在灵飞现身,这成了他此时最大的心结,一个人要是有了心愿,就算是面对死亡,也无法那样的洒脱。 “好,好!” 满腔的话语,最后只以两个好字了解,不只是有欣慰还有担忧,想说些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却再也想不到说什么好。 他与父亲的事情,可以放在以后再说,眼下这紧要的,就是要想着如何离开这里,灵飞可不会相信,这些人就这么容易让他走。 天下宗门,要是有了至圣灵宝,那便意味着多了一位圣人,多享受了一分天道气运,这是天下人的共识。 人活着争一口气,宗门,商会,天下诸多势力,乃至大秦王朝,所争的不过就是这气运罢了。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成为圣人,享受到的不仅是长生,更是居于众生万物之上的姿态,这不正是修道者所追求的吗? 当今世上,众人已知的至圣就只有藏在封血十绝阵当中,而能够解开这阵法的关键,就是灵家父子二人,他们此次一走,这至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恶鬼道一代圣教主血君子布下的阵法,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破除的。 “阿弥陀佛,施主现在走,不仅走不了,反而会失去一方重要的盟友,要是施主能听老衲一言,与我等为伍,齐我五人之力,未尝不能与一个刚刚破境的魏折山为敌。 五行宗这情况,施主也看在眼里,罗庆道长是废了,华敏道姑不足为虑,只有一个圣人之徒陆九和刚入第八境的魏折山,施主何惧之有? 倘若施主执意于此,那老衲与三位挚友就只能与五行宗为伍,到时候几人联合,不管至圣到了哪里,施主父子二人是必死无疑了。” 说话的这和尚身披金色袈裟,里面穿一件月白色长袍,赤足光头,面容和善,手中握一同样的金色禅杖,周身上下宝相庄严,声若洪钟,光看这模样就知道是有道高僧了。 老和尚名为德隆,乃是佛门圣地灵宝佛宗出了名的高手,他出名,不仅是因为他佛法高深,修为深厚,更是因为这老和尚心思毒辣,行事作风全然不像是高僧所为。 刚才他将魏折山的底气看破,这里的人,哪一个没有魏折山修道的时日长,他已看出来,魏折山刚入第八境,现在道未稳定,要是他们联手还真有一拼之力。 到那时候,他们和五行宗争斗,肯定是互有损伤,这损伤越多,就越是对灵飞有利,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令灵飞难以拒绝的理由,怎么看,都是他站了便宜。 不过,他还是低估魏折山,更是低估了灵飞。 刚才魏折山放他走,这份恩情已经不小,灵飞岂能以怨报德,其次,他也不相信魏折山真像是这老和尚说的这样,在他的认知里,魏折山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到关键的时候,总能出人意表。 “哈哈,大师说的的确在理,在下还真是没有理由拒绝大师的好意,要不大师先与五行宗的诸位来一场,大师放心,灵飞不会独身而去,既然大师有这个把握,就让在下看看大师的手段吧?” 灵飞将父亲护在身后,此时没人妄动。 罗庆看到这里,心间焦急,他倒是希望灵飞答应了德隆老和尚,也总比什么都不做,让他离去的强吧。 “呵呵,施主真是会说笑,既然施主一意孤行,那老衲几人也只能听从罗庆道长的意见,与五行宗为伍,先行将你父子二人捉了再说。” 德隆老和尚还是刚才那副模样,但语气已经不善起来。 他这一番话,正是合了罗庆的心意,眼下这一僧一道正要联合在一起,这样一来,灵飞还有活的希望吗? 灵宏业与百里敬萱都是聪慧之人,他们虽然着急,可也不会做傻事,而魏青,几乎在这一转念间,就又将目光投向了魏折山。 “罗庆道长,老衲答应你的提议,既然是我们共同对付这恶鬼道余孽,还请贵宗两位一起出手吧。” 德隆老和尚喊向罗庆,他刚才还是口口声声的灵施主,此刻就突然变成了恶鬼道余孽了。看得出来,五行宗这四人中魏折山修为最高,但不管事,管事的是这罗庆了。 闻言,罗庆却不吭声,刚才他是着急,现在却不急了,因为有人比他着急。不管老和尚说的是真是假,有没有使诈,他就是不应答,见此,陆九和华敏道姑两人也不言语,场中就成了这德隆老和尚的独角戏了。 这些人他们谁都不希望灵飞走,可谁也不想先动手,五行宗抛去魏折山,能战的就只有两人,他们还要防备着那四人,要是先手被这老和尚偷袭,那可就亏大了。 德隆老和尚忌惮魏折山的存在,他希望先让五行宗试探一下灵飞的底细,让灵飞来折损五行宗的实力,他们与五行宗实力相差不多,稍有差错,便会一招落败。 “父亲,既然这些人没个注意,那我们走吧,去大漠,去一个他们不敢再来找我们的地方。” 灵飞声音不大,所有人却都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们的如意算盘被灵飞看了一个透,话完之后,灵飞转身,不再看向他们,而是拉了父亲,架起一道黑云,准备要离开这里。 这下,所有人着急了,陆九和华敏盯着罗庆,那一女,一道,一书生盯着德隆老和尚。 罗庆还是沉着气,德隆老和尚这时心想,他虽不能与灵飞直接交手,但拦住他还是可以的吧。 “灵施主,请留步!” 灵飞还未动身,身后德隆老和尚不紧不慢的赶了上来。 来的正好,他等的就是现在。 魏折山不出手,就凭这几人还想阻拦现在的他,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让他们知道,他灵飞非走不可。 只见他一转身,周身气势骤然一变,长空悍然出鞘,已经向着老和尚杀来。 “挡我者死!” 第217章 剑威 剑三,名为死剑。 这一招施展出来,以剑气御死亡之气,为必杀之剑。 当日孤雁峰顶,血战宋寒,最后终结他的就是这一剑,时隔一年,剑三得以重现。 灵飞掌握了死亡与重生之力,恶鬼道修为更上一层楼,这次不仅没有对剑道功法产生影响,反而与之相辅相成,令他的剑三威力大涨。 既然是恶鬼道余孽,那出手之势,必如恶鬼,霎那间,天地风云巨变,在一片鬼气的侵扰之下,刚刚才现出的清明,又一次变得昏暗起来。 一声惊天巨响从灵飞手中长空而出,神兵隐隐颤动,好似游龙,本该白色的无名剑气在这一刻,竟然另外生出了一道黑色剑气。 剑宽三指,一半黑,一半白,黑白相生,如同水乳交融。 这股凌烈的剑气在剑身上不停的翻腾,剑二出手,剑气四泄,让人不得不震惊在它的强大当中,剑三出手,剑气不再高亢,不在那么耀眼,而是变得有些低迷,有些哀沉。 好似花儿在枯萎,芳草在变黄,美人在迟暮,这正是死亡之气所带有的特质,一切美好的事物,一切新鲜的事物,都敌不过它的摧残。 天地昏昏一片,四周死气沉沉,一个掌握了恶鬼道死亡之力的人使出这招死亡之剑,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大的波动,因为就连剑圣也都没有这样做过。 剑锋所指,正是德隆老和尚,这些人都是想要他们父子二人的性命的人,今日这首剑,就拿他开刀。 “阿弥陀佛!” 老和尚见情况不对,神色大骇,他当机立断,将手中金色禅杖杵在面前,双手合十,口中振振有词。 只见天空当中,有一道金色的怒目金刚在他身后浮现,这金刚生了三面六臂,端的是威风凛凛,这正是灵宝佛宗的看家本领,也是这老和尚的看家手段。 这一次,他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来化解这一招,他也清楚,灵飞这一剑,是奔着他的性命来的。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正在一圈一圈的往外泛出,说时迟,那时快,灵飞的剑还未到老和尚的面前,这怒目金刚已然变得有十丈之高。 天下百家,各有其长,要说防御之道,唯独妖族,夸父和佛家最强,佛家是强在其神通,而其余两家是强在其肉身,不可同道而语。 须弥山圣人然性曾施展“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神通,进入了阴间,其后强渡奈河,在河水上面被困数百年而未陨落,凭借的就是这佛法的定心,定身。 德隆的这法门,单说防御也是这九州算得上号的,剑道号称百家攻击最强,此刻就看这最强的剑,能否破得了这最强的盾。 两人修为俱是不低,手段施展极快,当所有人都清楚发生了什么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们已经交上手了。 灵飞对着剑三掌握不多,只顾用了全力。 这老和尚是有些本事,在短短一瞬间里,就用出如此强大的法门,灵飞没有丝毫收力的表现,因为在死亡之剑的眼中,留给对手的就只有死亡。 书生一声惊呼,他看到灵飞手中的长空长驱直入,已经刺破了金刚,正朝着德隆金身而去。 既然他是灵飞,那他手握的一定是剑圣之剑—长空,也只有长空,才会遇到德隆的禅杖而不无损。 德隆老和尚赖以成名的法门这么容易被这一剑破除,他心感不妙,纵使金身再强,可佛心已乱。 长空上面黑白相交,势头不减,老和尚在这个时候,整个人都化作了金身,好似庙里供奉的雕塑一般,可不管他如何做,这一切都像是被注定一样。 剑尖在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除了一点儿的阻隔之外,再无任何的影响,剑已经从他胸口而入,后背而出。 当即,老和尚被刺了通透。 瞬间,天地间的怒目金刚轰然崩塌,金光萎靡,老和尚一身壮硕的金身从金色变作肉色,之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很快的,他整个人就成了干瘪的一团,一个九尺高的人就只剩了六尺有余,身体还在发青,发黑。 这正是死亡之力的杀伤力,可怜一代名僧德隆,竟然死的如此莫名其妙,在这一刻之前,没有人能想到他会死的这样突然。 灵飞拔出上空,奔到半路上想要救这和尚的人,也都停住了,往后退去,德隆接不住的招,他们肯定也接着不住。 原来这才是剑三真正的力量! 那股黑白剑气到了灵飞的手中流转,之后才慢慢的消失了,他都没有想到这一剑让德隆死的如此干脆利落,就连他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摄元功和灵府鬼王,也派不上用场了。 挡我者死,他确实没有说大话。 不管是希望灵飞生的人,还是想让灵飞死的人,都被震撼到了。 罗庆神色低迷下来,他知道,魏折山不出手,对付灵飞已经没有办法了,他清楚这个师弟的底细,肯定不会如德隆刚才说的那般了,若是他想,还是可以诛杀灵飞的。 “师弟,现在这情况,你不出手,今日这至圣真就得不到了,难道你真就不怕防风师伯的怪罪,难道你就不怕他有朝一日成圣?” 魏折山做好了决定,罗庆说什么他已经不在意了。 “既然拦不住,就让他走吧。” 魏青、百里敬萱还有灵宏业都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是活下来了。 “灵家剑圣的名头,果然没被你辱没,你走吧,别回来了,就是成圣,也别回来了,也永远不要再见青儿了。” 魏折山在喃喃自语,他这话是他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灵飞的这一剑,他是识得的,他虽没有亲眼见过剑圣施展,但到灵飞这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他希望他的女儿幸福安康就足够了,现在看来跟着灵飞,是万万得不到这两样的。 “罗庆道长,还有诸位不想让我走的人,灵飞再问一句,可有谁还要阻拦?” 灵飞当空而立,在他喝问之下,无人应声,罗庆就只顾看着魏折山。 第218章 了结 平静。 除了微风拂过之外,再没有半点儿声音。 无人敢动,强行出头的德隆老和尚在这一剑之下已经圆寂,这至圣,看来今日是谁也得不到了。 本以为这天地至宝要么是五行宗所得,要么是德隆老和尚那四人所得,没想到凭空崛起一个灵飞,将这一切都打破了,这也让他们感慨世事难料。 灵飞也清楚,今日之后,他要再回大秦就难了,他身负恶鬼道通冥书功法,说他不是恶鬼道弟子,也没有人会相信了。 大秦始皇帝令,凡入恶鬼道,皆以谋反定罪,恶鬼道弟子皆为反贼,处分尸灭神之刑。 况且今日一弄,他的身份模样相当于是昭告天下,相信不久之后,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会传遍天下,那时候,灵飞更就不能回九州了。 这样也罢,他对于九州之地,已经没有多少牵挂了,唯一的魏青,她年纪尚小,等他长大,明白事理,这一切都会改观的吧。 场中实力最强的除了魏折山之外,就是陆九,刚才那一剑,陆九也为之侧目,他自付就算自己能够接得住,但也会落的和罗庆一样的下场,甚至还不如罗庆,万事皆不可强求,那就如魏折山所言,让他走吧。 至于那书生三人,都在打算着如何退走,他们早已没有了那份擒住灵飞的心思,只要灵飞不提剑朝着他们杀来,就算是好的。 灵飞举目四望,见无人敢应,便将长空回鞘。 这一剑虽然强大,但他着实不好受,体内的剑元早已挥霍一空,丹田处金色小剑光芒暗淡,奇经八脉无时无刻不在作痛,要不是借助了恶鬼道功法的强大,提前掌握了这死亡之气,他还巫法使出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在铸剑境就将这剑三用出。 “诸位,那后会有期了。” 安全带着父亲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灵飞最后看了一眼百里敬萱和魏青两人,准备转身就要离开。 百里敬萱的神色越发清冷,她知道,她与灵飞就只剩那段念想了。 “老师!”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魏青欣喜灵飞的无恙,却也痛心他的离开,虽然说灵飞之前是对她点头了的,那多半也只是在安慰她而已。 灵飞闻言,转过身来,这次,他并未着急,而是起身落在魏青的面前,魏青的小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眸子中还有点点的泪珠,是啊,刚才在那凶险的情况下,她应该痛了不少的心吧。 无故惹下这段情,是他对不住她了。 灵飞将手伸入怀中,摸了一会儿,摸出那颗念尘珠来,这珠子正是辰念生的念力所化,上面还带着一点儿灵飞身上的温热。 “你不是问我这是什么,我现在告诉你,她叫做念尘珠。” 大战平息,拨云见日,灵飞手中的这颗珠子在日光的照耀下发出夺目的光彩,是那样的晶莹剔透。 念尘珠,在场的人好像除了魏青之外,也都听说过这样的东西,本以为这是憧憬中才会有的,没想到它是真的,而且看灵飞的神情,他与这珠子很可能还有一段故事。 “我将她送给你。” 在灵飞的眼里,她们每个人都是唯一,但又不是唯一,唯一的是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给予了他独特的美好情愫,而不唯一的是他们都分享了灵飞对她们的爱。 辰念生生前想让灵飞好好的活下去,既然是好好的活下去,按照她所想的那样,灵飞这一生怕是做不到了,不如就把这珠子送给眼前的魏青吧。 魏青这丫头心思纯净,在这一点上,她与辰念生是何曾相似,这珠子送给她,可比带在自己身上好多了,送给了魏青,也不会遮盖住这念尘珠的光彩。 魏青不识得这珠子,也不知她的价值所在,也不知道里面所含的是怎样一番感情,但这是灵飞送给她的,这无疑是最珍贵的。 她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埋首在灵飞的怀中,她第一次不再顾忌别人的看法,也没有人能看不到她那张羞红的小脸了。 站在不远处的魏折山不知何想,他转过头去,望着远处,还有一个人和他做了同样的事,那就是百里敬萱。 这次,魏青连多余的一句都没有问,因为她觉得灵飞给她这珠子,这是要告诉她,他还会回来的,还会来找她的。 魏折山不阻拦,又有谁能够拦得住灵飞呢? 夕阳西下,灵飞带着灵宏业已经过了灵鹿,正奔向孤雁峰。 灵飞看着眼前的父亲,这几年发生的点点滴滴好似一场梦一样,现在一切都回归到了之前。 “怎么,你在想那丫头?” 灵宏业的酒壶还一直在他的身上,这可和他的命一样重要。看父亲这一副模样,更是让灵飞觉得,回到了灵剑山庄后花园的夜下。 “九州是回不去了。” 灵飞没有正面回答,但这样说,已经告诉了灵宏业答案。 魏青重情,纵使是知道他在骗她之后,还对他念念不忘,在危机关头,正是她的请求,才没让魏折山出手,否则他必死无疑,因为一开始魏折山是想杀他的。而魏折山身为西州商会掌舵人,五行宗的高手,居然也会因儿女的私情,就能将这样的大事放到一边,这也令灵飞刮目相看。 对于他们父女二人,灵飞是欠着他们的。 “父亲,你当真不再修炼了吗?” 灵宏业不说话,灵飞又接着问了一句。 “哎呀,你都说了一路了,我就是不修炼,以我的身体,还能活个半百,从此美酒相伴,西风为伍,岂不美哉,那你告诉我,我为何要修炼?” 以前的时候,剑圣传下的无名剑书流失,灵家人要想修炼,也没有办法,现在剑诀重新回来,灵飞当然是想让父亲重新开始修炼的。 “就算不为无敌,也要为了长生吧。” 长生,更多的是灵飞对父亲的牵挂,短短半百,对于修道之人来说,也不过一瞬而已,要是父亲不修炼,那父亲真的就只能做一个心中的牵挂了。 灵宏业看风沙吹过,抿了一口酒,面上多了一份沧桑,豁达。 “人生在世,为情,为我,情为缘,我为我,你我有这百年的父子之情也就足够了,而我只喜欢过这样的人生,走走停停,悠然南山。 孩子,你的路是你的路,没有人能够代替你走完,而且也不能有人能影响你的路,之前是我错了,你也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你,至于终老一事情,你慢慢都会看开的,何况人生还有好几十年,说不定哪一朝我就想开呢?” 灵宏业用手拍了拍灵飞,一句走走停停,悠然南山说得是何等的洒脱,面对生死,他才看淡了生死,想的大彻大悟。 灵飞面对生死,他那不叫看淡,应该是不惧死亡,灵飞就是灵宏业唯一的牵挂,他现在看到灵飞很好,就足够了。 “那好,此事来日再说。” 灵飞知道劝说不动,只能以这句话来结尾,也是留个希望。 一路过来,都是一望无垠的碧青草原,在这浓浓盛夏里,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牛羊在奔跑,戊方族的人在劳作! 再过了一片草原,就是一片荒漠,孤雁峰居于其中,后面还有戊方王城…… 第219章 再起 四荒之内,共有九州,西荒极西,乃是天之尽头,尽头有神山不周,撑起苍天。 九州当中,中州处于九州之中,上不接荒原,下不接海族,土地肥沃,物产广阔,可谓是民众富足,安居乐业。 周人起于雍州,而发于中州,千万年来,中州乃是王兴之地,孕育出不知多少的王侯将相,多少的名门宗派。 中州极北,有一名山,高耸入云,常年望不见其峰顶。 此山山势极高,可比天柱不周,又有人称之为擎天之山,山中有一道门,自这天下间的事情有记载起,这道门就已经在这里。 山为擎天,这道门名为擎天道宗,乃是天下道家之领袖,独领风骚。 这里高山连绵,山峰奇峻,共有小峰三千,大峰八十一,每峰之上,皆有这擎天道宗的阁楼殿群,道人弟子。在这山峰之下,有村落,有城池,不下百万人在此生息,这些人的生老病死,皆与擎天道宗脱离不了关系,若是见了擎天道宗的道人腾云而过,必要跪拜在地,高呼一声仙人。 诺大一个擎天山脉,尽皆成了擎天道宗的领地,也算得上是大秦的法外之地了。 三千小峰,八十一大峰各有其名,各有其传承,不计其数的道人弟子居于上面参天悟道,以期长生。唯有一小峰除外,就连拜入门中多年的弟子也不知其名,显得颇为神秘,宗门有令,若无要事,众弟子严禁去往此峰。 远远看去,此峰并无任何异常,反而在这秀丽多姿的群山当中,显得颇为平凡,只是这里终年云雾袅绕,让很多人看不清它真实的面貌。 此时,在这一小峰峰顶,正有一须发皆白的老道人,手持一封传信玉符在喃喃自语,要是灵飞在场,必然会认得,这便是当初将他哄骗的极惨的天门道人,也是在那场恶鬼道覆灭大战中活下的恶鬼道弟子,魏立。 “天网恢恢,那小子居然没死,由你们胡闹腾吧,宗门马上可就要出一名天才了。” 不知想起了什么,天门道人呵呵的笑了。 在中州往西,与其接壤的是雍州,雍州之地,乃是九州之尊,只是因为当今大秦的王城长庆就在雍州。 现在的九州,空前统一,始皇帝之尊,更要胜过历代大周人皇。每逢五年进宫述职之时,九州各地的诸侯们都会在此时涌入王城,而天下各地的官吏,也都由此委任,派往九州各地,管理这庞大的国度。 始皇帝居于深宫当中,却威于四海之地。 长庆王宫中,正有一少女,她几乎与天门道人在同一时刻就接到了这玉符,她正抿着嘴,显然是在强忍着怒火,不过,就她这生气的模样,也抵得过春天骊山上最娇艳的花儿了。 “擎天道宗的老狗,居然敢偷袭我大秦的供奉,真是该死,这口气本公主岂能就这样咽下去。” 紧接着,她又望向了西方,雍州本就九州之西,而雍州之西,过了边远小镇灵鹿,就处于大漠当中,之后再进入夸父族的无尽之城、七十七国。 “起驾,本公主要见皇兄!” 少女言毕,早有四个宦官抬着轿子,六个宫女跟在身后,待她上去,轿子不徐不疾,稳稳当当的向着东宫去了。 眼下发生的这些,好像都和灵飞没了关系,他乐得平淡,也乐得清闲。 转眼之间,半年已然过去。 那日大战之后,灵飞如愿以偿的救了父亲,他们先去了孤雁峰看过了辰念生,之后带着父亲,就一直生活在戊方王城中。 大漠的风沙,总是令一切都过的很快,没了冥河宗的孤雁峰,上面早被风沙掩盖住了往日的一切,庞大的楼宇宫殿,也都成了一堆废墟,只有那一座小小的坟茔还是当时的模样,戊方风知道这对灵飞是最重要,所以他专程令人看护这里,等着灵飞前来看看。 没有了约束,重获了自由,灵宏业每日饮酒放牧,生活好不自在,在这一片大草地下,连天都是广阔的,灵飞就显得无趣多了,每日除了修炼,就是只能是修炼。 经过半年的修整,他的鬼道功法已经能够稳固在正阳初境,恶鬼道八境,前四境灵飞也是因为奇遇连连,才会这么容易突破,后四境本就难以提升,再加上这日子格外平静,灵飞的修为再也不会提升的那么容易了。 体内剑元也是恢复了正常,又成了那一柄金色的小剑,唯一就是迟迟不见突破的迹象,他一身四种功法,三种修为,本来是剑道修为领先,没想到现在落到了鬼道的后面。 他体内的剑气已经积聚到了一定的程度,剑气的雄厚程度,也让他足以破境,但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半年过去,还是之前的那副境况。 至于佛家功法,他掌握的也就只有那段真言了,这除了让他体内的佛法越来越深厚之外,还真难以再领悟下去。 他的师傅静娴还在锁龙深渊当中,不到十年,不要再回去,灵飞可是牢牢的记得,因为他去了,或许只能是拖累师傅,圣人间的事情,可不是他能插得上手的,所以这半年就这样平静的过着。 在戊方王城之外,有一大湖,形似月牙,名为月牙儿湖,湖中鱼儿肥美,湖畔芳草萋萋,每日清闲的时候,灵飞总要来这里坐上一会儿,就如在孤雁峰的时候,他喜欢望着悬崖发呆。 难得在冬日里有这样的阳光,在灵飞的不远处,正热热闹闹的,有孩童的啼哭,老人的交谈,汉子的喝骂,妇女的唠叨,当然,也免不了牛羊牲畜的鸣叫。 这时候,有一位老者朝着他徐徐走来,老者的穿着打扮和这些蛮人全然不一样,他像是是一个九州人,一个来自九州之地的老农。 老者从人群当中穿了过来,对于戊方族人来说,他们几乎见不到九州之人,人群中突兀的出现了这样一个干瘦的老头,他们应该好奇才对,可他们这些人像是浑然看不见这老者一样,就让他静悄悄的穿过了他们。 灵飞全然没有防备,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了他的身后。 第220章 ??无名 老者身形干瘦,带着一顶蓑帽,这身打扮,应该在九州南方诸地多见,因为南方多雨,百姓出门,时常带着这帽子,西北少雨,所以在这戊方国中,还真是难得一见。 “族长前来,小子有失远迎!”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夸父族长,一个活了和大周年纪相近的老人。 上古之时就定下的协议,九州乃是人皇的地盘,而夸父一族被迫迁徙无尽之城,看管凶兽,所以这七十七国之外的事情,夸父族人不能插手,自从这规矩定下,双方就井水不犯河,千万年来,一直相安无事。 历代人皇们忌惮夸父族长的存在,而夸父族长虽强,可天下人族何止亿万,谁知道这里头藏了多少的高人,夸父一族也同样对九州没有想法。 灵飞上次从夸父族长口中得知,始皇帝野心不小,屡次显露出对七十七国的觊觎之心,上次放任宋寒的冥河宗立派,就是一次对夸父族的试探。 冥河宗位置特殊,这使得夸父一族不好直接对其出手,所以戊方风失去了戊方国,就只能由他自己争夺回来,夸父族长将凌天剑圣留下的剑意给灵飞看,也是希望他的修为突破,更好的帮助戊方风。 灵飞果然是没有让他失望,在两年间,宋寒死冥河宗灭,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他亲口对灵飞说过,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与他,但之后灵飞一直没去无尽之城,这还是冥河宗灭后,夸父族长第一次主动找上灵飞来。 他形似老农,神也似老农,伸出同样干瘦的一只黑手,对着灵飞挥了挥,接着席地而坐,开始望着眼前的湖水。 “你也坐。” 夸父族长手指了指,灵飞也跟着坐下,要是不出意外,他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灵飞默不吭声,他来找自己,那肯定是有事情而来,灵飞在等他开口。 “嘿嘿,你和那小子还真是有缘分!” 夸父族长突兀的转过头来,先是对灵飞嘿嘿一笑,接着又说起。 这这让灵飞心神一紧,他口中的那小子除了师傅静娴之外,还能是谁呢。 锁龙深渊再是神秘,也是在戊方国中,在他夸父一族的统辖之下,这种事情,应该他早就知道。 当初,他不是要放任静娴离开,而是想让静娴死于无尽森林当中,没想到半道杀出了元兽,阴差阳错的让静娴活了下来,他现在这样问,莫不是要对师傅不利,这让灵飞有些担忧,毕竟在静娴口中,这是一个因循守旧、容不得异类的老人。 “别担心,既然老天让他活着,我这老头岂能与天做对,况且他是你师尊,还有你既是我故人之后,也与我族有恩,所以嘛……嘿嘿!” 灵飞松了一口气,他心间清楚,这是要他承一个情了,他刚想起身,作揖谢过夸父族长,却不想似乎有万斤重力压在他的身上,让他立不起来,像是夸父族长这样的人要对付他,当真是比对付蚂蚁还容易。 “不用这些俗礼,我对你如何,夸父族对你如何,你心中挂念着就好,也对,你这小子知道要想逃命,就往我这里跑,说明你对我们夸父一族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情谊的和信任的。” 这话让灵飞有些讪讪。 半年前发生的事情,只怕整个九州都传遍了,夸父族长又如何会不知呢? “那小子谢过族长了。” 灵飞到现在还猜不透他此番前来,有何用意,只得小心应声附和着。 “不用谢,我问你,那擎天道宗的道人骗你,五行宗欲要杀你父子,恶鬼道灭你满门,这些人你恨不恨,想不想报仇?” 夸父族长说话做事天马行空,灵飞哪能想到他突然又转到这上面来了。 “如何不想,灵飞时时刻刻都想着报仇,人活着若是连这点气性都没有,那我练剑有又何用,只是小子现在实力低微,暂且不是他们的对手,等到有朝一日,我自会杀向九州,将他们付诸与我身上的,统统还给他们。” 这的确是灵飞的心里话,现在报仇成了他拼命修炼的唯一动力。 “那就好,这样你才不会荒废,我虽不练剑道,但也能看破无名剑诀的关键之所,也能看出你剑道再无精进的原因所在,不知你是否愿意听我这个门外汉胡扯呢?” 他自称门外汉,这真是灵飞听到过的最大的笑话了,夸父族长修为已达天人,任何功法神通,他不过瞧上一眼,就能看出其门道和关键之处,就是那些个圣人也巴不得能听他一席话,区区一个铸剑境的灵飞,更是求之不得才对。 “还请族长不吝赐教?” 灵飞起身,躬身一礼,能解惑者,亦可为师,他这样做,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夸父族长看在眼中,老脸露出了一点儿笑意。 “这话说起来就长咯,你可知道你远祖灵宏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灵飞摇摇头,要不是见过那剑圣图和他的分神,灵飞真对他是一无所知。 “他是个被畜生养大的人,所以他没有人的情感烦恼,他的一生也不受红尘的羁绊,他所追求的无非就是至强而已,所以他才会如此强大,不像我这个老头,心思不净,操心甚多。 而这无名剑诀,虽然无名,却已有名,无名即是有名,它的名字就是剑诀,要知道天下剑者,所炼乃是一口气,一口胸中之气,一股舍生为死,勇往直前的元神之气,这就是剑道的本质。 无名剑诀是为剑诀,更是剑诀之最,它更是需要这股气,要练成它,就要有超乎常人的剑气,你的远祖,一生只为最强,天底下就属他这口气最盛,现在的你就是缺了这口气,所以这半年以来,你本该突破的修为才没有突破。 你再想想,你在三五年间就能成就铸剑境,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虽然你奇遇不断,但根本原因是每逢大战,你必定是舍生忘死,时时刻刻处于危难当中,形式逼迫的你不得不有那口胸中之气,所以你的剑道才能长进的如此之快。 之后戊方城这半年,你可曾面临过这些,所以你现在每日勤劳,但终究是少了一口气,一口剑气,这就是剑者与天下法门的不同之处。” 言罢,夸父族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点儿可惜的意味在其中。 第221章 大礼 灵飞听后恍然大悟,正所谓旁观者清,当者局迷,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怎么就一直没有想明白呢。 现在这样一想,夸父族长这一番话也不无道理,人称远祖为无情剑圣,还的确是无情了,不过这无情和灵飞之前理解的似有不同,他之前理解的是远祖本来有情,后来无情,而现实是他一直就无情,更是不知情为何物,这二者说起来相差不大,实则不小。 他着了死灵厄冲的道,远祖本该有能力将他夺舍重生的,可在那一刻,他却生出了情,将灵飞给放过了,往往有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要不细究,还真就难分对错。 “多谢族长解惑,小子感激不尽,只是听族长这么一说,定然是有要事要我去做呢?” 无事不登三宝殿,灵飞可不会相信夸父族长是专程来给他解惑来的。 “你猜的不错,说来也无要事,老头子只是想让你为自己去报仇,去九州,只有去了九州,你才时时刻刻能够接近你的的仇人,才不会忘记仇恨,你的剑道也不会缺失了那一口气。” 原来夸父族长刚才铺垫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他去九州,灵飞何尝没有想过这些,可现在的情况,他铁定是不能回去了。 “不知族长想让我去九州做什么呢,还请族长明示?” 夸父族长站了起来,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蓝天,这一片天,都是属于他的。 “我夸父族人在此地风雨不动的守护了千万年,才换来整个九州的和平,现在有些人觉得这些还不够,所以我们也要早做准备了,你可是我夸父一族的客卿,你身上也有了我夸父一族的烙印和巫法。 你此番前去,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你只需想着报仇就可以了,好好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等必要时我会来找你的,也有可能永远都不需要了?” 这报仇一事,灵飞也不知道从何做起,何况以他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送死,这灵飞是一万个不愿意了。 还有夸父族长已经是天下第一了,能与他做对了肯定就只有九州共主了,两强相争,就算灵飞真能起到一点儿作用,那他还是不希望搀和其中,不然到时候自己是如何死的,都没人能说得清楚,在这一点上,他一向有自知之明。 “族长所说的事,小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修为低微,又胸无点志,就怕做不好,辜负了族长的美意,还请族长另寻他人。” 灵飞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说的一无是处,他的态度很明显了,就是不想搀和到这些事情当中去。 “嘿嘿,你小子还真是能屈能伸,将自己说着这样不堪,没关系,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悟出一个道理,很事情不是我们主动在做,而是事情在推动着我们往前走,真到那时候,我相信你会有你的选择了,而且真正能说动你去九州的人不是我,实则另有其人。” 夸父族长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这让灵飞又一次猜不透了,在这戊方国,还真没有人能劝说动他,只有父亲可以,但父亲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小子乃恶鬼道余孽,这九州是真回不去了,回去只能是送死。” 灵飞还是一味的推脱。 “呵呵,劝说你回去的那人,她会有办法的,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夸父族长右手轻轻一挥,在这天地当中突然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上面一阵波光荡漾,紧接着漫天黄沙在里面显现,在这黄沙当中,有一座孤峰正在独立。 “这是孤雁峰?” 灵飞问出声来。 “别着急,继续往下看。” 只见镜子当中画面一转,突然多出了两个人来,一男一女,女的年少,男的年长,他们正站在孤雁峰上的悬崖边上。 那男子一身儒生的打扮,灵飞不认识,至于那女子他可是非常熟悉,这正是大秦的柔仪公主。 当初,两人间还有过约定,灵飞帮她取得至圣,她帮灵家人去长庆王城避难,可后来中途变故,这一切就不了了之了。 半年前,灵鹿事发,他活着的消息也会传遍天下,堂堂大秦的柔仪公主岂能不知,夸父族长刚才所说,让他去九州的人该是她了吧。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灵飞是一剑能灭杀德隆老和尚的存在,这利用价值也要比以前大了许多,而且上次天门道人让柔仪公主受辱,所以她来找上自己,这目的就很明显了。 她贵为大秦的公主,又如此的聪慧,她能不辞辛苦、不畏艰险的前来,说明是有把握能将灵飞带回九州,令大秦不再追究的。 灵飞只看了一眼,就联想到了这几年所发生的一切,将这事情前前后后想得明明白白。 “怎么样,你现在还不想回去吗,你要是见过了她,自然就会回去的,这你避免不了的,因为你的心,不甘平静。” 七十七国发生的风吹草动,都在夸父族长的掌控中,原来他早就将这一切都算计在其中,灵飞本来在这里修为提升就慢,再经过他这样一提点,真就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够报仇了。 要是能随着柔仪公主回去,那无疑是多了一个靠山,最起码五行宗的防风景不敢在明面上对付他了,况且双方还有共同的敌人天门道人,现在唯一担心的,她是否还有别的目的? 灵飞记得很清楚,她也很想要那至圣的。 “你不说,答案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我会让这个大秦公主平平安安的找上你的,你就好好在这里等着吧。” 这次,灵飞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人无信则不立,老头子说话算话,你帮我做了一件事情,给你的好处,我也不能忘记了,你接好了。” 夸父族长话音刚落,他一只黑手没有任何防备的朝着灵飞的天灵盖而来,灵飞没有躲避,因为就是想躲也躲不开了。 忽然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闪,紧接着周身经脉有些刺痛,等着一切平复,夸父族长不知道在何时已经消失了。 灵飞发觉,他的的丹田处凭空出现了一团白色的光芒。 这团光芒与金色剑元挨得很近,互相之间似有吸引的意思,这团光其实是剑气,这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师傅静娴的凌天剑气。 不知比灵飞本身的剑元强大了多少倍,让灵飞难以窥见它的庞大,这老头子居然将师傅留在夸父一族的剑气尽皆封印在他的丹田里。 这真是一份天大的礼! 第222章 ??柔仪 灵飞在剑域中修剑,能将剑道修为直接提升到御剑境,还要多亏远祖留下的那些剑气。现在夸父族长将师傅一身的剑圣修为留在了他的体内,这要是全部能被他所吸收,那定然可以立地成圣了。 天道最公,哪有如此好的事情,就是这封印真的全部解除,这剑气也不是现在的灵飞所能够炼化的,只能是日后一步一步的来了。 不过,有了这些剑气的辅佐,他剑道修为的提升,肯定会快过寻常剑修不少,因为他不再需要苦心劳神的去磨练剑气了,他只需要悟剑就可以了。 眼下,正有丝丝凌天剑气透过封印而出,它们与灵飞丹田处的剑元有了联系,灵飞察觉到,如同一滩死水的剑气开始有了翻腾的迹象,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剑道修为也可以踏入第五境了。 对于夸父族长的想法,灵飞一向是猜不透,也懒得去想,反正这好处已经收了,努力提升修为才是正事。 柔仪公主像是一路游玩过来,她行走的很慢,灵飞这边足足等了十日才有了动静。 在灵飞的手中正握着的是一张洁白的绸缎,戊方族人擅长放牧,不适合做精细的活,织出这样精美的绸缎更不是他们的所长,这方绸缎来自九州,上面还带着一股独有的香气。 绸缎上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月上柳梢,人约月牙”。 这是今日正午,一位戊方孩童送过来的,看来柔仪公主终于是到了,只是她弄得如此神神秘秘,也不知道是有何打算。 冬日里,天黑的格外早,所幸今日是十六,刚好可以看到那轮圆月。 戊方王城中到处都是炊烟缭缭,灯火闪动,灵飞在这个时候提了长空,一路奔向月牙湖。 没有人会在寒冷的冬夜来湖边闲逛,所以这里显得格外冷清,还未到湖跟前,灵飞远远就望见了一道清瘦的声影。 那人一身男子打扮,身着一件儒服,灵飞第一次见到柔仪公主时,她就是这样一幅模样,当时夸父族长给他看的是两人,现在那中年儒生不知去了哪里? “你是何人?” 灵飞提着谨慎,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他故意装作不识对方,哪知对方没有言语,只是这样静静的立着,他放出神识,又往前走了几步,想将她看的清楚些。 “看招!” 哪曾想这柔仪公主突然间一声娇咤,提一柄三尺飞剑,二话不说,转身向着灵飞杀来。 难道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对方是为至圣而来? 一个柔仪公主,对灵飞还产生不了多大的威胁,他第一时间将环顾四周,看那中年儒生是否出现。 既然那儒生不现身,灵飞也不想使出全力,当即,他运转鬼道功法,使用一双铁拳,朝着柔仪公主那飞剑击去。 他曾听人说过,长庆皇族所炼功法分为八境,而柔仪公主正在第五境地魄,这算起来正好与灵飞的鬼道功法相当,但灵飞体内有恶鬼道相助,鬼气雄厚无比,同等境界,鲜有敌手,单凭这鬼道功法,就要胜过柔仪公主一些了。 只见灵飞法器不出,长空负背,一双拳头径直打在那飞剑剑尖之上,一时间,劲力震荡,飞剑颤动。 堂堂公主之尊,所用的飞剑定然是天下难觅的宝物,没想到在她的御使下,居然连灵飞拳头上的皮都没有蹭破一点儿,这第一回合,显然是柔仪公主棋差一着,低估了对手。 柔仪公主得到情报,她早就知自己非灵飞之敌,可怎奈这灵飞的确是欺人太甚,居然就只凭借这一双拳头将她的飞剑打退,要知道她修道的年纪与那些宗派的天才们相当,可就已经入了大秦第五境地魄,说起来这也是世间少有的,她心高气傲,肯定是不信这个邪了。 转眼间,飞剑收回,在她头顶盘旋不止,柔仪公主又猛然用力,只见她周身金光大作,一股雄厚霸道的气息从她体内而出,这气势,浑然不像是个女子所为。 帝策,这是大秦皇家功法。 她周身这气息,满含皇道威严,当中又有一股独有的霸气,这与灵飞在帝策上见到的气息颇为相似,也只有大秦皇家功法才有这气息了。 长庆皇族,果然名不虚传,原来她刚才那一招并未使力,现在全力一出,那柄飞剑吸收了这样一股力道,气势接连上涨,转眼间已是翻了几番。 飞剑通体漆黑,上面又有金光流转,简直照耀的人睁不开眼来,要不是戊方风早已交代过那些个蛮人祭祀,不然戊方王城中的人都要被惊动了。 无名剑诀所炼的是一口胸中之气,五行宗所炼乃是天地五行之法,擎天道宗以天道运转之法见长,佛家乃是修我、忘我的神通,恶鬼道功法乃是幽冥地府的诸般演化,这些个法门,各有其长,也各有其短。 柔仪公主此刻使出这法门,除了一股天地为尊的霸气之外,还有一股天下一切为我所用的气概,她的真元参差斑驳,蕴含万物,却又异常精纯,当中有五行之力,也有阴阳之精,这天地间所有的灵气,是无所不尽其用。 这才是王道之气,皇者之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的一切,都是始皇帝的。 这样的功法,修炼之后该是何等的霸道,真元又该是何等的雄厚,因为它几乎没有明显的弱点,始皇帝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威震天下,的确是有他的本事了。 “看剑!” 顷刻间,她飞剑上所蕴含的能量,已经是刚才的几倍不止,灵飞自付肉身强悍,但也万万接不住这一招。 她的剑,已经向着灵飞再次刺来。 剑长三尺,可后面所带的金光似有万丈,她还真是不客气,灵飞只得将鬼道功法全力施展。 就在这一瞬里,皎洁的月光为之一暗,飞剑连同它上面的金光像是在忽然间消失了一般,变得无影无踪,阵阵幽冥鬼气在四周弥漫。 灵飞气定神闲,还是没有出剑。 “你……” 这次柔仪公主的俏脸终于是变色了。 那柄漆黑的飞剑又从夜里突现,折回到柔仪公主的身边去了,她抬头望了望天,一道巨大的鬼王身形正在傲然而立,两个红灯笼似的眼睛打量着大地上的一切,俯瞰终生。 原来刚才击退这飞剑的就是灵府鬼王,是鬼王浓浓的黑色鬼气遮住了飞剑的金芒,只因这鬼王来的实在是突兀,看起来那黑色的飞剑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柔仪公主终于是认识到,当初那个修为低微、心思不少的灵飞,的的确确是变了一个人。 第223章 ?酒徒 两招过后,柔仪公主再也没了要和灵飞交手的想法,见对方停手,灵飞也是收起了一身的鬼气,看柔仪公主这幅来势汹汹的模样,这哪像是来劝说他回九州的。 两人交手了两回合,那中年儒生还是没有露面,灵飞暂时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我道是谁,原来是堂堂的大秦柔仪公主!” 还是灵飞先问了出来。 被他识破身份,柔仪公主显得颇为大方,将头上的长冠一摘,顿时,三千秀发直泻而下,一个俊秀的少年儒生立刻成了一位楚楚动人的美貌少女。 “你都知道是本公主,还不行礼!” 忽然间,柔仪公主有没了动手的意思,她飞剑收起,要不是在这寒冷的夜里,她衣着单薄的有些令人奇怪之外,她看起来还真就只是一个花季少女,对于这位柔仪公主模样多变的本事,灵飞早就是见识过了,她真可谓是装什么,就像什么。 “哈哈,柔仪公主真是说笑了,此地乃戊方国,又非你九州大秦,灵飞现在只是一介蛮人,也非你九州子民,见了大秦的公主,干嘛要行礼呢?” 柔仪公主再细细一瞧,灵飞的模样果真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之前的那个他是一个而立之年、带有一身英气的汉子,现在这摸样,是一个正值弱冠年华的俊俏少年。 他不仅生的俊朗不凡,更是在眉宇之间多了一分超脱常人的自信,还有一股剑修所独有的凌厉,只不过没有看到他出剑,稍微有些遗憾罢了。 “听说你重生了,连这模样也都重生了,你变作这少年人的模样,就是去骗那些小姑娘的吧,当然,若非如此,你也不会在魏折山的手中逃生呢?” 灵飞只是笑笑,柔仪公主的嘴巴一向如此,要是真和她去争论这些,那才无趣。。 “灵飞是对魏折山父女相欠甚多,这情灵飞不敢有忘,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公主关系不大吧,公主远道而来,不会就是专程来笑话我的吧?” 柔仪公主一边说,一边朝着灵飞款款走了过来,她步伐轻慢,但速度不慢,几个碎步间,就已经站在了灵飞面前。 她那柄飞剑已经化成了一根簪子,正挽在她的秀发之上,两只手就这样交叉在身前,好一个温文婉约的大家闺秀,这是在告诉灵飞,她没有动手的意思。 “当然不是,本姑娘才不会那么无聊,刚才只是试探一下你的实力到底如何,有没有比本姑娘落下许多,不错,看来这几年你身上一定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让你修为能如此精进,看来这明日剑神要成真咯!” 柔仪公主咯咯一笑,她身上独有的幽香,时不时飘入灵飞的鼻中。 灵飞转而一想,就知道那日夜里,他与百里敬萱的对话,都被她偷听去了,她还真是喜欢做这种无聊的事,当日天门道人哄骗他的话,也被柔仪公主和聂伯偷听去了。 “公主见笑了,那时我年幼不懂事,胡乱之语,不可当真。” 她本来想让灵飞窘迫,所以故意将他戳破,没想到他面不红,气不喘,神色坦然,转眼间,她就没了兴致。 “哈哈,柔仪公主,这下你输了,你不仅实力不如他,就连心性这方面也败了,你这次可是输的非常彻底!”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确定不了他大致的方位,这声音该是那儒生所发,灵飞的手,已经摸到了上空之上,剑随时准备好了出手。 “我对你没有敌意,你不用如此担心。” 柔仪公主见灵飞防备,又是咯咯一笑,在她说话间,不远处多出来一道白色的身影,这正是那中年儒生。 他虽然身着一件儒服,可看起来却完全没有读书人的意气,反而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是常人口中的狂叟,这是灵飞对他的第一印象,他也的确当得上这个狂字,还未现身,就先对柔仪公主奚落一番。 等他走的近了一些,灵飞看的清楚,一件好端端的儒服在他身上皱皱巴巴的,全然没有儒家正统的礼法之道,儒家崇礼,这是众人皆知的,尤其是在儒服上面体现的最为彻底,头冠,方履缺一不可,他偏偏就是没这两样。 只见他面色红润,须发花白,拉碴不已,一双眼睛显得颇为浑浊,也就只有面皮白净,他还未行走过来,灵飞就先闻到了一股酒气。 直到这中年儒生现身,灵飞这才确认下来,柔仪公主的目的和他之前所想的一样,这两人的确是对他没有敌意了。 “好酒之徒,名为酒徒。” 中年儒生先是走到灵飞身前,道过这一句,不待灵飞回话,紧接着又转身望着柔仪公主。 “我说公主,你知他为何不出剑,因为剑是他最强的后手,他一直在防备这我呢,今日见到真人,我便知那德隆师侄输的不冤,你们也没有必要比下去了,这场打赌是你输了。” 原来是天下间将灵飞传的太过夸张,柔仪公主起了争执之心,就与这儒生酒徒打了赌,也对,几年前的灵飞连正式步入修道一途都算不上,今日就有如此大的成就,是谁也会有些疑惑的。 “输了就输了,本公主愿赌服输,那些美酒一定奉上,可我刚才与他交手时,并未说明来历,你明知我非他的敌手,还不提前出手,你就不怕灵飞直接将我杀了,等了这么久你才出现,这是你的失责,酒可以给你,但只能给一半。” 以酒徒二字为名,不管走到哪里,怎么能没有酒呢。 他手中正提着一壶,然后喝了一口,这酒壶灵飞看的有些眼熟,就连这酒的芬芳也是熟悉的紧,这正是戊方王城特有的一种酒,而这酒壶正是父亲前日丢失的那一只。 原来他们昨日就到了,今日才现身,堂堂一个儒家高手,居然会去偷酒喝,这真是将儒家的礼法置之度外,刚好还偷走的是父亲的藏酒。 “公主殿下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若是麾下能有如此厉害的青年才俊,何愁聂老儿的大仇不报啊?” 大仇,聂老儿? 灵飞虽然不知聂伯真名,但这或许和他脱不开关系了,难道他此刻已经死了,他的实力灵飞当日可是看的清楚,简直可以用圣人之下最强来形容,又有谁能够杀的了他呢? 第224章 ??答应 “不知两位所说乃是何事,又与在下又有何关联?” 闻言,酒徒转过头去,不再言语了,柔仪公主张口直接道出了来此的目的。 “本公主就和你直说了吧,我想招揽你,想让你随我一起去长庆?” 果然还是被他猜中了,这真是要他去长庆了,灵飞面上不动声色,他必须得知道柔仪公主此番话真是假才可以。 “公主说笑了吧,在下有何能耐,敢劳烦公主亲自前来,况且我是众人皆知的恶鬼道余孽,随你去长庆,这不是自绝生路吗?” 柔仪公主看得出来,灵飞问这些,说明他是有这个意向的。 “既然本公主能来,这些事情就早已考虑到了,大秦律例,被列为反贼的是恶鬼道弟子,而非修习了鬼道功法的人,你虽是恶鬼道剑圣之后,可在恶鬼道覆灭之前,你根本就不知剑圣其人,舆情于理,你都算不得恶鬼道传人。 还有恶鬼道在十几年前就覆灭,你是在四年前才修习了恶鬼道功法,又岂能算作恶鬼道弟子,既然非恶鬼道传人弟子,那就无罪,既然无罪,又为何去不了我大秦呢,本公主乃是大秦公主,始皇帝的女儿,带一个门客回长庆,这又有何不可呢?” 柔仪公主这样一说,顿时将灵飞和恶鬼道的关系撇开的一干二净,也对,天下间的法门千万万,难道这鬼道功法就修习不得吗? 这话要是灵飞自己去与九州诸多势力争论,那些人只会不分青红皂白,将他打杀,可这话是出自大秦公主的口中,一切就又有些不一样了。 “你无须担心,来之前,我已问过执掌大秦律例的官吏,你根本算不得反贼,也没有违背任何的秦法,我与酒徒先生来此,是秘密前来,谁也不知,谁也不晓,只要你随我偷偷回长庆,等他们发现你时,你已在长庆王城,难道还有人敢在此地动手杀你不成,何况还有一位酒徒先生。” 见灵飞半晌不语,柔仪公主以为他还有担心,又和灵飞细细说了一遍。 她本就是聪明之人,又生于帝王之家,自小就在权利的漩涡中成长,做起事情来定然是滴水不漏,这些事情她早已是想的明明白白。 看来都被夸父族长说对了,柔仪公主是有办法让他回去九州的,要是这事情只有柔仪一人给他说,灵飞还有些不放心,现在被夸父族长铺垫在前,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区区灵飞,去了长庆能为公主做些什么呢,还有刚才公主所说是为谁报仇,莫非是那聂伯?” 听到聂伯之名,柔仪公主面色一沉,接着点了点头。 “因为你我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擎天道宗,灵飞我且问你,天下之人杀你尽是为了那至圣,那你可知道至圣现在到了何处?” 灵飞一阵疑惑,至圣不是还在封血十绝阵中吗,要是不因为它,他也不用提前在星门商会暴露身份,当然也提前救不了父亲,但现在柔仪公主这样问,肯定是有缘故了。 “在下不知。” “你身死那日,剑圣元神突现,之后聂伯亲眼所见,天门道人那老狗抱着至圣离开了,可怜天下之人被骗了这么久,那至圣说不定已经被擎天道宗的哪位天才弟子给炼化了。” 这让灵飞心中一惊。 当时,他在那种情况下,岂能记得这些事情,等他出了酆都鬼城后,才知道至圣还在封血十绝阵中,谁能想到,早已悄悄被天门道人偷走了。 “剑圣那一剑,谁的实力最强,谁就受伤最重,聂伯在此剑之下,受了极重的伤势,之后在回去的路途中,擎天道宗怕至圣风声走漏,天门道人就联应毓那个贱人,暗中偷袭聂伯,打的他元神俱灭,当时我没有与他同路,也只是在后来通过蛛丝马迹,才猜到一些。 擎天道宗为了掩人耳目,开始大肆放出消息,只要有灵家人的血脉,就可以解开封血十绝阵,得到至圣,五行宗最先忍不住了,所以他派人将你父亲劫走了,可谁都知道,你父亲的修为根本就解不开封印,唯一能解开的,就是一个死去的灵飞了,如此一来,不知道这秘密要被藏多久。” 灵飞还是低估了擎天道宗的实力,竟然连大秦的供奉都敢灭杀,这天下果然如彦泾所说的那般,是群狼饲虎的局面,这也是一个至圣,那么多宗门都敢去与大秦皇子争夺的缘故了。 在这一瞬间里,灵飞对于天门道人的仇恨又一下子到了极致,从他第一眼看到天门道人的时候,他就开始作祟害他,五行宗之事,还是他们在挑头,平白无故让父亲受苦几年。 “明白了,公主这是要忍辱负重,暗中招兵买马,出其不意的给擎天道宗一个打击了,可能对其影响不大,但最起码那天门道人和应毓必死得死。” 灵飞神情有异,刚才那股风轻云淡的面上多了一丝狠色,柔仪公主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灵飞。 “你猜的不错,半年前我就知道你一剑能灭杀德隆和尚,这半年已过,我腾出手来,专程来请你回去,而且你的作用会很大,与其说招揽你,不如是你我真正的一次合作,你杀天门,我灭应毓。” 和柔仪公主接触久了,灵飞就会觉得这个公主还真就没有一点儿端着的架子,她对聂伯如此,对于这酒徒也是一样如此,就是对灵飞,也是同等看待。 既然这至圣不在封血十绝阵中,那她也不可能有是哄骗自己了,灵飞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看来这长庆王城我是非去不可了,既然如此,就依公主所言,去长庆,杀天门。” 在这一刻,灵飞虽未出剑,可受他体内剑气的影响,四周的气息正在变得锋利,无可匹敌的无名剑意搅动的这里气机突变。 夸父族长说的没错,无名即是有名,这就是剑诀。 他的剑意入了化境,他想到天门的仇恨,情绪高昂,剑气在无形当中展露出来。 柔仪公主面色微微一变,灵飞要比他所想的还要强,长庆尉卫中,有一支卫士名为铁鹰,俱是剑修,柔仪公主见识过得剑修不少,可像是这样的,还当真少见。 “怪不得人与人不能比,鬼剑双修,剑意还能如此超群,真是气死人了!” 嘀咕的是酒徒先生。 第225章 ?别离 戊方族人祖祖辈辈以游牧为业,帐篷就是他们的家,哪里的草场肥美,他们就搬去哪里,戊方王城有三条河流汇聚于此,又有月牙儿湖,西边还有大山遮挡住了冬日里的西风,这里的草场无疑是最肥美的。 在戊方王城诸多帐篷中,最大的一顶就是戊方王的营帐。 时间已到了第二日夜里,戊方王的营帐里还是灯火通明,鲜美多汁的肉正架在营帐中央,被火烤的啵哔啵哔直作响,上面的油脂一滴滴落在火盆中,整个大帐中都弥漫着一股子肉香味。 如此盛况,围绕着这火炉的就只要这三人,灵宏业、戊方风和灵飞。 今日是道别的时刻,灵飞来此已过半年,没少给戊方风添麻烦,何况父亲还要留在这。幸好他喜欢这里的草原,也喜欢这里的民风,也算是给他找了一个好去处。 “戊方兄,今日一别,短则两三年,长则六七载我才能回来,家父就有劳你多多照看了。” 灵飞端起酒杯,向着戊方风敬去,这话其实他不说,戊方风也会做到的。 说起来,这酒当真是个奇怪的事物,他们这些人的修为已经到了水火不侵,五毒不染的境地,寻常的入口食物,对他们已然产生不了什么影响了了,可唯独就这酒不一样。 它闻起来并不不好闻,喝起来更是难以下咽,可当你咽下它之后,再去回味,才会发觉慢慢的有了滋味,领略到它的魅力,人生何尝不是如此。 渐渐的,等你酒喝得多了,一事无成的你忽然发觉万事皆可为,常言道,酒壮怂人胆,它不仅能壮胆,更能给你一腔豪气云干的热血,给你一股万般滋味涌上头的情感,不管是生离死别的痛楚,还是洞房花烛的美妙,它都能给你形容出来,这就是酒的独特魅力,当然,在此时此刻还包括了男人的友情。 “哈哈,这是什么话,不需你说,我自会做到。” 戊方风端起酒,一干而尽,他身形魁梧,远胜常人,喝酒的杯子也要比正常大了许多,一口下去,足有一升之多。 戊方国的酒和西风一样的烈。 “你真的考虑好了,可千万别被那老……头子给忽悠了,九州危险,哪有我这逍遥自在,以你的天分,要想报仇,等个一两百年定然就可以,等你以后活得越久,就越会发觉时间不重要,活着才重要。” 这话,他给灵飞说了几次了,几杯酒下肚,戊方风的面上染上了一丝微红。 在灵飞的印象中,从小见到的父亲总是酒气冲天,所以他不常饮酒,这一口下去,真是难咽,戊方国的酒水不仅烈,而且还带有一丁点儿的苦涩。 “不了,这是我要走的路,我必须得去,你心意我都明白。” 说罢,灵飞又转身将酒杯端向灵宏业。 “父亲,这一杯敬你!” 灵宏业正啃着肉,他头都没有回,嘴巴里面直接含糊不清的嘀咕起来。 “干嘛搞这么隆重,又不是不回来了,吃肉,吃肉,九州的美食虽多,但却不一定比这我烤肉好吃,记得常回来吃。” 灵飞没再多说,因为父亲要说的话,都给他说了,那就是要记得回来。 第二日,晨曦刚起,灵飞披了炎凤神甲,提了长空,往东方去了,柔仪公主和酒徒先生正在半道上等着他。 自出酆都鬼城以来,灵飞就养成了彻夜不眠,只顾修炼的习惯,昨夜,还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在晚上没有修炼。 灵飞的脚力很快,这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远离了戊方王城,遇到了柔仪公主。 炎凤神甲上下通红一体,靓丽异常,更是衬托出灵飞的俊朗,但这坏处就是太过于引人注目。 在戊方国半年,灵飞都是在这宝衣之外,披了一件戊方族人寻常的衣物,可是现在要回到九州,一身戊方族的打扮和这炎凤神甲一样的引人注目,他打算先到灵鹿,换件普通的衣物,再赶往长庆。 “来的可真快,幸好本公主早有准备,接着!” 柔仪公主将灵飞上下看过一眼,就递了一套衣物过来,这也是一件儒服。 不同于酒徒先生的不完整,这儒服头冠方履,上上下下一应俱全,看来这也是要灵飞扮作一个儒生了,真不知道这柔仪公主为何对装扮儒家弟子一事这样的上心。 等到灵飞穿着打扮完毕,人还是那个人,却变了另外一种气质,唯有背负在身后的长空,才显得他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儒家弟子。 “不错,是挺像模像样的,要去长庆,必须得通过飞舟才行,任何人进了长庆境内,都不得腾云而过,这是我大秦的规矩,所以才要这般麻烦,凉州离我们最近,我们就去凉州,然后再乘坐飞舟去往长庆。” 柔仪公主早已将行程都安排好了,对这飞舟,灵飞在西州的时候见过不少,尤其是各地商会往来,都要靠它通行,不然这样一个广阔的九州大地,怎么能如此的统一呢。 “凉州就凉州,只要不去西州就成。” 灵飞点点头,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出了大漠,过了孤雁峰,离开了灵鹿,就是凉州,不需十日,他们已经到凉州城中。 孤雁峰上,宋寒留下的那杆冥河大旗和鬼刃还在上面,灵飞的鬼刃上次被打废了,他本可将宋寒的拿来直接炼化,可他要去的长庆。天下皆知,鬼刃乃是恶鬼道弟子的标志,想想还是算了,他有摄元功在手,或许以后再也用不到这样邪性的法器了。 飞舟,名为舟,其相貌两头尖窄,中间浑圆,好好似一条大船那样,这船极广,前后足有千丈之长,上面客房居所,书斋茶馆一应俱全。 他们这飞舟是去往长庆的,按例都要经过大秦官吏的检查,除去老秦人和大秦官吏之外,其他诸国子民没有特许,一律不得进入长庆,就算你是宗派掌门,一方富甲,也一样不可。 有柔仪公主在,这一切都很容易。 九州之大,灵飞不知其概念,但雍州之大,他心中已清楚,就以这飞舟的速度,足足行了六日,才入了长庆地界,一道宏伟的大城,马上就要在灵飞的面前显现,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激动的,说起来,这算是他儿时的梦想了。 第226章 ?王城 进入长庆地界,要翻过一座连绵不绝的山脉。 山脉位于古秦地,名为秦岭。 秦岭起自西北,绝于西南,好似半个口字,将整个长庆包裹其中。 更有传言,这条山脉乃是九州灵脉的一支,里面是宝山灵海,万峰竞秀,孕育出了大大小小的宗门不下千余,更有人将其称之为九州第一灵山。 当今实力蒸蒸日上、威名远扬的五行宗就坐落在这山脉尾巴之上,离长庆王城的距离不过百多里而已,所以五行宗与大秦关系不得不紧密起来。 王城附近,沃野万里,民众富足,生出许多颇具修道慧根之人,始皇帝能够一统天下,与这片福地是离不开关系的。 长庆王城,又名天空之城,始皇帝将九州空前统一,这等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为显示其功,在二次修建这城池的时候,将秦岭一支灵脉引了过来,利用一道巨大的阵法将城池升在了空中,时时刻刻与蓝天白云相伴。 这样的城池,自然是不需要城墙了,因为始皇帝的威名,大秦将士的血肉,四海王侯的臣服,就是长庆王城的城墙。 大秦虽立不久,但已是一副四海升平的景象,纵观宇内,无人不知始皇帝的威名,更没有人敢在长庆的地界上违反大秦律令,况且寻常人连长庆地界都到不了,又如何能在此违法呢? 长庆,乃是长久相庆之意,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就已经是秦国的都城,在没来长庆的时候,这些灵飞早已有过耳闻,现在,长庆就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在半个时辰前,柔仪公主告诉灵飞马上要到长庆了,他出了房间,站在了飞舟的甲板上,看那座雄伟的城池在天际线上浮现。 当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点儿尖尖的、黑色建筑,看起来像是屋顶,只不过现在还过于模糊,让人看的不够真切。 等到再近了一些,原来那是一座宫殿,一座似小山一样宏伟的宫殿,此刻,整座宫殿都已经显了出来。 宫殿通体漆黑,上圆下方,寓意天圆地方,远远看去,就好似一根短粗的柱子,正将这长庆的天撑了起来,在上面看不到一点儿其他的颜色,就只有黑色。 大秦崇尚水德,以黑色为尊,没想到这黑色用的如此隆重。 飞舟在一点一点儿接近,长庆王城在一点一点的展现她的风采。 刚才所见那座宫殿是漂浮在空中的,那是整个长庆王城最高的建筑了,它独领风骚,四周再无别物,就那样孤零零的竖立在上空。 在这之下,是一层形态各式的宫殿,排列错落有致,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是黑色为主,红色为辅,又有其金色点缀之上,建筑古朴,端庄肃穆,无时无刻不在显示着她的古老和始皇帝的威严。 再往下去,又是一层,这一层颜色就多了起来,而且也不像上面那两层那般严肃,在这一层,灵飞能够看到来往与其中的车架,还有驾车的车夫。 这座城池,共分四层,再往下就是地面了,这地面与灵飞所见过的正常城池一般无二,唯一就是它大得无边,没有城墙。 已经很近了,灵飞能够看的清清楚楚,里面的贩夫走卒,茶楼酒肆一应俱全,显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终于是要进王城了。 “最上面的那是分熊殿,自有我秦人起,就有那座宫殿,里面供奉的是我大秦列祖列宗的英魂,下面一层乃是长庆王宫和我大秦列侯公卿、皇室贵戚的府邸,也是众位大臣们处理国事的地方,在往下,是我大秦官吏,军中勇将,士族名门的府邸,那地面的一层,才是我长庆百姓居所。” 不知什么时候,柔仪公主走到了灵飞的身后,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秦人,她说起这些的时候,面上总是有些许少见的豪迈。 始皇帝真是好大的气魄,传闻中只有神人才会居住在天空之上,长庆王宫在此,正好可以让天下的普罗众生对他日日膜拜。他以此能吸取万民气运,不管是他在睡觉,还是在处理国事,无时无刻都在修炼,无时无刻都在变强。 这是一座城,也是始皇帝的修炼场,灵飞开始理解夸父族长的顾虑了,始皇帝要的,是要将这天下都变成他的修道场。 不过,他已经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他做这些是与谁在争呢,难不成是与天比高,与神相争? “你在想些什么?” 灵飞没有回话,只顾着出身,柔仪公主有些好奇。 此刻,柔仪公主也是一身儒家弟子的打扮,灵飞转过头来,刚好看到了她那双美丽的眸子,他忽然发觉,她的美貌,不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差。 “放肆!” 灵飞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这让柔仪公主感觉到了侵犯,不由得出声怒斥,只是这里人多,她也不敢大声,说是怒斥,倒有些像是在悄悄娇嗔了。 灵飞这才明白,是他失礼了,心中颇有些惭愧。 “公主勿怪,见到此情此景,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有些出神罢了。” 灵飞当然不可能对着柔仪公主说出他心中的困惑。 闻言,柔仪公主又瞪了他一眼,之后才收起了怒意。 “在我出生的时候,长庆虽然已是王城,但却只有地面这一层而已,后来父皇一统天下,便引来灵脉,将这城池铸造成这样,有些事本公主不说,你也明白,帝王之争,乃是气运之争,这些事情,离我们还远得很。” 是啊,柔仪公主天资绝伦,修习了一百多年,也才只有大秦第五境地魄的修为,要想操那份心,等有朝一日,成就了圣人再说吧。 “公主说得对,灵飞要做的,就是想着先杀了天门道人再说吧。” “这次像话。” 柔仪公主有些自得。 今日一见这等气象,灵飞才知天之大。 他们进了王城,就再也看不到它的全貌了,地面上的街道显然没有上面的那般精美和浩大,但多了几分人的味道和市井的气息,这是灵飞所喜欢的。 飞舟停靠的地方,是在地面上,下来飞舟,踏上这一片土地,长庆王城,才真正算是到了。 第227章 郎官 这飞舟上面乘坐的,都是能够进的了长庆的老秦人,一路行来,灵飞都是深入简出,与他们并无什么交集,因为想要他命的人颇有势力,一切还是小心为好。 长庆极广,民众不知几何,每日往来于王城的商人和秦人更是不计其数,光是飞舟停靠的场地就有八处,分部在王城的八个方位,灵飞他们来自西北,自然是从西北停靠场下飞舟了。 酒徒先生走的很着急,他好像和柔仪公主商议了什么事情,飞舟刚一停靠,他就离开了,灵飞跟着柔仪公主,正在王城地面的街道上一前一后的走过。 柔仪贵为公主,她的府邸肯定是要在这长庆的第三层了,王城之中,严禁驾云,这里修建了几条大道,从下往上,一直通向最顶峰的分熊殿。 灵飞抬起头,他只能看到上面的一层城池,再往上去,就只有一片云雾了,或者说是那灵脉所聚集过来的灵气,修道者能入长庆修炼,速度要比起其他宗派快很多了。 正值正午,日头刚好,上方的空中之城整体靠后,并不会遮挡住射向地面阳光。 比起地面,上面一层就显得光彩照人了,各个宫殿府邸好似天上的琼楼玉宇,即便是在冬日里也是熠熠生辉,上面时不时飘过的车架,好似空中神人,一切都尽显美轮美奂,从下方看起来,就如同天上人间,不知道这第二层的人看起第三层,又会是怎么一番感觉呢? 一时间,灵飞感慨不少。 长庆地界之外的百姓,向往的是能进的了长庆,做个长庆人,而地面王城中的百姓,向往的是为大秦建功立业,成为大秦的官吏将军,而那些官吏将军们,期望封侯拜相,能够居于王宫之侧,王宫当中的始皇帝,则享受众生的敬仰。 王城的布局,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始皇帝的道。 天下众生,从下到上,他们的每一步,都已在始皇帝的道场之中,就连灵飞也不除外,唯有一种人能够除外,那就是灵宏业那样的。 长庆不同于西州,西州不管是城里城外,处处都能够看得到大秦的军士在维护秩序,而在这里,灵飞跟着柔仪公主行走了好一会儿,居然连一个大秦的军士都没有看到,也有可能是他们在这地面一层的缘故吧。 灵飞抱着游历的心态,将这里的一切都细细看了一遍,街道整洁,布局有方,就算是熙熙攘攘的坊市也不例外。 王城之人,看模样各个富足,又匆匆忙忙,在他们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一丝豪迈之气。这股气息,是始皇帝赋予他们的,也是大秦赋予他们了。 想想大秦一统天下十几载,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丰功伟绩,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度里,又是土生土长的秦人,自然而然的就养成了这种豪迈,正所谓举国升平,就是这个意思,从民众到皇子公主,在他们的身上都能够看出大秦的气魄。 这对于灵飞来说,还真是涨了不少见识,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见识过了无尽之城的古老守旧,见识了长庆王城的恢宏气魄,所见广了,也能提升一个人心性,以后对于修为也是大有好处。 两人正走着,柔仪公主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是公主之尊,在这城中行走,必定有轿子、车架代步,可她现在和灵飞一样,也都是儒生,只能靠步行。 “怎么了?” 灵飞放松的心思也一下子收紧起来,这里虽好,可对于他来说树立的敌人也不少。 “没想到防风景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顺着柔仪公主的视线,灵飞往前一看,有一队骑士正穿街而来。 骑士们黑衣黑甲,一身就只有两个眼睛露了出来,能一下子将一个人的注意力吸引住的,并不是他们的甲胄,也不是他们魁梧的体形,而是他们胯下的坐骑。 似马却非马,高有丈余,即使在王城宽阔的街道上,也盖不住它们的高大,与那甲胄一样,这坐骑也是通体漆黑,上面裹有鳞甲在身,只有两个通红的眼睛露在外面。 在日光的照耀下,这黑色竟然反不出一点儿光芒来,好像他们就是黑洞,能将附近的光芒吸了进去,这就是长庆郎官独有的坐骑赤墨马。 赤墨马,又称之为龙马,乃是上古异兽之一,相传它体内具有龙的血脉,不仅力大无穷,奔走起来速度要快过砺剑境的剑修,在它的皮毛之上,尽皆布满了细密的龙鳞,这是一件天然的甲胄,足以扛得住猛烈的攻击。 一行五六十人,走过街道,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儿声音发出。 拱卫长庆王城的大秦将士共有两支,一支名为郎官,一支名尉卫,尉卫负责护卫宫外,守护城中的安定,而郎官则护卫宫内,若是始皇帝出宫,必有郎官左右侍奉,郎官的统率为郎中令,位列九卿之一,而大秦的郎中令正是防风景。 灵飞有些奇怪,它们如此突兀的走在街道上面,路边叫卖小贩,酒肆门口招客的少年,见到他们,居然是见怪不怪,只顾叫卖着自己的东西。 若是寻常百姓对军士丝毫没有畏惧之心,那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军士软弱,就连百姓黔首都不将他们当回事,二是大秦治军极严,百姓不犯秦法,并不惧怕他们,灵飞想,只能是第二种可能了。 “防风景身为大秦的郎中令,不可能就这样轻率的直接找上我吧?” 那列郎官走得也不快,灵飞细细的打量了他们一眼,问向柔仪公主。 他们两人还是步伐未停,依旧向前走去。 “他当然不会,当先一人本公主认得,名叫乐良,不过一区区百将而已,派他来,不仅是要试探本公主,更是要告诉我,他知道你来了。” 大秦官位由高到低,共分九品,区区一个百将,不过九品而已,对于柔仪公主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了。 当先的那名骑士身旁,有一人举着一柄黑色的旌旗,上面写着一个乐字,这应该是乐良的旗号了。 一般来说,大秦的百将是不可能有旗号的,除非他是王侯子弟,郎官一职,多数出自长庆名门弟子,来的这人有这样的身份,也没有什么令人奇怪的。 他们乘坐的是去往长庆的飞舟,要上飞舟,必然要经过大秦官吏的检查,应该是在这途中,暴露了行踪。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已经上了飞舟,防风景要对付它们,也不敢袭击大秦的飞舟,所以只能等到现在。 在两人说话间,已经近到了这支郎官跟前,郎官们手中提着大戟,身后背负一柄长剑,只见当先那郎官大戟一挥,胯下赤墨马涌上前来,将灵飞和柔仪公主围了个结结实实。 第228章 ?挑衅 “这两人行为可疑,来人,将他们拦住。” 当先的那郎官,应该就是长公主口中所说的那乐良了,既然他早就识出了他们两人,这是故意在装模做样,看来是要在与他们为难了。 他的面具还未摘下,受这面具的影响,说话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又带一点儿嘶哑,颇有金属呲啦的感觉,没有了人的情感。 “放肆,汝可识得本公主!” 忽然间,柔仪公主一声暴喝,正在围上来的郎官们不知为何,俱是身形一僵。 乐良这才是慢慢摘下了面具,在这面具之下,是一张颇为俊朗的脸,可能是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的缘故,他的面色除了黝黑之外,还有些粗糙,一道狭长的疤痕从他的额头起,过了右眼,一直延续到面颊上,俊朗当中,又多了几分邪魅。 像是他这样的修为,要想去除这面颊上的疤痕也是容易的,偏偏将它留了下来,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吧。 他早就知道为何,所以他不像其他的郎官们那样的惊惶,而是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先是盯了灵飞一眼,之后再转过了头,细细打量着柔仪公主。 “哎呀,在下该死,未能识得是柔仪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又在突然间,他像是变了一副嘴脸,对这笑,一跃下了赤墨马,紧接着单膝拜倒在柔仪公主跟前,见他这样做,其他的郎官们尽皆往后退去,又排列成了之前的阵形。 按照大秦律例,他甲胄在身,就是遇见柔仪公主,只需单膝跪地即可,站在一旁的灵飞将这一切看在其中,心心想这人还演的挺像的,他分明是早就认出了柔仪公主。 “既知是本公主,还不速速让开。” 柔仪公主岂能不知道他心中想的什么,闻言,乐良却是无动于衷。 “在下该死,公主今日一身男子装扮,的确是在下眼拙了,身为大秦郎官,便有维护王宫内外和我皇安全的重任,公主带的这人在下有些眼熟,敢问这人是谁,可与公主有何关系?” 乐良口中该死,但面上没有任何惊惶之意,他说过这句之后,站起来走了一步,到了灵飞的跟前,指着他说道。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当街阻拦本公主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对本公主的人指手画脚,到底是谁给你的这胆子?” 倘若没有人指示,区区一个百将还真没有胆量去做这事情。 早在刚才柔仪公主大喝的时候,就惊动了街上的行人们,现在他们都围在远远的,望着这里。 乐良的刚才所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分内之事,可这样一来,就彻彻底底将柔仪公主给得罪了,而且还当着长庆百姓,折了公主面子。 不过,再一想想,得不得罪都不要紧了,大秦的郎中令是防风景,而防风景一向与皇子嬴钺走的很近,所以他只要不犯秦法,也不需要惧怕柔仪公主了,因为他已经是柔仪公主的敌人。 “哼,既然你想知道,那本公主就告诉你,他是本公主新招揽的门客,他叫做灵飞。” 柔仪公主收起了怒容,直接告诉他灵飞的身份,她笃定灵飞未犯秦法,何惧之有,到这个时候了,双方都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这话一说完,乐良故作大惊失色。 “来人,快将此人拿下!” 灵飞未动,他相信柔仪公主能将他弄来,肯定也会有办法应付这一切的。 “我看谁敢!” 柔仪公主第一次发怒,是做给这乐良看的,是希望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他不仅不退,反而是得寸进尺,一知灵飞姓名,连青红皂白都不问,当街就要抓人了。 刚才长庆的百姓们可都是听的清清楚楚,柔仪公主亲口说了,这人是她的门客,一个百将要是真这么做了,那柔仪公主日后在长庆可就是威严扫地了。 灵飞想到防风景势大,也不敢对柔仪公主做什么吧,没想到他就是什么都敢做,派来的这乐良仗着一身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不仅要对付他,更是要打柔仪公主的脸。 “在下情急,还请公主恕罪!” 他这是第二次恕罪了,话说到一半,乐良立刻挤进了灵飞与柔仪公主两人中间,就好像灵飞是什么危险人物一样,要将他隔开。 “公主难道不知半年前西州发生的事情吗,这灵飞乃是剑圣的后人,更是出了名的恶鬼道余孽,众所周知,这等邪恶宗门是被我皇所灭,他接近公主,肯定是别有所图了,还请公主远离此等小人。 所幸在下今日刚好出城巡视,路过此处,遇到了公主觉得有些奇怪,才有此一问,没想到这一问,居然让我发现了恶鬼道余孽的阴谋,他们这是要借公主您的势力,想死灰复燃了。” 乐良是属于那种表里不如一的人,他看起来面上粗犷,可内心实在是过于谨细,被他三言两语这样一说,让所有听到的长庆百姓们都以为是柔仪公主被灵飞蒙骗,就算他带走了灵飞,也不会伤及公主的面子,还会给他本人留下一个美名。 这时候,灵飞觉得他官居百将,是有些屈才了,在他见过的厉害人中,就是申不令也远远不如他这般能说会道。 果然,四周的长庆百姓们都炸开了锅,始皇帝与恶鬼道的征战持续了几百年,多少的大秦儿郎们战死疆场,老秦人对此无一不是恨的咬牙切齿,当真是好计谋。 选了这样一处街道,来了这样一次偶遇,之后吸引了不少长庆的百姓,在让柔仪公主自己道出灵飞的身份。 这事情要是处理不好,相信不出三日,整个长庆都会知道的。 柔仪公主也有些犯难了,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疏,他还真就没有考虑过民意这件事,给她的选择,好像就只能将灵飞交给郎官们,按照长庆百姓的民意,杀了以泄愤。 最可怕的事,这些传到诸侯公卿的耳中,他们又会有何想,又会如何做文章呢? 第229章 诡辩 柔仪公主心中极为恼怒。 她恼怒的不是乐良,而是自己,自诩聪明的她,怎么就没有将这些考虑其中呢。 本以为悄悄带灵飞回来,这事就算日后传到那些个皇子公卿的耳中,也不需要担心,因为他们并不占理,只要时日一久,事情也能够慢慢淡的出了,没想到在此刻,被区区一个百将的一番言论发酵出来,都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这事情有点儿脱离了她的掌控。 灵飞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他身为柔仪公主的门客,他想在这个时候,应该要做些什么呢。 “这位大人,在下出自西州灵鹿,灵鹿乃是秦土,那在下自然是秦人,身为秦人,就算有罪,也可为自己辩解,这可有不妥?” 他倒是显得气定神闲,语气不急不缓。 这样一说,刚才还议论纷纷的秦人们转头望向了他,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灵飞吸引去了,都想看看一个恶鬼道的妖魔,还能够说出什么花来。 乐良知自己把握不大,本不想让灵飞张口,可现在这种情况下,要想阻拦反而显得他心虚,不如就让他说个明白,他自付,还未将这个有点儿运气的乡野小子放在眼中。 “也好,今日就让你明明白白,你还要说什么?” “大人要抓我,那敢问大人,在下犯了何法,或是大秦哪条律令?” 乐良不知道灵飞这么问,葫芦里面买的是什么药,他冷哼一声,望了一眼四周的人,故意提高声音。 “这还需多问,汝为恶鬼道弟子,是为反贼,便是犯了我大秦的律法。” 听他语气,这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再问大人一句,既然说我是恶鬼道弟子,可有什么依据,还有遵照大秦的律法,大人身为郎官,也并未有审查关押草民的职责,那大人岂不是也犯了秦法,身为官吏,犯了檀越之罪,那又该是如何?” 与位列九卿的防风景斗,要是不熟读大秦的律法,那如何能是他的对手,早在来的路上,灵飞就将大秦律法熟读了一遍。 他接连两问,句句符合秦法,以此倒打一耙,这是众人没有想到的。乐良本以为难对付的是柔仪公主,没想到这个灵鹿出生的小子,对秦法是如此的熟悉。 他这个人,出自王侯世家,修为不高,但却才智过人,更是熟读诸多圣人的经典,他虽然是百将职位,但深得防风景的重用,平日里也没少给防风景出谋划策,对于灵飞的反问,他并未上心,因为他早已有了说辞。 “哈哈,你这贼子当真好笑,其一,郎官有护卫王宫之责,此乃王宫之外,王城之中,我便可抓你,抓你之后,交由廷尉审查,也并无不可,其二,你这问题也的确好笑,半年前,你一身恶鬼道功法击杀德隆和尚,此事天下皆知,你如何不是恶鬼道弟子,况且你还是恶鬼道剑圣的后辈,这便是铁证。” 乐良一阵大笑,在他笑过之后,灵飞也紧着一阵大笑。 “的确是很好笑了,依大人所言,学了鬼道功法便是恶鬼道弟子,恶鬼道灭于十四年前,世人皆知,五年前至圣出世,灵飞还只是一个修为底下的剑士而已,所以这鬼道功法成于五年前,我如何能是十四年前的恶鬼道弟子。 还有冥河宗恶鬼道余孽,一宗数千弟子,都是灵飞所灭,这也是世人皆知,难道灵飞身为恶鬼道弟子,要自绝于恶鬼道,即是恶鬼道弟子,我灵家满门又如何被恶鬼道所灭,这么浅显纲常伦理,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大人就不懂吗?” 灵飞语速很快,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之后停顿下来歇了一口气,这样一番话,听在诸位长庆百姓耳中,令他们颇有感概。 大秦的儿郎们战死在西征的沙场上,灵飞刚才禀明自己是一秦人,又与恶鬼道有灭门之仇,这很能博得他们的好感。 “你妄……” 看得出来,乐良开始有些着急了。 “大人且慢,在下还未说完,大人要是执意说修炼了鬼道功法就是恶鬼道弟子,那也可笑,天下鬼道足有百家,难道因这恶鬼道一家,我鬼修之士便都是罪人,大秦的律法好像也没这一条。 当年始皇帝西征恶鬼道,据在下所知,就有鬼修在始皇帝的队伍中,这大秦是天下的大秦,你我都是秦人,我所炼功法有何不妥。往三代起,在场诸多人也非秦人,十五年前,你乐良大人更是极北燕国人,没少与大秦为敌,灵飞一个未曾谋面的远祖如何及的上大人的父子深情,如果大人要说这的话,那道理也说不通了。” 这下,乐良气的怔住了。 灵飞不仅猜到了他想要说的,而且还给一一破除了,以他的身份,要想在柔仪公主面前带走一个人,那必须要师出有名,证据确凿,现在看起来,这一切都要做不到了。 柔仪公主在这时候也开始转怒为喜,她早就知道灵飞嘴皮子功夫不差,这次更是对她刮目相看。 “你这贼子,当真是巧舌如簧,舌绽……” “大人,在下还未说完,不过大人若是着急,那就先请大人说。” 乐良刚一张口,灵飞就双手抱拳,躬身在他的面前,又一次将他的话给打断了,灵飞对他一口个大人,礼数周到,这和他刚才对柔仪公主的模样如出一辙。 “大人也可说在下身份不明,大人也可说为了王宫的安危,将我带走,再交由廷尉审查,按照秦法所云,这也并无不可,只是大人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就是灵飞现在的身份。 在下现在是柔仪公主的门客,廷尉要想审查在下,也必须由廷尉府与公主府交涉,而大人你没有确凿证据,是不能够轻易带走柔仪公主的门客,公主乃是皇女,这也是秦法,更是对始皇帝天威的尊重。” 打蛇要打七寸,灵飞最后的这一段话,正好拿捏住了乐良的七寸,就是证据不足,他不能强行带走他,而灵飞有柔仪公主这个依仗,是可以安全无事的。 在场的秦人也都是听的清清楚楚,刚才占理的是宫中的郎官,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这郎官有故意欺辱堂堂大秦公主的嫌疑。 乐良气的面色涨红,脸上的那道疤痕更是显得狰狞可怕,他紧紧握注了手中的大戟,郎官们的大戟,也是他们的法器。 “大人,在下说完了,该大人说了?” 乐良已经愤怒到了极致,灵飞就是要让他当街动手,身为郎官殴打公主殿下的门客,这已经够他受得了。 第230章 两掌 他这时候面沉入水,一言不发。 柔仪公主心中一阵好笑,谁让这区区一个百将将她气的够呛,她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要是乐良先动手,她阻拦一下也并无不可,这样也给他一个将这人除去的理由。 