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今天她又要作妖》 第1章 又活了 南亦国,邗江府,深秋 狂风暴雨的黑夜,天空闪过一道惊雷,炫目的雷光就像是四散的火龙一般,割破天空,黑夜如同白天。 一道长鸣的马叫声穿过暴雨,站在围墙上的士兵手一抬,牢固厚实的城墙门徐徐开启,飞奔的马在脚下留下水花,长相俊秀的男孩架着黑马飞奔出城门。 一个粉衣女孩悬浮在城墙上,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了俊秀男孩上。 女孩随着男孩的身后整路飘浮着,黑马速度惊人,她跟的有点乏了,干脆飘浮站在马背上。 男孩拉起套马的绳子,黑马一跃跳过,撞到了围栏的篱笆,不理会村民的再三阻拦,冲进野外的村子里,直接往在火台上绑着的娇小女孩奔去。 可能是因为下雨,台上的火已经被扑灭了,只剩下熏人的烟雾笼罩着天空,呛的令的人喉咙干痒难受,眼都睁不开了。 梨淘手一抬,浓烟消散,她飞在了大树的树枝上。 她头一低就能看女孩垂下了脑袋,就像是断了气一般。 说来也巧,那倒霉孩子就是十二岁的自已,那天她偷食了村民们祭祀的粮食,村民们就要拿她祭天。 原来人在过世后,真的会回顾自已的一生。 梨淘坐在树枝上晃着小小脚丫,突然天空闪过一道雷电,划破了黑夜,雷声响起,随后她就嗅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是什么东西被劈焦了? 她四处浏览着,没有东西被劈焦啊,她用鼻子使劲闻一闻,楞了,迟钝的像机械一样看了看自已身上。 天啊!原来是她被雷劈焦了。 凉了凉了,要灰飞烟灭了。 冷风吹过,吹落了梧桐变黄了的叶子,大树上没有在看到女孩的身影了。 该不会真的灰飞烟灭了吧? 咦,好像没有。梨淘的意识还存在,只是不知道自已飘哪去了?恍惚间听到有人再叫她。 那嘶哑的声音很是悲痛,就像是线一般硬生生的拉住了她,不让她飘走。 不用仔细听,也知晓是那个男孩在喊梨淘,她的难受的想哭,但是一个灵魂怎么会有泪水,可是她居然感觉自已的眼眶酸胀湿热。 过了一段时间,声音停止了。梨淘的耳朵瞬间安静了下来。就当她认为会永久都这么安静时,连串的脚步不断踏入。 但是,把她真正吵醒是让她无比厌恶的声音,“竟然没有想到你是个短命人。” 你大爷的才是个短命人。 她五十米长刀去哪了?让她宰了抢走她夫君,觊觎她后位,还狠狠地踩她上位的那个渣渣婢女。 梨淘的手指轻轻的动力一下,硬是把正在收拾医药箱的老大夫吓得后退好几步,但还是没有站住脚跟,硬是摔个四脚朝天。 那断了气的女娃为什么手指还动了一下?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诈尸吧? 那老大夫还在神叨着,那个渣渣婢女就把他扶了起来,讲话的声音略微着急,“王太医,我家姑娘真的没得救了吗?” “你大爷才没得救了!” 再次听到那个令人生厌的声音,梨淘她生气了,在心里的声音直破喉咙就给喊了出来。 这一句,不仅把屋里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连她自个儿都懵逼了。 我的老天爷啊!我竟然能说话了。 梨淘缓缓的睁开她沉重的眼皮,刚睁开,刺眼的灯光就在她的面前显现,她不禁的又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时,就看见那渣渣丫鬟拿着灯台走过来正打量着她 梨淘突然感到十分生气,手一抬想要打落灯台,可惜全身无力,刚抬起的手又再次落下。 这次,她完全看清了在她面前的一切,她心中一震, 在床上的她仔仔细细一个角落都不落下的观察着她面前的床顶,这确实是她做人质的时所睡得床。 床顶上刻着的老虎图是慕铭澈亲自为她刻上去的,只因为那时的她老是做噩梦。 记得那天中午,温暖的阳光穿过窗户在她屋内洒下身影,俊秀不羁的男孩手握小刀站在床上,专注的在床顶上刻着老虎,并且笑着对她说,老虎会保护她,并会吃掉令她惊悚害怕的怪物们。 只是后来,这张床在战争中火燃成灰烬。 心里满是酸意,这一次,梨淘是真的哭了起来。泪水不受她的控制一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滴落在枕头上。 湿热的泪水在她的脑子里敲一重击,她有些不可思议的再次闭上了眼睛,然后再一次睁开。这次在她眼中只有依娇那个渣渣婢女满是害怕的神色,但是她反应十分快,咚的一下就跪在她面前,眼泪像不要钱一样直掉。 依娇着急喊着老大夫,“王太医,你快帮我家姑娘看看。” 王太医立即小跑到床前,惊讶望着梨淘,抬起他颤抖的手,两根手指把她眼睛一撑,左边看完就去看右边。 当他看见梨淘转着她灵动的眼睛时,王太医又打算去瞅瞅她的左眼。 肯定是他刚才看错了。 梨淘感觉眼睛上王太医的手冷,便睁大眼睛,瞪了一眼王太医。。 王太医见状惊悚,立马收回了手,转身问一脸紧张的依娇说,“你刚才都看见了吗?” “我家姑娘她,她是诈尸吗?”依娇有点迟钝的点点头,小声结巴问着旁边惊悚的王太医。 四目对视的两人深深吸入一口气,却大气不敢再出一口了。 听闻诈尸者人会吸活人生气以此来续命! 在旁的梨淘一脸嫌弃的看着神经兮兮的王太医和依娇,这两人,看着好像年轻了十来岁。 “梨姑娘,你是否感觉哪些地方难受?”王太医始终坚持着他本为太医的节操,鼓气勇气的问着。即使是诈尸了,那都是他的病人。 难受? 鬼魂还会难受的吗? 她嘴唇轻启,却发觉她的喉咙疼痛难忍,一个字还没讲,她就咳嗽了,咳嗽的很是厉害。梨淘感觉她的头十分沉重,仿佛是她死前被葡萄卡在喉咙频临死亡的恐慌感。 王太医明白的点头,一种就是这个样子的神奇说,“咽喉难受就对,这次多亏王爷赶到,不然你的命就没了。” 我的老天爷!刚才又差点成鬼了。 还好还好是差点,没有才复活就又死了。 梨淘抬手摸且挤按自已的喉咙,心中窃喜,这阎王可以啊,他老人家八成是觉得自已被葡萄噎死太窝囊了,就大发慈悲让她回来了。 重活一世,她不会与林望这个人渣有纠缠,也不想看到依娇这绿油油的绿茶在自个面前卖弄得意了。 第2章 对不起 她今世只想和慕铭澈相守一生,什么忠臣良言,什么平民百姓,与她何干!想当初她含辛茹苦的抚养林家幸存下来的孩子,结果那些人却是说之所以被灭国都是因为她这个半截身子进棺材的人败坏了国运! 梨淘一想起前世的事情,她的手就控制的要弄瞎自已的眼睛,有眼睛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睁眼瞎子!是不是真心对她的,她这个睁眼瞎竟然看不出来! 梨淘打一出生,就被北冥国送给南亦国当做两国友好的人质。两国一旦发起战争,那么她的血就会第一个溅在战场上。 在别人看来,一出生就作为人质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别国的人质,在出发前皇帝都会挤出几行泪水,在泪水直溅的安慰一下质子,质子被本国送到别国后,就当做没有这个人才是正常的。 而梨淘不一样,她一直都被北冥皇帝记挂于心,每过两个月都会送上好多金银财宝,还没有出阁就着急给梨淘找亲事,可以让她一回到本国就可以成家。 可梨淘心里明白,皇帝对她好,不过就是听了司巫家族说她的存在影响着北冥的国运。只要她活着,她就会对北冥的国势有或多或少的影响,可是如果她死了,她的煞气就会侵蚀北冥国的国运。 只要梨淘嫁给了其他国家的人,就是其他国家的人了。那么她的生死就和北冥国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北冥皇帝这么重视梨淘,那么南亦皇皇帝自然也不敢懈怠了梨淘。不仅将东羽国的战俘依娇给她当婢女,还让他以前最爱的皇长孙慕铭澈给她当侍卫,就怕她一个不满意,给南亦国带来战争。 以前北冥与南亦两国连续打了三年的战,这三年动摇了国之根本,花费了不少财力物力以及人力,已经十三年了,两国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梨淘就是两国决定停战的那年出生的。 依平常来说,被故弄玄虚,假装神秘的老道长称赞为福星,可惜她硬生生的是个灾星,福星不沾边,灾星倒是跟她形影不离的。 王太医对着梨淘又给扎了几针,刚好吩咐完依娇几句话。话音刚落,就看见李管家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可能因为跑的太急没看脚下,就被门框绊了一下,硬是直摔在了地上。来之不易的百年灵芝却愣是没有从李管家的手里滑落。 他还未从地上起来,就冲着王太医喊着,“赶紧的,用灵芝给她续命!” “续什么命,我还好。”梨淘为了不让李管家担心,强忍着不适从床上爬起。 李管家看见梨淘能起床了,总算是可以放心了,他脸色有些别扭的把灵芝扔给王太医,“还好就是还没好,那还是要吃。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王爷的性命还要不要了?” 一提起王爷,李管家神情激动,怒气匆匆的走到她床前,对着梨淘一通骂,“别国皇子做人质的时候规规矩矩的,怎么到你这就不一样了?没事跑出南亦国干什么?!你这存心是想要将我家王爷置于死地啊!” 被他看守的人质丢了,这可是要受大罪啊! 在王府里,只有李管家敢给她使脸色,他老是跟人说慕铭澈做她侍卫是委屈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死鸭子嘴硬的小老头子,在上一世,让人教她并使她精通琴棋书画,又跟着嬷嬷学习宫中规矩,后来用自已的血肉之躯挡住了三国的军队,保护了她。 后来她成为了西甫国的皇后,负责她规矩的嬷嬷总是有借口赊掉她的饭菜,马管家虽然对她很凶,却从来没有落过自已一顿饭。 再接着,她成为了西甫国的太后,椅子还没碰着呢就被灭了国,所谓的忠臣将领却如同一盘散沙,任她被敌国带走。 梨淘心中一阵泛酸,一下子就哭出来了,眼泪直掉,是温暖啊,她终于又感觉到了温暖!不管李管家是骂她打她了,她都认了,总比坟下一具尸体好。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巴不得把上一世所有的不甘伤心一起给哭了出来。 李管家一愣,大概觉得自已说话是重了些,却不会关心别人,只好大着嗓子斥责着,“说你几句你哭啥?现在应该哭的人是我,我都不知道要怎样才能骗过皇帝?” 此时不知道是谁把梨淘逃出南亦国的事情走露给了南亦皇帝。 没有良心的南亦皇帝正打算着要怎么治慕铭澈的罪。 “李管家,你不要停止骂我,我还想要听你骂我。”梨淘泪眼汪汪的拿着李管家的衣服擦着鼻涕。 “你这孩子,该不会是在浓烟里待久了熏到脑子了?” 李管家一听梨淘的话,感觉眼前一片漆黑,手一伸抓住王太医,“王老头,你快给她瞅瞅脑子。” “梨姑娘福大命大,刚捡回小命,你一来不是关心而是责骂,换做是我我也会发疯。” 王太医无比嫌弃的看着李管家,坚守着医者慈悲的心情,语气温柔的说:“在面对病人时,一定要温柔。” 李管家不能接受被王太医责备,拖着王太医就准备出去理论,至始至终一声不吭的依娇跟在他们身后,一并走出了门。 梨淘就只看着依娇在关门时,故意不关紧,风轻轻一吹,门就自动打开了。 夜晚的风很冷,梨淘冷的鸡皮疙瘩店都起来了,把自已缩进被子里,恍了个神,她才发现原来自已的衣服到现在还是湿的。 依娇那个贱奴! 她居然没有把她淋湿了的衣服换下在给自已盖上被子,王太医和李管家这两男人,当然不会掀开被子一瞧。 可恨!那个依娇不会认为自已已经死了吧。 她微眯双睛,想起上一世她跟依娇在林望眼前争风吃醋,她每次都是败在她的手里。 一个依娇已经够她应付的了,半路又杀出了一个应微被林望收了当新欢,这两二人儿女双全,反而她这个西甫国王后,膝下却无子嗣,受尽世人嘲笑。 后来,西甫将败,皇库空虚,她希望接住应家财力重新翻身,就在她打算打一场没有多少胜率的仗时,却得知国库里只有应家的财产了。 当年她嫁给林望那个渣男时,应老爷子身为她的外公,几乎倾尽了家才给她当嫁妆,只为她能坐稳后位。 国库本来丰盈,只因为应微偷了应家给她的嫁妆,它就变成了空空如也的样子。 而她自已,不仅要将心中委屈悉数咽下,还要培养应微的儿子成为小皇帝。 再接着,她数十年被囚禁在高耸围墙的宫殿里,却听说依娇做了齐易皇帝的宠妃,应微拿着不义之财开了最大的青楼。 而她却被困在宫殿里,民间皆传是她不贞不忠,反而另嫁的和偷国库的却是活的比她逍遥自在无比开心。 想到这里,梨淘的怒气像火箭一般往上涨。 她合上眼睛,忍下心里的怒火,此时的她应该立马找件衣服给换上,也得把这被子给换了,不若她非得感冒不可。 梨淘把被子往身上一披,支撑起身体站起来,刚穿上鞋,就听见吱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听见门都的响声,她把头一抬,就看见俊秀的少年穿着一件墨绿的长袍,手中拿着药跨过门栏。 慕铭澈看见梨淘起床,眉头一皱,加快步伐走到她身旁,把药一放。 慕铭澈带着紧张的温润声音,“等你身子痊愈了,随你怎么来。现在躺回床去。” 在她面前的这个少年跟她一样都湿透了,却顾不上给自已换衣服。 梨淘直盯着他,感觉她的鼻头酸酸的,呼吸渐渐急促颤抖起来。 慕铭澈看见她要哭了,无计可施的摸摸她的头发,如今这丫头听不得一丢重话了。 只因为不同意让她回北冥给北冥皇帝祝寿,就给他离府出走了。 幸亏他发现的早,把她抓了回来。她一个别国人质要逃走,要是被守边疆的将领看见了,就算是命大也得重伤。 他叹了一口气,懒散的倚着床栏坐下,把手随意搁置于腿上。 少年的头发乱乱的,态度一片闲散,抬眼看见梨淘哭红了的眼睛,挑了挑眉,轻笑着,笑声令人舒服。 恍神时,梨淘面前的这个闲散少年已和上一世的早已为王的他身影叠合。 她不记得是在上一世的那个黑夜,他固执的待在她的宫殿,争吵过程中,她用发钗刺伤了他。 接下来几日两个人没有再见面,他被公公拉扯着吃饭时,他便是如此傲慢不羁的坐在他的王位上。 斜阳把他的影子拉长,把他的背影显得孤独,显得寂寞。 上一世的她大错特错,犯无比大错的她不知道现在该如何面对慕铭澈。 慕铭澈看见她不语,以为梨淘还在耍脾气,声音变得比刚才还要温润,只要你乖乖听话,把药喝了,我就找机会带你回北冥给你的皇爷爷祝寿。” 他转身想要去拿隔在一旁的药,梨淘内心变得慌张,认为他会像那日一样离去,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从此的阴阳相隔了。 梨淘难掩她内心的情绪,扑在他的怀中并用力抱紧了他。 慕铭澈身体一僵,转过身来将她抱紧在怀里,怀里的她身体冰冷,与她落在他胸前的眼泪鼻涕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有点吃惊,把她抱紧在自已的怀抱里。 “怎么没有人给你换上干净的衣物?”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微凉,不似刚才那般温润了。他明显就在克制自已心中的怒气。 梨淘在他的怀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直抽噎,嘴里一遍遍重复着,“我真的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回乖乖听你的话。” 慕铭澈不知道梨淘梨淘已经从阎王那走了一遭,只认为她惊着了,声音难掩笑意,“真的会乖乖听话?” 第3章 泡温泉 少女紧抱着慕铭澈,使劲的点头,生怕他不信她。 慕铭澈安抚着梨淘的后背,一只手从旁端过来药碗,觉得手中的温度不想刚才那样烫手了。 他把药拿在梨淘的眼前,“如果你把药给喝了,我就信你会乖乖听话了。” 梨淘看着面前闻着都觉得苦的药,不禁的屏住了呼吸,但也不生气,她深呼吸,然后一手拿碗,一手捏鼻的把药给喝进肚子里。 慕铭澈吃惊的望着她,以往这丫头喝药不得骗上半天,还会说出一些奇葩的请求,药碗才会空。 想必这回是真的惊着她了。 他走到梨淘的衣橱前给她拿了一套整洁干净的衣裙。一手拿着衣裙,一边关着衣橱门,他怎么觉得这次是他受到的惊吓最大,怎就不见得有人给他熬一碗安神药喝着? “来,去温泉泡个几小时,免得染了风寒。” 慕铭澈将她用于保暖的被子再次裹紧了,避免在路上受着风,然后拦腰将她抱在怀里,梨淘放松的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直冲着她的脑袋,重生后因为害怕紧绷的心情闻到这气味,顿时放松了,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慕铭澈走出出时,寒冷的夜风刮来,她浑身一抖,把他的脖子更抱紧了。 天呐!她怎么呼吸不上来了?这下是真的感冒了。 走过长廊就是慕铭澈的房间了,走到房间的后边的院子便是温泉,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还是能看见温泉水正冒着热气。 慕铭澈把她小心放下,把她的衣裙都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转身背对着梨淘。 梨淘抬头看着面前背对着她的身影,他虽然只有十六岁,却长得很是高大,能够为她顶着天了。 上一世她因为眼拙一直在林望的屁股后边跟着,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但是慕铭澈却一直鼓励她,为她的委屈撑腰。 之后他发起战事收复它国,平定天下,只是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可是她却不理解,白白浪费了他的一片苦心。 慕铭澈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梨淘的声音,他回头,看见她一直盯着他。 “怎么了?”他一脸疑惑的蹲在她的面前。 她深呼了一口气,嗓子也没有刚才的悦耳了,“我怕这石头滑,会摔倒。” 怕摔倒?慕铭澈一听,不禁笑出了声,丝毫不理会梨淘的难堪脸色,“之前趁我不注意就跑进来泡温泉的人是谁,现在你跟我说你怕摔倒?” 傻子才信这些鬼话。 慕铭澈觉得自已不是傻子,所以他不信。 也并非他小气,不然梨淘泡,男女有别不会因为她年纪小而改变,温泉不是在它处,而是在他的院子里。她要是想泡了,就要往他这跑,要是被有心人看见,就是有损她的名声。 慕铭澈别的他不在乎,但是她的名声却格外的重要。 “我生病了,全身无力。” 慕铭澈头疼的问她,“那咋办?” “依娇她不在这,谁帮我更衣,不帮我更衣难道要我带着衣服泡温泉吗?”因为烛光不怎么亮,慕铭澈没有察觉她心里的那点小算盘。 她可是记得上一世以看守人质为借口以此来保护她,半夜三更打着商讨国家大事的借口来调戏她。 真以为是来泡温泉的吗?当然不是,而是泡这个一心为她好的俊秀少年,上一世不知道被他调戏了多少次,这次就轮到她来报复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慕铭澈吃不可思议的再问一遍,保证自已刚才没有听错。 不久前他在药房给她熬着定神汤,李管家就走过来吧啦一大堆,说她脑子被烟熏着了,然后给她熏坏了。 他本以为李管家是火上心头,胡说八道的。此时他觉得要去找王太医给她看看脑子了,免得耽误了救治。 话一出口,梨淘就感觉她的脸很热。果然,调戏只有脸皮厚的人才能做出来。 慕铭澈这小子脸皮可真厚。 梨淘与他对视着,他挡住了唯一的烛光,烛光把他的脸照耀的棱角分明,她都感觉自已的心跳加速了。 她气鼓鼓的,逃开他的视线,“我说的是实话。” 她的玉足浸泡在泉水中里,她嬉戏着,以此来遮掩自已内心的慌张。 慕铭澈见她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冷静的深吸一口气,他想多了,她还什么都不懂。 今天她很累了,又是被烧,又是被淋,还被熏坏了脑子,很是折腾。 “直接下去,反正衣服不能穿了。” 梨淘感觉扶了扶额头,这上一世想方设法的调戏自已的少年,现在竟如此的纯洁。 虽然,她打量自已的身板,一平到底,有什么可以令人惦记的? 罢了,还有的是时间,反正慕铭澈不会消失。 梨淘正在心中盘点着,突然的就被少年一提,就到温泉了,吓出心脏病啊! 我丢! 她被冷不丁的丢下来,心中自有怨气,她击打着水面,水花四溅,转头想冲着他发火,就听见他温润的声音轻飘飘的说道,“准备发烧?” 温泉上空没有遮挡物,即使有热腾腾的泉水,她的身体也挡不住夜里的寒风。 她游到慕铭澈的面前,抬头望着慕铭澈,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一起泡吧,你也淋着雨了。” 梨淘她起誓这次是真的关心慕铭澈,他与她淋雨的时间估计不相上下。 她起码晕了过去,而他却淋雨飞奔去救她,又亲自为她熬制定神汤。她醒后,又要哄着她这个小祖宗,她看着都觉得心疼。 慕铭澈垂头看了眼因湿露而贴 身的衣服,确实难受的很,干脆不拒绝就跳入了温泉。 慕铭澈溅起水花比梨淘刚才的大,而梨淘又在旁边,所以水都朝她去了,她被浇的愣了神,好久都没有缓过来。 刚才纯洁无暇的少年郎去哪里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这个机会啊! 如果是君子,那么会拒绝她的要求并离去,自已回房里叫人拿进来热水洗澡。 梨淘懊恼自已忘记了慕铭澈从来都不是君子。 这个少年年幼就从呼风唤雨的皇长孙一夜之间变成了个懒散王爷。 即使皇帝封给了他少将的职位,却也只是个闲职,他不想因为太聪明,引起皇帝的质疑,连累一直维护他的老臣们,便做起了玩世不恭,没有一点才能得闲散王爷。 这十年来他韬光养晦,却依旧没有消磨掉他隐藏的锋芒。 “慕铭澈。”梨淘用手背使劲的擦一下眼睛,但她依旧没有办法睁开双眼,双眼摸黑的朝前伸伸手,尝试寻找在水里支撑她的东西。 已入水中小久,她觉得有些头晕并且开始腿软,一个踩空,整个人都要被泉水包围时,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她,手臂稍微一用力,她便落入了一个暖和的怀中。 梨淘揪着他的衣襟,小手将衣襟的水拧出,接着就用衣襟擦着她的小脸蛋,直至能睁开眼。 见她挣开眼睛,慕铭澈下意识的要把她推开时,却没有想到她直接伸出双手抱紧他的脖子,像猴子般在他身上贴着。 “我怕。”她感觉到慕铭澈打算推开她一些,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黏住了他。 慕铭澈听了,冷哼了一声,“一定要在别人那吃些苦头,才肯相信我。” 梨淘听了这话心里泛起了阵阵地愧疚,她已经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改了之后不再犯还不行吗? “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你就不要和我生气了好吗?” 她的嗓音绵软,使他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慕铭澈本来还打算她身子好了后,狠狠地骂她一顿,给她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连问不都问,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家出走了。 不过现在她也受了惊吓以后再也不敢了,就不需要他多次一举了。 梨淘身为一个人质,在南亦怎么可能会有家?也只有他这里能够为她挡一挡风雨了。 在上一世,她一直都想回北冥,因为北冥有她亲近的皇爷爷,她本以为北冥才是她真正的家,却没有想到,谁都不希望她回去,包括她的皇爷爷。 慕铭澈为了让梨淘往他身上靠着,他就借机靠在了岩石旁,避免两个人因为他没有了气力,都跌入水中。 “你逃跑那天应该是带了钱财,怎么还去偷祭品呢?” 慕铭澈清楚的记得,她离开后,那屋子里头的值钱玩意都没有了,难道没有被她带走? 梨淘被他一问,愣住了,上一世的回忆都是倒着看的,她也不怎么记得她怎么会被烧了,不过她清楚记得她是和北冥国的另一个质子赵青易一起跑出南亦的。 “可能是……丢了吧。”梨淘不太肯定的回答。 梨淘的脑袋被慕铭澈轻拍了几下,他醇厚清冷的声音在梨淘的头顶上响起,“还没有找到赵青易,待找着了,我在仔细的问问。 一个南亦国的人质,竟然想着逃走,可谓是胆子大了的。但其实他可以自已逃,却硬是带着梨淘这个女孩子逃走,怕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梨淘泡的头很沉重,靠在慕铭澈的肩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只是在模糊的印象里听见了慕铭澈和李管家的谈话,只听见李管家压低了声音说,“王爷,我瞧依娇那个婢女还不知道怎么照顾主子,还得跟着曹嬷嬷学一段时间的规矩,竟然连湿了的衣服都不懂得给主子换掉。” 第4章 挑拨 她听着十分感动,也随即就睁开了眼睛,她在床上摆了个人字型,将自已的房间又细细的看了看,真好,她又回到了这个为她遮风挡雨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悲剧都还没有发生。 她的眼睛刚扫到房门那里,就听见外面传来阵阵的争吵声,接着就有人撞门而进,直接就往她的床这里冲来,她还没看清跪在地上的人是谁,就听见那人大声的质问:“小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李管家要送我去那个曹嬷嬷那里学规矩,你快帮帮我劝劝他。” 曹嬷嬷表示是被无良的南亦皇帝派到王府里干杂活的奴才,事实上确实南亦皇帝这个没良心的君主指派过来监视着慕铭澈的。她已经是宫中的老一辈了,教导起不听话的婢女,那手段虽然比不过狱中的但是对教训几个婢女却是足够了。听过没有婢女在手里后没有一点伤的。 梨淘在心里了冷嘲着,灵动的双眼落在了依娇上,无声的打量着,盘算着。 依娇低头跪在梨淘面前,却没看见梨淘眼中的冷意,她十分焦虑的说,“小姐现在只有我这么一个暖心的婢女,而你现在又生着病,要是没有我在身旁照顾,怎么行啊?” 看似平平无奇的几句话,却在暗中挑拨了她和李管家的关系。 整个邗江都知道王府的李管家不喜欢梨淘,依娇这么讲,无非是想暗示梨淘李管家没安好心,故意让她去曹嬷嬷那里,让她没有个贴心人。 上一世,她就是受到了挑拨护住了依娇,却和李管家以及慕铭澈闹了许久,气一直难消。 当初她就为了背后暗算主子的婢女,就和慕铭澈他们吵架,不值得,怎么都不值得。 依娇的话语刚落,慕铭澈和李管家就走了进来。 大概是刚才依娇挑拨的话语被他们听见了,因此李管家现在的脸色很难看,他拉长着一张老脸,开口解释道:“梨姑娘,我这是按规矩办事,至于接下来谁照顾你我已经安排好了,不必担心。” “姑娘,依娇到底做错了什么?”依娇急红了脸。 此时的梨淘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就想着李管家把依娇这个贱奴快点送到曹嬷嬷那里,眼不见心不烦。 慕铭澈见她打算起来,便快步走到床旁将她扶了起来,轻抚着她,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温润的声音多出来几分冷意,“这件事李管家和我商量过了,你不必担心,就送去曹嬷嬷那里几天。” 几天?梨淘紧锁着眉头,记得上一世,慕铭澈为了不让她生气,前前后后也只罚了依娇两天。 怎么才可以只罚这个贱奴两天而已? 梨淘想起自已要醒时,听见依娇那句狠毒的短命人,她就猜到她被当成祭品被火烧的这件事肯定与她脱不了干系,当时她打算和赵青易一起逃离南亦时,她可没少作妖的添油加醋。 看见梨淘不说话,慕铭澈的眉头微皱,她向来把依娇当成亲姐姐,怕是不会让她去曹嬷嬷那里。 就在慕铭澈打算开口劝说时,就听到她柔软的嗓音说,“这依娇恐怕都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被送到曹嬷嬷那里,到底犯了什么错?” 慕铭澈的眉头紧皱,满是寒冰的眼睛落在了依娇身上,“你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奴婢伺候小姐尽心尽力,确实不知犯了何事!”她把头往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下,许久都不见她抬头。 依娇很了解梨淘,她表现得越是委屈可怜,梨淘就越是心软心疼,因为她的额头贴着地面,所以没人看到她的嘴角那抹算计的笑。 李管家甩了甩他的衣袖,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慕铭澈警告的眼神,只要硬生生的把话吞在肚子里,气的老脸发红。 说白了,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梨淘她信了,却对依娇失望至极伤心至极,她的身子还没痊愈,只怕是伤心会在加重病情;二就是她不信,那便会和他大闹一场大吵一架,伤了他们之间本来没有多少的感情;无论是梨淘选了哪一种,都不是慕铭澈和李管家所希望的。 “既然你不知晓你犯了何错,那怎么可以只罚那区区的几日?” 她轻描谈写的句话,使在场的其他三人皆一惊。 慕铭澈脸色平常的看了一眼她,只见小丫头的脸色不复昔日红润而是一片苍白,斜靠在他身上的身子也感觉是柔柔弱弱的,可看着依娇的却是没有半分同情。 依娇一脸震惊地抬头看着梨淘,究竟是哪里不对了,是她说错了什么话还是错了什么事?这个一向听她画的无知少女竟如此对她。 她睁大双睛,把那个拖着病体的病人检查的仔仔细细的。 还未长开的脸蛋还有这些婴儿肥,原本红润的樱桃小嘴不复当日,是个人都能看出是一个从阎王爷那里走一遭的人,毫无半分生气,唯一亮光的便是那极为好看灵动的双睛,此时正与她毫不示弱的对视着,看着平常温柔的眼睛却带着几分冷意,带着几分汹涌的杀机,就像是阎王爷前来锁魂的黑白无常。 依娇猛的一震,下意识的抱紧手臂,总觉得背后阴森森的,让她害怕极了。 这个梨淘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对!几天怎么够!”李管家走到梨淘面前,对着她略弯着他的老腰,表示对梨淘的话十分赞成。 他本来就打算让依娇去曹嬷嬷那待个几年,等她学会伺候主子的事后才让她回来。可是他家王爷说不可以,梨淘会跟他闹,和他吵。可就如今看,王爷也猜不到丫头的心思,毕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姑娘!”依娇喊她的声音颤抖着,“你不是说你待我如亲姐姐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梨淘无辜的眨眨眼睛,一脸的纯真,“我记得我写错字的时候,李管家也一直罚我呢。被罚过后才发觉原来真的是自已写错了,所以李管家的话一定是对的。” 依娇就跪在她的面前,因此梨淘一伸手便可以碰着她的脑袋,小手在安抚的轻拍她几下,“不知者无罪,你不知道错没关系的,曹嬷嬷会教你的,虚心学习,日后小心不要犯就是了。” 她上一世当皇后的时间一长,教育起依娇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而她现在这副样子在慕铭澈他们的眼里就是假装稳重,假装像一个大人般教训起调皮玩闹犯错的小孩。 梨淘收回手后,低下了头,看着像是很累,却谁都没有看见她眼里的一丝算计。 此时的依娇还不能动,虽然现在是她的婢女,但毕竟还是东羽国的小郡主。 当年依娇的父亲作为东羽国的一名将军,为了护住东羽国的皇室,就让他的女儿穿上了当朝公主的衣服,真被南亦士兵错认是公主,就把她抓起来当了俘虏。 东羽皇帝为了表示对将军舍小家的感激,随后就封了她为东羽郡主,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清楚。若是依娇在南亦发生什么事情,那便是有辱他们本国的国威,定会向南亦国开战。 南亦皇帝本不在意一个小孩,毕竟被俘虏的小孩有很多,谁会吃饱了没事干专找一个小孩的麻烦。 可东羽皇帝的这个行为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既然不能杀,那就给北冥人质梨淘当个婢女,不仅讨好了北冥国还侮辱了东羽国,一箭双雕。 如果现在杀了依娇,那么东羽一定会与南亦开战,梨淘并不害怕战争,毕竟她上一世里先是看着西甫国,北冥国,东羽国这三国的灭亡的。 既然要战,也得等六个月后慕铭澈一战成名,等到南亦皇帝再也镇不住他之时。 上一世,慕铭澈就对她说过,今后要她看着他平定南亦,结束六百多年的战事,合天下为一体后称王,将权势交于她手,可惜她可以等到那个时候。 皇后,太后,女人争破了头都想坐的位置,也没有那么好,倒最后还不是只剩下自已一个人,何必呢? 这一生,她别无所求只想好好的陪着慕铭澈,如果他想要天下,那她便生死相随,若是他想游历,那她便同他一起云游四方。 等李管家把死活不走的依娇拖走后,慕铭澈才轻轻的开口询问,“以往你不是舍不得她受罚的吗?” 以往他打算责罚依娇时,梨淘就一副要罚她一样,使劲拦着。 “我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那种人,说要乖乖听你的,我就会听话。”梨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从慕铭澈的身上滚到床上,很是乖巧的把被子盖好,“她实在是吵的我头疼,在让我眯一会。” 她说完后便闭上了眼,她感觉到他在给他按摩太阳穴,力道是她喜欢的,舒服的一会儿就睡着了。 慕铭澈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梨淘接连泡了几天的温泉,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也就起了去曹嬷嬷那里偷学的想法,等依娇回来就用偷学的几招教训她,这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这天午饭后,她躺在院子里晒着阳光打算入睡,再过几天,便是冬天了,阳光在灿烂,也无法院里睡午觉了。 李管家在树下拿着扫帚扫着地,看了看她几眼,心中考虑了几下,放下扫把走到她的身旁,“丫头,明天要不要去集市那玩上一玩?” “集市!”梨淘一听集市马上从椅子上起来,满脸欢喜,以往李管家都不让她去集市,她要去只能偷鸡摸狗心惊胆战的偷溜出去。 也没有怎么想李管家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只看见李管满意的点点头,摸着下巴的胡子说,“竟然都有精力出去玩了,想必身子好的差不多了,等下我就让教书先生给你上上课,教教你一些知识。” 第5章 教书先生 “啥?”梨淘愣了,目光呆滞地看着李管家得意离去的背影,一时半会回不了神。 那我还能不能去集市玩了? 她见李管家没回答就当他是同意了。 她又重新躺下了,微合着双眼,脸上露出浅笑。 她只不过是一个他国人质,李管家却一门心思的要她精通琴棋书画,懂且守规矩,也就是知道慕铭澈已经认定了她,那他也会视她为王府未来的女主人。 女主人就要做出应有的榜样。 算了,她就勉强卖给李管家这个面子吧。 没过多久,李管家就带着教书先生向她走来。 梨淘向天起誓,她一开始真的很认真的在学,但是这教书先生就像安眠药一般,她看见他就直犯困。 当她再一次打哈欠被李管家拉头发提升醒脑时,她觉得她不能再忍了,把书重重的往桌上一放。 “你!你!”教书先生被她的行为气的结巴,就连指着她的手都在一直颤抖,“你能不能摆正你的学习态度!外面人都排队高价请着我去给他们教,我都不去在这里教着你。” “先生,你激动个啥,我被你误导没有个六年,也有个四年了吧,我说你了吗?”她还生气呢,哪有人教书教的一开口就让她这个学生直犯困的。 她觉得这个教书先生当时是选错了职业了,他应该去当奶娘,去哄小孩入睡,准不亏,没过多久,他就能腰缠万贯了。 “我怎么就耽误你了?”教书先生的脸被气的红了起来。一副梨淘不跟他讲清楚就拼命的样子。 李管家的见教书先生生气了,马上上去劝慰,先生,不要生气,这丫头年纪小,有些调皮。” 说完,他就示意梨淘过来认错。 可是梨淘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已,她看向别处,假装没有看到李管家的示意。 “先生,李管家说你的画工是邗江甚至南亦国内都找不出第二个的好,那你敢不敢跟我比画工?” “怎么就不敢了?难道我还会怕你个小丫头吗?” 教书先生内心有点发虚,他就是应聘的时候说了个小谎,他原本是在乡下画年画的,读的书虽然不多但是字懂的多,他就想着也就是教个小丫头,又不是要培养名满全国的大才子,随便照书念念就完事了。 两个桌子大摇大摆的放在王府的大门口,梨淘和私教书先生在各自的桌前坐着。 府里下人也不多,也就十个下人,他们听到门口有比试,都觉得很是惊奇,都放下手上的活,跑来和百姓一起看比试。 “先生是长辈,先生要画什么?” 教书先生摸了摸他的长胡子,对她点头道:“这不快过年了,那就比画年画。” 这可是他最会画的东西了,这下肯定是他赢了。 年画里就财神爷是卖的最好的了。 梨淘想了想,然后动手开始画了起来。 上辈子做西甫皇后时,宫中嬷嬷说宫中为了祈福,年画都是由皇后画的,所以她便练了好久的画。 慕铭澈在书房中忙事,听到外面的很是热闹,走出来就看见门口两人在作画,看着就是岁月静好。 慕铭澈看着很是欣慰,梨淘虽然平时调皮连连些,但安静时,那中大家闺秀的样子,倒也叫人有几分可信度。 他懒散的靠在门旁注视这两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便同时的放下了手中的笔。 论画工的话,肯定是梨淘胜,她可是被西甫皇室画家指导过的,可南亦人喜欢颜色鲜丽,但西甫却喜欢颜色朴素,如果按视觉效果来算,那肯定是教书先生赢了。 梨淘皱了皱眉,起身假装四处晃荡,她慢悠悠的走到草丛旁,看见人都在观察这那两幅年画,就把从袖子里拿出来的肉包子扔给了在树边睡觉的大黑狗。 肉包子是她打算上课饿的时候才好吃的,大黑狗在是一条毛茸茸的小黑狗是给她捡了回来,并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毛绒。 肉包子一下子就进了毛绒的肚子里,它对着梨淘摇着它的尾巴,随后,梨淘把手里的金子扔给它,毛绒叼着金子往看年画的人群那里跑,动作敏捷的跳上梨淘放年画的桌子上,把嘴里的金子放在了梨淘所作的财神爷手中。 这就是忠心!这就是聪明! 这个肉包子给了毛绒就是给对了,这么忠心而聪明的狗,就该好好赏! 动物送财,很明显的胜败局。 慕铭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的为梨淘的聪明才智的鼓起了掌。 所有人见他走了过来,纷纷的把中间让出一条路来,都喊着慕铭澈王爷。 如沐春风的少年站在两张桌子所隔的间隙中,他低头看了一眼教书先生所作的年画,眉头一皱。 这先生的画工底未免太差劲了,要是在乡下能卖出四文钱都是他赚的了。 他否认的摇摇头,视线落在了梨淘所作的画上,眉头皱的越紧了。 他拿起画仔细的端详着,梨淘的这副画倒是跟前几年西甫国送来的年画很像。 梨淘见他看的入迷,心中难免有些嘚瑟,她走到他身边,胳膊肘碰了一下他,“怎么?看我这年画看的惊讶了?” “你跟谁学的画工?”慕铭澈把视线转移到了她身上,他把画随意放在桌上,面容含笑的问她。 梨淘被他看得后背凉嗖嗖的,感觉冷气从脚下直冒起,是起风了吗? 她看了看四周,四周的植物都没有晃动,那她为什么感觉凉嗖嗖的! 李管家凑过来看着她的年画,“这没有四年是练不来这画工的。”说完,有些疑惑的望着她。 “都是先生教我的。”梨淘开始心虚了,她感觉自已的心脏跳的老快了。她转身躲开他们的恐怖视线。 不能让慕铭澈知道她前世干的荒唐事,要是被他知道她曾经为林望那个渣男做了那么多,恐怕会再也不理她了。 会画画你得意什么啊!梨淘后悔地抬起手拍了拍自已的脑瓜子。 被冷落的先生措不及防的被提起有些缓不过来,他疑惑的指着自已,“我教的?” 他怎么会把看家本领教给别人?但是如果不教,他也会被徒弟给坑死,饿死。 “对啊先生,您不记得前年年底你教我画年画的事情了吗?” 这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先生默默地叹息一声,以后可不敢在忽悠大户人家的小姐了,趁他还没有被发现他在说谎,赶紧把这工作给辞了,这名声还能保存着,好忽悠下一户人家。 他对着少爷行了个礼,“王爷,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小姐的了,小姐已经都学会了。也可以说更胜于我了。” 旁观的百姓见教书先生输了,都纷纷离去,走的时候还夸奖着梨淘的画技。 慕铭澈同意了,李让管家送教书先生离开。 梨管家把先生送到门口的时,还拉着先生的手感谢着他,“先生,这次真的感谢你啊。” 说完,他便从袖子里拿出钱袋放在先生的手中。 先生看着手里的钱袋都掩饰不住自已脸上的笑容,连忙说,“这都是我该做的。” 等到先生看不到李管家的时候,先生便急忙把手中的钱袋拆开,他一看里面的赏钱,就感觉头很晕,还好及时扶住了身旁的大树,才不至于摔倒。 钱袋李竟然才五文钱!这王府也太穷酸了吧。 影卫一直都跟着先生,等他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小巷时便将他劈晕,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钱袋就走了。 三天后,南亦国都城,南亦皇帝的眼前的桌子上摆在一个熟悉的钱袋子,钱袋的前的五个铜板摆的整整齐齐的。 南亦皇帝对着这五个铜板熟数了好几遍,一脸惊讶又心中感到慰藉,“可惜了,世人皆说他会平定乱世,只给了他一块封地而已,就搞得这么穷酸了!”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平定乱世。 “身为王爷这一天天无所事事,陪着一个丫头玩闹,这像什么话!”他手一挥把桌子上的奏折挥落到下面跪着的人面前,他深深地叹气,一副可恨的样子。 皇帝是真的对慕铭澈十分恨啊。 几天前,曹嬷嬷传信说那人质逃跑了,他喜出望外,以为真的抓住了慕铭澈的把柄,想着法子想要废掉他。 他这几天食无味寝不眠,整天都在想应该如何废掉他,又不会引起百姓的不满,今天刚想到法子,影卫就告诉自已那个人质被找回来了! 这下好了!又废不成了,如果他要拿这件事弄慕铭澈,那老百姓就要说他篡位之人容不下年少的侄儿。 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难,这个皇帝当的怎么这么的不容易。 但这皇帝的位置可不是白来的,曹嬷嬷在信里告诉他,梨淘是跟着一个赵青易的质子逃跑的,他就立即去查看,那个质子确实不在他原本的府中了。 这就好玩了。 半夜,邗江王府的冒热气的温泉那里站着一位俊郎少年。 他双手放在背后,灯光照射着他的挺拔背影,雾气弥漫,令人看不清他的身影。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好像在等着谁。 晚风吹的竹林沙沙作响,一抹身影出现跪于地,“王爷,寻到了。” “扔到地牢里去。” 地上的人立马应道。 竹林天微动,温泉里空空如也。 同一时间,梨淘在床上直打着哈欠,她的下方跪着位哭天喊地的婢女。 依娇哭的眼睛都红了,她将衣服卷起手臂上多了几道鞭伤。 “姑娘,我趁曹嬷嬷睡着之际偷跑出来的,你可要帮帮我啊。”她神情悲愤的说。 第6章 给她做主 曹嬷嬷为人毒辣,鞭子都是被盐水浸过的,依娇她虽是为一个俘虏,但什么时候让人这么欺负了。 梨淘一脸吃惊的望着她,“可瞧着曹嬷嬷不是那种心肠歹毒之人啊。” “姑娘,你别被她骗了,我身上到处都是伤,姑娘要是不信我,我可以让姑娘看看。” 她就伸手就要去脱衣服,梨淘赶紧阻止她的接下来的动作,她为什么要看,她又不是很好奇。 梨淘刚喝完药,药效起来了很是困倦,都快睁不开眼睛了,她瞧着今晚依娇的阵势,不答应她估计是不会走的。 “好吧,那你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去曹嬷嬷那儿了。” 见她答应了,依娇从地上站起来,顺便擦了擦脸,十分殷勤的说,“我给姑娘铺床。” “不必,快去给身上的伤上点药,留疤可不好了。” 梨淘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刚才擦脸的手,赶紧让她离开。 依娇跟梨淘说了几句话后,才出了门。 依娇合上门,她嘴角露出一笑,她也就这一手的伤,之前故意没有抹药,几天就变得更为严重后才来找梨淘,故意在她的面前卖惨,就不怕她不答应。 果然还是那个蠢笨如猪的那个丫头。 梨淘躺在床上后,回想起依娇给她看的那手臂的伤,连连冷嘲起来,依娇最是会哭诉今晚她也就是勉强的配合演一出好戏而已。 想回来过好日子,想的到挺美,那就想着吧! 依娇一早就给梨淘端来了早饭。 李管家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时,梨淘正慢悠悠的喝着眼前的粥,当他看见依娇时,瞪了她一眼,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梨淘。 说好的几年呢,这才几天? 这贱奴的几句好听话,就让她心软了,这丫头离女主人还远着呢。 李管家心里默默地吐槽着,看梨淘的眼神又开始挑剔起来了。 梨淘感觉到了李管家的眼神变化,暗道不好,恐怕李管家又琢磨着要让她学些什么了,教书先生才被她赶走。 她赶一个,李管家就请一个,这还要不要过舒坦日子了。 “李管家匆匆赶来,怕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北冥来信了。”李管家把信交给了梨淘,然后心里想了又想才开口道,“梨小姐吃完早饭,就到账房来一趟。” “去账房做什么?”梨淘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直升起。 李管家摸了摸他的胡子,缓缓道:“我觉得梨淘应该学习如何持家,刚好,那就是我的活,我可以亲手教你。” 她总不能把李管家这个老人从王府中赶走吧。 天呐,她好好的为什么要赶走那教书先生啊! 梨淘吃完早饭后,在房间里磨磨蹭蹭的,直至李管家亲自来找她,她才苦着脸,不情不愿的踏出房门。 李管家第一次当教书先生,感觉还不错,所以一不错就是教了一整天,最后梨淘闹着才可放她走,她直嚷着李管家年纪大了,时候让他回老家了,李管家这才算了。 梨淘打算离开的时候,李管家还不忘冲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明天继续。” 梨淘听了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明天她要偷溜出王府,不上课。 她真的很想告诉李管家,王府而已她还是能管的,毕竟她上辈子可是做了皇后太后,即使她还没有当完一天的太后,那个国就被灭了。 回到屋中后,她想起李管家一大早送来的北冥书信,就从梳妆台的柜子里拿出。 她皱眉看着被动过的书信,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在干活的依娇。 以前没发觉,这贱奴竟还偷看她的隐私。 梨淘坐在梳妆桌前,打开书信看了起来,草草的扫了一眼,不禁的脸上带笑。 皇爷爷终究还是按耐不住要给她相亲了。 依娇假装擦着桌子,看了一点那封信,心中冷笑,北冥皇帝这么看的起梨淘,给她找到的相亲人家都是几国内有名的公子。 她偷瞄时,正好对上了梨淘看过来的双眼。 她假装把目光移开,却看见梨淘笑着说,“依娇,你比我大,你去相亲好吗?要是看中了我就做主给你们成亲。” 依娇楞了,但她看到梨淘一脸天真的笑容,顿时就犹豫了,北冥皇帝推荐给梨淘的那些人,自是不会差的。 她虽然是南亦的俘虏,但起码还是个郡主。 她手中的抹布被她死死的握着,她要嫁的可是未来的王!这些皇孙贵族到底还是差了些。 依娇退后几步并拒绝了梨淘,“这是姑娘的相亲对象,奴婢怎么可以跟姑娘抢夫君呢?” “曹嬷嬷果然厉害,不过几天就这么听话了?”梨淘笑了,皮笑肉不笑的。 她抬头看见她眼里的寒意,依娇惊了,这个丫头自从被救回来后就不对了,是不是被她察觉到了什么? 依娇咚的一下跪于地,垂着头说道,“依娇本以为姑娘待我如姐妹,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梨淘刚想说些什么,余光撇到了窗外的人影,心中有了些盘算。 原来是在坑她呢。 “依娇姐姐你别胡说,这些日子我都把你在曹嬷嬷那受到的痛苦看在了眼里,疼在心里呢。” 她停了一下叹息着,“其实我真的很想要帮你,说着好听些,我是你和慕铭澈的主子,可我都明白,我们才是一类人,同样傍人篱壁,有国,有家都一样不能回,你是不是在责怪我没有帮你?” “依娇不敢这么想。”她把头垂的更低了。 当慕铭澈走进屋里时,依娇正可伶巴巴的擦眼泪。 梨淘把这些都看在眼中,心中无比感叹,难怪上一世抢林望的时候抢不过她,看看这炉火纯青的演技,这眼泪把握的多好,完全不需要酝酿什么情绪的,甘拜下风。 “你们在干什么?”慕铭澈也就是随便问问,依娇戏多的婢女他连个余光都没有给他。 “王爷,都是奴婢的错,明知道姑娘的身子还未痊愈,就惹着她动怒了……” 依娇的话讲一半就讲不下去了,她抬眼懵逼的看着在慕铭澈怀里哭的比她还伤心难过的梨淘,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梨淘怀抱着慕铭澈,听着像是哭的抽噎了起来,“都怪你,现在依娇生我的气了,不想认我了,你说好好的怎么就要让曹嬷嬷欺负她?”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慕铭澈用温暖的手安抚着她,嘴角一抽,刚才他偷听墙角听的可不是这种版本的。 “那你要怎么样?” 梨淘在他的怀中俏乐着,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别人看着是可是心疼,真以为她哭的有那么厉害,“我当然是要给依娇姐姐做主,家法伺候曹嬷嬷!” 无意经过她房门的打杂小明一听立马跑进来,神情激动且自动请缨的说,“王爷,让小的去叫曹嬷嬷。” 上帝啊!终于要责罚曹嬷嬷那个为老不尊的贱奴才了。 那打杂小明不等慕铭澈答应,麻溜麻溜的跑去抓人了。 不愧是他府里的下人做事就是快。 慕铭澈满意的看着小明跑走的后背,转回头看着依旧跪于地的依娇,“去院中等着吧。。” 等依娇走了,他用手轻拍了一下梨淘的脑瓜子,“都走了。” 梨淘轻笑了一声,把头从他怀里抬起,看,望着他“你怎知我是假哭?” “我会分不出来你真哭假哭?”慕铭澈宠溺地捏捏她的小脸蛋,“怎么想起给依娇一个教训了?” 以往告诉过她好多次了,要小心依娇这个婢女,她却因为依娇经常跟他闹脾气,嘴里还有声有色的说依娇是她最好的姐姐。 哼,最好的姐姐? 她前几天偷跑出去的事情,依娇可没少添油加醋。 “你告诉我她是个坏人,我就认真的想了想,觉得她确实不像是个好人的样子。” 他淡笑着,“你认真的想了想?” “嗯?我动脑子的样子就真的很好笑吗?”梨淘也笑了,抬手就打算拍他。 慕铭澈也不闪躲,就由着她打着自已,反正力气轻的跟个羽毛一样,很是舒服。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还不见停,小明在门开始蠢蠢欲动了,轻声地提醒,“王爷,梨小姐,曹嬷嬷到院子了。” 慕铭澈瞬间抓住梨淘乱动的小手,笑着看着她,“你又想到了啥主意?” “我怕动了曹嬷嬷,会给府里添乱。”毕竟是那可是南亦皇帝派来的人呢。 俊美的他懒散地答道,“无碍,你闯了祸我替你摆平就行了。” 慕铭澈做的错事越多,皇帝就越是开心,不就是一个曹嬷嬷吗?没有曹嬷嬷了,他还有个李嬷嬷,王嬷嬷,反正宫里嬷嬷多的跟大白菜一样 二人走出卧房看见依娇跪在了院中,而曹嬷嬷则气势嚣张地站在她旁边。 梨淘顺着她目光瞅了一眼开始昏暗的天空,连个鸟影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看的如此入神,就连她跟慕铭澈在院中,曹嬷嬷也没有向他们请安。 斜阳照在慕铭澈的完美侧颜上,倒是给这个向来儒雅温和的他添加了几分冷冽,梨淘抬头看了他一眼,也许那些被他刻意隐藏下来的冷冽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他是将来战场上的王者,现在也只是隐藏光芒,还未显露而已。 他轻咳了一声,曹嬷嬷就跟刚看见他一般假装请安一下,“老奴还有众多活未干,不知道王爷为何找老奴?” 第7章 坑人王爷 “梨小姐说你把她的婢女给欺负了,想要你看给个交代。” 曹嬷嬷冷嘲一声,“交代?王爷就不怕我去告诉皇帝?” “公道自是大家说了算。”慕铭澈看了一眼李管家。 李管家随即招手,叫道:“曹嬷嬷小,依娇大,快来下注买定离手。” 王府里不算曹嬷嬷和依娇,总共也才八个下人,他们都向着李管家下赌注。 李管家把放着碎银子的碗拿给梨淘,大声喊着:“四小四大,买家通输。” 慕铭澈看见赔了银子的下人门都是一脸的后悔,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既然是平手,那就都打双方,免得曹嬷嬷觉得她打少了。” 他把衣角掀开,不拘小节坐在地上,梨淘顺势坐在他的腿上,低头数着碗里的碎银子。 她抬头看见拿着棍子的小明,她便用她温柔的声音叫住了他。 “不需要你动手,让她们自已来,这样才能让她们觉得公平。” 依娇反应比曹嬷嬷快,抢了小明手里的棍子就往曹嬷嬷的身上打去,那个样子就像是在把曹嬷嬷在她身上打的伤全部给还了回去。 曹嬷嬷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想到这王府里竟有人敢打她,她伸手就要去抢依娇手里的棍子。 大概是觉得棍子太麻烦了,两人便扔掉了棍子,不仅扯头发还扇耳光。 看着他们还要打一会儿,梨淘晃动着她的脚丫子,将空了的碗拿给了李管家。 李管家拿着碗,又大喊着,“又开赌了,老规矩!” 一群输了银子不甘心的下人再次围在李管家身旁,过了一会儿,小碗又被银子装满了。 这回会是谁赢了。 这曹嬷嬷和依娇都不是善哉的主,依娇她胜在年轻,曹嬷嬷又在了力气大上。 下人们分两边喊着加油,那场面委实有些热闹,把躲在树上监测的暗卫都看手痒了,好想赌。 过了一会儿,天完全暗了,梨淘摸摸被饿的直叫的肚子,抬头幽怨的地看着了慕铭澈。 他一看到梨淘幽怨的眼神,立马抬手示意停,一直打着哈欠的李管家立马挺直了腰板,再次大喊着:“游戏结束,依旧是打平手,仍是买家通输。!” 梨淘满脸笑容的从慕铭澈身上站起来,从李管家手里的小碗拿走,“我请大家到外面吃饭去。” 府里的下人都看成热闹了,也没有人想起还有晚饭没有做。 输了钱的下人们苦着脸地跟在梨淘他们后面,其中有个胆肥的问着李管家,“李管家,我们钱还能拿回来吗?这可是我存了老久的银子啊。” 赔了钱的下人都附和着,“对!对!。” 李管家还没有回答,就听见走在前面的慕铭澈低沉的声音回道,“本王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在我的地盘玩这些,这次你们就当用银子买了个教训吧。” 下人们一听,内心的苦更是没法说啊。 王爷开局,他们要是不玩,就说他们不给王爷面子,要是玩了吧,就又说是他们自作孽,做奴才好难啊,有个笑面虎的主人更是难中艰难。 刚才想下注的暗卫一听,内心暗喜,还好刚才忍住了,不然他的私房钱怕是要跟他们这些一样飞了。 一群人嚣张的走到城南的饭馆,小二一瞅原来是王爷和梨姑娘来了,马上将白色抹布披在肩头脚步匆匆的迎上去。 梨淘啪的一下把碗倒扣在面前的桌子上,十分土豪地说,“今天我请客,你们不要客气。” 下人立马围着店小二开始疯狂的点菜了。 花的是他们存了老久的银子,就要给她吃回来,便宜的菜都不要。 梨淘望着他们像是饿了几天一样,内心开始偷笑。 南亦皇帝小气,每个月打给王府的银两都不够给下人们发月钱。 以前都是她拿着她皇爷爷寄给她的银子给他们做些补贴。 下人们为了省钱存钱,平时都是省着吃省着穿,就更别提好好享受一帆了。 李管家的精打细算都是为了王府,但也难免会让这些下人们苦了些。 今天在饭馆中花掉的银两,她还得找个时机还给他们才好。 李管家一边手里拿着个大鸭腿,一边还得站起来告诫下人们,“都别顾着吃,要维持王府在百姓们的形象!”他刚说完,就又从盘子拿了个烤鸡腿吃了起来。 他的私房钱也在那堆银子里啊!他真的是越吃越觉得他的心里越是疼着滴血。 吃完后,就再也没有人再想着他们的那些私房钱了,酒一喝,下人的胆子都大了起来,拉着慕铭澈就倒苦水。 “王爷,您和梨小姐教训了那两个贱奴可是给我们出气,让我们乐呵了!” “你不知道,那个曹嬷嬷平时在府里是怎么嚣张蛮横的。” “还有那个依娇,我都好多次看见她把煮好的水又倒了一些没煮的凉水在杯子里端给了梨小姐喝着。” “嗯嗯,我也瞧看见了,那是的梨小姐还是个孩子,她可真是狠毒啊。” 梨淘脸上带笑,这些旧账,她都清清楚楚一笔笔的记下来了。 坐在她身旁的他看了看她,伸手就给她倒杯热水,“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梨淘朝着他眨眨眼睛,“我教训完她后你就替我摆平麻烦。” 虽然说慕铭澈现在担任她的护卫,但是她是一个他国人质,而慕铭澈则是本国王爷,要是玩大了,惹出事了,还得让慕铭澈出手搞定。 慕铭澈有老百姓拥护着,而南亦皇帝怕老百姓反他,失去民心,所以不会拿他怎么样。 梨淘想起南亦皇帝,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杀死父亲兄弟夺取皇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了,现在竟然会害怕百姓,他看着不像是那种胆小之人啊。 路过饭馆的老百姓们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就觉得好生好奇热闹,这王府的主仆感情竟然好到可以一起上桌吃饭了。 众人吃饱喝足后,梨淘一手摸着撑得圆润的肚子,一手搭在了慕铭澈的肩上,都撑的死她了 “把剩下的饭菜都打包了,曹嬷嬷和依娇姐姐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 下人们听到这话,心想着这梨小姐真是心善良啊,刚才大伙爆了那么多依娇和曹嬷嬷的黑料,她竟然还想着那两个贱奴还没吃饭。 大家对视了几眼,争先恐后的打包,好吃在打包的过程中都给塞嘴里了,只剩下的汤汤水水勉勉强强的打包带走。 现在,他们又想起吃饭花的是他们的钱了,请那两个贱奴吃些汤水都觉得自已花的钱亏了,于是在一路就把汤水洒了个七七八八了。 王府里有规定,凡是打架斗殴者都要被关到柴房里面壁思过。 依娇和曹嬷嬷望着面前没多少汤水的餐盘,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是我们今天的晚饭?” “没错,是我们特意打包回来给你们吃的。” 下人打着嗝且顺顺胸口,“在饭馆喝了不少酒,导致在路上洒了不少出来,但还是好吃的,是城南最好的饭馆,你们尝尝好不好吃。” 尝个屁!要她们两个舔着盘子吃吗? 曹嬷嬷翻了个白眼,用脚把篮子踢翻,盘子都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一手插着她的水桶腰,一手指着那个已经轻飘飘的下人,“都反了,我要写信告诉且投诉皇上!说你们……!” 那个下人困得要死,又实在是对曹嬷嬷的大嗓门烦的很,随地手抓了把稻草就给堵住她的嘴。 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下人伸手去拉他那个醉酒的伙伴,双手却没有出力,“两位见谅,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就是专门喂牲畜食物的,现在喝醉了还竟然还想着他的工作,真是够敬业的。” “你说什么?你赶紧去叫王爷过来!他要是不来见我,我就不出去了!” “得嘞,您别生气,我马上去叫王爷。”他机灵的抓过耍酒疯的伙伴就溜了 在路上碰见了正在走路好消食的梨淘,她一听,随意挥挥小手来安慰他们,“那柴房她最多在待上个一晚,等她受不了自然就自个儿出来了。” 下人们觉得梨淘说的有道理,便放宽心两人搭着肩膀,脚步轻盈的回房里睡觉了。 半夜起了冷风,湿气越重,梨淘被吹的直哆嗦,抬脚就打算往自己房间走去,没走几步,就听见长廊里有脚步声,她往长廊望去。 南亦皇城来人了。 她眉头轻皱,转身轻步跟了过去。 半个月后,西甫郡主会嫁给了南亦的国舅,两国联亲,和亲使者竟然是林望那个渣男。 梨淘蹲在书房窗户前偷听着墙角,这令想起与林望的初次相遇,便是他回国的路上经过邗江,在王府小住了几天。 那个时候她被依娇下了药,被林望毁了清誉。 质女是没有资格参加两国联姻的,所以在前世,慕铭澈独自去皇城参加联姻宴。 皇城来的人留下帖子便走了,李管家打算送一送皇城之人,这脚刚跨出门栏,就看见鬼鬼祟祟偷听墙角的梨淘,他只好无奈地冲着她瞪了一眼,随后梨淘被李管家挡住,走去送走皇城信使。 脚步声渐行渐远,梨淘依旧蹲在窗户前悲哀她的前世红尘时,头顶便传来慕铭澈干净温柔的声音,“竟有人会我的府里偷听墙角。” 梨淘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直接坐在地上。 因为慕铭澈怕她染着风寒,所以便给她穿了很多的衣服,从他这个角度看她就像是一团球,圆圆的甚是可爱。 他笑的眉眼都弯了,眼神清澈,脸上的笑意不禁深了几分,他单手撑窗,跃身一跳,蹲在它的面前,与她四目相对。 “你是要去皇城吗?” 慕铭澈点了点头,地上有些凉,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三日后就回府了,我到时候在皇城中给你带些好吃的。” 第8章 花灯 梨淘一听扑在他怀里撒娇,“不行,我不想与你相隔两地,一天都不可以。” “难不成不也想去?”他悠懒的挑一下眉,她不是不喜欢这些热闹的场所的吗? 也不是说不喜欢,而是南亦国的人都知道梨淘是个小棺材,怕沾到她身上的晦气,所以只要见到她就会躲得越远越好。 那些风言风语委实难听,梨淘她从不说这些,但他都知道并且也看在眼里,也知道她内心的苦楚。 邗江虽是个贫瘠之地,但邗江的百姓怎么在意这些东西,但是皇城就不一样了,那里皇权贵族的集合地,那些人最是在意这些东西的。 梨淘在他面前竖起三根手指,嗓音温软的说,“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慕铭澈着实心疼她整天只可待在王府里,也就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李管家又在府中念念叨叨的,心中抱怨着,这两个主子可不是省油的灯,王爷是混世魔王,丫头又是一位妥妥的小魔女,安分这两个字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写,去个婚宴还要给他找麻烦。 西甫与南亦两国联姻这么大的事,南亦宫殿必定有许多人把守着,质女进宫,不把你当奸细抓起来都是给你面子了。 真是胡闹! 曹嬷嬷在柴房李门口一直喊着要王爷自个儿来请她,她才出去,不然她就待在柴房里了。 李管家刚好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沉着一张脸就走了过去,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把曹嬷嬷按回柴房里关了起来,走时还不忘在送给曹嬷嬷三把锁锁着门。 曹嬷嬷在里面听见上锁的声音,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到了极限,她使劲的拍打着房门,并不断大声喊,“臭老头快给我把锁打开。” 依娇眼底一片黑青的坐在草堆里,她拿起稻草就把它们揉成一团塞到耳朵里,接着合了眼。 曹嬷嬷都鬼叫了一晚了,竟然还有力气,真是甘拜下风。 中午的时候,李管家手拿一些纸,抬着头头与在树上睡觉的慕铭澈说话。 “王爷,你看一下礼单。” 慕铭澈闭着眼懒散的在树上靠着,随意的冲着李管家摆摆手。 李管家把最上面的单子给合上,把地下的纸摊平,高举着好让慕铭澈看到,神情有些兴奋的说,“这是给皇权贵族的礼单,王爷你居住在邗江多年也不曾跟他们好好联络过。” 这次去了皇城,一定要好好联络一番当年的那些人了,好给将来做些打算。 慕铭澈懂李管家是什么意思。 但懂归懂,做不做还是看他。 他微微低头,眼里满是寒意,“李管家,你越距了。” 现在的朝廷重臣有多少当年是站在了他的身旁,坐上南亦皇帝的位置,助他篡位,就算当时并没有站队的,现在也绝不会与他有任何的往来,皇帝生性多疑,如果让他起了疑心,那么你就废了。 梨淘走来时刚好听到李管家在远处认真禀明的声音。 “王爷,我们这些老臣子都想看到你夺国复位的!”李管家一下子跪了下来,没有意一丝犹豫。 梨淘见他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她下意识的捂上脸,现在她觉得不光他的膝盖疼,居然还有一点老寒腿的错觉来。 少年余光看到不远处的嫩粉身影,慢悠悠的的从树枝上坐起来。 他的一只手随意的手搭在膝盖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权势有那么重要吗?” “是邗江的美酒不好喝吗?”慕铭澈眯起双眸,脸上还透露着几丝邪笑。 李管家摇摇头,并不是这样的。 “逍遥日子过得舒坦了?” 李管家再次摇头,突然间就明白了他话中的语意,赶紧对着他磕头。 硬是干脆利落的磕了三个响头,“王爷若是不同意我便长跪不起。” 树枝轻动,树上跳下一个墨绿的人影。 李管家看见黑色的鞋子从他眼前走过,他的眼睛顺着他的衣角看了过去。 清俊的他扔给了梨淘一颗果子。 丫头随便用衣袖擦了擦果子后吃了起来,刚才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果子就是好吃。 李管家见慕铭澈脸色未变,他深呼了一口气,泪水瞬间流满了他的老脸皮。 “我与你父亲之前的几个旧属辛辛苦苦的把你拉扯大,就是为了复国!要是你这么没有出息,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本王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死的吗?” 在旁安静的弱弱的吃着果子的梨淘不禁心里暗暗吐槽,你不就是这种人吗? 也不知道前世在短短半年内就把西甫国的几十座城池也攻破了,害得林望只能弃城而逃。 不过这李管家未免也太高调了些,他要是一给人家送礼,那么整个皇城就都知道慕铭澈的野心了。 李管家惊呼一声王爷,,却被慕铭澈冷冷的瞪了一眼,“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你要是那么闲,就去看看万灯节准备的怎么样了。” 万灯节是邗江的传统习俗,也是邗江一年之间最热闹的日子。 在那天邗江的每户人家都会将灯笼挂起,府衙的人负责将灯笼点起,到那时灯火将会照亮整个邗江,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外地的商贾也会特地的来邗江看热闹。 以往梨淘对万灯节是无半分兴趣的,今年却一早就去买了很多做花灯的东西,准备大干一场。 府里的厨娘看见她后背向人的在角落里忙碌着,不禁笑着说,“梨小姐是不是不会做花灯?我可以教你。” 结果她凑前一看,地上满满的都是精致的花灯,顿时就傻了,没想到这丫头还藏了一手。 在西甫国,乞巧节的时候女子都会亲手做花灯送给心仪的男子以表达爱意,上一世的她一心想讨林望的欢心,便跟着街头花灯老板学了好久,即使在繁杂的花灯她都会做。 却没想到那晚谁都没有心思去过乞巧节。 那晚依娇早产生了个女儿,她放在湖里的花灯便成了给依娇女儿的祝福。 但梨淘知道依娇故意吃了催产药,有意阻止那晚林望到她的房中里。 奈何林望那个眼瞎没见她满脸的怒气,还一个劲的夸她大度有心,这究竟算什么啊! “这可做的真是好看,要是去比赛,妥妥的第一。”厨娘蹲下身拿着其中一个花灯看着。 梨淘刚好又做好了一个,她数着正好十个,府里的八个下人,她跟慕铭澈,刚刚好就是十个。 “我送你一个你喜欢的。” 厨娘快四十了,她羞红了脸,轻拍一下梨淘,“这是年轻人玩的东西,我已经老了,这要被我夫君看见了不知道会怎么笑我。” 说是这么说,但是她的目光却在花灯上看了一圈,最后看到两个最精致的花灯,“这做的可真好。” 她正打算去拿,却被梨淘挡住,娇滴滴的声音说着,“那是属于我跟慕铭澈的花灯。” “原来专门给王爷的啊。”厨娘自是明白梨淘的心思,脸上一笑,拿起地上一个荷花灯说,“那我要这个。” 拿到了花灯的厨娘甚是开心,走着路都轻飘飘的,使劲摆弄着她手中的荷花灯,心中感叹着,梨淘长大了,连女孩子表达心意的花灯都会做了。 梨淘真的是心灵手巧啊,莲花灯虽然是最寻常的灯饰,但是她所做的,却硬是被她做的很逼真。瞧,这灯叶上的露水就好像是真的要流下来了一般。 厨娘认真的研究着花灯,连慕铭澈走来都不知。 慕铭澈目光一撇,就看到厨娘手里的精致花灯,微微笑道,“今年厨娘的花灯倒也是精致。” 他措不及防的声音令厨娘吓了一跳,她赶紧冲着慕铭澈行了个礼。 “这是在哪里买的?”他微微点头,眼睛盯着花灯,看着还行,她应该喜欢。 厨娘跟捡到宝贝一样把花灯拿到慕铭澈面前,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这是梨小祖宗亲手做的。” 外面的铺里哪有梨淘丫头做的精致美丽啊。 慕铭澈一愣,很是惊讶,平时都没看见她做过手工,以往叫她做花灯,她总是喊懒不愿意做。 听说她一动剪刀针线,就一定会伤到手,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梨淘房里看到北冥皇帝的那封信,脸色变了变。 厨娘指了指西边,一副她终于长大了的感慨着,“梨丫头在那里呢,还给王爷做了个最大的花灯。” 说完,她便面容带笑的离开了。 他缓慢的走到厨娘所指的地方,只见她正数着摆好的花灯,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个给李管家,一个给小明……” “那我的呢?” 梨淘听了,抬起头来,只见树下的俊美少年正把手交叉在胸前,低着头看她,嘴角带笑,一阵清风拂过,他的衣角微动。 “在这在这。”梨淘从地上拿起金色的大花灯,放在他面前。 慕铭澈接过花灯,左右瞧了瞧,一般的,灯面会写上一些祝福啊心愿啊什么的,但是这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不对,他仔细的看了看,大概能看出上面用墨水轻轻的画着一个长着许多脚的长虫。 长脚的长虫? 他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会儿,心里大约能猜得出那不是虫,而是龙。 但是这画技真的是令人不忍直视,但是,这真真切切的是他小祖宗画的,确确实实是她的风格。 “你的画技不是还赢过教书先生吗?”他的目光从花灯上转移到梨淘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思量。 第9章 相亲 虽然那教书先生的画技真的是差到无法言语来表达。 很明显,这花灯上的长虫才是她的画工风格。 “嫌丑就不要拿走。” 梨淘红了脸,起身想要去拿他手里的花灯,但没想到,才刚站起来,就感觉自已的脚已经麻到有很多的蚂蚁在她的脚上爬一般。 我的天啊!在地上蹲太长时间了。 他见她向后倒,马上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身体得到了支撑,梨淘还不肯罢休,不停的把脚用力往地上踩,嘴里一直嚷着,“腿麻了,站不稳了。” 说完,她便弯腰捶着腿,想来缓解腿上的麻痹感,感觉不怎么麻了之后,她就起神想要去抢慕铭澈手里的花灯。 慕铭澈反应极快的把手抬高,梨淘挣扎了几下还是拿不到后,干脆手握成拳的打着慕铭澈。 “知不知道龙有多么难画,你怎么还嫌弃上了?” 南亦国会画龙的也没有多少个,而且都被那个南亦皇帝给招入宫中给他画龙了。 南亦皇宫内随处可见的龙画像龙雕像,大概是篡位的皇帝良心不安,害怕别人说他不是真正的天子,用来掩饰罢了。 “我只是觉得这条龙有些特别,又没说它丑,你怕什么?”慕铭澈轻笑,宠溺的捏捏她的小脸蛋。“ 她满脸的不相信,冷哼一声说,“慕铭澈,慕护卫,你真是虚伪啊。” 刚刚你看画那个见鬼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你! 她本里还打算告诉他龙灯的秘密,但是她现在生气了,不想说了。 她正耍着脾气,门房急匆匆的跑过来,“王爷,梨小姐,北冥国有人来了。” “大概又是来给我送钱的。”梨淘随意摆手,“让人把钱搬到我的房间里就行了。” 门房摇摇头,悄悄地撇了一眼慕铭澈,然后小心翼翼的说,“公公身后还跟着一位公子,说这位公子是来和你相亲的。” “。。。” 西街的茶馆旁的一家面摊上,冷风把挡风的布条吹的呼呼直响,面摊老板刚泼出去的水已经成了冰。 在一只残了脚的桌子前坐着一位长得姣美的女子,她手里的热乎乎的面碗为她提供暖源,面摊老板那了跟火柴很是贴心的帮她抵着,免得桌子上天了。 梨淘一脸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她的身后正站着位清俊的护卫,以及从柴房中刚放出来的依娇。 长椅本就没有那么牢固,被她的不安分的小脚丫晃着更是嘎嘎直响。 少年护卫手中拿着剑,双手抱于胸口前,那站姿可称的上是英姿飒爽,那穿着黑色战靴的脚正抵着少女坐的长椅,免得她因为晃得太过用力,而弄断了椅子摔倒在地。 依娇因在柴房里睡上了一夜,脸上脏兮兮的,还常常用手挠头,就跟头发里长了虱子一般。 出门前,梨淘向李管家要那三把锁的钥匙,被李管家给拒绝了。 一直到她说,依娇已经是大姑娘了,再不嫁人就要成老姑娘了。李管家听了才勉强的拿出钥匙开门,嘴里还一直喊着,依娇回来后还得在柴房里待着。 临走时,梨淘满脸笑容的拍了一下依娇的肩头,“我答应过你,让你先相亲,怎么样,我诚信吧。” 依娇不说话,心里却给了笑的正欢的梨淘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昨天睡了一晚的柴房,身上都沾满了稻草,这幅灰头土脸的样子要怎么相亲?等等,她压根就看不上那些公子哥,谁要去相亲了。 这时,依娇又想起了那晚的他。 那晚的风很是凉,她从梨淘的屋子出来后,打算从井里打一桶水清理一下手上的伤口。 曹嬷嬷的鞭子都浸了盐水,所以她被打伤的手臂根本就没有力气。 那个人不仅从天而降,还帮着她打水清理伤口,并细心的替她往伤口上上药。 她从小就是依家人掌上明珠,捧着怕摔了,放着怕磕着,如果不是因为护着东羽的小公主,她的爹爹将他舍弃,她又怎么会成俘虏,又怎么会遭受这种罪。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她孤身一人在南亦国当俘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她呵护。 依娇的手在袖子里紧握成拳,这辈子,她除了他,不会在嫁给其他人了。 梨淘对面的公子哥也是英俊不凡,如果忽略他鼻头右下方的大痣的话。 公子哥对着梨淘笑着,也许是因为南亦天气寒冷,所以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脸上的笑容僵硬。 “皇爷爷在信中与我说你是齐易位列第一的大才子?”梨淘双手捧着碗,脸上轻笑着,心里却再无比吐槽要是皇爷爷不当北冥皇帝了,媒婆是个不二的选择。“ 齐易国人民十分剽悍,特别能动手的绝不对嘴,所以便没有多少读书人。 面前这个大痣公子哥因为从小的病魔缠身,身体弱,打架没有赢过半次,因为不想丢人,才当起了读书人。 “我敢说在齐易国,我称第二,敢称第一的人还未出生。” 大痣公子哥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梨淘在心里感叹着,不管是前世今生,这货依旧惹人厌。 齐易国也就十座城池那么大吧,在多就没有了,不仅是五国中土地面积最小的,还是最弱的那一个。 梨淘面带微笑,“呀,竟然这么厉害,那现在就由我来介绍我这的情况。” 她伸手把依娇拉到身旁,“她是我的贴身婢女,你以为只是个婢女而已吧,其实她还是东羽国的小郡主呢。” 依娇一听,脸上露出一丝骄傲。 只听梨淘接着说,“她是个厉害的俘虏,现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却被俘虏到南亦国十三年了,现在一般的战败将军赶不上她的年数,而且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还会再南亦待很长一段时间啊。” 依娇的脸如同彩虹一样变换着,以前怎么没发现,梨淘介绍人的功夫这么厉害,是不是还要由衷的感谢她呀。 梨淘像大痣公子哥介绍完她,就冲着依娇眨眼,“这位公子好像还不错。” 依娇啊依娇,既然上辈子那么喜欢和我抢男人,那么这次便把相亲男送给你,不用谢了。 而且总要向前看,总守着一个林望有什么前途,也要多看看周围的渣男才行啊。 梨淘觉得眼前这个大痣公子哥跟林望那个渣男比起来,简直不要好太多了。虽然爱炫耀了一点,但还可以接受。 梨淘指了指站在她身后的慕铭澈,介绍着,“他,我的暖床护卫,还是南亦国以前的皇长孙。” 大痣公子哥惊讶的看着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俊美少年,他开始瑟瑟发抖,心里盘算着,这要是婚后与他抢新婚娘子,得叫上多少人才打的过他。 慕铭澈微眯眼,对他笑着,笑容内满是挑衅。 大痣公子哥开始放弃了,刚才他想多了。 这护卫一看就是个武功高强的,不要说跟他抢女人了,就是以后会看见了,能躲就躲着吧。 梨淘收回手,对着大痣公子哥笑着,开始介绍自已。 “而我嘛,如果追溯上一代,我也是个南亦名门应氏的后人,从北冥皇族那儿算起,我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公主。” 她停了一下,她用手指数了数,“我也是个比刚才的依娇更难以超越,毕竟打一出生就是个质女了,现如今也已经是十四年了。” 大痣公子哥惊恐的看着还在谦虚摆手的梨淘,这主仆三人竟然都是倒霉孩子。 “不过,你要是把我给娶了,你可是很有面子的。” 竟然还开始嘚瑟起来了! 大痣公子哥被吓的心直跳,这究竟有什么是可以炫耀的。 梨淘虽然是个质女,但是她的日子过得比皇帝还要奢侈潇洒,人质们都孤立她不都觉得她太招恨了。 就在这是,对面走路都扭着腰的小姐姐是西甫国送过来的质女。 她离梨淘还有个几步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眼,随后笑的甚是勾人。 “呀梨淘,听说你的皇爷爷给你安排了相亲对象?你的皇爷爷这么担心你以后没有人吗?” 梨淘回头,看着小姐姐的脖子下,很自觉的坐直了,一直不安分的双腿也停了下来老老实实的放在地上。 而那只一直为她抵着长椅的战靴也回到了原位,脚尖放松的在地上转动了几圈,大概是有些酸了吧。 余光看见依娇满眼嫌弃的望着她,慕铭澈皮笑肉不笑的说,“站太久了,腿酸了。” 依娇垂下双眸,敛去嫌弃,心里更加思念那个人了。 “我皇爷爷必须担心他孙女会嫁不出去,因为觊觎我容貌与金钱的男人可不要太多了,不老早的选好怎么得了?” 她独有的柔弱稚嫩的声音响起,慕铭澈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她身上。 现如今梨淘还小,还未长开,但是已经看的出几分美貌了,五国的美女简直不要太多了,但是只有她有那灵动。 梨淘觉得小姐姐的脸还达不到她想要的那种白,眉头微皱,看着像是很烦恼。 “唉,真羡慕你们这些什么都没有的,都没有我这种烦恼,唉,真伤脑筋。” 她羡慕是真羡慕啊,羡慕人家小姐姐那近乎完美的身材,而她那完美身材还要等个还几年呢,现在的她是个大平原。 小姐姐不知道她的烦恼,只是被气的直甩衣袖,嘴里还念叨着,“也就是个小棺材而已,哪个好心人娶你,也不过是看在你皇爷爷的面子上而已。” 第10章 挑驸马的标准是什么 对面的大痣公子哥一听这话,瞬间就愣了,他一脸惊恐的看梨淘。 真的!他就晓得自已被那个公公给忽悠了,这个丫头真的是个晦气的小棺材。 不然怎么会倒霉成这个样子,瞧瞧她旁边的护卫和婢女,都倒霉成这样了。 梨淘听了小姐姐的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小脸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小棺材都有人来问候,而你呢……” 她故意的拖长了尾音,眼中带着些怜惜,目光把小姐姐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慢悠悠的说,“别说你不是来捡露的。” 上一世跟她相亲的公子哥,都是长的俊美,不仅是才华横溢更是腰缠万贯的。 结果她一个都看不上,只是她看不上的那些公子哥,在其他人质那里都成了宝贝,一个个的都眼巴巴看着她不要才好捡露。 小姐姐见被她戳破了心思,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脸上被冻的跟颜料一样,青一块,白一块的,梨淘觉得好看极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小姐姐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就拐进了街口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梨淘觉得捂手的面都凉了,转身一脸委屈的看着慕铭澈,慕铭澈立即懂她意思,对着面摊老板招着手,“老板,在上碗面。” 在旁的依娇看了不说话,嘴角抽了抽,在心里吐槽了几个字:真是浪费。 面摊老板答应一句,这才热起了锅,只见大痣公子哥站起身,如果面摊老板抬起头,就可以看见大痣公子哥的双腿正在发抖,也不晓得是冻的还是怕的。 梨淘回头,眼中带着笑意,犹如星辰般闪亮,带着几分温暖和新翼,但这温暖却没有暖进人心。 她撑着长椅,就在大痣公子哥打算开口时,她开口说了他的台词,“梨小姐,对不住了,我家中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呃……_没错。”大痣公子哥一脸懵逼的看着笑的天真无邪的小丫头。 奇了怪了,她怎么知道他要说啥,连一个字都没错,这是撞鬼了吗? 小棺材果然是煞气。 她对着他摆了摆手,便不在看他,而是撑着下巴看着离着不远处的面摊老板盛面。 她自是知道大痣公子哥要说什么,她不仅知道他要说什么,而且还知道他等下还会被撑着桌子的柴火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把眼前的那碗面推得远了些,刚收回手,就听见砰的从她前头传来。 意料之中,大痣公子哥果然给摔倒在地,柴火在地上旋转了几下,接着一碗凉面就扣在他头上。 南亦国在北边,就算是在深秋,但温度也已经也很低,所以在大痣公子哥的面已经结了霜。 梨淘就这样看着公子哥狼狈的从地上起身,来不及顾及他的仪容仪表,就慌张离去,跑进了街口拐角的那个死胡同里。 她不禁在心中感叹着,为什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只不过在上一世,狼狈不堪的那个人是她。 梨淘还记得慕铭澈还因为这个把大痣公子哥暴揍一顿。 她的心中不禁感叹几分。 她跟慕铭澈认识太久了,前世两个人纠缠了一生,很多事她都记不清了,可是她每次想起上一世的事情,就会想起她那个时候感受的所有人温柔都是他给的。 可悲的却是她死后成了鬼,看透世间百态,才知道他对她的心思。 而上一世被她一门心思讨好的林望,竟然在与她成婚之前便跟依娇这瓶绿茶有了勾结。 梨淘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一脸怒气的看了一眼冷脸的依娇。 面摊老板把手中的面放在了另外的桌子上,冲着梨淘喊着,“梨小姐,到这里来吃面吧。” 慕铭澈看见她动都没有动,微皱着眉头,把手里的剑一抬,剑柄轻抵一下她的手臂。 梨淘猛的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慕铭澈,他看了看那碗面,示意她可以吃了。 梨淘起了身,但却没有去吃面,而是在原地垂头整理自已坐久变皱的衣裙。 慕铭澈走上前,他稀罕的认真的帮她把身上那件大红色的斗篷系的紧些。 路过买菜的大婶们都互相的望了望,暗地偷笑着他们两个的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他系完袋带子后,顺手把后面的帽子一拉,他似乎有点不耐烦了,直接就把帽子套,在她头上。 斗篷帽比较大,梨淘的眼睛瞬间就被挡住了。 她有些生气的把帽子往后拉了拉,让她可以看见景物,转身就冲着慕铭澈打去。 她打的第一下,他敏捷的躲过了,就在她的第二下快要打在他身上时,面摊老板说话了。 “梨小姐,那个面再不吃,就要坨了。” 拳头十分准确的打在了慕铭澈的锁骨上,那是护卫盔甲唯一挡不到的地方,她的手打的一点不疼。 慕铭澈被打她打的后退了好几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示意着她要是打够了就可以去吃面了。 就他敏捷的身手就不可以被梨淘打到的,他只是在惹她笑,他怕刚才大痣公子哥的小棺材子让她难过了。 梨淘也知道,心里也很是清楚,出门后,慕铭澈那张迷倒万千少女的笑脸就变得阴沉起来,明晃晃的不开心。 即使他不喜她去相亲,但还是在意她是不是会心里受到伤害而难过。 一旁的依娇冷眼的看着他们,心里满满的不耐烦,这么冷的天还要陪着这死丫头相亲,还来这酸不拉几的地方,真的是够了。 “依娇,你吃了面再回王府。” 依娇听见了梨淘的话,一下子就愣了,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慕铭澈不满的声音说,“你不吃?” 梨淘把最后双手放在背后,抬头对他说,“现在我只馋你亲手做的桂花糕。” 上一世,慕铭澈统领五国后,把她放在宫里养着,还好几次亲自下厨给她做桂花糕只为哄她。 可是她偏偏耍着脾气不吃,知道她被葡萄噎死,她就开始怀念他做的桂花糕了。 梨淘觉得自已一定要背东西噎死的话,她宁愿是慕铭澈亲手做的桂花糕,也不要是一颗噎死人不偿命的葡萄。 他听了微微笑着,心里清楚她是为了让他开心呢,连他一向幽深的眼睛里都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面摊,只留下依娇僵硬的站在那里不语,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住衣服。 谁需要她梨淘的施舍。 梨淘在路上蹦蹦跳跳的走着,手里还拉着慕铭澈,嘴里只念叨着,“快点走,我还要看看皇爷爷这次给我送了啥好玩意。” 嘴上是这么说可她一点都不着急,在还未开市的大街上东看看西看看。 她站在一个卖胭脂的摊前,回头就能看见那个面摊,依娇正在那里吃面。 慕铭澈也看了过去,声音十分好听的问,“是故意的?” “不不不,我这叫大度。”她骄傲的回头。 今天是东羽国过节必须吃面的节日,梨淘本来不知道有这个节日,是上一世依娇控诉她时她才知道原来是这样。 她也不是因为好心,只是不想以后会被她说成一个情愿把面给浪费掉也不愿意给他吃的歹毒主子。 就因为一碗面,屁大点事,至于因为这个记恨她好久吗? 女人真的是一旦小心眼起来,是难以言喻的,她同样是个女人,至死都不知道这是有多大的仇恨。 梨淘玩着手上买的小风车,一手被慕铭澈牵着手回府,隔着老远都能看见王府门前有装着好几箱东西的马车。 从这些人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北冥的人,门房正清点着单子。 门房怎么觉得今天的公公闲的发慌呢,一个单子都让他清了个好几遍了。你看,这梨小祖宗回来,他到现在还没有清点完。 梨淘的脸色一变,在心里不断的跟自已说,他是来送财的,笑容才回到她的脸上。 公公一看见她回来了,立马走上前,掐着嗓子的声音听着很是难受,“是小公主回来啦。” 梨淘皱了皱眉头,小公主是不是太刺耳了些,他在讽刺谁呢? “那公子是皇上在几百人中才选出了这么一位你觉得好吗?” 以往他送到东西就走人了,今天他专门等着梨淘回府,他第一个知道事情结果是怎么样的。 梨淘抬头就看见公公一脸的期待,她无奈的说,“公公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那大痣公子哥,这都让我回答了,他还解释什么呢?!” 她说到最后只剩下尾音了,听在别人耳里却是在他心中无比的惋惜。 “这个?”公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大痣公子哥是随着他一起来到南亦国的,他在一路上说了好多娶小公主的好处,就是盼着他一定要娶到公主,怎么现在听到是会是这个结果? 果然年轻人啊,就是心思多得很啊,不可信啊。 梨淘在一边低着头,她的一只小脚脚尖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一下又一下,在公共公的眼里,她就是很伤心,就是很难过,很失望。 站在她旁边的慕铭澈用余光撇了她一眼,将身子挡在她面前,一只手搭在旁边公公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一丝轻笑,笑的是如沐春风,他喊了一声,“公公。” “王爷有什么事吗?”公公听着他低沉的声音,他不经意的也被带着声音温和了些。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知道你们北冥国挑驸马是什么标准?”慕铭澈对着公公笑着说。 第11章 金子 这话刚说完,他便敛起了笑容,面容认真严肃,温柔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就连歪瓜裂枣都可以选上的吗?” 公公被他突如其来的变脸惊到了,心虚的说出话来反驳,“这个……” 长得好看的,谁会看上这个小棺材子?按照公公的看法来说,只要长得没有丑的看不下去,人模人样的,能看就行。 公公在心里思考着慕铭澈的话语,心想着,一定不是大痣公子哥的那里出了问题,而是梨淘看不上他,故意给他们这些原本就受苦受累的人增加工作难度。 其实公公在梨淘出门之际就已经暗示过她了,看得过去就可以,但梨淘微笑的看着他,“不然你怎么会是公公呢?” 这话说的他到现在还没有搞懂它的意思,这话到底是在夸他呢还贬他呢? 不然怎么都说主子的心思不好猜。 这北冥老皇帝可是发话了,谁搞定了公主的亲事,谁就可以拿到黄金百两,甚至可以升职,宦官也一样,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殷勤呢? 慕铭澈看着公公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脸上就又带上了笑容,看着是比刚才温柔了。 他低醇的声音带着一些未知的小情绪说,“竟然标准这么低,那你觉得我可以吗?” 公公愣了,随后开心的抬头看着比他高的慕铭澈 “不是,慕护卫你……”他不可置信的用手拍拍他的脸,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巴结的说,“慕王爷,慕将军,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可不能骗我啊。” 站在慕铭澈身后的梨淘探出小脑袋,眼睛冲着他一直眨着。 上一世的他也问了这个问题,因为当时的他显得有点吊儿郎当,不正经,所以她就认为他是在跟她开玩笑,现在重新经历,她不动声色的把他深藏的认真看在了眼里。 公公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慕铭澈和梨淘身上转悠着,像深思熟虑了一般,挥了挥上的帕子,“你可别跟老开玩笑。” 虽然把梨淘是小棺材子的事情给压了下来,其它国家的人都不知道,但是她的出生地是南亦,她娘的尸体刚在义庄里待第一晚,梨淘便出生了,这件事是个南亦人都知道。 请问,去娶一个小棺材子是嫌自已活的太长了吗? 他一个知道内幕的公公在与梨淘相处好久,回到宫里都会叫些小太监准备柚子泡澡去除身上所沾的晦气。更别说一天天的放弃。 公公就觉得自已现在跟个闹剧一般,梨淘和慕铭澈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就跟看这一个人在这耍猴似的。 “公公可别多了,我可是一个爱命之人,”他笑了,把声音拖成了尾音,“等下次!下次一定给你找个好点的公子哥给你看。” 梨淘倒是觉得他就是不识趣,所以她就一直喊着她饿,借机就把慕铭澈给拉回屋里了。 凉风吹起,公公脚下落下了几片枯黄的树叶子,被忽视的他笑容顿时僵硬了。 公公垂头看着那几片黄叶,叹息一声,又好像是在鼓励着他,“皇上要奴家做,奴家就要不辜负皇上的期望。” 小公主啊,你皇爷爷的那黄金百两的媒婆前注定会落在我的手中。 依娇从面摊回来时,正好就看见公公坐进轿子里,王府下人把那个几个大箱子搬了进去。 公公侧着脸,弯着腰时看见了她,立马站起身,笑容满面的冲她招手示意她过去,“依娇姑娘,麻烦你多多照顾小公主了。” 他拿出袖子中一个用绣帕包着东西放到依娇手中。 公公紧接着又拍了拍依娇的手,说道,“你是小公主的贴身婢女,那就替我帮那些来相亲的公子哥们多说些好话吧。” 依娇用手估摸了一下那东西的重量,神情冷冷的说,“我尽力而为,毕竟姑娘是怎么想的不是我能改变的。” 公公看见她摆着架子就进去了,冷哼一声,并甩了一下手中空空如也的绣帕,“也不看看自已是个什么东西?” 依娇穿过院子打算回到房间里头,却意外看到梨淘坐在院中的石椅上,边晒太阳边吃桂花糕。 她停住了脚步,下意识的把手中的东西往背后一藏,离梨淘老远就冲着她行了礼,打算离开找条远路绕着。 “等一下!”梨淘端着桂花糕脚步轻快的跑到依娇面前,“你身后藏了什么东西,快拿处理给我瞅瞅。” “这是属于我的东西。”依娇满是一脸的不想。 以前公公一来给她送东西的时候,还会帮她打点一些财务给下人。这要是受欺负了,一旦磕着碰了,就会影响北冥的国遇。 梨淘心里也清楚明白但是都不过问。 她咬着富有弹性的桂花糕,一边凑到她的耳旁说,“你刚才说什么了?”, 依娇眉头微皱,刚要说话就被梨淘给打断。 她指责的说,“依娇你嘴里一直喊着你我如姐妹,我的东西我都不介意你用,但是我现在只想看你的东西,怎么还一脸的警惕。” “姑娘,你完全想多了。”依娇低下头不语,“我知道我身份低下,不敢与姑娘你相称姐妹。” 她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话,特别是最后四个字她咬牙声都快传出来了。 最近梨淘对她是越发的疏离冷漠了,她绞尽脑汁想了很久,都没有发现是她自已做了什么事让她察觉了。 梨淘的心中冷嘲着,这个渣渣婢女一有事就一口一句与她是情同姐妹,现在却变卦了,是戏演不下去了吗? 梨淘轻笑,端起了上辈子皇后的气质,“依娇你要是这么说,那便伤我心了,但是我还是很开心你有点自知之明的,你可不要只是说说而已。” 梨淘说完后,便伸手抢过她背后的绣帕,依娇抬手就要给她抢回来,却被梨淘带着冷意的眼睛瞪了一眼。 依娇吓得下意识的缩回了手,顿时傻在那里,这丫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梨淘用手颠了颠绣帕,没想到还挺重的,这一下就停了。 在绣帕里的银子把她的手硌的很不好受。 她看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依娇,手把帕子上打结的地方给扯开。 金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亮眼。 倒是没想到,这公公这么大方。 “李管家,快要进入冬天了,这金子你就分给下人们好让他们制备一些过冬的东西。” 李管家正坐在桌前给火炉里添着柴火,一听见梨淘的话就停下来手中的活。 他皱眉,感觉这样不太好,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梨淘冲着长廊里的下人喊道,“快来小明,这里有金子发。 一听见梨淘说有金子发,府里的下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没一会儿,李管家的周围就有一层又一层的人。 只听见李管家大喊着,“都别抢,去账房登记之后才可以拿。” 于是李管家就被下人们带着往账房里跑,连个影子都没有留下。 “姑娘,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依娇在看到李管家带着她的金子跑没影后,心中甚是愤怒。 本来她是想存着那些金子,好给那个人买定情信物,这下好了,什么都没有了。 梨淘转过身,嘴里吃着桂花糕,慢悠悠的走到火炉前取暖。 她对着依娇冷眼相看,“你现在所拥有的东西,包括你的狗命,都是靠着我你才有的,既然是我的东西,那我想拿走就拿走,得罪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像是我的错了。” 这可要多亏依娇,她上一世才会嫁给林望那个人渣。 不对,准确来说,依娇竟然会舍得把那些金子用在她身上。 在邗江你可以买的任何东西,但那些下流的东西你是根本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的。 慕铭澈所管的这块封地,看着是没有什么作为,但偏偏青楼赌房这些地方是一家都没有。 以前邗江遍地都是这些东西。 结果慕铭澈一上任,就硬生生的提高了这些电地方好倍的税收,府衙俸禄本就少的很,他们就天天跟着那些地方的老板要税收,老板们受不了后就自然就卷铺盖走人了。 但就是有一个不怕死的商贾,硬是把这件事告到了南亦皇帝面前,还十分花心思的写了好几十米的商贾状书,内容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南亦叔父听了,觉得终于有机会了,慕铭澈要造反了,不能在留着他,就让他去赴了一个鸿门宴。 却没有想到慕铭澈解释给南亦皇帝说,他立志要把邗江打造成最大的烟花之地,增加税收不过就是为了以后可以更好的扶持他们而已,也好报答叔父的封地之恩。 南亦皇帝听了觉得也有些那么个道理,也寻思着慕铭澈也没有本事造反。 皇帝从心里认定慕铭澈就是为了他自已好日日流连烟花赌博之地,所以才会大力扶持这些地方,便让他从宫里拿了些糕点就让他回去了。 俗话说物依稀为贵,依jiaojiao人帮买迷烟也自是得花去近大半的金子。 那天晚上她睡得格外的沉,等她醒来后却发现满邗江都再说她已经失身给了林望,随后,她的皇爷爷便叫人来与林望谈亲事了。 所以梨淘要想防着依娇,首先就是不给留钱,一分钱都不可以有。 依娇的神情僵硬,心中的不爽硬生生的她压在了心里,对着梨淘敷衍行礼,“姑娘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退下了。” 她经过长廊,路过账房时,李管家打开窗户冒出脑袋对她说,“去哪?你继续回到柴房里头。” 依娇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12章 万灯节 在万灯节,慕铭澈都会让府中的下人出去玩一晚上。 而今年准备出门前,府中下人个个都爱不释手的拿着梨淘给他们的灯笼。 有几个邗江的百姓送些礼给王府,一看见下人们手里的灯笼,眼睛都恨不得贴在灯笼身上。 “小明,你是加工钱了?在哪里买的灯笼如此好看?” 小明得意洋洋,一见问话的人还想要伸出手来摸灯笼,立马用手给挡住了。 “干啥呢,看归看,不要乱摸,要是给摸坏了,你赔得起这个灯笼吗?” “看你这小气样,还真把这灯笼当做宝了。” “那可不,这可是王府的小祖宗亲手做的,能不是个宝贝吗?”小明一脸骄傲的看着他们手中的礼品,示意了一下他们,“李管家在那里,你们快去吧。” 说完就带着小心翼翼的捧着他视为宝贝的灯笼走了,那背影看着甚是小气引起送礼的百姓直笑。 李管家看了下时间,觉得有点晚了,就抬脚去柴房,放出那鬼叫了一天一夜,早已没有了力气的曹嬷嬷和快被曹嬷嬷搞耳聋的依娇。 “你们今天就不要去逛灯会,在府里把这些东西清点入库。” 他把礼单扔在地上,然后就走了,看一眼她们都觉得眼酸。 曹嬷嬷早已累的不能动了,剩下的力气都被用它来瞪地上的礼单了。她胸膛起伏厉害,爬到礼单那些就想要撕碎它。 点个鬼?礼单,她都在柴房里饿了个一天一夜了,这些礼就当是来孝敬她的吧。 她粗糙的手刚拿起地上的礼单,李管家的一个回头把她吓了一大跳。 “我好像忘了说礼单我这个有备份,要是少了东西,就拿你们的宝贝充公。” 依娇看到李管家走后,在看了一眼愤恨的曹嬷嬷。 她带着脸上的乖巧讨好抬脚走向曹嬷嬷。 “嬷嬷你回到屋里歇着,这些东西就交给我来清点,李管家为人马虎,有漏记的我会送到你房中去的。” 曹嬷嬷十分傲慢的应了一声,余光看向满脸乖巧的依娇,心中起了个相想法。 她突然想起宫中的老嬷嬷会培养一个很有眼力的婢女作为接班人,她觉得也是时候该培养一个自已的接班人了。 她看着这依娇好像可以,就轻轻的拍了拍依娇的手。 曹嬷嬷小声的说,“我这些日子是对你苛刻了点,但都是为你好,我教给你的不是怎样去伺候主子,而是主子应该怎样为你所用,懂了吗?” 依娇抬头惊慌的看了一眼曹嬷嬷,随后又点了点头。 曹嬷嬷手段究竟怎么样,她不知道。但是她十分清楚的知道,要是曹嬷嬷能将主子为她所用,那么也不会被送到邗江这个穷酸地了,来监视一个碌碌无为的懒散王爷。 也就是嘴里说的好听点,是南亦皇帝看重她。 王府的人都笑闹着出门,街上都挂上了灯花,十分漂亮,一望就闪了眼,只恨眼睛不够用了。 慕铭澈走在路上,百姓看见了他,都会前来说些开心的事,说着今年粮食收成还行,今年冬天不怕没有粮食了 今年说的讨赏的话不仅多了还有点不一样了,每个人都夸着王府的人手里的灯笼精致好看,这么一看,今年的猜灯谜比赛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你,你个小屁孩,你夸就夸,别动手碰灯笼啊。”小明长得比较矮,如果小孩跳个几下就可以碰着他的头了。 他的灯笼形状是小鸟,所以格外的招小孩喜欢。 小明苦着脸把花灯抬高,满脸严肃的瞪着调皮的小孩。 “小明。” 小明听见他家王爷站在前面喊着她,他以为王爷会拯救他的花灯,马上屁颠颠的跑过去,“怎么了?王爷。” “你都几岁了,还跟小孩抢花灯,丢不丢人?”慕铭澈在灯火下,嘴角勾笑的看着他。“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抢,丢人不?”灯火下,萧芜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在旁的下人们也跟着喊了一句,“丢不丢人?” 就在小明傻了的时候,一个衣服都是补丁的乞儿跑过来一把抢去他的花灯,溜入人群中就看不见人影了。 “他抢我花灯王爷。”小明满脸惊讶的用手指着那乞儿溜到方向。 梨淘这时出声取笑着,“你也好意思这么说乞儿。” “不是啊,我的小祖宗,那花灯可是你做的,要是真丢了,王爷回去还不得扒掉了一层皮。”小明说完就赶紧去追那乞儿。 王爷坑着自已的下人来逗小姐笑,真是令人心寒啊。 护城河边已经聚着很多老百姓,数不清的花灯顺着河流飘走,远远看着,就如同夜晚的星星般。 夜晚的天空上飘着代表人家的孔明灯,府衙的人负责点灯并放飞,灯火照射在护城河面上,与河面的花灯交错相映,仿佛就是人间天堂。 梨淘拉着慕铭澈就往人群中挤了个位。 “带火折子了吗?”她伸手问着慕铭澈。 慕铭澈嘴角勾了笑,拿出在怀中的火折子,把火折子的盖子打开,一吹,它就燃了起来。 梨淘小心翼翼的把花灯凑了过去,慕铭澈点燃花灯中间的蜡烛。 他站在她的身旁,而她则蹲在地上,将花灯小心的放入水中,小手相握,手放在下巴的下方闭眼许愿。 她许愿时,神情很是认真,慕铭澈在她站起身后,忍不住好奇的问她,“这么认真是许了什么愿望?” 他一向觉得许愿这种东西只能自我安慰,她想要什么,跟他说,他就会为她办到。 梨淘不语的摇摇头,她拉着他的衣袖说,“你快点上你的花灯,再不点,就追不上我的花灯了。” 护城河,一只形如凤状,最显眼的花灯顺流而下。 慕铭澈仔细的看了看自已的花灯,“你忘记给我的花灯装上蜡烛了吗?” “你的花灯不需要蜡烛。”梨淘一副你不懂的神情冲他摆了摆手,拿过他的活火折子,对着他的花灯就是一点。 慕铭澈的花灯就被她点燃了。 李管家心疼的看着,这么好的花灯就这样给他烧了? 梨淘扯了扯慕铭澈的衣袖,“快把它放进水里,记得许愿。” 俊美少年俯身把花灯轻放进河里,放手的时候推了花灯一把,让它快点追上梨淘的花灯。 河边倒映着少年的挺拔身姿,眼光看着很远,就是不想许愿。 梨淘蹲在他旁边,小手撑起小脸蛋,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慕铭澈花灯的。 “天呐!你们快看王爷的那盏花灯,跟有两条龙在河里游一样!” 人群中一个孩童惊呼着,将众人吸引到了护城河边。 人群涌动,慕铭澈赶紧拉起梨淘,免得她因涌动的人群被挤到河里。 人们朝着小孩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点燃的龙灯在河面上追赶着前面的凤灯。 灯纸并没有被火给烧黑,火顺着梨淘画着的龙蔓延着,所到之处都有着龙的身影,从倒映的河面上看,就跟有龙在水里游动一般。 眼神好的百姓数了数,一共有十条龙,暗示着盛世将要降临了。 “王爷生来便是一条龙,是祥瑞之照啊!” 在场的普通百姓都不知道,那龙是梨淘画的,她还专门在墨水里加了磷粉。 为了让龙呈现出这种效果,她还在龙上故意画了很多笔,所以表面看起来就跟一条满是脚的长虫一般。 盛世将临? 慕铭澈背手看着旁边观看花灯的她,难道这就是她所许的愿望? 那他就答应了。 刚才惊呼的小孩有惊讶的叫了一声,“快看,那盏龙灯已经追上了凤灯。” 两盏灯并齐漂流着,等到火把龙灯烧完之后,凤灯就自已烧了起来。 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这才是她的愿望。 少年惊讶的看了一眼梨淘,他一直以为她还小,他也经常对自已说,她还小,却没有想过她对他情已经超出意料。 也不知道是哪个来邗江游玩的商贾来了兴趣,让随行的婢女在挂满花灯的台上跳舞,跳的还是异国舞蹈,邗江的百姓都十分惊奇,都朝着那边涌了过去。 梨淘踮起脚尖,也想看看这异国舞蹈,没想到脚刚一抬,就被慕铭澈拉住了手腕,“别瞎跑。” “可是我看不见。”她委屈的指向那个挂着花灯的台子。 如沐春风的少年无奈的扯了下嘴,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身子一跃,清风俊朗的少年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一跃而上台子旁的大树上。 在这个位置上看的最清楚,但是当梨淘看清婢女跳的什么舞时,鼓掌的手就不动了。 乐曲轻快却隆重,舞姿惊鸿,她在西甫国做了十年的皇后,一眼就看出是西甫皇宫的贺福舞。这舞在民间是绝对看不了的。 她正皱着眉头思考时,方圆几里外出现了满天的火光,冷风吹过都能闻到那呛人的味道。 “走水了!” 第13章 粮仓失火 慕铭澈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单手抱着梨淘就飞下树。 李管家带着几个下人匆匆的跑了过来,脸色慌张,“不好了王爷,是粮仓走水了。” “让府衙的人立刻关闭城门,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邗江。”慕铭澈扔下这话,就带着梨淘快速往粮仓的方向走去。 看舞的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大叫着,“快逃,有地方走水了。” “天呐,那地方好像还放着烟火,大家快点跑!” 安静的人群因为这两句话变得骚动起来,刚刚说话的那两个人压低帽子,悄悄地走出人群。 李管家正想走上前安抚骚动的人群,就看见几十个大汉走出人群,用放在井边的木桶打了好几桶水。 一个大汉路过李管家面前,停下了脚步,“请李管家放心,这火我们大家会齐心协力的扑灭他,劳烦你看顾一会儿我们的妻儿。” 大汉话刚说完,井边就排着井然有序的几只队伍。 刚进入拐角处的那两个带帽路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就离开了。 外面都在传慕铭澈甚得人心,但是听说只是听说,亲眼所见心中仍是震惊。 厚重的城门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甚是刺耳,邗江城门不久就关上了。 城门上的府衙士兵表情严肃的拿着大刀。 老弱妇孺在城门前竖起了一道肉墙。 李管家正抱着个舔着冰糖葫芦的三岁小孩,朝着想要冲出城的商贾喊道,“今天谁要是闯出这道城门,我们就把当当做纵火犯一样严惩不贷。” “我们是不会放过在邗江放火搞事之人。”一位站在最前方的老夫人重重的用拐杖敲击着地面,声音在地面上许久未散。 混在商贾中的带帽两人本来还想怂恿商贾们,现在却是低下头默不作声的悄悄往退。 慕铭澈站在大火前,手里拿着已经空着的木桶,遗留下来的水珠顺着木桶滑落在地上,消失在泥土中。 梨淘站在他身旁,脸色比慕铭澈还要阴沉严肃。 上一世这场大火压根就不存在。 邗江虽然四面环山,但是能耕作的土地比泥都少,邗江百姓辛苦耕作一年才勉强能过冬的食物,现在被火一烧,什么都没有了。 今年的邗江怕是很难熬过冬天了。 帮忙扑火的人手中都拎着两桶水,水入仓库却没有起到半分作用。 这火越烧越大,噼里啪啦烧着粮食的声音更像是烧在了邗江人民的心中。 梨淘扯了扯慕铭澈的衣袖安慰他,“没关系,回头我写信让皇爷爷多运些吃的过来,邗江的百姓不会被饿着的。” 少年的衣摆被风吹的微微动着,他表情严肃的冲着她点点头,目光幽长,隐现闪动的火光照射的他更是冷峻。 梨淘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余光就看见一个趁乱离开的黑色身影,心紧张的直跳起来。 那个背影她至死成鬼都不会忘记的。 那天西甫国刚下完大雪,在寝宫前的台阶上雪正化着,而她也在雪地上跪了一夜。 她任凭刺骨冰冷的雪水浸透她的裤子以及小腿,耳朵听着寝宫内男女的羞耻声。 那晚后,她的腿险些被残废,虽然后来细心调养着但终究还是落下了老寒腿。 隐现的火光照射在她的侧脸上,那个人的歹毒声音好像就回荡在她的耳边。 “你贵为皇后,竟有三致命的错,第一,你没有龙嗣,第二,你十分善妒记仇,第三,你死不悔改。” “竟然你这么喜权利地位,那朕就把整个西甫国都给你,你去做你的深宫毒妇吧。” “朕的好皇后,好太后,如今国已亡,你怎么不陪着朕的国家一起灭亡?” “当质女的日子你倒是舒服自在,这么多年你和慕铭澈同在一个屋檐下,你没见你生下一个孽种?” 林望,好久不见!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下意识就要跟上那个身影,却被慕铭澈拉住了手。 “这火起的甚是奇怪,纵火犯抓到之前,你就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她抬头望着身边的他,心中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紧握的双手慢慢的松开,将手搭在他的手上,对着他笑着,仿佛刚才看到的是个幻想。 火浇了大半个时辰才被浇灭,邗江的青年男子都累的坐在地上,甚至有几个累趴的,直接就往地上一躺,王府的下人们端来茶水来给他们喝。 慕铭澈慢步道城门口时,有些商贾已经回到酒楼歇息,还有一些与老弱妇孺僵着。 一个性格暴躁的商贾见他慢步而来,便走到他面前。 他质问着慕铭澈,“慕王爷,你的封地失火走水,关我们什么事?为什么要关上城门不让我们离开,这都是个什么事?” “噢~那是因为本王比较好客,而且邗江一年中,也就今日来了这么多大的客人,不好好招待你们几日,怎么说的过去?”慕铭澈懒散的看了他一眼,表情十分骄傲。 王爷要招待客人,谁敢不给面子就先走了? “我明日急着去谈生意,要是生意黄了,王爷可是要赔偿我的损失?”还有人在咄咄逼人。 慕铭澈竖起中指放在嘴边,“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趣,不要打扰本王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众人:“……” 他一人要玩游戏,众人都要陪着他玩吗?“王爷,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以后要是到了皇城,我一定要跟你们皇帝面前告你一状。” 少年嘴角勾笑,随意的摆了摆手,“等你以后见到皇帝了,你再来说这句话。” 笑话,堂堂南亦皇帝,是一个商贾说见就见的吗? 而且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越是混蛋,皇帝就越开心的放任他,怎么会理睬这么一桩小事呢? “事情就是这样,本王突然来了玩游戏的好兴致,一定要捉到那只因它一只鼠而坏了整锅粥的,要是你们不配合着我,就这辈子都别想离开邗江了。” 慕铭澈对着前头拄着拐杖的老夫人深深地鞠了个躬,“多谢齐老太太。” “这不仅是王爷您的封地,还是我们邗江人所居之地,要是谁敢捣乱,我们不会轻易就放过他。” 李管家遣散聚在城门口的百姓赶紧回家歇着,没有先订房的商贾一时间也找不到落脚点,还是嚷着想走。 慕铭澈随口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虽然邗江小,但是还是有地方给你们睡的,我瞧着府衙牢房倒是还有很多空房间。” 此话一落,没有一个商贾敢嚷着要走了,各自找了户人家,垫付了些银子就住了起来。 梨淘回到王府后,拉住身边的小明,“你去找几个力气大些的,来我房里一趟。” 小明轻应了一声,没过一会儿就到她屋子去了。 几个下人站在她屋前有一会儿了,看着梨淘走过来走过去的,好像是在找东西。 其中一个下人拍了拍小明的肩头,“明哥,你说梨小祖宗叫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小明也不知道,只好迷茫的摇摇头。 他们几个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困到打着哈欠都流出了眼泪,还没见到梨淘找到东西。 小明终于忍不住了,身子倚着门边,小声的开口询问着,“梨小姐,你到底在找啥,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找?” 梨淘一脸的委屈沮丧的垂头走到他们跟前,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坐在地上直蹬着腿,“王府里进贼了,我的宝贝都被她偷走了。” 几个下人一听见她东西丢了,神情紧张起来,“你丢什么宝贝了,是值钱的东西吗?” “丢的都是金银珠宝,你说是不是值钱的好东西。”梨淘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麻溜的从地上站起来,嘴里还直念叨着,“不行,我得找慕铭澈报案。” 那些个金银珠宝都是前些天公公给她送过来的。 她本来还盘算着要用那些金银珠宝去别些地买些粮食什么的,想着先度过这阵子,可偏偏没有想到,王府里竟然也进了贼。 这又是粮仓失火,又是王府进贼,今晚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下人们都互相望了望,太过惊讶一时间都缓不过神来。 自从邗江被慕铭澈开始打理,就在也没有出现过偷窃了,那窃贼胆子也是挺大的,偷别人的也就算了,竟然偷了王府的小祖宗的东西。 这分明就是要给慕铭澈个下马威。 同一时间,慕铭澈的书房里站着几个黑衣人。 “王爷,要是想用这些东西换粮食,恐怕要到更远的地方才换得到。” 这么大批量的购入粮食,南亦皇帝必然会起疑心。 “两天之内必须要把粮食运过来。” 慕铭澈坐在书桌前,拿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石在手里把玩着。 桌上还放着几个小箱子,箱子并未合上盖,可以看见里面放的全都是成色不错的玉石。 突然走廊里传来少女哭哭啼啼的声音,暗卫身形一愣,抬头望向慕铭澈,却发现慕铭澈压根就要让他们隐去的意思,他们也不知道自已到底要不要先躲一躲,干脆就僵硬的站在那里。 梨淘擦着脸上的泪水,抬起脚就进入书房中,入眼的事也是黑压压满屋子的黑衣人,顿时楞了一下,但却也没觉得有什么。 不就是暗卫吗?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暗卫叫做云帆,在他后面的那个叫做沧海,她都是认识的,毕竟都是上一世跟着慕铭澈平定天下的几位嘛。 云帆本来还以为,这么一个哭鼻子的小女娃见到他们会害怕的哭起来。 可是压根就没有想过她的小脸上并没有害怕的表情,反而还用视线扫了他们一下,就跟认识他们一样,他不禁感叹,小孩子的记性真好啊。 梨淘抽噎了几下,吸了几下鼻子,看向慕铭澈的时候,却意外的看见那几箱玉石,于是目光就在了玉石上,她彻底的傻楞了。 王府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多的好东西了?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搞来的?”她走到玉石前,随手拿起一块玉石就看着。 第14章 记忆不行 天呐!这种质地的玉石十分稀有,这要是在西甫国至少能卖出五十万两银子。 慕铭澈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就看见她皱着眉头说,“你这些好东西居然没有被偷走?” “偷走?”少年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丢东西了?” “对啊,我这不是来找你报官吗?皇爷爷给我的那几箱宝贝被窃走了。”她明明记得自已有放好啊。 慕铭澈眉头紧皱着。 失火,盗窃,这看似没有什么关联的事情竟然都发生在了今夜,那个久居高位的那个人怕不是要动手了?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在桌面轻敲着,暗卫看见他那副神情就知道有人倒霉了。 梨淘细细的看着手里的玉石,怀疑的继续问,“你从哪搞来的这些?” 府中的东西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不可能有遗漏的。 “这些都是在山上挖的。”慕铭澈把手中他一直把玩的玉石丢给她,“你要是喜欢就挑几个去玩。” 她眨巴这眼睛,“这是哪座山,你借我些人,我要去占山为王。” 以后那山就是她家的了,不求过路人能够留下些保命财,只要不跟她抢石头就行。 慕铭澈脸上带着一丝笑看着她,“城西有金子,城北有铁矿,城东有玉石,城南有紫檀木,请问你这是要哪一座山呢?” 梨淘突然间不知道话要怎么接下去了。 原来邗江这地方这么有钱啊。 她之前还老以为邗江是个穷算地方,府衙俸禄少,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没想到却比她远在北冥国的皇爷爷还要富有。亏她以为是不毛之地,府衙紧巴巴,百姓苦巴巴,合着都比她远在卞东的皇爷爷富贵。 “慕护卫,你这就不道德了。” 亏她皇爷爷每次送东西来,她都会特意的分一箱给王府里的下人和邗江的老百姓,就连这次大火,她都打算要独自扛起这邗江的吃穿用度。 现在告诉她,其实用不着她那些东西。现在跟她说,其实用不着她的那些…… “慕铭澈!你竟然还私自藏了这么多宝贝,都不跟我说,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却对我狼心狗肺,竟然要瞒着我好让你一个人发财!” 梨淘此时就觉得她错看了慕铭澈,他比她想象的藏的还要深。 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发现他竟然藏着那说,这两回可算是白活了。 被一通指责的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我可没有瞒着你,你出去可以随便拉个人问,谁都知道那是几座宝山,才不是什么秘密。” 梨淘此时更加生气了,都知道?那是不是只有重生知晓一切的她不知道。那这不是在侮辱她两世的智商吗? “你不要跟我说我是最后知道山是宝贝的事情。”请他维护一下她的面子。 “还有两个人不知道。”慕铭澈捏了捏她头上圆形的发钗,“曹嬷嬷和依娇。” 梨淘听了这句话,心里才好受点,不过却又想到了些什么,看向他,“你竟然为了瞒着她们两个,不告诉我,难道我是个外人吗?” “我有告诉你,是你自已给忘了,这些能怪我吗?”慕铭澈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加大了捏着园钗的手力。 梨淘觉得她记忆力不太行了,毕竟她前世今生算在一起都四五十岁了,不然她怎么会忘记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啥时候讲的?” “就在你三岁生辰那天,我带着你去挖山。”慕铭澈的目光停在了她挂在脖子上的羊脂玉,“这块玉还是你亲手挑的。” 梨淘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石,她之前还一直以为这块玉是她皇爷爷送的。 “谁还会记得三岁那时候的事?”她抬起小拳拳就捶他胸膛。 谁知她刚放下拳头,就又一把揪住慕铭澈的衣领,把他拉上前,微眯着眼说,“你快给我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还有什么东西我应该知道的但却不知道的。” 就例如开采之后的那些东西都放哪了? 慕铭澈懒懒的抬手,手放在桌上的一个毛笔筒,转动了一下子,他身后的书架就分成两个的往旁边移,里面就出现了一条黑长的暗道。 梨淘站在暗道前往里面看着,只听见慕铭澈温和低沉的声音说,“你小时候一和我玩捉迷藏,就喜欢躲在这里头,你又不记得了?” 慕铭澈的最后五个字有点戏谑的感觉,一语点破天机。 “怎么可能有这件事,你别胡说八道。”梨淘向天起誓,她是对这件事连一丢丢的印象都没有。 云帆站在那里,禁不住的出声说,“梨小祖宗,王爷没有胡说,还记得你小时候特别喜欢玩捉迷藏,还和我们一起玩过,每次一轮到你躲,王爷就都这里来找你,那叫你个准,后来你觉得没意思,就不玩了。” “你不要说话……”梨淘的心里有些不开心了,原来是她记性不好。 沧海又添油加醋的嘀咕了一句,“我们暗卫的藏躲能力之所以上乘,还不是跟小祖宗你玩的时候给练出来的。” “行了。”梨淘此时只想自个儿安静的待会。 沧海无奈的摸下鼻子,心里盘算着,刚才还在心里夸着梨小祖宗记性好,现在他觉得是比普通人还要差了点。 慕铭澈折腾了一夜,天要亮才得以回屋中歇息。 他的脚踏入房门,转身就要关门时,一只手伸进来阻止了他,“不要关,不要关。” “我记得已经送你回屋歇息了,怎么还在这?”他双手交叉怀抱着,懒懒散散的看着面前喘气的小姑娘。 他前脚刚离开她房间,后脚她就跟在他后面,为了不被他发现还专门离远了些。 梨淘顺了顺气,自顾自自的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给自已,拿在手中慢慢的喝着。 等气息平稳了,她才开口说道,“王府里只有我一人丢东西,况且偷窃的人还没有被抓到,我一个人在屋内害怕。” “可我觉得你偷偷跟在我后面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害怕。”慕铭澈挑了挑眉,不留情面的揭穿她。 他也不赶她离开,就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梨淘赶紧给他倒了杯她,用双手讨好的送到他的面前,“今天你真的是辛苦了。” “我叫着沧海盯着呢,不会出什么事的。”慕铭澈接过她手中的茶,一口气就喝掉。 一杯热茶如肚,被吹了一夜冷风的身子渐渐的开始暖了起来。 “但是我还是害怕。” 梨淘坐在凳子在一个转身,站起来就朝着慕铭澈的床走去。 她没走几步就被慕铭澈在后面抓住了衣领,不能动弹,明明还有几步就可以到那床了。 梨淘使劲的伸手去想要抓到那床,可惜床没抓到,空气倒是抓到了不少。 梨淘在心里恨得直咬着牙,为什么在上一世他就可以很容易在她寝殿内过夜?虽然他并没有睡在床上,而是睡在了塌上。 一定是她太容易就被说服了,不行,这一世一定不能向他屈服。 她抬着手在空中用力的摇着,“可是你刚才喝了我给你倒得茶了,就已经算作同意了。 “我们之间啥时候做过这等交易了?” 她没有转身去看慕铭澈,但还是听出他话里的戏谑。 “我们不需要做那种肮脏的交易。”梨淘回头看着他,气的鼓气了腮帮子,委屈的连眼睛都红了。 只听见她又说,“慕护卫,你家主子现在这么害怕,那你这么忠心耿耿的人应不应该陪房啊?” 慕铭澈现在感觉自已头疼,一个没多大的小姑娘连陪房都说出来了,也不怪李管家平时一说起管教她就怒气直升 “最近都在看啥话本?” 梨淘咧嘴笑着,“你让我今晚睡在这我就告诉你。” “我这没有多余的床了。”他看了一眼他的床,虽然可以睡两个人。 “我看见你的床不是挺大的吗?睡起来应该会很舒服。” 梨淘理都不理他话里的意思。 慕铭澈无奈的松手问她,“要是我同意,你就打算和我拌嘴过一夜?” “现在都已经是四更天了,也已经算是半夜了。”她还认真的掰着手指数时辰,数完后还十分确定的点头。 他看梨淘打哈欠连眼泪都出来,她的眼睛更红了,眨眼看着他,就跟他是一个不让她睡觉的坏人一样。 慕铭澈实在是不忍心,也知道她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干脆放弃挣扎,对她扬了扬手。 梨淘见慕铭澈同意了,开心的转身跳上床。 慕铭澈走到床前时,她很是自觉睡在了里头,用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他睡在那里。 她看上去十分的兴奋,“慕护卫讲故事哄我睡觉,能哼几首小曲就更好了。” “睡觉。”他坐在床边,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拉过被子盖在她的的头上,她灵动的眼睛就被被子遮挡住了。 没想到慕铭澈还有被她调戏的一天啊,梨淘在被窝里偷笑。 难得的成功,她觉得要多调戏一下他,于是拉下被窝露出头,双眼灵动的转着,“慕铭澈,被窝好冷啊,你快点上来给我暖被窝。” “闭眼睡觉。”他伸出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她在他的手底下眨眨眼睛,她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手掌心,就跟小猫的爪子一般在他的心里挠着。 过了一会儿,梨淘听见旁边慕铭澈一声长长的叹息,接着衣服落地,他掀开被子,一个暖和的身子靠近她。 慕铭澈突然想起前些日日子这小姑娘在面摊上指着他,毫不避讳的告诉那个大痣公子哥,他是暖床的。 第15章 暖床 原本那话是胡扯的,现在这下他真是成了为她暖床的。 梨淘抓着被子,使劲的捂住她的嘴,她怕她憋不住然后笑出了声。 慕铭澈呀慕铭澈,上一世你死皮赖脸的睡在我寝宫时,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慕铭澈发觉身旁的梨淘抖得很是厉害,以为是被冻的,他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他精致的下巴抵在了她的秀发上,温柔是声音听着比平时更加低沉了,“现在还冷不冷?” 梨淘轻摇着头,她不仅不觉得冷,甚至还觉得浑身热的难受,连耳朵都被热红了。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慕铭澈才抬手对着桌子上的烛光挥了一下。 风吹过,烛火在烛台上跳动了几下就熄灭了。 屋内是如此的安静,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一沉一浅的呼吸声。 银白的月光跟着调皮的蝉声踏进屋内。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温糯的声音在慕铭的身旁响起,“慕护卫,快讲故事哄我睡觉。” “不会讲故事。” “那小曲你没哼过也该听过吧。” “安静。” 温糯的声音轻笑着,屋子内又变得安静起来。 可能是屋外起风了,大树的叶子被吹的直响。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温糯的声音又说话了,“怎么办慕慕护卫,我真的睡不着,你快哼小曲,说不定你一哼我就给睡着了。” “我给你讲故事。” 梨淘妥协的点头,“那也行,我都可以的。” “给你讲鬼故事。”一片漆黑中,他的嘴角勾起了邪恶的笑容。 他专门在她的耳边低声只留呼吸声说道,“你知道邗江外的义庄吗?现在逢初一十五就会有鬼火……” 梨淘把食指竖在了嘴边,他就不在说话了,他以为是这个小丫头胆子小害怕了。 “我也告诉你个秘密吼,我可是在义庄内出生的,从死人的肚子里出来的。” 梨淘学着他只留呼吸声说话,在夜中委实听着有点吓人。 鬼火很可怕?她可是做了好几年鬼呢,每天都漫无目的的飘过来飘过去的,什么都不能做,无聊的很,鬼在可怕,也可怕不过人心啊。 慕铭澈无奈的停下来,不禁的问,“是不是你们小棺材子胆子都跟你一样大?” “那是不是前皇长孙都不怕煞气?” 嗤一下,笑声把恐怖的黑暗驱散。 屋子外面的三个人正躲在大树枝丫上,盯着面前门窗紧紧关闭的屋子。 沧海扭头看了一眼右边的云帆,然后又扭头看向左边被南亦皇帝派来监视慕铭澈的暗卫清流。 他不禁的问了一句,“王爷只让我看着梨小祖宗,现在他自已看着小祖宗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回房歇息?” 云帆看了一眼沧海,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反倒是左边的清流回答了,“应该事可以的。” 沧海望着他,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热情的往清流的那个地方移了过去。 “清流啊,你盯着王府已经够久的了,你有没有看到是哪个不要命的窃贼偷了梨小祖宗的宝贝?” “看是看见了。”清流望满脸期待的沧海,“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们。”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清流看傻子般的眼神望着沧海,“我又不是你们的人,你们跟我要情报?” “那是不是我们刚才在书房里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听是听见了。”清流顿了一下,用更冷漠的语气说,“但我不会和皇帝汇报这件事。” “为什么不汇报?”这次是云帆问清流。 清流伸手抓了一把叶子,满是怒气的说道,“因为宫里发的俸禄不够买各鸽子。” “宫内不是给你们每个人都发了三只鸽子吗?” 不过却是好久都没有看见信鸽了,沧海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没有一只鸟色天空。 清流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都被你们家的小祖宗给打了吃了,我自已掏腰包都前前后后添了八只。” 鸽子它又贵,一只就是半月的俸禄,八只就是四个月,他现在死都不会去买鸽子了,买了也只是给梨淘加菜。 算了算了,罢工得了,可以拿着俸禄在王府混日子。 