近些年,嬴钺那粗人仗着打了几场胜仗,在军中有了一些威望,就全然不将真正的太子放在眼中,太子是非常乐意借此除掉这样一个重要的百将,这样也好敲打一下乐侯府上下。 过了几息,乐良还是未曾有动,灵飞知道,虽然被他气的够呛,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哈哈,门客先生说的在理,今日我记住了,我自会请廷尉明断的,公主殿下,下官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退。” 乐良知道,他这次试探是彻底的失败了,不过也有收获,就是以前的情报不对,这乡野小子不仅运气不错,而且脑子也还不错,反正他就在这王城当中,只能是来日方长了。 说罢,他又朝着柔仪公主拜了一拜,就想趁机开溜,柔仪公主本就非大度之人,相反她还有些下小肚鸡肠,岂能就这样轻易的放他离去,虽然治不了他的罪,也不能让他就这样走掉。 “大人,请留下,在下还有一问。” 这次灵飞没有客气,而是走上前了一步,一把抓住了乐良的胳膊,闻言,乐良不动神色,转过头来,轻轻一带,就将灵飞给推开。 本来柔仪公主想开口的,没想被灵飞抢了先,她只得继续看下去,看这灵飞到底要做什么。 “哼,今日放你一马,你拉住我又有何事?” 乐良面色一冷,语气不善,灵飞这个人他是记住了。 闻言,灵飞又往后退了半步,与他刚好拉开了一臂之长的距离。 “大人恕罪,在下并不敢阻拦大人,只是想问一句,在下是否无罪,也不需要被大人带走了对吗?” 到现在,这是明摆着的事情,灵飞再次这样做,倒像是给乐良一个难堪了,乐良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长庆百姓们,还以为灵飞还是想借此激怒他,他不怒反笑。 “哈哈,你无罪,当然只是暂时的,你可以随公主离开了。” “何谓暂时,在下不明,还请告知,在下是否无罪?” 哪像灵飞不依不饶,就是拦着他一直问,乐良微微一想,君子不置一时之气,都已经这样了,等日后再说。 “你听清楚了,本官说过了你无罪!” 他这话音刚落,灵飞忽然面色一变,乐良本能的想到事情不妙,就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灵飞居然举起了一只手掌,朝着他的面上扇了过来。 乐良也是修习之人,再加上他久在军中,肉身修为是要比一般修士强上许多的,他自付这一巴掌,他是躲的过的,可哪能想到,灵飞一身巫法修炼肉身,要比他强悍了不少,在众人还未来得及惊呼的时候,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乐良面上。 这一巴掌,灵飞是一点儿都没有客气,足足用了肉身两成的力道,乐良不仅是口吐鲜血,更是径直甩了出去,可见其掌力之强。 柔仪公主也是看的目瞪口呆,她没有想到灵飞现在不仅实力高,胆子更是大了不少。 这还不算完,乐良还未落地,只见灵飞身姿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又跟了上去,这样快的速度,要不是乐良知道他是灵飞,都要以为他是妖族了。 啪的一声,很是清脆! 灵飞又是反手一巴掌,打在了乐良的左边面颊上,乐良两边的牙齿从嘴中齐出,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已经是七荤八素,刚开始从右边到左边,现在又回到右边,在空中换了一个方向倒在地上。 在这一瞬间里,灵飞就左右开弓,将乐良打了一个结实,之后往后一跃,又到了柔仪公主的身前。 他肉身强悍,行动利落之极,那些个郎官们还未反映过来,他就已经退了回去。 “大胆,你这是……” 乐良浑身沾满了地上的尘土,长发散落,满面是血,刚才还是威风凌凌,现在看起来是是好不狼狈,他挣扎着爬起来,刚想张口,却又被灵飞将他的话打断了。 “住嘴,你身为大秦郎官,不思保护我皇及公主安危,反而当街阻拦公主,你可知罪,我家主人贵为大秦柔仪公主,岂能被你一区区百将当街欺辱,这两巴掌是让你记住,公主就是公主,而你……” 最后的几句话,化成了冷哼。 王城之内,一律不得争斗,这里有阵法庇佑,灵飞刚才只用了一身气力,又没有灵气波动,也引动不了阵法,当然,若是大秦军士出手,也不会引动这阵法,不过,乐良他敢吗? 灵飞惊起暴喝,短短三言两语,顿时让乐良哑口无言,再闹下去,那他真就是在找死了。刚才灵飞故意问乐良他是否无罪,既然乐良承认灵飞无罪,那就是他在当街生事,欺辱公主,被公主的门客打了两巴掌,又能如何,他虽是王侯之后,但也只是一个百将而已。 灵飞话落,柔仪公主走上前来。 “今日本公主就饶恕你,这两巴掌是替我打的。” 说完,继续往前走去。 灵飞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走到乐良跟前,在他耳边悄悄说了起来。 “告诉你家主子,灵飞来了,而且来的光明正大!” 既然都是非生即死的关系,那何必要畏畏缩缩,退缩也不是一个剑修该做的事,既然要做,就做的堂堂正正。 经过了刚才的这风波,看热闹的百姓也都是散去了,灵飞跟着柔仪公主继续往前走,乐良早就带着人悻悻然的离开了,看他离开的方向,也不像是出城,应该是报信去了。 “没想到你城府不浅,胆子也不小,居然敢直接动手?” 柔仪公主停下了脚步,他等着灵飞,魅惑的红唇里咯咯的笑着。 她笑起来,从来不会像大家闺秀那般遮遮掩掩,她笑的开怀,笑的又有些妩媚。 “殿下,我想过了,既然敌人那么有实力,我肯定也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我知道公主门客众多,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不少,刚才那样做,只是想让公主知道,灵飞不仅有胆子,更是有气魄,以后还请公主多多重用,这长庆,我就先打算生根了。” 第231章 生根 灵飞刚才也都看到了,日后在这长庆城池中,肯定与他们这些人是摩擦不断了,何况他们要对付的人,并非是柔仪公主,而是他灵飞,所以他必须得要有自己的保命手段,他以前的那些经历告诉他,光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虽说他是柔仪公主的一位门客,但充其量,不过是一名身份特殊些的打手罢了,灵飞对自己的要求,可不能这么低。 柔仪公主能远赴戊方国寻他,第一为的是他这一身修为,灵飞现在算起来,的确是个好打手了,第二,为了就是灵飞的身份,他是处于至圣漩涡中的人,最能牵动各方的势力,必有大用。 这段时日,灵飞与柔仪公主接触的久了,便能够对她的意图更了解一些。 在大漠之中,与人相斗,没有那么麻烦,全凭的是一身的实力,而且敌我态势也明了,他和宋寒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需要提升修为就足够了,但现在,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说透了,秦法就是始皇帝定下的规矩,在这规矩之下,并不是实力强就是一切,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们也不能例外,除非他们能够强过始皇帝,所以灵飞要学着在始皇帝的规矩之下,达成他想要的目标。 区区一个百将,修为也不高,竟敢对公主之事指手画脚,这在大漠那种蛮荒之地是不可想象的,而现在的的确确的发生了,当时乐良所利用的,正是始皇帝赋予他的郎官身份和巍巍大秦国法。 现在的灵飞,他只相信自己,所以他不能就只做一个打手,他想借助柔仪公主的势力,在长庆生根。 柔仪公主觉得灵飞说这话有些奇怪,但联想到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又隐隐的猜到了一些他的想法。 “灵飞,我问你一个问题,若是防风景答应亲自帮我杀了应毓,你猜我会不会将你交给他呢?” 柔仪公主媚眼打量了灵飞一会儿了,半天才柔柔的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灵飞听后,没什么觉得奇怪,因为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了。 “今日之前或许会,现在殿下应该不会了。” 他神情自若,紧盯着柔仪公主,他的面容俊逸,英气逼人,可眸子中总是有一股忧郁和沧桑,这种眼神,是最能吸引人的。 沧桑是因为他两世为人,历经生死所磨练出来的,天下之大,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有这种两世为人的机会了,而忧郁是辰念生给他的,这种忧郁中,最是能够透露一个人的情。 在飞舟上,灵飞这样盯着柔仪公主,被她出声喝斥,现在柔仪公主也不知怎么的,并未觉得有什么失礼之处,或许她正是被灵飞这双眸子所吸引了。 “本公主看你神态这么自信,你凭什么这样觉得?” 柔仪公主回过神来,俏脸有一丝异常,像是怕被灵飞看到一样,转过身去,双手背后,又继续往前走,灵飞跟了上去。 “殿下对那聂伯可能会有别的情分,可对那酒徒先生也同样是颇为尊重,说明公主对门客,也都是这样对待的,士为知己者死,公主这样做,能换取他们的忠心,这也是公主殿下的立身之本。 殿下要是将自己门下的门客用作交易,无疑这会影响殿下的恩威,还有,殿下刚才也看到了,灵飞是可用之人,这不需在下多说,殿下也是明白的。” 听完了灵飞的话,柔仪公主并没有答话,而是嘴中哼哼两声。 “哼,你要是猜错了呢?” 灵飞只是笑笑,因为他知道说中了,只是柔仪公主不承认罢了,这答案虽未说明,但他心间已经明了。 两人就这样不急不缓的走着,一路上再无言语,很快的,沿着这条大道一直走下去,经过了一道蜿蜒曲折的大坡,灵飞走到了这长庆的第二层。 王城的四层是想通的,也并没有长庆百姓不准上来的规定,只是这上面再无坊市,酒肆茶馆这些,突然有些清冷,灵飞的眼前就只有一座座的府邸,它们有大有小,五颜六色,藏于蓝天白云当中,十分壮观。 府邸之间,相距极大,互相之间也无道路想通,所以只能以这车架代步,拉车的无一例外都像是赤墨马那样的异兽,各个都能在空中飞行,在灵飞的想法中,真就只有神人才可以这样。 灵飞继续抬头往上看,只见上面的建筑更少,当中有一座矗立于云雾当中的宫殿,不用问,这就是始皇帝的居所、长庆的王宫无疑了。 虽然与他相距甚远,但这王宫看起来还是非常庞大,王宫四方四正,共有八道大门,十六组箭楼。 城墙呈现出深青色,又有红金两色点缀其中,远远的就给人一种肃穆之感,王宫之上,旌旗密布,上书都是一个巨大的秦字,城墙之外,军士排列,时不时还有郎官行过。 大秦的王城就和大秦所有的一切一样,黑色为尊,让人看得了无生趣,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显示出始皇帝的威严。 只因相隔太远,再往细处去看就看不清了,现在人都已经在了王城当中,也没必要急于这一时,以后总是会有机会的。 再往上去,应该就是分熊殿了,上面又是一片云雾袅绕,让人看不真切。 越往上走,人越少,越发显得清冷,今日一个下午,灵飞都在走路,终于在晚间时分,上了第三层,到了一座府邸门前停下。 灵飞抬头,门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柔仪府,柔仪是公主的本名,也是她的封号。 此刻,柔仪府大门紧闭,灵飞随着柔仪公主刚站在门口,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一列上百人迎了出来。 前面领头的四人俱是男子,各个相貌英挺,之后跟着十二个女子,各个貌美如花,看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俱是修行高手了,这些人穿的都是一副奴仆的模样,见到柔仪公主,立即就跪拜下来。 其后还有嬷嬷,府中各司下人,年老的、年少的、年长的、有男有女,尽皆跟在后面拜倒下来,众人山呼,声音传的极远。 这才是堂堂大秦公主应有的排场。 第232章 ?门客 来王城已过了七日,这些日子里,灵飞都居住在柔仪公主的府中。 她在这王城中有好几处府邸,大多都分部在第二层,就是地面一层也有两处,其中一处占地极广,在王城第二层,比这公主府都要大上许多了,诸多的门客,平常就居住在这里,或许是灵飞前几日的那番话起了作用,他受到了不同的待遇,因为他一直居住在公主府中。 在这里,每日有人端茶送水,伺候好一应事物,他只需要安心修炼就足够了。 或许是引来灵脉的缘故,整个王城中的灵气要比外界盛了几倍,越是往上,则灵气越密,对于修为的提升也越有利。 在这里,灵飞修炼起来速度要比别处快了许多,相比在大漠孤雁峰那种不毛之地的时候,快了更是不少。 他终于理解那些个宗门占据灵脉,占据名山大川的好处了。 修习一途,就是借助天地所生的灵气灵宝,化为己用,以期获得长生和移山填海的能力,所以这天地灵气愈盛,修习者的修习速度也会更快,要是放在宗派来说,那门下诞生的精英弟子也会更多,时间久了,就有了与天下宗门争雄的资本。 一条灵脉,可以说直接关系到一派宗门命运。 他们这些做门客的,说起来,就和灵飞之前在西州星门商会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唯一就是做了柔仪公主的门客,得到的修道灵宝也要好过那些个商会,更是能在这人人都向往的长庆王城中修炼。 这几日,灵飞都没有见过柔仪公主的面,既无召见,也无事做。 今日一早,公主就派人前来了,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厮,他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生的唇红齿白,挺是俊俏。 “灵先生,小的陆林,公主特令我来带先生去户部登记造册。” 陆林进来,先是给灵飞端来了洗漱的一应事物,见灵飞开始洗漱,便退在一旁,低着头说了起来。 登记造册,这是每一个长庆的百姓都要做的,尤其是像灵飞这种外来的门客,更是必不可少,有了这东西,他才能够算得上真正的长庆百姓,在此地可以自由出入。 始皇帝之下,有三公九卿辅佐王事,此又分为六部,这六部之一的户部,掌管天下民众户籍,每一个王城之人,都需要登记造册,将其的信息完完整整的保留在户部当中。 天下九州,每一座巨城都有户部下辖的官吏,专门对巨城民众登记造册,可怎奈九州实在过于庞大,所以这登记造册一事,就止于巨城了,像是灵鹿那种世外桃源,就从没听说过了。 除此之外,还有天底下大大小小的宗门也必须如此,以便加强大秦对天下宗派的控制,只是这些宗门有大有小,有冥河宗这样的微小邪派,也有擎天道宗和拜剑门这样的天下巨擘,这些宗门经年累月的沉淀,门中圣人动辄几千岁,这事情的确是太难办了,也只能从大秦立国后的十四年前开始。 从十四年前算起,凡是各个宗门之后的新进弟子,都必须登记造册,户部有名,否则一律以秦法论,户部虽与那些商会完全不同,但所做事情都是想通的,其目的就是削弱宗门,加强控制,立国十四年来,大秦的各个势力,无时无刻不在向宗门渗透。 大秦之前,宗门强悍,诸国为小,许多的小国,也只能是宗门的附庸,甚至是合乎人道的人畜园,大秦之后,天下只剩一国,国为尊,宗派为小。 也不知道这当中发生过什么,始皇帝才能够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国度,越是接近大秦,灵飞就越发觉得做成这样一件事情,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是公主的门客,地位自然不能同黔首一般,要去登记造册的地方,就是赫赫有名的户部官府,这些事情,柔仪公主都交代好了,灵飞只需要随着陆林去就行了。 他洗漱完毕,瞧了一眼这少年,发现他也是具备修,只是眼下修为不高而已,不过,算起来也比他在灵鹿的时候要高了,想到这里,灵飞有些感慨,什么灵鹿第一,连这一位长庆少年都不如。 怎奈那时候他没有功法,而这少年有。 “好了,可以走了,那就由你带路了。” 陆林年纪虽小,可眼力劲好,他急忙推开大门,恭恭敬敬的请了灵飞出去。 “灵先生,日后就由我伺候您了,这是公主指派的。” 为师可为先生,这一声先生,是对灵飞的尊敬。 “喔,那这么说来,我这段时间就都要居住在这公主府中呢?” 陆林摇摇头。 “这殿下可没说过,小人不敢妄加猜测。” 他虽年少,说话做事却是有条有理,有的说,没有的绝口不提。 “算了,不去想这么多了,先走吧。” 柔仪公主派来的这少年,还当真是好用,他不仅对这长庆城中的诸侯公卿的府邸,还有王城中的事情都知道的很多,一路上让灵飞对王城中的诸多势力了解不少,他更是有一样本领,就是驾的一手好车。 灵飞正在车架上面,这车架出自公主府,乃是一匹骏马拉动,这骏马浑身洁白,体型高大,从外面看起来与正常的马儿一般无二,行走起来,脚下生风,此时正带着灵飞在云端慢步。 陆林驾着车,灵飞坐在后面,这车架顶如圆盖,下方又是一个方形,西面并无遮挡,长庆美景,可以一览无余,一向都是自力更生的灵飞,还是第一次这样享受。 他身上还是那件火红色的炎凤神甲,怀中抱着长空,不知是因为这幅模样,还是其他什么,路过的人总有那么一些要向着灵飞多看两眼。 灵飞忽然意识到,他出手打了乐良的那件事情,此刻都已经传开了吧,一看这车架是公主府出来的,他们之前又没见过上面乘坐之人,那就只能是他灵飞了。 没想到,他这一来,就闹了个众人皆知。 “陆林,你在这王城中可有亲朋好友?” 这少年见灵飞和蔼,和他的话也多了起来,只是在这当中,总是带着一股拘谨。 “小人非长庆人,没有亲戚,但好友不少,他们大多都和我一样,是府邸的下人,还有一些就是市井的黔首,当然,这城中的三教九流也认识几个,他们人数不少,可没有一个是先生您这样尊贵的。” 他在说话间,总能找到理由拍一拍灵飞的马屁。 “那好,我问问你,你与他们谈论,可曾说起过前几日与那乐良的事,他们都是如何说的?” 闻言,少年郎陆林转过头来,面上有些难堪。 “说起倒是肯定会说起的,就是……” “我要听实话。” 这少年还未说完,灵飞就知道他又有要拍马屁了。 第233章 ?户部 “先生,您如此和蔼,我若是说了实话,您不会生气吧,还有提前和您说了,这话我只是传个声,可都不是我说的,要怪您可千万不能怪我了。” 灵飞一直和和气气的,刚才忽然出言打断他的话,这让陆林有些出乎意料,此时,他正是一脸委屈的模样,两只手抓着缰绳,转过头来望着灵飞, “哈哈,我岂能如此不讲理,放心说吧,我不怪你。” 不知为何,灵飞能够感觉到这少年总是对他有一些惧怕,虽然说过几句,两人话多了起来,可陆林一直像是生怕惹到他一样,陆林越是这样不肯说,灵飞就越发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如何形容他的。 “那……我就说啦,这人和人不一样,说的话也不一样,有些人说先生忠心护住,打了乐良是应该的,还有些人说先生野……野蛮行径,胆子太大,想不明白长公主为何要收这样的一个人做门客。” 陆林一本正经的说完,灵飞听后觉得有些不对,他这话,说了等同于没说,这些事情,不需要他说,灵飞自己都能够想得到的。 “真的就这些吗,我想要听到实话?” 不知这少年对他的惧怕来自何处,灵飞故意收起了笑容,装作面色一冷,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陆林也紧跟着脖子一缩。 “那小人就说了,主要是说先生与公主话太难听了,他们说……” 这刚刚开始就欲言又止了。 “快说,我不怪你!” 又得到灵飞的肯定之后,他才是捋了捋头绪,开始说了起来。 “他们污蔑先生是公主殿下的面首,而且还说先生就是恶鬼道的邪魔,专门吸取人血来练功,还有一门双修之法,这功法可以吸取童男童女的真元,先生就是用这法门来魅……魅惑殿下的,哎呀,小人该死,这话要被公主知道,是要被割掉舌头的,先生可千万不能让公主知道是我说的。” 说到最后,少年陆林的面色都变得铁青起来,尤其是说到恶鬼道三个字的时候,神情为之一震。 灵飞这才明白过来,这少年为何对他总是有些惧怕,估计这和他们口中的双修功法离不开关系的,吸取童男童女的真元,这陆林不正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男吗。 他又笑了笑,不知道这些话听到柔仪公主耳中该作何想,这些风言风语必有出处,这很像是乐良的把戏了,那日所见,他最喜欢的就是搬弄人心了。 “哈哈,那我看起来像是那样的人吗?” 陆林立刻转过身来,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所幸这是在王城第三层,并无道路,车架也不多,不然像他这样驾车,早就危险了。 “先生说话平和,举止优雅,一点也不像他们口中所说的那样了。” 听到灵飞大笑,陆林才是松了一口气,他很想问问双修之法是不是真的要童男,最后还是忍不住了没敢问。 整个柔仪府那么多的小厮和丫鬟,殿下他偏偏就将他指派过去了,难道就因为他生的俊朗,惹得先生欢喜吗,想了一下,他对于灵飞是否炼双修法门这件事情,还是没有确定下来。 灵飞没再说话了,这样陆林开始多想,他觉得自己也太笨了些,刚才说的话肯定是让灵飞生气了,这下将他给得罪了,总要说点什么找补回来。 “对了,先生,我有一个同乡,在瀚岳侯府做下人,他听人说,乐良被你打了这件事情整个府中都传遍了,就连侯爷也是震怒了,他们现在大张旗鼓的准备,要对付先生了,这些时日,殿下也让大人小心些,没事尽量不要出门,这地面最好不去,城外也不去,除了他指定的人之外,轻易不要与人交往。” 灵飞没心思去猜陆林的想法,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少年就能打探到这样的消息,看来日后在府邸当中也要慎言慎行了,不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不小心就传了出来就麻烦。 瀚山侯是乐良的父亲,始皇帝亲封的侯爷,整个长庆都知道,乐氏一门乃是修道界的名门望族,门中更是出了好几位圣人,当年始皇帝西征恶鬼道,乐氏一门也没少出力。 来到了这长庆,灵飞对一切都没有头绪,更是不知道从何而起,那就让这些人找上他吧,正好他还有一些事情可做。 “你倒是消息很灵通,放心,我来自乡野,可人却不野,更是不会饮人血、练双修之法,日后有这样的消息,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保你无恙。” 陆林激动的点点头,他的真元算是保住了,像是他这样的奴仆,是不能够违逆主子的命令的,包括去死。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来到了户部官府。 在长庆王城的第三层,这些各处府邸犹如星罗密布,漂浮在苍穹之下,长庆王宫位于最中央,离王宫不远的便是皇子公主们的府邸,之后还有诸侯公卿,再往外就是六部官府,户部就在这其中。 这里称之为官府,并非是户部尚书大人的府邸,而是整个户部在此办公的。 与寻常府邸不同,这里大门宽广,四季常开,更是人流不断,门口有一片开阔地,上面栓着各种各样的异兽,和停靠着各式各样的车架,时不时有军士从官府出来,带着一份户部的公文,驾驭异兽,去往了天下各处。 将车架停在门口,陆林引着灵飞进去,看起来他对这里是轻车熟路,进去之后直接往后面走,接着又转过了几道弯,到了一座小殿门口才是停下。 这小殿大门紧闭,陆林将灵飞带到了门口,就不走了。 “殿下都交代好了,先生自行进去,小的就在这里候着先生。” 灵飞也没多问,敲了三下门,见无人可应,之后轻轻一推,这门忽的就开了。 本以为这样一座小殿,里面也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可这大门一推,眼前是豁然开朗,一条笔直的路,一直通向了极远处,远到很难看到尽头。 初始,灵飞还以为走错了,后来一想,有一种神通或是阵法便可以叠加空间,佛家也有云,滴水三千,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在道路的两旁,尽是犹如小山高的书架,这些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挂满的都是玉符,这每一道玉符,便是一位长庆百姓所留下的信息,长庆城广,百姓众多,就如这玉符一样,不知其数。 里面与外面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这让灵飞还是颇为震惊。 在这些书架上面,尽是身着户部服饰的大秦官吏,他们每一人都显得颇为匆忙,就算大门被推开,有一个陌生人站在这里,也没人去理会。。 等灵飞踏了进去,大门自己又合上,灵飞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一个人来理睬他,他想拉住一个人问一下,这时候一个老者模样的官吏急匆匆的朝他走来。 第234章 ?勋爵 “灵少侠,老夫欧阳韦,公主殿下早已交代过了,这就请随我来,刚才事物繁忙,让灵少侠久等了。” 见这老者行礼,灵飞也是跟着回礼。 说他是老者,半点都没有形容错,常说修行之人,可以养颜驻容,一般模样看着都会年轻许多,甚至有些几千年的圣人,也还是那副少年模样。但这老者已经是皓首白头,两手苍苍,满面都是褶皱,身形也看起来颇为干瘦,这也显得他的脑袋格外大了一些。 灵飞再细瞧之下,这老者虽有修为,却是不高,甚至只与门外等候的少年陆林相当,他忽然发现,放眼四周,好像尽是一些像他这样的老者。 说人定胜天,这肯定是胡话了,一个人的经历终究是有限的,天地之伟,非人力岂能度量。 他们这些人掌管着这么庞大的民众户籍,每日又是如此的匆匆忙忙,哪还有心思去修炼,恐怕每日光是这些玉符,都足够让他们的心操碎了。他们的修为,看着多半也不是自己修炼来的,而是大秦通过每月每年给他们奖励丹药灵宝,在帮助他们提升修为的同时,也让他们活的长一些。 当然,不可否认,对于修习一途,他肯定是没多少的天赋了,天下之大,不知道这样的人还有几多,或许在这样一个一切都井然有序的皇朝之下,一味的提升修为,也并不一定是一条适合所有人的出路,眼下这老者,就是一个例子了,他修习不成,却能将这里如此多的民众户籍处理的井井有条,也发挥出了他的作用。 “在下正是灵飞,今日前来户部,是来登记造册的。” 老者对灵飞笑笑,或许是因为常年累月都如此操劳的缘故,老者走起路来身形有些佝偻,只有步伐一点儿都不慢,这才看着像是一个修习之人。 “这一片都是长庆黔首的,前面那一片都是有爵位的长庆人。” 灵飞一路跟着他走了许久,肯能是怕灵飞走的烦闷了,欧阳韦随手给灵飞指了一下,开始说了起来。就这样一眼扫过去,灵飞发觉这黔首和有爵位的民众几乎是相差无几。 大秦实行勋爵制度,只要是立下功劳,便可受封,这样就相当于给了所有人同样上升的机会,不管是军士,或是读书人,甚至贩夫农夫,只要是在自己所长的领域立下功劳便可。 大秦自巨城起,每一城都有大秦官家专门传授修习之法的武道馆,只要是在户部有登记造册的秦人,都可以免费修习,就连那些基础的功法也是非常容易得到。 在大秦之前,掌握修习功法的也就只有那些名门望族和宗派而已,现在只要是秦人,人人都可修习,只是受天资的影响,至于修习到何种程度,就全凭自己了,不过,就算是万人中能成一人,也足够可怕了,这也是大秦与宗门相抗衡的一种有力手段。 彦泾和天门道人都曾给灵飞说过,这天下马上会有群狼饲虎的局面,可现在五年都过去了,灵飞不仅是没有见到,反而是觉得大秦正在越来越安稳,越是接触的深,就越发觉得强大了,光从这勋爵的数量上就可见一斑。 灵飞不知说些什么,应了一声,也算是回答了。 他初来长庆,一没有立下功绩,二无勋爵在身,就算是长公主的门客,按大秦律例,应该算作黔首才对,可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黔首,欧阳韦还在继续,一直快要将勋爵玉符走完的时候,才是停了下来。 “今日之后,少侠虽未有官职在身,却也要称呼少侠一声大人了!” 欧阳韦转身拱手笑了笑,灵飞是一脸的疑惑,在没有官职的情况下,能被称之为大人的必需是有爵位才可以。 “在下不明,还请欧阳大人明示?” “前几日王城论战,少侠一力击退了乐良,表现出对我大秦的秦法了解不少,那这勋爵一制,少侠可曾听过吧?” 