太阳刚刚升起,雾气还笼罩着天空,愣了遮住了大半个太阳,淡淡的阳光照进院里,大树旁的厨房烟筒正冒出着淡淡轻烟。 端着餐盘的依娇正从厨房内走出来,走在长廊的路上愣是没有遇到人。 她站在房门边,向着屋内探头探脑,“还没有动静?真是奇怪。” “你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依娇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马上转身,目光落在了笑面盈盈的梨淘上,内心的疑惑更浓了。 “我怕你还没起来,担心这个时候端进屋里,会吵醒你。” 只见梨淘一只手拿着蒸笼,一只手拿着咬了一口的蛋饺。 “我战战兢兢了一晚,还是没能睡着,干脆就早早的的起来去城西的酒楼吃早饭。” 依娇看着满脸笑容的她,有点不可置信,一夜未睡精神还能这么好吗? “昨晚王府里发生了什么?” 梨淘一听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都搞出那么大动静了,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昨夜我被李管家留在库房里清点礼品,搬的很累,所以就在库房里睡着了。 依娇低下头,很是自然的躲掉了梨淘满是探究的眼神 “怪不得昨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都没瞧见你。” 梨淘明白的点点头,“可是小明一大早就去库房里搬米袋了,怎么没有看见你?” 依娇心中一惊,猛的抬头望着她,“噢!是我醒的比较早吧,我一醒来就到厨房给你做早点了。” 说完,她把端在手中的盘子抬了抬,好像是在表达什么。 梨淘随意的摆了摆手,“你为啥要慌?我就是随便那么一问。” 她把剩下的半个蛋饺扔嘴里,然后把空空如也的蒸笼放在了她端的餐盘上,随后就拍了拍她的小手。 “这些天王府会比较忙,你就不用伺候我了,去李管家那帮忙吧。” “什么事会这么忙?”依娇眼里现出一丝惊慌。 这副表情却被梨淘看在了眼里。 她怎么就觉得这神情跟上一世贱奴给了下了迷药后,把她送上了林望的床,第二天她出现的表情很像呢。 这表情,简称心虚。 “也没有什么好事。” 梨淘慢步的围着依娇走一圈,才慢悠悠的说,“昨晚城中走水,把粮仓给烧了,李管家向我要人,应该只是安排你施粥,对你而言也不是什么重活吧。” 粮仓被烧?是那个人做的吗? 依娇皱着眉头,她好像有点心安又有些慌张,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房门,又看向梨淘。 “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吗?” “你该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吧?该不会是我房中躲着什么可疑人吧?”梨淘反问着依娇。 依娇她还没来得及探究她的表情,就看见她推开门,探头着朝里面看了看。 梨淘用手绕着鞭子玩,回过头看向她。 “昨晚我没在屋里睡觉,因为纵火犯还没被抓住,你又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在屋内害怕,我就只能出去找慕护卫了。” 依娇听了,觉得比刚才要心安了,她微微笑着,“我这就去找李管家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梨淘不入屋内,那她也不进去,就把盘子放在了长廊的椅子上。 她从院里走出,正在门口遇到了慢步而来的少年王爷,她停下来脚步,行了个礼,“王爷金安。” 灿烂的阳光中,把手背在身后的他身着着淡紫色长袍,腰间束着玄色腰带,一把青色折扇挂在腰带上。 慕铭澈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就走过她身旁。 依娇半蹲着身体给他请着安,他一走得越慢,她蹲的时间就更长,时间一长她的双脚就禁不住而颤抖着,就好像下一秒她便会摔倒一般。 慕铭澈好不容易离开了,她挺直腰板,眼中多了几分寒气。 她分明就是北冥国的镇国大将军的女儿,虽然在南亦国当俘虏,但也不是南亦皇帝想动就能懂的,可是偏偏在这王府中,竟没有一人把她放在眼中! 依娇越想越是憎恨,脸上满是阴沉之色,紧握成全的双手都被气的发抖。 没关系,只要那个人的目的一达成,慕铭澈这个曾经的皇长孙,现在的闲散王爷可算是彻底废了。 只是,刚才她在慕铭澈的眼底看见了一片乌青,虽然很淡,但还是被她看了出来,好像是愁的一夜未睡般。 她不禁的笑出了声,没有想到那个人只是随便的放了一把火,就把慕铭澈搞得一夜睡不安,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无比的痛快! 其实依娇怎么会知道,慕铭澈确确实实是整夜未睡,但是他未睡的原因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而是昨晚睡在他身边的梨淘。 经过了这一夜,他的心里多了一件不容易解决的大事。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梨淘坐没个坐相,吃没哥吃相,睡没个睡相,但是不知道她还有讲梦语的习惯。 王爷认真的思考,还是为他以后的睡眠感到忧愁。 他昨晚虽然没讲成故事,但是他可是听了一晚的故事。 昨晚梨淘一翻身,手臂直接放在了他的胸膛上,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大胆贼人,竟然连哀家的寝殿你都敢闯。” 少年本来就睡眠浅,她这么大的动作把他彻底的搞醒了。 他本来想把她的手臂移开,她却是十分自觉的移走了。 但是她的手还不老实,小手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上爬,从他锁骨到下巴,还不忘捏了她下巴一下。 她的手臂在他的脖子处流连不返。 慕铭澈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的十六少年,被她这么一弄,心跳开始加速。 第16章 为你好 她的手还在一路向上,慢慢的摸上他的脸,手指一一摸过他的线条笔直的轮廓,他的桃花眼,高鼻梁,性感的薄唇,动作温柔,仿佛是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中。 只听见梨淘赞赏的说,“贼人你倒是长得不错,那哀家还夺什么国,干脆跟个采花贼就得了。” 她说哀家夺国? 漆黑中,他深邃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借着从窗缝偷溜进来的月光仔仔细细的看着她,她这笑容跟外面思春的姑娘们有些相同。 虽然这个丫头蠢得无药可救,说好听点就是心思单纯,连好坏都不分。 却没有想到在梦中做了一位深居宫中的太后,还在梦里给自已配这么个有节操的太后。 “你也觉得邗江的日子太过平淡无聊了。”他微微笑着,拿开还在自已脸上乱摸的手。 他的笑容随即就被冷意所替代,“但权势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你要是想玩,就得等我收拾掉一些无聊的人后在玩。”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漆黑的屋子里响起。 慕铭澈黑着脸看着刚才赐给他一巴掌的臭丫头。 梨淘都不知道自已刚才做了什么,手又摸上他的下巴,捏的比刚才还要重一点。 只听见那带着娇嗔的软软糯糯在黑夜中响起,“你不准在做采花贼了,哀家要把你受进后宫,反正我原来的那个丈夫弃国逃了。” 慕铭澈此时觉得,他明天得去她屋中搜罗一下她的那些个话本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她丢了。 究竟是看了什么话本子,才能做这种深宫梦。 一个被夺国的太后还不够刺激,丈夫更是个弃国没种的东西,这也就算了,她竟然还想收他入后宫。 慕铭澈把捏着自已下巴的小手给弄开,阴沉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强忍住了想要揍她的念头,嘴角勾起邪笑。 “你尽管做梦,等到明天你就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了。” 说完,他都觉得有点好笑,无语的摇头,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做梦的丫头斤斤计较呢? 但是吧,他仔细的想了想,竟然丈夫那么的没胆,那就应该找个比他更好的,毕竟日子还长,谁都不能辜负它,辜负了就是禽兽。 少年这样想后,不禁轻笑了起来,伸出手就把小丫头踹开的被子给她重新盖上。但是小丫头却是一翻身,就把双手抱着他,死活都不放 慕铭澈都觉得着丫头思想这么开放,大概是学他的,果然是应就了那句老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嗯,他是赤。 李管家在后来有一天知道了慕铭澈这个想法后,直接开口大骂,“你是墨,黑的很,少给自已洗白。” 南亦的秋天一向是比较冷的,但今天的阳光却是灿烂的照耀在院子里,增添了几分暖意,秋风一吹,也是够清爽的。 慕铭澈懒散的坐在树下,身旁放着酒杯以及酒壶。 他弓起腿,一只手随意的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他的嘴角轻扬,心情看上去还不错。 在离他不远处的长廊窗户中探出一个梳着整齐的宫中发鬓的脑袋,那脑袋头发花白,却是保养出了光泽。 府中只有曹嬷嬷梳着这样的发鬓。 她眉头紧皱,表情凝重。 昨晚的粮仓走水了,这可能对于其他地方不算什么,但是在邗江这个穷酸地,可是会影响百姓以后的生活啊。 在邗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那慕铭澈却无半分着急的神色,怡然自得的在这里喝着小酒,是不是真的以为就王府里剩下的那几桶米可以让邗江百姓度过这个冬天了吗? 若是慕铭澈是那种不顾平民,只顾自已享乐的人,那么南亦皇帝从此不用在担心他会造反,但是他却不像面上看到的一般。 现在的邗江,老百姓睡觉都不关门,但这里以前可是个社会之地啊,什么人都有。 慕铭澈却能够在南亦皇帝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把这里发展成这般繁荣,绝不是一个纨绔子弟可以做到的。 曹嬷嬷在王府内监视了他十三年,南亦皇帝派出的暗卫也是换了又换,但也监视了好些年龄,却从来都没有抓到慕铭澈勤劳管治的证据。 在这些年中,因为暗卫一直上报南亦皇帝的是慕铭澈怎么个懒散法,怎么个奢侈法,这些内容早已让南亦皇帝放松警惕了。 但曹嬷嬷比较是宫中老人,她是看着老皇帝怎么执政的,也是看见慕铭澈的亲爹如何治理国家的。 虽然她不知道慕铭澈在暗地里做了什么,但是这封地的效果却是跟他皇爷爷,与他老爹可以说是有过之无不及的。 这当中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曹嬷嬷微笑的走过去,把手里的篮子放在酒壶旁。 “王爷喝酒不配小菜怎么行呢?。” 只见她把篮子上的盖子给拿开,从中拿出了精致可口的小菜,“这些可都是宫中佳肴,以前老皇帝最爱吃这些菜了。” 曹嬷嬷停了会,然后审视的看向闭目养神的慕铭澈,“王爷也是很多年没有吃过这些菜了,应该也是想念的很。” “嬷嬷今天兴致倒是挺好。” 他慢慢睁眼,如星辰般的双眼带上了几分笑意,只是这笑意不像今日阳光一样暖和,而是寒的彻底。 “老奴也是多年都没有做过了,可能手艺退步了,要是做的不好吃了,也请王爷不要怪罪。” 曹嬷嬷说罢,便从篮中拿了双筷子递在她去面前,他也只是随意的看了那么一眼,便抄起手旁的酒壶,拿起旁边的酒杯倒了杯酒,一饮尽。 曹嬷嬷脸上带笑的蹲在那里。 她与慕铭澈本来就没有多少主仆情,现如今他对她爱理不理的样子,在她的心中也是正常的。 秋风吹过,少年的长发被吹起,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曹嬷嬷,“嬷嬷做好可曾尝过?” 曹嬷嬷愣了,随即摇摇头,但是又那么一想,这慕铭澈是在怕她下毒吗? “那你就尝一下吧。” 既然慕铭澈发话了,曹嬷嬷哪敢不听,直接就端起一盘菜,夹了一筷子,就喂进嘴里。 慕铭澈见她吃了下去,便又问,“嬷嬷觉得味道怎样?” 曹嬷嬷眼眶微红的低下头。 “这熟悉的味道,让老奴不禁想起老皇帝在世时,那个时候,王爷还是个三四岁的奶娃娃,路都走不稳,老奴就会整天提心吊胆的跟在你后面,生怕你磕着碰着。” 她那时候在宫中可是最会带孩子的,慕铭澈的老爹,现在的皇帝,哪一个不是被她带大的?老皇帝见她十分的机警,所以在慕铭澈出生后,又把她派到太子府中照顾他。 她今天可是专门做了宫中菜了,与慕铭澈唠家常,以此来套近乎的。 曹嬷嬷十分清楚慕铭澈的性子十分难以琢磨,所以现在也只能从亲情下手了。 “刚才的那道菜,是我母妃生前最拿手的。” 慕铭澈扫了一眼曹嬷嬷刚才吃的菜肴,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让人难以琢磨。 曹嬷嬷一喜,认为她跟慕铭澈终于有话题了,就接着他的话。 “老奴深知手艺不及太子妃,这也是老奴这几年不愿意下厨的原因,怕的就是味道有所差别了,引起王爷的伤心。” “你手艺差与本王何干,本王又为什呢要难过?”慕铭澈无情的打断她的话。 思乡追诉往事的气氛被打乱了,曹嬷嬷一时间也找不到话题了。 她想了想,才接着说道,“在王爷心中想必是憎恨着老奴,老奴心里都明白,王府里的下人都认为我见不到王爷有半分的好。” “嗯?”他挑了下眉,仿佛来了兴趣,“曹嬷嬷可是话中有话。” 只见曹嬷嬷低下头,用着袖口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极为委屈的说,“虽然老奴对待下人十分的苛刻,但老奴也是教导他们要把你伺候舒服了。” 她停了停又接着说,“说句实话,王爷虽然被皇帝派给梨淘做了护卫,但哪有别国人质爬到主人的头上的,我这是在为王爷考虑所以才看不上梨淘啊。” 曹嬷嬷一向心高气傲的,在王府里也是很少给慕铭澈好脸色,对于一个区区的质女更是不放在眼里挑骨头。 “你说就说,犯不着车上别人。” 他高举起酒壶,手一倾斜,酒便从壶口流出,被日光照射着直反光,到依旧还是进到他的嘴里。 “老奴知道自已对王爷一直冷眼相待,但老奴这也是恨铁不成钢啊。” 酒将了,他放下手中的酒壶,吹过的风中弥漫着酒香,甚是醉人。 曹嬷嬷双腿盘坐于地,接着往下说,“说来王爷长得颇像老皇帝,老奴跟着老皇帝有五十多年了,老奴是特别希望在你的身上看到老皇帝当年的影子。” “曹嬷嬷。”慕铭澈终于说话了,但也只是喊了曹嬷嬷一句,就又安静了下来。 曹嬷嬷亲切的看着慕铭澈,就跟看自已的亲孙子一般。 只听见慕铭澈呵的一声说,“本王就是本王,不是其他人,也不是替代品,曹嬷嬷如果真的思念我皇爷爷至极,大可以下去陪着,本王一向很有孝心,不介意送你一程。” 曹嬷嬷没想到慕铭澈竟如此薄情,她不仅搬出他母妃,甚至还搬出了老皇帝,可他竟无半分动摇的意思,他的心竟如此的狠。 “王爷有所不知吧。”曹嬷嬷面上带笑,脸上尽是失望之色,“老皇帝临终前,老奴就在身旁,老皇帝将你交付给我,并嘱咐我一定要让你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随后,她又轻笑一声,低头哽咽着,“只可惜,老奴一定令他失望了吧!” 第17章 告密 曹嬷嬷弯下腰,头对着地,硬生生的不间断的磕了三个响头,磕完抬头时,她的额头有血迹顺着脸流了下来,磕头的地方也有摊血。 而慕铭澈在旁边从始至终只是冷眼相看。 想他的皇爷爷可是一代清正廉明的好皇帝,就算是临终前托付他也会是朝堂中的忠臣,什么时候会托付给一个宫中嬷嬷了? 她这谎话编的倒是没有一点可信度。 “王爷你是不是认为老奴我是那所谓的南亦皇帝派到王府之中监视你的吗?”她脸上尽是讽刺的摇摇头,“要是老奴不这么做,皇帝怎么会信任我,把我派到王府中来。” 想她初到邗江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奸细,都以李管家为头,从来都没有给她好脸色看。 现在她拿出这件事来说,听着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现在老奴年纪也大了,活不了几年了,老奴只期望着能在有生之年看见你复国,这样我下去见老皇帝的时候,也不会心怀愧疚了。” 接着就又听见她说,“要是王爷有什么计划的话,可以告诉老奴,老奴就是豁出命,也会不负你的期望为你办到的。” 曹嬷嬷忠心耿耿的说着时,一条干净的丝帕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有些开心都是从慕铭澈手中接过,然后抬头望着他。 只见他站起身来,用手整理着因粘上尘土的衣服,“这个请嬷嬷放心。” 曹嬷嬷一听慕铭澈这么说,心里可是高兴。 “本王只是区区的十六少年郎,国家大事对于我来说,负担太大难以承受,本王比较蠢笨,自然是无法同敬爱的皇爷爷与之相比了,这要令嬷嬷对我失望了。” 他的长袍旁还放着曹嬷嬷做的那几盘菜肴,他低头看了眼,接着说,“希望嬷嬷以后能跟本王一样有自知之明。” 曹嬷嬷还在琢磨着他之前的话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缓不过神来。 “既然都知道自已的厨艺比不上本王母妃的,那就不要妄想与母妃相比。” 他临走时,温柔低沉的声音随风吹过的树叶一起响起,“既然有这么丢人的东西,那还不如藏着,别拿出来丢人现眼。” 做着母妃生前最会做也最爱吃的佳肴与他套近乎,这主意倒是不错。 可惜了,曹嬷嬷那丢人现眼的厨艺与前太子妃的相比,只是抬高了自已的身价,令人恶心而已。 她今天是打着什么算盘,慕铭澈内心十分清楚明白。 同一时间,王府门口,邗江的百姓们很有秩序的排队等着分发粮食。 依娇踏出王府大门的门栏时,李管家正在让小明去库房内搬粮。 她朝着李管家走了过去,“李管家,姑娘叫我在这里帮着施点粥。” 依娇说的这话可就有些意思了,明明是李管家找梨淘要人帮忙,结果从她嘴里说出来,反倒是过来帮些忙的了。 她说的这句话,也不是全说给李管家所听,她就算是在卑贱下等,在众多百姓面前她也是要保全面子的。 “施粥那边不需要你。”李管家根本不理会他的惺惺作态,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他指着小明就跟依娇说,“你跟小明一起去仓库,把仓库里的大米都给我搬出来。”” 依娇一脸惊讶的望着他,“我家姑娘只跟我说帮着施粥。”并且还跟她说不用干重活的。 “梨淘那小丫头片子不是我说啥就做啥的吗?她啥时候可以管我了?” 李管家听了依娇的话,心中满是不喜,又催了一句,“我让你做就得去做,轮不到你挑三拣四。” 话刚说完,就见他撸起袖子,亲自上前为百姓添粥。 “呀,李管家怎么由你亲自上手了?”正在领粥的某百姓问着。 “你这不是看见了吗?府里人都不够用了,谁曾想依娇那个俘虏婢女还嫌这嫌那的。” 李管家十分生气的说,引起百姓哄堂大笑。 依娇在一旁,脸上满是羞愧。 她本来还想上去跟李管家说些什么,就被小明给拉走了,他低声说,“李管家事情一多他就性格急躁起来,你就别去撞枪口了。” 曹嬷嬷在慕铭澈那边吃了亏,就到仓库外面的老树后面盯着。 她还揪就不信了,这次粮仓失火,还不能把府里的藏着的秘密给揪出来。 小明拖着依娇来到仓库中搬大米。 依娇突然想起啥,挺直腰板问,“王府不是有小推车吗?干嘛不用?” “小推车不知怎么的不见了。”小明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婢女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估计想着怎么偷懒不干活吧? 依娇抬手一拍自已的脑子,她记起来了,小推车是被她自已给带出王府了,这下是真栽了。 “话说,昨天不是你清点礼品进仓库的吗,你把小推车放哪里了?” 小明满脸怀疑的盯着她,昨晚梨小祖宗不是还丢好了几箱宝贝吗?那个小推车正好就可以放那几箱宝贝。 “你认为我能把小推车怎么样?那东西也不值多少钱。”依娇狠狠地瞪了小明一眼,然后弯下腰把大米用力的拖了出去。 小明在心里不禁的吐槽,这会怎么就这么勤快了,刚才可是被他催了好久才搬了一小会。 依娇和小明在离开仓库几分钟后,就有几个黑衣人把大米搬进小推车里。 躲在老树后面的曹嬷嬷看见了倒吸口凉气。 她竟然都不知道,慕铭澈还偷养了这么些暗卫,要不是这次粮仓走水,她可能在邗江这里待上一生都不知道。 已经搬了好多次的依娇看着还是满满的仓库,她都感觉她快被累晕了,这一直往外面搬着东西,怎么还是这么满呢。 “小明,这仓库的大米好像都没少。”不仅没少,好像还多了。 小明丢给她一个傻逼的眼神,“你是在做梦?要是想偷懒就说,我马上就去投诉李管家,你就可以在去柴房里待着了。” “你别瞎说!”依娇边用力拖着大米,边追着把大米抗在肩上的小明。 仓库门口静默了一会儿,小推车的声音再次传来。 曹嬷嬷她就躲在大树后面,一直看着那些黑衣人把一次次的把粮食搬进仓库。然后她就掏出笔和一张宣纸。 她把已经干了的毛笔放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后,表情认真的在宣纸上写着字。 离她不远处的沧海眼神示意着身边的云帆。 他们竟都觉得,这宫中嬷嬷只有在打小报告的时候才十分的认真。 但认真的嬷嬷却最是碍眼。 沧海推着小推车打算离开时,用脚踢了一块小石头,小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曲线,刚刚好就落在了曹嬷嬷写好的宣纸上。 纸本就薄,被石头这么一砸,纸上马上就出现了一个洞。 沧海想起了府里的小祖宗改天又要打鸽子吃了,他想想就觉得开心,因为曹嬷嬷的鸽子都养的肥肥胖胖的,梨小祖宗刚好就不喜欢肥腻的,那么那只鸽子就是他的了。 怎么会突然飞过来一块小石头? 曹嬷嬷把宣纸揉成球,愤怒的丢在地上,手伸进衣服想要再拿出一张宣纸,却是怎么都没有摸到。 刚才那张竟是最后张纸了,她又要自掏腰包买纸了。 曹嬷嬷就很奇怪,明明这些天也没写密报啊,宣纸怎么这么快就没有了? 这是躲在他身旁树上的暗卫清流手里正拿着一些宣纸,得意的扬了扬。 我不写密报给皇帝,那你也不能写。 不然皇帝就会认为他没有用了,就把他给炒鱿鱼了,他可是听说皇帝最近为了筹备两国联姻的宴会,国库都快见底了,就想着辞退掉几个暗卫省点钱呢。 慕铭澈走进梨淘的院子中,就看见她正在秋千上晃悠的入迷的看着话本子。 他走进看了话本子的名,它叫独居深宫的太后与那太监男宠之前的那些事。 慕铭澈挑了挑眉,难道昨晚他在她的梦里就是那太监男宠? 真的是日有念梦有现啊,不行,这话本子坚决不可以让她再碰了。 不对,应该是以后话本子都不可以出现在王府里了,她可厉害着呢,指不定她又会给她拿出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本子。 梨淘看到精彩处,她用脚尖代替手的为这剧情鼓掌,我的老天爷啊,这剧情简直了,原来那个太监小男宠是个女的,那独居深宫的太后是个大帅哥。 天啊!她就喜欢这种后宫的剧情。 她用手翻过一页,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把书从她的手中给抽走了。 “把话本子还给我!”梨淘仰起头,只见俊郎少年把手中的话本子扬了扬,脸上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 “这种内容的话本子就那么好看?”慕铭澈随手翻了翻手中的话本子,却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很小的字,字迹歪歪斜斜的,不用猜都知道是梨淘自已添上去的。 他的眉头挑了挑,撇了一眼她,见她不好意思的用袖子遮住自已的脸,嗯,还有羞耻之心,还是可以挽救的,但就是要花很多心思。 慕铭澈低头看向话本子的一行小字,上面写道,“独居深宫的太后慕铭澈与太监男宠梨淘互相倾心,而当时的皇帝林望却战死沙场,并没有留下任何子嗣,太后与男宠即将祸乱后宫。” 这话本子与他昨天听见的梦语不一样,应该是其他的剧情。 但是,林望这个人倒是十分有名,他是西甫国的第一大才子,是现在女子第二想嫁的人,那第一想嫁的人当然就是他慕铭澈了。 这些排名他一向都不敢兴趣,只是梨淘有一次无意间的向他提起,他就把这个人给记住了。 “你是不是对这个林望有什么非分之想?”要不然加人物的话,她会加暗卫清流才对啊。 但是这个皇帝下场悲惨,只有仇人才会被写这样的角色,她怎么会写那个素未谋面的西甫太子呢? 只听梨淘冷哼一声,“你能不要恶心我吗?” 第18章 进贼了 讲真的,她上一世已经被恶心到不能再恶心了,现在只求往事不重提。 “他可是五国姑娘想嫁的第二人选,还算可以,你怎么那么挑剔?”慕铭澈以为她的恶心是装的,还故意拿林望逗她。 梨淘此时觉得慕铭澈说的那句话简直就犹如几把刀,毫不留情的扎在她的心头。 “可我已经有你这个第一人选了,我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他不知道上一世的事情。 梨淘还是很生气,她在生自已的气。 是她前世睁眼瞎,她只能怪自已,但是她还是觉得委屈,上一世的委屈终究还是没得发泄。 要是依娇当时没有下药,那么她就不会被林望糟蹋,就不用一定要嫁给他了。 但是瞎归瞎,依娇却应该为自已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如果不是她给她下药,她怎么可能和慕铭澈错过呢? 梨淘晃着秋千,表情甚是难看,明明就看着她就是在生气,但是她灵动的眼睛却是红了。 慕铭澈惊了,认为是自已抢走她话本子,所以她才哭的,赶紧把话本子放在她的手里。 “我只是开个玩笑,别太认真,算了,我就不没收你这本了,其他的话本子你给藏哪了?” 慕铭澈对她说的梦话越来越好奇,本来也没有那么感兴趣,但是他要是想看却老是看不到,他就越是好奇。 “全都放在我的床下,你自已去找吧。。” 沧海才往仓库运好粮食,就又被慕铭澈叫去梨淘的小院里搬她的那些话本子。 他本来以为王爷会越看越生气,最终发狠一把火烧了话本子,但是慕铭澈并没有像他想象中一样。 慕铭澈坐在他的桌前,把话本子一本本的翻过,从窗外的大树上看过去,他看的话本子看的十分认真,好像还入了迷。 “你一边待着去。”李管家正给给认真看书的慕铭澈倒热茶,看见她走了进来,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梨淘吃了桌上的一块点心,感觉有点腻了,拍掉手里的碎屑,伸出手就要去拿那杯李管家为慕铭澈倒得那杯热茶。 李管家并没有把茶杯盖子给盖上,它正在直冒热气,她的手一碰到茶杯,就被烫的立马缩手。 她嘴里还一直喊着,“好烫好烫。” 在她身边的慕铭澈皱起了眉头,挺直了腰板,正打算去看看她,她就把手伸向她。 她把她烫着的手直接准确的捏着他的耳朵,手指的烫意立马减小不少。 梨淘的手捏着他的耳朵,他的耳垂貌似很有肉肉,手感还不错,就满脸笑意的再次捏着,直至慕铭澈十分不自然的撇了梨淘一眼,她才弱弱的收回作怪的手指。 她的手指倒是不热了,但是慕铭澈的耳朵却是红的很,风轻轻吹过,耳朵的热度不仅没有降低,还更加的滚烫起来。 梨淘看见他红的滴血的两只耳朵,无辜的眨眼。 “怪不得老人都说要是被烫到就去摸耳朵,原来是为了传递手中的热度啊。” 她说着说着,又不禁的摸上慕铭澈的耳朵,他的耳朵烫的惊人。 慕铭澈没有料到她会在次摸上他的耳朵,很是惊讶,这个小丫头最近可是更加的,更加的放肆了。 她的长得很是美丽,眼睛和笑容最是灵动了,看着他的眼睛里,世间万物,却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他的心念一动,转过头看着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这丫头的那些话本子看了等于没看。 可是他转眼一想,她是在话本子学了很精湛的撩人之技,如果她自已本人知道的话。 慕铭澈又给了她一个眼刀子,她感觉到后默默的缩回了手,还心有余辜的拍拍她原本就平的胸膛,表示慕铭澈太凶了,她都害怕了。 梨淘从来都没有看见慕铭澈有过这么不自然的表情,她很是庆幸,幸亏她刚才没有去摸自已的耳朵,不然这会儿难受的可是就是自已了。 一旁的李管家都看不下去了,他轻咳一声。 梨淘和慕铭澈的视线就转移到了李管家身上。 李管家感觉到的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后,才摸了摸他的胡子,慢慢的说道,“昨晚,王府进了盗贼,你们都晓得吗?” 众人都摇摇头表示自已不知道。 本来满是困意的依娇一听府内进了贼,困意全消,抬头下意识的望向梨淘。 只见梨淘满脸迷茫的望向慕铭澈,仿佛真的好像不晓得出了这事。 我丢,平时小祖宗最是爱去城北的戏台子那听戏,这戏听多了看多了,现在演的都跟真的一模一样,与之相比,旁边的小明和另外两个下人摇头就跟拨浪鼓一样,实在是太夸张太假了。 李管家十分满意的瞧着梨淘,转眼就瞪着小明那三个人。 他又接着说,“今天我发现库房内少了东西,昨晚我是安排着曹嬷嬷和依娇去清点礼品并且入库的,趁现在王爷在这,你们两个人赶紧好好的解释一番。” 说到这事,曹嬷嬷就想起她昨晚等了依娇一夜,等的她都困得睡着了,也没有看见依娇拿吃给她。 她转过头瞪着躲在大树底下的依娇,冲着她摇了摇头。 依娇想做她的接班人,还远的很呢,昨晚一点吃的都没给她送过去,李管家倒是发现仓库的东西少了,肯定是她在偷偷的就给吃了,把她全然忘记了。 依娇的神情如往常,心里就只觉得李管家是在说谎骗人。 她刚搬了一上午的大米,仓库的余粮,在她的印象里并没有那么多,大概是有四袋大米,可她都快搬了三四十袋,按照她这么搬,仓库里的粮食好像一点都没少。 依娇认为她是撞邪了。 就在她走神的时,曹嬷嬷的声音就响起,“少了东西你去找依娇,因为这些都是她所做。” 她看见黑衣人来回好多次的把粮食运进仓库里,东西只多不少,恐怕今天的这场戏,是为她和依娇准备的吧。 依娇没有料到曹嬷嬷会把责任都推给她,不禁愣了,但随后说着,语气轻描淡写,不急不躁。 只听见她说,“可能是昨晚太黑了,我可能是点错了,点漏了东西,如果真的没了啥东西,我都会认罪赔偿。”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的真面目,梨淘都要跳出来维护她了,瞧瞧她说的这些话,话里话外都是不是她偷的,但是这个锅她可以背的。 瞧瞧人家多么的可怜可悲啊。 依娇说完又表情认真的问李管家,“李管家,这府里是少了什么?该不会是今天上午从仓库里拿出去分给了老百姓?李管家你记清楚没?” 李管家有些尴尬,仓库里哪有少了啥什么东西,分明是我们的小祖宗丢了她的宝贝,可这要是说了,就不能让人自已咬鱼饵了。 “是我丢好几箱的腌白菜。” 李管家气的脸都红了,盯着依娇惊奇的视线,又接着往下说,“那可是我腌了整个夏天的白菜,我可就盼望着它能够让我度过这个冬天呢。” 一旁的梨淘捂着肚子笑着,她的肚子好疼,她的脑袋靠在慕铭澈的胸膛上,她都站不稳了。 这可是她第二次看到李管家讲谎话了,他只要一讲谎话就会脸红,第一次看到李管家说谎是在上一世,那是李管家告诉她先走,他随后就跟上,结果他再也没有在跟上了,因为他已经丧命在千军万马中了。 想到这,她不禁哭了出来,她的脑袋使劲的蹭着慕铭澈的衣服,擦去眼泪。 可这些落在了别人的眼中,她颤抖着肩是因为笑的太猛了,可谁都不知道,她其实是哭了。 慕铭澈感受到了她的不对劲,眉毛皱起。 他垂下头望着埋在他胸前的小丫头,正打算去抬起小丫头的下巴,就见梨淘手一抓,拿着他的衣摆擦着眼泪,也十分的不客气的擦鼻涕,擦完之后才见她抬头。 她的眼睛和鼻子都哭红了。 下人们一脸无语的看着梨淘,一点都面子都不留给李管家的吗?这白菜都给她笑出眼泪和鼻涕了。 即使她还是笑嘻嘻的,但是慕铭澈在她转过头,躲开他的视线时,看见了她眼中的慌乱,好像是在遮掩着什么东西。 少年的眉角轻挑,若无其事的看向他处,心中有了些盘算。 她刚才明明哭的很是伤心,不到一会功夫,就像啥事都没有的笑着。 “只是腌白菜?” 依娇都觉得是自已记错了。 但为了几箱腌白菜而这么大动干戈的,也确实像极了李管家这个抠门的人会做得事。 并且好像以前每到冬天,他确实也是白菜萝卜,萝卜白菜的,就这样度过了冬天。 但她昨晚确实记得是把梨淘那些放财物的那几个箱子运走的,怎么现在都在说是仓库丢了东西? 她疑惑的望向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的梨淘,只见她嘴角勾起,好像是笑了,她立即觉得不妙。 梨淘这小丫头片子不仅鬼主意多,还特别的爱整人,但也像是会把李管家的过冬白菜假装成她财宝的事情。 她使劲的握住她的衣角,只怪她昨晚太过慌张了,都没有把装着珠宝的箱子打开确认后再运走。 不好,一定要想办法通知他才好。 “不管如何,反正现在只有你有最大的作案嫌疑。” 李管家向慕铭澈了弯腰,“恳请王爷把依娇关进府衙的牢房中。” 第19章 分粮票 他自已都感觉这话简直是在勉强慕铭澈,就只为了几箱腌白菜,就把人家关进牢里,好像不太道德。 可如今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借口了。 反正今天他斤斤计较的吝啬鬼为了梨淘小丫头是彻彻底底的证实了。 慕铭澈点点头表示准了,“在本王所管的地方,牢房已经很久都没有人进去了,依娇你竟然是第一个进这牢房,你放心,本王一定给挑个风水特好的位置。” 府衙的人来了,所有的下人都纷纷离去。 王邵身着红色的衙服,大刀挂在腰间,快步的走过来,在他身后的小衙役快步上前,直接就把依娇按在地上,不让她动。 依娇现在才知道李管家是动真格的了。 她一下就跪在梨淘面前,对着她哭叫着,“姑娘,这打狗还要看主人是谁呢,他们也只是怀疑,有什么权利将我关进牢房?” 梨淘咬着点心,随意的朝着她摆了摆手,“无碍的,等到过几日查清真相了,到时候你就会被放出来,你就当做是去牢房里度假几天就行了。” 依娇愤怒的看着她,愤愤的喊着,“王府里的每个人都可能会是贼人,为啥就只针对我?” “这应该是你长得就像是贼人吧。”梨淘思量了一会,才说出这个自已都觉得还行的理由。 依娇长得还算漂亮,就是眼睛生的小了些,如果不化妆,看着就是个贼眉鼠眼的人。 “你们在针对我!”依娇大叫起来,“啊……” 可能是在旁的小府衙觉得她吵到他了,就把腰带卸下,揉成一团就直接塞在她嘴里。 依娇就这样被两个小府衙给带去牢房了,王邵这才抱拳说,“启禀王爷,粮仓发现了些东西。” 坐在凳子上的少年慢悠悠的喝掉自已手中的茶,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声音十分的响亮,“来,一起去粮仓瞅瞅这老鼠究竟落下了什么?” 梨淘见他站起身来,她也跟着起身,“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 慕铭澈懒散的捏了捏她的脸蛋,转身时,梨淘看见了他嘴边的笑,“如果走丢了,我以后去哪都把你绑在身上。” 虽然粮仓属于官官府,但是它的面积却十分大,反正空着也是可惜,就干脆给邗江的百姓一起用。 每户人家在收成之后,都会把自已今年的收成放在粮仓里头,冬天一来,邗江的全部百姓都可以一起吃着粮食过着冬天。 所以粮仓走水,遭罪的可都是满城的老百姓啊。 萧芜暝一行人走过去的时候,百姓们围在封锁线前,满脸的忧愁,有两三个人正在囔囔着起哄闹事。 “没了粮仓,咱们大伙这个冬天可怎么熬啊!” “这粮仓是官府管的,失火了他们得赔偿我们的损失。” “对!赔偿!赔偿!”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真的太牵强了,没道理为了几箱子的腌萝卜揪着人家不放嘛。 可眼下也的确没有什么更好的理由了。 今日他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形象就算是为了筎果这丫头给彻底坐实了。 萧芜暝点了点头,“本王管辖之地,牢房空了许久,还未曾有人住进去过,牧遥你是第一个,本王会给你挑一个风水极佳的牢房。” 府衙来了人,众下人便散去了。 马昭一身靛蓝色衙役服,大刀横在身侧,疾步走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衙役上前就将牧遥押在了地上。 牧遥这才知道马管家是认真的。 她跪在地上,对着筎果哭喊道:“主子,打狗也要看主人,他们凭什么一句怀疑就将我收押?” 筎果吃着糕点,漫不经心地对她摆摆手,“没事的,查清楚了,就会把你放出来的,你就当是去度假几日好了。” 牧遥怒视着她,恨恨地道:“府里的每个人都有偷的嫌疑,为什么偏偏怀疑我?” “……可能是你的长相像偷儿吧。”筎果想了好一会,才给出了一个自己说得过去的回答。 牧遥生的还算好看,只是眼睛有些小,若是没有化妆,单看着给人的感觉就是贼眉鼠眼。 “你们是故意的!”牧遥大喊了起来,“唔……” 可能是小府衙觉得她吵到他了,就把腰带给卸下来,容成团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就这样依娇就被这两个小府衙带去牢房了,王邵抱着拳,说,“禀告王爷,粮仓内发现了些东西。” 坐在凳子上的少爷慢悠悠的把手中的茶喝完,茶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十分响亮,“走,一起去瞧瞧那只老鼠究竟落下了什么?” 梨淘见他站起身来,也跟着起身,“我也要跟你们去看看。” “你去干什么?” 慕铭澈用手懒散的捏了捏她的脸蛋,转身时,梨淘瞅见他嘴边的笑容,“如果你跑丢了,我以后去哪都把你绑在身上。” 虽然粮仓是官府的地盘,但是面积十分的大,空着也是可惜,就干脆给邗江百姓一起用。 每家每户在收成之后,都会把这一年的辛勤果实放在粮仓中,一到冬天,满城的百姓都一起享用着粮仓里的粮食度过冬天。 所以粮仓走水,遭罪的可都是满城的老百姓啊。 慕铭澈他们走到粮仓那时,邗江的百姓都在封锁线那里围着,一脸的愁苦,有几个人还一直在吵闹挑事。 “粮仓被烧了,我们这个冬天该这么度过啊。” “是官府管着这粮仓,所以粮仓失火,他们就要赔偿我们这一年的劳动成果。” “没错,叫他们赔,叫他们赔。” 一位老爷爷站在他们三个人的身边,看了他们有一会了,不禁的问道,“这几位小哥不是本地人吧?我们邗江的粮仓失火你们瞎嚷嚷什么呢?” 那三个人都愣了,可是起哄的太过于认真,竟然都没有发觉邗江百姓的不对劲。 此时的邗江百姓都用一种他们是傻逼的眼神看着他们。 三个人中比较年长的那个人首先反应过来,脸上带着笑容,“老爷爷,我们兄弟三人就是不忍心你们冬天受苦,为你们叫屈呢。” “这倒不必了,王爷会替我们解决这次事件的。”老爷爷扬了扬手,“你们快到凉快的地方待着。”老大爷摆摆手,“你们哪凉快哪待去。” “我觉得这里就很凉快呀。”那个人不好意思的笑着。 老爷爷当即就给了他一个爆头,“快给老子滚。” 你爷爷就是你爷爷,永远都别指望在他面前装糊涂。 三个人狼狈的跑走了,一个不留神就跑没影了。 就在离那不远处的无人小巷中,三个人全都跪于地。 在他们面前就站着一个遮脸男人,站的甚是挺拔,瞧那样子也就十六七岁,但实际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阴森冷漠,完全就不符合他那个年纪。 只听他个冷嘲一声,语气甚是阴冷,“不过就是拿着巫司族人的一张准命书,就算整日无所事事,他还是能得民心,但是,慕铭澈,你的逍遥日子也该享受完了。” 慕慕铭澈的身后跟着王邵和衙役,一边在粮仓中查看,一边跟慕铭澈说着一夜中所查到所有的蛛丝马迹。 梨淘心里十分清楚究竟是谁放的火,但是她不可以说,她一旦说出那个名字,就一定会引起慕铭澈的猜疑,但是她越听着他们的探讨,心里就越是难受。 就当她想要开口时,一个孩子的哭声传入耳朵。 “哇哇哇~” 梨淘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原来是个乞儿,她当即走到了乞儿面前,蹲下身来。 当他瞧清乞儿的脸时,擦着他眼泪的手停了一下,这小孩好像是长急了,分明看着年纪比他小。 “嘿,你怎么哭了?” “我在粮仓里放了些粮食,本来还想着要是讨不到钱,就可以拿粮仓里的粮食出来吃,可是粮仓被烧了,早知如此,我当时就应该吃掉。” 乞儿越说越觉得难受。 “没事,这事很好解决。”梨淘从怀里掏出叠厚厚的粮票,从中数了数十张拿给他,“你可以拿着这些粮票去府衙,就可以在那里分到粮食了。” 百姓们一听到有粮票,都围着梨淘。 王邵看见小矮子梨淘被百姓们堵的都看不见个人了,就问道,“慕王爷,是否要派些人手过去帮帮梨小姐?” “不必。”慕铭澈望着梨淘的方向,无奈的摆摆手。 本来事先就说好,让衙役们把粮票分给邗江的每一户人家,却没有想到,梨淘心软,见不得伤心,就把粮票提前拿出来了。 衙役自是比不上他培养的暗卫,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沧海会立马带她离开。 但是这么大动静的分发粮票势必会让南亦皇帝起疑。 所以梨淘昨晚就给她皇爷爷写了封信,在信中写着,她在邗江受冷受饿,只怕是冬天还没有到来,她就被活活的饿死了。 北冥皇帝怕她死了带坏了国运,所以一定会送来大量的粮食被子以及财物。 这些东西三天左右就可以到达,就算那个时候真的不够了,也还有被慕铭澈派去执行任务的暗卫,那个时候,他们就会把玉石换成货物,伪装成北冥国的人一起送给梨淘 就是南亦皇帝起了疑心,也会多问些什么。 邗江的百姓一直都守规矩,他们乖巧的排着队,如果在梨淘那里领着粮票了,他们就会在百家薄上勾起自已的名字,表示已经领过粮票。 他们没有多拿些粮票,反正用完了还叫可以去王府领。 “梨小姐,城东的百姓大多数都住在山上,今天所有人都去山上狩猎了,一个人都没有来,不知道可以领粮票。” 第20章 渣男出现 刚才那个凶猛打人的老爷爷,领到粮票在百家薄上勾起名字后,告诉梨淘这件事。 梨淘点头表示自已明白了,“我现在可想念城东的糕点,等下就去一趟。” 在梨淘身旁坐着的乞儿正拿着碗小口的喝着热水,一听她要去城西,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我就是从城东那头过来的,刚好想拿些粮食给我娘,我能为你带路。” 城东是邗江最为偏僻的地方,山上住着好几户人家,上山的路又十分的难走,沿途也没有什么风景可以看,因此梨淘很少到城东那里去。 本来她想要去找慕铭澈让他找个认识城东路的衙役,但现在乞儿可以为她带路,就不用麻烦其他人了。 就这样,梨淘就很是开心的冲着乞儿点了点头。 沧海自觉的跟着梨淘和乞儿的身后,但这山路却是越走越偏僻,他心中有些迷茫。 不久前刚和王爷说好的不会走丢,现在就是他这么一个会认路的人,走到这种七拐八拐的山路,多少也会不记得路的。 他不禁想着,这梨小祖宗是不是故意要这么做,故意想让王爷把她绑在身上吗? 梨淘在山上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她现在觉得自已的脚被磨的很疼,耍着脾气,直接就坐地上,“不行了,你得让我缓缓。” 上一世她再怎么的艰难,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累的想睡觉。 “你丢不丢人?我都不觉得累。”乞儿转身就对她做个鬼脸,然后就直接往山上跑。 梨淘指着他跑走的方向,大声喊道,“你要是不给我带路,我就不会再给你粮票了。” “我不怕,我现在有很多张,我已经够用了” 梨淘开始懊悔了,她就不该特么的心一软,就数给他数十张粮票。 梨淘把身体往树上一靠,坐在树下歇了好久,但还是不想动,但心里却想快要天黑了,慕铭澈要是找不到她,还不得急死。 她深呼吸,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已,你曾经也是当做皇后太后的人,像后宫那种吃人还不吐骨头地方都走上了人生巅峰,还能被这么一点点小小的困难打倒吗? 沧海在树上考虑着要不要把小祖宗给带走,他刚准备现身,就见梨淘她的身子动了,一个没站稳差点滑下树,他赶紧抱住树干。 还好,刚才要是跌下去,那他一世英名可就毁在这里。 头上的树一直在沙沙作响,树叶成群的落在她的头上,她拍了拍头顶的树叶,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这大树终究熬不过风吹日晒要秃了? 她独自一人的在山上走了很久,喉咙十分的饥渴,她现在只想喝口水,定神一看,在离她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户人家。 屋子的烟囱正向外冒着烟,饭香弥漫在空中中。 她吞了吞口水,这下完了,她不仅渴,现在还十分的饥饿。 她往香气飘过来的方向使劲的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烤鸡,huanen的蘑菇炖鱼,还有着肥的流油的兔肉……” 她用力的抬脚,快速的往前面赶去,这速度可是比刚才快多了。 梨淘现在就觉得,这城东山上的猎户可比她吃的不要好太多了,粮票怕是白跑一趟了。 这猎户可是有什么吃什么,在邗江,就数城东的野味最多了。 她平时不喜欢吃这些野味,但是人一旦饿急了,在他们眼里便什么都好吃。 一位长得十分威武的农民从屋子里走出,手里还端着一碗米稻,向在棚栏中的几只鸭和鸡撒了一些。 他回头瞧见梨淘正在吃力的爬向这里,他马上向梨淘打招呼,“梨小姐,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梨淘向天起誓,此时她瞧见这个农民,心里就高兴的跟条狗一般,差点就对他摇着尾巴了。 “你家中有什么可以吃的喝的,有就先拿些给我。”她也不跟着农民客气,直接就说出她现在的需要。 农民一听赶紧开门让梨淘进屋里头。 木桌上摆着一个茶壶,她给自已倒一碗,拿起来就一口饮下,喝完后她擦擦嘴巴,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农民冲灶上盛了碗鸡汤,拿着鸡汤放在她眼前,不好意思的把手擦在衣服上,“梨小姐,这是刚煮好的鸡汤,你不好嫌弃哈。” “你看着有点眼生,我怎么以前没有瞧过你?” 梨淘环顾四周的摆设,四面墙皆很斑驳,这屋子里有着一张木桌和三把椅子,就没有在看见其他用物了。 她跟邗江的老百姓十分的相熟,她打小就串着百姓家的门,她虽然很少来到城东,但是人全都认识。 但是面前此农民很是眼生,她都不认识他,而他却是认识她。 农民脸上笑着,随即拿了双筷子递给她,“我刚来邗江不久,因为我以前的家那山头被土匪给霸占了,所以只能跑到邗江这里来了。” “老爹,我从外面回来了。”乞儿喊了一声,就从外面跑进屋内。 当他看到梨淘也在时,不禁惊的张大嘴。 “小兔崽子!”梨淘气呼呼的瞪着他,将筷子放在一旁,手中拿起碗,就想要喝起汤。 农民慢悠悠的走到她后面,瞧她仰头喝汤,负在背后的手在腰带里头慢慢的拿出一把镰刀。 梨淘余光看见有一道寒光,心思一起,直接就把滚烫的鸡汤扔往身后。 热腾腾的鸡汤就这样泼在了农民的脸上,他的脸一下子就被躺红了一大块,他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他狰狞着举起镰刀,就要冲着梨淘劈去。 梨淘想要侧过身避过镰刀,没想到那个乞儿紧紧的抱着梨淘,不想让她避开。 她瞧见那镰刀正泛着寒意,往她的脑子就给劈去,心里顿时就慌了起来,今世的她还没有为慕铭澈,为府中的仆人做些事,命就要保不住了。 当她在瞎想时,一个黑衣蒙面人从窗户直接就跳进来,他伸出手朝着农民的穴道上打了几块小石子,乞儿和农民立刻就不在动了,他们都僵硬在了原地。 这不是暗卫! 梨淘看见蒙面黑衣人的一眼,就感觉这个人很是熟悉。 恍恍惚惚时,面前的这个人与上一世的林望弃国而逃,身着黑衣就翻窗而逃的身影重叠在一块了。 她有点气愤,但最多的是诧异,她不知道现在这个人究竟有为何目的出现在这里。 只见那蒙面黑衣人走在她身边,牵起她的手,沉声说,“赶紧离开。” 她很是好奇着死渣男究竟再打什么鬼主意,干脆就配合着他。 二人从农民的屋内小跑到河边 河边的杂草,小石子很是多,梨淘被石子硌的脚老很疼了,她皱眉,强制的停下,把那只握着她手的手使劲的给甩开。 那个黑衣蒙面人也不在勉强她跑了,脚步在河边停下。 只见她蹲于地,把手伸进河水中,很认真的洗着手,就跟手很脏一般。 水是冰冷的,梨淘冻的直哆嗦,她的手在水中被冻的通红。 蒙面黑衣人站在她身旁,静静地望着她,声音带着凉意,“这位姑娘,未免太过轻信于人。” 这声音耳熟得很。 果然就是那个五国内堪称第一的大渣男林望。 梨淘垂下双眸,嘴角的那抹笑竟是寒意。 “哦?是这样的吗?”她使劲的甩着手,从腰间拿出手帕擦着手上的水,慢悠悠的说道。 “听说过双煞吗?”他声音原本就比较暗哑低沉,现在脸上蒙着黑布,声音更加的低沉了。 梨淘摇了摇头,心中吐槽这,林望和依娇跟着双煞倒是挺配的。 黑衣蒙面人大概没有踩她会如此的直白,一下就愣了,随即慢慢的解释着。 “刚才的那个乞儿并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侏儒,他专找那些比较心软的人上钩,让那个农民负责杀人并且夺取财物,两个人平分着财物,现在多处府衙都在通缉那两人。” 她就说那个乞儿怎么长得那么着急。 “那我现在该不该谢谢你救我的性命啊?” 梨淘十分的敷衍着他,还不带任何的掩饰。 按照他那么说,刚才的两个人可能会在道上很有名才对,可偏偏她这个活了两世的人却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有古怪,肯定有古怪。 黑衣蒙面人弯着他的眉毛,梨淘就当他是笑了,还是那不安好心的笑。 “那你准备以身相许吗?”他的声音低沉,但还是能听出他声音的愉悦,“正好我的府中还缺一位夫人。” 吹起的北风带着丝丝寒意,她的头发被凌乱的吹起,就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她跟林望在上一世做了九年夫妻,但却都没有见过他如现在骚气的模样。 真的是没想到哈,他撩起人来竟然这么的骚气。 梨淘紧紧的抱着自已,我的老天!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不知他当初是怎么勾搭依娇的,会不会也跟现在一样? 她还在脑中想象着画面,随后使劲摇摇头,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林望一袭黑衣站在河边,周身的气势有种据人于万里的冷酷,但是他跟梨淘说话时,语气却格外的温柔。 就他这般英雄救美,温柔以待,是个没脑子的姑娘都会为他的一句话而痴迷成魔。 不得不说,时间果然是个好玩意。 像她这种活了两世的人,看到林望这种撩妹的手法,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跟这个厮讲个笑话。 “我劝你不要对我动这种心思,不然我的护卫怕是将你打死。”她甚至都觉得她此时所说的林望下场已经算时间轻的了。 若要是被慕铭澈知道了,他可能会更喜欢把林望当做老鼠一样玩弄。 就跟上一世一样,故意让林望找准时机弃国而逃,跟他打了好多年的游击战争。 每当林望觉得他快要成功了时,慕铭澈都会破坏他的痴心妄想,但是不抓也不宰了他,很是有心情的专门让人放出一个虚假的消息,诱他上当。 第21章 死了 他给他一些希望,再让希望变成绝望,如此循环,简直不要太开心。 黑衣蒙面人微眯起眼来,慢慢的朝着梨淘那走。 “是这样吗?”他把双手放在身后背着,一步步的往她那走,还十分挑衅的看了看周围,这里美不胜收,连个鸟影都见不到。 “你那所谓的护卫在哪里呢?刚才你遇到危险,怎么也没见着她出来就救你呢?” 梨淘只想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上前她便退后,一直到鞋子被河水浸湿,才硬气的挺着腰,使劲的瞪她。 “刚才是我救得你,像那种不负责任的护卫干脆辞退好了。”他掐着时候停下脚步,没有在向梨淘走去。 “那可能是你瞎吧。”她看了眼离她不远处的老树,即便她眼睛不好使,但还是能看见沧海蹲在树上看着戏。 林望对着她伸出手,把她头上的发钗给拿拿了下来,“这发钗被当做是你给我的信物,以后我就带着它来寻你。” 梨淘有点懵逼,在她的印象中林望好像不是这种性格。 气质冷冽且有点自傲,不但爱面子还特别的虚伪,这才是他的性格。 她上辈子一直在讨好她,可是他却没有给她好脸色。 还是说,他脑子有病,不喜欢倒贴的,喜欢子自个儿出手驯服的? 林望把最后他腰间的玉佩拿了下来,直接就把它塞进梨淘手中,“这个就是我和你交换的信物,你一定不能把它弄丢了。” 离他们不远处的草堆出现了声音,是脚步和提刀的音响,他脸色立马就变了,抬起手就指着旁边的小道。 “你顺着这条小道走,大概一个小时就可以下山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慕铭澈到来之前,他转过身走了。 梨淘却没看见他转过身后后,眼睛里那一抹冷意,看见他走的很是匆匆,虽然知道他是在避慕铭澈,但是还是想笑他胆子笑。 上一世跟慕铭澈打游击战的时也是这个样子,她起初认为他是在养精蓄锐,到还没跟慕铭澈打就逃跑了,她现在就觉得她可能是在怕吧。 是那种老鼠遇到猫的那种恐惧感。 他一身黑衣在树林的跳跃着,脚尖接着树枝丫发力,身姿看上去很是潇洒。 梨淘瞧了瞧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禁弯了弯,在上一世,她在齐易国时看见过飞天鼠,跟他现在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草堆轻动,黑色的衣服伴随着风声在作响。 慕铭澈双手交叉在胸口,踩着冷风慢步而来,样子十分的散漫。 当他见到站在河边的她时,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以后你可不要怪我。” “为什么要做好心里准备?”梨淘满脸茫然,他到底在说啥。 慕铭澈轻抬眼,望着河边都是大树说,“从今天开始,你就要被我绑在腰上过日子了。” “可以啊。”梨淘轻笑着,她巴不得呢,“你可不能毁诺。” 隐蔽在那棵树上的沧海不禁身子一抖,感觉有一股凉意向他袭来,这梨小祖宗不是没受伤吗?王爷可能不会怪罪他吧。 他刚才看见那个蒙面人十分的轻浮,就想要下来帮忙,但是王爷不就在离这不远处吗?他那么好心的把这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留给自家王爷,没有得到赞赏眼神是怎么回事? 沧海内心无比的纳闷。 慕铭澈走到梨淘的眼前,不动神色的打量着她,还好没有受伤。 最近他的目光扫到梨淘的小鞋子上时,她的鞋子已经被河水浸湿了。 他眉头轻皱,接着半蹲在地,将她抱入自已怀里。 梨淘熟练的坐在慕铭澈的大腿上,手抱着他的脖子,垂下头就看见他把自己已经湿透的鞋子脱掉,并且随手一扔。 看见她连袜子都湿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很是耐心,伸出手就把她脚上的袜带一解,袜筒变得宽松很容易就被扯下来,也是那么随手一扔。 梨淘有些心疼看着被扔掉的鞋子以及袜子,这还是她最喜欢的款式。 慕铭澈冷冷的看向她,感受到冷冷目光的梨淘,不禁笑着说,“脚还挺冷的。” 说完,她就缩起腿,把他黑色的披风盖在脚上,因为披风还有他的温度,所以很是温暖。 “晓得冷为什么还站在河边?” 慕铭澈单手抱着她,伸出手解开披风,把披风紧紧的盖在梨淘身上,眼睛不经意的扫到她手里的那枚玉佩,看样子很显然是个男人的。 他的眼神闪动,望向梨淘表示询问。 梨淘朝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垂下头看了眼玉佩,内心无比的感慨。 她手中的那枚玉佩可是西甫皇室之物,太子才有这种东西,但却不是传于太子,而是传于太子妃。 当初,她给林望当妻,当的是正妃,但就是没有这玉佩,即使林望后来继承了皇位,她成为了后宫之主一国之后,也没有拿到这玉佩。 上一世她费尽心机想哪到的东西,林望这一世却这么容易就给了她。 那么她上一世费尽心思是为了什么? 她嘴角抽搐着,“随便捡的。”说完,她就想把着玉佩扔进河里。 手刚举起来,她就给停住了,林望对她说,这是他给她的信物。她再次望了望那枚玉佩,心中有了别的心思。 “瞧着这玉佩款式还算可以,等我们回府后就让人按照这块给雕刻出来,连同发钗一齐送给邗江百姓当做年礼。” 给老百姓送份年礼也是邗江的老传统了。 老百姓平时都会把一些好的农家物送到王府,慕铭澈则会在年末的时候回送给百姓一些礼物,都是平时挖出来的玉石,老百姓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急用,就用把玉石典当成钱。 今年送给邗江百姓的是梨淘所画样式所做的玉钗。 先让工人做个出来看看,梨淘看着它好看,就给戴着了,没有想到却是被林望拿去当信物了。 林望拿着发钗当做信物,也就是想让她以后无法辩解,要营造一种他们私定终身的幻觉。 当做信物?那就让全邗江百姓跟他一起私定终身吧。 慕铭澈撇了一下玉佩,冷哼道,“这玉佩上的样式太老旧,邗江百姓应该看不上。” 梨淘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这么直接的吗?虽然她早就觉得玉佩样式太过丢人了。 “纵火犯有线索了?”她轻皱着眉头,思考着应该怎么告诉林望与放火这事有关告诉慕铭澈,还不被他怀疑。 要是被他发现什么不对劲,那就不妙了。 “爆料的人告诉我们是与双煞有关联。”他低下头,把她拦腰抱起,温柔的说着。 他往农民家看了看,“双煞就在那。” 梨淘一看,想到自已刚才的那种陷阱,心有余辜的往慕铭澈怀里缩了缩,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的小命差点就又给丢了。 “我遇到他们了。”她低下双眸,慢慢的说着,“有一个在暗卫之前救了我一命,时间掐算的很准。” 如果双煞真的如外面那般所说凶狠恶煞,那么杀人拿财的动作应该是十分快的,怎么还被人破窗救了人呢? 她并没有说出全部事情,但是这几句话却让慕铭澈有了点去路。 “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他的声音跟着风一起响起,低沉的声音甚至好听。 梨淘歪着脑袋,脸色十分俏皮,“一发觉你来了就跑了,大概是跟你玩游戏的那只老鼠。” 一群人潇潇洒洒的往农民家走去,这次的梨淘可是有了后台,十分的硬气。 她此时特别想自告奋勇,踢门而入,可是她的鞋子被慕铭澈丢在河边了,她现在根本无法下地,只能大声喊着,“里头的人给我听好了,你们被我们包围了,想活命就感觉滚出来。” 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屋内静的跟个义庄一样。 “该不会已经逃跑了吧??”李邵皱紧眉头,望向前面的慕铭澈。 梨淘懊恼的拍了一下脑子,“我给忘了,他们刚才被点住了穴道。” 慕铭澈一个侧脸,给李邵一眼神,李邵马上就理解了,手一挥向前,后面的衙役们就拿着刀走上前。 以李邵为头,他一个旋风脚就把木门给踢开了,随之后面的衙役们哗的一声,刀已出鞘。 农民家里光线很是昏暗,里面并没有人影,只能在空气中闻出一股血腥味,使人想吐。 李邵奇怪的看着木门,用着刀柄就把木门给推开了。 慕铭澈站在屋子前,挑了挑眉头,倾斜着身子,垂头跟怀中的梨淘说,“这院子倒是建的不错。” 她只能把视线转移到在棚栏中吃米的鸡们。 她晓得慕铭澈的心思,大概是感觉到了屋内的不对劲,不想她看见而已。 上一世他如此的他如此杀伐果决,手上沾血早已是正常的了,那晚有人行刺她,他硬是将手掐在刺客的脖子上,手稍微一用力,刺客就已经死了。 在这个过程里,他还是能拿出一只手挡住她的眼睛,很是缓慢的告诉她,“你还是别瞧这破旧的亭子了。” 那座遮月亭是他登基为皇的时候建的,而那刺客则是在他登基那晚来刺杀他。 慕铭澈这个人,在一群乱臣乱民面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是在她这里,却是说的谎言连四岁的小孩都能揭穿。 站在最后面的是年龄最小的衙役,刚进入府衙没多久,一听慕铭澈这么说,便不禁的四处瞧瞧。 他心里不禁的吐槽着,这王爷品味好像太差了,看着这院子也只有一个鸡鸭笼啊,连颗植物都没有,哪里不错了? 那小衙役疑惑的望向慕铭澈,却被慕铭澈扫了一个冷眼,他只好笑着病情摸着头说,“这就是笑小人从小就向往的院子。” 第22-25章 钻狗洞 这下就轮着梨淘不禁的望向那个衙役,“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这胡说八道的本领是慕铭澈亲授的吧。 李邵查验过屋子里面前的情况后,就快步走向慕铭澈,握拳的回道,“禀王爷,这里头有两个人死了,一个身形魁梧,另外一个则是瘦弱矮小,如果猜的不错的的话就是双煞二人。” 慕铭澈点点头,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他们看起来像是财物分赃不如意,才把对方都互相杀死的。” 看起来像也只是像而已。 他的那薄唇勾引一抹邪笑,轻笑一声,语气十分的轻悠懒散,“倒也是有趣。” “你是不是不打算抓这罪魁祸首了?”梨淘瞧着那副神情,心中就已经猜到他那想法了。 她真的很想说,这林望可是一个卑鄙小人,得防着点,特别是今世出现了变故,她已经无法再预料到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了。 “难得有能让我这么感兴趣的东西,一下就玩死了多扫兴啊。”慕铭澈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刚才谁救梨淘,他就是罪魁祸首。 他回头对着李邵说,“回去之后贴个公告给百姓们了解一下,纵火犯已经死了,让被停留在邗江的人回去吧。” “遵命。” 等到慕铭澈抱着梨淘走离院子远些时,他才把手一挥,让衙役把屋内把双煞的尸体抬到外面来。 梨淘刚回到王府,这新鞋还没穿上呢,就听到小明在门口喊着,“梨小姐,这府衙刚才来信说,依娇一直朝着想见你一面。” 梨淘穿鞋的动作停了下来,“你让府衙跟依娇说,不就是几箱腌白菜吗?又不是有什么大罪,她拿出来这事情就了结了,李管家是不会再去为难她的。” 小明冲着身边的衙役耸耸肩,“你都听到了。” 衙役在牢里拿了依娇一只红宝石发钗,没有完成她交代的事情,心中有些愧疚,“梨小姐,你真的不去见她一面吗?依娇姑娘在牢中哭的可伤心了。” “她都不承认她偷了东西。” 已经穿好鞋的梨淘吧把窗户推开,身子靠在窗栏上,望着那说话的衙役。 这衙役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脸都憋红了,更重要的是他皮肤黑的很,所以他脸上的那两抹红看起来不是很自然。 梨淘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不禁的笑出声,“她可是塞给了你一些东西?” “对对对。”衙役频频点头。 说着呢,他从怀里拿出一只红宝石发钗,放在梨淘眼前,“我都说了我不要,她硬是要塞给我,我长这么大,还没碰过姑娘家呢。” 所以这姑娘家一接近他,他都不会走路了,更别提拒绝她了。 梨淘明白的点点头,这皮肤黑乎乎的府衙很是老实忠诚,在上一世,他可是做了皇宫带刀侍卫的老大呢。 这一生他只有那么个小小心愿,就是娶老婆生孩子,但是直至她死,这个人还是一条单身汪。 那衙役突然发觉自已做错了,赶紧跪在地上。 “梨小姐,我这不是好财,只是这小姑娘比我更主动,一定要把东西塞给我,我真的是不想伤她的心啊。” “这才又没什么,王虎你赶紧起身吧。” 梨淘还不在意的朝着摆摆手,她还不了解依娇吗,她那些蛊惑人心的招数嘛,一就是给人好处,二是在人前装可伶,三就是眼泪鼻涕哗啦啦的直流。 她无意间的一句安慰,却是让跪于地的衙役惊呆了,心中突然就涌出一种感动 “实在没有想到,我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衙役,梨小姐竟然能把我的名字记住。” 要想不记住,难啊。 梨淘差点当即就给他一个白眼。 上一世慕铭澈把她护在宫墙内,她每次想要溜出宫去外面玩,每次这个王虎都能把她出卖给慕铭澈,然后她每次都能被慕铭澈骂。 你说他出卖就出卖吧,多大点事,他还十分缺德的去宫外逛了一圈,还专门回来给她讲外面怎样怎样。 这太难了,被他这么一说,她被更加想要溜出去玩了。 特别是他那天回来就跟她说,与宫墙间隔着一条小道开了一家醉红楼,专给男子享乐,老鸨也十分的好看,说她的名字叫应微。 梨淘一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放火烧它,也准备这样干。 因此她还给狗洞去了,想她那千金之躯,为了能够出去玩也是够拼的。 狗洞钻是给钻了,但是这刚爬出去,就瞧见那金色的靴子和绣着金龙的长袍就在她的面前出现了。 她那个时候很是狼狈的趴在地上,顺着衣摆向上一瞧,如沐清风的他正垂头笑着看着她,眼里尽是不安好心。 她秒怂了,只能灰溜溜的从狗洞中返回。 当晚,满是火光,她本来以为是这皇宫走水了,兴高采烈的收拾着衣物,想着可以趁乱溜走,却没想到慕铭澈慢慢走来跟她讲,“这宫外走水,你急什么?” 她只好抛下收拾一半的衣服,然后半截身子伸出窗户,只见不远处的醉红楼火烧的很旺。 虽然她见着是挺解气的,但是这不是她亲自放火烧的,这心里很是不爽啊。 缓过神来,梨淘嘟了嘟嘴,不禁的死死的瞪着地上的王虎,把手伸向他的红宝石发钗,“这支红宝石发钗就算是充公了。” 王虎没有一丝犹豫,马上就把红宝石发钗放在她的手中。 她把红宝石发钗放在手里玩弄着,望着小明说,“这跟我前阵子丢的那支红宝石发钗很像 “这支发钗我是见过的,这就是跟梨小姐上次丢的那支发钗简直是一模一样。”这小明很是机灵,也是知道内幕的,立马出声应和着。 但他说的也是实话,梨淘所戴的发钗都是她皇爷爷从北冥过运过来的,跟南亦国的样式差别也是极大的,就算是他这个只靠蛮力的粗人也能看的出来。 