这如何能不知道,官位为九品,勋爵却是分了二十级,从低到高,从公士,上造,簪袅,不更,大夫一直到彻侯。 这勋爵和官位却又不一样,像是乐良官位不过百将,可他乃是瀚山侯的庶子,撼山侯是大秦始皇帝亲封的第二十级彻侯,所以他一出生,就领大夫爵位,地位也不低了。 “这个自然知道。” “那就是了,大秦有令,凡我秦人杀敌藏精修士一名,可为公士,杀藏精修士百人或化玄修士一名,可为上造,以此类推,少侠出自灵鹿,灵鹿是秦土,那少侠就是秦人,身为秦人,杀敌就能立功。 可现在天下一统,我大秦的敌人,好像就只剩这些个宗门的余孽了,所以少侠灭冥河宗一门,冥河宗是恶鬼道余孽,是我大秦的敌人,这功劳可就大了。 冥河宗宗主宋寒,修为几近斩尸,门下地魄高手十三,其余大大小小也有几千之余,所以按照秦法论,少侠是可以得到勋爵的” 这让灵飞着实有些例外,没想到柔仪公主给他送了这样的一份大礼,听欧阳韦说起来合情合理,可要想真正做到这件事情,当中的阻力可想而知有多大,虽没官职,但光有这勋爵,作用也不小了。 要想做成此事,就必需得经过户部和礼部,不仅要获得礼部首肯,还得有户部官员前去大漠调查取证,而且还要处理好各方关系。相信在这户部中有柔仪公主的人,也会有防风景的人,因为灵飞若是在大秦有了爵位,那防风景就很难对付他了,又如何能够拿到至圣,所以他一定会阻挠。 柔仪公主依旧能做成这件事情,更能说明在户部影响不小。 “敢问是户部哪位大人帮灵飞做的此事,灵飞也好感谢一二。” “说起来,这位大人你也认识,还与你同去过西州。” 听闻此言,灵飞脑海中冒出来的居然是那酒徒先生,莫非整天看着醉醺醺的他并非酒徒? 第235章 ?大夫 当日一下飞舟,他像是有事,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除了他之外,还有谁去过西州呢,就算是去了,灵飞也一概不认识。 “莫非是那位酒……酒徒先生?” 如果真是,酒徒必定不会是他的真名了,灵飞迟疑是因为他不确定。 “哈哈,司徒大人乃是我皇亲敕封的户部侍郎,官居四品,他亲自去调查,自然是有这个能力为灵少侠作证的,司徒大人出自书院,却好酒成性,有时候会自称为酒徒,灵少侠你猜的不错。 还有我秦勋爵的表荐本就极为麻烦,何况大人又立下如此大功,今日就先是在户部登记造册,之后再传往礼部,由礼部择日进行大典,昭告天下,如此才算完毕。” 经欧阳韦提点,灵飞早就猜到了一二,可听他确认下来,还是有些意外,因为他的那副模样,不仅与儒生格格不入,甚至与整个大秦也是格格不入。 寻常的低等勋爵,这等级造册很容易就可以了,可若是爵位越高,这礼法也就越繁琐,所经的手续也越多,尤其像是瀚山侯那种彻侯,要提前一年颁布帝策,之后挑选黄道吉日,光是礼部受礼就需要足足一日方可。 秦人或多或少的继承了一些周礼,所以这该麻烦的地方还是要麻烦的。 这样让灵飞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柔仪公主在找他的时候能够带着酒徒先生,不,是户部侍郎司徒大人就将这事情给办了,说明这些早都在她的计划当中,而且在她的眼中,灵飞比他自己想象的更有价值一些,灵飞还是将她低看了。 “那就有劳欧阳大人了,柔仪公主并未和灵飞说起过此事,到现在我还不知是何爵位呢?” 灵飞对此是非常关心,因为爵位越高,在长庆就越有地位,也越有防范防风景的手段。 “不必称呼我为大人,造册之后,在下该是下官了,勋爵共有二十级,大人是第七级公大夫。” 公大夫之下,虽有爵位在身,但在大秦官吏们的眼中,却和寻常百姓的区别不大,只有到了公大夫之上,才真正的不一样了,乐良乃是瀚山侯竖子,爵位就是这公大夫。 或许是灵飞不了解这勋爵制度越是到后面,就越难晋升,他听到还是微微有些失望的,按照刚才欧阳韦所言,杀一修士就有一级,他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何况这其中还有不少正阳境和一个半步魅灵境的高手。 当年,瀚山侯的家族乃是燕地武道名门,家族中光圣人就有好几位,在始皇帝北征燕地的时候,瀚山侯功不可灭,一战灭杀燕国圣人九人,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才为整个家族嬴来了一个彻侯的世袭爵位。 始皇帝有令,但凡大秦官吏,一旦突破到圣人境,就要辞去官职,这样是防风景故意压制修为的原因,上一代瀚山侯早就享清福去了,这一代瀚山侯正是他的儿子。 “多谢解惑。” 灵飞没了疑惑,这造册一事就正式开始了。 灵飞,系西州灵鹿人氏,父灵宏业……远祖无情剑圣灵鸿途,修习鬼道功法与剑道功法…… 上面将灵飞的信息详详细细的记录了进去,就连灵飞与恶鬼道的关系,至圣第一次出世,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是一一讲了清楚。 有了记载,之后这些事情,都对灵飞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了,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秦人了,以前的那些在上面解释的清清楚楚,任谁也不能再拿这说事。 始皇帝以天下第一的修为和秦法立天下,虽然众人皆知,灵飞的精血就是能取到至圣的钥匙,但只要他不犯秦法,谁都不能与他为难。 至圣这样的宝物,不管被谁得到了,都意味着门中多了一位厉害的圣人,但对于站在大秦王朝顶尖的人物来说,还没重要到故意违背秦法的程度,就是那防风景,日后要对付灵飞,也只能在暗地里来。 这像是某种仪式,也是一种独特的法门,欧阳韦先是拿出了一块玉符,这玉符纯白,没有半点儿其他颜色,之后欧阳韦将灵飞生平信息,都记载在了一块也是纯白的布帛之上,紧接着又将帛双手捧着,他一发力,灵飞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四周的气机在发生变化。 忽然间,这布帛燃烧起来,到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青烟入了玉符当中,从此长庆户部就有灵飞这样一个人了,现在看起来又像是炼器的法门了。 “灵大人,接下来只需要滴入一滴精血,这登记造册可就成了。” 欧阳韦说罢,灵飞再没任何的疑惑,他心念一动,指尖多了一道剑气,轻轻一划,就将他的手指划破了,之后一滴鲜血滴在玉符上面,一瞬间,这玉符上面就多了一丝血色。 紧接着,玉符开始发出一道血光,在这一瞬间里,光芒越来越盛,然后立即暗淡了下来,不知为何,灵飞突然发觉到一丝变化,一丝异常。 这种感觉…… 就仿佛他与长庆的这片天有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以前的时候,来到长庆,身在其中,却感觉神在之外,现在是身在其中,神亦是如此。 他早就知道整个王城都被一座极为厉害的大阵包围,这大阵不仅引来灵脉,更能护佑王城,让这里成为始皇帝的道场。 或许是因为这个,这片天和外界的不太一样,外界的天是属于天下众生的,而这一片天,是属于始皇帝一个人的。 这让灵飞想起在孤雁峰时,宋寒立下冥河宗的那日,孟起请出法刀,之后以戊方族圣女祭天,那仪式之后,天道便降下气运,令宋寒修为提升,自此在天道之中,便有了冥河宗这一支。 这种感觉和现在是何曾相似,灵飞也感觉在这长庆当中,有了他这一支,长庆是一座城,也是一片天。 天道是何,谁都听说过,谁都没有见过,而始皇帝,谁都听说过,许多人也都见过,他的功法,灵飞在柔仪公主的身上也是见识过,简直是包罗万象,一切为我所用。 打造这片天地的人是始皇帝,这是属于他的一片天,他就是这片天中的天道。 造册完毕,灵飞在里面也只耽搁了半个时辰而已,少年陆林正在外面等着。 “完了,走,回去!” 此时,天气渐暖,春晖大地。 天空中忽然飘起来了晶莹的雪花,这是春雪。 第236章 召见 天下功法,浩瀚如烟。 灵飞入道虽晚,可见识一点都不少,像是宗门中修习了三五年的弟子,要是没有诸多的际遇,也才是个杂役弟子而已,他们不仅接触不到宗门的顶级功法,更不谈像是无名剑诀这样的天下最强了。 各地宗派每年都会搜寻那些天子卓越之人,然后收归门下,他们再经过一步一步的修炼,长则一生,短则数十载,才能够接触到宗门的顶尖功法,像是五行宗的剑修季春就是如此,他若不是自创剑道,只怕现在还是寂寂无名。 全赖有个剑圣的远祖,灵飞才能从一开始就修习这样顶尖的功法,当然,这际遇也是伴随着苦难而来的,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灵飞这样幸运的,在生与死的磨练中闯出了一片天地。 在灵飞所接触过的功法里面,已经包含了道家两门,佛家一门,巫法一门,鬼道一门,当然,还有剑道与大秦皇族的功法。 这巫法非九州功法,与九州所有法门走的是不同的路子,这就另当别论了,可除此之外,不管是佛是道,是秦是鬼,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第四、第五境界时,都要修出丹田处的“内我”。 这个“内我”从道家来看,就是灵元或者元神,从恶鬼道来看,这就是鬼魄,从大秦功法来看,这个就是法相,从须弥山佛法来看,自然是金身了。 不管是金身也好,法相也罢,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在功法第四境、第五境就已经修出,而剑元却非要等到第六境,比天下诸多法门迟了不少,因为元剑境一过,便是剑圣。 这正是剑道修为的独特之处,灵飞只有第四境铸剑的修为,却早已凝练出了剑元,所以他体内的剑气空前的雄厚,能够拥有越级的战斗力,当然,这也让他的剑道破境非常为不容易,他铸剑圆满已久,可还是迟迟没有突破的动静。 上次去户部,只是登记造册,还未进行礼部大典,可现在诸多关心至圣的人都已经知道,灵飞做了大秦的大夫,礼部举办的受封大典,还要等到一月之后,灵飞趁着现在事情不多,努力提升修为。 夸父族长封印在他体内的,是师傅静娴一生的剑道修为,因为他也修习过凌天剑诀的缘故,所以这股剑气与他体内的剑气还是有些相通之处的,灵飞修炼剑道功法,只需将这剑气一点一点的炼化即可。 剑修,所炼皆为胸中一口气,乃称之为剑气,铸剑境,人剑合一,与剑为伍,自此之后,长空就是灵飞的本命剑,也可以说是他的命,要跨入砺剑境,就需将这一柄剑铸造完成,在本名剑完美之时,就是灵飞破境之日,此后再提这口胸中之气,炼这手中之剑,则称之为砺剑。 灵飞手中的神兵,早就成了,他还需要一个契机,来跨入砺剑境。 到这里,他想起来季春,当日与宋寒大战,他是砺剑境,只比宋寒差了一线而已,想到一年多未见,他应该都开始闭关准备突破元剑了吧。 他独创的剑道,名为越阶,灵飞是见识过了,季春足以称得上是剑道宗师,这样的人一旦入了元剑,剑道已成,未来必定是势不可挡。 此刻,正值夜里,灵飞的三尺之内是剑气涌动,就连体内的剑气也正形成一道一道大小周天,自灵飞经脉流转。 终于,他像是有了破境之势。 在灵飞丹田处被,恶鬼道挤压了许久的金色小剑,终于恢复了些往日的神光,与已经跨入正阳境的恶鬼道,有了分庭抗礼之势,这样灵飞才觉得是正常的,因为一直就是剑元盛,恶鬼道弱。 他在戊方国半年,剑道修为没有丝毫动静,这才来长庆一个多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不仅是他心态的变化,更是赖于体内的那股凌天剑气。 这股剑气是凌天剑圣毕生所修,直接炼化他,灵飞的修为可以称得上是一日千里了,因为他不需要那么麻烦,从天地灵气中,吸取金行之气来炼作剑气。 每日,灵飞只顾修炼剑道修为,鬼剑双修,他要这两家功法同时精进,到现在,已经不知炼化了多少,可这凌天剑气看起来还是如当初一般的雄厚,还是让灵飞看不透它的深浅。 天都快要亮的时候,灵飞才收了剑诀,心中有了不少欣慰,都半年多了,他的剑道修为没有过半点儿长进,今日可算是能看到一点儿变化了。 灵飞住的这屋子分为内室和外堂,内室就是他的睡觉修习的地方,外堂是会客饮茶吃饭用的,他刚想要起身的时候,门已经从外面轻轻推开,不用问,这不敲门不通报就能直接进来的人,就只能是陆林了。 每日辰时一到,他都要准时将洗漱的一应物件端给灵飞,之前每次来都在门外通报,灵飞嫌麻烦了,就直接让陆林自己推门进来,他现在又无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也不像在西州的时候那样的担心,只是陆林今日来的实在是早了一些。 陆林轻手轻脚,往前走了一步,探头一看,见灵飞已经收起了功法,这才说了起来。 “先生,公主让你现在洗漱完毕就去见他,虽说这天还没亮,但公主有令,先生还是先洗漱吧。” 与灵飞接触的多了,陆林发觉他也并没有外界传言中的那般可怕,再加上平日里灵飞也没少给他指点功法,这让他对灵飞多了一些感激之情,以前做事小心翼翼是因为畏惧,现在完全是尊敬他了。 “自从住进这里,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公主的面了,你消息灵通,你来猜一猜,公主这么早忽然见我,是什么事情呢?” 在这府中灵飞也没有认识的人,要是无聊就与陆林说话解闷,有时候陆林还真能给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先生,我只知道殿下昨日去了一趟太子府邸,这才刚刚回来,就找上你了,先生现在是有爵位在身,估计是有什么要事了。” 陆林一边帮灵飞准备好一切,一边说着。 他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柔仪公主费力给他弄个爵位,总不至于就是让他来长庆养老的,灵飞稍稍想了一会儿,还是不明白这其中的联系,不过能到深夜才回,这不是什么大事,就该是什么要事了。 他速度不慢,很快就洗漱完毕,提了长空,在炎凤神甲之外又披了一件黑色的长袍,往公主的居所走去,既然是有事,那长空就不能落下了。 长庆王宫中居住的,只能是始皇帝和各位妃子,只要是年过十六的皇子公主,一律都要在王宫之外开府另住。 第237章 忠心 这还是灵飞第一次来她闺房。 她纵是公主,是地魄境的修习高手,也是一个女人,只要是一个女人,就总会有这些胭脂水粉的味道,当然,有一种人除外,那就是灵飞见过的华敏道姑,她相貌丑陋,浑身干瘦,自然是不需要这些衬托的。 但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吗? 严格来说,并不是。 灵飞很少见柔仪公主穿女装,唯一一次也是在灵鹿的时候,那就只有一面而已,这次随她来长庆,她更是一身儒服示人,直到一个多月前,灵飞最后一次见她,还是一身儒服。此刻,或许是因为她刚从太子府中回来,脱去了外面繁琐的装饰,所以正简简单单的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 长衫单薄,却能承托出她纤瘦的身形,长衫落地,在这天似亮未亮的时候,令她多了一分清冷。 灵飞对柔仪公主的印象不浅,清冷这个词,绝对不是来形容她的,可今天,偏偏就出现了。 “灵飞见过殿下!” 往近了一些,灵飞又发觉她的神情,眸子还是带着那股属于女子的娇媚,没错,这就是柔仪公主了。 灵飞扫了她一眼,然后低着头,总是这样盯着她看,难免会有些失礼,上次飞舟上的事情,灵飞可是记得清楚。 “这外界是如何形容你我关系的,你可曾听说?” 她第一句就这样问,让灵飞有些措不及防。 他来长庆已经一个月了,却还是居住在公主府中,有些话刚开始是风言风语,谁都说,但谁都不信,毕竟在长庆的贵人们的眼中,灵飞就是一个野小子,哪能及得上公主一二,可时间久了,只怕就会有人当真了。 “既然殿下都不介意,那灵飞何须介怀,随他们去说。” 柔仪公主掩口一笑,一时间春情无限。 “咯咯,难得你能知本公主的心思,这些腌臜的言语,本公主都不在乎,你当然就无需在乎了。 从我十六岁明白事理起,就开始有门客了,她当时比我要大了一些,在十六岁之前,我一直生活在长庆早已被拆除的那座旧宫中,从未踏出宫门半步,每日就只能与宦官为伴,公主的尊贵我是没有体会到,倒是这孤独领略了不少。 她的到来,改变了一切,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她,从小便将她当姐姐一样看待,对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后来我发现,不管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的母后都能够掌握的一清二楚,原来她是母后派来监视我的。 人生第一次经历背叛,我心有不甘,就去问她,她告诉我,她先是母后的丫鬟,之后才是我的门客,她的忠心是给母后了,从那一年,我就明白了,像是我这等身份的人,忠心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柔仪公主说话间总是若有所思,从她话语中,灵飞不仅能够感觉到孤独,更是知道了柔仪公主地位尊崇的原因了,因为她的母亲是皇后,只有是皇后才能称之为母后,而其他只能为母妃,甚至只是母上。 灵飞没有答话,因为他知道柔仪公主还没有说完,果然,她开始将头转了过来。 “我的事情你听完了,我问你灵飞,像是你这样的人会有忠心吗?” 这世间人有万千,而又各不相同,要说忠心一事,有些人有,有些人就没有,从骨子里面就没有,这柔仪公主早就看得出来的,灵飞是属于没有的那个。 因为灵飞的路,是他自己要走的路,他的目标也不需要居于某人之下,他的功法,他的一切,也不是某个人所给他的,这当中有最大关系的人就只有远祖,所以没有人值得他忠心,何况这个词也不能用在他的身上。 “殿下,灵飞的志向并未要忠于某人,但若有人与灵飞有仇,灵飞死不能忘,对灵飞有恩,那更是不能忘。”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说的都是灵飞的心声,柔仪公主应该是觉得满意的,因为她点了点头。 “有这就足够了,按照大秦律令,要是有勋爵在身,再加上本公主的推荐,你可在长庆谋一份事情做,这样你有了官职,帮我办起事来也容易一些。” 这灵飞是知道的,大秦的官职晋升只有两种途径,一种是举荐,一种是立下功劳,按照勋爵制度一样,步步晋升。 说起这举荐,就是柔仪公主现在为灵飞所做的,她先是让灵飞有了爵位,这爵位越高,所能给灵飞举荐的官职也就越高,获得公大夫的爵位,是她为了举荐灵飞所做的铺垫,她门下门客数千,像是为灵飞这样劳神费思的,还是第一次。 柔仪公主的话,也正是灵飞想要的。 “多谢公主,不知是何职,还有为何说的这样匆忙?” 灵飞道出了他的疑惑。 “我大秦的铁鹰剑士你该听说过吧?” 这灵飞不仅是听说过,而且还亲眼见过。 当日,嬴钺皇子所带的剑士,包括那白夜算起来都是出自铁鹰剑士,铁鹰剑士本属于尉卫一支,后来在嬴钺皇子的帮扶下,越来越强大。 长庆王城中守卫的军士本该只有两支,郎官和尉卫,这几年铁鹰剑士日渐强大,隐隐有做第三支的趋势,铁鹰剑士是属于嬴钺皇子的势力,现在郎官也倒向了他,就只剩一个尉卫,尉卫虽然人数最多,可这两边都不靠,这样看起来,嬴钺皇子是三占其二,所以这太子在武力方面比起嬴钺皇子是差了不少。 始皇帝是天下第一人,他出生也不过一千年而已,比起剑圣都要年轻了不少,对于一个圣人来说,正直青春,按理来说,皇子们也不必这样着急。 但在七年前,不知是谁放出了风声,说始皇帝一心求道,有隐退的迹象,这番话,让各位皇子骚动起来。 大秦皇位的传承,全然不是长子为大,而是有德者居之,这早在大秦还是一个小国的时候,就这样流传了下来,什么兄终弟及,庶子登基这种事情也不少,所以在继承皇位上,太子与诸位皇子是平等的。 谁成了大秦的皇帝,谁就有了这整个九州,住进了王宫,就拥有了始皇帝的道场,修炼起来,一个圣人境界也不在话下,这要比至圣什么的来的容易多了,这也是皇子们争权夺势如此凶猛的缘故了。 这些事情灵飞早在陆林口中听说过了,柔仪公主这样做,看起来就是要将灵飞安插到对方阵营中去,而且是明着去,这光要站住脚,就很不容易了。 “那这么说来,殿下就是要让我去做那铁鹰剑士了。” 柔仪公主点点头。 “我想来想去,也就你有这个能力,你胆气过人,又是剑修,正合适做铁鹰剑士,这些年,擎天道宗无名峰像是忽然没了踪迹,闭门不出,本公主自会设计逼他们现身,你就等着报仇吧?” 擎天道宗无名峰是什么,灵飞不太清楚,可他能猜到,柔仪公主说的人是天门道人了,虽然成为铁鹰剑士这件事情很麻烦,但灵飞现在就是最不怕就是麻烦。 “全凭公主殿下做主。” “好,今日上午便是铁鹰剑士招收之时,你的举荐信我已经送到了,时候不多了,我现在就让陆林带你前去,你想知道的,一路上他都会和你说了。” 灵飞没再迟疑,提了长空刚想出门,不曾想又被公主拦住。 “还有,你日后就居住在我这府中。” 第238章 铁鹰 说起这铁鹰剑士,也是由来已久。 当时,大秦还是一小国而已,不仅与宗门间,更是于诸国之间纷争不断,最早有这铁鹰剑士,是为了刺杀敌国统率和窃取情报所用的,铁鹰剑士都是由剑修组成,因为剑修堪称天下速度最快,攻击最强,用来做这些事情是最好不过了。 后来秦国壮大,铁鹰剑士慢慢的也成了秦国的一部分象征,更有秦人的剑之称,那白夜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元剑境高手,他在铁鹰剑士中,也不过是十位统领当中的一位而已,这里高手众多,能入铁鹰剑士者,最少也要铸剑境,这灵飞刚好是符合的。 铁鹰剑士的统率名为李进,出自拜剑门,茫茫苍山,万剑之尊这一句话,就足以道出拜剑门的超然地位,既然是出自拜剑门的高手,那他这剑道修为更是要强过白夜的。 李进在早年间做过嬴钺皇子的剑师,虽然皇子不喜剑道,后来改修大秦皇族功法,但他和嬴钺皇子的情分也是不浅,李进统摄整个大秦的铁鹰剑士,这无疑是给嬴钺皇子助长了不少势力。 在李进之上,是长庆将军嬴亥,嬴亥乃是皇族,爵位十六级大良造,统辖整个尉卫。所谓长庆将军,便是除开郎官外,整个王城军力的唯一的统率,严格来说,这李进该是长庆将军的下属才对。 只因为这些年李进率领铁鹰剑士在征战海族的叛乱中,屡屡立下奇功,这让他的爵位晋升的很快,两年前更是达到与长庆将军同等的爵位,那这样一来,长庆将军对于铁鹰剑士的统辖势必会减弱,再加上有嬴钺皇子的暗中支持,所以才有铁鹰剑士要做长庆“第三支”的说法。 铁鹰剑士对招收剑修要求极其严格,不仅是要修为达到铸剑境,更需得有强悍的战斗力,灵飞要经过一系列的考核才能够胜出,这考核很简单,此次共有各地推荐来的名家剑修三百,而铁鹰剑士只要十人,所以只能是比试最后胜出的十人入选。 当今天下太平,郎官多是王侯子弟,他们每日围在长庆宫中,就是为了一开始和诸侯公卿们混个脸熟,之后再继承家族的爵位,像是靠立军功来晋爵位,对他们来说作用不大。尉卫是从军中选拔出来的精锐,他们都由大秦的军士组成,其他人根本就插不进去手,可以说,尉卫是彻底控制在嬴氏皇族的手中。 只有这铁鹰剑士,每年都要大量外派,去各处平定叛乱、刺探消息,和追杀宗门弟子,他们最容易立下军功的,还有铁鹰剑士自古以来的选拔,都是各位诸侯公卿,名门宗派举荐,之后再通过比试入选,对于许多和灵飞一样的人说,这是一条晋升的好门路。 有柔仪公主的举荐,再加上灵飞有爵位在身,那他的身份就没有一点儿问题,接下来能否入的了铁鹰剑士,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手段了。 一路走来,陆林将这事情来龙去脉给灵飞讲了一遍,柔仪公主派这少年过来,是有很大的深意,这少年对于长庆的事情的确知道的不少,经过他这样一说,灵飞都弄得清清楚楚。 陆林驾着车架在空中行过,铁鹰剑士的大营在这王城之外,居于秦岭深山之中,在这王城第三层有一处府邸,专门来作处理公事之用,陆林先是带灵飞去往王城府邸,再统一集合,乘坐飞舟离开王城,去往秦岭,不管成与不成,灵飞都要在那里待上几日,参加完铁鹰剑士的考核。 下了车架,陆林回去,灵飞独自往里面走去,府邸门外,人山人海,有不少都是各家势力送人来的,像是灵飞这样独自一人冷冷清清的,还真不多见。 灵飞还未进去,就碰到了一个熟人,这人正是郎官百将乐良。 郎官有守卫王宫的职责,有时候也要维护城内的秩序,只不过今日他只穿了一身便服,并未披挂郎官甲胄,就连胯下的赤墨马也看不到,他是乘坐车架来的。 或许是他正在等着灵飞的缘故,远远就看到了灵飞,直接奔着这边过来,灵飞一想,这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了,不过眼下这么多人都等待在这里,他也无处可去,就只能静静的望着乐良走来。 “哈哈,公大夫,三日不见,需得刮目相看,我已经对你刮目相看了。” 乐良的面上笑呵呵的,可在他的眼神中,总是透着那股阴狠。 “那也是了,要是再过三日,你又要刮目了。” 刮目是一种大秦的刑法名称,灵飞这样一说,其中的意味就不言而喻了,乐良面上的笑意肉眼可见的一滞。 他这个人,很有特点,寻常人生气,都暴露在面颊的肌肉上和眼神里,而对乐良,只需要看他面上的那道疤就足够了,只要生气,这道疤痕必定会像蜈蚣一样扭曲起来。 “哼,口舌之能,实话告诉你吧,我来就是最后看你一眼,因为你此一去,我就再也看不到你这个仇人了,因为你将会死在那里,不,有可能会死在灵鹿。 很多人都好奇我这疤痕是怎么来的,我面上的疤痕是被府中另一位庶子伤的,我花了整整十三年的时间,才有能力将他分尸了,留着疤痕就是要告诉其他人,千万不要小看我这个小人,而你,很不幸。 铁鹰剑士是什么地方,你想必也清楚,怎么会容一个外人进去,何况你还是柔仪殿下的……呵,我不说,这你也知道,所以你这次去必死无疑,你那位殿下是去让你送死了。” 乐良的这话,倒是给了灵飞个提醒,铁鹰剑士的选拔,就是比试,要是在比试中杀了灵飞,纵然他是公大夫,也合乎秦法。 此次比试有不少是砺剑境的高手,再加上铁鹰剑士是嬴钺皇子的人,皇子又与防风景交好,要是他们暗中珠联璧合,在比试中故意将灵飞杀死或者重伤抓往灵鹿,也是完全做得到的。 平日里,灵飞都在公主府中,他们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现在他这不是主动送上去了吗? 此事凶险,柔仪公主不可能不想到这些,她还是这样选择,要么她就是相信灵飞的实力,要么她就是想豁出灵飞的命,来为太子殿下,她的亲哥哥赌一把,因为就武力来说,太子殿下实在太弱了。 灵飞与她相识不久,她是不会这么信任灵飞的,所以她更多的是赌一把,灵飞也不过是她的一个门客而已,她自小就生于皇权之中,要选择的也肯定是权利了。 第239章 阴谋 对于他的言论,灵飞是不会畏惧的,对于柔仪公主的做法,他当然也不会有怒意的,他很清楚他的位置,他应该做些什么,更重要的是,灵飞相信他是有这个实力的,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何谈报仇。 在这场选拔中,他所能遇到最厉害的剑修,也不过是砺剑境而已,还不足以让灵飞胆怯,铁鹰剑士的比试,规定必须是剑修,但没说不得用其他功法,灵飞虽然只有铸剑境的修为,可是恶鬼道功法是实打实的步入第五境正阳,算起来与砺剑境相当。 “多谢你眼巴巴的等着我,又这样善意的提醒,我会小心一些的,不过你放心好了,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会看到我的,至于什么时候就看不到了,这要取决于你能活到什么时候。” 乐良对灵飞的恨意,可谓是一言难尽。 他在修炼天资上一般,他最得意就是论战的手段,可上次在长庆街上,他是一败涂地,现在都能明显的感觉到,防风景对他不像是之前那样的重视。 他不希望灵飞就这样死了,这样太便宜他了,他希望灵飞死于恐惧之中,可此刻,看灵飞面上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反而让他有些怒火了。 “那我也不介意再多提醒你一点,你要小心一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徐如风,你也知道,他是拜剑门的高徒,更是号称元剑之下第一的剑修,呵呵,拜剑门,那可是一个令无情剑圣都要畏惧的地方。 你区区铸剑境的修为,遇上他只能是必死无疑,你放心,你一定会遇到他的,我告诉你这些,也就不怕你知道,因为你防不防范都得死,要么就别去了,回到柔仪殿下身边去,好好的当条狗” 徐如风,这又是一个拜剑门的弟子,他有多厉害,灵飞不清楚,在西州时,与他交手的李沧海,就是一个出自拜剑门的砺剑高手。 