王虎也是个老实人,老实到智商成为了零。 只见他跪于地,傻笑着说,“这就说明你主仆两人看东西的目光是一模一样的。” 小明真的是不能再忍的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表情无奈的指导着王虎,“我说王虎,梨小姐的首饰在南亦国可是独一无二的,依娇上哪去整个一模一样的发钗?” “这个,我从没有逛过女人家的首饰,等我去逛逛在和你说。”王虎又开始傻笑着。 脑子疼。 梨淘揉着太阳穴,真的是看他一眼都觉得眼酸。 “你不用去逛那些首饰店,你现在赶紧回去跟你的上头说这件事,在把我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讲给他听。” 王虎是上头是李邵,李管家的亲儿子,脑子转的很快,是属于那种一点就明白的人。 王虎点头,然后站起身离去。 这时府衙的里头,李邵正在跟慕铭澈汇报着万灯节的外头商贾的名字。 王虎猛的就冲进来,害怕自已忘记了对话,对着李邵一直吧啦吧啦着刚才王府里的对话。 他的话终于讲完了,这才想起今日主角红宝石发钗,赶紧的弯着腰,双手呈给慕铭澈。 坐在书桌前的慕铭澈挑着眉,当他说完的时候,他就凉凉的看了一眼李邵。 李邵也是听着一头雾水,手指着王虎就骂道,“王虎啊你也不是个新人了吧,你还懂不懂这的规矩,你在这说给自已听呢。” 他说完了还踢了王虎一脚,拿走他手里的红宝石发钗,转身递给身旁的慕铭澈。 “那是刚才我在王府里和梨小姐的之间的谈话。”王虎摸了摸后脑勺,“我就想着可能是梨小姐要考验我的记性好不好。” 他刚才说的很快,但最重要的话让李邵和慕铭澈给抓住了。 李邵立马明白慕铭澈的意思,他朝着慕铭澈望着腰,“慕王爷,我这就下去操办。” 说完,他把王虎一起推着走了,王虎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一直问着,“这啥情况啊?” “你还问?你白吃这么多年米饭了啊。” 慕铭澈已经管理邗江十二年了,已经好多年头没有升堂了。 这府衙的人都觉得这跟店铺开张一样令人高兴,就专门在府衙门前挂上数十根鞭炮,都给它燃了。 这鞭炮很是响亮,邗江的百姓一听到鞭炮声,跟风似的,马上就赶过来凑热闹了,等到鞭炮都放完了,府衙也快被百姓给团团团围住了。 “这发生了什么?” 百姓甲边磕着瓜子,边问着这身旁的人,“咱们这出现了一个小偷,一定是王爷要审问犯人了呗。”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会这么不要命的来到邗江偷东西?” 十年前,这邗江到处都是青楼赌场,这些贼人们都只会在邗江栽赃陷害,就是看准了南亦皇帝不会给慕铭澈撑腰。 那是的慕铭澈才十来岁,能有什么正极。 却没有想着他虽然年纪小,但是手段确实令人捉摸不透的,这有窃贼他不去抓,路上看见了,还专门请人家去喝茶。 那是南亦皇帝听到后,心里满是安慰,就只觉得是慕铭澈胆子小,一心想着怎么讨好那些窃贼。 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些被请去喝茶的人就再也没有见他们出现过了。 那是的窃贼们内心十分的慌张,都成立了一个窃贼组织,五国境内几乎所有的窃贼都在府衙门口大喊着,喊着让慕铭澈放走他们。 十来岁的他双手背后,悠哉悠哉走出府衙,表情很是开心。 只听他说,“他们都不想走,一定要在我这赖着,这不是存心想吃我这府中的粮食,你们快上去说说他们,赶紧带他们离开。” 窃贼组织信他个鬼,直接就闯进府衙,刚开头还有争执声,后来没多久,里面一片和睦,还有喝酒的笑声传来。 在外面的百姓都探头探脑的,想知道里面是啥情况。 一刻钟后,脸上带疤的粗犷男人走出衙门,十分尊敬的对着慕铭澈弯腰,“慕小王爷,我也不走了。” 当时那十岁的慕铭澈无比嫌弃的说,“你们自已去找地方住下,什么时候本王的府邸可以待的下那么多人了?” 脸上有刀疤的脸上一怔,立马就答应了,“有道理,你说的都是道理,我这就让兄弟们找地住去。” 一堆人就这样潇潇洒洒的离开了,自此,邗江再也没有出现过窃贼了。 没有人知晓那些进了府衙的窃贼都发生了什么,进府衙前一个个的脾气火爆,出府衙后倒是一个个的变得很是礼貌。 那个时候的暗卫就是这么跟南亦皇帝禀告,“慕铭澈对那些窃贼动用了很阴毒的刑法,如果他们不离开就会嚷他们断子绝孙。” 这也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那个时候南亦的所有百姓都知道这件事。 他们个个都在说着,邗江府衙也就才六个衙役吧,慕铭澈就用这六个人就可以制服那些窃贼,是个治理国家的人才啊。 这南亦皇帝听见了,对着胸口就是一顿捶打,这消息他究竟为什么要放出去? 这无缘无故的给慕铭澈给增添了民心,他费尽心思就是为了给别人增添民心吗? 一位吃瓜路人嫌弃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神色十分的傲娇,“我可是李邵的邻居,这是他亲口所说。” “那你倒是给我们讲讲,这是哪家被偷了东西啊?”家中进贼这种事情,凭这邗江的传播速度马上就传开了,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呢? 吃瓜路人用食指放在嘴上一比,“不得不说那窃贼胆子大的很,偷的可是咱们王爷府上的东西。” “被偷了什么?” 周围的百姓都望向吃瓜路人。 吃瓜路人把手上的瓜皮都给扔在地上,拍了几下瓜皮之后说,“偷的可是李管家那好几箱的腌白菜呢。” “哎呀,那还确实挺贵重的。” 那可是听闻李管家的出神入化的腌白菜手艺可是从祖上流传到现在呢。 府衙公堂内,四个手里拿着半红半黑棍子的衙役,用棍子击打着地面,嘴里还一直念着那几句威武威武。公堂内, 慕铭澈身着紫色长袍,头发用白色的发带绑着,腰上挂着一把白色的扇子,扇子随着他的动作而动着。 依娇跪在了地上还不老实,很不舒服的扭动着身体,这绳子把她绑的很紧,她被勒的好疼。 “依娇,你可认罪啊?” 慕铭澈垂头玩弄着手里的那把的白扇,连个眼神都不给她,只是一句淡淡的询问,这一听就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王爷冤枉啊,这李管家的腌白菜我可没有偷过,你可一定要查明事情的真相啊,不要将罪名随便就安在我身上。” 自从被关进了地牢,她的内心就无比的慌张,那个人他无所不能,她本以为他会将她救出去,但是他没有,他甚至都没有叫人捎口信给她。 慕铭澈动作十分散漫的坐在椅子上,他拿起桌上的惊堂木然后又给丢下了,那个声音很是响亮,就算是正是开始上堂了。 慕铭澈放在桌上的手指都交叉着,目光深远的望向正在堂外看热闹的百姓们,挑着眉头,尴尬的笑道,“今天这也只是解决一桩小小的案件,本王今儿穿着这便服上堂审案,各位有意见吗?” 百姓们见他如此亲厚的与他们讲话,心中都是满满的感动,都摇着头,甚至还有几个人喊着,“王爷你开心你怎么来?” 靠在椅子上的他神情懒懒的,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已的眉毛,给了李邵一个眼神。 梨李邵立马喊着,“带着犯人上堂。” 王虎这才把被绑着紧紧的依娇给带上来了,她最近可算是出名了。 百姓们都认识她,原来这就传说中胆大包天的小贼,百姓们都议论纷纷。 这一日复一日的等着,她的心中已经很是慌张了。 “这李管家的腌白菜,你到时候再说。”慕铭澈直接就进入了主题,伸手就从怀里拿出红宝石发钗,“现在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依娇撇见那支红宝石发钗,脸色立马就变了,她咬着嘴望向站在一边的王虎,并没有说什么。 慕铭澈看上去就是懒得和她瞎掰,他挑着眉,带着笑,开起口说,“本王就当你是认罪了,已经没有话可以辩解了。” 依娇见他想要去拿起桌上的惊堂木,慌张的说道,“我不知道王爷您所为何意?” “这支红宝石发钗可是你贿赂王虎的铁证,别告诉我你没见过它。”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脸上好像满是无奈,反倒是像他耐心的和她解释着。 依娇手紧握成拳,他垂下头,要是从慕铭澈的那个角度看过去,也看不清她现在的神情究竟怎样? “我只是太想见我家小姐了,也是被逼无奈啊。” 这狱中的人塞钱拖人办事,多正常的事啊。但是慕铭澈却偏偏要抓着此事不放,分明就是想刁难他,分明就是故意针对她。 慕铭澈明白的点点头,伸手拿着惊堂木拍了一下桌子,“在本王的封地内,最是讨厌这些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人了,你既然已经承认了这件事,那就先就着这件事打个二十大板吧。” “什么?”依娇抬头惊讶的看着慕铭澈,神情放松,她那点希望的小火苗被他的这番话给熄灭了。 他觉得他自已说的很是宽慰啊,“你急什么急,你这后面还有呢,本王现在就担心你要是被打晕了,那么这不就不能审了吗?” “几条罪状?怎么可能还有罪状?怎么会有罪状?我都说了那几箱腌白菜不是我偷的!” 这持板的府衙嫌她太吵了,直接就往她嘴里塞着布,这才安心的干起了活。 这二十板子中间可是一点停顿都没有,这一会儿就打好了。 依娇就只感觉她的屁股很是疼,疼的都快晕过去了。 但是她现在不能晕,慕铭澈并不按规矩做事,这性子是多少知道些的。 他会在她晕之后,随便就给订了个罪,这慕铭澈可是做的出的。, 他的半截身子都给趴桌上了,把手中的红宝石发钗伸向依娇,我问你哈,你从哪里拿到这支发钗的?” 依娇此时正趴于地,抬起头都感觉到吃力,额头上满是冷汗,这让她一时间无法回答。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慕铭澈说,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寒意,慢慢的四肢也冷了。 慕铭澈见她不说话,这顿时就不开心了,他皱起眉头的样子很是凌锐,这生气的模样跟之前那个懒散好说的少年简直就是两个人。 “你倒是快说啊,大家的时间可是宝贵的很。”他低沉的声音慢慢的响起,就像是来收命的阎王一样。 依娇早就听说过他对窃贼十分的很辣,现在见到他这幅样子,这心里倒是一惊。 “这可是我家小姐给送给我的。” 她咬着嘴唇,十分吃力的说道,说完后,还不忘在加一句,“我家小姐自小就在异国他乡和我相依为命,没有在分过你我了。” 这最后一句话语意说的实在是太重了,要是其他人听了,就会以为她真是在解释红宝石发钗的来源。 但慕铭澈心里清楚,依娇是在威胁着他,要是现在动了她,梨淘一定会跟他大闹一场的。 慕铭澈虽然看着很是不务正业,但是依娇知道她一个弱点,那个弱点就是梨淘。 面前的这个少年,他的底线和原则都会因为梨淘而打破,她很是清楚这件事呢。 她话一说完,又倒在地上了,就好像是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一般。 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下,没有人看到她嘴角正在上扬,露出一抹算计的笑。 慕铭澈这是看都不用看,都知道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原来是这样。”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本王太久没有升过堂了,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忘了将原告带上来了。” 依娇一听,心中开始紧张起来,慕铭澈这话就是在告诉她,原告就是那梨淘,是梨淘把她给告了。 李邵立刻大喊着,“来人,把原告带上来。” 一个身着粉色衣衫的娇小少女从里堂内脚步十分轻快的走出来。 她走进了大堂,也不对着慕铭澈行个礼,直接就指着他手里拿着的红宝石发钗,惊讶的说:“这支发钗正是我丢的那一支,我可喜欢了呢。” 依娇立马抢话说,“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把它送与我了?” 以前她要是看上哪个首饰,她都可以不经过梨淘的同意就拿走,这是梨淘默许她的,有时她不想走,梨淘也会送她一些首饰。 梨淘一听,粉衫少女这才把视线从红宝石发钗转移到此时十分狼狈的依娇上。 梨淘嘴唇轻启,表情很是惊奇,“依娇,这发钗难道是你偷的?” “我怎么会偷?”依娇喊的撕心裂肺,她在地上抖得很是厉害,偷盗的罪名一旦安在她身上了,就再也不可能摆脱了。 “小姐,当初是你同我讲,不管在南亦还是邗江,我都和你跟亲人一般,你的东西也就是我的东西。” 这些话,梨淘确实说了。 她清楚的记得在上一世,依娇在她同林望成亲的第二天就被他封为一个侧妃。 那个时候,依娇不管是身着穿戴的嫁衣首饰本应当是她的,那是她在成亲前就看中的。 但依娇却跟她说,那件嫁衣她不能穿,身为六宫之主定是要穿的沉稳点,因此她才没有穿那件嫁衣。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件嫁衣依娇也看上了,并且她看上的不仅是嫁衣,还有她那成婚不久的夫君。 那时梨淘被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她把桌子上泡着热茶的茶杯直接就丢在了依娇身上,并且还说着她多么不要脸的勾引她相公。 却没有料到,那个贱奴竟不要脸的说,“小姐,今天是我最后这么叫你了,是你自已亲口说的,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而现在我只想要个容身之处,一位疼惜我的相公,你未免也太过小气了吧,连这都不与我分享。” 依娇说完还捂嘴笑着,直叫她笑的流出了眼泪,好像这事真的很好笑一样,但梨淘心里清楚,她其实是在她愚蠢至极。 “哪门子的姐妹情深,当初的你可是宁愿把一碗面扔掉了,也不愿给我吃,而我现在所得到的东西,也是我凭着本事所拥有的。” 梨淘的眼里竟是泪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她隐隐约约的看见那大红色身影转身走出,那衣摆就在地上拖被她拖着走。 而刚才被热茶所泼之地,那红色越发的鲜艳。她还是能听见依娇在门口大声的笑着。 只听她说,“因此你也没有必要指责着我,也不要假惺惺的与我相称姐妹,假装很大方的样子,真是令人恶心。” 缓过神来,梨淘的视线微微的颤抖着,她垂头望着趴在地上十分狼狈的依娇。 她现在仔细想想,依娇哪一次不是犯错了,嘴里就念叨着她与她情同姐妹,以借此来绑架她对她的感情,让她以此来救她,但是到了最后确实一个劲的说着自已虚伪。 可笑至极。 依娇看见面前的粉色身影轻轻的动了一下,那娇小的她就蹲到自已的眼前。 梨淘的视线在她的身上转悠了一圈,她被打了二十大板,白色的衣服早已沾上了血迹,看着倒是跟她那天的所穿的嫁衣一样,鲜红刺眼。 她轻皱着眉,适宜的露出该有的愤怒,“我一个完好无损的婢女都被你们打成什么样了?” 依娇一听,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垂头暗笑着,同她跟梨淘的情感来说,梨淘再怎么被王府的李管家怎么挑拨她两的关系,也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你之前就说要重新找个婢女给我,怎么到现在我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梨淘站起身来,转过身望着慕铭澈,她还记得李管家还向她保证过呢。 依娇愣到说不出话来,她救又听到梨淘说,“这个婢女你倒是可以随便定罪,但前提你在找个赔给我。” “梨小姐!”依娇尖锐的喊着,还能听到她磨着牙说着,“你从小到大,只有我不惧怕你身上的煞气,当你的贴身婢女,没有丝毫的纰漏,如今你说这话,就不怕令人寒心吗?” 她说过后还停顿了一下,声音又高了几分,听着是在是刺耳。 “我怎么会偷你的红宝石发钗呢,你亲口所说,你我之间不必分的那么清楚,你我在这里相依为命,所以我拿了你的东西,怎么都不可以算成是偷窃?” “依娇。”梨淘立在原地,俯视着她,讲话的声音并不大,声音十分的轻,但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主的望向她。 竟然是母仪天下! 依娇的心尖颤抖一下,脑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不过十二岁的她竟闪过这四个字来。 在她还不是俘虏时,她跟着爹爹也是见过东羽国的皇后。 皇后端庄大方,她从那以后就把皇后定位目标,因为那时皇后是她看见很有气势的女人。 但是现在,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却被梨淘这个十二岁的丫头片子办到了。 “我确实说过。”她缓缓的抬起脚,围着依娇绕了一圈。 依娇的心随着她说的每个字一直往下沉着。 “你几乎天天跟我形影不离的,不会不知道那是我皇爷爷在我生辰时送过我的,那支发钗我最是喜欢了。” 她的声音微颤,不难听出她努力压制着伤心。 其实说透了,就是依娇口口声声说的姐妹情深,但却干了这般夺人所爱之事,这事连普通老百姓都不能忍,更别提自小在手掌心长大的梨淘了。 而且,那支发钗也不是普通的发饰,那可是北冥皇帝送给他孙女的生辰礼物啊。 谁人不知,这梨淘命苦得很,一出生就被送到这当了质女,从来都没有跟她的皇爷爷见过面,这异国他乡的,也只能借着这红宝石发钗来思念家乡了。 依娇手紧握成拳,抬起头就瞪梨淘,眼睛都被急红了,怨恨的说,“你皇爷爷在哪一年的生辰送给你这个红宝石发钗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梨淘是绝对不会讲出这话的,她的心思猜都不用猜,直接就在脸上了,一定是有人教她这么说的。 依娇看向慕铭澈。 只见他一副自在的模样,懒散的靠在椅子上,脸上净是不耐烦,只因为那个人是梨淘,所以他才能暂且的忍着。 梨淘倒吸口气,一脸的不可置信的她竟会说出这些话。 “我皇爷爷费了多大的心力,才千里迢迢的把北冥国的东西遇到这里来,那些东西哪一个不是了?” 她不禁的后退几步,身子一下子就靠在了桌子上,“前些天我丢的不仅只有一个红宝石发钗,还有几大箱金银珠宝。” “它们价值千金啊,就算了散尽财产,我买不到一个北冥国的东西啊。” 自从北冥和南亦两国开战三年后,两国之间的贸易也就不再来往了,因此也并没有商人拿着北冥过色东西来南亦卖。 “虽然在被偷东西的那晚,我就猜想会不会是你,但是却一直无法相信,我很害怕如果真是你,你就是受到该有的惩罚。” 她垂下头,面上尽是委屈,看上去很是令人想要疼爱。 “虽然你是南亦的俘虏,但是却老是照顾着我,没有吃过什么苦头,这牢狱你怎么受得了呢?” 仅仅只是牢狱,这怎么可以呢? 这些话语被旁观的老百姓听了,都纷纷的小声议论着,都被偷东西了,要是梨淘还维护着那个俘虏,那真的是太善良了。 老百姓的谈话间对依娇的鄙夷更重了。 梨淘使劲的吸了吸鼻涕,声音低落的对慕铭澈说,“要是依娇能把偷走的东西都悉数的还给我,这件事就就此作罢,我想她也不是故意要偷我的东西的。” 慕铭澈轻挑眉,双手怀胸,悠闲的看着她。 他的视线十分犀利,尽是探索,轻而易举的就可以看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梨淘很是不自然的被人看穿。 怎么会有投被偷的东西还叫人送回来的道理,虽然那依娇看着倒是贼眉鼠眼的,但是怎么瞧都不像是能送回来的人。 依娇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的咬着自已的双唇,她好像还尝出了血腥味,“你们凭什么把所有罪都推到我头上?” “嗤。” 嘲讽的笑声传了过来,慕铭澈冷眼的看着依娇。 “本王的王府内一直都是守卫十分森严,所以能进,王府偷东西只有王府中人,那晚只有你跟曹嬷嬷在王府,能随意进出梨淘房间的也只有你一人。” 依娇听着这瞎扯的一番话,手紧握着,指甲陷进手心,竟然掐出了血印。 宸王府大门平时都是大开着的,这平常的老百姓也可以随意进出,这慕铭澈骗三岁小孩呢? 依娇感受到了窒息,这种胡说八道的话语竟是说的脸色一点都没有变。 她睁大眼睛,紧盯着慕铭澈高高举起的惊堂木,冷笑着。 “王爷怕不是忘记了南亦是不侮辱俘虏的,你这样做,就算是不害怕东羽皇帝来攻打这南亦,难道也不害怕南亦皇帝找你麻烦吗?” 他单手支撑着下巴,犀利的双眼微眯着,像是在思考着她的话。 依娇的嘴角不禁又上扬了几分。 在南亦,还没有人敢动她,她的靠山不仅有东羽皇帝,最重要的是自已的老爹可是东羽的镇国将军。 自从那天在军营中她的爹爹叫人把她与东羽公主卫璃栀交换衣服的时候,她就被当成公主被抓去做俘虏了,她爹爹一直对她心怀愧疚。 她老爹也跟东羽皇帝求来了郡主的封号,她十天半个月的就会收到她地位的书信。 只不过她看都没看,就在送信人面前给撕掉了。 她只要一天不原谅她的爹爹,她爹内心的愧疚就会多一分,时间一长了,这愧疚深了,也会越来越重视她,就要这样,在南亦就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那可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大将军,谁不要命的往前撞。 这俘虏是不可以被判刑的,因为这是两国之间所存在的表面尊重。 可偏偏他慕铭澈就是不知道尊重为何物? “本王只喜欢挑战,而不喜被挑战。” 慕铭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手中的惊堂木再次举起,就要落下时,就有被叫停了。 这次叫停的人是梨淘,她伸着手臂,手指张开着,“不要!”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我这可是在判刑,你能不能给我定面子,不要闹了。”他这手上的惊堂木两次都没有拍下去,好难啊。 慕铭澈说着,脸色满是无奈,清冷的声音带着略微的软糯,满是讨好的样子,跟刚才对着依娇冷眼的人一点都不同。 粉衫少女轻笑着,表情尽是打量。 “依娇不管怎么说可都是我的婢女,你把她交给我来处罚行不行?我真的不忍心让她去蹲牢狱,我听说里面可都是老鼠蟑螂呢,简直不要太可怕!” “嗯?”少年白皙的手指在下巴一划,猛的抬头望向老百姓,“本王向来公正,你们如果答应了,本王就答应了。” 老百姓都在悄悄地说着,有人就在人堆中大喊一句,“那就让梨小姐自已解决吧。” 这话刚出口,就有几位老百姓也一起附和着,没有人在说话了,也都点点头。 没有觉得她去牢狱简直是太苦了,反而是不忍心梨淘天天心疼着,这丫头多么善解人意啊。 慕铭澈挑了挑眉,撇了一眼梨淘,仿佛是在说,你成功了。 梨淘低笑着,转身走到依娇眼前,“看你最事都是尽心尽力的,我还确实挺舍不得你的,但是你现在偷了东西,就算你在身边我也是不敢在用你的了。” “你是要还我自由?”依娇讽刺的笑着,她不相信梨淘会这样做。 “对呀。”梨淘轻点头,满脸的真心,令依娇当场就傻了,一时都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了? 就这么简单的还她自由?但是她仍是俘虏,如果被梨淘丢弃了,那么她就会被打回战俘营去。 听说那里男女同吃同住,一日三餐只有咸菜配馒头,没有床可以睡,只能睡在地上。 依娇的眉头紧皱着,她死瞪梨淘,面色寒冷,竟然没有看出来,她竟如此狠毒。 她的手轻提着衣裙,然后蹲下,拍了几下依娇的肩膀。 “你不要担心,我才舍不得你去战俘营那种不像人待着的地方待着。”依娇一愣,她还没有消化掉梨淘所说的话语,就听见她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一直都不曾忘记你的婚事,你十八了也是老大不小了,又是南亦的俘虏,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你才可以回到东羽,这女子要是及了笄,还没有成亲的话,那可就遭了,还好我现在还是你的主子,还可以为你主办着婚事。” 依娇心头一颤,心中很快划过一道不好预感,但却没有抓住。 “你要如何?” 梨淘轻笑着,她如今也就才十二岁,纵使眼睛如何冷,在别人看来,也只是清澈明亮。 “我刚才说了,只要你把偷的东西都还回来就可以不治你罪,但是你脸色难看,怕是你拿不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起身说着,“所以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给你找个夫君,看看谁可以还了这笔钱。” “不可以!”依娇望着面前这个小的很是顽皮的梨淘,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梨淘的眼睛长得很好看,瞳孔也是又大又黑,十分的灵动,就好似那些番邦外来的娃娃一般。 但是依娇仔细的看了看,越是觉得这瞳孔中就像是有地狱之门一般,梨淘笑的越是顽皮,就越是跟的索命鬼一般。 一旦被她死盯着,就再也没有办法逃脱了。 “你尽管安心,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仔细想想,你偷走的那些东西至少也有上百两纹银了吧,只要能还上的,那可都是有钱人啊。” 梨淘点了点手指,偏着头,安慰着依娇。 “这样既可以还钱,这笔账就购销了,你也嫁了个好夫君,以后日子也不会太艰难,这办法多好啊。” 这梨淘的话刚说完,依娇还没有反驳,就听到惊堂木的声音落在桌子上。 “就这样吧。”少年站起身来,懒散着伸了伸自已的懒腰,就像是坐久了,有些累了。 这惊堂木一拍,就再也没有机会反驳了。 这案子看上去判的好,但事实上就是把她给卖了还债。 梨淘走出府衙,就在石狮子旁看见了这邗江最好的红娘花凌儿。 她走上前几步,把刚才在大堂中找回的红宝石发钗放进花凌儿的手里,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花凌儿望着手中的红宝石发钗想,满脸堆笑的点头,“梨小姐请放心,我定会让这依娇姑娘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麻烦你了。” 梨淘笑的很是开心,直接就蹦着小脚步去找在不远处等着她的慕铭澈,手拉手就回府了。 还未完全离去的老百姓往花凌儿靠过去。 “呀,这梨小姐对那个依娇真是不错啊,竟然将她这么宝贝的红宝石发钗给她做媒人礼。” 梨淘刚才在大堂上说的那些话,他们可都是记得清清楚楚呢,这红宝石发钗可是她在北冥的皇爷爷送给她的生辰礼呢。 “这依娇可真是幸运,但是她手脚这么不干净的,哪个人敢娶她啊。” 花凌儿一听,捂嘴笑着,“不然怎么会把这件事交给我呢?” 在邗江如果连她花凌儿都保不好的媒,那么久别指望其他红娘了。 这梨淘对依娇,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众人感叹了一会,便也都纷纷离去了。 那依娇还没有从地上起来,她挨了二十板子,现在浑身都动不了了。 她身上的血痕已经干的差不多了,这猩红也变成了黑红,在斜阳下,也确实有点惊人。 衙役拿着一条棍子在她旁边推着,“你赶紧走,你已经不用再被关着了,有梨小姐这么好的一个主子,真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多少德?” 这深秋的黄昏,气温也比白天低了不少,趴于地的依娇被地上的冷气侵蚀着。 她已经不疼了,而是全身冻的僵硬麻木。 她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在手心中,渗出血迹,她却眼睛都不眨一下,丝毫不感觉疼痛。 她本来也只是妒忌梨淘而已。 她们身世有点相同。 梨淘是从死人的肚子型爬出来的,巫司族人说她很不吉利。 而她依娇,就因为年幼的一句无心话,就引得南亦北冥两国开战,那个时候北冥虽然也不弱,但是也没有办法同南亦军队抗争。 那时家被摧毁,北冥百姓皆道她为灾星,所有人都想扒她的皮她的血。 那场仗打的很是惨烈,北冥国的护城河都被染成红色,河水在半年后才恢复原来的颜色。 南亦军队直接进攻北冥首都,把宫殿都包围了。 北冥小公主在依将军的营中,由他亲自护着。 那时她爹讲,“就只因为你一句话就让国家遭此祸端,你就装作小公主,就当是为你赎罪吧。” 后来,真被依将军猜中了,南亦军队突击,她被误认为北冥公主被当做了战俘。 而梨淘一出生就是质女。 质女和战俘,并没有什么不同。 棺材子与灾星也都一样。 但为什么梨淘从小就金贵,不能打不能骂,所有人都宠着她。 而她依娇就要被当做婢女,伺候别人。 她一直都等着她爹可以说服北冥皇帝,将她接回国,以后她要是嫁给那个人,也不会显得卑贱了些。 更主要的是,那个人有着惊世的才能,在五国出了名的公子哥中,也只有他可以平定乱世,那么她就能称后了,自此那些曾经侮辱她的人,一定要狠狠地踩在脚下。 现在一切都是泡沫,要是她被嫁给了其他人,那她就不在清白了,即使以后那个人还肯娶她,她也不可能做正室了。 她还想称后,但也是想得美。 这天还没黑,做啥子白日梦呢。 花凌儿来接依娇时,同一时间,梨淘正在帕上绣着女工。 李管家和小明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惊悚。 这梨淘都这般年纪了也没见过她做过女工。 看见粉衫女子恬静的坐在烛光旁边,绣着女工,这要是别人家女娃,也正常,但是在梨淘身上,就是见鬼了。 这小明小声的问着李管家,“李管家,你是否觉得这梨小姐被火烧过之后,整个人就好像有点不同了?” “别胡说!”李管家摇摇头,他很严肃的说着,“这是一点的问题吗?” 那简直是太不一样了! 以前请了女工师傅来,教没个几天就被她气走了,久而久之,也就五点敢来王府教她女工了。 她能做着精致的花灯,可以说她是手巧,但是这刺绣吧,要是没有基本功的话,那绣出来的东西能见人吗? 小明心中颤了颤,他怎么觉得背后贼凉呢,手不禁拉了一下李管家,“李管家,那是不是要给她……” 他举起手,一只手夹着中指,稍微的用力。 这可是用来对付被鬼附身的人,听说这么一夹,在她体内的鬼便会因为疼痛而离开。 李管家回过头,面上一愣。 小明以为李管家没明白自已的意思,再次小声的说,“您要是害怕,可以花些钱,请位道长?” “我觉得可以让道长把鬼赶在你身上。”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飘飘的一句话,小明差点没了半条命。 “呃。原来是王爷啊!” 小明立马转过身,低下头俯下身,巴不得立马挖洞,把头藏进洞里。 怪你的他刚才觉得后面凉凉的。 白衣少年双手背后,眼神带着压迫撇向李管家和小明,站在门口,眼神审视着看进屋里。 李管家一脸尴尬,本来刚才是要应和小明的,却在转过头后看见了慕铭澈,虽然用最快的速度收住了脸上的表情,但还是被忘见了。 梨淘绣的十分认真,一点都没有发觉外面的动静。 她刺绣的时间有些长了,感觉就是腰酸背痛的,干脆就把绣帕放在桌上,倒了杯茶,茶还没喝,就看见慕铭澈走了进来。 她抬眼看见少年的衣服落下,来不及反应,手里的茶杯就到了他的手中。 慕铭澈茶刚入口,淡淡的撇了一眼绣帕,这一眼,差点被茶呛死。 只见绣帕上大约能看的出还没绣完,这歪歪曲曲隐约可以看出是个兽禽。 少年猜想着那应该是鸳鸯,大概是为依娇出嫁所绣的。 “这个……”他抬眼,眼中满是疑惑。 梨淘也知道自已的刺绣差的不行,不太好意思的把绣帕放在身后,“这是我第一次绣。” “这倒是挺奇特的,挺别出心裁的。”慕铭澈轻咳一声鼓励着她。 少女笑的眯起了眼,“不要夸我嘛,我喜欢低调些。” 刚才在门口偷看着的李管家和小明现在在窗口偷看着,在他们那个方向看过去,恰好就可以看见梨淘身后的那副刺绣。 小明的内心十分敬佩着屋里一本正经的慕铭澈和梨淘。 这王爷撒起慌来简直是无敌了,但是这小祖宗的面皮倒是比这城墙还要厚。 李管家现在已经不想说话了,他都开始认为要是当初放过梨淘,不强逼着她读书学女工,那现在她两是否都能好受些。 这这梨淘望着……看来这聪明劲都在坑人上面了。 梨淘绣了一晚,那鸳鸯戏水终于是绣好了。 至于评价,反正王府里的下人都看不下去了,厨娘更是喊着如果以后她闺女嫁人了,梨淘绝对不要这么的热情。 第26章 爱慕依娇 就这么个红盖头,说着像是鸳鸯戏水,其实就是个乌鸦筑巢,看着那水波就成绣个样子,就是乌鸦筑巢啊! 天下之大,哪个新娘子会想不开,盖着这块红盖头出嫁呢。 成婚那天,这红盖头就像是新娘子的脸一样,这上面绣的鸳鸯其实代表着就是普通的出声,但这龙凤戏珠却是出身尊贵的。 但面前的红盖头,所有人都认为,看着像是那乌鸦,但是却跟那依娇的身份很配,因为她毕竟是个俘虏而又手脚不干净,这婚礼也不能办的太过风光。 即使梨淘的绣功很差,但这心意总会是好的,再怎么说也是也是熬了一整晚绣的。 她揉了揉因熬夜而酸痛的肩膀,把绣好的红盖头放在桌上,然后才自己拿着仔细的看了看,感觉很满意。 即使这绣工不能见人,但与上一次相比,还是好了很多。 上一世成婚前,她不知怎么的就起了兴致,就绣了一个蓝底样式的鸳鸯荷包。 本来还想着,再绣一个绿底样式的送给林望,但实在是那个绣工不忍直视,她把自己所做的那一个连着绣篮一起扔在了角落里,就算是积灰也再没去看过它一眼。。 接下来某一天,可能她看错了,看见了慕铭澈挂在腰间的荷包很是眼熟。 那个时候她还取笑他,“这是哪家臣子的姑娘绣给你的荷包,这绣工倒是跟我有的一比。” 那天饭后,阳光很温暖舒服,她就坐在湖边的桥栏上,认真的喂着湖中的鱼。 宫里的下人憋笑把脸都憋的通红。 慕铭澈穿着金色的长袍,双手往身后一背,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笑意,却不说话。 那时她是故意说那些话的,因为她知道,他不喜欢听到哪家姑娘的心悦于他了,她就是故意要拿那话去调侃他。 那个时候,她心里的小九九是,如果有一天慕铭澈无法再忍受她了,觉得养着她就是在宫中浪费粮食,就可以把她放出宫了。 梨淘就在绣完后回床上睡觉,直到中午过后才悠哉悠哉的起床。 吃过午饭后,她正在大厅内坐在椅子上喝茶,花凌儿就来了。 花凌儿微笑和她打招呼,叫自己手底下的人,把画卷放在桌上,然后打开大部分画卷。 “梨小姐这邗江能与依娇身份相符的未婚男子都在这里了。” 花凌儿微笑着,把其中一幅画卷拉开,“这个人是城中心那酒楼中的跑堂,你瞧瞧这气质,这体型,在邗江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啊。” “啥?”梨淘感觉有点不对劲,她斜头看着花凌儿,“那酒楼换跑堂了?” “没有,并没有换,还是那个老马呀,那就是他年轻时画的像。” 花凌儿轻笑着,把画卷放在桌上,接着说,“这不是要她把钱还上吗?就省着钱不要画画卷了。” 你手中的所有画像都是她自个家的画师所画的,画一幅画像至少需要四两纹银,而其它画师所画的画卷她是不用的,她怕画的不真实。 梨淘感到特别不满意,就对着花凌儿摇了摇头,“这画卷的钱也能给他省下来,要是依娇跟了他,日子还不苦的很。” 花凌儿又尴尬的笑笑,“梨小姐,依娇那偷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折合起来确实有点多了,这未婚男儿有哪几个是付的起的?” “更何况,家里有点富贵的,谁会看上一个战俘呢?”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依娇姑娘的起点未免也是太低了些。” 梨淘听明白了她话中的语意,放下手里的杯子,表情十分认真的说,“这些我都懂,但是我是个做主子也确实感到为难。” 梨淘看样子很是苦恼,她紧皱眉头,和花凌儿的诉说着。 “她要是嫁的人家不如意,以后出门必定会有杂话说我心底不好,不让她嫁的好人家有好日子过,但是我真的没有在计较她手脚不干净这件事了!” 少女的柳叶眉又皱紧了,“这才过去一夜,我就听到了许多闲话。” 花凌儿也跟着走了起来,她拿着梨淘的钱保着依娇的媒,这客人忧愁她也跟着忧愁啊,难道要因为这事而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她在屋里来回走了许多圈,猛得想到什么似的,激动的一拍掌。 “那不如,谁出的价钱高就嫁给。” 解释一下,就是换个方式把她拍卖给别人。 “这第一,参赛者都是有钱人,依娇嫁了过去,你也可以放下心来,这第二,他手头的钱,就可以按照这个由头让她还回来。” 梨淘悠哉悠哉的喝了口水,闭眼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的点头,勉强算是同意了。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花凌儿幸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咋办才能把她嫁给好人家。” 花凌儿一听,心里甚是欢喜,她轻拍梨淘肩膀,“请梨小姐放心,花凌儿我是一定会办好此次绣球比赛的,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我是定不会让你有任何闲话的。” 抛绣球是红娘经常使用的办法,只要谁家的姑娘被大多人所追求,但一时半会,不知道谁好,就会使用这个法子。 这公子要是想参加的话,就要交十五两银子以此来得到这参赛资格,来暗示他家富有。 这参赛的规则就是让所参赛的公子要把绣球轮流传递过去,等绣球到自己的手里的时候,就要展示自己的才华,弱受赢过上一位便可进入下一轮比赛,要是被下一位比下去了,就没有了继续比赛的权利。 以前都是比才华,这次却要比谁有钱。 花凌儿的动作很是迅速,一得到梨淘的同意,就找上人搭起台子,不过二日,已经人尽皆知。 这天饭后,梨淘吃饱后正犯着困,小明见着今天阳光正好也没有强风,就给梨淘在临近的两棵树上做了一个吊床。 她懒散的躺在吊床上,身上压着看了一半的话本子,手里拿着花凌儿所送过来的参赛名单。 这次比赛比较特别,想要获得参赛资格就必须交四百两。 她本来还想着这笔不大又不算小的银子,这邗江百姓很少人能拿的出来,却没有想到这参赛人数整整写了三张纸。 梨淘翻过身,就着树影为她遮挡着阳光,把参赛名单拉开,看了几眼,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汉了。 她皱着眉,正仔细看着,树下就传来小明的声音,“梨小姐,这城南的那位卖猪肉的说是要找你。” 梨淘一手支撑起身子,一手拿着参赛名单挡在额头上,遮挡着阳光,她眯着眼睛往树下看。 只见小明身旁站着一位体型较大的中年男子,他的身高也比小明高出一点点。 小明人一带到,就离开去干自己的活了。 “梨小姐,今日见你,很是唐突,但确实有一事相求。”猪肉李的脸都红了,双手不安的搓着,好像是害羞了。 梨淘感到很奇怪,就坐直了身子。在吊床上的两只小脚不停地晃着,“我又不是管事的,你有事应该去找慕铭澈。” “这件事王爷无法做主,能做主的只有你。”猪肉李赶紧摆了摆手,满是紧张。 被他这么一讲,梨淘倒是好奇是什么事了,她不过是一位仗着慕铭澈装腔作势的人质而已,能办成啥事? “有话直说。” “事情是这样的,我想参加那个绣球比赛。” 梨淘挑了挑眉毛,很是惊讶,但是没有说话,就听到猪肉李自个儿在那里说着他是如何暗恋依娇的。 “梨小姐,自从那天依娇姑娘在我这买了那四两猪肉后,我就对她倾心了,但是我就一个卖猪肉的,而她却是王府的婢女,这身份实在是悬殊。” 猪肉李越说越伤心,竟然还哭了,他抬起手擦干眼泪,接着往下说着。 “现如今这依娇姑娘犯了写错,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去帮到她,但却没有想到梨小姐待她如此之好,竟然如此用心的帮她挑着夫君,我自已也明白,我是比不上那些公子们的,但是我对依娇姑娘可是真心的。” 梨淘听着很是犯困,不禁打断他的话,“你究竟想说啥?”筎果忍不住打了哈欠,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些是前些天我家那只母老虎在郊外赌博赢来的钱。” 猪肉李万分小心的把钱从怀里拿出来,他用手举着给梨淘看。 少女往下看,这银子在阳光下发着亮光,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梨淘灵动的双目不禁眯起来,测过脸几分,她就听到那个猪肉李可伶巴巴的说,“距离四百两还差个二十两银子。” “那就再去凑个二十两。” 猪肉李无奈的摇头说,“梨小姐有所不知啊,我家那只母老虎,这到了晚上睡觉了还抱着她的宝贝钱罐子呢,我怎么有机会去拿呢?” 梨淘十分无聊的翻着手中的参赛名单,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兴趣和一个看上依娇眼瞎的人讲话。 “等等,你就算凑够四百两银子能有什么用,你已经娶妻了,不再是单身了,依娇在怎么着,也不能做你家小妾吧。” “你可以放心,只要我娶了依娇姑娘,我就马上休了那只母老虎。” 这猪肉李说的很是有信心,还竖起手指准备发誓,怎么看都不像假的。 这邗江泼妇猪肉嫂可是十分的出名,这猪肉李怕妻,也不过是因为他打不过她。 他只想要孩子,这都成亲八年了,猪肉嫂的肚子也没有为他诞下个一儿半女的,看来他是早就想休妻了。 也不知道这依娇和泼妇,花落谁家呢。 梨淘忍不住的自个儿在内心想象了一下,这可能比那唱戏的还要精彩。 第27章 做梦 猪肉李见她还在犹豫,就又接着说,“我知道梨小姐很是重视依娇,不忍看着她吃苦,但只有银子也没有什么用啊,参赛名单上的那些个人啊,我能说没有人比我刚喜欢依娇了。” “梨小姐,这依娇若是嫁与我了,我就定不会让她干重活,我就让她干卖猪肉就行。” “啥?”梨淘愣了,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猪肉李摸了摸头,笑着说,“梨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卖猪肉的,最轻的活就是在铺子里卖猪肉了,这平时我都是跟那母老虎一整只猪搬来搬去的。” 他就差来一句,你看我多疼依娇这句话了。 “这邗江的猪肉铺,就数你家最有生意了,想来你应该是十分的老实忠厚吧,又想着你恋慕依娇很久了,这看上去好像是比参赛名单的那些人更好些。” 猪肉李一听梨淘那些夸他的话,不禁赶紧点点头,脸上皆是笑容,“梨小姐你也是真心对依娇的,你可以放下心,我定不会欺负了她。” “但是……”梨淘又皱我眉头来,“你竟为了依娇,要休了你家中的妻子,你不稀罕名声,我也得为依娇考虑考虑呢。” “这个……”猪肉李瞬间说不上话,她略心虚的垂下头。 本他就很犹豫要不要休息,他害怕这休妻书还没开始写,就被那母老虎打死了。 “不如这样,我等下去找王爷给你做主,给依娇一个平妻的头衔吧,这样一来,你就不必休妻了。” 猪肉李十分欣喜,猛的跪于地,在地上连磕着几个头说,“谢谢梨小姐,还是你想的周到。” “不必客气,我又不是帮你的。”梨淘在话本子中掏出只毛笔,在参赛名单上又加了名字。 当她放下笔抬起头是,用眼神示意着猪肉李。 猪肉李立刻了解,立马把银子放在这树下的桌上。 等他走之后,还一步三回头的跟梨淘说着感谢。 这参赛名单的人,都快进棺材了,没过几年就没了,到那时,依娇拿着人家的家产,又开始耀武扬威的。 这么一看,这猪肉李家中有个母老虎倒是个好选择。 这梨淘把参赛名单给合上,十分满意的笑了笑,这刚抬头就看见那不远处背手的少年。 她的手不禁的缩了一下子,参赛名单没有了支撑就掉在了地上,本子还掀起了几片落叶。 慕铭澈慢慢的朝她走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块银子就在手中玩着。 他他嘴角勾起笑,抬眼看了一眼吊床上的那个心虚的梨淘,“不过来数着?” 梨淘所有的歪脑筋从未瞒过慕铭澈。 此时的她怎么会有心思数银子呢,这真的不想做坏事的时候被慕铭澈抓着了。 但是真的越怕啥就越来啥。 她嘿嘿的笑着说,“今天的阳光多么的温暖舒服啊,我就是想在晒一会儿。” 说完,她就又给躺回吊床了,测着身睡,其实是在偷看着慕铭澈。 少年的嘴尖带笑,心情好像还不错,就梨淘来看就是这样的。 可是她也没有见着,慕铭澈低垂的眼眸下看着银子的视线竟是探究犀利。 要是换做以前,这梨淘是绝不会动害人的心思的,这点她自个心里清楚,但慕铭澈比她还要了解她,当然也是十分清楚的。 自重生后,她的变化实在是太多了。 慕铭澈再相信她,当然也还是会怀疑的。 不行,不能这样。 她清了清嗓子,又坐了起来,顺着大树就给跳下去了,然后又蹦哒的坐在他身边。 “下来干什么?”他看了她一眼,把银子放回原地。 梨淘手臂放在桌上,双手捧着自已的小脸蛋,“有事跟你讲。” 慕铭澈一听,抬眼望向她。 这树叶随风飘动,蓝天上的白云在漂浮着,硬是遮去了一半的阳光,这亮堂的光线也随着气温一同降下来,看上去甚是阴沉,貌似要下雨了。 这天刚开始暗时,他所面向的所有地方,所有东西都能感觉被他注视着,这个样子就已经让人开始心动了,更别提此时,慕铭澈的眼中只有她。 梨淘自己的心在直跳,想移开目光,但是觉得移开了目光,就显得自已全都是在讲谎话,干脆就直接对上了他的目光。 “自从那天你把我就回来后,我就昏迷了很久,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境。” 她停顿了一下子,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在整理她的情绪。 “梦境中,那个依娇害得我很是惨,我跟你断绝关系,她占有了我本来应该所有的一切。” 梨淘垂下的眼睛竟有了些许红色,“当我醒回来时,又听见她说我是短命鬼,我就才想着梦中的一切兴许是真的,故而我想着杆她走。” 这婚姻对依娇这种想爬的很高的女人来说,特别重要,而她却密谋着给毁了。 但是她的心思却慕铭澈给看穿了但他却不说出,很是担心他以后会不会觉得自已很是恶毒。 别人如何看待她,她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唯独慕铭澈不行。 “你跟我断绝关系,也是她挑拨的?” 慕铭澈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朝她身上披着,然后才轻描谈写的我问着。 “对!”梨淘点点头,犹豫了一小会,又坦白从宽的说,“其实我也有份,是我的错,愚蠢还跟你闹着脾气。” 少年明白的点点头,怪不得那天她一看他,就对着他说她错了,还说着以后都会乖乖听话。 梨淘看见他不说话,又弱弱的说了句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是和上一世十几年后的慕铭澈讲的。 “不错,懂的知错就改,智商还是可以的。”少年眼中含笑,牵着她的手站起身来,“风渐渐大了,我们回屋吧。” 梨淘很是乖巧的任由他牵着,才走几步,猛的反应回来,“你信了?” 把梦境中的所梦到的一切当做真的,还去报复那个梦里的所有仇人,这种事说出来,她都觉得觉得离谱至极。 但这慕铭澈却很是认真的和她讨论着。 “为什么不信?”他停了下来,双手怀在胸前,懒散的看着面前的她,“你对我说谎了?” 这梦里的故事半真半假的,要是严格起来,这真话确实比假话多了不少。 梨淘对着他摇摇头。 “早就和你说过,依娇不能信,你还同我闹脾气。”慕铭澈扬起下巴点起头,嘴角上扬,眼中带笑,“这是在梦里吃亏了,这倒也是件好事。” 梨淘哼唧几声,看上去不开心了,“见我吃亏,你很开心吗?” “傻瓜,俗话说吃亏是福。”慕铭轻拍几下她的脑瓜子,温柔的声音慢慢的响起,声音如沐春风,“更何况,这梦里的事情也不能说是真的。” 梨淘点点头,微合着眼睛,敛下惊慌的,跟着慕铭澈走着。 但她说的可都是真实的,却不能同他说。 慕铭澈感觉到了她的心情低落,有些惊讶,快步走到她的身边,牵起放在身旁的手。 “她现在受制于你,所以还不能算完,这梦中的事在真实也都已经过去了。” 梨淘点点头,慕铭澈不知道上一世发生了什么,但他的话却都是对的,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为什么还过不去呢。 再说了,上一世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她也不会在让她发生了。 已经走过了长廊了,走没几步就要到达她的房间了,她猛的走快了几步,跳了一下进入房中,飞快转过身,双手握着房门,“我要补觉了。”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少年懒散的靠在门栏边,眼中含笑的我看着她,“差点忘了问,梦境中的我们后来怎样了?” 梨淘一愣。 最后怎么样了? 她死的那一夜,慕铭澈依旧在夜晚的时候进入她的寝宫,却被她给赶出去了,她还万分说明以后不管怎么样,一刻都不想见到他。 第二天天空微白,慕铭澈就领着军队潇潇洒洒的走出宫门,说着要去灭掉屡次冒犯边疆的一个部落。 说实话怎么会有部落这么不要命,当时的他统领着五国,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谁敢冒犯边疆。 连小部落都害怕被攻打,没有一个没有送最好的贡品敬献给他的。 只不过是她说,不想再见到他,他就是他就真的带人走了。 这次最后她都没有跟他和好,但他还是竭尽全力的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哪怕是牺牲掉他自己。 少年慢慢的说出着,“你竟然会先来找我,向来都是我去找你的。” 跟他生气耍着脾气的时候,那一次不是他先服软的。 梨淘惊讶的张大了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次确实是自已先去找他的,但是却叫她无法反驳。 “嗯?”慕铭澈看见她愣了,就把她渐行渐远的神给拉回来了。 梨淘笑了笑,转过头,目光四处看着,但是就不看着他,“不太记得了,后来我去找你了。” “那你找到我了吗?” 她十分乖顺的点点头,却不在说些什么,就要合上门。 慕铭澈还是不肯放手,用手挡着门,“这实在是太假了。” 她合上门的手一顿,抬头慌张的望着他。 她想起上一世的一天,公公拖着她去见慕铭澈,因为他心情不好,就把饭菜全都打翻了,公公知道他是跟她耍脾气了,所以叫她去劝劝他。 那个时候,公公一把把她推进殿里,她实在是不情而且还不知道怎么办。 慕铭澈和她闹着脾气,但是她那个时候心中的怒火不必他少。 这个人明明知道她很注重名声,还夜夜闯进他的寝宫还睡起觉来,因此民间都是他们两个的八卦。 第28章 后悔 那个时候,所有的臣子还在联名上奏,要慕铭澈斩了她这个前朝太后。 但慕铭澈偏偏不听,他这个人最不爱听别人的忠言了。 他那个时候是这么跟臣子说的“朕自小丧母丧夫,心里不怎么健康,但凡是得不到的东西或人,时间一长了,就容易产生变态心理,只有杀人才可以破除。” 臣子都十分害怕,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提起杀掉前朝太后的事了。 他们再也不敢拿这说事了,但是他们的主子却玩上瘾了。 因为这位主子常常在朝中吓着他们,臣子们为了保住性命,都请他们家的夫人入宫开导着梨淘。 那个时候,凡是宫女太监,凡是看见他,都会说慕铭澈的好,想让她改嫁给他。 梨淘很是忧愁,觉得他太过分了,流言蜚语不去想法子澄清,竟然还使这流言蜚语更加多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在心里埋怨着慕铭澈,当然就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即使被推到殿里也不说话。 那个时候,她就对自己说,绝对不能向慕铭澈屈服。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就打算跟他这么僵着。 却没有想到她刚下定决心,慕铭澈就说话了。 梨淘听得十分清楚,坐在龙椅上的他嘲讽的笑了一声。 他对她说着,“你竟然会先来找我,向来都是我去找你的。” 梨后来死了成了鬼,在往事之间飘荡着,才知道原来是那个时候朝廷并不稳定,很多人都想借助杀她的借口在闹翻天。 但慕铭澈行事十分诡异,没有人敢招惹他,她越是重视他,对她起了心思的人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碰她。 当那个时候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梨淘是慕铭澈一直以来的逆鳞,一点都不能动。 他为了保护她,花费了很多心思。 梨淘想起那个时候慕铭澈所说的话,说出的话中更是嘲讽了。 他肯定是对她太失望了,以至于说出这些话来。 当时那般自嘲的话语,就被现在的慕铭澈当做玩笑说起。 她看着面前这个俊郎少年,心中泛起了酸意,竟然还止不住,也难以抑制。 “我真的是吃了很大的亏,才明白自已错的太离谱了。”她弱弱的说着,听着倒也不像是在解释,却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着。 慕铭澈看见她可伶巴巴的样子,嘴角禁不住的勾起,“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做这些先服软的事。” 这种事情应该让他这个男子做才合适。 如果一定要在这些事上分清楚谁先服软道歉,那不是太娘了吗? 梨淘直看着他发呆,接着他又说,“不管是在梦里,还是现在,甚至是以后,你都不需要先低头向我服软。” 他的这句话令梨淘走神很久,等她缓过神来时,她在软榻上躺着了。 她总觉得慕铭澈没安好心,就是想要把她宠的翻天了才好,以后就没有人敢娶她了,这个人心机叵测,一定是这么预谋的。 但是这种感觉,倒也是挺好的。 梨淘的心十分的大,她总算是觉得这次把慕铭澈给糊弄了,以后她要是再怎么想对付依娇,慕铭澈就不会对她产生怀疑了。 一直以来压在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走了,她的困意也就袭来了。 这深秋都是雨不仅快还猛,这倾盆大雨席卷着邗江,将整个城池都打湿了,不一会儿,这雨竟然还夹着冰雹,令路人们带紧头上的蓑帽想着马上赶回家去。 大雨中的慕铭澈正撑着油纸伞慢慢的走向王府的大门口,看见李管家拿着一张年画对着大门比划来比划去的。 看见他走了过来,李管家抱拳喊着一句,“王爷好。” 在这个寒风细雨中,少年的面容清冷,他没有笑容时,这脸上的曲线都是紧绷着的,面色十分的放荡不羁,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启禀王爷,我看着梨小姐上次画的年画还不错,就想着在年关时,在门口贴上她的话。” 慕铭澈的视线移到了年画上,眼光微顿,随后就给离开了,冲着他点点头。 李管家看见他答应了,便立马就把画给收起来,嘴里还只念叨着,“从皇城回来后,我就叫人贴上去。” “李管家。”玄衣少年慢慢的出声,脸上被雨打湿了,同样被打湿的长袍却被风給吹起,在空中直响着。 李管家听到慕铭澈叫他,停住了脚步,站在一边等着他吩咐,站在那一会儿也不见得慕铭澈发号施令,便满心疑惑的看着他。 只见他紧皱着眉头,看着像很是烦恼忧愁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李管家只在他父亲和皇爷爷被乱臣贼子害死时,丧心病狂的我叔父谋权篡位时,才出现过。 在平日里,不管是天大的事情,他总是一脸无关紧要的笑着,好像没有是什么事情能让他放在心上。 李管家心中暗道不好,紧忙问着,“王爷可是有什么忧心的事情?” “没事,你下去吧。” 李管家再次抬头看向那少年时,他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眉头和嘴上竟有着一丝笑意。 只可惜那笑容是在是太浅了,没有到达眼底,就已经消失了。 “好。” 李管家拿起伞撑着走了两步,不禁转过头去看那位还站在门口的身影,无奈的抬步就走了。 在这油着红色油漆的门上还挂着之前万灯节梨梨淘所做的精致灯笼,那手法简称绝了。 这年画也好,灯孔也好,这都不可能在一场梦中就可以学会的东西。 在天底下敢撒谎骗他的,胆子也是够肥的,梨淘也是其中一个。 他无奈的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深沉的眼睛里的思考更深了。 梨淘这厮确是在房间里睡得老香了,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敲门,喊道,“梨丫头你赶紧出来,老头子有话想要问你呢。” “喊什么喊!”她把被子拉上盖住头都挡不住李管家的大嗓门,只能无奈的起床披衣,走去给李管家开个门了。 这李管家一看见她,就问,“最近王爷是否收到皇城的来信?” 慕铭澈的书房下人从不能进,李管家也是一样的,但是梨淘却可以。 梨淘听后一愣,摇了摇头,也变得紧张起来,“并没有,怎么了?那个无良皇帝邮又想干什么?是不是有打算欺负慕铭澈了?” 不过她又想了想,上一世这日子可以安稳的很呢,无良皇帝正操心着跟西甫国的联姻,并没有什么心力来找慕铭澈麻烦啊。 这么想着,她又放下心来。 这李管家要是一有什么事情,就十分的紧张,这次可能也是他想多了。 “真的没有?”李管家边思考着边摸着长须,“难不成……” 他望着梨淘的眼神开始变得意味深长,“你是不是你闯祸了?” 李管家这话让梨淘心中十分的不开心,她气鼓鼓的,还不客气的伸出手扯了一下他的长须,“你瞎说什么呢,像我这么老实的人。” 李管家被扯的直叫起来,但还不忘跟她顶嘴,“拿这王爷好好的她他愁啥呢?” 梨淘愣了,该不会她刚刚的解释适得其反的让慕铭澈产生怀疑了吗? 慕铭澈这个人啊,要是相信人他就不会怀疑,但是她一旦怀疑上了,如果不能够合理的解释,他是不会信你的。 李管家心疼的揉着下巴,满脸的我痛苦,却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梨淘已经愣住了。 本来梨淘这觉睡得老好的,结果被李管家搞这么一出,现在不光没有睡好觉,连饭它丢不香了。 吃晚饭时,她没有精神的端着碗在那里做了个半天,嘴里的几粒米也能嚼上好久。 这屋外的雨还一直在下着,这寒气透过帘幕渗进屋内。 今晚怎么这么冷? 慕铭澈就坐在她旁边,看了一眼正在神游的梨淘,伸手夹着鸡腿就放到她碗内,“怎么就不吃了呢?” 这道小鸡炖蘑菇可是她最喜欢的菜了。 只听梨淘敷衍的应了一声,却没有见着她又任何行动。 在旁站在的李管家就感到奇怪了,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家里的两个混世大魔王都不太对劲呢? 慕铭澈看见她实在是没有精神,赶紧放下手里的我碗筷,伸出手就去摸她的额头,“是身体不怎么舒服吗?” “啥?”梨淘感受到额头上慕铭澈的体温,这才缓过神来,一抬眼就看见他那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 “该不会是染上了风寒吧?” 他的眉头轻皱,想着中午时她在院中和他讲着话,那个时候这温度已经开始下降了,可能是在那里被冻着了。 他赶紧转身让李管家去熬姜汤,又让人把桌上的饭给换成清粥小菜。 这在旁站着的下人都把菜给端下去了,这大堂瞬间只剩下她和慕铭澈了。 梨淘嘟了嘟嘴,扯着少年的衣袖说,“你是否不信我中午所说的话?” 慕铭澈愣了,他确实没有想到她竟还在想着这个问题,不禁笑着摇摇头。 她的内心此时是又急又燥的,见他这个样子,更是不开心了。 “该怎么说你呢!”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她额头,他所用的力道并不太重,但是话语和动作都充满了无奈。 “我咋了?”梨淘狠狠地瞪着他,“你给我个准确的话就那么难吗?” 只见少年一只手轻轻的握着,放在嘴唇前,轻笑的磕了几下,一直到梨淘气的拿手去打他,他才停止不笑了。 “在前朝,可是有个资质很差的书生,一直都考不上科举,但是他自从病过一场后,竟然口出成章,给当时的皇帝献了个好计,颇得皇帝欣赏,就破了规矩留他在朝中当个官。” 第27章 江山作为奖赏 这夜晚竟下着风夹雨,风把书房里的窗户给吹开了,只见书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泛黄的书本。 这墙边上挂着昏暗的烛光,这烛光被风吹的直摆动着,光线照在那本书上面,摇摇摆摆的。 那本书上的尾段写着,后来皇帝发现了那位书生敬献给他的计策是偷听别人的,皇帝对此十分的生气,书生逝去。 这深秋的夜雨倒是十分的寒冷,雨把大树的稀疏树枝上的最后一片叶子打落,在空中飞旋到地上。 这屋子点燃的香炉升起了一丝丝轻烟,这静心的香气围绕着屏风上面。 这静神香是慕铭澈特意为梨淘点燃的,她失眠的时候,都会点上这香。 入睡的女子虽呼吸平缓,但是却头冒冷汗,只见她紧皱着眉头,满脸的难受。 轰一道响雷突然响起,这才使她在梦中惊醒。 梨淘起身坐在床上,她很是烦躁的揉着太阳穴。 没错,她这梦又是噩梦,梦中的她回到了上一世,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在梦中,她就跟个旁观者一般,眼睁睁的瞧着依娇算计着她,她失身于林望并嫁与了他,她和慕铭澈还是一直保持对立,但是自已却毫无办法。 她随手擦着额头的冷汗,往后面一倒在了床上,她尝试着恢复心情,但是却再也睡不了了。 这前尘往事就跟藏在黑夜中的影子一般,与她不可分离,一直死追着她。 这屋外的雨越下越大,根本就没打算停下来。 她认真的思考着,干脆就下床,推开门,就想着去某人那里。 她低下头推门而出,这风内瞬间就带着一股竹清香飘入屋里,钻进她的鼻子里。 少女愣了,抬起头来,就看见那位身穿墨竹衣衫的他坐在她房间门口的长廊椅子上,一只脚放在椅子上,身体靠在柱子上合着眼养起神来。 “是不是做噩梦了?”少年嘴角勾起,这低沉的声音说着,他这才慢慢的睁开他那双桃花眼,看着梨淘轻笑着。 这回廊可不比屋里,有着很重的湿气,这挂在回廊上的灯笼被夜风吹的摇摆的很是厉害,那烛光照在他的眼眸里,就跟星光一样璀璨。 “没事了,我在。” 慕铭澈看见她有些愣了,赶紧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拉她时,刚接触到她手时,眉头轻皱,“出来也不披件衣衫。” 她现在穿的实在是太单薄了,要是就这样走出去,肯定又会染上风寒的。 少年把她又带进屋子里,顺手把门一关,这门立刻的阻挡着外面的寒气以及湿气。 “就是有点想你了。” 梨淘伸出手紧抱着他,埋在他胸前的头磨蹭几下,就跟只猫在撒娇一般。 “这次你又做什么噩梦了?”慕铭轻轻的叹息着,伸出手摸上她的柔顺的长发。 “我就梦到你竟然不在给我暖床了,我就被气醒了。” 少年无言以对。 “这外面下着雨实在是吵的我不能入睡,慕护卫,你哄我睡觉吧。”梨淘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又笑着,这笑的连眼睛都弯了,“我这床实在是有些冷呢,你要负责给我暖床。” 这第一次有些生疏,但是这第二次自然也就熟能生巧了。 慕铭澈只好认命的走向床那里,但是这床可不比他的床大,他这么一躺,就真的没有位置再睡另一个人。 “这我该如何睡?”少女的眉头轻皱着,满脸的懊恼。 唉,她真的是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她的床太小了,不行一定要李管家给她换个大床才可以。 慕铭澈嘴角勾起,看着实在是过分了些,只见他满脸的轻松的合上眼睛,“没事,等着床我睡暖了,就让你睡,你就先坐在一旁等等吧。” 梨淘当然是不乐意干这么吃亏的事,怎么可能有美男躺在床上,还有不去调戏的呢?。 她轻哼着,直接倒在了他身上。 梨淘原本就比较娇小,此时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娃,所以即使她这么直接的趴在他身上,也没有觉得有重量。 慕铭澈无奈的看着她,“如此这般成何体统?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就是质女一位,不需要对我有太高的要求。” 梨淘禁闭着眼,两只手死抱着慕铭澈的脖子不放,就是怕他二话不说就把她给踢到地上。 少年只好挑着眉,她说是啥就是啥。 反正这屋子火炉烧的很旺,就算她穿的很是单薄,但是没有盖被子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梨淘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身上的强有力的心跳,这才发觉自已不是在做梦。 “上次你讲的故事不好听,这次我要听你哼小曲。” “本王不会哼小曲。” 好吧,他都称本王了,想来也确实是有点难为他了 她不禁憋笑了起来,这娇小的身子倒在他身上,因为憋笑的很是厉害,所以全身都在颤抖。 慕铭澈晓得她在偷笑,无奈之下,干脆把身子一翻,这丫头也随之一翻,直接就又回到了床上。 梨淘又可以枕到舒服的枕头了,很是舒服的打着哈欠,这慕铭澈的胸膛确实比枕头硬啊。 “瞎扯,我可是记得以前小的时候你就是哼着小曲令我睡着的。” 记忆中那还是一首超好听的曲子。 慕铭澈很是不自然的转过脸,望着桌上的还在飘着缕缕轻烟的炉子。 禁不住她瞎闹,少年的嘴里传来一个悠远清扬的歌调。 梨淘满足的合上眼,她睡在床最里面,两只手还抱着他的手臂,顿时就静了下来。 一曲结束了,慕铭澈回头看她时,只见梨淘不晓得啥时候又把自已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了,这耳朵刚好对着他的心脏,睡得很是香甜。 她的小嘴轻张着,晶莹的口水顺着嘴巴流了下来,他的胸前的衣服一下子就湿了。 慕铭澈望着她那睡相,轻皱的着眉,又开始无奈的摇头。 只见那少年懒散的伸出手,大拇指把她嘴边的口水一擦,突然就吐槽着她,“我这小祖宗你睡得未免也太没有形象了。” 正沉浸她的梦里的梨淘在空中胡乱的挥着手,不停着吧唧着嘴,好像是在生气有人打扰她的清梦一般。 慕铭澈对此无声无奈的笑着,抬起手就对着那烛台一挥,灯光就开始摇摆着,瞬间就给灭了。 黑夜里只有雨声淅淅沥沥的响着。 屋子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听见一个悦耳的女声说着,“你不然就做哀家的男宠怎么样?