不得不说,李沧海的剑的确有值得称道的地方,也足以看出拜剑门剑道之强,要不是因为他刚刚突破,根基不稳,还真是一个劲敌。 “那也好,好长时间都没有遇到过旗鼓相当的剑修了,我虽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徐如风是谁,不过我看到你面上的得意,就知道他不好对付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不好对付呢?” 徐如风的名声,不在拜剑门,而在于整个天下,他以为灵飞会听过这人,没想到他还是浑然不在乎。 想到这里,乐良才知道,这是个浑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浑人,刚才和他这些话,相当于浪费口舌了。 “野小子果然是野小子,白白和你说了一通废话,和你计较我岂不是自降身份,况且你马上就要死了。” 乐良说了这两句,觉得有些无味,转身就要离开,可没想到灵飞面色一变,右手已经高高举起,他本能的想起那日的两巴掌,身形急忙往后一缩。 “大胆,难道你敢在这里动手?” “什么,谁说我要动手,我就只是要挠挠头,百将大人真是胆小如鼠啊,灵飞涨了见识,哈哈!” 这次说完,灵飞没再搭理乐良,大笑着往集合的地方去了。 此次有三百人,共乘一艘飞舟去。 这飞舟上面隔了不少小房间,每个人都各自的房间,在被乐良骚扰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打扰过灵飞。 刚才在上飞舟的时候,灵飞粗略的将众人看了一眼,果然各个都是背负长剑,俱是剑修,不过,这样看起来,也看不出谁有多少的实力,只能是到了秦岭黑冰台的演武场,才能一分高低。 飞舟速度极快,两个时辰不到,就已经停了下来,灵飞随着众人下了飞舟,四面望去,已经身处一片大山当中,眼下,他们正在一个山窝里。 这是一块极大的平地,四周尽被千丈之高的险峰遮挡,在这群山之中,没有一条路是能通往外界的,要出去,就只能往上飞出去。 因为四周都是险峰的缘故,上面俱是雾气腾腾,就连日头都被遮挡住了,到处弥漫着一股阴冷之气,沿着山峰之下,围了一圈都是建筑房屋,这些都是由石头和精铁打造,一圈一圈的围了进去,到最中间,立着一柄巨大无比的剑。 灵飞目测,这剑高约百丈,剑身金黄,时时刻刻都有金光散出,这片地域中的气机,都在围着这巨剑在转动,它就像是一道阵法的阵眼,正是因为这金光,才让这里明亮了一些。 接着灵飞又放出神识,细细的感知了一下,这里满是精金之气,金主肃杀,一下了飞舟,就能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原来这阵法,是专程为了这里的剑修所立,剑气本就源自精金之气,这样一来,可以让剑者的修炼事半功倍。 大秦的确是大手笔了,整个王城被灵脉覆盖,这里被精金环绕,唯一可惜之处就是灵飞体内有静娴的剑气,他修炼起来,是用不到这些了。 三百人要两两比试出个结果,怎么着需得进行几百场,好在其中砺剑境就占了两百之多,他们才是这次的争夺名额的主力,至于很多铸剑境的剑修,多是来此历练,为下次做好准备。 铸剑境剑士共有九十四人,要先从这当中选出十人,其余全部淘汰,只有选出的这十人,才能够和砺剑境剑士一起,开始正式的比试选拔。 虽然这样对铸剑境剑修来说,有些不太公平,可这规矩就是如此,修为不高,就代表着实力差,这是天经地义的。 今日,已经到了晚间时分,要开始也只能等到明日。 灵飞对此还是有些期待,在他年少的时候,他早已认为自己是大秦的子民,甚至这个世界在秦法之下,会比他想象中的更美好,所以他不仅是希望能够报仇,更是能在长庆收获他的一片天。 此地名为黑冰台,这三个字是地名,也是大秦的统辖铁鹰剑士的官府。 自古以来,这里都是大秦重地,可以说户部收藏了大秦子民的信息,而黑冰台收集了整个九州所有上不得台上的事情,就如同擎天道宗的无名峰一样,不仅如此,黑冰台还对九州之外,天地四海八荒的异族都有监视。 想当初三皇开世,夸父和人类还算作同族,而现在,已经沦落到异族的地步了,无尽之城七十七国的动静,也在黑冰台的监视之中。 黑冰台给所有参加比试的剑修准备了单独的房间,执掌黑冰台的虽是李进,但李进也非一手遮天,在这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与灵飞为难的,他只需要呆在这里,好好准备,迎接明天的战斗。 第240章 ?李进 上空的迷雾虽能遮挡住天空上的太阳,却也无法阻隔四周鸟儿清晨的啼叫。 全场肃穆,三百剑修整整齐齐,立于巨剑之前。 说到底,这铁鹰剑士是属于大秦军士的一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颇有军队做法,巨剑之下,高悬着一面鹰旗,这正是铁鹰剑士的军旗。 军旗所至,必不畏死亡,前赴后继,这便是铁鹰剑士古老的传承,大秦也是在经历了诸多的磨难之后,才有了今日的辉煌,而铁鹰剑士,就是陪伴大秦走向辉煌的那个人。 或许是这大阵运转的缘故,中央那柄巨剑光芒大盛,又有丝丝金光从中衍射出来,让这里显得格外的明亮。 不管入了不入得了铁鹰剑士,在开始选拔之前都有这样的一个仪式,那就是面对鹰旗肃立,这是一种无言的力量。 在他们三百剑修的四周,已经树立起了大大小小的三十六座演武场,这些演武场都有阵法护佑,而阵法力量,正是来自把柄巨剑,在里面比试,可以做到对外界产生不了丝毫的影响。 在那柄巨剑之下,有一座青石所铸的高台,台上正立着三人,这三人皆是一身玄色长袍,上面绣着金丝祥云,龙腾虎跃,这正是属于铁鹰剑士统领的官服,这样的服饰,不管是谁穿了,都是威风凌凌。 三人一老两少,少的又分为一男一女,老的站中央,少的分两边,中间的这老者,正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剑道高手、大秦黑冰台执掌之人、铁鹰剑士的统领李进。 常言道众生万象,这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法相,李进与灵飞想象中的颇为不符。 此刻,他看起来身形有些佝偻,站得不够挺直,满头的花白也让他看着有些没有精神,灵飞见过的剑修很多,有剑圣那样的,他人就是一柄剑,也有半个夸父之躯的师傅静娴,更有那种文质彬彬的季春,而像是老者的,还是第一次。 剑者,凭借的就是那股一往无前的剑气,在李进的身上暂时是看不出这些了。 李进生的体量高大,虽然佝偻,却是三人中最高的,他的鼻子带着些鹰勾,平添了几分阴翳之气。他全身上下最能够吸引人的,就是身后的那柄剑了,剑身宽大,上面没有剑鞘,剑刃寒光四色,时不时还有霸道的剑气散出。 好神兵! 每一名厉害剑修,他都有一个赫赫有名的伙伴,剑圣之于长空,静娴之于凌天,而李进的剑,世人皆知,名为破军。 没人知道他修道了多少年,只知道他在拜剑门年岁不短,在大秦立国的那一年,他横空出世,力压群雄,执掌黑冰台,统率大秦铁鹰剑士。 近些年,铁鹰剑士在他的带领之下,更是一路蒸蒸日上,因为在这天下间,需要铁鹰剑士去处理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而要出动尉卫,那除非长庆王城受到袭击,可在郎朗大秦治下,这可能吗? 在他的右侧,是黑冰台左令离金珏,她也是出自拜剑门,算起来更是李进的师妹,这就让灵飞有些纳闷了,怎么黑冰台左右令都是拜剑门的人,宗门不是一向与大秦是面和心不和吗,大秦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这些宗门出身的弟子呢? 执掌黑冰的统率称之为令,左令为大,右令次之,左为主而右为副,李进就是黑冰台左令,执掌全军。 离金珏是一个颇具英气的女子,她身后的剑,高度几乎与她等身,剑身宽阔,几乎与她纤细的背部一样,看来她的剑道,就是这巨剑了。 李进右侧站立的人,严格来说,他算不得铁鹰剑士的人,他是黑冰台御史赵雍,赵雍也是一名剑修,比起其他两位,在他的身后背负的这柄剑,看着就平平常常了,剑的模样,就和他的模样一样,看着一点都不出众,不过,他站姿挺拔,目视前方,反而是这三人中最有气势的了。 御史虽在黑冰台,却不归铁鹰剑士管辖,而是直接受命于御史台,在御史台之上,便是大秦的三公了。 说起这御史台,也算是始皇帝独创,大秦灭周而立天下,之后便在周制之上,创了许多新的制度,这御史台就是其中之一。 御史台立于六部九卿之外,没有管理天下的职责,但负有监察天下的使命,但凡诸侯公卿,各地将军都要受到御史台的监察,而这赵雍就是黑冰台的御史大人,行监察之职,像是这样的事情,大秦每一军,每一处都必须设有。 今日一早,天刚刚放亮,黑冰的台号角就开始鸣响,灵飞随着三百人一起来到这里,等这肃立仪式完毕,就是司礼上场,按照所抽签好的顺序,铸剑境的剑修开始比试,因为这里演武场众多,要是顺利一点,今日就可选出铸剑境最强的十人。 从开始到结束,上方立的那三人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灵飞开始走向抽中的演武场,等着他的对手。 对于他来说,今日不过是小试牛刀,他的重点应该放在明日,他在人群中看来看去,也并没有发现谁是那徐如风,既然这人想借此杀掉自己,那灵飞也不能让他安安稳稳的离开。 不一会儿,他的对手来了。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灵飞第一场比试的对手,也是拜剑门的弟子。 这人乃是一副中年人的模样,身着的正是拜剑门的衣衫,此次来选拔的弟子中,灵飞见过的拜剑门弟子,就已经不少了,有时候这会让灵飞有种错觉,这黑冰台,好像被拜剑门所控制了一样。 “你就是灵飞?” 对方率先开口,一开口就点名道姓,来势汹汹,灵飞乍一想,难不成这人也是来杀他的,灵飞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怕杀错了人,杀你灵飞何须徐师兄出手,有我就足够了。” 这让灵飞有些诧异,还真被他猜中了。 拜剑门的确是嚣张,不仅要在比试中杀了他,更有人要争先恐后的来,不过,对方也太看不起他了,一个修为和他一样的人居然扬言要杀了他。 “哈哈,杀我可以,你们如此大张旗鼓,难道就不怕秦法吗?” 灵飞很想知道,他们这样做的底气是什么。 “怕,可笑,谁都知道你是柔仪公主的面首,柔仪公主又与太子交好,而这铁鹰剑士是我拜剑门的地盘,就容不得柔仪公主插手,何况你还太嚣张了。” 这话让灵飞纳闷了,铁鹰剑士不是大秦的官府吗,如何能是拜剑门的地盘呢? 第241章 ?基础 “呵呵,照你这么说,我来此地,就是自寻死路了,那做了柔仪公主的门客,就是与你拜剑门为敌了,这道理根本就讲不通?” 灵飞沉着气,道出了他的疑惑。 他初来长庆,对这里面许多的要害还不清楚,柔仪公主也未曾和他说过这些,仅凭一个少年陆林来告知,这的确会让他的认知受限。 从刚才这一番言论当中,让他明白大秦和天下宗门的关系没那么简单,而且还极为复杂,就和这黑冰台一样,有御史,也有左右令,几乎是达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至于这里面有什么,灵飞就不得而知了。 “哈哈,乐良大人说你是乡野小子,果真是个乡野小子,这长庆这么多事情看来你是一概不知了,你的主子也见得对你有多好,这些事情都没和你说过。” 对面那人有些得意,他自信他能杀了灵飞,那是因为他之前也越级斩杀过一名初入砺剑境的剑修,灵飞再厉害,也不还是个铸剑境。这人的修为虽然不如徐如风那样的经天纬地,但还是称得上拜剑门的高徒了。 他一心想要在宗门的长辈和防风景的面前立下功劳,这样就算做不了铁鹰剑士,也能够帮他博得个好前程,所以他自告奋勇的来了,虽说是抽签,可要与谁交手,还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那你要我死,能否让我死的明白,这铁鹰剑士当中可有什么猫腻,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猫腻,哈哈,这如谈得上猫腻,这是天下众人皆知的事情,就连始皇帝也都知晓,不然你以为这堂堂大秦是怎么来的,既然你都要死了,知道这些也没多少用处了,何必又让我浪费口舌,还不如安安心心的受死吧,对了,我不能杀死你,只需让你重伤昏迷即可。” 中年男子说话的语气,就和他的模样一样刻板,细眉大眼,方脸坚鼻。 灵飞一心想知道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但这男子一心想的是如何完成防风景交代的事情,他已经没有耐心和灵飞说下去了。 “灵飞,出剑吧!” 见灵飞半晌不语,这中年男子手中的剑已经出鞘了,虽然他自负是胜的过灵飞,但还是做出了全力以赴的架势。 拜剑门的剑修,很有特点,可以说有一千个拜剑门弟子,就有一千柄不同的剑,他们不像是土生土长的大秦剑修那般,所有的剑都是普普通通的,看着就像是军中制式长剑,而长空也是这样的一柄剑。 百年苦工一朝成,万剑朝宗各千秋! 这一句话,基本上可以将拜剑门剑道诠释的淋漓尽致,那就是万剑朝宗,剑法万千,门中的剑道可谓是包罗万象,无所不有,这就像是始皇帝的功法之于拜剑门在剑道中的地位。 但凡新进弟子,都统一修炼拜剑门基础剑诀,任凭你天资再好,也必须修得的百年基础剑诀,只在有百年之后,宗门师长才会开始指导他们。 按照各有所长,有些弟子开始在基础剑诀的基础上,创造出自己的剑道,有些弟子则进入藏剑阁,翻阅拜剑门先辈的剑道,找到一门适合自己的开始修炼,所以说前一百年练得都是剑道的苦工,是剑道的根基,而其后才是各自练就的剑道千秋。 拜剑门这样教授出的弟子,不为修为,不为名,也不为利,只为手中的剑,所以那句天下剑修一半出拜剑,还是有些根据的。 前人的功法,总是经过了无数的历练打磨出来的,几乎所有的弟子都会选择入藏剑阁,追寻先辈的路,因为要想悟出自己的剑道,比登天还难,就算是有拜剑门基础剑诀这样的利器,也不例外,但能从这条路走下来的人,走到头的人,无一不是旷古烁今的天才。 灵飞的师傅静娴就是这天才之一,他曾给灵飞交代过,有时间就去拜剑门看看,那里有他关注的人和事,谁能想到灵飞这一入长庆,就先与拜剑门对上了,就现在看起来,像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杀你,无需我的剑,出招吧!” 长叹了一口气,灵飞才冷冷的说道,对付铸剑境的剑修,是用不上长空了。 中年男子面色一滞,这是他听过的最大的大话了,不过,再转而一想,他就没将这话当作大话,反而是让他谨慎起来。 “既然你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中年男子一声大喝,磅礴剑气自他剑尖而出,径直朝着灵飞刺了过来。 没有一点儿花哨,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人握着剑,剑带着人,人给剑以气,剑给人以杀机。 灵飞没猜错的话,这正是拜剑门所谓的基础剑诀了,何为基础,一刺,一劈都是基础,但往往最能致命的,就是这样的剑招。 他一出手,灵飞就知道这人的确是用功不浅,他这剑气称不上锋利,谈不上诡异,更是没有一点儿特点,可这一剑中的剑气,却是极为雄厚,就算是寻常的砺剑境剑修,他也能与之旗鼓相当。 修道一途,最难得是修心,随着岁月变迁,修为增高,许多人会发现人生的选择也很多,慢慢的,在这选择当中就迷失了自己,迷失了自己的剑道,不忘初心方能称之为真英雄,而这中年男子,就有一些这样的气魄了。 灵飞从他的剑道当中分明看出,他已在基础剑诀上浸淫了几百年,在这些数不尽的岁月里,他的初心没有丝毫变过,一直都在练这基础剑诀,从此可见一斑,拜剑门,万剑朝宗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因为在这里,你总能见识到各种各样的剑道,就连这样简一的剑道也有。 他承认,低估了对手。 中年男子的剑还未此到灵飞跟前时,灵飞闪电般的出手了。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长空剑柄上,刚才说不出剑的是他,而他现在要想快速解决战斗,就不得不出剑了,至于刚才说过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嬴才是最重要的。 长空已经出鞘,一股更加庞大的剑气蜂涌而出,中年男子还未到灵飞跟前,口中已经情不自禁的一声惊呓。 居然也是基础剑诀! 第242章 ?赢了 这不应该是他们拜剑门的剑道吗,怎么被这乡野小子学去了,还有他不是剑圣的传人吗,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还会一些拜剑门的剑道。 虽然灵飞施展的是凌天剑诀,可这凌天剑诀,就出自拜剑门的基础剑诀,而在这基础剑诀上苦心造诣了这么多年的中年男子,岂能不知。 一时间,磅礴的凌天剑气好似巨浪一样,一浪高过一浪,生生不息,从灵飞体内悍然挥出。 这次,灵飞极少见的以双手握住了长空,因为他忽然有点不想杀这中年男子了,天道能成就一百个聪明的人,却不一定能够成就一个懂得坚持的人。 中年男子速度极快,灵飞比他更快,因为他的肉更强,经脉更加宽阔,施展起来体内剑气,全然不考虑气血逆行,功法倒逼这一说,他只需要快就行了。 一瞬间,灵飞双手高高举起,长空剑身上白色的光芒闪烁,他身姿往后退了半步,侧面对着中年男子,这时候,对方的剑已经刺了过来。 灵飞早有所料,手中长空顺势劈下,只听得叮咚一声,在二人身侧有一阵肉眼可见的剑气四散而去。 中年男子长剑上面的锋芒已经被灵飞一剑斩去,紧接着,他手中的剑开始颤抖,手臂也跟着发麻起来,居然有了握持不住的感觉,虎口也是一阵生疼,原来都已经裂开了。 好强大的力道! 他没有时间惊异,因为他的剑,被灵飞斩了之后,正要往下方落去,这要是换做常人,已经就被灵飞这一招缴械了。 可这中年男子展现出了他固执的一面,他偏偏不,一边身形往后,一边抬起另一只手,垫在右手之下,是想借势将剑抬起,再抽身出来。 可他长剑上面的凌天剑气还未消散,虽然又搭上了这一只手,将剑接住了,可现在双臂俱是发麻,已经伤及了他手臂的经脉了,但他还是选择了接剑,所谓人若不死,剑不离身就是这个道理。 灵飞看出了他的坚毅,一招过后,只是提了长空,再无动作。 “我不想杀你,我们已经试过了,你非我对手,你走吧。” 中年男子面上阴晴不定,灵飞放他一马,让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折辱。 “你很强,你的确是应该看不起我,我想问你,你为何不杀了我,因为我对你早已动了杀机。” 却见灵飞收起了剑,慢悠悠的笑了。 “那你先告诉我,黑冰台是拜剑门的地盘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子先是沉默了一阵。 “好,人都有一死,但我现在还不想死,那我就告诉你,你也不想想,始皇帝就算是神人,也不可能短短百多年就统一了这九州,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建立起来这样强大的王朝,更不可能一朝就灭了恶鬼道和大周皇族。 几万年来,大周皇族都是九州共主,天之骄子,而恶鬼道更是号称要强过大周皇族的,初次,这天下还有我拜剑门、擎天道宗、诸子百家这些势力,始皇帝为何会单独灭周皇和恶鬼道,偏偏留下我们呢? 那是因为这大秦是始皇帝的大秦,也是当今天下所有势力的大秦,这天下还是我们的,你要是笨的话就活不到现在,剩下的我想你应该听得到。” 中年男子一口气说完,灵飞听了,初始只觉得匪夷所思,细想之后一副震惊,现在他心中居然升起了一阵后怕。 在这一刻里,灵飞都明白了。 大秦取代大周的战争,并非是始皇帝一统天下的战争,而是天下诸多势力联合起来,重新洗牌的一场战争,在这场战争中,胜利的是大秦及其现有的这些宗门,而失败的就是恶鬼道和大周皇族为首的那些宗门。 这天下就这么大,有了你的,自然就没了我的。 现有的这些宗派应该与大秦达成了某种协议,名义上虽然是大秦统领天下,但实际上这些宗门、甚至诸子百家他们瓜分了大秦。 比如说这铁鹰剑士一直都是拜剑门在经营,很可能郎官是属于五行宗的地界,他刚才说太子的人,不能插手铁鹰剑士,那投靠太子的势力,又属于哪些宗派呢。 要真是这样,这天下的确没有灵飞想象中的那么稳定,彦泾所说群狼饲虎的局面现在就存在,这也给灵飞很好的解决一个疑惑,那就是一件至圣灵宝,天下宗门敢于和大秦皇族争夺的原因了。 也不知道这种太平,还能维持多久,在他们看来,灵飞是属于太子这边的,他要做铁鹰剑士,在拜剑门看来,明显是越界了,况且他又得罪了防风景。 “多谢提点,至于我不杀你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你走到这一步,靠的全是坚毅,靠的全是初心,我灵飞一向佩服这样的人,所以我不杀你。” 虽未与他交流几句,但灵飞已经能从他的剑道中看到这些。 听完之后,中年男子面上怒气渐消,换上了一副黯然。 “小看你的人是我,我的确小看你了,你能从我的剑中看出这么多信息,你对剑道的领悟我是不如,你能点破我的心性,说明你也是坚毅之人,坚毅不代表着一个人傻,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多谢你放过我,我认输了。” 说到我认输的时候,中年男子的面上又平复起来,或许这正是他能活这么久的原因了。 这才是第一场比试,来观战的人寥寥无几,谁先离开演武场,就意味着谁先认输,中年男子利落的离开了。 灵飞只出了一招,这一场就胜了,虽然结局不免有些戏剧化,但他知道了一个这样重要的信息。 有时候他真就想不明白,柔仪公主到底是派他来送死,还是就这样盲目的信任灵飞,要在铁鹰剑士当中立足,不管是因为防风景,还是因为拜剑门,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根本就完不成的任务。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自从那中年男子退下后,就再也没有人喊着要杀灵飞了,对于对一位对手,灵飞只用了一招,一直到晚间的时候,这比试就已经结束了。 这一天,这里许多人认识了灵飞,他不仅是铸剑境第一,更因为他不管对上谁,都只用一招。 今日只是热身,明天才是正戏。 第243章 ?左手 在这里,所有的消息都传播的很快。 灵飞在昨日的比试上是大放异彩,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得了这个人,也几乎所有的人都清楚他的来历,他能不能入得了铁鹰剑士尚且都说不定,而这里的人就已经将他当作一个异端了。 铁鹰剑士的使命就是战斗,而且还是在孤立无援、极端的困难情况下战斗,所以这选拔比试灵飞一天要进行五场,若是有一场到点了还未分出胜负,便会有铁鹰剑士的统领来裁决,这样一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在运转不停的战斗,中途根本没有多少的休息的时间,在这里,效率才是最重要的,这是他们入铁鹰剑士要上的第一堂课。 可能是昨日一来就对上了拜剑门剑修的缘故,拜剑门也不想做的如此明显,虽说这抽签一事,他们是可以控制的,但今日,他们破天荒的让灵飞接连胜了四局。 这四局中的对手,没有一人是出自拜剑门,不过他们实力俱是不低,而且从第一任对手起,这实力是层层递进,越来越高,好像是有意这样安排似得。 灵飞猜想,或许是因为他们开始重视起了他,这些人是来试他的实力的。 现在连正主徐如风都没见到,灵飞还不能让他们猜到他有多少的实力,所以对每一位对手,他只用了一招就胜了比试,那就是无名剑法中的剑一。 无名剑一,可破万法。 一直到第四场结束,还没有人能挡住灵飞的这一招。 初始,灵飞这边几乎无人观战,到这第三场的时候,才是惊动了不少人,而现在,这外面观战的人是里里外外的围了好几层,就连铁鹰剑士们都被惊动了,他们也混杂在人群中。 这正是灵飞想要的,他声势弄得越大,这消息就传的越广,传的越快,他要让整个长庆都知道这件事,那这样一来,这些人想要动他,就必须得甚重考虑一下造成的影响了。 既然这大秦也是天下诸多势力的大秦,那这秦法,可就不是始皇帝一人的秦法了,很有可能这就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也是他们共同管理这天下的契约,既是契约,他们就要遵守。 还能让那些想要杀他的人猜不透他的实力,看不透他的杀招,这不仅对他与徐如风的较量有利,若是用在关键之处,还可以保命。 想当初,在西州时,罗庆老道偷袭灵飞,灵飞能够死里逃生,正是因为五行宗算错了灵飞的实力,若是五行宗得到消息,灵飞的战力足以比肩宋寒那等高手,那直接就派遣地仙过来了,何须让这么重要的恶鬼道贼子逃掉,这正是隐藏实力的好处了。 整整四场比试,灵飞没杀一人,但他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伤。 眼前的这男子,就是今日他对上的第四人,这人有砺剑中境的实力,一身剑诀非常强悍,已经将灵飞所能掌握的剑一潜能逼到了极限,若是再比他强大一些的剑修,灵飞就不得不出第二招了。 这一剑下去,从男子的左胸穿过,他跌落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道了一个谢字,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这一剑,他知道灵飞还是留情了,不然他不可能只会受这么一点而伤,灵飞也知道,这人并未和拜剑门有关联,甚至不知道其中这么多事情。 等主持司礼宣令之后,灵飞从怀中摸出一片白绫,将长空细细的擦拭了一遍,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每逢战斗,他都要事先准备这样一块上好的白绫,来款待一下他这个“老伙伴”。 别处这才第二场比试刚刚开始,灵飞已经第四场都结束了,这不仅是因为他每次只出一招,更是因为只要赢了之后,他还站在演武场不下去,那主持司礼就会将他的下一位对手宣上来,也代表着他放弃了中途休息的机会,就连平复气血也不需要。 这次,等的稍微有些长了,或许主持司礼的官吏自以为灵飞这次需要休息一下,因为他已经连战了四场了。 每一位来这里的剑修都非常谨慎,因为在这里几乎集合了,这个天底下最强悍的元剑境以下的剑修,在这里比试,你永远都猜不透你的对手会有什么杀招,在这一点上,强如徐如风也不例外,大多数人都是很谨慎的,更不谈这个立于砺剑中的铸剑剑修。 他们谁也不会小看谁,但灵飞偏不一样。 等了一会儿,灵飞还是没有动静,不只是谁先起了一句头,下面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有些人是惊讶,有些人是嫉妒,更有些人是在喝彩,但无一例外,都是群情激奋。 铁鹰剑士虽说三年就选一次,但这种盛况还是难得一见,有人要在这里连战五人,而且很明显,前四人的实力是一个比一个强的。 又是一会儿过去了,灵飞不为所动,看来他真是要将第五场一并比试完了,这次,就是司礼官员也有些意外,他只得挥了挥手,丢出了手中的令牌。 这比试是轮战,也像是打擂,只要灵飞可以一直赢下去,他就可以一直站在这个台上,直到剩下三十六位,再进行最后的比试,严格算起来,这比试总共进行了三轮,昨天的那就是第一轮。 可能是第五个人没想到这么快会轮到他上场,所以灵飞又等了一会儿,他的对手才来了。 灵飞猜的不错,他赢了这么久,是该来一位拜剑门弟子。 这是一个少年,相貌不丑,却也不怎么好看,面皮微黄,面颊红润,看着就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的,他手中的剑,更谈不上什么神兵,相反看着就如同灵飞手中的长空一样,太常见了。 细看之下,还不如长空,这剑从灵飞的视线看去,竟似有些轻微弯曲,这种弯曲毫无美感可言,就像是铸剑的大师粗心或者喝醉一般,随手就将这剑打了出来。 前面四人见灵飞是风头正是,他们心中也是战意正酣,一上场各个是傲气十足,咄咄逼人,唯有这人一上场,先不说话,也不出剑,像是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偷偷摸摸的打量灵飞。 