哀家把这江山作为你的回报。” 又开始了! 慕铭澈无奈的扶了扶头,怕不是今晚又要听整晚的太后收男宠的故事了。 第28章 断绝了希望 这雨也是下了一整晚了,终于在天空微白时停下来了,水雾把整个邗江都给包围起来了,这气温也随之下降了很多,出家门的百姓们纷纷都戴上了蓑帽,这伸手哈气时,口吐的气也都是飘着白雾。 本来这种天气,邗江百姓一般都是不喜欢大清早就出门的,可今天天刚吐白时,街上就聚集了许多人了。 这邗江最大的酒楼满是喜庆的红色绸缎,随风飘扬着,在空中一直发出响声来。 今天可是依娇选夫君的大喜好日子啊,这邗江很多百姓大清早就占据了好地方,现在就等着看人选夫君呢。 当所有参赛的公子们都入座时,这百姓的观众席上也有了很多的瓜子壳,可以看出这百姓的兴致之高啊。 依娇高高的坐在那酒楼的长廊上,只是她的坐姿却是有些奇怪,因为她的双手都是背在后面的。 这刚才还在跟客人们谈声说笑的花凌儿拿了个果盘就走到依娇的跟前,把果盘放在桌上,靠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你竟然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就无需怪我对你这般狠心了。” 花凌儿在果盘里拿起块点心就放在她嘴边,“你瞧瞧你,怎么就不喜欢乖乖的当的新娘子呢,这多好,还偏偏要学着那些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趁夜溜走,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依娇狠狠地瞪着她,然后转过头不在看她了,这脸上满是寒意。 “你脑子有坑没事,但是你可不能砸了我的招牌啊,我花凌儿什么时候替人保媒,新娘子又不见的?”花凌儿把糕点随意垫垫扔到果盘中。 她懒散的拍着兽,再从腰间中拿出绣帕擦擦额上的汗珠,“你也别想着逃跑了,你不过就是个我国的战俘而已,怎么?还想学着别人一样私奔不成?” “也不会有人和你一起私奔的。”花凌儿捂着嘴笑着,“你不仿低头看看那席中的男人,不管你嫁给谁,都是高攀了。” 那些参赛公子,大部分都是七老八十的单身老汉了,这一端起桌上的茶杯,直接手抖的把茶给抖出来了,甚至还有更夸张的,身上穿的衣服都有好多处补丁了,大概是把全身的家当都拿出来参赛了吧。 依娇眼睛全红了,眼里满是狠意。 在她的眼中那些人连个男人都不算,但是花凌儿却是说她不管嫁给谁都是高攀了。 只因她是战俘,就可以人人都骑在她头上吗? 此时她手脚都被绑着,身上的大红嫁衣直接拖到地上,旁人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 花凌甚至还让她吃了一种特别制作的哑药,那种药是特意来对付那些不听话大户人家的出嫁小姐的。 这药效不过九个时辰,那是他早已为人妇了,生米也被煮成熟饭了,那个时候她不管怎么闹也没有用了。 如此的大场面,梨淘身为依娇的主子定是不能缺席的。 她到时已经很晚了,入座时,还与花凌打着招呼,“昨晚我失眠了睡得有些晚,因此也就起晚了,实在是抱歉啊。” “你一定是在依娇姑娘担忧吧。”花凌儿说的很大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梨淘真心觉得找花凌儿实在是太对了,许多事都不需要她暗示她,这人心里都明白的很。 因为她之前就跟花凌儿打招呼的缘故,所以把猪肉李安排在中间那只最大的桌子那里了。 看见她来了,猪肉李很殷勤的跟她招着手。 梨淘瞥了猪肉李一眼,象征性的点头,然后就看向别处。 她草草的看了一下来参赛的人,简直就是歪瓜裂枣,跟猪肉李一比,他倒是个好人选。 跟猪肉李坐在一只桌子上的那几位,全是他朋友,专门过来帮他的。 依娇就坐在梨淘的左边,打她一出现,依娇就死瞪着她,要是目光能够杀死人的话,梨淘都觉得她会被她杀尸骨无存了。 知只可惜,目光怎么会杀人呢? 她含着茶杯的嘴唇勾起浅笑,转头望着依娇,“等会再婚宴上可一定要尝尝那鸽子啊,那可是我昨晚打下来的,老新鲜了呢。” 依娇震惊的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她。 昨晚她准备逃走前,就给他爹修书一封了,东羽和南亦之间不算近,但是她爹现在就住在东羽最南边的饶谷县,这县跟邗江很是近,只需要走上一天就可以到达了。 她知晓她爹作为镇国大将军,所以皇帝被赏给他一匹上等的马,骑上它只要半天就可以到这邗江了。 依娇向来都会给自已留条后路,如果她逃不了了,她爹爹也一定会赶来阻止的。 但是她却偏偏算漏了梨淘平时最喜欢拿弹弓打鸽子吃了。 梨淘冠冕堂皇的把袖中的小纸条给拿了出来,上面的字迹甚是眼熟,不错,那就是依娇给她爹写的那封信。 梨淘轻笑着,“你可千万别瞪着我,你要成婚的消息我早已让人快马加鞭的去东羽通知了,此时东羽的所有百姓都在为你贺喜呢。” 我呸! 当初的那场因依娇而起的战争一直都是东羽百姓的伤疤,现在见她嫁的这么凄惨,他们可是在全国欢喜着。 更别提东羽皇帝了,他既不敢得罪梨淘,又不敢得罪南亦,更别提这时还是依娇自已先犯错的,到时候她爹就算是要来讨个说法,自然也是没有一点好处的,指不定还会被皇帝责备惩罚呢。 她竟然把这些都算在里头了。 依娇看着梨淘的眼神又深了些,好像她从没认识过梨淘这人一般。 这臭丫头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住了。 断退路就跟断希望一样。 梨淘什么时候心肠这么狠毒了。 这场上的气氛半点都没有被这两个人之间的波涛汹涌影响,倒是更加的热闹了。 花凌儿就站在中间,这手里还拿着锤子跟铜锣,她敲击着,满脸的喜庆。 “今天的求亲大赛规矩也是简单的,只要出钱多的人就可以将依娇姑娘带回家。” 这下面的百姓顿时闹哄这,桌前的参赛选手也挺直腰板。 猪肉李一脸笑容,把眼前碗中酒一口饮下,饮完之后将碗摔在地上。 这碗破碎的声音十分清脆响亮,接着响起了一声声报价。 仅仅是报名费用酒四百两了,参赛选手手中也拿不出钱来了,这加价都是几文钱的加着,这看着确实没啥意思。 “二十五两!”猪肉李突然大喊着。 第29章 玉佩 这场内瞬间就安静了,好几个参赛选手都觉得不行了,僵着几轮过后,摆了摆手,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其余的那些说话满满的讽刺,“猪肉李你是不是疯了,一个战俘能值二十五两?” “呵,你是不怕你家那位了吗?” “这夫君娶小妾,那位正妻怎么就没有来看啊?” 猪肉李脸都憋红了,大声嚷着,“那婆娘俺把她赶回娘家了。” 所有人都笑起来了。 梨淘端坐在席上,也是不禁的笑了起来,余光看见依娇在人群中寻找着谁,眼睛直转着。 她就靠过去,轻声的说,“是不是再找让你偷我钱的那人?” 依娇顿时一慌,避开梨淘的视线,也不敢在人群中寻找了。 她就是不晓得了,那人一向行踪隐秘,梨淘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存在的。 梨淘拿着瓜子磕起来,丝毫不介意的说,“如果你有心上人了,你要是想嫁给他也成,只要他把偷我的钱给还来,我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发善心成全一下你们也是可以的。” 依娇使劲的咬着唇,脸上尽是无奈以及不甘心。 那人的身份很特别,一定不能暴露,依娇很清楚这点,但是梨淘却是比她更清楚的知道。 梨淘笑着,转过头没有在看她。 今世那林望倒是没有什么改变,跟上一世一般,很快就跟依娇勾搭在一块了。 她也大致知道林望此次的目的了。 可是被五国的姑娘叫做绝世公子呢,那样貌身材和那才华很是优秀,这世界上很少能有人跟他一般比较。 虽然这人很是高傲,但还是被慕铭澈压制了。 林望确实是那绝世公子,但慕铭澈可是那命中注定的王者。 老百姓总是谈论着,西甫太子爷是为治国人才,但是要结束乱世的,还得看南亦的那位爷呢。 在老百姓的心里,不管林望有多优秀,跟慕铭澈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上。 林望一向把慕铭澈看做死敌,现在又是在邗江里放火烧粮又是到王府里金银的,不过就是想要慕铭澈被百姓看做无能罢了。 计策是很不错,百姓都要吃饭,这粮仓一走水就会出现饥荒,到那时候人心都惶惶的,邗江就是乱起来,慕铭澈就会失去邗江百姓的信任。 但他就是错算了慕铭澈在邗江的声望,也错算了慕铭澈的能力。 求亲大赛马上就结束了,猪肉李用二十五两银子取得冠军。 花凌儿专门拿起盖着红布的托盘走过去,那托盘中放的可是新郎婚服,那红色布料看着就很是喜庆。 这猪肉李向来都不在意细节,立即就将那婚服套在身上。 旁观的百姓有人惊讶的说这,“花凌儿可真厉害啊,你瞧着新郎婚服可真合身啊。” “不然怎么会是邗江的第一红娘?” 花凌儿听了心里直乐呵着,这单总算是成了,以后在行内她的名声可又是第一。 梨淘站起身来,拍着身上的瓜子壳,慢步走到依娇旁边,轻拍她肩。 “这猪肉李看着还不错,他先前就找我说起他对你的爱慕,情到深处竟还哭了,总之不嫁给那个老头子嫁给他总归是好的。” 依娇被人强行拜天地。 她的头被红盖头所盖着,眼前一片红,周围可热闹了,都是一群起哄的老百姓们。 她所盖的那红头盖就是梨淘那日通宵所绣好的,这绣的实在是看不得,百姓的笑闹声一直持续着。 而她新娘,皆是丑态。 但她总觉得不会是这样。 她的成亲之日,有很多百姓前来祝贺,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应该被强按着头来拜堂成亲的。 等到拜高堂时,慕铭澈和梨淘皆坐在席中。 猪肉李手中握着一条红绳的一端,开心的跪于地,但是依娇却执意站着,不管花凌儿如何按下她,她都没有跪下。 这时间一长了,旁观的我百姓也感觉奇怪了,人群里还有些人说起悄悄话来。 这红娘最恨新娘在成亲中不愿配合,这就是故意砸她招牌。 这花凌儿心中一生气,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是背地却使劲的抬腿往依娇的小腿上重重的一踢。 依娇直接跪于地,还好花凌儿拉住了她,不然她直接就趴在地上了。 花凌儿晓得他不配合着,干脆就替她把茶敬给了慕铭澈和梨淘。 这慕铭澈一接过茶杯,直接就给放桌上了。 他幽懒的说着,“你好歹也是我家小祖宗的婢女把,给别人当小妾,王府给丢不起这脸。” 旁观百姓一听,都悄悄的谈论起来。 “王爷是何种意思?” “这茶都给喝了,难不成还能悔婚?” 少年懒散的扫了一眼百姓,那视线虽带着懒散,但是威严十足,视线所到之处,没有一个人再敢说闲言碎语。 接着他又说,“既然如此,本王就让你做猪肉李的平妻吧,跟那个正妻平起平坐的,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老百姓一听,又开始说起悄悄话来。 “这王爷对人可真好。” “对啊对啊。” 但是他们都给忘记了,猪肉李的正妻可是个狠角色,乡下来的女人,不懂什么礼教,只会死认道理。 她只懂得先来后到这道理,而且,她原本就是喜好嫉妒之人,自然是不能见到夫君娶了小妾的,更别提那小妾和她平起平坐了。 这善妒的女人就跟蜜蜂的针一般,不是一般的狠辣啊。 反正依娇以后得日子别想好过了。 梨淘拿起茶杯,装模作样的喝着,然后放桌上了。 她把玉佩从袖子中拿出,低下身牵过依娇的手,递在她面前,在她耳边说着,“你认识这玉佩吗?” 本来依娇是对梨淘给的东西没啥兴趣的,但是一听她的话,倒是神奇的垂下头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差点就把手里的玉佩给丢了出去。 这不是那个人从不离身的玉佩吗? 她看见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晚她把梨淘的金银珠宝偷拿出去给他,也对着他撒娇要这玉佩作为奖励。 但是他始终都不肯给她,她便跟他纠缠起来了,她本来还认为这是那情趣,但是却没料到那个人竟然真的生气了,满眼嫌弃的将她推在地上。 第30章 已成定局 后来他发觉自已粗鲁了,在梨淘的箱子中拿出红宝石发钗送与她,他又是对她道歉讨好的,后来又跟她讲,那是他娘的遗物,她又感觉很是理亏,就再也没有说起这事了。 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独一无二的玉佩会在梨淘手中。 那个人是出于何种心思,依娇内心顿时有一股害怕的恐惧。 她什么都没有想,直接就把头上的红盖头掀开,轻启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真的很想问,梨淘怎么会有这枚玉佩的。 少女眨巴着眼睛,满脸不在意的从地上捡起红盖头,“我知晓你很喜欢这枚玉佩,想谢谢我,但是在怎么说,也不能把红盖头掀开呀,多不吉利。” 她轻笑着,回想起上一世生辰,皇亲贵族都在祝贺她的,她也很难得的心情很好,同人有说有笑的,这心里的郁闷也消去不少了。 依娇身着这淡蓝色的绣花裙衫,外面还穿着一件蓝纱,扭着细腰慢步到她的寝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所到的女眷都是眼前一亮,只夸她那腰间的玉佩跟她今日的打扮很搭。 她漫不经心的看了医院呢,本来还以为这次依娇又在林望那里讨来了什么好东西,但是却没有料到这次竟然是那玉佩。 她不来就不喜珠宝,但唯独这玉佩不可以。 那玉佩可是象征着西甫皇后的身份。 所有人都夸着她,有几位眼神好的贵妇看出了那玉佩的来历,都纷纷都愣了,又看见梨淘阴沉的脸色,就找了感个借口走人。 那天的生辰,她真是被依娇气到了,前去找林望讨说法,却被林望推在地上 他训斥着,“你应该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那个时候她能是什么身份? 西甫皇后,这都不足够吗! 原本就是属于她的,现在却要看着她硬生生的落在别人手中,而她所谓的夫君却说,“你给寡人安分一点。” 简直就是个笑话! 既然依娇这么喜欢这玉佩,那她今天就送给她当新婚礼物了又怎能怎么样,反正都是她不稀罕的东西罢了。 梨淘缓和下脸色,缓过神时,花凌儿已经从梨淘手里接过红盖头,给依娇又盖上去了。 依娇怎么会合作,她拼命的挣扎,花凌儿一时间竟控制不了她了,一个脚跟没站稳,比依更早的摔地上。 旁边的慕铭澈像个没事人一样弹着手指头,接着依娇就不能动弹了。 她站在原位,全身都被气的颤抖起来。 她竟从不知,梨淘竟毁人希望毁的如此熟练。 猪肉李也发觉依娇不肯配合了,他就算在喜欢依娇,也依旧绝觉得丢人,怎么会有新娘在婚礼搞事情的呢? 虽然他脸上还带有笑容,但是那个笑容就僵住了。 花凌儿立马的地上站起身来,嘴中还念叨着令人心喜的吉祥话语,说什么摔的好,小孩明年满地跑。 猪肉李听了,大概是在脑海里想象着画面了,心里的不开心也就减少了,这笑容也自然变得喜庆了。 所有人都吵着要去闹洞房,就随着猪肉李笑闹到他家里去了。 人群末,慕铭澈牵着梨淘站在街上。 这地面上的鞭炮屑被风一吹,在天空中飞旋这,倒是有几分满园桃花之景。 “今天玩的开心吗?”少年垂头轻笑着,伸手把少女头发上的鞭炮屑拿开。 梨淘舒展着手臂,“开心开心,这就不去闹洞房了。” 反正已成定局。 依娇要是想林望来救她走,但就算林望想救她也来不及了。 上一世这时,他作为和亲大使,现在就应该和西甫郡主在南亦皇城了。 街上的冷风带着百姓的笑闹声,朝着她一同袭来。 梨淘冻得直哆嗦,垂下头伸手想把披风在系紧一点,但这手指却偏偏被冻得通红,冻得有些僵硬了,手指并不太灵活了。 他看见了,无奈的轻笑着,伸出手就帮她把披风系紧,又把后面的帽子套在她头上,这才把她的手牵上。 慕铭澈的手很暖,但是梨淘还是觉得自已的不够暖,干脆就踮起脚尖,伸出双手,往他脖子伸过去。 他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宠着她,把身子蹲下来,靠近她。 梨淘不像他习武之人一般,这天气一旦转凉了,就一定要找东西捂着,不然一个不小心就是染风寒。 她的小手还有着寒意,放在她的脖子上,他的体温立马就把她的手捂热了。 面前的她奸笑着,慕铭澈轻挑眉,那如星光般灿烂的眼睛跟着她转动着。 梨淘走到他身后,笑着跳着,整个人都趴在背上,但双手却还是在他脖子处捂着。 “我走不动了,慕铭澈,你快背我回家。” “行,背你。” 少年无奈的摇着头笑着,十分haoxing格的背着她,抬脚准备走的时候,还故意的转了几圈,把梨淘给吓得赶紧抱住他的脖子。 被依娇的婚事也是折腾一天了,两人笑闹着回府,天已经黑了。 李管家满脸严肃的站在门前的石阶上,看着好像等很久了。 看见他们两个回来了,他便走上来说,“启禀王爷,我已经把去皇城的马车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走了。” 慕铭澈和梨淘四目对视着,随后才慢慢的说着,“这南亦和西甫联姻,左右也就是去看热闹,还是晚点去比较好。” “但是王爷,如果在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李管家脸上尽是紧张,如果不是已经天黑了,他估计是要慕铭澈立刻就走的。 本来想着万灯节后就启程,却没有料到粮仓会走水,王府会遭贼,这来来回回的,也是耽搁了很长时间。 本来还想着要是能早点去皇城,就好拉拢一些官员,帮慕铭澈打点一下,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做梦。 “来不及就来不及,能出什么事?” 慕铭澈瞪了李管家一眼,这深邃的眼眸中尽是警告,好像是不喜欢李管家越权的行为。 梨淘听了就开心了,她嘟嘴说,“慕护卫,你答应过我要带着我去皇城中玩的,不许不去了,你可不能毁约。” 第31章 前去皇城 “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毁约过。”这少年的神情很明显就是吃亏了,好像是在懊恼自个儿把梨淘这位小祖宗的事情给忘记了。 李管家一听这话,冲着梨淘满是感激的点点头。 这么多年以来,这皇城一直都有人来报信说,说是南亦皇帝来邀请他去皇城,但是全都被慕铭澈一一给拒绝了。 如果他不去,他还怎么在朝堂之内建立属于他自已的势力了,就更别说夺回皇位恢复皇权了。 李管家身为一位比较老的臣子了,这内心十分的着急,但这王爷偏偏过惯了懒散舒适的生活,前几年对南亦皇帝的那些谋权篡位的蚀骨恨意在意随风飘走了。 慕铭澈再背梨淘回房间的路上,半句话都没有说。 梨淘也不和他瞎闹了,都安静的趴在他肩上。 她十分清楚那南亦皇帝的手段,慕铭澈当年刚到达邗江这里的时候,这家里还有很多的臣子,全都是他父王当年所忠心的手下。 那些人只是一心想要辅佐慕铭澈,嘴里还一直喊着要把这一毛不拔的邗江之地管理成为南亦的另外一个皇城。 而他们这一个个的都又是治国的人才,这南亦皇帝又是一个宁可玉碎也不可瓦全的厮,既然得不到他们的忠心,就只好除之而后快了,绝对不会给自已留下任何的隐患。 更别提他们所要辅佐的人还是慕铭澈,这个南亦皇帝最是忌讳的人了。 那个时候南亦皇帝就找了很多个借口,把那些忠心的人都一一杀害了,也就才半个月,就有十多个人没了性命。 慕铭澈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些与他父王南征北战的那些人就这样丢了性命,所以就在所有人的面前丢下这个重担,并且说再也不理朝政之事了。 而其他幸存下来的其他部下除去李管家,其他人都是一夜间就变得心灰意冷,都收拾着自已的吧包袱,回到朝堂就任了。 虽然现在那些部下的年纪很高了,但是全都在朝堂中有着很重的分量,即使南亦皇帝再怎么想打压他们,但是却对他们无丝毫办法。 他们就跟眼中钉肉中刺一样,如果执意要将他们剔除,皇帝自已也会受到伤害,就只能留着。可是如果把他们留下来,这一天天的在他跟前晃悠着,简直不要太糟心了。 慕铭澈隐匿这么多年,现在唯一的顾虑的就是,他怕他保不下他父王以前的旧部下。 皇帝每次叫人请他去皇城,这一来能是做给百姓看看都是,他怎么演一个爱护侄儿,叔侄情深的戏码来笼络民心,这二来,也是为了试探慕铭澈是否对这朝堂还存在野心。 此次皇帝邀请他去参加这次的婚宴,想都不用想还是打着这算盘 慕铭澈把她送进屋中时,梨淘把他拉住了。 “明天出行的包袱我都没收拾呢。” 慕铭澈听了,挑着眉头看着她。 只见小祖宗嘟嘟嘴说,“现在好了,我的婢女嫁了人,你又没有给我安排新的婢女,我能麻烦你帮我收拾了。” 话一说完,她就笑弯了眼眸,拍着慕铭澈的肩膀就说,“你是我的暖床护卫嘛,如此贴身的事,当然是应该由你来做了。” 少年紧咬着呀,正打算给她收拾包袱时,把她珍藏的那些七七八八的话本子顺手打包带到外面扔走烧掉。 这暖床护卫叫的倒是挺顺口的。 慕铭澈微眯着眼,皮笑肉不笑的望着她,双手怀抱在胸膛。 梨淘此时心里的警钟一响,不禁后退了几步,然后问,“看我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你说你做个梦都把你自已的性格改了很多,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原本就跟他解释只是做个噩梦,然后就看清楚了依娇的本性,要先发制人,这一点他倒是觉得没啥问题,毕竟依娇那贱奴留着往后也是祸害。 但是,梨淘从小就是在李管家的教导下成长的,就算再怎么不守规矩,也绝不会像嫌早这样口无遮拦的。 梨淘一愣,笑的更是厉害了,“这件事跟噩梦没有任何关系。” “嗯?”慕铭澈嘴角勾起,这笑容很是邪气,他朝梨淘逼近,“那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当然是你。”梨淘理直气壮的挺着了腰板,这双手还叉在腰上说,“你说我这一天天的就跟在你屁股后面混着,你是什么德行我就是什么德行。” 这下就该轮到慕去惊呆了。 难道这小祖宗平日里没有半点女孩子家的礼义廉耻,都怪他平日里做事放荡不羁了? 慕铭澈怀疑这个也是比较正常的,梨淘上一世时,就是从小就被李管家给教导傻了,故而一声也只能抱着女戒混日子了。 她就认定了林望是她的夫君,即使那货渣到无法用言语表达,她还是宁可被困在宫墙之内,多次将慕铭澈拒绝,始终不肯再改嫁。 她逝去成鬼那段时间,在人间游荡了很多,看过太多的红尘事故了,因此她自已也就想的比较清楚了。 人难得在人间走一遭,为什么要跟自已过不去呢,动心了就是动心了,就算是改嫁那又怎么样?。 更别提她本来就喜欢慕铭澈的,但是这少女情窦初开之时,她还不知道那便是喜欢。 慕铭澈因为梨淘的一番话,心中有些愧疚感。 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小祖宗原来是被他给教坏了呀。 只不过那又怎么样? 这梁上君子好歹也还是个君子,总比那些背地小人,伪君子强很多了。 想到这里,慕铭澈就释怀了,没关系,不正就不正吧,顶多也就是被搅个天翻地覆而已。 梨淘带的包袱都是慕铭澈帮忙打包的,里面都是一些邗江小零食,给她路上吃着解闷的。 至于衣服嘛,那位土豪王爷是这样说的,“这路上看见喜欢的买下就行了。” 这也快要进入冬天了,冬天的衣服也甚是厚重,带在身上也是累赘的很。 梨淘为此十分开心,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难得出次远门,就不要带衣服了,随意买随意穿这才潇洒呀。 第二天一大早,李管家就牵着马车在门口等着了。 梨淘走出府门的时候,就瞧见有两辆马车,有点迷茫了,“我们也就三个人而已,需要两个马车吗?”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又说,“虽然我是个女的,但是我不需要避嫌的。” 李管家轻哼几下,“你做啥白日梦呢,那马车里装的都是给朝中大臣的礼物。” 梨淘此时觉得自已很是自作多情。 慕铭澈慢步的踏出王府大门的时候,背着包袱的曹嬷嬷从府内跑了出来,“等一下王爷。” 慕铭澈停住脚步,转过头冷冷的看了一眼曹嬷嬷。 “曹嬷嬷这打算去哪里呀?”梨淘双手背后,斜着头望着她。 在上一世,曹嬷嬷也有这么一出,但是到最后李管家死活不肯让她跟着,所以她就一个人偷偷跑去了皇城,和她一起出现在皇帝面前的,还有一封摆在桌上的那份王府密报。 深宫老嬷嬷不得不佩服一下,这还真是有些本事。 就因为那份密报,无良皇帝就在五国群臣的面前狠狠地惩罚了慕铭澈,虽然最后还是慕铭澈棋高一筹。 第32章 王爷还需隐忍 但还是惩罚了,在五国的名门望族眼前让他受罚,这无良皇帝这是故意要在此时羞辱慕铭澈。 即使到了最后,丢人现眼的还是那无良皇帝,这被天下人嘲笑的不也是还是他。 但是他那个时候却并没有降罪曹嬷嬷,甚至还给予厚望,并且赏赐了很多的金银珠宝给她。 王这曹嬷嬷从皇城回王府的时候,这比从前更加的嚣张了,常常欺负王府的下人,甚至带着无良皇帝赐予的牌子,在府中欺压着李管家,在王府内作威作福的。 这无良皇帝早就看上了石家的钱财很久了,曹嬷嬷就替着无良皇帝出主意,在应家的秋收庆典上鸡蛋里挑骨头,并且把应家最为宝贝的孙子给关起来了。 这应家为了保住孙子,这几年来所赚的钱都到了无良皇帝的国库中。 曹嬷嬷的眼里只有利益,当年她可以为了利益而出卖掉老皇帝以及太子,紧接着为了权势,竟然还私通敌军了。 那一夜,邗江被林望的军队破城而进,四处残杀邗江百姓,到处放火。 邗江上空连续飘了几天的黑烟都没有散去。 那个时候,慕铭澈已经不在邗江了,只在邗江王府内留下来几个忠心耿耿的下人,但是那几个下人就在战争中全部死亡了。 这曹嬷嬷不能留,留着也终究会是个祸害。 梨淘垂下眼眸,眼睛内闪过一丝思量。 “请王爷让老奴也一起回皇城吧,老奴已经很久没去老皇帝坟头拜一拜了。”曹嬷嬷话中有话,直盯着慕铭澈。 她之前对慕铭澈说的那番掏心掏肺的话语,却并没有得到他的理解,这句话就是告诉慕铭澈,如果老皇帝在天之灵,也一定会说他是不孝的。 她就是要说着慕铭澈不孝,好让他可以谋权篡位。 就因如此,她手里握着的那份密报将会是强有力的证据,皇故而皇帝才会重重的赏赐她。 但她算错了,因为她逼的那个人可是慕铭澈。 慕铭澈是谁啊? 他就是那个软硬不吃的主,这平时也没有什么兴趣跟着仇敌保持着和善。 只听少年云淡风轻的说,“还没有到清明节,也还没有到皇爷爷的祭日,但是曹嬷嬷你就一定要选在南亦和西甫这两国连亲的日子去祭拜本王皇爷爷,你究竟是何居心?” 在这种日子干着晦气的事究竟是想要刺激谁? 要是西甫的那位郡主知晓在她的大婚之日有人在祭拜,这说小了就是曹嬷嬷被赐死了,这要是就此引起两国战争,这是她一条命就可以抵的吗? 曹嬷嬷心惊了,她就只是想着去刺激刺激慕铭澈,但是却没有想的如此久远。 “老奴只是太想念老皇帝了。” “这种不合时宜的事,就不应该做,曹嬷嬷自个儿找死也就算了,要是因为此时让皇帝怪罪到王爷身上,这怎么可以?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邗江待着吧。” 这李管家最会护短的了,他听着曹嬷嬷的话,这心里最先担心的当然就是自家王爷了。 曹嬷嬷直接僵在原地,紧皱着眉头,表情甚是不愿。 她怎么会是想要去祭拜老皇帝,当年老皇帝就是被她的那碗毒药而逝去的,她怎么会有胆子去祭拜他。 都知道他她是因为没有买鸽子了,因此想要亲自到皇城里,跟那皇帝禀告。 这大家伙的心里都清楚的很呢。 梨淘笑了笑说,“曹嬷嬷到这邗江也有十多年了吧,心中一定十分想念自已皇城中的家人吧。” 曹嬷嬷一怔,她确实没有想过梨淘竟会替她说话,于是赶紧点点头。 她的声音突然就是哽咽起来,“谁说不是呢,怕不他们都不记得老奴了。” “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吧。”梨淘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在阳光下甚是灿烂。 李管家一听,马上就瞪着她,并斥责说,“你跟着胡闹什么?” 这曹嬷嬷心里打着什么心思,是个人都知道,所以他不可能身边带着一个祸患的。 梨淘朝着李管家眨巴着眼睛,扫了一眼已经自觉把包袱放在马车上的曹嬷嬷,轻声的说,“我们都不在王府,这王府可就数她最大,这王府的秘密,你就不担心会被她探查到吗?” 这府里的下人,没有一个能够镇压住曹嬷嬷。 李管家摸着长须,这勉强点头答应了。 “那便有劳曹嬷嬷了,我可不是好伺候的主。”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点笑意,曹嬷嬷回头冲她点点头,满脸的感激。 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了,这马走过大街小巷,还走出了邗江城门。 梨淘坐在马车中,很有兴趣的扒着果皮,然后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你又有什么歪心思?”他在她身边坐着,英气的眉头挑起。 她回头望着她,“我就是认为,这曹嬷嬷年纪也很大了,也应该去你皇爷爷那里待着了。” “这么巧,本王也正有此意。” 她的笑容很是灿烂,把桌上的果子都扒皮,然后递到慕铭澈的嘴边。 “这件事还要慕铭澈多出点力才行,诺,这是我赏你吃的。” 她纤细的手指中留下一滴果子的汁水,恰好就滴在了他的墨竹长袍上。 慕铭澈素爱干净,他张嘴把那果子给吃掉了,但是却紧皱这眉头很不高兴的看着那滴果汁。 梨淘跟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看完也是轻皱着眉头,然后把自已刚才扒果皮的手在他的长袍上擦了又擦。 一连贯动作干完后,她还笑着眨巴着眼睛说,“这果汁针织太黏了。” 少年都快要发疯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听他紧咬着牙说,“我看着你就是想整我。” 她靠在他身上,直接就仰头大笑。 慕铭澈轻挑着眉毛,一只手就去解在一边的包袱,并且从里边拿出件干净的长袍,而剩下的那只手就去解衣服上的扣子。 梨淘有些惊呆他的动作,迷茫的说,“你要干什么?” “这衣服已经脏了,当然要换掉。” 他满口的道理,说完后,这衣服的外袍已经脱掉了,但是他的眉头依旧是紧皱着,伸出手就要去脱长衣。 梨淘不禁的向后挪了挪,低头不去看他,“你就不能在忍一下,都驿馆再换。” “现在都还没出城,而且这要到驿馆至少也要半日,你说我该怎么忍?” 他的嘴角勾起,这长衣的纽扣解到腰间了,这敞开的衣衫显露了胸膛。 梨淘听到解衣服的声音,竟然还还忍不住的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她便再也移不开眼了。 这慕铭澈的胸膛也实在是太健硕了些吧! 第33章 心有灵犀 虽然她上一世被迫嫁给林望,但是偏偏他这个渣男还霸占茅坑不拉屎,娶回去就把她安置在宫中,被当成了空气,这整天都翻着其它妃子的牌子,这跟禽兽有什么区别吗? 林望至始至终只碰她一次,并且那次还是依娇下药给她,这从开始到结束,他她就睡的跟头猪一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她也没有看见那男的长得怎样。 这慕铭澈的胸膛一直被她嫌弃硌的很,跟她柔软的枕头没得比,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 她再后来跟慕铭澈说到那林望简直就是禽兽的时候,慕铭澈却是满脸嫌弃的说,“这世上大概就只有你会将自个儿比作那臭死人的茅坑了。” “啧。”他嫌弃的看着她,“我说小祖宗,口水都快流下来。” 梨淘伸出手去摸着她的嘴,没有口水啊! 她气呼呼的瞪着正嘲笑自已的慕铭澈,现在只觉得脸蛋好热好烫,只能拿着果子吃着以此来掩饰自已的失态。 少年见自已得逞了,这嘴角的弧度不禁的又深了,就像被梨淘所逗笑一般,就也不捉弄她了,重新把长衣的扣子扣上,并且还往身上系了见黑色披风。 此时的梨淘后悔的吃着果子,她怎么越来越觉得刚才他是故意捉弄自已的呢。 慕铭澈低头嫌弃的看着长衣的衣摆,衣摆上面还能看出有一滴黄色,这是刚才汁水穿过外袍渗上去的。 本来他是想换掉的,这也存在要捉弄一下梨淘的心思,但是随后一想,还是先忍忍吧。 邗江外面官道两边的草木都枯了,很少能见到人,这从树上落下的落叶满天飘着,重重叠叠的落在了崎岖不平的官道上。 这枯叶被厚重的马车一压,都发出了响声。 梨淘觉得很无聊,就抬手掀起马车窗口的门帘,然后探出脑袋。 上一世她一生,这刚开始就在邗江做着质女,后来及笄了虽然被接回了北冥,但还是没有踏进过北冥皇城,看见她皇爷爷一眼,这圣旨就下来给她赐了封地。 在封地中她也就待了不到一个月,林望就将她娶到南亦国中,她也就在如同牢房般凄凉冷清的寝宫中住了十来载,从没有看见外面的景色,这一生也从未自由过。 在接着,慕铭澈称王时,曾经许诺说,要带她看着五国的景色。 慕铭澈不曾失约,在她逝世后的几年里,他特别喜欢微服私访,在天下间有一位腰间带着一个蓝底鸳鸯的女子荷包的俊秀男子,那荷包与他格格不入。 荷包中放的是用红线打结在一起的我头发,分别是慕铭澈跟她的。 即使他们并没有成亲,但是这结了发一条心,从此不管生死魂魄都将相依。 这秋风拂过,将她的秀发吹起,她抬手就将作乱的头发别到而后,收起了所有的思绪。 这远处的山坡都被丝丝缕缕的白云所笼罩着,这远处山以及白云,这枯草就仿佛跟天连在一起似的,看着都是一片萧瑟啊。 她就心想着,这要是夏天,这里的风景应该挺好看的。 天已泛黄,官道旁边的驿站门前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傍晚的余晖很是黄澄,斜阳霸占了半个天空,大雁从树林中胡乱的飞出,再一方天边飞翔着。 风也很大,竖再驿馆门前的旗子被风吹的直响,小二把一盏昏暗的灯笼挂在门上。 透过驿馆的门,都能看见屋里头的烛光亮着,里面还传来碰撞的酒杯声和说话声,看样子十分的热闹。 小二正从楼梯上走下来,这一垂头就看见有客人店了,就加快了脚步,这刚从楼梯下来,就赶紧跑过去。 这身形高大的他正在马车旁站着,伸出手就要去拉从马车上跳下的梨淘。 而李管家正在和小二说话。 “小二,给我们来四间上房。” 虽然李管家平时吝啬是吝啬了点,但如果出远门,这也还是个十分讲究的人。 小二牵起马,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他一听到李管家说的话,很不好意思的搓着手。 “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最近这皇城有大喜事,所以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小店只剩下一间上房了,不如各位将就将就?” “这个……”李管家有些迟疑的看着在树下有说有笑的慕铭澈和梨淘。 小二又赶紧说着,“我们这还有间下方,只是这间下方靠近马厩这味道自然不会好,您觉得如何……” 王爷很是金贵,自然不能和他住在下方了,再说这梨丫头和那曹嬷嬷待在一间房怕是要吃亏。 李管家在心中纠结了很久,现在也只有那个办法了。 他慢步走到慕铭澈的身边,“今晚要委屈王爷您和梨丫头将就一下,睡一间房了。” 李管家说起这事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毕竟梨丫头的清白名声特别重要,但是梨丫头可是王爷心仪之人,反正都是要成亲的。 他一想到这,就认为他不必担心别人会瞎扯什么东西了。 慕铭澈轻皱着眉头,还来不及开口说话,身后就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慕护卫,怕是今晚你又要帮我暖床了。” 梨淘大大咧咧的笑着,丝毫都不在哟。 李管家在旁边顿时松了口气,但是这个又要是怎么回事? 李管家的双眼在慕铭澈和梨淘之间转溜来转溜去的,难道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点他所不晓得的事? 李管家被这话引起了好奇心,他看慕铭澈的我眼神都不一样了。 王爷呀王爷,你终究还是太年少气盛了。 曹嬷嬷听见李管家把她同他一起安排住在了下房,这心中顿时就很生气。 “这三更半夜又是孤男寡女的,李管家你说我两也是认识并共事十多年了,我竟不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心思。” 她的话听起来极为的酸讽,李管家一听,这心中就觉得好冤,于是就粗着脖子憋红了脸大声的说,“你算些什么,年纪都一大把了,能不能有些自知之?” 曹嬷嬷在她年轻时,这长相也算还可以,在乡下都被邻居叫做村花。 于是她就心高气傲了,这心里直想着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就进了宫做宫女,老是想着要是有一天这皇帝能看上她就好了。 但那个时候的皇帝偏偏是慕铭澈的皇爷爷,曹嬷嬷几次三番的勾引她后,最终终于忍不了了,直接就罚她去伺候在冷宫发疯的妃子,这一罚就是二十多年。 她很恨老皇帝,又听说自已亲手拉扯大的亲王算谋反,就干脆做了奸细,与宫外的亲王里应外合,直接就给皇帝下毒。 曹嬷嬷倾慕老皇帝这事,李管家是知道的,她现在就是故意要拿这事在讽刺她,就像是用刀在把心口的伤疤再次隔开一样。 第34章 暗中勾结 “我呸!你这个死老头就是眼瞎了!” 李管家看见曹嬷嬷拿起包袱就朝着下房走去,他赶紧也拿着他的包袱。 都没来得及跟慕铭澈打招呼,他赶快的走到下房,曹嬷嬷快了一步,立马进到屋内,转过身就把门给反锁了。 梨淘望着,禁不住的感慨着,“不得不说,李管家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健朗啊。” “本来他以前就是个习武之人。” 慕铭澈把她手中的包袱接了过来,然后还空出只手牵起她,带着她就走上楼。 只剩曹嬷嬷站在房门前,这寒风呼啸而过,她使劲的拍门,“快给我把门打开,你这个臭老头。” “我真不愿意跟你睡一个屋,我看着你外面挺凉快了,你就将就在外面睡呗。”李管家话一说完,直接就把屋子内的蜡烛给吹灭了。 独留曹嬷嬷自已在风中潇洒。 这驿馆的上等房并没有暖炉,很是寒冷,这桌上放着几道香甜可口的菜肴,羊肉汤就放在正中间,它还直冒热气。 可是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梨淘马上喝一碗羊肉汤,但是还是不觉得暖和,始终都在屋子里直哆嗦。 小二拎着木桶就进门,把在屏风后面的浴桶装满水,这热气直在屏风上飘着。 慕铭澈随意吃了几口后,就说是出去让小二烧洗浴的水,然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她估摸着应该是出去避嫌了,因此也就没有去寻他。 小二把最后几桶水倒入浴桶中,然后走出屏风,“这位小姐,这水已经倒好了。” 外面的风很大,吹动了大树枝丫,这树影投射在窗户上,那些影子就跟话本子中讲的那个妖魔鬼怪一般,看着确实挺吓人的。 “这都晚上了,感觉挺吓人的,这住的能安全?” 梨淘看了一眼被紧紧关着的窗户,刚才进房间时,她还伸出头看了看,那窗户下的那一条荆棘小路啊,想来平日里没有多少人走。 小二看见她是一位柔弱的小姑娘,看她一问,就专门嘱咐着。 “这位小姐,这驿馆后面可是山野,据说那里有过狼虎伤人,但是壮汉们前去狩猎,但都是有去无回,因此老板才将后门锁了,你一定不要去那里。” 梨淘点点头,朝着小二笑着道谢。 等到小二走出房门,与楼梯围栏相临的小窗被人从外面推开,慕铭澈懒散的开在窗边,“我在这里呢,你就放心洗澡吧。” 他的声音随风而至,佛过耳边,如果认真听,就还可以听见曹嬷嬷在院子内尖锐骂人的声音。 梨淘整个人趴在窗户上,灵动的双眼梨倒映着回廊上的烛光,看着倒是水波盈盈。 “此时正夜黑风高,倒是适合做些有趣的事。”她甜美的声音里他还可以听出那种兴奋感。 懂她者莫非慕铭澈也,他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嘴角,“了解。” 少女抬起头看他,慕铭澈跟她对视着,两个人都笑着,眼睛里尽是算计。 他们之间所拥有的默契,根本就不用明白的说出来,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笑容,那双桃花眼只是随意一扫,就是那勾人夺魄的使者了。 夜晚又吹起了秋风,月光冷清的照耀着驿馆的半个小院,入眼处皆是那铺着枯叶残枝的地面,又给这个夜晚添加了几分凄清。 梨淘整个人都泡在温暖舒适的浴桶中,此时正懒散的趴在浴桶边缘,整个小脸冒出细汗,没有比泡澡更舒服的事情了。 在下个月头,便是南亦贵族应家秋收庆典的好日子,请帖已经在上个月头就送往邗江了。 她其实对南亦和西甫的两国联姻并无兴趣,此次只是为应家而前去皇城而已。 她的娘亲原本是应家的嫡女,但却背地里跟北冥太子有一腿。 那时北冥太子一回国,不管她娘亲给他写了多少信,他都再也没有回过。 临近南亦和北冥两国大战,南亦来了北冥到访的使者,她娘亲本以为那使者是在接她去北冥的,却没有料到这使者对这件事一个字都不提。 他来南亦只是为了传递一个坏消息,北冥皇帝准备废除太子。 废太子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把娶了北冥大将军的女儿,那可是北冥皇帝准备抄满门,收兵权的大将军啊。 这个举动无意间就打了北冥皇帝的脸,即使他是太子并且还是他儿子,这件事也不是打一顿就可以消气的。 正好那个时候北冥国全国上下都在传北冥太子与南亦贵族嫡女的风流之事,更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把这件事编成了话本子,那个时候简直是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本啊。 本来两国之间关系就很紧张了,这马上就要开战了,这民心绝不可被动摇。 北冥的老皇帝就用太子不自爱的理由将他废除,并打算将郭妃的儿子立做太子。 北冥使者把这个消息带给她娘,就是想要她修书一封,不是别的内容,就是要她亲口承认与太子并没有暗中私通,为证太子清白,好留住太子位。 她的娘亲悲痛欲绝,就叫人把那使者赶出去。 没想到那使者在应家门前一顿谩骂,说出的话无比的低俗,让很多百姓都前来围观。 应家乃名门望族,丢不起这个人,只好把她娘亲赶出府。 紧接着,南亦和北冥打战,染血的黄黄土下不知掩埋了多少人的尸体,瞬间遍野哀嚎。 那时想要吃饱饭并不容易,有多收入的活都是替人捡着尸骨,她娘亲就干了这活,不到十个月,就因为劳累过度而死亡,死后还被人丢弃在义庄内。 那晚,天空挂着血月,不过七月就已经下起雪来,义庄内响起了婴儿的哭声,把原先在屋檐上休息的乌鸦们吓得直飞,叫声一直响个不停。 而梨淘就是在那晚天挂血月,夏日落雪出世的。 巫司族人为其算命,妥妥的一个灾星。 守着义庄的老人心地善良,就把她带到了应家,但是应家不肯承认,直说着那老头是来骗钱财的,就让家丁把那老人赶出去了。 老人独自一人留守义庄,靠着少数钱,才能勉勉强强的解决温饱问题,但如果要是在带着一个婴儿,一定会自顾不暇的。 南亦人都再说,这应家十分的铁石心肠,水痘无法滴穿。 就在那个老人十分愁苦时,这宫中传来消息,北冥和西甫达成协议,两国停战,但条件就是要北冥皇子女儿梨淘在南亦国做质女。 第35章 如数奉还 没过多久,宫中的人就找到了那位老人,并给了他几两银子,然后老人就把梨淘给了他们。 梨淘被当做质女已经十二年了,当年就是因为北冥的老皇帝重视她,所以南亦皇帝也不敢随随便便的就把她送到待遇超差的质子府里,只能另外送她去邗江。 应家的大房在九年前就只剩下一位九岁的小孩了,而那小孩的父亲则是应家的嫡子,是梨淘她娘的亲哥哥。 不料他生了一场重病,治愈了好久都不见好,最终死在了他的房里,并且死前床前没有一个人守着他。 他去世后,他的妻子不想过着寡妇的生活,就偷偷的跑回了娘家,又怕应家前来要人,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把自已的亲儿子都扔在了应家。 当初只有七岁的男孩就过继在二房的名下,在第二年的春天,却因为调皮的爬上树,一个不小心从树上掉落,把腿给摔断了,自此双腿就再也不能走动,终生就只能在轮椅上待着。 应家的二房夫人就生了一儿一女,其中女应娴入了宫成为皇帝的妃子。 应妃为皇帝诞下龙子,无良皇帝一开心,就亲自帮二房夫人做了主,直接将她抬为平妻。 现如今的应家老夫人就是那时候的二房夫人。 她看大房不爽很久了,本来以为这大房的人都没了,这应家的产业日后就会落入她的手中,因此也十分的勤俭持家。 但她却没有料到这应家老爷对女儿还心生着愧疚,这只想把应家的产业给外孙女梨淘作为赔偿。 这一说法毫无疑问就是惹恼了应家二房,但无奈应老爷虽然年迈但是身体还十分的健朗,这应家的话语权还被他掌握着,这二房自然就是敢怒不敢言的。 因此,梨淘几乎不被应家的所有人所喜欢,个个都巴不得她能跟应家断绝关系。 上一世,应家老爷用尽了所有的家产,只为保住她的皇后之位。 可他这样做赔进去的不止只有家产,还有应家的名声。 财政世家应家,医药世家王家,兵器世家姜家都被成为南亦国的三家世家。 姜家和王家多多少少也有人入朝为官,无良皇帝对他们有所求,因此也就很看中他们,每一年都会提拔他们。 可因为以往的频繁的战争,令现在的国库空虚,这拨出去给将士们的军饷也是一年年的减少。 因此这无良皇帝最在意的便是那金银珠宝,就算应家的人不入朝为官,他也想尽办法,把应家的女子送入宫中当妃。 但却没有想到这南亦皇帝惦记了应家的银子数年,竟然都在西甫的国库中了。 一夜之间,南亦全国上下都在说应家是叛徒,就应该将其灭了。 应家的人为了平息这一说法,把应老爷送去了皇城郊外的那座祖宅里,并在外面对人所说应老爷是得了很难治好的传染病。 自此应家持家的便是那应老夫人了。 而应老爷对外说得了传染病也就短短数日,就在祖宅中死去了。 后来的尸首因为变臭,才有人发觉他死了。 但是他身体一向就健康,很少生病,梨淘在知晓他逝世后,立马就对应老爷的死起了疑心,无奈她当时是皇后,就不太好出面管理敌国百姓的事情。 本来她是有打算亲自带着仵作去南亦验尸,但是那时,林望却战败弃国而逃。 在那时,朝堂大臣都上前觐见,并都以死来要挟她,让她出不来了宫。 当时全国上下,明明就她最大,但她却是最委屈的那个。 上一世她活的太不痛快了,这一世别人如何不痛快就如何来。 蛇要打七寸,她知晓应家歹毒的人心中最为在乎什么东西,这次,不管是哪一个谁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的思绪被一阵脚步声所打断。 “梨小姐,我是李管家派来照顾你的婢女,名为丹雨,我以后就跟随着你,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梨淘缓过神,抬头就看见拿着衣服的青色婢女丹雨站在屏风旁边。 她又追思到上一世了,眼前这张冰冷熟悉的婢女让她想起再上一世被困在宫里的第一个夜晚,她同慕铭澈大吵,慕铭澈夺门而出没过多久,面前就站着丹雨,当时她也是冷冰冰的站在自已面前说是来监视她的。 但梨淘心里却明白,丹雨怎么会是来监视她的,这明明就是被派来保护她安全的,她可是毒武都精通的很。 可是后来,她却被乱党所杀,她的尸体却被一丝不挂的挂在城墙上面,而当时那乱党的头儿正是跟慕铭澈打了好几年游击战的林望。 丹雨一死,林望很容易就可以混进宫里,并接近她。 林望那个渣男的目标明明之事她啊,但丹雨却受她连累受尽屈辱而死。 丹雨把放着干净衣服的盘子放在屏风旁边,表情十分恭敬严肃,“梨小姐,请问还有事让我去做的吗?” 梨淘摇摇头,拿起布就把身上的水擦干,抬起头问她,“李管家让你住哪?” “李管家说,曹嬷嬷喜欢没事找事做,这一看见奴婢就会问这问那的,而奴婢的脾气也不能说好,特别容易抄家伙打人,因此李管家让我隐匿的跟在你后面,如若小姐有任何的需要,我就会现身出来。”她话一说完,就走了。 但对于丹雨这直白的性子,梨淘早已习惯了。 丹雨是前朝的大臣所一溜的孩子,无量皇帝把她家灭门的那天晚上,她正好独自跑出去外面玩,就很幸运的躲过一劫。 慕慕铭澈将她收入影卫的队伍时,她在训练时都是用杀手的训练方式训练的。 在所有的影卫中,她总是鹤立独行,总是冷冰冰的也不经常说话,因此就有很多说她是个没有情感的怪物。 事实上,丹雨比世间的许多人还要的重视感情重视情义,梨淘都清楚知道,丹雨她只是不善于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上一世丹雨所受到的屈辱,今世必回如数奉还。 梨淘身着白色的里衣就从屏风后走出,慕铭澈早已坐在了屋子里。 桌子上面温着壶酒,周围还放着几盘看上去精致可口的点心。 少年看见她从屏风后走出,就赶紧站起身来,给她披上刚才放在一旁凳子上的黑色披风。 梨淘坐在凳子上,伸出手拿起块点慢慢的吃着。 慕铭澈则站在她后面,手中的布将她还在滴水的长发慢慢的擦干。 “要是你不喜欢那信婢女,可以让李管家将她换掉。” 反正左右都是影卫的人,在挑一个也并不是什么问题。 虽然丹雨是所有影卫中最会防御的,可她的性子未免太冷了,梨淘她这么会闹腾,估计是不会喜欢那冷冰冰的丹雨的。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丹雨了?”梨淘嘟了嘟嘴说。 第36章 忠心的嬷嬷 经过生死后再次相逢,这何为不是人世间的一桩好事呢。 房间的门被敲了几下,曹嬷嬷的声音从外面传入,“王爷您可入寝了?” 曹嬷嬷还没有等到里面的人回答,就自顾自个端着盘子走进屋里。 “这驿馆的厨子把食物都做的有些油腻了,因此老奴就借用了一下厨房,帮梨小姐和王爷做了碗桂花羹。” 她把那两碗桂花羹端在桌上,然后笑着说,“皇城里老奴还有处老宅,要是王爷不嫌弃的话,王爷到皇城后,就住在老奴的老宅吧。” 曹嬷嬷一个乡下人,就算在宫中给了她很多的赏赐,也不可能买的起皇城中的老宅的,只怕她嘴里的那座宅子,是无良皇帝安置的。 慕铭澈可是皇亲,这一到皇城,当然就是要在宫中住的。 但无良皇帝做贼心虚,她害怕慕铭澈住进宫中后,就会查到老皇帝逝去的真相出来。 宫中的婢女很多,当初他登基上位时,就对他们动杀心,但是又怕自已会被说成是一位暴君,那些宫人才能存活至今。 可当年的老皇帝对待下人十分和蔼,太子跟太子妃也是十分的友善,这宫里还有很多的宫人还在念着他们,而这些人中当然也会有人去告诉慕铭澈什么。 这慕铭澈不能住进宫里,又担忧他在外面逍遥法外,搞出个什么大动静来,皇帝就干脆在皇城中置办宅子让他住着。 还是在眼皮下监视慕铭澈和最为省心。 梨淘十分无趣的搅拌着碗中的桂花糕,随意说句,“曹嬷嬷也真是够细心的。” “伺候主子本就是老奴的分内之事。”曹嬷嬷干笑几声。 “本王不喜甜食,为了犒劳你这十二年的辛勤劳动,这桂花羹就赏你了。” 慕铭澈把手边的桂花羹望往曹嬷嬷那一推,并用眼神示意她坐下来。 曹嬷嬷一怔,随后就坐在椅子上,她手中拿着桂花羹,入耳就是梨淘轻笑的对她说。 “如果这几年不是你照料着王府,怎么会有今日邗江的繁荣昌盛呢?” 这话说的无凭无据的,曹嬷嬷顿时心生疑惑,但她向来就是喜欢听那些夸赞的话语,梨淘这么一夸她,就说的她有些得意忘形了,怎么还有心思去想其他事情。 “老奴实在是不敢当,老奴这些年所做的所有都是想着以后能在九泉之下就老皇帝有个交代。” 可能被桂花羹所冒出的热气熏着眼睛了,她满眶泪水的望着慕铭澈,“但令老奴更欣慰却是王爷终于信任老奴对王府忠心耿耿了。” 曹嬷嬷这些年定是受了不少委屈把。”慕铭澈温柔的说着,象征性的安慰着她。 这时窗外传来脚步声,窗户外也有人影走着,曹嬷嬷一听到那声音,也只是看了窗户一眼,然后接着叙说她这些年对王府如何的忠心,又在王府内受了多大的委屈。 曹嬷嬷离开后,只见桌子上的那两个碗一个已空,而另一个则没有吃过。 梨淘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曹嬷嬷煮的那碗桂花羹,把靠近后山的窗户推开,然后把桂花羹都倒下去。 晚风透过窗户带着狼吼声一起吹了进来,在这寒冷安静的晚上格外的令人心惊。 她被吹的直哆嗦,伸手关上窗户,嘴里还嘟囔着,“好冷啊。” 梨淘转身望向还坐在桌子前,慢慢喝着热茶的慕铭澈,轻挑了一下柳叶眉,“慕铭澈,已经很晚了。” 慕铭澈把眉毛挑了挑。 梨淘这话分明就是在告诉他,他该去帮她暖床了。 慕铭澈坐在凳子上,侧过身望向后面的那张小木床,只见床上的被褥已被人给铺好了。 他脸上带笑的说,“我做事,主子不必担心。” 梨淘就愣在那里看了他好一会儿,却没有看见他有任何的行动,就皱着眉头说,“那你还坐在这里作甚?” 此时的他就应该解去衣服,然后一溜烟到被窝中替她暖床。 梨淘本以为,这是他们之间不用说的默契。 他慢慢的站起身,在慢慢的走到床前,把已经铺好的被褥用手一掀。 梨淘望着他的动作,往下看了一眼木床,接着便惊呆了。 在她床上看见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暖炉这东西会出现在木床上? “我的小祖宗,这床我老早就将它暖好。”慕铭澈轻挑着眉毛,然后往床边一靠。 估计是他刚才趁她去洗澡的时候,把暖炉放进被子里的,但是慕铭澈是不是嫌一个太少,索性就放五个在被子里。 梨淘无奈的摆摆手,“你今晚睡在哪里?” 这是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小二推门而入,从外面探出他的脑袋,“客官,这是你们所要的被子。” 小二把手中的被子放在桌上后,就退出房间。 梨淘站在一旁,望着一脸淡定的在上铺着被褥的慕铭澈。 上一世他怎么就没有这么自觉? 梨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一句,然后很不情愿的往床走过去。 驿馆的床不得不说还确实有点小,光是她一个人睡都觉得有些拥挤,就更别提要两个人睡了。 暖炉把被子暖的又暖又干,她也在马车上做了一天了,也在整天的颠婆着,这身子委实有点酸了,她往被子里一钻,脑子一沾被子就给睡着了。 慕铭澈在地上躺着,听见床上的梨淘传来的呼吸声,就把手一杨,烛光轻晃几下,就熄灭了。 黑暗中,屋子里的轻缓呼吸声却被外面的狼吼声给掩盖了。 木门突然响起,门缝里透过来一道银白清冷的月光,里面有着两个弯着腰的身影。 驿馆后面的参天大树把月光给挡住了,这时,有两道身影站在大树下,不知道在偷偷说些什么。 其中一个人穿着黑衣站在黑暗的地方,仿佛就是跟着漆黑的夜晚融在一起般。 他手里拿着剑,身体看上去很是魁梧,压低声音说,“如果这事出了什么差错,你的下场自已清楚吧。” 站在他前面的那个人,体型矮小且有些肥胖,听到这话颤抖了一下。 秋风一起,树上的枝叶跟着摇晃起来,沙沙的声音一过,大树下就再也没有人影。 夜已经深了,驿馆中的客人也回到房中歇息了,院子里静的令人心生恐惧。 曹嬷嬷轻手轻脚的走过院子,走回到屋中。 下房的屋子怎么会好难呢?四张长椅合并起来再在上面放块木板,就当做床了,一共有两只床,一只靠窗,另一只靠墙。 曹嬷嬷进屋之后,连气都不敢喘一下,双手紧抓着门,在把门万分小心的合上,这时屋内的烛光亮了。 烛光并不是很凉,她心已一惊,回过头。 李管家躺在木板上拿着火折子,皱着眉看着她。 “你这一整晚都走来走去的,你该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第37章 帝相 曹嬷嬷干笑几声,把门栓一放,紧接着就把腰一弯手里捂着肚子说,“那可不,这驿馆中的东西未免也太脏了。” “我和你吃的相同,我怎么就没有事?”李管家很不耐烦的说,把手中的火折子灭了,转过身就把被子盖在身上。 银白的月光照映在窗户上,曹嬷嬷在漆黑的屋子里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自已的床。 她是靠着窗户的那张床,她又在包袱里摸索着,发出很响的声音,这使得李管家又开始烦躁起来。 “明天一大早还要赶路,你要是睡晚了,你还指望我等你吗?” 他的话刚说完,沙沙的树叶声就从屋外响起。 秋风又吹了,笼罩在黑暗中的月亮并不安分。 左右也就二天的路,两辆马车终于到了皇城的城门前。 梨淘坐在马车里头,掀开窗帘往外面一看。 可能是因为跟西甫过和亲是天大的喜事,所以用鲜花点缀的红色的长条都挂在城墙上,让人看着甚是好看呢。 马车踏着人声鼎沸进的城,街上随处可见的小贩,确实热闹不已,有两只官兵在街上的左右各自巡逻着。 世人皆说五国之内,唯有南亦和北冥能为强国,但是今天所见,估计有着辽阔徒弟土地的北冥也要弱过南亦了。 南亦看上去很是繁荣,单只这繁荣之下又暗藏着多少危机呢。 曹嬷嬷往城东那方向一指,跟李管家说,“我的老宅在那里呢。” 李管家刚把手中的马鞭一抬,旁边就有一个小厮向他们走来,握拳问着,“请问这马车中坐着的可是宸王?” 慕铭澈的封号,就是一个宸字,也是世袭的封号。 正所谓是宸者,就是皇帝,因此无良皇帝想废掉他很多年了。 李管家望着面前这个人,即使他现在是小厮装扮,但是身上的衣服都是上品衣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普通人家的小厮。 这位小厮不是宫中的就是应家的。 李管家怎么也没有看出小厮有太监的独特的那种娘里娘气,因此可以肯定这是应家的下人。 小厮也算是机灵,瞧着李管家正在打量他,就又说,“小人是应家的门房,应老爷听闻王爷已到皇城,就想邀请王爷到应家住上几天。” 是个南亦人都清楚,应老爷十分惦记自已的外孙女梨淘。 这次他清楚的了解皇帝十分忌讳皇城的名门跟慕铭澈有联系,也会主动去邀请慕铭澈,这不会想都知道是因为梨淘。 梨淘在马车里坐着,听到小厮的话语,并不感到惊奇。 这么多年,她虽然对应家人避而不见,但是应老爷却是经常让人到邗江与客户谈生意。 这谈生意自是不会假的,但这邗江与皇城隔得甚远,这运货的途中也是有很大的风险,根本不会有人乐意到邗江这个不毛之地谈生意。 当然应老爷是个例外,因为他只自已梨淘的消息。 因此,平时梨淘欠缺什么东西,应老爷全都知晓。 如果派出去就打听的人说他染了风寒,那么没过几天,邗江药铺内就有有很多价格低的上等药材出现。 这每年一到她的生辰,邗江里总有几家店铺会出售几个新鲜玩物,那店铺的老板就会送到王府里,让梨淘享乐。 这一切的一切,梨淘心里都清楚知晓,她以前不想见到应家的,是因为这心中有怨恨。 她心里老是觉得,如果她娘亲当年不被赶出应府,那么就不会因为疲惫过度,怀着十月胎就死去了。 听闻她娘逝去之后,应家人也并未把尸体领会,就让她娘亲的尸体随意的扔在义庄中。 守义庄的那老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给她娘亲立了个简陋的墓碑,本来那墓碑是有名字在上面的。 可应家人仍认为她娘亲是未婚先孕,并且与她私通之人竟是敌国的太子爷,觉得甚是丢人,就命人趁夜把那墓碑给毁了。 后来那个老头又重新替她娘亲立了墓碑,但是有担心应家人又会把它毁掉,这墓碑上干脆就没有写上名字。 可梨淘被送往邗江几年后,那个老头就病死在义庄里了,至于她娘亲现在的墓碑究竟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现如今一听到应家,心里还是很反感这两个字,但一想到应老爷把自已的家产,甚至是命用来补偿给他,心中的恨意也就消去些了。 但也只是消去些而已,她能为应老爷所做的,只有把应家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一起报复着,让他这一世能够安安稳稳的度过晚年。 再但是她不会再做更多事了。 慕铭澈看见她沉下去的脸色,伸出手想要掀开窗帘,打算拒绝他,却没有想到梨淘抬手将他的衣袖拉了拉。 他回过头看她,只听见她云淡风轻的说,“我倒是要看看这首富应家究竟是怎么风光无限的。” 慕铭澈轻挑着眉,并没有说些什么。 曹嬷嬷看见慕铭澈答应了应家小厮的要求,这心里立马就慌了,她马上走到窗边,劝说着慕铭澈。 “王爷,这样真的好吗?你自已也清楚,皇帝性子多疑,你又为什么要为自已招来多余的猜忌呢,要知道这可是杀头大罪啊。” 这马车上的窗帘已被放下,听见梨淘轻笑着说,“那就先让应家小厮回府交代吧,我们先到曹嬷嬷那里去,要是觉得还行,到时候也可以回绝掉应家。” 曹嬷嬷一听这话,顿时松口气,抬手把应家的小厮打发走了。 应家的宅子正是在皇城最繁荣的地方了,很快,小厮就回到了应家。 只见应家的门口站着一个青色长袍的老人,他十分的着急,看见他派出去的小厮回来了,赶紧颤抖的走上前。 “如何?” 那小厮赶紧搀扶着应老爷说,“老爷放心,王爷答应了。” “答应了?那王爷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应了?” 应老爷朝他身后看了看,看到街上都是路人,一辆马车都没有。 “老爷你不要着急,王爷已经很多年没有到皇城来了,还好好多事情需要处理。” 曹嬷嬷把小厮打发掉时,这话可不是这样讲的,但是他又怕老爷失望了,就撒了个慌,心里打算再找次王爷。 同时,城西某处宅子门前停着两辆马车,那宅子从外面看,确实很大。 梨淘从马车下来时,也是惊讶的说,“曹嬷嬷,你竟然在皇城有着这么大一座宅子,那你怎么还去王府做个下人,多累啊。” 曹嬷嬷很是尴尬,她撇了一眼慕铭澈,干笑的解释说,“没办法,老奴生来就是奴才的命,是闲不下来的。” 第38章 不堪入目 慕铭澈一听,对她点点头。 曹嬷嬷心中很是高兴,认为是自已之前和慕铭澈讲得那些话,他已经是相信了。 她正打算把包袱从马车上拿下来,梨淘就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不急,包袱就在马车上放着吧,我看着这地方也是没多少人,如果死个人也不会让人知道的。” 虽然她话听上去像是无心的,但是在曹嬷嬷听来,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曹嬷嬷赶紧解释说,“城东可不是皇城的繁华地段,这人虽然少,但是也比较清净。” “但是我可是住不下去的,我辛辛苦苦的来皇城一趟,要是没得玩那我是来干什么的?” 梨淘气呼呼的说,满脸的不满。 曹嬷嬷走上前,本想说几句好听的话语,但是梨淘丫头却无视了她,把视线放在了离这不远处的裁缝店上。 只见她拖着慕铭澈,“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说完,梨淘就把慕铭澈拖到宅子对面的裁缝店走去,不想在听曹嬷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曹嬷嬷怕出现什么事故,急忙就想要跟着梨淘他们,但是李管家把她拦下来了。 “主子们想要逛街,我们怎么能跟上去的,你快点把这门给我打开,我要把这马车架进去了。” 曹嬷嬷听了,又想了想,这马车都驾进去了,还怕慕铭澈跑了不成。 她就不再去理梨淘了,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把门打开。 宅子对面的裁缝店看样子好像是开了很多年了,店里有绸缎布料和成衣。 梨淘走进裁缝店里的第一句话就是,“掌柜的,快把这里的少年衣服拿出来给我瞧瞧。” 裁缝店的掌柜正在清点账簿,抬头就看见一个粉色衣衫的小姑娘走了进来,接着后面又有一位玄衣少年郎,他心中想着是那位少年郎想要买衣服,几乎答应了一声,叫店里的伙计赶紧把衣服都给拿出来。 伙计和掌柜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拿出来的都是适合慕铭澈穿的衣服。 梨淘一看那些衣服,就皱起了眉头,摆了摆手说,“怎么这么大,我又不能穿,再去拿。” 掌柜和伙计对视了一下,都给愣了。 还好掌柜的最先反应过来,,不耐烦的朝着梨淘挥挥手,“你一个姑娘家别再这么胡闹,没有哪一个女子会穿男子的衣服的。” “我就是喜欢,你怎么管的那么宽呢?” 她转过头看了眼身旁的慕铭澈,慕铭澈立即拿出枚金子放在桌上。 掌柜看见桌上的金子,都移不开目光了,他颤抖双手拿起桌上金子,把金子放在嘴里咬了几下,确定是真金后,赶紧又让伙计拿出适合梨淘的衣服来。 梨淘在其中挑了几件,又找了个地方,换上了一套男装。 趁着她在里面换衣服时,掌柜的满脸笑容,靠近靠在墙上的懒散少年,“请问公子,你知道你家那位为什么要穿男装吗?” 他开这裁缝店也有好多年了,也有看见女子来这买男装。 但这些人却是悄悄来的,这一瞧就是大户人家小姐为了私奔来这买衣服的,但就是从未见过来这大方买男装的女子。 “都是那些事情。”慕铭澈眉眼带笑的瞥了他一眼。 接着又听见少年把一只手指竖在嘴边说,“不可说,不可说啊。” 这掌柜一听,这又不晓得慕铭澈究竟是在说什么,心里仔细想了想,应该就是那种很伤风化的事情把。 这脑海中的念头一现,看着面前这个清俊少年郎的视线都变了。 如此好看的一个少年郎,竟然有这等癖好,实在是可惜,可惜啊。 梨淘在里屋内换上男装之后就走了出来。 她身着着一件褐色的长袍,把柔顺的长发给束起,头上还带着一个同样淡雅的帽子。 梨淘虽然长得娇小,但是那脸蛋看上去也是很有肉感,这眉毛也是有着很少女子拥有的英气,现在的这身装扮,看上去倒也像是个小小少年。 伙计把一面铜镜递给她,她仔细的看了看,觉得甚是满意,就把那几套男装一起买了。 掌柜的把他们送走的时候,还一直挥手嚷着,“公子,欢迎下次来光顾哈。” 对面的宅子把门都大开着,因此李管家就可以看见两个人从裁缝店里走到这里来,立即踩着踏板走上马车。 李管家挥着马鞭,朝着正在园院中角落里打水的曹嬷嬷,喊了一声,“曹嬷嬷,王爷他临时改变主意了,不想在这里打扰你休息了。” 曹嬷嬷一听急了,拉着井绳的手惊的一滑,水桶直接就掉了,好巧不巧的就砸在她脚上了,地上都流着冰冷的井水。 她直接坐在地上,嘴里还在惨叫着,双手直接捂着被砸的那只伤脚直跳着。 李管家把手中口哨一吹,另一辆绑着白马车一听立即就跟在了李管家的马车后面。 白马的那辆马车直接就从宅子中跑出来,慕铭澈把梨淘抱在怀里,然后跃上那辆马车。 等曹嬷嬷从宅子里追出时,那马车就在街上拐角消失了,连片云彩都不曾留下。 “这可真是遭了,这我该如何跟皇帝交代啊。” 在深秋这般寒冷的冷风的这下,他曹嬷嬷的额头上竟然有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而这时应家大宅门口几件站在两三行的人,应老爷让应家的所有人都前来迎接着慕铭澈。 这夜晚的风吹的很大,他的旁边就站着应老夫人,身穿着青色绣花长袄,本应该是很端庄的,但是偏偏就梳着三十四十岁女人的发髻,还在发髻上插上了跟流苏状的金步摇,还要再配上一直牡丹钗,看着就有点丢人显眼了。 应老夫人年少时,是一位抱着琵琶弹着曲子坐在船舱里的风尘姑娘,就是去喜欢这种花里花哨的装扮,这年轻时打扮成这样还勉强能看,这老打扮成这样倒是有点不堪入目了。 她拿着帕子抬起手捂着嘴,抬起眼看着那位门房小厮。 小厮被她看的心惊,在应老爷身旁轻声的劝着,“我说老爷,你还是到屋中去吧,王爷要是来了,我就会进去告诉你的,这儿的风这么寒,以你的身子骨是承受不了的。” 应老爷一直看着街上的拐角处,把小厮的话当成耳旁风。 只听那小厮又说,“应老爷,这宸王可是什么人啊,他要是到了皇城,那可是有很多名门贵族来邀请他的,我们府上的公子都没有入朝当官,他估计是不会来的。” 门房小厮这话完全就是在瞎扯,就算那些名门贵族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啊,更别提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皇帝看着对宸王十分好,实际上就是在打压他,谁会吃没事干去笼络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 这次应老爷终于收回视线,他狠狠地瞪着小厮,训斥说,“这朝中之事,也是你能随便说的?” 第39章 一清二楚 “奴才岂敢?”小厮垂头,没有再说其他话语了。 应老夫人伸出手按着发髻上的牡丹发钗,再次看了看小厮几眼。 只见小厮不敢抬起头,就算发觉到那应老夫人的视线,仿佛跟锋芒刺背般,但也一句都不敢劝说着应老爷。 应老爷后面就站着儿子应裕和他的两房妻子,站在最后面的当然就是几个小辈了。 南亦在北边,中这北边的天气最是恶劣,这进了深秋,这人吐出的气都能看见白雾了。 这寻常百姓都不想在外面待着,更别提平时一直娇生惯养的小姐公子们了。 应彤婉是应裕大房中的位嫡女,长的倒是俏丽,当然这性格也被宠的不能受到一丢委屈了。 她手中抱着暖炉,站在冷风中直颤抖着,轻声的问她身旁那个在轮椅上坐着的少年郎,“睿修哥哥,听闻你表妹竟是个质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应府中的小辈自是对当年梨淘母亲应念所发生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即使应老爷把当年应念逝去一事都归咎在自已头上,现在谁一提就是在掀他的伤口。 当年的应老夫人还是二房呢,她总是被大房所压着,即使现在借助皇妃女儿的权利,成为了平妻,但是这心中一旦不舒服了,就会说着应念如何不知廉耻的教导小辈。 被应彤婉所问的少年郎便是应家真正的嫡子嫡孙,但是自从他五岁时,他爹去世她娘跑回娘家后,这大房就再也没有人了,他被过继给了二房。 他冷漠的瞥了一眼应彤婉,并没有说些什么,他心中很清楚,她就是要给他难堪。 而应彤婉的语句中又特意强调了“你表妹”很显然就要要把应睿修和梨淘归位一类人,与他们应家没有关系。 “她就是和她那不知廉耻的娘亲一般,老是给我们应家招黑。”说话的人是应泰博,是应家年纪最小的孙子。 他话一说完就跟应彤婉一起笑起来,这笑里的恶意十分明显,但是也不敢笑的太大声,害怕被应老爷听到。 应泽博和应微则是小辈中最为沉稳的两人,两人对视一下,并未说话。 应彤婉见应睿修根本不理睬自已,就开始纠缠起来,“我甚至还听闻她竟是个棺材子,都说这棺材子晦气得很呢。” “我是认为她很是邪门,你看宸王,都被皇帝打发在邗江那个贫瘠之地好几年了,我看估计是沾染上了她的晦气。”应泰博满脸的嫌弃,就连看应睿修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 在这些小辈中,就数应睿修跟梨淘有很深的血缘关系,因为他们父母皆是一母所出。 应彤婉跟应睿修站的最近,这一听应泰博的话,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这应睿修也晦气的很。 马车拐过街头后,在走不远就是那应府了。 这应府的牌匾可是比慕铭澈王府上的要大上许多,这牌匾上的字都镶着金,这十分完美的解释了这什么事财大气粗。 “宸王来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应老爷,他这大老远的就看见了王府的马车,报以激动颤抖的心情走下台阶,如果不是应老夫人眼疾手快得把他给拉住了,估计这会早就跑到马车面前迎接宸王了。 李管家把马车停在了应府门前,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慕铭澈最先走露脸,他在马车上跃下来,动作很是潇洒,体型也挺拔高大,随他身后跳下马车的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年。 应老爷看见面前这位气质非凡的少年一定就是慕铭澈了,他走上前,拱手说,“王爷一路上都辛苦了,快点进府歇着吧。” 他抬起头,无意间看到在慕铭澈旁边的少年,目光停顿了一下。 李管家在马车旁站着,手中拉着马绳,看见应老爷的目光顿了顿,于是就说着,“老奴是王爷府上的一位管家。” 他停顿了一下,指着慕铭澈旁边的少年说,“而这位则是王爷的书童了。” 梨淘抬起头望向那位虽头发发白却精神倍儿棒的老头,朝着他严肃的点点头。 而她的脑海中却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谁能想到在一年后,这位应老爷就是大病一场,在那之后,他就把产业分一些给了家中小辈。 如此想来,那场病确实生的有点蹊跷。 上一世她赌气,认为她的娘亲如果没有被应老爷赶出府,就不会因为过度劳累而死了,棺材子这个称呼也就不会与她相伴一生了。 但是这应老爷就在临死之前,这心里还在想着他对她和他娘亲的愧疚感。 以前觉得应老爷活该,都是他自作自受,知道她死了之后,孤魂野鬼做过一段时间,看过人世间的冷暖,她这才知道,原来心中怀有愧疚的人活着,这日子过得并不好。 因此,这才下定决心的帮助应老爷一次,也当是还了他上一世为了保住她的皇后之位而花光了他所有的钱财吧。 在进入应府门前,应微朝着慕铭澈请安,那动作简直可称落落大方呢,但是她在抬起头看向慕铭澈时,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世人皆说这宸王俊美不凡,她本来还认为是在夸大其词,因为这皇城种也有不少的出色的公子。 前段时间,西甫的太子林望驾马进入皇城时,她就上前去观看了,在万众瞩目下那俊美的少年拿着马绳在她面前奔驰而过。 虽然林望长着一张娃娃脸,看样子应该很是孩子气但是他的眉眼间仿佛有花似的,器宇不凡,这不用猜都知道他将会是人中龙凤。 那个时候她就认为这天下男子,只有林望才配的上绝色二字。 那个时候围观的群众说,“也不知道这西甫太子爷和咱们南亦的宸王与之相比,谁更胜一筹呢?” 那个时候她一听,虽然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却充满了不屑。 慕铭澈在老百姓的心里一向很有声望,她倒是认为这么得民心只是因为巫司族人说他是天命所归罢了,这事实上,要是慕铭澈真的有那么优秀,又怎么会被皇帝送去邗江那个不毛之地十二年了还不见归来。 现在这么一看,她也不得不说,西甫太子跟慕铭澈与之相比,确实是差了些。 慕铭澈身边就站着梨淘,她冷眼的望着应微眼里的那一丝变化,这不禁心生怒气。 她真的不要太了解应微的眼神究竟是代表着什么了。 在上一世,应微初次见林望时,这眉眼中也尽是娇羞,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发觉应微已经对林望一见钟情,她竟然还亲自去求林望,让他多多关照应微。 这要真说起来,这应微在进宫之前,她也就是念着是是一个族中之人,所以就对她关照有加。 梨淘看见她只有三十岁,夫君就死了,也就成为了寡妇,本来还十分热心的为她挑选夫君,不料她竟然和依娇合起伙来,把她耍的团团转。 第40章 恶霸 而现在,她这是看上慕铭澈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梨淘认为,应微可能就是生来就跟她作对的,就非要跟她抢男人。 穿在她身上的男装衣袖的袖子略宽,因此也不会有人望见她的手已经握紧成拳并且指甲没入手心,在手心上留下很深的印记。 上一世大战在即,都民间都在传,是她用国库中的所有银子换回了她的性命,但是那真正的窃贼却在这宫墙外面的巷子里开启了最大的青楼,风流韵事,逍遥快活。 应微这个人的面皮可会骗人,就算心里打着恶毒的小算盘,但是她的那张温柔的脸眼睛流转,樱桃般的小嘴微微往上翘着,怎么看都是楚楚可怜。 这种面相最会蛊惑人心了。 以前梨淘很羡慕她,因为她打出生起,这名声从未好过,但是应微却与她相反,没有人说她一句坏话,与之相比,她总是那个带着晦气的棺材子,谁见到她都会躲开,这也难免会让她心生自卑。 因此她就特别注重她的名声,总是拿着前朝太后的架子跟慕铭澈较劲,但是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却从未停过。 前朝太后与现任皇帝之间那些,权天下都知道那些不可说之事。 而应微的夜夜笙歌的青楼就是那流言蜚语的源头。 应微上一世让她最后都想倔强保护的名节她都要往上面泼上脏水,这一世她就要世人都看个明白这应微是如何做到半点朱唇万人尝,一只玉臂万人枕的。 像应微这样小气的人,心思一向就细腻,她很快就感觉到了慕铭澈书童所散发的敌意,但是她没有想太多,只是以为王府中的下人,一向都是这么的心高气傲而已。 “殿下,你身边的小书童倒也是有趣,明明就是这小孩样,却紧绷着眼,倒也是可爱的紧。” 只因为她这番话,就把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梨淘身上。 应微这话说的十分的讨人喜欢,虽然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在指书童年纪小架子却大,但是这听起来倒是想玩笑话,十分容易跟人增进距离。 刚才她在朝着慕铭澈请安时,他只是笑着轻点头,视线都没有转移到她身上,如此轻易的被人无视,应微可是从来都没有体验过。 也因为她的这番话,慕铭澈的视线终于转移到她身上了。 只见慕铭澈把身边的梨淘拉到他的眼前,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她的脑袋,那书童就跟炸了毛的小猫一样,抬手就把放在她头上的手给打走。 应微从没料过这书童竟这么有脾气,有些惊讶,本来还想说些话在贬低一下书童,就听到慕铭澈低沉的声音说。 “这小书童,世间独一无二的一位,如果有那些地方让你们觉得有些不舒服了,还请多担待。” 慕铭澈这句话,这表面有意思,暗地的意思却更有意思。 他话中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再说这书童很讨他的欢心,要是你们感觉他有哪个地方不对了,那就把意见吞进肚子里。 只是一个书童而已,却能让宸王这么护着,这人不多不想也不行啊。 应老爷的脸上不开心了,他认为应微有些多嘴了,于是就狠狠地瞪她一眼,带着慕铭澈就走进应府里。 应老爷给慕铭澈所居住的地方是西院,那西院可是梨淘的母亲生前所居之地。 院内被打扫的很是干净,就算入了深秋,这院中也还是有很多五颜六色的花朵,看上去也是十分的清新雅致,一看就是有人在用心的打理西院。 应老爷老实的说,“梨淘的娘亲最是喜欢花了,王爷到时候要是走了,就来这挑几盆带回去。” 慕铭澈看了他一眼,视线无视他,直接就看想在院子里闲逛的小丫头,然后笑着说,“梨丫头不喜欢花朵” 应老爷的心思一眼就被他看穿,难免有点尴尬,这脸上的笑容也敛下去一些。 “梨淘的娘亲虽性子温柔,但是却很是执着,也不晓得梨淘丫头,性子跟她娘有没有相像的地方?” “邗江的老百姓都叫她是邗江恶霸的其中一个,你觉得有没有?” 慕铭澈挑了挑眉,在花架子旁懒散的靠着。 应家的小辈也很自觉的停下脚步,在原地站着,眼睛都在四处打量着西院的景色。 西院都是由应老爷亲手收拾的,这平时都不许人进。 应老夫人有些迷信,自打一道士说这西边对她很有好处,应老爷没有准许她搬进来。 而拒绝她的理由却是,这院子是留给梨淘的。 应彤婉听见慕铭澈所所说的话,用手臂顶了顶旁边的应微,轻声地说,“果真是有娘生没爹养的。” 应微听了应彤婉的话,并没有理睬她,她走上前几步,淡蓝色的轻纱衣裙随着她的走动而飘动着,那气质简直是落落大方,就连站在那里都令人赏心悦目。 在整个南亦,都在传皇宫中的应妃可是姿态万千,不仅妩媚还灵动,又在说她娘家的侄女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是大美人一个。 但梨淘却觉得,这应老夫人这房虽然女子生的好看,但是容貌都是千遍一律,等到他们年纪大了以后,就是连平常的老妇人也比不了。 并且这二房的女子容貌都长得跟应老夫人相似,她当年年轻时也是戏台上的角色,这容貌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但是这气质依旧还是入不了眼。 不仅扭捏还惺惺作态,这平常男子无意间看见她,就会认为她楚楚可怜特别招人心疼,但是时间一长,就会觉得他越发的惺惺作态,更加的惹人厌。 应微对着慕铭澈行礼,脸上浅笑的问,“宸王殿下,我们都知道邗江在你的管理下,这邗江百姓晚上睡觉都不关门,竟然还会有恶霸?” 刚才慕铭澈讲梨淘是邗江其中的一个恶霸,那么也就是说邗江还有其他恶霸了。 “本王就是另一个恶霸。” 梨淘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话,不禁的笑了出来。 应微表面是在关心邗江的治安,实际上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说她梨淘欺压百姓罢了。 应老爷既然想要把应家家产交给她,那么应家的人当然也就要一有机会就将她诋毁了。 只可惜,她对心思的对象是慕铭澈,白费力气。 应老爷赶紧转移话题,“宸王殿下,今夜我府中专门为了备下了接风宴,你可要赏个脸啊。” “那就却是是可惜了。”他的音调低了下来,听着也挺像他认为惋惜,“今晚本王要进宫面见皇帝。” 自打从邗江出来后,一整路都有暗卫盯着,要是他进了皇城,还住在应家,但又不和皇帝打声招呼,估计那个皇帝又要怀疑他了。 第41章 进宫 慕铭澈说是这么说,但是也并不急的进宫。 太阳落下,月亮缓缓升起,皇帝的书房中飘进了一片枫叶。 无良皇帝把手这么一挥,桌子上的东西都被他挥在了地上。 而地上正跪着一名低头的暗卫,他都不敢抬起头去看皇帝此时的脸色。 “应家想要干啥?这慕铭澈又是要做些什么?” 皇帝把手背在背后,在桌子前反复的走着,表情很是着急。 “可能是因为那个质女想要去应家了。”暗卫停顿着,然后接着说,“那个质女装扮成了个书童。” 皇帝用手摸着下巴,紧锁着眉头,嘴里念叨着,“不对劲,这件事肯定不对劲。” “你再去找几个暗卫紧盯着应家,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遵命。” 暗卫听到了命令,就打算离去时,皇帝又叫住了他,“记住曹嬷嬷那边万不可泄露半点风声。” 等到暗卫退下之后,刘公公走进书房,掐着嗓音说,“皇上,才此时曹嬷嬷还在书房外侯着,嘴里说着有很重要的证据交于你手中,你认为?” 寒风吹过,皇帝看着窗外,那棵开着窗户的老树已无半片树叶。 他又坐在桌子上,开着的窗户被刘公公走上前关掉,然后又走到桌子前,用针挑烛光。 屋子里静默了很久,在一盏蜡烛即将燃尽时,梨淘这才让刘公公把曹嬷嬷带进来。 曹嬷嬷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走近书房的脚步走时不稳的。 她在桌子前停住,十分惊慌的跪在地上,垂头磕着,“皇上,事情被老奴办砸了,还请皇上怪罪。” 她刘公公通报时,明明就说了他她已经找到了宸王府内的秘密,但是现在却一个字都不说。 皇帝如果想要这个秘密,就一定不能罚她,她一招用对了。 但是她怎么会知道,在皇帝的心里已经不只是对她只有生气了,还有怀疑。 他认为曹嬷嬷这个人在邗江待着久了,被其他人给收买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他当年就是把她给收买的。 “曹嬷嬷快点起来,这些年都辛苦你了。”皇帝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忍着怒气跟她说话。 但曹嬷嬷并没有从地上起来,只把头抬起来,她在袖子中拿出一封厚厚的书信,将信举过头顶,“老奴无法为皇上排忧解难,这份信是老奴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刘公公把她手里的信接过,放在了桌子上,接着就传来信封被打开的声音。 “老奴以我的项上人头向你保证,这份信所说之事都是老奴亲自验证过的,绝无半分虚假。” 皇帝朝那信看了几眼,就对曹嬷嬷说,“你都辛苦了,为了避免他们猜疑,你现在赶紧回去城西的宅子里吧。” 曹嬷嬷连说几声是,站起身就打算离开,因为这皇帝喜怒无常,他害怕过后会追究她,没有迟疑的就退下了。 刘公公在旁边候命着,皇帝把那几张纸放在她眼前,“刘公公,你认为这件事可信与否?” 曹嬷嬷递上去的那份密报,她看都没看几眼,他这个人一旦对什么人产生怀疑,就不会再相信那个人了。 刘公公把密报拿起,看到第一张,就将眉头皱起,“这上面所述之事是宸王与之书信来往密切的,皆是皇上您在朝廷上所重用的人,老奴认为,这必定是在挑拨离间。” 当初老皇帝和太子他们重用的人,不是在就被无良皇帝铲出,剩下的那些没被重用的,都被剥夺了权利,做个跟慕铭澈一样的闲官。 而目前皇帝所重用的大臣皆是当年他造反时跟他站在同一队伍的人。 皇帝冷哼一声,脸上被倒映着烛光,表情尽是嘲讽,“这招未免还是太嫩了些,这慕铭澈连当年他老爹的半个本事都没学到。” 他把桌子上的那份信拿起,然后把纸伸在蜡烛前。 宣纸一靠近烛光,没过一会儿,刚才还完好无损的纸张瞬间变成了灰烬。 刘公公站在皇帝身边,冷眼的旁观着。 这曹嬷嬷究竟有没有被慕铭澈收买了,这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前几天派去监视的暗卫来回话的时候,就把曹嬷嬷在驿馆之中跟慕铭澈表明忠心的话语全都一五一十的跟皇帝说了。 目前皇帝的心里早对曹嬷嬷不在信任了,只要有人为她说话就都会在皇帝的怀疑名单中。 他跟曹嬷嬷本没有什么仇怨,但是那几年老皇帝还在世的时候,确实结下了梁子,现如今他有机会自然要落井下石了。 慕铭澈走入殿中,见着了无良皇帝也并没有行礼,只是找了个皇帝桌子上最近的位置闲散的坐下了。 “哟叔父,真的是好久都未见了。”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的看向桌子上的那堆灰烬,皮笑肉不笑的挑着美貌,随后移开了视线。 无良皇帝一看见他,就立马走在他的面前,把那堆灰烬用身子挡住了。 “你这臭小子我每年都把你招进宫中,你却一趟也不曾来,就连去年要祭祖大日子你也不曾出现,你真的是越来越混蛋了。” 慕铭澈看到无良皇帝看见他就对他好一番教训,很没有耐心的抬起手掏着耳朵。 “来这皇城嘛,这一来就是要应对那些名门望族,简直不要太累了,还是邗江好,甚是清净。” “他们奉承你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皇帝冷笑着,“要是他们哪一天不理会你了,不奉承你了,寡人定要将他们治罪。” 刘公公将热茶端给慕铭澈之后,皇帝就朝他挥着手,示意他下去。 只见少年把茶杯的茶盖往桌上一扔,单手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他就轻皱着眉头,直摇头,“这是哪里供上来的茶叶,这茶还没有邗江的好喝呢。” 话一说完,就把手中的茶杯扔在桌上,再也没有看它一眼。 “你这一来就说邗江好,怎么了?跟这皇宫相比,是邗江好还是皇宫好呢?” 慕铭澈抬头看了他一眼,眯起了好看的眼睛。 许久都没有说话,皇帝就一直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看,想看出什么端倪来。 只见他轻笑一声,“邗江那可是要什么没有什么,怎么能跟这要啥有啥的皇宫相比较呢,本王还依稀记得,这里的柱子上的字都是当时皇爷爷亲自提笔呢。” 皇帝一听这脸色立马就沉了,随后就又听见慕铭澈风淡云轻的自顾自说着。 “但这里却没有邗江那逍遥快活。” 皇帝听见这句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又开始跟慕铭澈热情的说话了。 “此处次跟西甫两国联姻,这事物把寡人忙的团团转,这些天其他国家来南亦的使者也有很多,就先在皇宫里住下吧,帮着寡人接见一下他们。” 第42章 国运 “我说叔父,本王都叫了你一声叔父了,你就放过本王吧。”慕铭澈随后站起身来,把衣服整理一下,“你也是清楚的,本王最烦这些东西了。” 话说完,他也不管皇帝会说什么,转过身就离开,这腿要跨出门栏时,还跟皇帝会着手,告个别,“先走了。” 刘公公进入殿内把那已经凉了的茶给收拾掉,他偷偷抬眼的看着站在柱子前的皇帝。 皇帝此时的脸色比刚才见曹嬷嬷的脸色还要阴沉。 这天晚上皇宫内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靖忠殿竟然在一个晚上瞬间就坍陷了。 在过后的很多年,在一个告老还乡的宫女嘴里知晓,原来那柱子上写的,正是在骂那些不义不孝不忠的人。 那首诗当然就戳痛了无良皇帝的内心,他向来就心胸狭窄,当然就不会把那柱子留下了。 银白的月光照映进了应家的西院内。 在屏风内透出一丝烛光,梨淘刚好洗完澡了,穿着一个里衣就坐在屋子里,手中拿着布擦拭着长发上的水。 窗户前放着一个玉制的炉子,炉子上有一股轻烟在升起,这里面所烧的可是十分珍贵的月林香,最适合驱寒了。 那炉子是晚饭过后应老爷亲自送过来的,说是夜晚毕比较寒,怕宸王着了凉。 梨淘却认为她的说法有些奇怪,这南亦人并不怕冷,要想进献宝贝,就应该献给其他国家的人才对啊。 她把手上的梳子放下,眼睛皆是水波连连,她仔细的打量着屋子。 现在这间屋子是西院的正屋,也就是当年他娘亲所居之地,据说这屋子的摆设还跟当年一模一样。 但是当初屋子究竟摆设如何,她也没有见过,这些话她也只是听听而已,并没有去追究什么东西。 这世上的很多事情,一旦细细研究其起来,这表面的美好就会被破坏。 据应家的下人所说,这屋子里的东西还是当年她娘亲所用过的,应老爷常常来这里,在这里一待就是一天。 靠近衣橱的墙壁空缺了一块,据说那里以前是挂着他娘亲的图像,但是那张图像在她娘亲被赶出家门时,让应老爷给扔进火堆里,图也就不复存在了。 窗户被人轻扣了几声,将她的神给拉回来了。 丹雨故意压低的声音从外面传入,“梨小姐,有人进入了西院。” “晓得了。” 梨淘轻皱着眉,低下头看着她。 她顺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她身着的是女子的里衣,这白天也没有在裁缝店里买件男子的。 要是这个时候有人闯进屋,那她是女子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慕铭澈可以拒绝应老爷的接风宴,但是李管家不行啊。 现如今西院内只有他一人,丹雨并未被皇帝所派的暗卫发觉,所以她此时也不能出现。 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就有一个男声传进屋里。 “在下应泰博敢问,这宸王回来与否?” 梨淘看着那扇门的眼睛变得冰冷起来,灵动的眼睛里浮现的笑意也带着些许寒意。 慕铭澈回没回来他去自家门房哪那儿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这般殷勤献酒,只是可惜了,这杯酒他要是想给,也会是杀人不眨眼的毒酒而已。 上一世应微进到西甫皇宫才半年,应泰就用她手中的势力,在朝堂上当了官。 梨淘那个时候就觉得很好笑,当时应老爷把应家的所有家产都送给西甫国时,是应泰博带的头说,说应老爷背叛南亦。 但是距离应老爷死后不过半年,他所遗留下来的家产也被应老妇人给败光了,当初无良皇帝早已是阶下囚了,整个南亦都在慕铭澈的手中。 应家人在讨慕铭澈欢心之下并没有任何的结果,在知晓应微那个寡妇改嫁之后,究竟成为了西甫国鼎鼎有名的应妃,于是全家都跑去西甫国投奔应微去了。 应泰博入朝为官之后,竟成为了五国之内最年轻有为的右相,他之所以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西甫的右相,除了应微在林望的旁边吹着枕边风外,他向林望献上了一个宝贝。 那时候林望听说南亦国出现了政变,朝堂全部都动荡不安,他就认为这是吞并南亦的一个好机会,但是他派出的几十万大军竟然抵不过南亦的千人骑兵。 那只骑兵可是慕铭澈轻手训练出来的,当当就以邗江这座城为据点,只用二个月就攻破了南亦的几十座城池 从此这只骑兵就出名了。 这一支骑兵,战旗所指的地方,山河都讲拜见,兵刃所向之地,所有百姓都将臣服。 这支骑兵骑术甚是精湛,射术更是令人叹止,能在战场上以寡敌众,这杀伤力实在是其他国家心声畏惧。 就当林望再次在慕铭澈手底下折损十万大军后,应微就把应泰博所画的南亦的兵镇不防图献上。 西甫国在接下来的一场战争中,连夺了南亦的四座城池。 林望十分的开心,于是就赏给了应微几十万两黄金,还把应泰博收入为官。 自此应泰博官职就一直往上升,不到半年,就成为了西甫国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 紧接着应微诞下了龙子,应家人认为既然都母凭子贵的,就在梨淘的皇后之位动了想法。 那个时候,西甫和南亦的战争还并没有结束。 林望终于发觉了西甫国经常打败仗,打胜仗的次数屈指可数,应泰博为了他的官职,就叫人在外面散布谣言,借此来转移林望的视线。 那个时候,西甫国全国都在传梨淘是佞后的事情,朝堂之上也只对此生出很多流言。 西甫人都在说西甫都有了南亦的兵镇布防图了,竟然还会连续吃败仗,是一定是梨淘手中掌握了一国之母的位置,把国运带衰了。 林望本来就不喜她,后来一听那首童谣,更是直接把他打入冷宫中。 自此,只有孤灯伴随着她了。 梨淘现在一想到那个时候吃饭都会夹生,就觉得十分的委屈。 林望自已愚蠢让慕铭澈算计,他就死好面子不承认,应泰博算计他,林望就将计就计,把一切的过错都往她身上扣,简直蠢的令人想笑。 站在门外的应泰博还在说着,“如果宸王殿下还未归来,那是否可以让在下进里面等着。” 这句话说的实属有点客套了,这说到底还是属于他应家。 “不行,我家王爷向来爱干净,最讨厌有陌生人进他屋了,你要是有事,就在外面等着我家王爷吧。” 梨淘一想起那段事,这心里就憋屈得很,这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应泰博没有料到小书童竟会如此无理,他愣了很久,才将他的声音找回。 第43章 哪错了 “里面的小书童,我这里有块玉石,虽然不能说是名贵之物,但是这做工可是精细着呢,俗话说好玉跟才子更是相配,你既然是王爷身边的书童,那自然是诗书饱读吧,你跟这块玉石正好很是相配,这是我的小心意,你莫要嫌弃才是啊。” 梨淘就着烛光,望到了这门上的影子,应泰博的手高高的举着,手中正拿着那块玉石。 “啧。”她很是嫌弃的说,“你送给我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你是在看不起我的王爷,还是在借此讽刺我家王爷是那块一毛不拔之地作为封地呢?”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应泰博急忙解释,心里却认为这小书童的架子真大。 虽然他是应家的二房所生,但好歹也是应老夫人最为宠爱的孙儿啊,这皇城的哪家公子小姐不想巴结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不把他当回事。 想到这里,他就心生怒气。 现在的应泰博还是个小少年,应老爷不允许他们这些小辈入朝为官,但他却一门心思想着要当个官威风几把,却并不知道无良皇帝跟慕铭澈他们两个之间的恩恩怨怨。 现在他就只觉得慕铭澈是位王爷,这身份自然是高贵,要是入得了他的眼,假以时日,必能入朝为官。 于是应泰博就想着投其所好,先从宸王殿下身旁的人入手。 李管家现在被应老爷硬拉着问梨淘那棺材子的事,一时半会她也插不上话,只能改变目标找这个书童了。 “小书童,我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你就给我个面子吧。” 梨淘渗人的笑声从屋内传出,就跟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要是是个人都想和我交朋友,那我都要卖面子个哦每个人,这么说我的面子肯学很不值钱了。”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也犯不着来我这说这些好听话,我还不清楚你们的目的吗?不就是想接近我家王爷吗?你可以直说啊。” 应泰博只比梨淘年长二岁,但行事作风确实蛮横无理,虽然经常在私底下被人嚼舌根,但是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嘲笑过。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反驳这屋内那伶牙俐齿的小书童了。 过了很久后,屋里那书童的嘲笑声还没有停下,他的脸色也越发的阴沉了。 “你这小书童就知道仗势欺人,如果我和王爷提起,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应泰博紧咬着牙说着。 梨淘直接哼的一声,就不在理他了。 站在门外的应泰博还认为是小书童害怕了,就双手叉腰十分得意的说,“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了?如果你说几声漂亮话哄的小爷我开心了,我就大发慈悲放过你。” “呀,那就挺稀奇的,本王还从没听说本王身边的人需要向谁服软的。” 身后突然传入戏谑的嗓音,吓得应泰博马上把手放下,转过身,不敢抬头去看慕铭澈,“是王爷回来了呀。” 慕铭澈皮笑肉不笑的扫了他一眼,在门旁懒散的靠着,抬起手把旁边的敲了几下,“不他然里面的小书童你要服个试试?” 屋内并没有任何的回应,倒是应泰博猛的跪在地上,看样子像是被下跪的。 他瘫软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宸王殿下,草民知错了,你就发发慈悲你要跟草民计较,放过草民吧。” “你哪错了?” 慕铭澈随着夜风一同响起,入耳倒也是好听,这听上去他好像心情还不错,好像他真的不知道他错哪里了。 “就刚才草民喝了些酒,就开始胡说八道了,还请宸王殿下恕罪。” 夜风吹起,应泰博垂下头,只能看见少年的玄色长袍衣摆被风吹的直摆动,那衣摆衣摆动,他的内心就多一丝慌张。 慕铭澈倒是觉得他这句话好笑的紧,于是就笑着问,“你又没得罪本王,本王为什么要治你的罪?” 还好应泰博不笨,马上就理解了慕铭澈话中意。 他随即朝着屋子大喊着,“小书童,刚才是我的不对,你就发发善心,不要与我计较。” “这只是嘴上的一句道歉就可以了事的吗?应家人都是如此的没诚心吗?” 梨淘的声音传到屋外,话里好像火气还没有散去。 应泰博反应快捷,他都没有动过脑子,就把玉佩从腰间取下,“这块玉佩是我的姑母应妃送于我的,这可是献进宫内的贡品,成色也是极好的。” “既然如此,我就勉勉强强的原谅你了。” 慕铭澈拿过他高捧的玉佩从他手里拿走,朝着他挥挥手,“本王有些疲了,你下去吧。” “好的,宸王殿下。” 应泰博走出西院时,慕铭澈已经进入屋内了。 他把手里的玉佩扔进梨淘的怀里,满是嫌弃的说,“都住在应家了,行事还是那么的不方便。” 竟然敢趁他去宫里的时候,来深夜拜访,这都是什么事啊。 即使他心里请吃,这应泰博时冲着他来的,但是这心里还是不爽得很。 慕铭澈可是个闷醋坛子,这一旦被掀开就是隔得老远也能闻见那酸味。 梨淘也了解他的性格,但她同样也是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孩子,还故意火上加油的活,“我倒是觉得这个人挺有趣的。” “挺有趣吗?” 果然不出她所料,慕铭澈讲这话时,虽然眼里含着笑意,但是这笑意并没有直达眼底,反而令人看着发寒。 梨淘笑笑不说话,这心情突然就好了一大半。 这他的醋坛子一旦被打翻,那可比他征战沙场还要可怕。 她把玉佩拿在手里玩着,“他倒是有点眼力劲,你没来以前,他打算送我一块不堪入目的玉石。” “本王看着这块玉佩也是不堪入目的很。”他把玉佩从梨淘手中抽出,然后随意扔在地上,在执行的过程中,他连个眼神都不给那玉佩。 他认为只要是其他男人送给梨淘的,都是碍眼的东西。 她紧珉着嘴唇,强忍着笑意。 按照规矩,西甫郡主在大婚之前是不能跟夫婿见面的。 这西甫跟南亦联姻这事情很重要,万万不可出现半点差池的,这要顾虑西甫的规矩,又要估计南亦的礼节,所以距离大婚值之日,还有一段时间。 西甫国又向来爱面子,所以专门在城南最好的地段买个宅子送给缪烟郡主。 无良皇帝一听西甫买宅子的神经,还为这件事发了好大的火。 没有其他原因,就是这西甫郡主未免太会挑了,这旁边就是应家的宅子了。 无无良皇帝又向来忌讳其他人接触应家,因此好几天从不宠幸应妃了。 第44章 不堪入目 应妃很是聪明,在离那三日后就带着应家为朝廷上供的单子来寻找皇帝。 这应家上供了一些钱财,才让无良皇帝的脸色缓和些。 已经是深夜了,皇城中的所有灯都熄灭了,但唯独西甫郡主的宅子还亮堂的很。 一个俏丽的女子一脸怒气的坐在大厅上,她身穿红色的绣袍,下搭着一件同个色的百褶裙,全身上下喜庆得很,那人就是那西甫的缪烟郡主。 她面前跪着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婢女,年纪看上去与她相仿,这地上放着一支被折断的凤凰发簪。 “这发簪可是皇帝赐给我让我大婚之日所佩戴的,现在被你给搞坏了,你倒是跟我讲讲,我该如何跟你算这笔账。” 那婢女跪在地上不说话,脸上还有着几滴泪水,看着那个样子,看着确实挺楚楚可怜的,怪招人心疼的。 “你在我眼前哭什么哭?”缪烟郡主最讨厌她在她眼前哭了,她用力的甩着衣袖,狠狠地瞪着她,“该哭的怕是我,我可是代替你出嫁。” 只听那婢女弱弱的说,“皇上要派谁到这南亦联亲,那都是他自已的决定,怎么能怪我呢?”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缪烟郡主看着自已手上被豆蔻染红的指甲,她看向她头上的那支发髻的眼神有些漫不经心,“我也没想拿你怎么样,既然是发簪,那就用你头上的发簪来代替吧。” 她的话刚说完,身旁的老嬷嬷已经朝她走去了。 那婢女不禁往后退几步,用手挡老嬷嬷伸出的手,“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唯独这支发簪给你。” “如果不是知道那是你所珍惜的东西,本郡主还不想要呢。” 缪烟郡主向旁边的老嬷嬷递了个眼神,那老嬷嬷当即就扇了婢女一巴掌,十分嚣张的喊着,“你也不瞧瞧你就是是个啥东西,竟然还敢说不。” 老嬷嬷的巴掌声和怒斥声一同响起,“发生了什么事?” 老嬷嬷把手里的动作立马停住了,缪烟郡主望过去,脸上带笑,站起身走了过去。 “原来是太子啊,你这是回来了?” 一位从外面走进大厅的男人就是那个西甫太子爷林望。 他身着黑的长袍,但是掩饰不住他那器宇不凡的身姿,寒露粘在他的长袍上,全身都散发着冷气,那张娃娃脸倒是被衬托的很是严肃。 老嬷嬷也是个聪明人,她把地面上的发簪捡在林望的眼前,并高高的举起。 缪烟郡主来回摆动他的手臂,并撒着娇。 “这支发簪可是皇帝送给我的,这可是代表西甫的颜面啊,现在却让这个臭丫头给搞坏了,我希望她同样赔给我一支发簪,不过分吧?” 她的话音刚落,那婢女就急急忙忙的为自已解释着,但是声音还是那样温柔,“那支发簪不是我搞坏的,我把木盒打开时,它就已经被折断了。” 那支发簪可是皇帝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让人打造的,这凤凰的眼球可是由十分罕见的夜明珠所制成的。 这五国内可就只有这么一支了。 缪烟郡主呸的一声,然后说,“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林望朝那婢女走了过去,然后抬手将她服气,嗓子听着倒是挺温柔的,“音灵儿,即使父王不像给你一个公主的头衔,可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啊,虽然不是一个母亲所生的,但也是有着血脉的联系,怎么说跪就跪呢?” 音灵儿从来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同她说这样的话,更别提这话还是林望说的,这瞬间都愣了,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西甫皇帝同皇后是夫妻情深,这西甫皇帝的后宫内唯有皇后,在民间被老百姓甚传。 但是在那禁闭的宫墙内,虽然明面上是皇帝和皇后夫妻情深,但是那些肮脏的事情却被那埋在了宫墙最深的地方。 而那个不能见光的人就是音灵儿。 音灵儿的母亲是宫中的婢女,当年的林望只有七岁却生了一场十分严重的病,所寻来的名医都说他怕是撑不过明年春天了。 当时皇后还因为这件事去庙宇之中整整吃斋念佛好几个月。 虽然林望那时的病已经好了,但是西甫皇宫却乱成一锅粥。 那个时候西甫皇帝在皇后去庙宇内吃斋念佛的几个月里,和名宫女乱搞了,那名宫女在她回到皇宫后,就已经出现怀孕的征兆了。 等到皇后有所发觉时,那个宫女的肚子已经十分大了,不久就要生产。 音灵儿出生的那个时候情况十分的凶险,那天晚上大雨倾盆,皇后就和她娘家的人在殿前长跪不起,要的就是那个宫女以及孩子的性命。 皇后身后的娘家人可是西甫国的大官,西甫皇帝当初就是用他们的权利,才能把这皇帝之位夺在手里,这以前都不能动,那么现在更是不能动。 但皇帝毕竟是皇帝啊,怎么可以硬碰硬呢。 那皇后的娘家人看见那个宫女所生是女子,就没有办法动摇林望的太子微,就安慰了她几句,就离开皇宫了。 虽然皇帝态度很强硬,但是却也怕皇后和她娘家的势力,就把那个宫女打发皇宫内到夜壶,也没有给音灵儿任何的名分。 这皇宫里最低级的婢女都可以欺负音灵儿,就跟别提是从小受尽宠爱的缪烟郡主了。 音灵儿以前都是认为林望会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这又会文又会武的,自已又跟他看法不同,但是谁有能料到这么完美的人,他的妹妹竟会是宫内最低级的烧火丫头。 可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哥哥竟然会这么厚待她,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就跟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位哥哥竟然自主请命于父王,带她来南亦参加这场盛大的婚宴。 西甫皇宫里的人都很厌恶她们母女两,是个人都认为是她母亲勾引了皇帝,才使得皇帝和皇后的感情出现了间隙。 而瞒住天下人的竟是那那段世人皆诵的佳话。 特别是,这件事令人听起来,确实很是脏脏。 音灵儿一直都以为林望跟宫里的人都是一个样子,心里一定很讨厌她,却没有想到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看待。 她轻启着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止她一个人感到惊奇,就连缪烟郡主也是如此。 “为什么太子哥哥你会替她说话?”缪烟郡主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往年入宫玩时,她也曾看见音灵儿被其他宫女所欺负,那个时候林望也在现场,但是他也是只是冷漠的看着她,然后就离开了,就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见一样。 她本以为,林望很厌恶音灵儿。 因为这个音灵儿存在的每一天都是每时每刻的提醒着皇后,皇后只是不娶妃是因为忌讳她身后娘家人的势力,而不是因为羡慕别人的你侬我侬。 第45章 审视 “这支发簪到底是谁弄坏的,你自已心里清楚。”林望说话的声音虽然十分温柔,但是却令人不寒而颤。 缪烟郡主虽然脸上很不服气,但也不敢因为这事在刁难音灵儿了。 林望和音灵儿讲了几句安慰的话语,这才转身回到房里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缪烟郡主就把林望拉出门,说是要他送给她一个在大婚之日所佩戴的发簪。 临出门前,林望把还在洗碗的音灵儿一起叫上了。 缪烟郡主看见全身都不堪入目的音灵儿的婢女打扮,却要跟这种人做同一辆马车,心里甚是不爽。 她把林望拉到一边,轻声的说,“为什么你就把她叫上,还有老嬷嬷伺候我呢。” 缪烟的嗓子即使压低了,但是却很尖,即使音灵儿离他们站的远一点,但这些话还是被她听到了。 “音灵儿可是本太子的妹子,不是你的什么婢女。”林望说完就不在理她了,直接招手让音灵儿过来,然后上马车。 但音灵儿说,她已经习惯走路了,要是坐马车倒是会感觉不舒服。 竟然她都这么说,林望也只能随她便了。 南亦皇城街上甚至热闹,林望和她并肩走着,这一路上都在和她说话。 当马车路过应家大门时,身着墨竹衣袍的少年就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鸽子矮小的小书童跟在他后面。 林望的目光沉了几下,随后又对着少年很有风度的笑着点点头。 但那少年郎确之事看了一眼他们,就与他们擦肩而过,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回应。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小书童在路过林望时,她不禁把脚步停了一下,脸色很是诧异,仿佛是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人。 林望也朝着那个书童点点头。 在停下的空隙里,慕铭澈都走到了街尾了,这神色十分的慵懒懒散的靠在老树上,随口叫了一句,“我说小书童,你的主子都要走丢了。” 小书童一听,赶紧追上去。 等到梨淘慢跑到慕铭澈身边时,慕铭澈轻挑着眉头,嘴边带着没有温度的笑容说,“怎么了?是不是一看见好看的公子,就不想要我这个主子了?” “慕护卫,我才是你的主子!”梨淘踮起脚尖,对着他的胸膛就锤了一下。 当她把手放下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十分沉重。 为什么林望身边会出现那个人? 为什么他们会是一副兄妹情深? 梨淘把眉头紧皱着,直盯着音灵儿的身影。 她都猜不透林望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这心里竟然出现了慌乱。 上一世,西甫皇宫里的人因为害怕沾上她的晦气,怎么会有人和她说话,但是偏偏音灵儿就不一样,她是她所结交的唯一一个朋友。 但就是因为音灵儿跟她走的近了,林望就杖打了她二十大板,所用的理由竟是,她地位低贱,怎么可跟皇后走的那么近? 林望给出的理由,竟然是那么的理直气壮,又是那么的令人不可置信。 那个时候林望就对她说,音灵儿是他这一生第一个恨的人。 因为他知晓朝中大臣是如何在私底下嘲笑他母后和父王的夫妻情深的,说到底就是一场笑话而已。 音灵儿打一出生,他的母后就再也没有给过父王好脸色看了,就算最后他父王病重了,他的母后也没有过去看他一眼。 但林望一直都希望他们两个可以重回到以前的那般恩爱,但可惜的是,最后他父王驾崩了,母后也没有原谅他。 这怎么会原谅呢? 自始至终,他的父王都不认为他做错了,只是最后悔的事情是是,吃完之后竟然没有擦净嘴巴。 而林望却把这终生的遗憾转嫁给了音灵儿。 这个人简称变态的追求完美,一旦有人给他人生带来污点,就会将这个人视为杀父仇人一般。 音灵儿不仅是他人生中的污点,也是西甫皇室的污点。 她一直都记得,当年音灵儿和宫里的花匠高义私奔出宫前,曾经和她说过,此生她都没有走出过皇宫。 既然他如此很音灵儿,又怎么可能会把她带来参加两国联姻的婚宴呢? 一定有古怪! “慕护卫,我们来打赌吧,让我们一猜猜他们会去哪里?” 慕铭澈满脸的不情愿,回问说,“那你认为他们会去哪里?” 梨淘看着他们的背影,十分认真分析 “我认为他们应该会去胭脂铺这些。” 少年脸上带笑的把双手抱在胸前,“真巧,我这样觉得,看来这赌不用打了,快走吧。” 梨淘嘟嘟嘴,脸上满是不乐意,她在慕铭澈身后跟着,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腰带。 “慕护卫,我可不可以也去逛逛那胭脂铺啊?” 慕铭澈并未停下脚步,只是把白皙修长的手往背后一伸,把她抓住腰带的小手牵起来,在把她拉在身前,“那你也得换身装束,我在跟你一起去。” 现在的她一副书童的大打扮,竟然还想拉他去胭脂铺。 她是想去买胭脂呢,还是想被人当做风景看着呢? 梨淘现在心里是又焦急又郁闷。 上一世音灵儿就睡觉死在林望手里的。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刚才临出门,李管家就拿着一份名单给了慕铭澈,这名单里面都是那些朝中大臣,他想着让慕铭澈和这些人熟悉熟悉。 她是认为慕铭澈不会去的。 “听闻西甫前来联姻的缪烟郡主的宅子就在应家旁边,我们去瞧瞧。” 梨淘脚下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去看林望那些人,但是他们已经消失在了街头。 她手指指向街头那里,轻启嘴唇,刚想说话,就又让她也咽回去了。 “你想说啥,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她轻挑着眉头,看向她的视线里多了审视。 梨淘缩回手,十分没好气的说,“我到底还是想去买胭脂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她已经想缪烟郡主的宅子走去了。 慕铭澈慢慢的在她身后跟着,眼睛深邃。 缪烟郡主宅子跟他们讲,郡主刚才已经离府了,门房心想来拜访郡主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却是南亦的宸王,就想要留客。 “本王可以改天在前来拜访。”慕铭澈抬起手把身边的梨淘腰间的那块玉佩给拿了下来,随随便便的把玉佩打赏给门房了。 梨淘认真一看,竟然应泰博送给赔罪的玉佩,她今天离府前,感觉腰间少了什么东西,就将她带上了。 第46章 心生怀疑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一处阴影,一个身影急急忙忙的走过。 在皇宫的御花园的凉亭中,无良皇帝正坐在里面喝着热茶,这身侧还坐着黄狗和其他两位妃子。 前面不远处有一位身穿粉色的绣花长衫,肩头还披着相同粉色的绸霞披逶迤拖地的女子朝那走去。 因为皇宫中内办喜事,因此宫内的人都是穿着红色系列的衣服,看着也是晃眼得很,这时间一场,看谁都腻了。 但是面前这位女子硬是把那寻常的喜庆衣服给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这脚一走头上一摇,头上佩戴的那支步摇也是风众万千。 阳光洒在在她年轻的面孔上,这红色的衣服更衬托她的肤白胜雪,虽然她已经快要四十岁了,但实际这举手投足直接的那股魅惑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就是应妃。 应妃的身后还带着两排的太监宫女,跟在身边的太监手里拿着一拂尘,正凑上前听她再说些什么。 李妃坐在凉亭之中望见她了,在伸出手给皇后添茶时,轻笑的说,“有应妃替你打理这婚宴的事情,皇后也大可放心了。” 所有人听见这番话,凉亭中的都望向应妃。 这李妃话里话外都在嘲笑着皇后,虽然皇后的心里很是不爽,但是这脸上却没有露出异样。 倒是一直以来都很宠爱应妃的皇帝,面色很显然就沉下去了,等到应妃走到了凉亭却没有来的及请安的时候,他就开始为难应妃了。 “应妃,你们应家对这两国联姻,是不是有点太上心了。” 本来脸上还带着笑容的应妃一听立马跪在地上,低头诚惶诚恐垫垫说,“臣妾不明白皇上意思?” 自从前段时间慕铭澈在应家住下了,这个皇帝连他一个应家的女儿都开始怀疑了,不仅没有走进她的寝宫,还是为难她。 无良皇帝冷哼一下,接着啪的一下,就往桌子放上了某个东西。 妃抬起头看过去,但她看见桌子上的那块玉佩时,眉头轻皱着。 “本来这块玉佩时寡人赏赐于你的。” 皇帝只是说了这句话,就没有再说什么,应妃就接着往下说。 “我的侄子很是喜欢这块玉佩,臣妾就将这块玉佩赠与他了。” 应妃再说这话的时候,还并没有认为会出什么大事,虽然应泰博时有些心高气傲,但从来都没有做些出格之事。 顶多就是又把哪家公子给打了而已。 “那你是否知晓,这块玉佩现在再谁的手中了?” “臣妾不晓得。” 无良皇帝站起身来,站在她的眼前,脸色始终都沉着,“这块玉佩落入了缪烟郡主的门房手中,竟然还是慕铭澈身旁的书童所赠的。” 这么一句话,就把所有的道理摆在了面上。 “呀,这应家到时跟宸王殿下走的很近,就连跟身旁的小厮关系也十分友好。” 李妃冷不丁的说出这话,这毫无疑问是用刀往应妃身上割着。 谁都知晓那慕铭澈可是当今皇帝的心中刺眼中钉,更别提皇帝觊觎应家的钱已经很久了。 皇帝这心里有老是想着拉拢那些慕铭澈想要出去的人,谁都能想到这其中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这件事一时之间还让朝中的不少大臣起了兴趣。 很多人都去应家打听着,应家人认为跟宸王殿下结交是一件很骄傲的事,因此也十分的不避讳。 应家在宫内听闻那些从外面传进来的留言蜚语,心里甚是着急,但没有办法因为无良皇帝竟在她的身旁安插了影卫,她想写封信然让人去应家告诉他们,让他们避一避嫌都不可以。 就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情况之下,一眨眼就来到了两国联亲全国同庆的大喜日子了。 这天才刚刚吐白,这皇城的四面墙都敲打着鼓,按照规矩来的话,新娘要赶紧起床好让红娘亲手梳洗打扮着。 而那些受到邀请可以参加两国婚宴的名门望族们也在这个时候起床了,都纷纷惊心的打扮着自已。 应家因为应妃的缘故,想着他们是皇亲,也收到了帖子,这当然也只这样。 二房的婢女都在围着应微和应彤婉两个位小姐身旁转悠着,越是忙约会出错,地上不断想起这盆子落地的声音。 就算梨淘睡得在香,也还是会被吵醒的,她把被子拉至头顶,但还是挡不住外面的声音,干脆也就下了床。 当他穿着书童的衣服出门的时候,慕铭澈已经把武都练完了,这带着全身汗水回到屋里,顺便还在路上拉着一个手里拎着水桶的应家下人。 “本王现在要洗澡,你快把这桶水提在我的西院里头。” 下人轻启着嘴,本来是想说这桶水是应大小姐所要用的,但是慕铭澈根本就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下人在原地纠结了几下,只能认的跟上慕铭澈。 虽然得罪不起这应家的小姐们,但是眼前这位可是应老爷的客人,这身份又是王爷,何其尊贵,这就更得罪不得了。 除了那些名门望族睡不着以外,皇城的老百姓也都睡不着。 等天完全亮起来的时,他们就都在街道上站着了,都抢着位置,就等着看看西甫所来的郡主新娘子究竟长得怎么样。 南亦国已经很多年没有举办过如此庞大的喜事了,因此老百姓们都想凑凑热闹,好一饱眼福。 阵阵鼓声从城墙上传过来,这百姓们的心里简直不要太激动了。 西甫和南亦联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现在他们都在传以后南亦有了西甫这个好伙伴,就再也不用害怕和其他国家打起来了。 但他们都忘了,这五国之内,西甫的外交方式只有联姻这么个办法而已。 因此,这五个国家已有三个和西甫联亲了,就剩下处在中间的北冥没有同他联姻而已啦。 慕铭澈走出应家时,应家的人很早之前就入了宫了,李管家在门前的马车旁边很是着急。 梨淘还是那身书童装,同他一起坐在马车之内。 上一世,她就老听慕铭澈提起,南亦的皇城是如何如何的繁华,因而此时她坐在马车内,老是十分好奇的把窗帘掀开,把头探出去,就是想要看看这两国联姻这么个大喜事究竟是如何的热闹。 自从出门后,外面小贩的叫喊声就再也没有停过,这路上所路过的街道都是人,真的是好热闹啊。 但热闹只是热闹而已,梨淘认为要是用繁华这个词好像有点早了,但是慕铭澈绝不会吹牛,大概是南亦国后来到了他的手里,才有那番景色吧。 她往外面看了看,觉得有点无聊了,这皇城无非就是小贩和客栈以及店铺比邗江多了一点,店铺比较大而已,干脆就把窗帘放下了。 慕铭澈看见她突然间就没有了兴趣,他把眉毛挑起,眉眼间尽是笑意,“刚才不是还想着要下去买东西的吗?” 第47章 满脸嫌弃 “皇城的东西也不怎么稀奇呀,邗江也有这些东西,你看这大街上的卖家比买家还要多。”即就是是在盛世,估计也只是那些糊弄人的东西。 慕铭澈一听,本来清澈明亮的眼睛顿时就沉了下去,“皇城还是十二年前比这要热闹一些。” 十二年前,虽然南亦还处在战乱时期,但是皇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百姓都还是很安居乐业的,这还多亏了那时的太子殿下。 但可惜的是,南亦在无良皇帝手中不过瞬间,竟呈现了衰败的现象。 当慕铭澈的马车停在宫门口时,宫门已经很少有人在进去了。 但他还是慢悠悠的领着梨淘走进宫门,距离婚庆开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皇宫里的御花园中,宾客都已经做的满满的了,最前面坐着大臣,后面坐着女眷,鞭炮声中夹杂了碰杯聊天的声音,委实很热闹。 慕铭澈时王爷,按规矩来讲当然是要坐在皇帝旁边的那只桌子上的,可刚才带着他来着御花园梨的太监突然不见了人影,那些名门望族也权当没看见他,都很是热情的举着被子。 大家都晓得最近皇帝为了宸王和应家的事闹心得很,现在谁敢上前跟慕铭澈打招呼呢? 那位慕铭澈准备的位置估计也就是摆设而已。 梨淘现在的身高还不高,她踮起脚尖也看不见前面的热闹,干脆就直接爬到假石上看热闹,因为她站的比较高,因此看的也比较清晰。 当她看见有一个身形壮大的武将朝着慕铭澈瞅了一眼后,就拿起手中的杯子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这身体也从后面那只桌子坐待前面来,并且做的位置还是慕铭澈的。 她冷哼一下,感觉好没劲,就在假石上到地上,嘴里还念叨着,虽然声音不大,但正好可以让附近的人都听见。 一看那位武将就是粗人一个,一点都不晓得规矩,那么在军中也肯定是个不守规矩的。” 略微跟她离得近些的人听了脸上有些尴尬,都转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是坐的有点远的人,都是一个一个的传过去,那她这句话自然是原封不动的进入了武将的耳朵里。 那武将听完,这脸立马就黑了。 作为一个武将,这平生最大的侮辱就是被人说不守规矩。 看见他起身的样子看着就是要来教训梨淘的,但是旁边的人硬是将她拉住了,在对他说一些漂亮话,这才使他没有去。 今儿个可是个大喜之日,要是在今日闹事不就是在打皇帝的脸吗? 梨淘被慕铭澈扶着落地,嘴角勾起,在阳光之下呈现了个美丽的弧度。 也不缺为他打抱不平之人,也就是一个位置而已,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却没人像梨淘这样,什么都放在脸上,如果别人敢欠他一份,那么这丫头绝对会让她加倍还回来。 自父王跟母后死之后,他就被无良皇帝打发到邗江去了,身边所有的死士都把希望放在了他身上。 夺回皇位,复兴国家,合并天下,这是天下之人为他安排好的命运。 幼时,他就觉得这担子经常把他压的喘不过起来,长大一些了,那骨子里的桀骜不驯就暴露出来了,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那些死士都给打发走了,身旁也就只剩下一个脸皮贼厚的李管家了。 李管家对梨淘很是严格,有的时候因为管不了他就把所有气往梨淘身上撒,因此每当梨淘反抗时,都由他出面护着他,每次都把李管家气的直跺脚。 慕铭澈最是清楚那种被人很早就安排好命运的那种感觉,他又生来叛逆,最讨厌那种被人安排的感觉了,因此他也不想看到梨淘这样。 小时候的小丫头,也是最讨厌被管着了,后来长大一了,李管家竟把她管着很是规矩,小时候的活泼真是一点都看不见了,因为为这事感到很头疼,好在前几个月生了一场大病,那丫头又重新变得活泼机灵了。 最近李管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王爷你说你,你都把梨丫头宠的无法无天了。” 每当听见这句话,慕铭澈都不承认,因为他认为自已不够宠她。 在最边上坐着的全都是被皇帝淡漠的大臣,那些可都是当年太子殿下面前的人。 梨淘看见他们都在一起聚着,轻声的说着几句话,随即就有个人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酒杯,往慕铭澈走来,表情紧张且激动。 不料少年跟没看见他一样,绕过了眼前的那几张桌桌子,坐在了刚才那位武将的身边,姿势甚是懒散。 慕铭澈毕竟是个王爷,他要是举起杯来,身旁的人心里在不乐意,也只能脸上带笑的配合着他。 刚才想要和慕铭澈碰酒的人眼光明显就暗下去了,直摇着头,又坐回了他的位置上,也没晓得他在说什么,与他同一只桌子的人也在摇着头。 周围都很热闹,但唯独他们那里很是冷清。 以前的时候,他们也丢失满腔热血的朝堂大臣,而现在却做了个闲散官员,这意识也渐渐被消磨殆尽了。 慕铭澈被人所包围着,他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嘴角,也不知道说什么,引起身旁的人都恭维的笑着,而笑的最欢的就是那武将了。 无良皇帝和那白衣羽冠的林望碰着酒,视线不经意的扫向武将的那一桌,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但脸上还保持着笑容。 林望喝了一口酒,余光不经意的扫向不远处的那个身影,目光一顿,嘴角不禁上扬。 有几只名门贵族的桌子稍微坐的离他近一点总是偷望着他,而现在看见他嘴角带笑,如春风般拂过,脸都红了,但是还是想要去看他那么一眼。 隔壁桌子的慕铭澈坐的懒散中带着潇洒,有着几分纨绔子弟的样子,但是他那个样子,看上去玩世不恭却带着点骄傲,看的直叫人移不开眼。 如果说林望这种温润如玉的公子,天下少有的话,那么慕铭澈这种桀骜不羁的公子,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一个。 因为下人只能在主子身旁侯着,不能上桌吃东西,梨淘有很不想要跟那些油嘴滑舌的人讲的那些虚假话语,干脆就从御花园从跑出。 她摸着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肚子,想着得找些东西吃,正好对面走过来一个手中端着菜肴的太监。 梨淘立马上前就把人给拦下来了,“这位公公,我来帮你。” 她伸出手就想要去拿他手中的菜肴,但是却被那个太监给拦住了,满脸嫌弃,就连眼角都带着那傲慢。 第48章 玩弄权势 “赶紧走开,那冒出的下人这么不守规矩呢,这吃食可是我们西甫的太子爷亲自拿给新郎的,你怎可端到殿中呢?” 梨淘轻挑着柳叶眉,眯起眼睛,此时她才觉得面前的这位太监甚是眼熟呢。 这不是老朋友了。 面前的这位公公身上的太监服不是南亦的款式,而是西甫的。 这西甫的太监,一定就是林望的身边人了,怪不得会有这么大的架势。 “还不晓得公公姓何呢?” 只见那个太监哼出一口凉气,十分傲慢的看着眼前的小书童。 “我家公子可是说了,若不是这次婚宴有西甫的王公公帮忙布置,怎么可能会做到这么好呢还想要赏赐他。” “你家公子?”那个太监看了他一眼,眼角有挑高了,问着小书童,“你家公子是何许人也?” “正是我们南亦的宸王殿下。” 慕铭澈的名声,不管到哪里都是那么好用。 那太监的脸色马上的变了,脸上带着笑容说,“原来您是宸王殿下的身边人啊。” 梨淘脸上笑着,指着一旁说,“我家宸王殿下就在那边,还烦请公公同我走一下吧。” “宸王殿下在哪里呢?” 王公公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河边的枫树红的很,但是人影却是一个都没有看见。 “我家宸王殿下就在那里呢,因为公公是西甫国的人,要是被人看见了,被西太子爷听见了,估计是生许写麻烦。” 南澈西望,他们两个经常被世人所对比着,但是慕铭澈的名气比林望还要高一些,永远都压着他。 林望虽然表面没有说些什么,但是伺候他的人都晓得,他最忌讳的人就是慕铭澈了。 王公公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就抬头向河边走过去。 梨淘慢悠悠的在他身后走着,四处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这皇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到御花园伺候去了。 她勾起嘴角,眼里尽是她所打的小算盘。 只见梨淘随意就将地上的石头捡起,趁王公公没有注意,把石头往他头上那么一砸。 地上传来瓷器掉地上的声音,他手里的盘子也掉在地上了,接着他也躺在地上了。 “王公公,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梨淘十分利落的把他身上的太监付脱下来,往自已身上一套,把他拖到旁边的草丛里。 她脑子转动着,走到已经碎了的瓷盘处,往地上一抹就是一手油,在走至王公公身边,把那一手都往王公公脸上一抹。 临走时,她还顺手把那碎瓷盘和那些吃的都丢进河里了。 王公公是个善于把权利玩在手掌心里的人。 在上一世,见到她不得宠了,伺候着她伺候的很不用心也就算了,还叛变,向依娇报告她的一切事情。 本来她是想着要在七夕节时讨得林望的欢心,但就是这位王公公把这消息告诉了依娇,于是依娇就服下了催生丹,把生产日期整整提前了半个月。 虽然生的是一个女婴,但那可是林望的第一个孩子啊,七夕节他一整天都在依娇寝殿里待着,那里面慢慢的祝贺声。 那天晚上,花灯漂浮在整条河里,顺流飘着,她就坐在河边,那隔壁岸上的祝贺声都很清楚的传入她的耳朵里。 即使知晓林望不会赴约了,但是她就是要在河边坐着吹冷风。 她不回到宫中,王公公当然也不能回宫。 梨淘到现在还都记着那个时候王公公一脸的嘲笑,掐着嗓音说着风凉话,“我说娘娘,外面这么冷,如果你要是染了风寒,这宫中的太医可没有空往您那跑,这小公主科比你重要的多了。” 那天晚上她就真的发烧了,这王公公都往依娇那处跑着,伺候她的婢女冬竹在外面瞪了很久也没有看见他回来,就想着要赶紧找到她,但她把她给拦住了。 第一来她爱面子,不想在依娇生产的日子中,急着派人告诉那些人她发烧了,第二是她心里对王公公还是信任任的。 但这王公公却彻夜没回,这第二天一早回来的时候,手中还带着依娇给他的赏赐,那在阳光下简直不要太闪,很是刺眼,而去跟太医问药的是,完全被他忘记了。 紧接着,慕铭澈破西甫的皇宫而入时,他已经来不及带着他的金银珠宝逃了,干脆就将她给绑起来,等到慕铭澈进宫之后,把她往慕铭澈跟前一扔,想跟着慕铭澈。 可惜他打算盘打了一辈子,就是将慕铭澈这一盘给打错了。 慕铭澈在当场就叫人拖下去给砍了。 虽然很是解了些气,但是梨淘一想起当时被王公公扔在慕铭澈面前的时候,那种落魄以及狼狈都没有掩饰着,这气她就消不了了。 她不要面子的吗? 现在,好歹也是还了。 王公公这身太监服确实很有效,她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那御膳房,宫女太监见到他都给避开了。,让她在里面随随便便的吃着。 她在御膳房内吃饱喝足后,正好那老御厨做的点心也就好了。 梨淘朝那一看,就觉得那点子做的简直不要太精致了,看上去就很是喜欢。 “要不然,你吃点?”老御厨的年纪很大了,端着盘子的手都直颤抖着。 御膳房中的人看见她毫不客气的吃着喝着,都在一边互相传递着颜色,虽然很生气,但无奈的是她身上穿的可是西甫的太监服,怎么敢说些什么? 梨淘吞咽着口水,用手摸着自已圆鼓鼓的肚子,早就听慕铭澈说起,这皇宫的点心做的可是最好吃的,但实际现在她已经吃不下了,但又吃点就太可惜了。 那老御厨见她那个样子,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就凑到她的耳边说着,“这点心的手艺啊克制当年的太子妃传授给我的呢,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在做过了,今天听闻宸王殿下到这儿了,我这才做了这点心。” 梨淘一愣,随后端过那放着点心的盘子,“我能装几个拿走吗?” “可以啊,你不用客气多拿一些。”老御厨在柜子中拿出一张干净的布块出来,把布望桌上一摊,禽兽把那点心给她包好。 把点心递给梨淘时,他把声音压低着说,“这可能时老奴最后一个替宸王殿下做点心了。” “你怎会知晓……” 梨淘抬起手指向自已,嘴巴张开,很是惊讶。 这一年中的最后一天,就是慕铭澈母后的祭日,前几年,他都默默地感叹可惜着没有带母后最喜欢的点心去祭拜她老人家。 他曾经还为了这件事拜皇宫里一位御厨为师师父,专门去学怎么做那点心,后来被皇帝知道了,随便给那御厨安了个罪名,把他给打了,御厨那个时候被打的十分严重,一直到慕铭澈从皇城中离去也没有好起来。 第49章 偷心 老御厨轻笑着,声音里尽显沧桑,“小丫头你的行事作风跟幼时的宸王殿下很像呢,我比那些人的眼睛还来凉亮呢。” 行事作风?什么行事作风 难道慕铭澈以前跟她一样,到御膳房中大吃大喝不顾及形象的吗? 