他的一脸平静,灵飞知道,遇到对手了,对方这是在战斗之前,努力放空自己的心灵,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灵飞看的很仔细,他的左手像是有些异常,对了,他的左手比右手粗大,尤其是臂膀,更显突兀,简直与他的身形都不对称,就像是三岁小孩长了弱冠男子的臂膀,要不是这衣物宽大,还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使的是左手剑。 能出类拔萃者,必定出人意表,他就是这样的人。 “你不是徐如风!” 第244章 ??思和 见这少年无话,灵飞问了出来。 按照灵飞所听到的传言,那徐如风也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眼前的这少年还未出手,就给灵飞一种非常强大的感觉,倒是有几分像是传言中的徐如风了,不过,他和灵飞想象中的徐如风还是稍稍差了那么一点儿,故此才有这样一说。 “你猜的很不错,看来乐良那头猪将什么都告诉你了,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和你明说吧,这一场要是你胜了我,自然可以与他有交手的机会,若是没有,这铁鹰剑士你想都不要想了。 我再提醒你一下,能轻松容易的胜了我,那你多半也会赢了他,若是你胜我胜的非常艰难,那你就万万不是他的对手了,输了我你不会死,输了他,你必死。” 这少年说起话来一板一眼,一字一顿,语速很慢,但却刚好到让人中途插不进去话的程度。灵飞有种错觉,他这样说,看起来像是来与徐如风做对的。 他说话直接,一番说辞就将徐如风的真实实力暴露了出来,在这之前,灵飞对这徐如风还一直猜不透他的实力,虽然他和这少年一样,也都是砺剑破境的剑修,可这越到后面,同样的修为,战斗起来实力差别甚大,灵飞也一直都不好估量对方的实力。 现在好了,照这少年的话,徐如风的实力如何,有这少年可以做参照物了,为什么灵飞会相信这少年所说的话,没什么理由,他就是相信。 在这里的所有战斗,灵飞都不能输,只能赢,要是输了,要么回去,要么就是死,这二者,都不是灵飞想要选择的。 “哦,多谢提醒,我有一个疑问,你我还未交手,我怎么从里的神情中看到了失败两个字呢?” 的确是如此了,这少年的神情和语气,处处都流露着对灵飞的小心和忌惮,这是大忌,与人比试之前,要是没有必胜的决心,那谈何胜利,岂能是剑者所为? “我叫断思河,我只是来比试的,我不是来杀你的,他们觉得他们必胜,那是因为他们比我狂妄,德隆和尚与我拜剑门相隔甚远,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这老和尚的修为到底有多高,而我是和他交过手的,我一剑可杀不了他。” 拜剑门在中州以南,而德隆老和尚所在的佛门在中州以北,这两个门派向来是进水不犯河水,没有什么交集。尤其是在拜剑门那一带,就听不到德隆这个人的名字,这让许多拜剑门弟子对德隆老和尚实力没多少概念,再加上这老和尚为人阴毒,身边除了亲近之人外,许多人都不知他的真实实力,所以被灵飞一剑杀之,对他们来说触动不大。 还有就是这功法的缘故,只要是过了第五境砺剑中境的剑修,战斗实力都要比五行宗那种第七境要强上一些的,也给他们造成了这种错觉,唯有这断思河,是真正与德隆和尚交过手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这些,还能与我比试,说明你对你自己的实力还是挺有信心的,你放心好了,既然你说了是与我比试,就算我赢了,我也不会杀你的,我看你身形异于常人,你的剑道莫非与这手臂有关系?” 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就只有他们自己听的清楚,所以他们说了什么,外界观战的人是一概听不到的。因为这里是演武场,四周有阵法护佑,外界的观战的人他们的神识是探不进来了。 这些人来这里观战,第一,是他们好奇灵飞到底有实力,第二也是因为灵飞连战了四人,这里战斗精彩,节奏也快,非常有看头,可现在倒好,自从这断思河上去之后,两人就站着一直聊了起来。 这时间还未到,主持司礼也不能随意打断,众人也就只能这样静静的看着,期待记下来发生的精彩碰撞。 断思河的名头,他们都是听说过的,不说多了,三百人中前五人必有他一席。 “不错,这是我的剑道,左手剑,我这手臂虽丑,但却肉身强大,更是能够在一瞬间聚集我这全身所有的剑气,集中爆发出来,在这一点上,和你刚才使出的剑招很像,这也是我不想杀你的原因了,因为你的剑道,值得我学习。 不过,我自幼修习,基础扎实,所经的时间比你久,修为比你高,一身砺剑破境的剑气在这一瞬间,足以杀死许多的人,你要小心了。” 这让灵飞有些出乎意料,他没想到的不是这剑道的独特,而是因为这样发力,不正是无名剑法剑一的发力法门吗,虽然这少年只是悟到了一些皮毛了,但那威力必定会势不可挡。 剑一的法门,就是凝聚剑气,发力于一点,要做到这些,需得具备三点条件,其一,就在是修炼了无名剑诀之后,所练出的剑气可以说是天下一等一的凌烈,也只有这等剑气,才能发挥剑一的威力。 其二,就是需得有无名剑招剑一的特殊运气法门,不然很容易受到剑气反噬,最后一点,这剑修的肉身也要跟着强大,灵飞现在只学会了三招剑诀,但这三招,都是在他有一个强大的肉身的基础上,至少远祖在他这个境界的时候,还使不出剑三。 当年第一次用出剑一来对付四金门的业春,就让灵飞体会到了反噬之苦,而且那剑招也发挥不出最强的实力,这一切都是等到他剑元稳固,恶鬼道修为提升,肉身强大之后,剑招威力才开始上涨的。 “那你的师门长辈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是旁门左道,会误了你的剑道吗?” 无名剑法所具备的那三点,断思河都不具备,所以他这剑练下去,或许能够走到头,或许就只能止步于圣人之下了,要入圣人,需要的道统,因为他的战斗力再强,体内剑气再雄厚,最终都是成不了道统的。 当初创造这剑法的先辈,当真可以被称作剑神,正是因为他的奇思妙想、天马行空,才能在不伤根本的前提下,练就这样强大的剑诀。 还有这少年只练这手臂,会让体内道法失衡,他的精血灵魂之力都会受此影响,所以他看起来才有这样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拜剑门乃是天下剑道正统,门中自然会有人发觉这是一个错误,也自然会有人给他提点的。 “说过了,就说我是旁门左道,非正道,可是何为正道,要是强大了,左道也可为正道,所以我的剑道就叫做左道,出剑吧,对付你,我只能出一剑,最强大的一剑,你也是!” 第245章 ?左道 天下的道,千千万万,一人即是一道。 这场比试,还未走到终点,可对灵飞来说,已经是收获不少了,拜剑门号称万剑朝宗,的确是名不虚传。 灵飞要想走得更远,在剑道上站得更高,就需要看的更多,体会更多,人生前三十年的经验告诉他,一个人闭门造车成终究成就不了大器,只有将他放于这世事当中,才能时刻获得新的感悟,与人战斗,更是与人学习。 他在剑道上的悟性,或许是遗传自剑圣,本能对剑就有一种领悟力,这是老天赏给他的福分,可是要想有所作为,这一路还需要他自己脚踏实地的走,自己一步一步的来修炼。 从灵鹿到酆都,从酆都到孤雁峰,从孤雁峰到无尽之城,到现在长庆王城,这一路行来,灵飞都是在走自己的道,他所遇到的人,遇到的事上,让他学到了很多。 断思和说罢,开始取下了他的剑。 在他将剑刚刚握在左手的那一刻起,灵飞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里的气机就开始变了,到处都弥漫着从断思和体内散发出的剑气。 他看起来还是病怏怏的,可他的眼神,随着剑气已经犀利起来,灵飞能够感受到他体内的剑气,就好像一汪深泉一样,外面看似风平浪静,里实则暗流涌动,足见他根基之深,剑气之厚。 这剑就和这水一样,都在等着一个契机,那这契机就是断思和的剑道,等着契机一到,这汪深水之上必定能够刮起一阵龙卷风,水在这一刻得到风的力量,便能摧枯拉朽的破坏掉一切。 灵飞也终于明白他的剑,为何看着是弯曲破旧,这既不是铸剑大师犯了迷糊,也不是这剑就是废铁,相反,这剑也算的一柄利器了。 断思和的剑道虽然是旁门左道,可也是拜剑门的高徒,手中的剑,一定不能是凡铁了,至于现在为何是这样一幅模样,那是因为这剑,承受不了他剑道的劲力。 他的剑气,出自丹田,经奇经八脉而过于周身,最后全部凝聚于左手之中,紧接着左手发力,这些剑气在一瞬间充斥了断思和的剑,再爆发出来,要是灵飞猜的不错,这便是左道的运转法门了。 断思和手臂强大,能够承受的住这力道,但这时间久了,剑未必就能受得了,所以这剑用的多了,就会成了这样一幅弯曲破旧的模样。 铸剑之后,这剑就是他的本命剑,这剑虽丑,但依然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剑道的一部分,这剑不能弃,更不想弃。 灵飞想看看他的剑,到底蕴含了多少的力道,对方蓄力而发,他还是没有动静,下面观战的一众人都在等着灵飞发招。 断思和没有欺骗灵飞,他真的就打算和灵飞只拼这一招,谁都看得出,他用了全力。 此刻,他的脸色已经涨红了,他还在使力,好像要将体内所有的力道都付之一炬,他对这一战虽信心不强,可也要全力一搏。 断思和的衣袍宽大,被剑气吹起,灵飞往他左臂上看去,只见他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这些个鳞片大概有指甲盖大小,像是镶嵌在肉里,鳞片之上,剑风涌动,颜色已经开始发红。 这……人类的手足决计成为不了这样的,难道他是妖族妖族? 灵飞心间疑惑,又细看了一眼。 那也不对,看他浑身上下,就不会有这鱼鳞片了,而且灵飞也完全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妖族的气息,要么这手臂就是他通过特殊的法门练就的,要么他就是一个妖人。 所谓妖人,其实就是半人半妖,乃人族和妖族所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种事情在九州大地,也不少见。 这样的人,不说世俗伦理是否能容得下他,就是人和妖的灵魂精血都有别,这样的人一般也活不过而立之年,像是断思和这样的,是非常少见了。灵飞的师傅静娴,是妖族和夸父所生,能活下来,有这样的成就,那也是一个奇迹了。 没有时间再给他去想这些,对方的剑已经到了一个极点,马上就要来了! 外界观战的人一清二楚的看到了里面发生了一切,他们都屏气凝神,提着一口气。断思和的名声他们多数人是听过的,这样的一剑,只有一个铸剑境的灵飞真的能接住吗? 虽说往年铸剑境都可参加铁鹰剑士的选拔,但在这之前,无一人能成功,秦法有令,在比试中胜出入铁鹰剑士的,会直接授予爵位和官职,这也是这么多人争夺这十个名额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了。 灵飞拔剑了。 霎那间,他体内的金色小剑剧烈的抖动起来,一股股更为凌烈的剑气从他身体而出,眨眼间,一道十丈剑影虚空而立,平地里起了一道剑气风暴,这股风暴吹的断思和的剑心都开始有了一丝慌乱。 “他果然不止那一招!” 下面有人惊呼了一句,灵飞有一次给他们带来的惊喜,这是他施展出来的第二招,无名剑二,对上这样的强敌,他必须拿出应有的实力来。 这剑影一现,就近乎实质,原来他敢连战五场,是有这个实力的,这还是铸剑境的剑修吗,所有人心头都会涌上这样一个疑问。 灵飞剑二一出,断思和知道自己必输无疑,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是要输,他也不能让灵飞好过了。 他左手握剑,高高举起,双目仿佛能够穿透层层剑气看到对方,他手中的剑不停的颤动,四周更是剑气涌动。 剑,就是这样弯曲的。 在这一瞬间里,灵飞察觉到四周的剑气陡然一空,紧接着又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猛然爆发出来,向着他击来。 这就是他的法门,他居然在瞬间里,吸尽了四周的剑气,尽皆化作了这道白光,向着灵飞杀来。 灵飞心念一动,虚空剑影也紧随其后,迎了上去。 演武场上的阵法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让人看不真切他们交手的细节。 两人的交手让观战的众人觉得极为仓促,因为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白光就已然消散,剑影也化作虚无,台上的断思和一言未发,直接跳下场离开了,只有灵飞面不红,气不喘的站在那里。 有细心的人发现,断思和走过的地上落有血滴,毫无疑问,是灵飞赢了。 又只一招! 第246章 ?进十 选拔比试过了两日,留在黑冰台的剑修已不足百人,可以说留下的这百人,各个俱是剑中精英。 昨日与灵飞交手的断思和就只输了灵飞一人,所以他还留在这里,继续接下来的比试,其实以他这种实力,只要运气不是特别差,那进入前十是一点都没有压力的。第一天与灵飞交手的那中年人,实力也不低,但还是早已被淘汰,或许他正在回拜剑门的路上。 大秦是天下的大秦,能入大秦者,那必定也是天下拔尖之人,夸父族长的话是对的,只有在这种环境中,灵飞的剑才可以一直锋利。 要是往常,比试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可今朝,突然生出了变化。 今日正午,余下的剑修们都齐聚一堂,恭听王宫中来的郎官将军宣读帝策,这还是灵飞第二次见到帝策,当初要是没有长空之中远祖的元神,那估计他已死在了帝策之下,就不会有接下来的这么多故事了。 这位将军孤身前来,他正立在那柄巨剑之下,铁鹰剑士左令李进率所有人躬身在前,不管这铁鹰剑士是不是拜剑门的势力,但始皇帝还是天下共主。 这几日,灵飞想明白了,也开始理解这巍巍大秦了。 要统领整个九州这样大的地方,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能做到的就只能是一群人,而这群人,就是天下众多的名门宗派,百家巨子。 这些势力,每个都有不同的利益需求,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因此时常会有矛盾激化,所以就需要一个人来平衡这一切,那就是始皇帝。 皇帝深处权利的漩涡中心,也是权利的平衡点。 传始皇帝令,此次比试第一者,无爵者位赐第七级公大夫,爵位高于公大夫者连升三级,领铁鹰剑士五百主,赏火凤精血,比试第二者,无爵位者赐第六级官大夫,爵位高于官大夫者连升两级,领铁鹰剑士百将,比试第三者,无爵位者赐第五级大夫,爵位高于大夫者晋升一级,领铁鹰剑士屯长。 这铁鹰剑士,虽然算不上正统的秦军,但还是出自秦军的一支,他的官制从下到下依次为伍长、什长、屯长、百将、五百主、千人,千人之上,便是将军,将军也分高低,像是瀚山侯又名镇北将军,领九州极北燕地边军,乃是朝中仅此于太尉的存在,就连护卫王城安定的长庆将军地位也要比他低了一些。 通常,只要是经过各个势力推荐,再通过比试选拔进入铁鹰剑士的剑修,都会直接赐第四级不更爵位,要是有实力出众者,可以领百将之职,就是情况再差,也是一名屯长,统辖铁鹰剑士五十人。 这也是这么多人挤破了头都要来此比试的原因之一了,唯一就是这次,始皇帝中途下令,这还是很少见的,尤其是第一名更是敕封五百主,要知道再往上就是千人和将军了。 铁鹰剑士实则是拜剑门所辖,无一例外,每年这样的比试,获得头筹的都是拜剑门的弟子,所以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过奖励,今年始皇帝竟然如此大方了,可不管怎么看,这好处都像是给拜剑门的。 这对灵飞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他来这里,就是冲着第一名来的,他只能赢,要是输在拜剑门弟子手中,那就只有一条死路。 他的爵位正好是第七级公大夫,连升三级,对他诱惑不小,还有这火凤精魄,更是他想要的。 传说中火凤乃是神兽凤凰的一支,虽然血统不是那么纯正,但对修复他身上的这件炎凤神甲,也是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他甚至觉得,始皇帝颁布的这帝策,就像是为他而设定的。 之前听赵铭说起过,这凤鸣宗是和五行宗是实力相当的势力,只因门中有二十四件完整的炎凤神甲,这宝衣是神兽凤凰元神所炼,里面蕴含了神兽凤凰的所有实力,身着这宝衣的凤鸣宗圣人,就是放眼天下,也是顶尖的存在。 当初,要不是大秦的助力,就算是强如五行宗那般,也还是对付不了凤鸣宗,由此可见,这宝衣的厉害之处。 神兽凤凰早已是踪迹难觅,要是此次能够得到这火凤的精血,再找寻一位顶尖的匠人将其修缮一番,说不定能够恢复一些威力。 像是灵飞这样的修为,哪能没有一两件法宝傍身呢,好像他浑身上下,能称得上宝物的也就只有这一柄剑了,可是这剑在他手中,除了内有乾坤和异常坚固之外,也没什么特殊之处,他日后入了铁鹰剑士,那更是如履薄冰,有这样一件防身的宝衣总归是好的。 郎官将军宣令完毕,今日的比试继续。 人比昨天少了许多,灵飞今日的对手就只有三人,或许是因为昨日他一剑赢了断思和的缘故,拜剑门对他再也没有试探,今日抽签的对手,无一人及得上那断思和,灵飞又是一招胜利。 于此同时,有一个人的名声也渐渐大了起来,那就是徐如风,他虽没有像灵飞这样一招胜敌,但他都是赢得轻轻松松,甚至有知情者断言,他现在只展现出了三成的实力而已,灵飞就是风头再盛,徐如风已经是这场比试的无冕之王了。 他的比试,灵飞没有观战过,而灵飞的比试,他一样也不会来观看的,灵飞不去,那是因为他想把最好的状态留到最后,徐如风不来,那是因为他觉得不值一观。 随着徐如风的名头正盛,说灵飞是运气使然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因为他们都难以置信,一个铸剑境的修士会能走到最后,这也是灵飞不能理解柔仪公主派他来的缘故了,他可不会觉得柔仪公主是清楚他的实力的。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比试到了第五日,灵飞依旧胜的容易,胜的轻松,谁能想到,他已经拿到了铁鹰剑士的入场卷,进了前十名之内。 灵飞,这是大秦立国以来,第一个能以铸剑境界的修为,通过比试入铁鹰剑士的剑修,这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了,灵飞的运气,也该用完了。当所有人以为这一切都要划上一个句号的时候,灵飞却自己认为,这才是刚刚开始。 今日,终于歇息了,前十名的剑修在明日一决高下。 第247章 释疑 黑冰台四面环山,无路可出,上空又有阵法护佑,严禁驾云,要想去到外界去,就只能乘坐飞舟,这样虽有诸多不便,但也确保了此处的神秘性,杜绝了任何势力的渗透。 今日无事,前来比试的剑修可乘坐飞舟自行离开这里,只要在傍晚时分乘坐最后一趟飞舟赶回来就可,灵飞乘坐了一段飞舟,出了这片大山,正站在长庆王城外的一片田野当中。 在这里,离得王城甚远,要看也就只能看到王城最高处分熊殿的那一点黑,他此刻前来这里,是收到了柔仪公主的指令,灵飞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两人在这个时候想见能说些什么,不过,他还是公主的门客,这他不得不去。 旷野之中,农夫耕作,良田阡陌,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通向远方,在路的一旁,立着一座茅草风亭,这是这附近的里正所做,是为了给田间耕作的农夫遮风挡雨所用。 灵飞踩着脚下的土地,一路向前,看到柔仪公主已经等在那风亭之中,今日,她不是独身前来,而是带了许多随从,这些随从,都远远的站在几丈之外,在这瑟瑟风中,就只立着柔仪公主这一个俏人儿。 每次见她,都能给人不同的感觉,每次见她,都能给人一种强烈的碰撞感,好像她就是矛与盾的结合,就连清冷和火热这两种美,都能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等走的近了一些,发现今日的她是烈焰红唇,娇艳绽放,没错,就是如同烈焰一般的火热,她浑身上下都披着一件火红色的长袍,长袍虽然做工简单,装饰不多,可在她的身上,有一种令人说不出的美,唇也红,面也红,就连眼影也是桃红色,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这条路上过去的一百个男子,最起码有九十九个会被他吸引,至于剩下的那一个,他是瞎子。 灵飞看了她一眼,先是微微有些愣神,然后拱手行礼。 “灵飞见过公主殿下!” 柔仪公主将手一抬,示意灵飞不要多礼,她这一举一动,颇有皇室风范,这才是真正的公主之姿。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整个王城都传遍了你的消息,这件事情更是让嬴钺非常不喜,因为在他本来就很讨厌你,不过啊……你很聪明!” 她的语气柔柔的,说到中途又微微停顿了一下,令人觉得有说不出的温柔,恰如人如其名,柔仪,柔美的仪态。 这也正是灵飞想要的,动静越大,在黑冰台他反而更安全一些,这样对方也不至于太嚣张了。 “多谢殿下的夸奖。” 听了灵飞的话,柔仪公主缓缓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 “说实话,本公主完全都没有想到,你还真能通过这比试入了铁鹰剑士,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了,这黑冰台是什么地方,若是这么容易立足的话,太子早就派遣厉害的剑修渗透进去了。” 灵飞是她的门客,这些事情,应该是她告诉灵飞的,可她却没有,现在说来,已经没用了。 “他们进不去,可不代表我就进不去,就是拜剑门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秦法,只要他是按照秦法做事,那灵飞就能取到我所想要的东西。” 灵飞抬着头,望着这片田间振振有词,这让柔仪公主微微有些出神,她停顿了片刻。 “……他……咳咳……说的没错,剑圣的道统,不能小看,可能天下间也只有你的剑,能够与拜剑门一比高低了,我问你,你是不是会怪怨我让你去送死?” 柔仪公主第一个字还未出口,就立刻收了回去,变成了他,柔仪公主这样说,难道指派他去铁鹰剑士的人另有其人? 如果真要是这样,那这人不仅能够劝说的了柔仪公主,而且还对远祖的剑道非常了解,对他的实力也颇有信心。灵飞想了一下,能做到这些的人,要么就是朝中极其重要的权臣,或者是柔仪公主背后的圣人,要么就直接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虽与柔仪公主一母同胞,但他的年纪,要比柔仪公主早出生了个几百年,他出生的时候,大秦还在征战天下,远远没达到今日的盛况。 当时,大秦和恶鬼道同在雍州之地,互相之间又瓜葛不少,要是他对远祖很熟悉,甚至认识也有可能。 “我本想安排你去御史台做个小吏,御史台行监管天下的职责,是我秦人的势力,这样对你安全有利,也方便你行事。 可那天之后,有人让我突然改变注意,才会让你如此着急的就到这黑冰台来,你应该知道的也一概不知,还好,我的担心是多余了,为了你,去这一趟戊方国不算亏。” 还没有等到灵飞说话,柔仪公主又接上了一句。 原来她今日召见灵飞来,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特意解释一下的,这样灵飞心中一暖。他是柔仪公主的门客,她要是不这样做,这件事情也无可厚非,现在这样做了,才显出柔仪公主的厚道之处。 “殿下所思,灵飞都已明白,至于亏不亏,殿下日后再见分晓,这铁鹰剑士其实也挺好,而且难得有人对我这样信任,这着实让在下感动了,在我看来,此次比试第一的奖励,完全就是为我所做,殿下放心好了,这第一之位,舍我其谁。” 灵飞的直觉是对的,那今日颁布的那帝策,也肯定是有人使力了,其他倒还好说,这火凤精血和公大夫连晋三级,就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看来这人对他是了如指掌,不仅知道他的真实实力,更是连炎凤神甲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至于他是谁,柔仪公主不说,灵飞也没必要去问,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了,反而不美。 “你确信你能胜的过那徐如风吗?” 柔仪公主微微抬了头,盯着灵飞。 虽有人跟她说过,但她还是难以置信,要知道徐如风剑道第五境破境成名已久,而灵飞,到现在也只是铸剑境而已。 “我说能,那殿下是否信呢?” 灵飞也不避讳,这样直视着柔仪公主,这次,没有被她说是失礼。 “哼,你倒是很有自信,当然,你要是输了就会死,所以你只能赢,你若是死了,那我冒险去戊方国就白去了,你记住,你还要帮我杀应毓那个贱人了呢!” 不知为何,从她的话语中,灵飞听出了关切之意。 不管她是不是公主,他是不是门客,还是出于什么目的,这都让灵飞心情大好,毕竟被这样一位如此美丽的女子关心,只能是一件好事了。 “灵飞多谢殿下。” 这句道过之后,柔仪公主发现灵飞还是望着她,她刚想喝斥,最后没喝斥出来,只能将头一扭,转身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你放心,黑冰台也是我大秦的官府,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自然会有人帮你的。” 她说完这一句,一行人消失在了天边。 黑冰台共有数十万人,这里面包括仆从,炼器的,炼丹药的,种植药园的,当然还有剑士,这里俨然像是一个巨型门派,有个这样的人,也不足为奇,最起码御史们都是由始皇帝派遣的。 第248章 ?五剑 昨日,柔仪公主的话,让灵飞知道,他在黑冰台并非是一个人在战斗,这让他紧张的思绪宽慰了不少,他虽然自信他的实力,但也惧怕暗箭难防。 此次,前十名的剑修已经决胜出来了,众人总是喜欢按照自己的喜好和推测,来给这十人做个排名,虽然他们互相间也有分歧,但在对于谁是第一这件事情上,都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徐如风。 他有这样的声望,这不仅是介于徐如风在黑冰台比试中的表现,更是介于他在这天下间的名声,剩下的九人当中,各有高低,毫无疑问的灵飞被排到了第十,因为只有他是铸剑境的修为,其余的人,皆是砺剑破境的修为,与灵飞交过手的断思和被排在了第九。 这倒不是因为众人对他的实力不信任,最起码在未输给灵飞之前,所有的人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的,可现在,砺剑破境的实力居然连灵飞都赢不了,岂不是徒有虚名,所以就只能排在第九了,说起来,还是灵飞连累了他。 这种消息总是传的很快,今日前十的对决还未开始,就已经在许多人口中流传起来,灵飞是气运之子,换句话来说,就是运气特别好,实力却不一定能及得上他的气运。 不管是剑士,还是仆从,或者是其他的人,在这黑冰台的日子总是枯燥无味了,所以人们总想找点乐子,这三年一次的黑冰台铁鹰剑士比试,就成为他们欢庆和热闹的时刻,就如同忙碌了一年的农夫需要过年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们看的多了,也或许前面的比试仅仅只是一场选拔,几乎没有什么人在观战,现在正式开始了,比试一场一场的过,可以说观战的人能用万人空巷来形容了,灵飞明白过来,重头戏才来了。 所有的比试都集中在这巨剑下的演武场中,这片演武场占地极广,足以让这些剑修施展出自己最强的手段,演武场的四周,挤满了观看热闹的人,他们有前几日比试的剑修,也有在这里当差的铁鹰剑士,更有那些仆从黑冰台的百姓们。 人们私下中的排名,将灵飞排在第十,这是因为他们低估了灵飞,但这拜剑门可不会这么想,因为从这抽签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此次前十中共有拜剑门弟子七人,灵飞抽签抽到的对手却不是拜剑门弟子,这种几率有点小,而是她一位排名仅在徐如风之下的剑修,这样的几率更是小了,灵飞听人说,她出自东海五剑山。 黑冰台的抽签,会被黑冰台的官吏们控制,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此次前十没有奖励,前三才有奖励,掌管黑冰台的人肯定希望这前三都被拜剑门弟子所得,所以这抽签的结果就是灵飞对五剑山的这位剑修,徐如风对另一名外门剑修,那这样一来,这些外门剑修必有两人被除名。 五剑山位于东海之滨,乃是这天下赫赫有名的剑道家族,族中有五位剑圣,称之为五剑五老,这五位剑圣最值得夸耀的事情,就是在九十年前,与剑道大成的天下第一剑圣灵鸿途的一场大战。 他们五人联手,在东海之滨与无情剑圣大战了足足七日,最后以平局告终,这天下间,有这样实力的人少之又少。 遥想当年,血君子是当时无愧的天下第一,传言中,唯一能打败血君子的不是姬疆月,而是他恶鬼道的剑圣,至于始皇帝一战灭恶鬼道,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所以能与剑圣交手不败,足以说明五剑山的剑道之强。 拜剑门还真是好算计,给灵飞安排了一位这样强大的对手,这是两虎相争,得利的就是拜剑门,要是灵飞继续赢了,那他的实力必定会暴露出来,若是他败了,剩下的那五剑山剑修也非徐如风的对手,这样一来,拜剑门不仅将这前三收入囊中,更是有机会帮了防风景的大忙。 不管他们两人谁胜谁负,接下来要对战的,就是徐如风了,也只有他能结束这一切。 灵飞抽到这签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明白了拜剑门的伎俩,不过,这也不要紧,他坚信实力就是一切。 第一场对战的便是徐如风和那名外门剑修,毫无疑问,徐如风胜的轻松,不到十个回合,演武场下就已经是山呼海啸。 灵飞坐在对战台上,正在闭目养神,丹田处的剑元一刻不停的在修炼,脑海中在不停的推演剑四,不知道为何,他的脑海中总是空白一片,剑四连一点影子都没有,就像是这招不存在一样,就好像他之前记在心中的那些剑法,消失了一样。 每个人所能感知到、所能看到的事物,都受到自己思维的限制,或许在灵飞的心中,还完全不具备对这一剑的丁点儿认知,所以也理解不了它的存在。 第一剑聚剑,第二剑剑影,第三剑死亡之剑,那第四剑又该是什么呢? 灵飞只顾想着他的,对于徐如风的比试,他没有兴趣,因为他只需要走好他的剑道。 这次,徐如风大胜之后,他望了一眼灵飞,见灵飞是这种神情,瞳孔微微一缩,显然,他是知道他那个师弟断思和的实力的,所以他不会小看了灵飞。 这第一场比试结束,第二场就要开始了。 灵飞身着炎凤神甲,怀中抱着长空,若有所思的走到了演武场中央,他的对手,正在等着他。 那是一位身着深蓝色短衣的女子,她的名字叫做剑心。 五剑山五老,不知其所出,更不知其身世背景,只觉得这五人就像是凭空而现,一出名便是圣人。 他们有名无姓,便以这剑为姓。 天下除了宗派之外,还有游离于外的诸子百家,他们或传道,或开学,或立宗,或治国,他们不同于宗派的层层森严,也不同于商会的重利轻义,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教条,他们的弟子,来自天下,是整个九州最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道家有擎天道宗这样的宗派领袖,当然也有游离于宗派之外的道家巨子。 大秦是始皇帝的大秦,是宗门的大秦,也是他们的大秦。 这女子颇为神秘,几乎所有的人只知道她出自五剑山,是由执掌工部的墨家子弟王尚书推荐。 第249章 ??剑心 灵飞醉心于天下剑道,对于这剑道赫赫有名的五剑山定然是听说过的,不过他也只是初来长庆,对于五剑山的剑道,除了觉得颇为神秘和强大之外,其余的就一概不知。 这蓝衣女子面上蒙纱,谁也看不清她的具体容貌,不过从她那婀娜的姿态来看,这容颜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美女之所以被称之为美女,那是因为她美的地方不会只有面颊这一处,由此可见,这蓝衣女子的确是一名美女了。 此刻,她就这样立在灵飞的面前的,尚未出剑,不知哪里起了一股无名的风,正吹起了她的长发和罗裳,饶是这样美丽,可灵飞的注意力却都在她身后的剑上面。 名为剑修,那自然是以剑为修,剑修也是修士,修士之所以为修士,那是因为他们以修为命,所以这剑就是剑修的命。一个人活着就只有这一次,那剑当然也是唯一的了,就如同灵飞的伙伴只有长空一样,可这蓝衣女子不同,因为她的身后正背负着两柄剑。 剑一长一短,一粗一细,细的短,粗的长,一大一小,二者形成了极大的差别,倘若这位剑心姑娘不是剑修,使用的是飞剑,灵飞倒也就释怀了,可这是铁鹰剑士的比试,非剑修不可。 灵飞听说过远祖的光辉,也见识过凌天的磅礴,更是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的道理,可天下间剑修铸剑有两柄的,他还从未听过,也难以想的明白。 铸剑一过,剑修的剑是命,也是他的神,这一个人就只能有一个神,像是有多个神的,那也就只有元兽了,元兽的结果是化成了九人,但灵飞能够确定,这剑心姑娘就只有一个人。 也可能她的这两柄剑一真一假,只是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假? 面对这样的对手,灵飞一向都是小心为上,在这时候最好准备,提前掌握一些对方的来路,总比直接硬拼的强。 “你叫灵飞,嗨,你不用猜了,也不用看了,这两柄都是本姑娘的剑,天下之大,有你这样锋利的法门,那自然也能容得下本姑娘这样的剑招!” 没想到这剑心姑娘倒是来的果断,直接道出了灵飞的疑虑,似乎她对灵飞显得不是那么的防备,也有可能她压根就没将灵飞当作对手。 她这一张口,从她利落的话语中无不透着一股勃勃英气,于此同时,灵飞能够感受得到,她的剑气正在悄悄的向外倾泻。 这不是她故意为之,只是因为这剑心姑娘的剑道已经达到了一种境界圆满的地步,体内剑气过于雄厚自发而溢的一种表现,这种感觉灵飞很熟悉,她这是快要在丹田处凝练出剑元了,砺剑圆满就是她的修为境界。 身为剑修,一旦步入剑元,实力足以发生质的飞跃,可以与当世有名的剑客并列。战意一起,剑意必出,对于剑道有如此领悟的灵飞,岂能察觉不到这一切。 “剑心姑娘说的很对,倒是在下显得无知了,这天下是很大,大到有些超出了在下的想象。” 长空未出,灵飞静立莞尔,对于这剑心姑娘的话,他在心中倒是一万个认同,他能走的这么快,能有这样高的领悟,皆是因为他的心胸够宽,志向够远。 “我看过了你的比试,实力的确很令本姑娘惊艳,每一场你都是一招取胜,不知道这样的剑招你还能够使出多少,你之前那一招对付断思和是足够了,对付我可能还差一些,如果那是你的最强剑招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认输了。” 果决之人,说果断之话,她只是单纯觉得灵飞非她对手,并非有任何奚落的意思,就算灵飞输给了她,也不丢人。 “哈哈,看起来姑娘能知我剑,那既知我剑,何不知我心?” 灵飞不答反问,周身无名剑气隐隐而发,一股战意更是蓬勃而上,这答案已经昭然于世了。 “也好,拜剑门的人想通过你看到我的真实实力,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手段了。” 姑娘蒙面,但她的神色如何,在这话语中可见一斑。 听闻此言,灵飞朝着上方望了一眼,发现徐如风也正盯着这边,不用想他都能猜得到,徐如风如此慎重对待的不是他,而是眼前的这位剑心姑娘,以他现在展露出的实力,在众人中还没达到这样的声望呢。 “姑娘所说的,也正是在下所想的,这徐如风也是我要战胜的人,姑娘何其聪明,这各种缘由不说也罢,至于在下有没有手段,也要战过再说。” 事到如今,拜剑门不是要踢灵飞出局,而是想要他死,这些事情在黑冰台都快弄得众人皆知了。 “也好,那我就成全你,铸剑境、砺剑境而这相隔犹如天堑,你的剑招对上不够强大的人的确是有出人意表的效果,但对我无用,说这么多废话,是因为有人让我劝一下你,见好就收,最起码败在我的手中你不会死,可你不听劝,那我就只能按照拜剑门的意思来了,他们给我的好处,本姑娘可是欣喜的紧。” 剑心言毕,身后那两柄神兵开始颤抖不已,隐隐有出鞘之势头,周身上下更是剑气上涨,白色剑芒四溢而起。 她还未出招,可这气势已然有了比肩灵飞刚才剑二的趋势,难怪她敢说刚才的这话。 不同于刚刚的剑气倾泻,她这次是蓄力而发,灵飞整个人好像都已经被淹没在这股剑刃风暴当中,见此情景,场中众人也都是惊呼连连,就连坚信气运无敌的人都开始觉得灵飞无望了。 身为这剑气的主人,剑心却像是根本没将灵飞放在眼中一般,她撇过头去直视徐如风,紧接着,她周身气势又是接连上涨三波,一次强过一次,灵飞的身形早已消失在这些白色的剑气当中。 她的对手虽是灵飞,可她从来没有将灵飞放在眼中,她的信心正是源自于她的实力。 那边观战的徐如风瞳孔微缩,面上也开始变得不好看起来,他可不像灵飞这般,他不仅听说过五剑山的威名,更是明白五剑山剑道的过人之处。 原来一个剑修可以铸两柄剑! 受此影响,场中众人都已经沸腾起来了,此时,没有人再关注灵飞如何,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这场最终决战上面,有没有这一场比试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是整个比试的终结,也是高潮。 第250章 ???诡幽 比试到了如今,留在后面的剑修,哪个不是砺剑破境的修为,灵飞区区一个铸剑剑修,竟然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了剑心的面前,这场比试,本该是他的风头最盛才对,但人们往往期待的都是那最终的结果,毫无疑问,因为徐如风和剑心的存在,这场比试倒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身在剑心对面的灵飞,他并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这反而让一向都是谨慎的他又多了几分的谨慎。 “你好像忘记了,你要先赢过我!” 沉吟了一会的灵飞终于开口了,与此同时,长空也出鞘了。 从剑心对灵飞的话语中就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所以她在被拜剑门利用之后,必然会找寻回去,所以她才会故意放出气势,当众直指徐如风,告诉拜剑门,她无所畏惧。 可是却她忘了,在他的面前还有一个灵飞。 就在这一瞬间里,剑心秀眉间的骄傲全部化作了惊疑,是对灵飞的惊疑,因为她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那股剑气的雄厚和锋利。 此时,灵飞长空横胸,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淡淡地的白芒,白芒不盛,可因为它们的衬托,灵飞的身形在剑心面前拔高起来,这正是无名剑气的威力。 擂台之上,有阵法庇佑,众人只能看到情形,却无法感知到里面的气息,灵飞光芒不盛,也决计比不上剑心刚才的气魄,所以在场中众人看来,这一切都未曾发生变化,只是他出剑了而已,所以只有剑心才能明白他的威力。 见此情景,一直注视剑心的徐如风也是微微一愣,转眼他就将这一切想得明白,剑心的眼神已经移到了灵飞身上。 她的面容清丽,但神情肃穆。 “来之前爷爷告诫过,剑圣的传人不可小觑,剑气的确是不能小觑了,不过,你修为太低,体内又能蕴含多少能量呢?” 她似在自言自语,也是在试探灵飞。 剑心说这话,也不无道理,纵是再厉害的剑诀,没有修为又能如何呢,可她不知道,剑圣在这个年纪并未修出剑元,而灵飞体内,则有剑元,更是领悟了死亡的力量。 “你问这话,就是想让我告诉你我到底有什么底牌,看来你终于是重视起我了。” 灵飞一边说话,一边运气,对于这场战斗,他并不想那么快的结束,因为他想要看看,能与远祖大战七日而不败的五剑山,其剑道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天下剑道、百家学问各有所长,既然各有所长,必然有所取,取其精而去其害,这就是灵飞一直以来所遵循的剑道,也是他无往而不利的重要原因。遇上这威名鼎盛的五剑山传人,他定然是不会错过了,而拜剑门的高招,或许就只有徐如风能告诉他了。 “剑名诡幽。” 剑心说话一向果断,这句过后,她再无别言,在她身后的那柄相对小一些的剑,已经出鞘了。 剑长两尺九寸,刚刚不及三尺,剑身似绿,浑似一截青竹,青中流玄,玄泛碧幽,是有些诡异,确实能当得上这青幽二字。 此剑进可刚如铁,退可娇如水,剑心单手持剑,这剑已然与她浑然一体,灵飞看去,这不是她的剑,而是她的手,一肢具有经脉神魂的手臂。 师傅静娴曾经说过,天下剑修,窥剑则可知其道法一二,剑阔则刚,刚则力大,剑细则奇,奇则必出诡异,出剑总是趁其不备,剑长则剑尖锋芒锐利,剑短则以灵为胜,看这剑心姑娘的剑,应该是诡异和灵活了。 灵飞一边看着她手中的剑,一柄也提防着她背后的剑,他也很好奇,一个神魂,又如何铸有两柄剑?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对方气势节节拔高,灵飞自然也不会落于人后,紧接着他周身的剑势也上涨起来。 这时候,场中众人才明白过来,这剑心忽然间对灵飞是何等的重视了。 敌人强上一分,灵飞就跟上一分,转眼间一会儿工夫过去,这两人居然是谁都没有出手,反而是比拼起来剑势来。 一开始,这剑心本打算在交手前稍微试探一下灵飞的深浅,可没想到她有几分力道,灵飞就跟上几分,直到现在也丝毫不见气竭,这让她开始有些疑惑,也更想知道灵飞到底如何,两人你来我往一直到了现在。 灵飞却和她想的不一样,因为她在感悟对方的剑道演化。 剑气阴冷,似有深渊寒冰流水,也如夜半孤山独行,令人毛骨悚然,这种感觉看来他猜的无误。 就在这时,剑心忽然出手了。 事先没有半点征兆,来的如此犀利。 或许是她没有了耐心,所以她这一剑,是蓄力而来,像是直接要将灵飞置于死地,灵飞猛然吸了一口气,持剑静立。 这时候,在他的身前,一点绿色的寒芒惊险,朝他杀来。 这寒芒越变越大,在这电石火光间,已然变得一丈见方,灵飞屏气凝神,他的眼前是碧绿一片,他看不到剑心的身影,也看不到那柄短剑在哪,更是感觉不到任何剑心的气息。 天有十方,十方俱是杀机。 灵飞心头微微一惊,惊讶于对方的剑道高明,这团光芒当中,暗藏杀机,当真是好身法,人、剑、气机都是藏的严严实实,或许当诡幽短剑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躲闪不及了。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身形却只是提剑运气四望,他这是以不变应万变,两人交手,就看是灵飞先发现剑心,还是剑心先出剑刺向灵飞。 忽然。 诡幽惊现。 这剑从斜插里刺了过来,经灵飞腋下而直取心肺,不得不说这一剑的高明,当一个人持剑站立的时候,毫无疑问正面是最没有破绽的,最大的破绽,应该是后背才对,可灵飞这种高手,经常与人交手,后背必然也应是铁板一块才对,所以说剑心才选了这侧面,一般人想不到的侧面,看他如何抵挡。 一个砺剑破镜高手的全力一击,要是被刺在身上,以铸剑的修为,就只有死路一条,这剑出的猛烈,来的诡异,任谁都难以想到。 场中有人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时迟,那时快,灵飞不做迟疑,上空猛然蓄力上挑,带起一股熊熊剑气,原来他是想要挑开诡幽。 诡幽以奇、快、准、诡异为主,这速度也是她的强项,此时此刻,全赖灵飞肉身强大,速度也足够的快,刹那间,长空已经搭在那道绿芒之上。 “不好!” 这刚一接触,灵飞就暗道一声不妙。 第251章 ??巨阙 原来他手中长空所斩到的地方,并非那诡幽短剑,就只是一道虚影而已。 剑心的招式,奇就奇在这里,让人捉摸不透她这一剑刺来的方向,谁能想到如此阵仗下来,就只有一道剑影。 这两人都有不凡的实力,任何一个细小的失误都有可能影响最后的结果,何况这一开场剑心也说了,她就是来杀灵飞的,灵飞的这次判断失误,无疑让他更显被动。 高手过招,只在一线,灵飞已然有了失误,剑心是不会再给他一次机会的,灵飞知道,要想接招,已经是来不及了。 诡幽虽未露出真身,但灵飞猜想其主人的身影必在其后。 他当机立断,做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全然不顾朝向自己刺来的诡幽短剑,口中猛然一喝,提起了一股剑气,这股剑气从他丹田剑元而出,运行周身而过右臂,直入长空。 这是剑一。 此刻,他改刺为削,将这一招无名剑招施展出来,顿时,剑气激荡,锋芒必露,长空直直朝着前方划去。 灵飞自付肉身强横,纵使受点伤也无关紧要,他已经做好用皮肉之躯硬接这一剑的准备,这一招不退反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边的剑心还藏匿在绿芒当中,她情况如何是不得而知了,但灵飞剑一出手,势如破竹,已然将那道绿芒划破,之后剑尖继续向前,直捣黄龙。 忽然,绿芒从中一声娇喝传来,灵飞听得,这正是剑心的声音,看他剑一刺去的方向,这次是赌对了。 在这绿芒散去的一瞬间里,剑心的身影在当中闪现。 灵飞是后发制人,身影终究还是慢了一些,剑心手中的诡幽已经刺到了他的腋下,这一剑注重身法,但力道同样是不小,剑尖一下子就破了灵飞身上的神甲,刺入了他的体内。 这一切变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观战台上有修为高超者,已是看清了这一切,只此一招,难道这个一路闯入的铸剑少年就要止步于此吗? 众人还未来得及感叹,擂台之上又发出一声惊咦,不过,这次是剑心。原来她手中的诡幽只入了灵飞体内一寸,便再无寸功,灵飞身上的神甲虽固,但剑心还是有信心将其破除,难道……这是因为强大的肉身? 这几乎不可能。 再看这边,灵飞虽慢,可经过这一耽搁,长空剑一的锋芒已经到剑心的头上来了,她可没有像是灵飞这样强悍的肉身,就只能往后退去。 机会往往存在与千钧一发之际,稍纵即逝。 剑心想退,可灵飞偏偏不让她退,只见灵飞伸处了左手,竟然抓到了诡幽短剑之上。情急之下,剑心还哪能想到这些,受此影响,她身影一滞,灵飞右手蓄力而来的剑一她无论如何是躲不开了,她现在又是手中无剑,更是没有像灵飞这样强横的肉身,看来是重伤无疑了。 灵飞的剑道修为不停地上涨,这剑一的威力自然也是如此,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抓住了机会,如此看来这比试也快要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在剑心藏身的那道绿芒当中,忽然惊起了一道黄光,在这一瞬间,光芒大盛,又紧接着咣当一声,灵飞只觉右手发麻,堂堂剑一居然像是斩在了精铁之上被弹了回来,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灵飞剑一一散,这黄光又紧接着消失了,只剩下那团绿芒在急速的往后退去,这正是剑心的身形,就这一下,被她脱身了,如此绝好的机会,也被剑心轻而易举的破了。 刚才那应该就是她身后的那柄大剑! 一招过后,两人身形分开,绿芒散去,露出剑心真身,她正俏脸愠怒,微微气喘的盯着灵飞。 “刚才就是你身后的剑吧,呵呵,差点就被我得手了。” 灵飞长空指地,朝着剑心徐徐说来。 “不,你离得手还很远,因为你只看到了我一半的实力。” 剑心所修有两剑,只出一剑,那就只有一半的实力,这话说的也没错。 “五剑山,五剑山,我终于明白为何要称之为五剑山了,五位剑圣,五种剑道,各有所长,又能合而为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与远祖战平,还有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现在掌握的就是其中的两种。” 灵飞虽然不知远祖的实力到底如何,可夸父族长和师傅静娴对他的评价俱是很高,说明这天下第一剑圣也非浪得虚名了,要想与远祖战平,也实属不易,若是那五剑五老能合而为一,或许就有这个实力了。 “你猜的不错,他叫做巨阙。” 巨阙,正是剑心另一把剑的名字。 “那的确了不得,我猜五位剑圣是五剑合一,而你却是要一人两剑,这应该就是你的剑道吧。” 对于五剑山和剑心的传承通过刚才的交手,灵飞隐约猜到了一些,但至于这一人两剑一事,他还是想不明白,当然,这天下难事不少,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能想的明白的。 “不,我要的是一人五剑,真正的五剑合一。” 剑心摇头,对此,灵飞默然。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不一定就是好事,因为他就掌握了鬼道之法、佛家之法和剑道之法,要想有所成就,这一门尚且不易,何况是三家,若不是他幽冥复生,神剑镇魂,又有菩提神木、远祖帮扶,又岂能到如今呢? “希望你做得到吧!” 这次,灵飞抢先出手,他周身气机大变,凌天剑诀施展出来,奔向剑心杀去。 剑有万千,道有不同,无名剑诀和凌天剑诀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剑诀,却在一个人的身上施展出来,他虽然没有铸剑两柄,却也有些类似了。 见此,剑心又是一惊。 今日,灵飞给她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她先是惊讶于对方的剑气雄厚,其次便是肉身之强大,居然能够抵得住诡幽的余锋,现在忽然又是一剑两用,对了,还听说他掌握了恶鬼道功法,或许情况真的不容那么乐观。 刚才交手,灵飞未出全力,剑心也亦是如此,这场比试结果如何,还要两说了。 第252章 苦战 刚才那一招,对两人来说,俱是凶险,此时两人对战,都是力留三分,时刻提防着对方的出其不意的招式。 剑心忌惮于灵飞的深不可测,灵飞一直想的是她身后的那柄巨阙何时出动,转眼间,两人打的是有来有回,已经十几回合都过去了。 观战台上的众人都是好一阵惊讶,他们原以为灵飞一路走来,就只有那两招剑招而已,没想到此刻的他频频出招,居然以铸剑境的实力对剑心战了这么久,而且身形也一直稳健如初,这的确是怪异,难道这灵飞也藏拙呢。 众人原以为剑心一出,灵飞必败,没想这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灵飞就又改变了众人对他的看法。 那柄巨阙还在剑鞘当中,剑柄发黑,除了剑身宽大之外,再难看出它是何等的摸样。灵飞刚才那剑一虽然出的急,但威力同样也不小了,能被剑心的巨阙剑轻易的阻挡,说明这巨阙不仅力道不小,更是防御坚固。 眼见那一招过后,剑心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这让灵飞开始有些疑惑了,他若是出了剑二,这巨阙还能够挡得住吗? 对此,他心中也没底,所以他也一直在找寻机会,找到一个适合出剑的机会,只求一击必胜,至于要感悟对方剑道一事,他已经是顾不上了,因为剑心的剑,旁人真的理解不了。 当然,灵飞还有最强的一招—剑三,死亡之剑,可那是他留给徐如风的,事到如今,他对剑四还是迟迟掌握不了,所以这剑三就是他的最强杀手锏,一定要放到最后,他也必须要走到最后。 灵飞的剑一向都很快,很多时候他都是以快取胜,快的令对手难以接招,快的总能出其不意,快的令对手露出破绽。但剑心的诡幽比他还快,几番过后,灵飞身上早已是大大小小的剑痕密布,要不是因为他肉身强大,可能早已输了,这场战斗,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场苦战,这还是对方只出了一剑的缘故。 忽然,灵飞右臂吃痛,他又挨了剑心的一剑,这一剑他已经慢了太多,所以伤势也比刚才的重了不少,皮肉绽开,深可见骨,若非灵飞一路生生死死,对这种痛楚早已习以为常,不然早已影响到了他的身形。 与其生的痛苦,不如来的猛烈! 正是这一剑,令他恶胆向边生,心中一怒,又是剑一出手,猛然朝着剑心胸口而去,不得不说,这一剑时机把握准确至极。此时的剑心正是一剑得手,没注意防备的时候,灵飞这是在用他的血肉之躯,来换回攻击对方的机会。 压抑了许久的长空锋芒必露,这次带起的剑气更强,这一次剑心要想不败,就必须得再出巨阙了。 来得好! 剑心暗暗用力,她像是也在等这个机会,只见她忽然将手中的诡幽向上一抛,双手马上负于后背,噌的一下,将巨阙抽了出来,这次没有了诡幽所带绿芒的阻扰,灵飞将这一切看得是清清楚楚。 巨阙剑发黄光,剑身泛黄,好似大地后土,势若万钧,这一道黄光在剑心的大力之下,正直直朝着灵飞手中的剑一扑来,一个砺剑破镜高手的全力一击。 剑心这是不再避让,她再想试试灵飞的力道如何! 又是咣当一声,这一次,剑鸣响彻天地,灵飞开始手臂发麻,紧接着一股巨力过了手臂直入体内,身体也跟着为之一震,登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刚才受的都是轻伤,而这次就不轻了。 反观那边,剑心也是不好受,巨阙上面黄光消散,只剩下剑体本身,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长空的气势,巨阙正在嘤嘤低鸣。再看剑心,双手虎口震裂,已然有鲜血渗出,人已经退出了三丈之远,与灵飞拉开了距离。 不管怎么看,剑心受的也只能算是轻伤,灵飞这一次又是落了下成。 看起来,灵飞像是要输了! 于速度,灵飞非诡幽之敌,再这样缠斗下去,只能是身上的轻伤越来越重,或者直接被耗到力竭,若是用无名剑诀拼杀,现在看来这力道还大不过巨阙,可以说,他已经被全方位克制了,这五剑山之名,的确无虚! “哈哈哈哈!” 一剑之后,两人罢手,灵飞仰天长啸,剑心俏脸紧绷,不知他这是何意。 “你取胜是为了名,是为了利,也可能是为了自己的修为,可我灵飞取胜,是为了命,为了能活命,所以我必胜!” 灵飞身上早已是鲜血淋漓,这幅模样,这番言语,此情此景,颇显气概。 又是一招剑一,向着剑心而去,只有向死才能犹生。 既然他是急于求死,那剑心自然会成全了灵飞,她刚才用上巨阙,已经占尽了上风,他很想知道,再这样下去,灵飞能够坚持多久? 不同于刚才的试探,这次两人都用上了真力,开始硬拼上了。 这场比试可谓是高超迭起,这两人第一招就是险而又险,到了现在居然硬拼上了,看台之上,已经有不少人暗自为灵飞来喝彩了。 灵飞面对剑心的剑,已然没有多少办法了,他只能用上这招“夺命剑”,这时候就只有看他的意志力、剑元和肉身的强大了,只有在这种硬拼中,他才能够找到机会,将剑心击败。 又是十几回合过去,灵飞断断续续出了五剑剑一,他体内的剑元现在已经有了破镜的势头,再加上有夸父族长的封印,可谓是雄厚无比,到现在还不见力衰。不过这身体就不好受了,他两个手臂早已是血流如注,就连身上的神甲也是伤横累累,要是寻常剑修,或许早已倒地不起了。 在这样的攻势下,终于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了,剑心也开始受了不少的伤,她握着剑的双手,早已不似刚才那般稳健了,尤其是灵飞最后这一剑,更是让她神魂颤抖。她甚至有种错觉,灵飞不可能只有铸剑境的修为。 好! 就是现在! 两人又过了几招,灵飞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再一次猛然发力,这一下子,丹田处的剑元变得金光暗淡,只见一道道剑气从剑元而出,以极快的速度过了灵飞的四肢百骸,剑气正在聚集。 与此同时,在灵飞的头上,一柄早已过了十丈的剑气虚影开始凝聚,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次威力都大,因为灵飞堵上了命。 剑心想躲,却已经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