梨淘带着一包袱的点心离开御膳房。 这皇宫的长廊里除出看守的卫兵,就在也没有人在这里走着了,她在路过格子窗前时,不经意就看见了那对面的风景。 在满是花朵的小路中,全都布满了秋天的气息,那凉亭被大树所遮盖着,只能看见一觉,头上飞过一排大雁,今天的阳光很好,那长廊的影子都洒在了石路上。 就因为这里的风景很是幽美,因此她多看了那几眼,也就是那几眼让她看见有两个人从树下跑过,直接就进入了那亭子中。 只见那个女子穿的很是艳丽,外面罩的那轻纱被渡了金边的,看着就像是三十来岁,头发被挽成一个乌蛮发髻,很是好看,那额头上还画着一朵红花,举手投足之间很是妖娆。 而而那个男子的衣服也很是富有,慢慢的走着,听挺着个啤酒肚,梨淘细心看了看,那不就是应老夫人的大儿子应裕吗? 这梨淘平时的话本子看的有点多了,这第六感该告诉她这是撞上了大型给无良皇帝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现场了,神很是激动,直接就趴在墙上,偷听起了墙角。 只听应裕叫着那个女子,“我说姐,你看那宸王殿下的身份多高贵啊,别人想请他都要想办法呢,你怎么还叫我们将他赶走呢,你是没看见,有好多的名门望族都对我们很是眼红呢。” 梨淘听见了这句话,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女的是应妃,这原本清亮的眼睛立刻就暗淡下去了。 她本来还以为是哪个嫔妃胆子这么大,跟给皇帝戴绿帽子呢,一看见是他们两个,有点没劲就想要走了,但是有听到他们说的是慕铭澈,就没有抬脚离开。 八凉亭跟长廊的围墙距离很近,只隔着一座墙,他们看见四处并没有人,所以就没有把声音压低,因此她听的也就很清楚。 “你啊你,这都大祸临头了,你还在这里开心!”应妃瞪着应裕,表情甚是着急,“那位宸王殿下可是皇帝心里的眼中钉肉中刺,你也不晓得盯着他的人有多少,虽然他表面跟宸王很是和睦,但他却因为宸王跟你们走的近,已经把我冷落有一段时间了。” 皇帝冷落应妃这只是第一步,他的第二步估计就是应家了。 应家现在怎么可以倒,她之所以可以这么多年都得宠,就是因为应家是她的一个有利的靠山。 皇帝想让应家的银子进到国库中,就只可以把她疼着。 但如果现在皇帝因为这件事接机找事,随便按个罪名就可以将应家满门抄斩,到时候,她儿子慕轩身后就没有势力,以后要是想争夺那皇帝,估计也是妄想了。 应裕可是应老夫人的唯一的孩子,从小就受尽宠爱,自从应老夫人被升为平妻之后,他也就理所应当的成了嫡子,做事也更在的奢华,府中他那两名女人更是为了夺得宠爱,更是拼命的哄他。 他一直以来做什么事都顺心,也就是什么都不用操心,就算今年以快要三十五岁了,但是看着就跟个没脑子的一样。 “那可如何是好啊?现在老爷子更是把他当做贵宾一样。”应裕听见他的姐姐被皇帝冷落了,这心找哦女就开始焦急起来。 他一直都以为应老爷做事不懂得变通,不让应家的人入朝为官,要是他的姐姐应娴进了宫里,当了皇帝的嫔妃,又十分争气的诞下皇子,不然应家怎么可能保得了如今这地位。 “宸王殿下是否有说何时回邗江?” 应裕摇着头,“并没有,但是看他管家的那个架势,估计还要在住一段时间吧。” “你就找一天,等到老爷子不在府里的时候,你就讲有件东西丢了,就说是宸王身旁的那小书童偷了你的东西,在把那个书童侮辱侮辱,我就不相信他们会厚脸皮的留在应家了。” 自打应妃进宫之后,和皇族的那些人打的交道最是多了,慕家的人都爱面子,慕铭澈估计也是如此。 “行,这事我来帮,你尽管放心。”应裕拍着胸膛。 应妃把袖中的玉佩拿出来,在把它狠狠地放在桌上,声音很是响亮。 梨淘十分好奇应妃把什么东西给拿出来,就从那窗子探出脑袋去看着,等到应妃把手拿开时,她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块十分精致的玉佩。 她正看着很是认真,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就把她猛的给吓着了。 “你竟穿着本太子面前公公的太监服,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 梨淘倒吸着凉气,慢慢的转过头,望向说话的那个人。 林望穿着有暗龙刺绣的白衣,衣袍边还有着红色西甫图案,黑发被羽冠所束,身材高嗒挺拔,正冲着她轻笑着,看看上去倒是翩翩有礼,温润如玉的样子。 就只是在那里站着,就可以令人联想到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这句话来。 他的话虽然是在质问他她,但是声音却很是温柔,一点都不会令人害怕。 但是他的温润如玉只呈现在表面上,那心里的肮脏龌蹉梨淘克制领教过了。 是个女子看见他都会面容娇羞,但是她看见他却心生厌恶,那是从心里直窜在面上的。 梨紧珉着嘴唇,凉亭中的动静却使她分神了。 应妃正在警告着应裕,让他回府之后好好的管教他的儿子,让那应泰博不要随随便便的送东西给别人。 林望看见她不说话,直接伸出手领拎着她的后领,把她给拎起来。 “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林望一步一步的走向她,直把她逼到长廊的柱子上。 不得不说她确实长的好看,长着娃娃脸,如果敛下眼睛的那些算计,还真的会让人感觉他这个人很是人畜无害。 “你个小贼,开始就偷了一件太监服,接着又把这包袱的东西给偷了,那么接下来你想偷什么?” 梨淘紧皱着眉头,往后面慢慢的退着,突然身体就靠在了柱子上,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没有路可以让她退了。 林望跟她靠的很近,这呼出的起几乎就喷在她脸上了。 “本太子倒是认为有一件东西很是有趣,你是否要尝试偷偷看呢?” 梨淘四处张望着,脑子里赶紧想办法摆脱掉这个林望,随口就回了一句,“偷啥呢?” “本太子的心。” 梨淘很是惊讶的看着她,为什么这林望会变得这么的孟浪了呢? 此时的林望跟她记忆中的那个林望,区别不要太大了。 她余光看见对面的窗子中的凉亭已经没有人了。 第50章 偷吃? 梨淘赶紧四处的张望着,看见已经有两个人走过树了,朝着这边走来。 她把眼珠子转动一下,眉眼都笑弯了,“竟然没有料到西甫的太子爷竟会如此这般,这嘴啊就跟抹了蜜一样啊。” “那也是对你这样。”林望挑眉轻笑着,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就连梨淘的衣角也没有碰到,只见那丫头紧忙退后一步,表情甚是慌张。 梨淘猛的跪在地上,那太监服给她穿本来就很大,他她这么衣跪,这衣领也是很是宽松的解开,露出少许的风光出来。 她垂下头,没有人看见她嘴边的那一抹邪笑。 应妃和应裕就在长廊门口站着,只见跪在地上的那个小太监,哭喊着,“太子爷,你不太欺负人了,小人虽然是个公公,但也没有龙阳之好啊。” 应妃和应裕看见此情此景,也很是默契的把脚缩回来,躲在长廊门后看着,两个人都在小心的呼吸着。 梨淘的刚说完,林望还来不及反应,就很用力的把林望一推,捂着脸就跑走了。 林望被她这么一搞完全都反应不过来,连着退后好几步,本来想起身去追梨淘,后面传入一口凉气。 “没有想到啊,没有想啊,这西甫的太子爷看着倒是衣冠楚楚的,竟然喜欢男人啊。” “闭嘴,你说话小声点。” 梨淘跑开时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了,还撞到了几个手中端餐盘的太监宫女,他们都很默契的看向林望那边,就看见一个太监衣冠不整的捂着脸跑走了。 他们随后对视几眼,然后就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把视线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但是还是掩饰不了他们眼中的兴奋。 这主子和太监之间的那些不可说的秘密,即使只是在说书人那里听说而已,但现在真的看见了,大家伙的心里也满是惊讶。 更不要说,这当事人还是被许多女子所暗恋的西甫太子爷林望,这件事要是被传出去了,这又要多少个女孩子的心会被伤透呢。 梨淘在路上跑着,抬脚就跑进来南亦皇宫的西边,这路上刚好路过太监的休息房,她立刻把脚步停下来了。 这休息房里的太监们此时都在椅子上坐着,都在互相的替别人捶捶腿,捏捏肩啥的,就连喊累抱怨的嗓音,也十分的小了。 “今天可把我给累死了,小林子你快看,我这手就因为在端汤的时候,不小心给烫着了,都有水。” “来我看看,呀!这水泡竟然都这么大了呀,你必定疼的要死了吧。” “这点疼不算些什么,我就是怕它要是留疤了那可咋办啊?” 梨淘一听,不禁笑出声,这皇宫的太监们一个个都细皮嫩肉的,这要是谈起护肤保养啊,这可都比皇宫中的那些娘娘啊海事厉害呢。 上一世她被打进冷宫时,就有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太监就教她如何保养皮肤。 太监们在屋子里头听见外面有笑声,就掐着嗓子喊起来,“外面那是谁啊?” “别慌是我。”梨淘也学着他们掐起嗓子说着话,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她赶紧走到那个烫出水泡的太监旁边,看着他的手,诧异的说着,“天呐,你这手都被烫成这样了,你们伺候的主子未免太不会心疼下人了吧。” “怎么会有主子心疼着下人呢?你就别拿这开玩笑了。”小林子听了梨淘的话,声音冷冷的说着。 “有的啊!我们家那位太子爷就会心疼下人,你们来看!”梨淘把手中的包袱打开,里面那些精致的点心直接就把那两个太监可看蒙了。 “这点子好精致啊,你怕不是去偷的吧!西甫的太监都如此的寒酸吗?” 梨淘不介意他们酸溜溜的话语,接着说,“我哪有胆子去偷啊,我的小命还是要的,这些可都是我们太子爷看见我十分辛苦忙碌好几天了,可心疼了,就把这些点心当做赏赐给我了。” “是真是假?” “我骗你们有好处吗骗?”梨淘笑的连眉毛都弯了,她压低声音说,“我跟你们讲一个秘密,就是吼我们家那位太子爷,不喜欢女子。” “不喜欢女子他喜欢什么?”小林子这话刚一说,就立马反应过来了,“难道是……” 梨淘眨巴着眼睛,十分调皮的说,“你说你们要是把他哄开心了,还会少了你们的赏赐吗?” 她说完还觉得不过瘾,用手臂碰了碰身边的小太监,那意思已经暗示到就差说出来了。 这就当做是那林望几次三番的调戏着她的礼物吧。 不就是孟浪吗?不会是这身上的火没地方发泄吗?我就担心这林望他无福消受而已! 南亦皇宫的西边建造了一个四面围湖的院子,这竹子长的很是高耸,这里的假山都重重叠叠的,湖中的水甚是清澈,湖中心的亭子里还放着一块很大的石头。 梨淘看见那块巨石瞬间就把脚步给停下来,紧接着就绕着那块巨石走了好几圈。 她猛的想起那年南亦皇帝把慕铭澈给她护卫的时候,远在北冥的皇爷爷甚是满意无良皇帝的这一做法,因为这件事还送给了南亦皇帝一块说是无价之宝的奇珍异石,以此来表示着友好。 无良皇帝对这块石头很是满意,还因为这块石头专门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其他国家的名门望族来一起观赏,那次的宴会十分的隆重,至今那块异石还放在皇帝的御花园中。 面前这块看似普普通通的石头估计就是当初那块奇珍异石了吧。 今天就算是看见了,梨淘认为,这就是大了一点没啥特别的,因为是南亦很少有湖泊,无湖石罢了。 她随随便便得去河边钓个鱼,都能随意捡到一块比这好看的多的石头,这无良皇帝还真是没见识啊。 她在异石跟前认真的欣赏着,身后就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把她手里的包袱给拎走了。 “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慕铭澈一只手拿着包袱,另一只在她的额头上点了点,还因为看不顺眼她头上的帽子就给扔掉了。 熟悉好闻的清竹香伴随着冷风钻入她的鼻子中,她赶紧转过身,望着面前的俊美少年郎,脸上满是笑意,还不忘向他打小报告,“因为这皇宫里的人都看不上你宸王,所以我就只能换其他衣服了。” 慕铭澈垫着手里的包袱,轻挑着眉头说,“换完衣服后你就跑到御膳房里偷吃去了?” “我现在这身打扮,还用偷?”梨淘很是不服的抖着身上的衣服,“我可是在光明正大的试吃呢。” 他微笑的点头,对她的瞎闹的动作也表示认同了。 “你怎么现在就出来了?这婚宴这么早就结束了?” 第51章不如我? 慕铭澈轻轻捏了捏梨淘的鼻子,“这些东西都被你给吃了,一会儿御膳房还怎么给宾客上菜?” 本来梨淘吃了就算了,可她偏要每道菜都吃上一口,这下好了,能上桌的只剩下冷盘了,在场的宾客都颇有微词,直到他刚才离开宴席的时候,皇帝脸上的笑意都快维持不住了。 “你饿了吗?”梨淘伸手摸了摸慕铭澈的肚子,狡黠的笑了笑,拉着慕铭澈就往假山的方向跑,“我可是给你带了好东西了。” 这里的假山都是皇帝专门花了心思做的,每一座假山里面都藏着隐蔽的暗道,顺着这些暗道走,就能走到假山顶上。 她带着慕铭澈顺着崎岖的暗道往上走,到了顶上,她和慕铭澈肩并肩的坐着,低头打开了一直藏着的包裹,像是献宝一样的将包裹里的东西捧到了少年的面前。 慕铭澈似笑非笑的捏起一块糕点,“难怪宴席上连糕点都没了,原来全都被你给偷走了。” 小丫头轻哼一声,“这可不是偷的,是那个老御厨给的。那个御厨本来就是为了你才做的这些糕点,凭什么让那些狼心狗肺的人占你的光!” 慕铭澈轻笑着看这个为她打抱不平的小丫头。 慕铭澈吃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母妃亲自传授的手艺,这个老御厨倒是没忘,只不过,与本王做的相比,这味道还是差了点。” 梨淘楞了一下,有些不解的问他,“你当时不是没学成吗?” 慕铭澈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我如果没学成,那你平日里哭着闹着要吃的萝卜糕又要从哪儿来?” 其实,萝卜糕才是他母妃最擅长,也最爱的一道糕点,至于那些繁琐的糕点,不过都是做来糊弄世人的。 宴会上嘈杂的声音都离这里很远,梨淘歪着头靠倒在少年的肩膀上,手上还拿着一小块糕点。 入眼的风景幽静,两人被风吹起的长发不知何时缠绕在了一起,随风飞扬,倒也成了一道让人不忍心打扰的风景。 一旁的小湖凉亭旁立着一道站了许久的白衣身影,他凝视了两人好一会儿,正准备抬步离开,突然听到一道带着怒意的娇俏声音从院外传来。 “我怎么没有看见宸王殿下,不是说宸王殿下也会来的吗?” 站立一旁的男子循着声音望去,却看见一个穿着大红披风的娇俏少女走了过来。金灿灿的步摇随着她的步伐摇晃着。 这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已经颇有几分美人的底子,只是可惜,她的右脸上有一道刀疤,生生破坏了她的一副好相貌,让她此生注定与美人一词无缘。 “璃栀公主好大的怒意,这一院的百花都被你践踏成满地残红了。” 卫璃栀顿下了脚步,抬眸看向那站在小湖旁的白衣男子,眸中暗含着些许怒意,“呵,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巫司家的人啊。” 巫司族人能够上通天命,五国内的人见了他们,没有不恭敬的。 巫司复抬步走到卫璃栀的面前,躬了躬身,算是行了礼。 卫璃栀斜睨他一眼,“你是宸王殿下的好朋友,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原本是一句问句,却愣生生的被她说出了咄咄逼人的意思。 巫司复轻笑一声,“公主找宸王殿下有何贵干?” 在卫璃栀没注意的时候,巫司复悄悄往假山顶上看了一眼。 “你们巫司家族的人不都很会算吗?问我干吗?” 巫司复浅笑,眼眸中淡漠无波,似乎这时间压根儿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情绪波动的。 他就站在那里,却又仿若不似在人间,身上闻不出半分的烟火之气。 “宸王殿下已经心有所属,饶是公主殿下再怎么争取,也是徒劳,公主殿下请回吧。” 少女的心思就这样被他当众点破,饶是卫璃栀也不禁脸红了一下。 但紧接着,却是更盛的怒意。 “本公主最不信命!” 她一甩衣袖,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卫璃栀最恨的就是这些占卜的人,在她幼年时,东羽国的国师曾给她算过命,那时候分明写着她是凤凰之命。 可自从她的脸被依将军给划伤了之后,那国师又说她的命格已毁,这叫她怎能不气愤! 慕铭澈听到下面似乎传来吵闹之声,微微侧过头向下方看去。 却看到院外的廊道上有一道大红色的身影拂袖而去。 而这时,立在院门内的一名白衣男子忽然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慕铭澈挑了挑眉,肩膀一沉,靠在他肩膀上的那名少女不知在何时已经睡了过去,重量全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慕铭澈无奈的笑了笑,抬手将少女嘴角的糕点残渣抹去。 梨淘今天起得早,又东蹿西跑的闹腾了一上午,难免会有些犯困。 小湖旁的那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 轻巧的夜风吹拂在平静的湖面上,荡起层层涟漪。 御花园的湖岸边已经满满当当的站满了人,众人共赏着漫夜幕上漫天彩华的烟花,互相嬉闹着,场面好不热闹。 可是,如此热闹宏大的场面,缺少了两个人。 梨淘站在岸边,此时,她已经卸下了之前那身太监服,正垫着脚不住地张望着什么。“那无良皇帝和林望去哪儿了?”她四下张望着,转身看看身旁的少年。 “夜黑风高月,杀人放火时,不如你猜猜看?”慕铭澈语调懒散的回答梨淘,声音轻缓。 他慵懒的倚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壶,和缓的语气中却透着几分冰冷的杀意,与此处热闹的场面毫不相衬。 梨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杯,一把抢过他的酒壶,“那我可要陪你好好庆祝一下。”她伸手往杯子里倒了一点酒,陪少年一起喝着。 少年浅笑一声,这小丫头,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与此同时的长沁殿中,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而黯淡的烛火轻轻摇晃着,将这大殿照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 “吱呀”一声的推门声响起,烛火的灯芯轻轻晃动了一下。 第52章 半信半疑 脚步声从一侧响起,一抹身影在经过跪在地上的那个,穿着粗衣的老妇人时,脚步顿了顿。 无良皇帝坐到了案前,铁青着一张脸盯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 老妇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这那老妇人正是跟随慕铭澈一道过来的曹嬷嬷。 此时,她的背上还留有几道血迹未干的血印,看上去,应该是方才才被杖责过。 “曹嬷嬷,你也跟在寡人身边多年了,你知道,寡人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只要你肯坦白,寡人就能饶你一命。” 曹嬷嬷此时跪在地上,阵阵刺痛从背上袭来,她浑身都在发着颤,就连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老奴从来都不曾背叛过陛下。” 直到入宫之前,她都还一派悠闲的坐在城东的宅子里,吃着桌上的小点心,一边等着皇上给她的上次。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等来的不是赏赐,却是这重重的三十大板。 无良皇帝猛地拍了一下桌板,震得那盏烛光都晃了两晃。 “呵,寡人倒还真没看出来,曹嬷嬷你竟然是个忠心之人。” 他大手一挥,招来两个暗卫,将跪在地上的曹嬷嬷直接拖了出去。 “皇上,皇上!这是离间计啊!皇上!”曹嬷嬷撕心裂肺的喊声被淹没在烟花声之下。 刘公公安静的垂首站在皇帝一侧,就是在曹嬷嬷被拖出门时,也没多看一眼。 无良皇帝冷哼一声,面色更是铁青了几分。 方才曹嬷嬷给他上交了一份密报,上面列了整整三张纸的和慕清澈来往密切的大臣名单。 那张名单上的人,个个都是在朝中位高权重的文官。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派人密切的监视那张名单上的人,却发现他们和慕铭澈都并无往来。 而在今日宴会上,他也悄悄观察过。 那些文官和慕铭澈没什么交集,反倒是那些手握兵权的武将们和慕铭澈共饮一桌,有说有笑的。 无良皇帝本来就生性多疑,虽然看到这些武将和慕铭澈共处一处,疑点很大,可这也不代表着满朝的文官们就没了嫌疑。 不过这些都并不妨碍无良皇帝对曹嬷嬷的处置。 这么多些年了,曹嬷嬷一直待在慕铭澈身边,可她呈上来的情报却没有半点的用处,像这种无用的奴才早就该废了。 至于她这一次呈上来的密报,无良皇帝思索了半晌也吃不准这份密报的真假,以至于,他对满朝文武都起了疑心。 如果这份密报是真的,那就说明慕铭澈贼心不死,依然想谋权篡位。 如果这份密报是假的,那就更留不得她了! 在另一侧的小径上,一个小太监正对着面前的挺拔身影,不住地磕头。 “太子爷,奴才真的是被人冤枉!还请太子爷明察!” 立在太监面前的挺拔身影,正是西甫国的太子,林望。 就在烟火开始之前,有人发现这太监正衣不蔽体的躺在岸边的草丛中,有人误以为他是刺客,直到他摸出了西甫国的腰牌,这才保住了命。 可这是,四周围观的人群都已经围了过来。 看到这人是西甫国的太监,纷纷在一旁低声偷笑着。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还一直拉着站在一侧的侍卫,说要他们去把那个砸晕他的书童给抓回来。 可是侍卫们只在一旁笑,压根儿就没人听他的话。 就在这时,从人群里跑出来一个穿着御厨衣服的老人,拉着他不让他走,对着人群嚷嚷,“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那个跑来御膳房偷吃糕点的太监!我的糕点全都被他给吃了!” “不是我,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就是你!你嘴上还有油光呢!”老御厨指着他泛着油光的嘴,抓着他死活不肯放手,直到一个西甫国的侍卫出现,将太监带走,这个闹剧才终于算是结束。 就在那太监被人带走前,人群中还有人传来哄笑声,“看吧,那传闻果然不是假的,西甫国地太子找人护着他呢。” 什么传闻? 太监听得莫名其妙的,他疑惑的想问问侍卫,却被侍卫瞪了一眼。 等到他见到太子爷的时候,太子爷的脸色冷若冰霜,吓得他赶紧跪倒在地。 “先起来吧。”林望沉着一张脸,让他起身。 王公公心中一喜,赶紧给林望磕了头,却听见林望不明所以的说了一句,“你还有用。” 带着几分凉意的夜风将树叶吹得簌簌作响,寒意四起。 无良皇帝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刚想走进人群之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到他的面前。 “陛下,有急事禀报。” 此处的嘈杂声不算很大,侍卫的声音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无良皇帝面带怒意的挥了挥手,“下去!这里什么场合,岂是你能出来的!” “陛下!兹事体大,等不了了!” 正巧林望从另一旁的树后走了出来,无良皇帝有些惭愧的说,“寡人还有些要事急需处理,扰了大家的兴致,实在是万分抱歉。” “无妨,陛下国事为重。”林望摆摆手。 无良皇帝这才缓和了面色,“何事?” 那侍卫抬起头,眼睛却止不住的往慕铭澈的方向看去,“禀报陛下,宸王殿下将质子偷偷带进宫中了。” 未经禀报就人入宫,带的还是个质子,这可是重罪! 无良皇帝倒吸了一口气,转而看向那慵懒的倚在柱子上的少年,“宸王,这是真的吗?” 慕铭澈却是不急不缓的站在一侧,垂眸勾唇,漫不经心的往手上的酒杯里倒了一杯酒,“确有其事。” 他随手将酒杯递给身旁模样清秀的小书童,凑近小书童的耳侧,低声说,“小祖宗,可别喝多了。” 那小书童撇了他一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跟在林望身后的王公公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个小书童,随即伸出手指指着她,激动的喊,“太子爷,她......” 林望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王公公被这一眼扫的心下颤了颤,硬生生的被后面的话给吞了下去。 “慕铭澈!你可知这是何罪!” 梨淘抬手,将头上戴着的帽子移开,一头光滑如绸缎的秀发瞬时散落下来。 第53章 折磨 她从慕铭澈的身后缓缓走上前去,一双靓丽的桃花眼环视了一圈四周看热闹的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面前的无良皇帝的身上。 “皇上,请问我的这位护卫犯了什么罪?” 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无良皇帝的脸色顿了顿,随即看见有人从人群中走出,看这身服饰,应该是来自北冥国的人。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这位梨淘可是北冥国皇帝的心头宝。 北冥国有那么多的皇族子弟,却偏偏要将她送来做质子,这一举动在别国眼里,是北冥国十分重视南亦国,想与南亦国修复关系的举动。 可是,南亦国要是动了梨淘,那就是在挑战北冥国的诚意! 无良皇帝的脸上有些不好看,可此事事关南亦国的颜面,他必须强硬起来。 “梨淘,你作为质子,未经通报就被慕铭澈带入皇宫,这可是欺上瞒下的大罪!” “是吗?”梨淘却是眨了眨眼睛,勾起一抹笑,“我还以为,陛下你会夸慕铭澈恪尽职守呢。” 众人都有些不明白了,这行为明明是有罪,怎么反而要夸了? “北冥国和南亦国虽然休战已有十三年了,可两国毕竟是敌国,我作为北冥国的质子,自然是应该随时被人监视着的。” 无良皇帝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不自然,他那点小心思似乎就这样被梨淘明明白白的摆在了众人面前。 实际上,看护梨淘是假,让慕铭澈用看护的名义来监视梨淘也是假的,皇帝的心思实际上是在暗贬慕铭澈。 梨淘这下虽然没有将皇帝的心思点破,但凡是在场还有点脑子的人,都很轻易的就能猜出皇帝的意思。 质子要防,可从十三年前就开始防,未免也有些过了吧。 梨淘向皇帝的方向又走了几步,“当初你派宸王来当我的护卫,想的就是让他亲自监视我,不是吗?” “这……”皇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梨淘撇他一眼,“当初你下令让他一刻都不能离开我,可他现在做到了,你怎么又要说他有罪呢?” 梨淘的意思是,皇帝让慕铭澈看守质子,当然是要他们两寸步不离,这件事,皇帝知道,所以不需要特意禀报。 这么看来,这件事都是皇帝的问题,是他自己忘了。 梨淘轻声笑了笑,夜风吹起她的落在背后的长发。 她骨子里藏着的狂傲之气从未被她娇小灵动的外貌抹去,“陛下之前赐给我们的诏令还在,要我拿过来吗?” 人群中已经发出了不少别国使者窃窃私语的声音。 “前些时候听说,北冥国的侄子逃掉了,现在看来,果然是谣言。” “就是就是,宸王殿下办的事,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说起来,这梨淘现在也只有十三岁,十三年前,她不还是一个奶娃娃吗?一个奶娃娃......” “慎言!” 北冥国的皇帝生性多疑是众做周知的,这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无良皇帝此时已经升起了些许怒意,可是两国相交,不斩来使,所以,他也只能生生的将这股怒意压下去。 跪在地上的那个侍卫倒是挺机灵的,他赶紧开口道,“是属下办事不周,还请陛下,宸王殿下恕罪!” “今日如此美景,见血,不好。”倚靠在柱子上的少年说的漫不经心。 这话听上去,并没有同他计较的意思。 方才侍卫指责宸王的罪名,他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让人觉得,他实在是个心胸宽广之人。 年纪尚轻,就有如此雅量,实属难得啊。 众人的交口称赞声落在皇帝的耳朵里,却让他的脸色更沉下去了几分。 他浑浊昏黄的双眼危险的眯了眯,对着侍卫说,“既然宸王饶过你了,那就罢了,你自己去领三十杖责吧!” 至此,这场闹剧也随着侍卫的离去而落下帷幕。 梨淘撇撇嘴,踮脚趴在少年的身侧,“还以为你们慕家人都和你一样聪明,没想到,竟然生了这么一个蠢货。” 和前世一样,无良皇帝果然想找一个由头给慕铭澈安一个罪名,但是现在,曹嬷嬷的密报不可信,所以,他不得不另外寻一个机会,只是没想到,他想来想去,竟然只找出这么一条来。 皇宫东侧一隅,与北冥宫其余宫殿有着格格不入的荒凉。 这里杂草丛生,显然已经荒废许久。到了夜里,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眼,长长的石子路被两旁的荆棘覆盖,已经看不出它原本的样貌。 提着灯笼来此处巡逻的侍卫,看了一眼那遍地的荆棘。 荒凉妖艳的让人害怕。 侍卫瞪大眼睛向那满地荆棘上看去。 借着清冷的月光,仔细一看,荆棘上竟然蔓延出了几道血痕,这些血痕,竟然连成了一条路。 看着就让人心生不安。 在那条荆棘路的尽头,有一个废弃的石屋,到了夜里,不时传出女人的哭喊之声。 听说,以前的太子妃就是死在这间石屋里的。 而今天传出的女人的哭喊声听着更加撕心裂肺。 巡逻的侍卫纷纷低下头,快步离开这个森冷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远,这里,逐渐只剩下女人幽怨的哭声经久不散。 路面尽头的小木屋里,无比昏暗,四处连个窗户也找不见,闷热非常。 门外面传来几声重重的锤门声,随着捶门声,女人们的哭声也慢慢停止。 这里关押的都是那些背叛了皇帝的人,没有人会给她们食物和水,也没有人会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死去。 曹嬷嬷浑身冷汗的挨着里头的柱子坐着,她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铐住了,后背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双腿更是被屋子外面的荆棘刺的体无完肤。 第54章 希望的可怕 此时的她已经蜷缩在一起,趴在地上不住的瑟瑟发抖着。 她曹嬷嬷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但她也一直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光是凭借皇上平日里的赏赐,她的小日子过的也算是奢侈了。 如果是平常的地牢,她也不是忍不得,但是这间屋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待的。 她心中的恐惧不断蔓延着,逐渐蚕食了她的全身。 她知道这个木屋,当年,就是她建议现在的皇帝将前任太子妃关在这间屋子里,受尽惊恐而死。 而现在......一道女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曹嬷嬷,你相信报应这个词吗?” 那是这间屋子的大门被关闭之前,太子妃问的。 报应?在今天之前,她是从来都不信的。 那时她深受皇上的信任,一时之间风光无两,她才不相信什么报应。 可是现在,她信了,她的报应来了,她也被关进了这个骇人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她失血过多,她的耳边似乎出现了什么幻觉,竟然听到了这间石屋的大门开启的声音。 这间石屋的石门很重,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能打开。 这么久了,她还从来没听说过进了这间屋子的人,能活着出去的。 直到门外的月光洒了进来,她的脸上嗅到了屋外尘土的气息,将这间屋子里那些腐朽的味道缓缓吹散,她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表情看过去。 两道一高一矮身影逆着光,伫立在石屋门口。那森冷的月光,似乎是透着血色一般,令人胆寒。 偏向高大一点的身影双手背在身后,因是逆着光,瞧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而他身旁矮一点的那道身影,似乎是一个小姑娘,她的声音听上去轻快悦耳,此时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曹嬷嬷眯了眯眼睛,费了老大的力气才看清门口的两人,半晌过后,她有些激动的喊出声,“王爷!” 她想扑到宸王的脚下,可她的手脚早已被铁链锁住,一动,就直接扑在了原地。 “求王爷救我出去!” 她手脚上的锁链绷得紧紧的,让她无法再向前爬动一分。她只能不断在原地扑腾,看上去,倒有几分滑稽可笑。 小丫头蹲下身,因为屋里的气味实在有些不好闻,她眉头轻蹙着,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曹嬷嬷,你与其求他,不如来求求我,慕护卫可是什么都听我的。” “梨丫......”曹嬷嬷停了一下,赶紧改口道,“梨公主,之前是我对不住你,以前都是老奴不长眼,冲撞了你,还请你不要跟老奴计较。” “曹嬷嬷,你一向会察言观色,怎么就把我惹到了呢?” 曹嬷嬷被这话怔住了,眼前的小丫头还是一样的天真浪漫,可她嘴里说出的话,却让她不太明白。 “曹嬷嬷,你都跟了我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称呼我为公主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质子,你叫我公主,听着可真讽刺。” 就算是在北冥国,梨淘的身份也只是一个郡主,而她这公主的名号,其实是她皇爷爷在她来之前特意封的。 以前,她用这公主的名号四处作威作福,别人都以为她很喜欢这个封号,可没人知道,每次她说“公主”的时候,心底的嘲讽都有多浓。 曹嬷嬷被她这话震得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她从没想过,平日里看着天真活泼的梨淘,竟然是这么一个心思深沉的人。 梨淘看见曹嬷嬷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再次笑着说,“曹嬷嬷你这么严肃干嘛,我和你说笑呢,说起来,你是犯了什么才被关在这里?刚才的宴席上,陛下可是发了好一通脾气,嚷着说要给我们换个更好用的嬷嬷,所以你是不随我们回去了吗?” 曹嬷嬷赶紧趴在地上,费尽力气撑起自己的身子,抬头看向慕铭澈的方向。 “老奴会在这里,都是为了王爷您啊!陛下发现老奴其实忠于您,盛怒之下,就将老奴关在这里。” 梨淘认真地说,“曹嬷嬷受委屈了。”她说这话时,看上去真心的很,随即她仰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我就知道曹嬷嬷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你看,人家都为了你落到这个样子了,你要不要,给她一个希望?” 那少年点点头,“有理,本王帮。” 曹嬷嬷立即欣喜地转头看向他,原本还死气沉沉的眼睛顿时多出几分生气来。 慕铭澈的一双眸子看向锁住曹嬷嬷的铁链子,微微皱起眉头,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被月光带起了一丝寒意。 “这铁链太粗了,我的内力不足以把它震断,我们还是先去偷钥匙吧。” 听到这里,梨淘也站起身来,“曹嬷嬷你放心的在这里等着,我们这就去为你找钥匙去。” 不等曹嬷嬷说话,慕铭澈对她挥了挥手,石门再度缓缓关上。 门外的月光随着石门的关闭逐渐消失,在最后一丝光线里,她陡然看清了屋内倒塌在地的一具具白骨。 无尽的黑暗再度向她袭来。 随着关门的声音,她的心颤动了一下,她在屋内高喊一声,“多谢王爷,梨郡主救命之恩!” 只可惜,这道声音被死死地封在了这间屋子里,怎么也传不出去了。 慕铭澈答应要给她一个希望,可是,这份希望会不会来,就是另一说了。 通常来说,被关进这间石屋里的人,最多只能撑过三日。 现在,曹嬷嬷有了希望,那她定会不断与黑暗和饥饿抗争,在惊惧中努力多活几日。 人,其实很强大,她会在这里度过一个又一个日夜,直到...... 夜幕之下的南亦皇陵幕的侧边,有一个小小的合葬墓,墓碑前摆着几盘萝卜糕,和一壶清酒。 距离皇陵不远的一棵树下,正停着一辆低调的马车。 马车里,一个人正跪在少年的面前,听他说着什么。 “刘公公,每隔几日,你就给她送点水儿过去。” 刘公公叩首应下,饶是沉静如他,此时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意,“还请殿下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慕铭澈微微颔首,宽慰的将他扶了起来,“这些年来,辛苦刘公公了。” 第55章 怕是会失望了 “不苦不苦,只要殿下安好,老奴就不苦。”刘公公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这里面都是皇帝这几年同别国大臣之间的书信。” 刘公公以前是太子府里的一个小太监,他同宫中一个无法生育的小宫女情投意合,太子和太子妃知道了,也暗许了他们之间的往来,还赏赐了他们不少东西。 可惜,没过多久,这小宫女就莫名失踪了。知道三日后,她的尸首,才被人从枯井中捞出,刘公公百般打听后才知道,这小宫女是得罪了曹嬷嬷,才会被她残忍的害死。 而如今,他已经成为了皇帝跟前的人,曹嬷嬷每次往皇帝这里发来的密报都会被他截下,然后做一份假信给皇帝。 到了现在,这曹嬷嬷也算是落在了他的手里,他一定会留着她这条狗命,好好折磨她,让她在无尽的黑暗里度过她凄惨的余生。 夜深露重,皇城里的百家灯火都已熄灭,只剩下应家的大门口还挂着一盏未熄灭的灯笼,正在风中随风摆动。 四处折腾了一天,梨淘也累了,在马车上靠着慕铭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马车缓缓停在了应家的门口,候在门口的应老爷带着身旁的应老夫人随即迎了上来。 应老夫人梳着端庄的发髻,两鬓抱面,看上去年轻了不少。只不过那一双眼睛却是看着浑浊不清的,让人心生不快。 李管家干净利落的跳下马车,伸手将车帘拉开。那应老夫人却是一个飞快的先凑了上来,在马车跟头往里张望。 她十分热情的问着,“宸王殿下,是梨丫头回来了?” 慕铭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小声,她睡着了。” 应老妇人面色顿了顿,直到李管家将她往一旁拉远了点,慕铭澈这才抱着梨淘从车上下来。 应老爷也凑到跟前来,还没开口,就被慕铭澈狠狠瞪了一眼。 应老爷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 刚才在皇宫里,他看见宸王殿下身旁的书童是梨淘,心里别说有多激动了,只不过,是碍于皇帝的面子,所以才没有上前相认。 直到离宫前,他都一直在四处寻找梨淘,却怎么也没找见。听守门的侍卫和他说,宸王殿下已经离开了,所以,他才赶紧让人驾着马车赶回来,只是没想到,宸王殿下一直都没回来。 他了然的点点头,“后日就是这边的秋收庆典,那一天会很热闹,如果王爷有时间,不如在皇城再多留几日,与我们一同庆祝?” 曾有人跟他提起过,梨淘这丫头最喜欢热闹,哪里热闹,她就跑到哪里。 抱着梨淘的少年眉目清秀,灯笼里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虽然看不太清他的神色,但明灭之间,却隐约可见他上扬的嘴角。 “明日再说。”慕铭澈只留下这一句话。 俊朗的少年抱着怀中安睡的丫头穿过庭院,身后跟着李管家,来到梨淘的院子里。 夜风带来透骨的寒意,院中老树的枯叶还未落尽,此时跟着夜风一起响动。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树后面钻出,她披着一席白大衣,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忽然,她转身。 在黑夜的尽头,一个男子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被拉的老长,不知在那里已有多久。 应微巧笑一声,向着轮椅上的男子走过去,声音却不柔弱,而是一派明朗大方,“怎么睿修哥哥也同我一样,对梨淘妹妹好奇的很吗?” 应家人对梨淘所有的印象,都只停留在传闻中,她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性子,他们却是一概不知的。 男子眉目舒朗个,面色温和,若不是因为双腿有疾,皇城里,怕是会有不少姑娘争抢着要嫁给他。 “我们是血亲。”男子双唇微动,只这一句,尽显亲疏。 应微自然是听得懂的,但她也不说,只是唇角微微扬起,自顾自的说这话,“近日已经有些晚了,等明日里,我打算带着梨淘妹妹去皇城看看,睿修哥哥也要同我们一起吗?” 她话语终结之时,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微抬起,落在男子的腿上,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头后,又转回自己的手上。 自从应睿修双腿残疾后,他很少外出,终日待在这老宅里,不见天日。 就在应微以为应睿修不会再开口之时,她却听到一声轻呵声,极具讽刺。 “我想你怕是会失望了。” “你想说什么?” 应微看着应睿修,只可惜,回应她的,只有轮椅转动的声音,压在枯枝叶上,煞是好听。 院子里阁楼上的窗子半开着,一双灵动的美眸已经在那儿看了有一会儿了。 “睡饱了?” 慕铭澈将桌上香炉的盖子盖上,一股青烟从香炉中升起,淡雅的清香逐渐散开。 他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看向窗前的梨淘。 梨淘将窗户慢慢关上,伸了一个懒腰,脸上满是笑意,还有几分玩味,她向着少年走去,打了一个哈欠。 慕铭澈抬眼瞥了她一眼,看了看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挑挑眉,“想说就说。” 梨淘坐在他的身侧,下巴搭在他的手臂上,歪歪头,看着慕铭澈。 “李管家像在皇城里多留几天。”她有些期待的看着慕铭澈。 “到底是李管家想留,还是你想留啊。”慕铭澈似笑非笑的看着梨淘,面上笑吟吟的。 “嘿嘿。”梨淘笑嘻嘻的拍拍他的肩膀,“知我者,慕铭澈也!” 慕铭澈轻笑两声,也罢,这皇城里的戏,他还没看够呢。 这一夜,梨淘倒是睡的许久为有的踏实。 第二日一早,整个皇城里的大街小巷就已经开始了,街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而在城西巷口的一个小摊上,也早已坐满了食客。 第56章 心中一杆秤 一位说书人倚靠在栏杆边上,也不知道围观的众人听到了什么,只听见满堂的笑声响的此起彼伏。 那位说书人一拍案板,“这件皇族辛秘瞒了十六年,如今,终于是要瞒不住了!” 他一甩衣袖,拂袖而去,只留下食客们相互讨论着。 半个时辰后,西甫国太子林望喜好龙阳的秘闻几乎被全皇城的人都知道了。 又因为此时正是两国联姻之时,五国的商贩才子全都聚集在了这皇城之处,所以,这件辛秘没几日就传的几乎是五国皆知。 这位深藏功与名的说书人左拐右拐,拐进一个阴暗的死胡同里,胡同里的寒凉让他打了个寒颤。 胡同外有不少路人经过,口中聊着的,全是林望和那个小太监两人之间不可说之事。 “姑娘,您还满意吗?” 一个钱袋子被一位红衣女子扔来,说书人接过钱袋,颠了颠其中的分量,颇为满意的塞进了宽大的袖子里,临走时,他还不忘说,“姑娘,要是下次还有这种好事,您尽管来找我。” 知道说书人的身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消失,丹雨这才从胡同的另一侧了出来,她耳力好,就是在这大街上,也分得清人群的谈话声。 “听说那个小太监把宴席上的糕点都吃了,就这,那位太子爷竟然都没舍得罚他。” “我早上经过郡主府的时候,看到一位长相俊美的男子跟在太子的身后,两位举止亲昵,还互相整理衣裳。” “我可是听说,这西甫国只有他这么一位皇子,等他将来继位了,子嗣可怎么办啊。” 丹雨听着微微皱眉,她为人刻板,梨淘让她做的这件事,她着实是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可能只是觉得有趣吧。 既然质子的身份已经被众人察觉,梨淘也不打算再扮成书童,而是换成了一身女装。 她上身穿着淡黄短袄,下身一条百褶拼色如意裙,外面还披了一件浅蓝披风,看上去不过十来岁。 她的肌肤在秋阳的照射下白皙晶莹,头上戴着一支白玉发簪,压在脑后的发髻上,衬的她灵动俏丽,一时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今天一大早,应家老爷子就派管家过来请她来吃早饭,她找了个由头将管家打发走了。 和应家人共进早点什么的,不是存心在恶心她吗? 没想到,不过半会儿,那管家又跑了回来,说什么应老爷子要去巡铺面,就让人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她和慕铭澈对视一眼,正在思考要找什么理由把管家打发走,就听见管家在院子门口大喊一声,“小姐!” 紧接着的,就是应微娇滴滴的声音,“这可是应家的大事情,梨淘妹妹要是没办法一起前去的话,未免太过可惜,我还想借此机会多和妹妹亲近一下呢。” 梨淘嘴角抽了抽,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二姐姐你也不怕沾到我身上的煞气,害了你吗?” 昨晚上在皇宫里自曝身份只是,应家的人除了应老爷,其他人都是面带厌色,其他人或许没注意,但她却看得很清楚。 应微轻笑着,慢慢走近她,拉起她的手臂,说出的话倒是十分好听。 “梨淘妹妹整日都和宸王殿下待在一起,如果你真有煞气,那宸王殿下,又怎么能安然无恙呢?这些东西听听就算了。” 梨淘笑笑,一双眉眼却瞧不出什么笑意。 她轻巧的收回手臂,笑着说,“那二姐姐要真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可千万不要怪罪于我啊。” 应微听到这话,一颗心莫名的颤动了一下,这小丫头分明是在同她说些玩笑话,可她却不禁心头一跳,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难道说,这小丫头真的和传闻中一样,真有些邪门? 光是她昨晚让皇帝说不出话来的那一番说辞,就看得出,她并不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因为她是质子,而皇帝又是个多疑的性子,所以应家人都以为她会避嫌,不会去皇宫,可没想到,她竟然去了。 应家大门外,此时已经有许多人在候着了。 应彤婉看见梨淘是和应微一起走出来的,有些惊讶,立马疾步走过来,一把将应微拽到一旁,虽然可以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够被在场众人听清。 “你这是疯了吗?你和她走这么近,就不怕她把煞气传到你身上?” 应微皱眉嘘了一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梨淘,似乎是在担忧应彤婉的话是否会让梨淘感到难过。 她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可梨淘仍然能够听见。 梨淘身旁持着剑的少年将眼睛眯了眯。 只听一阵疾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一把长剑钉在应彤婉身后的大树上。 长剑在阳光下的照射下泛起一阵冷意,长剑下方的地上,还散落着几缕发丝。 应彤婉惊呼一声,抬手想要去摸自己的发髻。 她平日里最爱梳不同样式的发髻,对一头秀发也是呵护的很,可如今,却被慕铭澈在众目之下个毁了。 应微在一旁安慰她,“只是散开了一点,不碍事。”然后对应彤婉的贴身丫鬟说,“红儿,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红儿随即走上前去,帮应彤婉重新梳理发髻。 应微看了看慕铭澈,又用为难的眼神看了一眼应彤婉,这才说。 “姐姐平日里都用这般语气说笑,兴许是习惯了,她并无恶意,还请宸王殿下莫要怪罪于她。” 应微说的倒是诚恳,尤其是顶着这样一张娇嫩的小脸,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似乎是在害怕。 她害怕宸王,却又站出来,为应彤婉说话,让人不禁敬佩她的好心肠,还生出几分怜爱出来。 如果慕铭澈继续在这件事上刁难她,那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一些,毕竟,哪有一个大男人为难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的。 只可惜,慕铭澈不是普通人。 慕铭澈的视线落在她身后惨白了一张脸的应彤婉的身上,嘴角似笑非笑,“慌什么?我不过是同你们开个玩笑。” 应微眉头轻皱,似乎是有些不赞同的说,“宸王怎么能拿人命开玩笑?” 第57章 好感 好一个不惧强权的女子。 梨淘站在一旁,却是在心中冷笑。 当初林望之所以会喜欢上应微这个寡妇,就是因着她敢以理去顶撞林望。 向林望这种自小就身居高位的人,竟然被一个女人给那样顶撞了,这让他觉得有趣至极,于是一来而去的,两人自然就情愫暗生。 就如同现在,在场众人都为应微的行为而屏住了呼吸,生怕慕铭澈会大发雷霆。 可是应微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她心中自有一杆秤,算准了只要是聪明一点的男子,都不会在这事上同她计较,反而还会在事后好好回味一番。 就算真和她计较了,在场这么多的应家人,总不至于没人为她说话求情。 毕竟,犯错的人是应彤婉,而她,只不过是个说情的。 少年清俊的脸上却是一派莫名,垂首看向身侧的小姑娘,“小祖宗,她这句人命,是什么意思?” 梨淘想了想,“大概是,对你的剑术看不上眼吧。” “我从未有过这种意思,梨妹妹为何要冤枉我?”应微惊疑的看着梨淘,面色中还夹杂着几分委屈。 她此时已是眼眶泛红,楚楚可怜的迎着冷风,让人心疼。 梨淘却是脸上扬起一丝笑意,摆摆手,“我和慕护卫说笑呢,二姐姐当真做什么?” 梨淘这话说的有趣。 一来,是在暗示在场众人,她和慕清澈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默契,任谁都插不进去。这二来则是暗指应微连玩笑也开不起。三来,则是暗自嘲讽她刚才为应彤婉解围时的说辞未免太假。 左右一句话而已,非要摆出一副将哭不哭的样子,这装的也太过了些。 应微被这一句话说的面色一滞。 她从小就明白,只有会哭的孩子才能有糖吃,所以,每次应彤婉仗着她嫡女的身份和应微争抢什么时,她都会掉下几滴眼泪,只要她一哭,应老夫人定会站在她这边。 等到大了一些后,她发现,比会哭更有效的,是隐忍,不仅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委屈,更重要的是让所有人都能看得见她的委屈。 她早已把这个把戏玩的游刃有余,至今还未在谁的身上失过手。 可没想到,今日,竟真有人是不吃她这一套的。 没多久,红儿就把应彤婉的发髻重新整理好了,她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慕铭澈随意的对应彤婉抬了抬手,“剑。” 应彤婉对上他那漆黑深邃的眼睛,顿时有些慌乱,随即到那树旁去取剑。 可不管她怎样使力,那入树有些深的剑都纹丝不动。 这时应泰责也走了过去,毕竟男子的力气比女子大上许多,他费了些力气后,终于还是把剑从树上取了下来,双手捧着,递到了慕清澈的跟前。 “宸王殿下。” 应泰责是应裕大房所出,和应彤婉是亲兄妹,虽然平日里不喜妹妹的作风,但是自小也是为了维护这个妹妹替她低声下气的善后。 在外人眼里,他是应家的好大哥,为人沉稳,又是嫡孙,被众人认定了是应家的继承人,可每当别人说起时,他都只是推辞道,嫡长孙应睿修才应该是应家产业的继承人,得了个谦虚有礼的好名声。 可梨淘知道,应泰责不过是个伪君子,他不是不想要应家的产业,只是对他来说,应家的钱财,不过是他进入仕途的踏脚石而已。 他真正想要的,是权势! 他和应泰博想要的一样,不同的,是他比应泰博多了一个脑子而已。 在前世的时候,直到应微成为了宠妃,应泰博才接着应微的关系成功上位,而应泰责却是早早凭借他的聪明才智,早就被应妃的儿子慕轩收为幕僚了。 只不过慕轩这个皇子却是和无良皇帝一个性子,幕僚不过是一个借口,他看重的,其实是应家的钱财。 而应泰责为了在慕轩的跟前凸显自己,将应家的米行悉数转送给了这位皇子。 应家的米行是个油水充足的产业,有一年,慕铭澈在外行军打仗之时刚好遇上旱灾,慕轩却以粮库空虚为由,迟迟不肯将粮草补给行军,可一转头却将粮草在米行里售卖。 那一场仗,慕铭澈打的很辛苦。 无良皇帝明明知道慕轩的所作所为,却愣是装作不知。 这两父子都巴不得慕铭澈早日死在路上。 想到这里,梨淘看着应泰责的眼神也沉了几分,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成为慕轩的幕僚了,只不过,没多少人知道罢了。 慕铭澈把剑收回剑鞘,微微颔首,也没搭理他。 应微皱皱眉头,走到应彤婉的身边,“大姐姐可不要再说那种话了,不管如何,梨淘妹妹都是我们的血亲,如果她真会克人,那我们应家早就遭殃了,又怎么会安稳到现在?” 明眼人都能看出慕铭澈刚才有了几分怒气,应微虽然做的不够好,但在在场众人的眼里,她已算是有心人了。 应家的大门口还站着应家的要陪同老爷一起巡铺的掌柜们,听见应微的话,他们都纷纷点头,很是赞赏的看她一眼。 虽然应家是大户,但是嫡庶之别却看得没那么重,平时的吃穿用度,大房与二房都相差无几。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这位应老夫人当年是从二房上位的,所以最见不得大房压了二房一头。 这位应微虽说是庶出,但是她的行为举止,可比嫡出的应彤婉好上太多了。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应微回望过去,颇有礼貌的对这几位掌柜浅笑颔首。 她这一番落落大方之态,又博得了不少好感。 夏烟书是应裕的二房夫人,也是应微的亲生母亲,她和大房的牧氏一起走出来之时,看见梨淘站在一侧,可应家的众人却都离她有些远,似乎是在故意将她与他们隔开。 她当下就走上去,拉起梨淘的小手,拍了拍手背,热络的说。 “梨丫头,不如跟我们坐一辆马车吧,我准备了一些糕点,你同我们一起赏味可好?” 第58章 容巷 “是什么糕点?”梨淘看向夏氏身旁的丫鬟提着的篮子,眨了眨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 “是百合糕和蝴蝶糕。”夏烟书笑笑。 “这一篮子点心都是我娘在清晨,天还未亮之时就爬起来,去厨房亲手做的,平日里,就算我想吃,她也不肯做。” 应微这一番话听在旁人耳中,只觉着她们很看重梨淘,都说商贾大户出身之人多以利益为重,像这样有情有义的人,实属难得。 “既然这么难得,二姐姐你就多吃一点吧。” 应微和夏烟书的脸上都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梨淘接着说,“二夫人难得做这一次,我有怎么好意思跟二姐姐抢。” 这话粗略一听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仔细品味之后,却品出了一番味道。 同应老妇人一样,这位二夫人夏烟书也是风尘女子,她们之前为了讨得男子的欢心,厨艺自然是相当精湛,可要是她们这心思全都只是放在男子身上,而忽略了女儿,却是不妥。 而如今,却为了梨淘下厨,这恐怕,别有用心啊。 毕竟,任谁都知道,如今的应老爷子最重视的就是梨淘,若是她们对梨淘好,那应老爷子,自然也会高看她们母女二人几分,至于讨不讨的了梨淘的欢心,这不重要。 掌柜们都是心思通透之人,这夏烟书母女二人的行为看在他们眼里,都觉得这人的心思未免有些重了。 “梨丫头。” 应家的大门内传出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应老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满是皱痕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惊喜之意。 应老爷子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许久,声音竟是带着一丝颤抖,“你和你娘亲,真是长的相似极了。” 难怪在她还是书童装扮时,他就觉得眼熟。 “是吗?想必娘亲也是极美的。”梨淘倒是毫不忌讳。 皇城里有质子府,各国送来的质子们都居住在那里,不过,他们偶尔也会去一些大户上门拜访,应家人也接待了不少前来套近乎的。 他们有的皮相好看,有的出身高贵,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是寄人篱下,总会有几分唯唯诺诺。 可梨淘和他们不同,她灵动可爱,娇俏可人,一看就是一个被疼爱着长大的小姑娘。 她身上穿着的衣服,用料都是顶好的,就连这身上的首饰,也是寻常人家难以见到的,北冥宫里送来的宝贝。 应老爷子的到来让众人将目光,再一次落在梨淘的身上。 应彤婉因为不屑于梨淘质子的身份,所以还未曾仔细打量过她。 她是应家的嫡孙女,自小就是被人哄着长大的,所以这性子嘛,也是骄纵了一些,听见爷爷如此夸赞梨淘,她也细细打量了起来。 美人在骨不在皮,眼前这位少女虽说看着还有些稚嫩,可却已经能够看出她的美人底子,而她这气质,却是后天养成的。 皇族女子都是在精心培养出来的,她们有的是端庄贤惠,有的骄纵傲慢,也有部分出自将门的女子,有着火爆霸道的脾气。 但是,尽管这些女子之间或有不同,但不管怎样,她们都是生在条条框框里的,不管再怎么变化,却也出不了这框,他们还从未见过如同梨淘这样机灵古怪的。 所有女子的天性,都有各自的特点,她梨淘这份性子,在五国内是独一份的,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她应彤婉虽说是一个骄傲矜持的人,但在南亦国里,比她更加高傲的,比比皆是。 这样看下来,应彤婉竟然莫名生出些许自己不如梨淘的感觉来,如此,更是看梨淘不顺眼了。 只不过,因为应老爷西还在场,所以她未曾发作,收敛住了自己的性子。 轮椅压过地面的声音从门里缓缓传出,众人顺着声音看去,都有些惊讶。 应泰博早已上了马,此时咧着嘴笑,“今日可真是有意思,大哥竟然也来了,梨表妹可真有面子。” 应泰博话中有话,显然是还记着梨淘假扮书童的时候,摆了他一道之事。 这仇若是不报,他心中难以平下这口气。 应彤婉此时也是浅笑一声,向着应老爷子撒娇道,“大哥哥难得出来一次,今日我们就不做马车了成不成。” “就是,这皇城内的大街小巷可有趣了,梨表妹难得来一次,不见识见识岂不是可惜了。”应微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的开口道。 梨淘笑了笑,她到是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太想和应家人坐在一起。 应老爷子今天的兴致倒是很好,尤其是瞧着应睿修竟然也跟着他们出了门。 应睿修打小就被人称赞是聪明伶俐,又是他结发妻子那一房的孙子,在他的心目当中,他才是继承应家的最佳人选。 他心中还是十分看重这个嫡长孙的,只不过,自从他双腿残废以后,他就一蹶不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担负的起这个重任。 应老夫人穿着一身浅色长衣,头发高高梳起,十分得体,她是最后一个出门的,她今日的妆容虽然有些显白,但涂得却是有些过于厚了,打在她满是褶皱的脸上,让人觉得有些显老,皱纹很重。 她一听说要一路走去各个商铺,当即面色不愉,但她还未发话,就看到应彤婉小跑到她跟前。 应彤婉亲昵的倚靠在她身侧,抱着她的一个手臂,撒娇说,“祖母,都说今日的容巷十分热闹,不如我们去那逛逛?” 听到容巷,众人面色各异,不自觉地看了看梨淘。 梨淘站在一边,正抬起头和身旁的少年说着什么,一双眼眸看着很是灵动,她眉眼尽是弯弯的,看得出,心情不错,似乎并没有关注到这边。 应老夫人嗔怪的瞪了应彤婉一眼,可这话里话外却没有半分的不高兴,“就你爱玩,也罢,今天天光正好,也就随了你罢。” 这一行人走在大街上,浩浩荡荡的,很是惹人注意。 大约盘查了四个商铺后,刚出商铺,应彤婉就兴奋的指着街对面,“祖母你看,容巷到了!” 一行人中有主子有下人,还有各方掌柜,走在大街上浩浩荡荡的,很是显眼。 应老夫人面带笑意,一反常态的拉着梨淘的手,“梨丫头,随我们一道去那里逛逛可好?” 第59章 赵青易 应老爷子轻轻咳了一声,眼中带着几分警告之意看着应老夫人。 而旁观的众人却都是在观察梨淘的反应,可这丫头只在一旁笑笑,顺着应彤婉手指着的方向张望过去。 容巷? 那里坐落着质子府,各国的质子质女都被安置在那里,从明面上来说,他们是自由的,前提是,不离开皇城。 质子府中自是有下人来伺候他们,但与其说是伺候,说是监视也不为过。 不过,也不是每个质子都能获得相同的待遇,国家强盛的,住的屋子也就大一些,而那些国家弱小的,住的地方差不说,说不定,还得讨好那些下人,只为求日子能够过的更舒坦一些。 质子多是来自皇族,所以钱财还是有的,也有部分质子财大气粗,因此,容巷里面的小摊贩数不胜数。 应老夫人向来都不待见她,可今日却主动跟她讲话,恐怕,多半是为了羞辱她而已。 “我听说你生性活泼,极爱热闹,想来应该是很喜欢那里的。” 应老夫人这边才刚落了话,应彤婉那边就紧接着挽住梨淘的手,“我听说你去邗江之前,皇帝在质子府给你留了一座院子,可以带我们过去瞧瞧吗?” 质子嘛,本来就应该待在质子该在的地方。 “说起来,我还从未去过这间院子呢,今日里,本也想去悄悄皇帝对我们北冥国的诚意。” 应彤婉的话是想故意给她难堪,就算没有明说,可大家都能听出这里面的意思。 可这梨淘用两句话就将话头给调转了。 北冥国和南亦国都是强国,两国国力相当,她虽然是个质子,但是却是怠慢不得的。 昨晚她在皇宫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责皇帝,那皇帝虽然不悦,却也拿她没辙,既说不得,也打不得,还不是得跟供祖宗一样,把她好生供着。 皇帝是如此,更何况区区应家。 闲聊间,几人就进入了容巷。 巷子里果真和应彤婉说的一样,十分热闹,吆喝声不断,不少大户人家都在此往来。 有衙役带着一个脖子上还架着厚重枷锁的男子走来。 这男子只穿了一件长衣,白色的,没有外袍。那白衣上满是灰尘,他发丝散乱,看着十分狼狈,被后面的衙役推搡着,踉跄着歪歪斜斜的向前走。 后面一个粗鲁的衙役一个猛推,他没站稳,脚一歪,整个人直直的冲地面倒下。 梨淘挑挑眉,看着倒在自己跟前的质子,这人倒的倒是挺会选地方啊。 慕铭澈在来人倒地之时,就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梨淘的跟前,他漆黑的眼眸里隐约看见他对来人的不悦,干净的下颌线也紧紧绷住。 那几个衙役对围观众人摆摆手,“看什么看,没什么好看的。” 领头的衙役虽然不认识慕铭澈和梨淘,但他认识应家人。 他满脸堆笑,上前和应老爷子搭话,“应老爷,难道你们准备把商铺开到容巷来?” 应老爷子还没说话,一旁的应泰博却是抢先接过话,“我们今日是想来看看质子府的。” 衙役愣了愣,不明白他是何意。 皇帝生性多疑,应家又树大招风,为了避免麻烦,应家向来是不和官家往来的,更别提是这些质子。 “他们是想到我府上逛逛的。” 一道娇俏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那衙役转身一看,却是面生的小姑娘。 “你住在这里?可我为何从未见过你?” 也难怪他如此疑惑,容巷是他管辖之地,若是真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是大罪! 若是普通的质子质女被他这么一番盘问,难免会羞愤难当,因为质子的身份,是他们最不想承认的。 可梨淘生而为质子,从未觉得这个身份有多丢人。 前世如此,是她觉得自己做质子,是为了北冥国,和那些沙场拼杀的将士并无差别。而今世,却是因为她早已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了。 因此,她回答衙役也是一番落落大方之态,还向对方询问她的院子落在了何处,让那些衙役不禁有些惊讶。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质子,不仅没有半点自卑,亦没有半分忸怩之色。 “北冥国来的?”衙役想了想,“北冥国的质子,只来了一位......”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霎时瞪大眼睛打量了梨淘一番,又将视线转向她身边那位气质华贵的少年,目光定了定,最终落在少年腰间的牌子上。 那是一个金牌,上面刻着一个字,宸。 衙役立时吓得紧了紧身子,趴跪在地上,其它几个衙役也跟着趴跪下来。 “拜见宸王殿下,都是小的不开眼,还请宸王殿下饶过小的!” 慕铭澈的脸色似乎比方才更沉了一些,他不满的蹲下身,半蹲在衙役面前,挑了挑他的剑眉。 “本王就想问你们一句,你们都有眼疾?” 衙役们被这一句问的愣了愣,头上冒着冷汗的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那你们为何不向小祖宗请安?” 待他们抬头望去时,便看见那灵动娇俏的少女此时正趴在慕铭澈的背上,眉眼弯弯的看着慕铭澈,“慕护卫,你吓到他们了。” “小的们拜见......”衙役急急忙忙的就想磕头,可他随即愣了愣,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梨淘。 梨淘摆摆手,倒也不太在意,只看了一眼一旁将头深深埋下的质子,“这个质子是犯了什么罪?齐易国来的吗” 齐易国是五国中最弱的国家,所以,只有齐易国的质子才会被如此对待。 领头的衙役摇摇头,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头。 他思虑了许久,这才迟疑的说,“这是,北冥国的质子,之前他失踪了,三日前不知为何,突然回了质子府,我们是要将他抓去问话。” 三日前回来的,却是今日才被抓...... 梨淘撇了撇嘴,这质子竟是因为她才成了这副模样。 第60章 初到质子府 都是她昨晚在皇宫里当着众人的面,指责了南亦皇帝,那无良皇帝不能找她的麻烦,就把这个气都撒在了和她一同从南亦国回来的质子身上。 她心中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叫什么?” 北冥国来的质子只有一个! “他叫赵青易。” 衙役报出一个她十分熟悉的名字,听到这名字,她猛然站起身,一张娇俏的小脸骤然冷了下来,看向那个质子。 他倒是自己回来了! 之前就是他说要带着梨淘一起逃出邗江,会北冥国给她皇爷爷贺寿去,可到了半道上,他却偷了她的钱袋就溜了,害得她饿着肚子,去村子里偷村民祭天的粮食。 如果不是他,她也不至于落得被村民绑在木架上,还被火烧,让她去祭天。 赵青易似是察觉到了她愤怒的目光,慢慢抬起脸来,透过散落的发丝看见她脸上的怒气,却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倒笑了笑。 “梨公主,我还以为我要见不到你了呢。” “那还真是劳你费心了!”梨淘咬紧了一口银牙,摆摆手,似是不愿再看到他一般,让衙役将他带走。 赵青易也没反抗的被衙役们从地上拉起,他的双脚被铁链锁住,铁链拖在地上,随着他的走动,铁链与地面的摩擦声不禁让人心生惧意。 在经过梨淘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你在给陛下写家书的时候,为我问候了一句吗?” 梨淘扫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赵青易的声音并不低,似乎不惧被别人听见。 可梨淘知道,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自保。 赵青易有脑子,也正因为他有脑子,所以他不会贸然将当初带着她离开邗江的事情就这么说出来,或者是,用这件事情来威胁她。 这样的结果,不过是两败俱伤。 他这么说,是为了让衙役听到,衙役听到了,他们会将话往上传。 他和梨淘同来自北冥国,梨淘和北冥国的皇帝有书信往来这件事是公开的,那无良皇帝也默许了。 家书而已,若是连这个也不许人发出去,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些。 只不过,这份默许,只有梨淘才有,别的质子不被当做奸细就已经是顶顶好的运气了。 北冥国的质子不能动,就算犯了什么错,也只能打一打,罚的若是重了,很可能会被北冥国当做发兵的理由,让两国再次兵戎相见。 在这十三年中,南亦国在一旁休养生息,而北冥国虎视眈眈,说不准就会再次开战。 容巷里发生的事,让无良皇帝大发雷霆,对着满朝文武发了好大的一顿怒火,可最终,也只能打赵青易一顿了事,负责杖责赵青易的人也不好下重手,虚虚打了几下就算了事,放他回去了。 梨淘没想着揭穿赵青易的伎俩,因为,就算她不帮赵青易,赵青易也有的是办法保全自己。 既然结果都一样,那她也不必多此一举。 更何况,此人本事不小,留着,以后自有用处。 在前世的时候,赵青易就从一个质子不断攀爬,到了最后,竟最终成为了林望的国师。 不过奇怪的是,这么一个头脑灵活的人在林望弃国之后,却再无音讯。 他在名义上,是北冥国的国舅爷,可梨淘曾在慕铭澈攻破西甫国之前,托了亲信回去查探,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北冥国,没有这么一个国舅爷。 竟然连皇亲国戚的身份也是假的! 梨淘当时想接着查下去,可这人,却成了查无此人。 慕铭澈留下一个衙役,让他带路去梨淘的院子。 那衙役带着他们从巷口一路走到巷尾。 容巷最深处的这个府邸,就是梨淘的。 衙役指了指眼前的牌匾,“梨公主,这里就是你的府邸。”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梨府。” 别说是在容巷,就算是放眼整个皇城,也没有几个人会使用金招牌,就算是他们应家,也没有用过如此招摇的牌匾。 倒不是应家人不想用,事实上,在女儿入宫成为应妃的那日,应老夫人就提议过,但是应老爷子不肯,硬说那玩意儿只会招来贼人。 更何况,南亦国的国库空虚已久,若是用金牌匾,被皇帝给盯上了,那就惹了大麻烦了,所以,城中的各大商家都财不外露。 应老夫人贪财,她看着那金晃晃的牌匾,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许羡慕之色。 “梨丫头,你这府邸看着可真气派,就是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说的是啊,这一路看过来,就发现这座院子最大,难怪被放在最里面。”应微浅浅一笑,说话十分得体。 可她的骨子里和应老夫人一样,那份爱慕虚荣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是,她应微更会掩饰罢了。 应彤婉从没想过,梨淘的这座质子府竟然比应家大宅看着还要辉煌。 尤其是当她的视线落在牌匾之上时,眼中不由的扫过一丝嫉妒。 从小到大,她的吃穿用度都是皇城小姐里面顶好的,可如今,却生生被梨淘这么比了下去。 她自小就嚣张专横,皇城里多的是人瞧不上她,现在好了,都可以说她应家的嫡孙女连一个质子也比不上了。 容巷的人本来就多,看见他们这么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就也跟着他们过来了,他们都很好奇,向来以抠门闻名的国主对梨淘又是如何的。 这一看,这些人就已经有人用这府邸和应家大宅相比了,应彤婉听不得半句自己被人压了一头的话。 她瞪了梨淘一眼,走到大门前,伸手将门推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质子府呢,听说啊,这些府邸都看着风光,其实和质子一样,不过都是表面功夫罢了。” 说话间,吱呀声响起,大门缓缓而开,跟在众人后面围观的群众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着。 这一眼,就看到小池假山,脆生生的竹叶正随风飘动,和北冥国宫中花园的景观竟是出奇的一致,而院子里还有几个正在打扫的仆人。 第61章 大房出丑 梨淘上辈子没有到过这里,所以当她进到质子府,看到里面的光景时,眼里充满了惊讶的光芒。 这无良皇帝的面上功夫做的极好,她几乎能够想象他从几乎空空如也的国库中拿出钱财来为她修缮府邸的痛心疾首。 主人家没有开门的打算,她应彤婉的手倒是快! “放肆!”应老爷怒吼了一声应彤婉“你这放肆无礼的行径倒是谁教的?” 应老夫人与应裕的大房夫人牧氏听闻,面上皆是一愣。 牧氏站了起来,将欲要进去的应彤婉拉回了身边,低着头对应老爷,低声细语的说,“公公,是我没有教好自己的女儿,日后我定会对她严厉管教的。” 这牧氏是来自高门的嫡女,一言一行都甚是规矩,几乎没有出错的时候。 梨淘冷眼站在一旁,待那牧氏低喝应彤婉,应彤婉才百般不愿的抬头向应老爷认错后,她忽然低声浅笑了起来。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银铃一般,以至于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她说,“都说大夫人做事循规蹈矩,依《女戒》行事,从不出什么差错,日后若有机会,我定会和你讨教一番,免得再被马管家教育。” 应彤婉不懂这话中有话,只当是梨淘在恭维她娘亲,面上洋洋得意,骄傲地笑着。 但围观人的窃窃私语让她变了脸色。 再看那牧氏,在梨淘提及《女戒》时,早已脸色大变。 《女戒》为何物?说白了便是万事听从于夫家。 她方才确实将公公捧上高位,摆在第一,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忘记了,这府邸的主人是梨淘,若是应微要为她失礼的行径道歉,也不该对着应老爷,而是梨淘。 她循规蹈矩这么多年,从还养在深闺大院的少女起,就被人夸赞知书达理,还从未被人挑过错处,即便是她教出这般蛮横无理的女儿,旁人也都称赞这应彤婉是个真性情的女子。 牧氏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竟栽在了这个小丫头的手里。 她心中不满,面上却不得不维持微笑,“彤婉就是太着急了。” 牧氏拉着应彤婉的手,笑着指责道:“你也是的!还怕皇帝轻慢了你梨淘妹妹不成?这偌大的府邸难道还是假的?” 几句话下来,倒是将这针锋相对转成了应彤婉和梨淘的姐妹情深,如此一来便没了道歉的必要。 梨淘若是抓着这点不放,倒是她小心眼了。 她想要面上一团和气,梨淘偏就不如她愿。 上辈子应家人争夺家产时,她牧氏就凭这这些个手段,夺得了众人的怜悯。 那时,应家的财产大多都落在了二房的手里,她牧氏抢不过二房,便楚楚可怜的到处向人诉说,从那之后,都城的人开始为她打抱不平,唾骂二房,二房经不得这样的骂名,竟将的手的大部分财产都转给了她。 结果牧氏得了钱财还不满足,又硬生生地将郊外那座老宅也抢了过去。 然而她得手一日不到,就将那老宅转卖了出去,理由竟是因为宅子里死了人,是个凶宅,她住着不吉利。 可笑至极! 她当然是不安心了,当初就是她害死了应老爷,她送的香木压根儿不是普通的香木,寻常人闻了那味儿,只觉得神清气爽。但若配着几味补药,便会让人痛不欲生,应老爷就是在这样的折磨下死了,连大夫也查不出原因。 梨淘之所以知道,是因她后来被囚禁在宫中,无聊时,就寻了一本前朝话本,话本的作者是个大夫,书中便详尽的描写了一出以香木和补药害人的戏码。 其实那话本原不是宫中的,是当初应微嫁给林望时,一并和着嫁妆带入宫中的。 换言之,这是应家的话本,所以牧氏用这一招杀人也不出奇。 “哎呀,大夫人,您这话可就没意思了,这听上去倒是我的不是。” 小丫头娇笑着,眉眼都染上了笑意,目光却带着冷意,看着牧氏僵硬的脸庞,又说道:“夫人这就怪错我了,我一个单纯的小丫头哪里会有这样的深意,也不敢怪罪大姐姐。” 周围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呀,这牧氏平日里瞧着倒是个心静祥和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她竟暗地里给那小丫头使绊子。” “就是呀!我刚刚差点就被她牵着走了,还以为这小丫头小气。” “啧啧啧,踩着别人抬高自己,真亏她想的出来了,这就是那些大家的惯用伎俩!呸!” 梨淘低下头,平日里闪烁灵动的眼眸霎时暗淡了下来。 她唯唯诺诺的说:“这次来皇城,我知道我并不受欢迎。而且没有皇帝的应允,我擅自离开邗江,这也是杀头的重罪。但我并不害怕。” 她忽的抬起头,看了看应家众人,望向牧氏时,又倏地低下,她唯唯诺诺的拉着慕铭澈衣角,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他的身后。 小丫头眼眸里泪光闪烁,委屈竟像要溢了出来,言语间皆是哽咽。 “从孩提时期开始,我从未见过家人,更别提皇爷爷身在北冥,我更无法去看他。虽然你们当时对我娘亲不好,她死了甚至不准她迁入应家墓,但我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怪罪你们。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们就在南亦国,我不过想在年关临近前,来看看你们罢了。” 她哽咽了一下,拽住少年的衣角的手更用力了些,整个人仿佛都要藏在少年的身后,她的声音听上去闷闷不乐,说不出的委屈。 “其实我心中的明白,你们都觉得我是为了应家的财产来的,但你们不用担心,也不用拿我说的话做文章,应家当年的财产,既然我娘不要,如今我也不会稀罕分毫!” 当年应家如何对待她娘亲的场景,皇城中不少老人还历历在目。 梨淘娘亲的行径在当时虽然算是有辱家风,但南亦国向来民风开放,女子怀孕后再嫁给爱人的事比比皆是,并不稀奇,甚至连寡妇也不用独守空门,孤寡一生,还可再为人妇。 只是她娘亲当年所爱之人,是敌国的太子罢了。 可归根结底,都不过是可怜人罢了,爱情哪有对错之分,更何况爱一个人。 今日被梨淘提起,昔日的往事历历在目,再加上大夫人有暗暗在言语上污蔑这丫头的品性,众人更觉得应家人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应老爷听见她这番话,便觉心痛,急忙走上前道,“当初你娘亲的事,是我的错......” 话还未完,应老夫人便急急的跳了出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梨淘,“你这个死丫头,不要胡言乱语,几年前我们已经将她迁入我应家墓了,事到如今,你还想怎样?” “什么?如此重要的事,你们为何不和我说?”小丫头眉头紧锁,“皇帝这么疼我,他一定会让我来祭拜我娘的。” 第62章 反咬一口 梨淘小时还未出生,娘亲就死了,从小便和亲人相隔千里,连皇帝这么个无良无情之人都心疼她,偏生这应家的人明明和她血脉相连,却皆是些铁石心肠之人。 应老夫人被她噎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脸色也渐渐青了起来。 应微站在一旁,由始自终默默无语,眼中却充满同情之色。 这样的姿态,反而让她在众人眼里印象好了起来。 应微微微低下头,悄悄伸手拿她娘亲夏氏的衣袖擦着眼泪,虽然她的动作很小很轻,但这幅景象却落在了众人眼里。 夏烟书则一脸疼惜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似乎在安慰她。 这幕落在他人眼里,便觉得这应家还是有良知的人。 应微知道,现在她必须将自己和应家人区分开,这样她才能保持着皇城第一才貌双全佳人的位置,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 梨淘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今日就这样放过她应微,但要知道站的越高,摔得越疼,她这么看重自己在他人眼里的形象。现在越是完美无缺,日后便越是遭人唾弃。 此时,少女突然想起了上一世慕铭澈留了林望一命,为的就是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闲暇时间,逗逗这小老鼠,也是个打发时间的方法。 应老夫人被梨淘呛了一回,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本来今日就不是到质子府做客,如今二夫人说了几句好话,给了个台阶,便借着这个台阶离开了荣巷。 众人悻悻地离开了,其中由属应彤婉最为愤怒,她独自一人冲在前头,看谁都不顺眼,遇到几个不小心挡路的小贩,就想逮住撒气,这行为又被应老爷呵斥了一顿。 当场,应老爷将她赶回应府。 应彤婉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场甩了脸色,转身而去。 大夫人站在一旁看着事情发生,却又不敢说什么,只是敛下眼眸,眼中怒气似乎要溢了出来。 路上,梨淘也沉默着不说话,应老爷在旁偷偷瞧他几次,看到她眼眶还红红的,脸色更是沉之又沉。 走出荣巷,再过一个路口,便能看见应家的布匹铺子。 这可是应家最好的商铺,因着应妃做衣服的料子都是从这个铺子里进货,所以很受其它高门小姐和夫人的追捧,她们都爱来这里买料子。 应老爷觉着梨淘是个丫头,女孩子嘛,谁不喜欢这些漂亮的布匹,所以特地来着铺子,想着能逗她开心。 “这布匹铺子是皇都最好的一家,就连宫里的那些个尊贵的娘娘也喜欢来着铺子里买东西,差遣她们的婢女出宫来买。” 应妃算是这店的招牌,宫里的妃子为了争奇斗艳,皆喜欢和她攀比,她用什么新布料做衣服,其它妃子也不愿落后,也争着抢着去做。但皇城中布料铺子虽多,但能做出这样上乘的品质的,只有这一家,就这样应家便在这布料铺子的竞争中拔得头筹。 说话的人是应微,虽然她语调平平,但仍然能听出语气中难掩的骄傲之色。 前些年的时候,应老夫人就和她说,有朝一日出嫁,这铺子是她的嫁妆。 因着这层缘由,她一开口,便仿佛是这个铺子的主人,“梨妹妹,你今日看上了哪个,和姐姐说,姐姐送你,不要不好意思开头。” 梨淘没有理会,只是面露疑惑与讶异。 “我听这皇城的老人说,这铺子是属于我娘亲的,原来不是吗?” 其实这不是应家的产业,而是当年梨淘她娘亲年少时拿了些自己的银两,买下这个商铺,做起了布料生意。 后来,她娘亲被应家赶出门,这家店的所有生意和收益便落入了应老夫人手里,将店里的老人,从掌柜的到制作和贩卖布料的人,换了好一批人,原来的铺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是她娘亲做大的铺子,如今倒落入了应家人的口袋。 她其实对这个铺子的归属权无所谓,但即便要转手他人,那也得看这接手的人是谁! 应老夫人听见这话,冷笑一声,“你娘亲的,你娘亲在哪?口说无凭,你又本事让你娘亲自己和我说话。” “我娘亲?”梨淘怒极反笑,面带笑容,笑却不及眼底,眼中锋芒毕露。因她现在还是少女模样,所以旁人感受不到她的戾气。 “是啊,你不是说这铺子是你娘亲的吗?你能让她和我对质吗?别胡说八道!让人听了笑话!这话听上去倒是我应家还贪这小铺子不成。”应老夫人凌冽的目光扫向了她。 小丫头嘴角上扬,眼中满是深意,“会有这么一天的,应老夫人你也不用着急。” “什么?”应老夫人一时没听懂她话中有话,眉毛向上挑了挑,越发显得尖酸刻薄,蛮横无理。 “等你们为你们所做之事付出代价,自然能见到我娘亲的面。”她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到时候,欠了她的,一个都跑不掉。” 应老夫人听了这话,眼神闪躲,竟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这时,倒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应裕占了出来,“梨丫头,当时你还小,有些事情可不能道听途说,你以为的真相也许不是真相,那么些年,我们应家都没有愧对过你娘亲。” 霎时,铺子里的氛围紧张起来,等应老爷和掌柜的从里屋里出来时,梨淘却轻笑了起来。 “亏不亏欠,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而是我娘说了算。”她笑了一声,又道:“二伯呀,你为何就不信我呢?我刚才说了,我来这里,只不过为了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罢了。” 若是好的很,她这心里就不太好过了。 应老爷听见了她的话,立刻瞪了应裕一眼。 应裕不是个能言善语之人,憋了半天都没能蹦出一个词儿,脸竟是憋的通红。 “梨丫头,你看看这个,这个你喜欢吗?” 应老爷手里拿着一匹匹绸缎,上面绣着各色的花纹,牡丹,百合,瞧着是一套花样的。 梨淘略扫了一眼布料,兴致缺缺,她顺势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块糕点吃着,百无聊赖,不再多看那些绸缎一眼。 倒是应微,见到应老爷拿出这些上好的布匹的一瞬,目光便死死地盯着上面,脸色也阴晴不定起来。 第63章 坑了二房 但她立马收回了眼神,垂下眼眸,仿佛还是个云淡风轻的美人,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手帕。 “怎么?不喜欢吗?” 应老爷不了解她的喜好,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慕铭澈。 慕铭澈向来是了解梨淘的,自然也知道她喜欢什么。 但眼下他只是默默在站在一旁,接到应老爷的目光也视若无睹,不作回应。 “喜欢。”小丫头噘着嘴,嘟嘟囔囔,“只是,若是送我,我定是不要的。” “这是为何?你喜欢了,便拿去就是了,别说这些绸缎,就是这铺子,将来也是给你留着的。” 应老爷拍拍她的头,言辞恳切。 梨淘对上他的视线,心里不由得一软,下意识便错开了他哀求的眼神。 自从生命重新来过,她自当自己是练就了一颗狠心肠,已经不再为辰王府之外的人所动,却不曾想到,今日面对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她还是不可救药的心软了。 她缓缓说着,“我不能要您的东西,我不能为了这个铺子,毁了自己的清誉,省的日后有人说我惦记你们家的家产。” “谁敢瞎说!”应老爷突然猛地拍向桌子。见梨淘瞥了眼应裕,心中了然。 他振振有词道:“这铺子本就属于你娘亲,当年她离开,这铺子便留给了我,我保留这铺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还给你。” 梨淘皱起了眉头,未等她说话,应老爷便接着说道:“你不能不要,当年你娘亲留下的东西,保存完好的就只剩下这铺子给你做念想了。” 应老夫人在旁听到这话,早已沉不住气了,她拉了拉应老爷衣袖,恨恨地说道:“这怎么行?这铺子说好了给微丫头的!老爷,你不能食言!” 有人帮她说话,应微自是站在一旁不言语,安安静静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在强忍着自己的不满和委屈。 “谁同你说好的!”应老爷瞪了一眼老夫人。 应微听了,头低的更低了。 整个南亦皇都的人都知道,这铺子的主人是她,平日里她和那些个贵族千金打交道也是端着铺子主人的仪态。 现在若是铺子的主人换成了梨淘,且不说她会沦为那些高门贵女的笑柄,首先跳出来嘲笑她的就是应彤婉。 如今,她好不容易成为了众多皇室贵女中的佼佼者,绝对不能因为这个铺子失去如今的地位和荣誉。 这个铺子她势在必得,绝对不能让给梨淘。 除了这铺子,还包括那些布料,那些本就是她相中的,打算在做成衣服在大典上穿,款式都已经请人画好了。 况且,前几日几家官家小姐来这店里买衣服使,她也在,当时她便将这成衣拿出来给她们过目,也约定好了,会在秋收大典上穿。 那些官家平日里和她相处得不错,当时便要求师傅制作几套和她相似的衣裙,约定到,待秋收大典来临时,大家一起穿上,以示亲密。 她走上前,小声说:“爷爷,你当时确实答应了。” 那日正巧是她生辰,便由应老夫人向应老爷讨了一处铺子,只是未曾说明哪一个,应老爷当时高兴,便答应了。 应老爷愣了一愣,面露难色。 应微向来听话,从来不会向他讨什么,但今日她也这样说,定是他忘了。 “微丫头,这铺子比较特殊,你看看其他铺子,爷爷送你两个,行吗?” 应微皱了皱眉,眼中透着些不情愿,眉眼间带着隐忍,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 她轻轻喊了一句,“爷爷......”之后便沉默下来。 应老爷见她眼里有泪,却强忍着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铭澈站在梨淘身旁,微微挑起剑眉,似笑非笑地瞟了眼应家众人,不由得冷笑。 “一个铺子罢了,姐姐若是喜欢,拿去罢,不至于哭鼻子。”梨淘拍了拍手中的糕点屑。 应家的东西,她都不稀罕。 应微明显一愣,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半天下来,她自以为将梨淘的性子摸清了,像她那样咄咄逼人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将铺子让给她。 如今她这么说,倒显得是她应微小气了。 可是为了虚荣心,她怎么也装不了大度,于是便暗暗松了口气。 “怎可如此!这是你娘亲的,怎能给别人?”应老爷生气的说,但很快又缓和下来,“你娘亲的,自是交给你。” 恰巧,掌柜的从柜台拿出几本账本,恭敬地放在桌上。 “这是何物?” 少女不等他人回答,便拿起来,随意翻开。 夏氏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一跳,上前阻止她:“这是铺子的账本,万不可随意翻看。” 她也不拿梨淘手里的那本,只是拿起桌上的基本交给掌柜,话中有话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怎能随意放着?” 掌柜的应了声,便低下头,保持沉默。 在夏氏眼里,梨淘不过是个丫头,哪里懂得看账本,她这番行为,不过也是在告诉她,这铺子是应家的,她自始至终是个外人。 梨淘悠闲的翻看着手里的账本,随意地扫了几眼,瞧见夏氏的动作,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抬都没抬一眼,只当自己看不懂她的暗示。 夏氏演的一出戏,仿佛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令人发笑,她预想中该有回应的人却没有回应。 第80章 等你来哦! 梨淘嘟着嘴,拉着这小胖子肥硕的双手,问着他说,“你刚刚说你来找找皇兄长,他叫什么名字,也许是我的朋友呢!” “我哪里懂得他叫着什么。”小胖子摇了摇圆圆的脑袋,“我父皇身边的一个太监告诉过如果我的皇长兄的真实身份被敌人识破,他定会惹来杀身之祸,他是我的亲哥哥,即便我知道他的名号,我也不会对你说的。” 慕铭澈听到这稚嫩的语气下竟说出这般话,低下眼眸看了看小胖子,一把将提了起。 梨淘带着他们一路快走,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向皇宫运输羊奶的车。 于是慕铭澈偷偷地装起一碗羊奶,靠在了一旁的树上,故意逗那个小胖子生气。 “快让我喝一口,再不喝羊奶我就得饿死了!” 慕铭澈将手机的碗高高的举了起来,就算这个小胖子再怎么蹦跶,也不可能会够得着,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愤怒起来,小胖子此时看起来凶神恶煞,一点儿也不可爱,于是把这个小胖子的脸给用力揉了揉。 齐易国的太子殿下太难过了,虽然他此时年纪轻轻,可是这关于太子的颜面,他的心里还是清楚的。 “把羊奶让给你喝亦可,但你必须要说说,你的长皇兄究竟是哪一号人物。” 在这皎洁的月儿下,少年郎在这风声中发着声,还伴着些清香的竹子味。 梨淘的心中不禁暗自嘀咕,人和人之间还是有着很大的距离的,一样是在要挟别人,但是慕铭澈澈的做法却又不会使得他人心中产生半点不悦。 此时小胖子向后退去,皱了皱紧锁的眉头,说道,“不过就是喝一碗羊奶,本太子又不是没有喝过,大不了我不要了,只要我回到家里我想要多少有多少。” 他故作不屑的挥了挥小手,一副让人感觉一点儿都不在乎的模样,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大笑。 而慕铭澈觉得这个小胖子越是这样越想要挑逗他,于是把这碗羊奶凑到他的鼻尖,顺势说道,“这羊奶不香吗?” 应家的羊奶在南亦国可以称的上顶尖,一点异味也没有,这浓郁的奶香借着阵阵微风散到了空中,这个小胖子突然往嘴里吞了口口水。 看上去明明是一遍十分馋相,却依然倔强的把脑袋给转到了另外一旁,甚至还把眼睛给合上了,他说,“你再说什么也没有用!” “不喜欢就算了,难道还要本王捧起碗喂你喝不成吗?” 慕铭澈潇洒得抬起了手,把这碗美味的羊奶随手撒在了草地,脸上露出阵阵坏笑。 这白洁的羊奶在月色显得剔透,而草地上的芳草味和羊奶结合在一起,味道显得更加的诱人了。 “你这家伙!”只见这个小胖子用手指了指魁梧挺拔的少年郎,生气的说道,“只要我一找到我的皇长兄,我一定要讲他来找你的麻烦,让你吃不饱兜着走。” “小屁孩,你如果有这个能耐的话,那就请你大显神通吧。”慕铭澈不屑一顾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小胖子,手叉在着腰间,没有半点觉得欺负小朋友是一件羞愧的事,“本殿下一直在这,就在这,一直等着你咧。” 只见那小胖子嘟着小嘴,转身跑走,一溜烟的功夫就已无影无踪。 梨淘此时已经蹲坐在了草地上,拖着下巴望着草地上的羊奶,觉得十分浪费。 “你干嘛这么浪费啊,真的是暴殄天物!” 羊奶可是又好喝又有营养又可以保养皮肤的最佳首选。 少年郎眼看着她抬起手,以为梨淘要用手指关节往他的头上敲个包,于是赶紧保护着自己的头颅。 她忽然发觉面前闪过丝丝白影,等到她真正察觉到的时候,已然看到旁边的慕铭澈正在玩弄着一根簪子。 慕铭澈想看看她的反应,微微笑起的小嘴似乎是带有着丝丝市井之徒的气息。 他举起手朝着刚刚倾倒羊奶的方向扔去。 簪子一下便插进了草地里,清幽的月光照耀着这片草地,原本是一支普通的簪子,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略带寒意。 梨淘仔细看着草地,发现这簪子的末端竟然变了颜色。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送进皇宫中的奶已经被吓了剧毒,可是应家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更何况还是呈送给应妃。 小妮子感到十分吃惊,可是在惊讶之余却依然对着少年说道,“你直接说奶里有古怪,不能喝不就行了,为何要让你送给我的簪子受罪!” “你一定得买过个新的给我?”梨淘没有一丝顾忌的要求着,此时她的心中一定不会被简单的满足,她又说到“我不管,你得陪我睡觉来补偿我呢。” 慕铭澈轻挑秀眉,没有说话,脸上还露出了一丝丝邪魅的笑容,他清秀的脸庞顿时间又露出了让人难以揣测的神情。 他低下身子,往梨淘身上靠近,高大俊秀的身姿就这样把她的整个身子给遮盖在了月光之下,让人感到十分压抑。 宸王背对着点点星光,脸上又露出了习惯性的漫不经心。 这时梨淘似乎可以透过月光看到慕铭澈上一世的身影。 她试图往后退却,不想他那充满带着光亮爱意的眸光对视,但却一个踉跄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好疼啊! 她尖叫了一声,这才从刚才的情景中缓了过来。 少年郎见她在他的面前显示出如此的窘态,顿时微微一笑,甚至有着得意。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用身子往前凑了过去,她的心跳仿佛开始加速。 小妮子从草地上徐徐站起,拍拍屁股上的污浊,表情中依然带有着一丝害羞与窘迫。 却依然言道,“我当你默认了哦。” 慕铭澈此时洋洋自得做出了应允的手势,俯下身子说道,“我便做就是了,一切由小主做主。” 当他低下身子的时候,此时的光亮刚好照耀在他略带笑意的俊俏脸颊上。 似乎世间万物都在被他所吸引着。 梨淘心中在那一刻更是跳得愈来愈快。 “我说的东西你都能做到?” 在上一世的时候留下太多的不舍和遗憾,这一世她再也不要经受同样的境遇。 “说到做到。”少年郎用白皙的双手抚摸着梨淘的头发。 至于是谁投的毒,她在此时此刻一点儿都不想知道。 在上一世,慕铭澈将无能的皇帝取而代之后,这应妃便随着儿子慕轩出逃,想要暗地里设计杀害慕铭澈,甚至慕轩最后还与那林望这个无家可归的皇帝构建了一个联盟,想要对慕铭澈发起进攻,可是最终的下场却是被林望给害死。 她这样想了想,这个应妃是可以说的上是她的仇家了。 第81章 原形毕露 只要想对慕铭澈不利的,那就是她的仇人。 仇人被人预谋毒害,也是活该。 她才不会去追问什么,更何况慕铭澈也不会对下毒的事感兴趣。 月明星稀,点点星辰点缀着夜空,照亮了这片青青草地。 慕铭澈一边在草地上打转,一边把梨淘驮背在自己的长背上往回迈着步伐,故意想让小妮子感到害怕。 突然这时一队穿戴整齐的卫兵出现,他们将一青衣公子控制在手,梨淘仔细向他们望了望,感觉些许吃惊。 这个被卫兵抓着的人原来是应泰博! 她又开始回忆起上一世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这个公子哥并没做出什么太大的过错。 卫兵的领头看到慕铭澈,自然是驻足不前,马上对着他行礼俯身说道,“参加宸王殿下。” 慕铭澈自然也是不会理会。可是他背着的小妮子突然拉了拉他的鬓角,随口问道,“你看这应家的公子是犯了什么罪过?” “最近几天皇帝感觉身子骨难受,通过了太医们的诊断,发现皇帝陛下竟然是中毒了,这问题便是出在了应妃每日使用的羊奶,有人在奶中下了豺狼虎豹毒,想加害皇帝,而这牧场的羊圈一直由应家三公子负责的,再加上应妃又是出自自家,因此皇帝要严查应家。” 这领头的卫兵却是如实禀报了,几句话就把皇宫发生的事给全盘托出,究竟背后是受何人指示,想必一猜就能猜得到。 这种豺狼药,只要用来淋浴,女子的全身上下便会透着一股子幽香,哪怕男人只要多闻一口,随着时长加剧,马上就会感到浑身难受欲罢不能。 皇帝的龙体一直都是最珍贵的,如此一来,就是犯了个以下犯上意图加害皇帝的罪责。 这队卫兵押着应泰博飞速向前,而应家肯定再无什么雅致将丰收大典继续下去。 梨淘回到原处,只看到应家的仆人已经在清理方才宾客留下的垃圾残骸,刚刚满座的贵客早已消失得毫无踪迹。 皇帝当着这么多达官显贵的面,故意在人最多的时候派人将应泰博押走,可以说得上是用尽心思,皇帝就是想给大家提个醒,心中想要对应家下手。 难道皇帝这么快就要抄了应府上下?夺走应家产业? 大家几乎心里都是这样揣测,可是梨淘却有着和众人不同的想法,无能皇帝虽然治理无方,但是他还是一个能够暗自忍耐的君主,倘若不是到了紧急关头他自然而不会用这被人在背后诟病的蠢办法。 皇帝还是很在乎人心的。 她皱着眉头,转后便听到应家夫人正苦苦哀求着应老爷子。 应老爷子甩了甩衣袖,瞬间火冒三丈,“这逆子要真是做了忤逆之事,我的老脸早就丢进了,只能怪这逆子逃不了正义的审判。” 作为应泰博同母同父的亲生小弟,应微听见应老爷子说的话语后,也只能暗自垂头,人们只能看到她的脸颊一片朦胧,谁也看不到此刻她的表情是什么样。 只见到侧室夫人立刻跪倒在地,在应老爷跟前嚎啕大哭。 而正室夫人正干巴巴的看着这出好戏,应彤婉挨着她的边上,脸上自然也显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应泰泽虽然是出自正室的嫡长子,但是和他的母亲和小妹相比较。他却很是热心,他搀扶起瘫坐在地的老夫人,不断的安慰着她。 梨淘看到眼前的情景,暗暗笑着,他难道就不能在应老爷子跟前求求情,只是宽慰老夫人作何用处,这正室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听见阵阵轮声在草地上碾过。“究竟是有什么事?为什么刚刚仆人对我说道三弟被人抓走,却也不明缘由?” 大家看着这坐着轮椅的应睿修,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可以告诉他的疑惑。 应微此刻走向前去,抿着小嘴想要说话,突然眼底泛满了眼泪,他对着应睿修哭诉道,“应睿哥,我的傻弟弟又不知道得罪谁了。” 应泰博在都城可以说的上是臭名远扬的公子哥。平时就经常依仗着姑姑应妃的威风在四处作威作福,经常做出一些浑事,但被抓走可是第一次! “如果他没有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行为,皇上就算看在应妃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他的,大家不用再牵挂了。” 说的是那个应妃吗? “刚才带有泰博的卫兵已经说道姑姑可能意图加害皇帝,暂时被收监了。” 以下犯上谋害君主的罪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应睿修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于是紧紧的皱了一下眉头,看起来十分烦闷。 慕铭澈望了望他,露出淡淡笑容。 应睿修似乎看到了宸王的反应,于是猛地往这青衣少年郎边上的这位美娇娘,他滚动着轮椅来到梨淘身旁。 “梨妹妹,请你帮帮忙,求宸王殿下到宫里盘点盘点。” 他的这句很是巧妙,明明是想要宸王帮助,却向梨淘求助,他心里自然是明白,只要她应允了这件事,即便是慕铭澈百般的不情愿,也得照做不误。 突然一群应家的仆人在窃窃私语,“刚刚宸王殿下和梨小姐经过装羊奶的马车,想必是他们走了风声。” 梨淘顿时感到心跳加速,不自觉的看一线眼慕铭澈。 俊秀的少年郎见此情景便低下头与之交替着眼光。轻挑秀眉,眼底浮现出一股神秘气息。 他们心里都明了并没有做过,但是却因为应睿修的一句求助,便把他们与告密者紧密相连。 应老爷子在刚刚应泰博被卫兵带走的时候已然说了,这片羊圈以后都由正室负责。 而只要侧室出了事,那还不是正式尽收好处,如果是怀疑告密者在应家,正室肯定是最有嫌疑的那一个。 但是梨淘心中却下意识的认为,这件事或许与应睿修有关,可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为何要突然暗指自己和宸王呢? 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上一世时,这个应睿修就太过孤僻,导致梨淘不知道他做了哪些事,于是并没有对他特别注意。 应老夫人听见仆人所言,连忙又冲上前去对着梨淘吼道,“我就知道你这棺材仔和你死去的娘亲是一个德性!你一开始就让我的孙女们颜面扫地,现在却又让人把我的孙子抓走!下一位受害者是谁?是你应老夫人,还是你应老爷子?” 俊秀的少年郎顿时火冒三丈,又玉扇掸开行老夫人指着梨淘的手指头,之后便用力推开。 他可没有丝毫客气,因此应老夫人疼的不轻。 应老夫人满脸怨恨的看着梨淘,凶神恶煞的眼神怎么也不肯放过她,就像是一只饥渴难耐的母大虫在猎取猎物一样。 第82章 白眼狼 此时她的心中肯定气到爆炸,可梨淘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对于应老太的所言所语,她可是没有丝毫的客气。 “那你可得把事情捋一捋,你的两个孙女名誉扫地,那可是她们自己咎由自取的,又关我何事,我只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罢了,难道狗咬了我一口,我还不够报复它了?” 她见着应老夫人更加怒火中烧,心里暗自窃喜,“京城的老百姓们在茶余饭后经常把她们拿出了说道说道,这个是我导致的,我也没什么多余的辩解,可是这应泰博和应妃也出了事,难道也关我的事?” 她的思绪瞬间被引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况且虎豹财狼药可是明令在皇宫禁止的,并且应泰博这年轻小伙也不需要这种东西,那么这药又是经何人之手而来呢?” 她还向应老妇人补上一刀,此时此刻应老夫人是再也安奈不住,恶狠狠地盯着梨淘说道,“我怎么知道这些东西,你问我作甚,你想表达些什么,你这小姑娘为何如此的蛇蝎心肠?” 小妮子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还没让别人反应过来,便是表露出一脸笑意。 “老夫人你这么生气这么激动做什么呢?我觉得事情应该还是要仔细调查调查以后,再得出结论比较好。” 她抬起了头,旁边的那个少年郎更是做出附耳倾听的姿态。 只听梨淘说道,“这件事情会牵扯到很多方面,皇帝对我也还不错,倒不如你就听了这应睿修的请求,进皇宫看看究竟,查一查这个方子到底是谁写的,这个人事关重要,如果不把他正法,还会有人借此来谋害皇帝的龙体。” 这无能的皇帝怎么可以让人加害,他可一得保存着自己龙体,要不然今后慕铭澈再次执掌政权时,不是少了一个最重要的配角吗?她一定得让这个皇帝受到万民的唾骂,这才算是过瘾。 青衣少年郎片刻间便知道了梨淘的意思,笑了笑说“是的,我这就办,小主放一万个心吧。” 应老夫人没有想到事态会严重到这么大的田地,她感到不寒而栗呆站着不动,看起来十分凝重。 而她心知肚明,那个方子就是她亲手给应妃的。为了能够让应妃得到皇帝更多的宠爱,她可以说得上是煞费苦心。只有这样应家才可以保全自己的地位。 她又转身看了看应睿修说道,“你这个家伙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白眼狼。” 应老夫人知道,这梨淘不过就是一个小妮子,又怎么可能可以在顷刻之间就知道背后还有指示的人,如果不是这应睿修对宸王发出请求,那又怎么会造成宸王殿下要入皇宫彻查的地步呢? 应睿修也是一愣,紧咬着牙齿,什么也都不想再说。 可是在应老夫人的心中,就已将他和梨淘摆在了同一阵营。 他自小便是沉默寡言之人,更不会想要去过多的辩解什么。 应睿修叹了口气后又看了一眼带着满脸困意还在宸王边上不停撒娇的美娇娘。 刚刚他对着梨淘说的话都是故意的,而仆人的窃窃私语也是他一手策划的。 但是他最终没有想到最后却被这个小妮子迎刃而解,而且还把自己给坑了进去。 应老夫人猛的撕扯着他的衣服,带着哭腔愤怒的说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这样想要加害我的孙子,你究竟是什么居心,是不是想害了我的孙儿后,想要顺理成章的继承应家的财产,我告诉你,你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这应老夫人本身就更袒护二房,而这应泰博更是她最宝贝的孙儿,她一直都动摇着应老爷子该把这应家的财产一人一半,这样正室和侧室可以分别继承,但是无奈的是这应睿修才是真正的长子长孙。 “唉,你们不要在说了,难道还嫌不够乱吗?”应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动怒了,大声喝止老夫人赶快闭嘴。 他收了收愤怒的情绪,对着梨淘说,“小妮子,今天你们大家也累了,天色已晚,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我早就让仆人给你烧好了水,你一到房里就能沐浴更衣。” “老爷!” 应老夫人十分不情愿,可是又被应老爷子狠狠的看着,“如果宸王殿下能够帮助我们找到元凶,那么也就没有人会冤枉我们的泰博了,这样一来皇帝肯定便可从轻发落,待过几日你去看看他,到时候也盘问盘问。” 应老夫人此时心里有鬼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做出满脸答应的神情。 在场的还有一些皇室贵族,看到了这件事有解决的办法,才安慰了老爷子几句才走出应家。 没过多久,这偌大的农场也就只剩下清理的仆人了。 由于梨淘将木偶戏法的内含机密告诉众人,大家也就觉得这个表演并没什么神秘之处。 当这些旁边者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八卦的说一句,“你看这棺材仔和普通人也是一模一样的嘛” “对啊,大家都是有胳膊有腿的,搞的她有三头六臂似的,最后还不是和我们一个样,只不过是掌握了一些小戏法罢了。” “方才一直起哄说她是棺材仔和我们不一样的人,如此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是啊,我一开始就这样认为,他们竟然把我的小姑娘给吓哭,真是够坏是够缺德的。” 姜元青一直尾随着这些议论纷纷的人,这些人说起这些话来显得特别的自然,听了他们话的人甚至有的还会转过头来,对着他笑道,想看看此时此刻他的神情有多么尴尬。 原本今天他就不想给梨淘好果子吃,可是没想到没有羞辱到她,却自己成为了大家口中议论纷纷的笑柄,他的神情定然是十分的窘迫。 边上经过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看着他然后窃窃私语着,更有甚者还哈哈大笑,这可让他的心中对梨淘的恨意更加的加重不少。 刚刚离去和应微分离时,应微看着眼睛有些红肿,却依然还是尽力的对他做出微笑,他心里也明白这都是因为应泰博被押走的缘故。 他是留到最后一刻才走的,而应家的仆人的说道,他当然也是知道了。 姜元青的面色被照耀得感觉愈发的凝重,眼神中充满着愤怒和一丝狠劲。 离开了应家的农场以后。他便一眼看到了那个平日里那些一个破碎的碗沿街乞讨的乞丐正在树底下酣睡着。 突然冷不丁的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发出。 这乞人瞬间便惊醒,一下就看到了自己的破碗中突然多了一块金子出来。 他的眼神放着光芒,急忙忙将金子塞入嘴中使劲一咬,只是想要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之后马上将金子快速塞进了自己的破衫中。 第83章 再别 “你既然收了我的黄金,那么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可得对我马首是瞻。” 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音,这乞丐着实被吓了一跳。瞬间用手紧紧的盖着怀中的黄金,惊恐不安的抬起了头颅。 在他面前的这个公子看起来落落大方,穿衣得体,可是却露出邪魅的眼神看了乞丐一眼说道,“我再把你接进一座宅院里,给你安排几个美女服侍左右,每天都让你如同皇帝一般欢乐,享受尽荣华富贵,你说可好?” 这乞丐怎么可能会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有人给自己这样的条件,真是天上掉下了馅饼来,于是想都没想就快速点点头。 此时月光早已被黑云遮挡着踪影,只听见乌鸦瘆人的叫声盘旋在天空中。 树底下的公子哥悄悄的和乞丐又说了几句,不知他们又在说些什么,公子说罢便转身而去。 还没等公子哥离开多少距离,这乞丐又掏出了怀中的黄金把玩,从他的表情不难发现他的心中充满着贪念,并且还没有相信眼前的一切。 乞丐拍拍身上的灰尘,缓缓站起打了个哈欠便走了。人散去后,枯藤老树被微风吹得满是落叶,很多已然枯萎的叶子飘飘然在空中,落到了草地。 只因刚才应家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吵,各怀鬼胎的应家人,也就不再装作往日那样和睦,各自乘车离去。 丹雨去驾车过来接小主,然而梨淘伸了个懒腰依然靠在慕铭澈的身上。 她看着不远的地方。原来是应彤婉在仆人的帮助下进了马车,突然把头探出,对着旁边的佣人说道,“你们在这里守着,小姐我今天也要试试这羊奶泡澡的滋味,你们在这盯着可别让别有用心的人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红儿连忙应允道,在和侧室马车交叉而过的时候,还特意的扬起了头来,满是高傲,两步当作一步的慢慢向前。 原本没有今天的事,这应家的农场自然是由侧室把控着,而应微更是仗着特权每天晚上都是用这羊奶来洗澡。由于长年累月的用羊奶洗浴,她的皮肤着实让许多美人都嫉妒不已。 不过这应彤婉是一个十分矫情之人,哪怕心里是十分的羡慕,面里也不会表现出来,更不可能会低声下气去求他们要些羊奶,可这应微又是何等工于心计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她的这点小念想,却是故意装作不知。 但是现如今这牧场却落入正室手中,这应彤婉肯定得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不一会丹雨就把车给拉了过来。 梨淘让慕铭澈把她抱进车里,刚拉开窗帘准备进入马车的时候,她突然见到一个绿色的影子。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皱起了眉脚,笔直的站在了这马车的台阶上。 这人的一头绿发不受束缚,随意披头散发着,看起来如同他本人一样的妩媚。 赵青易有着十分妩媚动人的双眸,当他微微笑起时,看起来比许多女子还要的勾魂。 但是却与慕铭澈大相径庭,慕铭澈的坏心思被他深深的藏在了身子里,就仗着自己清秀俊美的面庞骗过了多少,又经常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经常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赵青易却是基本把这些东西写在了脸上,拿梨淘平时分口头禅来说就是,这个人肯定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小心思,是个喜怒哀乐溢于言表的人。 他看到梨淘望了过来,就大步走过来,对着梨淘行礼致意,“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大家在南亦国的身份都如出一辙,你就不要在整天这样和我开玩笑了。”小妮子轻轻笑着,语气十分俏皮。 “公主为何如此说呢?”赵青易微笑道,“我还认为公主会夸奖我呢,只因为我刚才还为公主解决尴尬的境地。” “哼,你可真是自以为是。”梨淘嗤笑道,眼神一下又转到了他手中捧着的这个青色的琉璃罐子。 只不过这个罐子没有被东西盖着,仿佛还能看见里面白洁的液状,传来一阵骚气,想必里面装的一定是那羊奶了。 “手里捧着的这些羊奶是从哪弄来的,给我如实招来。”梨淘的心里感到十分诧异,为什么今儿每个人都要搞点羊奶回家呢? 如果说是贪吃的小孩和爱美的姑娘想要弄来羊奶还可以使人理解,可是这大男人要些羊奶做什么。 “当然是您给我带来的。” 他润润喉咙,声音中带着一些笑意说道,“前些日子就是因为被公主牵连,害得我被皇帝命人重则杖刑,背上留下了伤,要不弄点东西抚平创伤,可是会有严重后遗症的。” 梨淘顿时觉得十分吃惊。 这赵青易的皮肤平日里看起来水润光泽,竟是如此注重保养。 而和他比起来,觉得自己甚至有些不如,一点儿也没有精致生活,随即摇了摇手,转过头马上进入马车。 梨淘把她的满脸不喜欢也写在了脸上,不过这赵青易却并不是很在意,他也向旁边的慕铭澈行了君臣之礼说道,“宸王殿下,那我先退下了。” 这青子少年依然面无表情,依然向往日那样的不近人情。 在进到京城之前。有卫兵来报告,守卫森严的塔城牢房突然着了火,而这赵青易在里面便凭借着这场火光之灾轻而易举的逃跑了。 如果是他一个人的能力,是绝对做不到这些的! 京城虽然早已入夜。可是街上灯火通明,很是热闹。梨淘看到这样的情景,忍不住买了一车的东西才肯停手。 这车里瞬间堆满了她的战利品,连多余能够坐的位置也没有了,她只能面带歉意的望着慕铭澈,将他拉下了车,一起走在路上,此情此景却令人心生羡慕。 少年郎看着身旁一蹦一跳的小妮子,不由自主的笑了。 她这样的在深夜的街上晃来晃去,一定会被皇帝和一些暗探给猜忌。 而且她还是不是贵重物品不要。 这时这个暗探乔装成过路的人,趁着慕铭澈不注意,说了句,“小妮子,我看你这样的装束不是京城人吧?这些卖的东西都是假货,诚心来骗你们这些有钱人家。” 如此的问话技巧可以说是很高了。 但梨淘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的家里可是没啥钱,只是最近运气好,刚好有些钱花不完的主整日就送来金银珠宝。” 南亦的达官显贵们肯定不会来讨好这样一个北冥国的人质,而能够做到如此肯花银两的,也就只有那慕铭澈了。 这小妮子又在街上找了几个工人,让他们把她买的所有东西送到些达官显贵的家里,这样一来也就有来有往。 暗探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往皇帝那上报,皇帝听了后马上拍案而起十分愤怒。 第84章 包藏祸心 暗探们看到皇帝把那曹嬷嬷收集的情报甩到他们眼前,愤怒的说道,“给朕好好的盯着他们 只要身居要职的官员们,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入万丈深渊,牢狱之灾都算是小事,最怕就是满门抄斩,搞的城中的达官显贵一个个是惊恐不安。 到了十字路口时,丹雨轻声问道,“前面一个路口是驿站,左边一个路口是去应府,小姐你想要到哪儿。” 今天的动静如此猛烈,想必应家是不会就这样算数,定不肯轻易饶恕。 “你说的怎么这么让我不解,我不是自从来到京城都在应家?”小妮子拍了拍婢女的肩膀,眼中依然瞥着应家府邸。 “好吧……” 丹雨望着旁边的王兰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并无多余的话语。 她们心里觉得自己的小主昏了头吧,还把自己往刀尖上送去。 而青衣少年郎朝着街的另外一头不远处看过去。 只看到一个小胖子正在大棚中手里抱着那琉璃罐大口的喝着什么东西。 也许是饥渴难耐,小胖子疯狂饿大喝羊奶,就连一边喝奶一边流下的口水也没有来得及顾及。 而在这大棚的最里面,仍然有些客人正在吃着点心,而最为中间的那位便是那刚才路过的赵青易。 梨淘也跟随着慕铭澈的余光往那儿看了看,觉着这小胖子手上的琉璃罐十分眼熟,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嘴里还念着,“这个家伙可真是贪吃,走到哪里都有东西吃,也不怕自己会饿着。” 此时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慕铭澈却笑了起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一边望着她,一边跟着。 月亮的照射使得他们的影子变得越来越长,甚至到了最后他们俩的影子和旁边的树木花草的阴影一同叠加在了一起。 正和婢女们所担心的那样,一到应家后,就连应家的仆人也没有理会她,满脸都是不满的神情。 在应家大院。听见阵阵刺痛的尖叫传出。 “老爷子你可真是够绝的,你怎么可以对泰博被人抓走熟视无睹,你怎么可以做到袖手旁观?” 而这很显然便是应老夫人又在诉说,可是这时,突然又传来了一句男人味十足的声音,“爹啊,这可以以下犯上的大罪,如果坐实了,我们全家人都不能后幸免于难啊!” 突然发出一阵重重的声响,原来是那个男人愤怒的摔门而去。 他们冲去了大门,应裕和应老夫人一同快速离开,看上去凶神恶煞,很不高兴,而恰巧梨淘又站在这大院中央。他们对着她狠狠的瞪了一眼,似乎所有的愤怒和不满都藏在了眼神中,便转身而去。 此时终于可以有一丝的宁静,微风拂晓,枯黄的树叶稀稀落落。 又听见一阵轻柔的声响传了出来,原来是那应微正在宽慰安抚着自己的娘亲。 只见哭成泪人的夏氏被应微给搀着走去了房门。 应微自然是看到了梨淘,她先是感觉到吃惊,她可没有料到梨淘竟然还有胆量回应府。 “姐姐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呢?”她点头示意,“唉,现如今的府邸人多眼杂的,如果有照顾不周之处,妹妹您可别放在心上呀” 应微一奶同胞的弟弟被押走,心中自然是十分不悦,这谋害皇帝的罪名,还有可能给应家带来灭顶之灾,可是此时此刻她依然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和梨淘客套着,况且梨淘还有可能是那个告密者。 想到这里,这个应微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少年郎不禁感叹,这小小女子在家中便已如此的工于心计,如果是阅历尚浅的人,一下子便会着了她的道。 考虑到此处,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梨淘。 只见她微微扬起嘴角,也装作一脸的客套模样,可真所谓是做戏做全套,“我甚至觉得你已经不想见到我了呢” “哪里有这种可能呢。” 应微的手轻抚着早已泣不成声的夏氏,又面带惭愧的望了望慕铭澈,“宸王殿下,请你能够开恩,棒棒我们应家和我那可怜的弟弟。” 如此言语想要表达的东西太过于多,甚至就是在挑明,刚刚在奶的毒药和应家一定有牵连。 她心里明白慕铭澈一定会查个究竟,与其这样不如先说出口,也给了他一个方便。 而这看似是大义之举,又带着一丝私藏的祸心。 如此楚楚可人的姑娘,让地位崇高饿男子愈发的想要帮助和照看。 但是不同的是,站在她的眼前是慕铭澈。 他从来都与他人不一样,向来是我行我素。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一直以来对待事情本王都是公正清洁的,怎么能让你坏了我的名声呢?” 只见俊秀少年的表情没有透入丝毫的笑容,言语间似乎还带着一丝凶狠。 如此直接的拒绝了应微的请求,让她脸面实在挂不住,感到十分羞愧。 可是他一旁瘦弱的小妮子还嫌戏不够精彩,还在添油加醋着,“哎呀,宸王殿下的威名才是重中之重,应姐姐你怎么能有这样的坏心思来对待宸王呢?” 应微早就已经厌恶这样的嘲讽。 她的双手在衣中紧紧的握着拳头,而眼神中也透露出那一丝不悦。 只不过她的声音仍然是十分饿微弱,甚至还有一点惹人怜惜。 “好妹妹,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地方,你一定要告诉姐姐让姐姐改,可是你为何每次都要对我针锋相对呢?” 梨淘冷冷一笑,应微没有表露出怀心思,只不过是在那之前便被她按压着了。 如果真是到了显露的时候,那她是怎么死的都不从得知了。 一定得让她没有回应的余地。 “我没有说什么别的意思。”梨淘摇了摇头,轻轻说道,略带讽刺的看着应微,“宸王是南亦国的王爷,如果因为你而不公正处理,那这件事传出去后,大家怎么还会臣服于他,凭什么因为你而断送自己的远大前程呢?” 这潇洒的少年郎在腰间背着手,似乎有些窘迫,但却又轻声细语温婉的说道“我的小主,我可是经常为了你徇私枉法。” 梨淘刚刚还在质问着应微,而此刻慕铭澈却如是说道。 不过就算这样说,最终还是应微失去脸面。 慕铭澈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普天之下只有梨淘可以让他不顾一切。 应微的神情变得更加的尴尬,她的双腿似乎有些颤抖着,看起来在强忍着自己的怒火。 梨淘又笑了笑,“我当然懂得姐姐也是牵挂家里人,请你不要太担心了,就算是因为我们是亲人,我也会想方设法保全应家的。” 听到这里,应微更是惭愧的说不出话来。 第85章 闺中趣事 显然她所说的帮应家而已,并没有说要帮应泰博,然而他才是那罪魁祸首,而应微此时还不明了梨淘所想表达些什么。 她只好低下了头,轻声说道,“真是麻烦你了。” “小事一桩,这些也都是我的分内之事,姐姐不必这般如此。”没想到这小妮子却摇了摇手,如此回应了应微的谢意。 应微看着她离去,眼睛不自觉的往旁边修长高挑的身姿望去,不由自主的盯着不放。 打心底里的羡慕与妒忌使得她的愤怒已然是到达极点。 虽然作为一个庶出的小姐,但是无论怎样,应微也不觉得自己如此不如一个更加不堪的质女。 “你干嘛一定盯着人家?” 此时一旁的夏氏却停下哭声,失去悲痛的声音而转变为有些凄凉。 应微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一边收回扶着身旁的夏氏的双手,沉默不语且略显凄凉的望着的这对影子变得越来越远。 夏氏忽然间发出一声坏笑。用袖挽了挽残留的泪渍,“只要除了有威胁的人,往后的日子里你想得到什么都可以。” 今夜的月光完全被黑云所笼罩着,显得有些诡异可怕。而阵阵蛙声和乌鸦的坏叫交相呼应着,令人听了更是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很快梨淘沐浴更衣结束,她正坐在舒适的床边,等待着慕铭澈的到来,为了想要让慕铭澈给她暖被窝,她甚至不惜血本把那些能够取暖的物件,全部扔走。 她发现慕铭澈从开着的窗户边上走过去,便连忙叫住了他,眼睛还时不时盯着自己的被褥,慕铭澈这便走了进来。 “慕侍卫,你去过不听命令的话,我可是要惩罚你哦。” 慕铭澈此时此刻便是背对着她,迅速将门给合上了,听到了这番话后,羞羞说道,“你知道什么是矜持吗?回去我一定让老管家好好教教你。” “矜持是啥,我怎么从来没听话过?是一个有趣的东西吗?” 此时小妮子非常熟练的倒下,顺势翻了个身,便把被子给打开,铺在上面。 “矜持才不是你说的那些。” 慕铭澈走到床边,突然梨淘伸出双手抓住他,用力将他拽到床中。 “都不是,那你说说矜持到底能够起着什么作用?” 如今的慕铭澈拿她没有办法,只好顺着她的心思,在床中默不作声,还将她包得严严实实。 梨淘转个身才知道,她已经被慕铭澈用被子紧紧的包裹住了,她觉得自己一定像个肉粽一般的模样,只可惜看不见自己此时此刻的样子。 慕铭澈的这一举动让她感到惊讶,她一直以来都不懂他还会有这样的癖好。 “慕侍卫,我独自一人在床上可是太冻了,还是两个人一起比较暖和,否则我的脚会冷得像冰块一样。” 慕铭澈露出些许坏笑看了看她,翻身到了梨淘身旁说道,“只要我用大被往你身上一裹,再用力一压,你的身子很快就会暖和起来咧,再想踢被子恐怕也是做不到的了。” 她哼哼一声扭头朝向床的里面,不想呀再看到他的脸。 慕铭澈的心里却以为她是答应了,于是微微一笑,可是这时小妮子却冷冷的说道,“你这样也像男子汉?” “我……”少年郎顿时无言以对,本身微微的笑容也突然戛然而止。 就这样过了一刻,小雨滴答滴答的下个不停,滴在房檐的声音仿佛是在预示着即将来到的倾盆大雨。 桌上的蜡烛已经燃烧到了一半,旁边的香炉散发出的缕缕青烟也是十分惬意,所以就算是有雨声也不会而感到烦躁不安。 慕铭澈身边的小妮子的呼吸声也是忽浅忽深,这是原本还是满脸睡意的他突然睁开眼眸,把她身上的被子轻轻松开。 没有了被子的紧紧包裹,梨淘的脸上仿佛增添了些许的轻松,马上便转过伸来,顺势将纤纤玉手放到了边上少年郎的胸口。 慕铭澈先是有些惊讶,而后瞬间默默一笑。 在门口服侍的丹雨看到房中的灯火已然不再,只见漆黑一片,她也将挂在屋子前的灯笼的熄灭然后回到自己的房中。 深夜里的风和雨在走道理微微作响,房前用来照亮道路的灯笼也在随风摇摆,只剩下一丝丝烟火从灯笼中飘散而来。 服侍主子的下人们也都赶紧回到了房中去,很快也就躺下睡了。 可是在应家的后门却吱吱作响,这原本是让宁静的府邸中增添了些许的不适。 只看到一个身着破烂的男子从外面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他把刚刚打开的铁锁便顺势的丢在了地上,之后便往前走去。 他东张西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没有一人,于是便挺起了胸膛,晃着身子朝着右边继续走去。 听到了阵阵的脚步声,慕铭澈慢慢将双眼睁开。 少年郎收起了原本面带的笑容,突然一丝丝戾气出现在了他的眼中,与他平时温文儒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只听见那脚步声离着这儿越来越近,很快之后便停留在了门外,突然大门瞬间被推开,而门外的冷冷寒流便顺势而来。 可能是因为下着雨,原本梨淘就没有熟睡,就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慕铭澈翻了翻身子,用自己高挑的身体挡住了寒流,这样可以让她少受一些寒冷。 她缓缓动了动身子,用手在乌漆嘛黑的四周探了探,可是还没有等到她发出声响,自己的嘴巴已经就被慕铭澈给捂着了。 瞬时间她一下子清醒下来。 凭借门外微弱的灯光,她看了看慕铭澈的眼睛。 梨淘一瞬间就看出了少年郎的眼中充满了警惕,似乎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突然门被推开,房间的温度瞬间感觉低了许多,让她的身体有些寒冷。 她下意识挪了挪自己,然后朝着慕铭澈的身子抱去。 顿时感到温暖的梨淘又瞬间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此刻的温存。 慕铭澈表示身旁的小妮子也太过于大胆了,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够继续睡觉。 梨淘心里明白,只要慕铭澈在她的身边,天塌下来都不算什么。 只要身旁的人是他,梨淘便可以高枕无忧无所顾忌。 门外的人感到有些许的惊讶,为何这门竟然让自己如此容易的给推开,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第86章 一丝不挂 难道这宸王殿下住的房间,连门都没有锁吗? 如此的简单,是不是里面有诈。 门外的这个人可是带着一身子的撬锁开门的工具前来的。 他把脑袋往里面探了探,凭着微弱的光线,往那床上瞥去,只看到床上的人并没有丝毫的动弹,原本害怕得心怦怦跳的他瞬间平稳了下来。 他紧接着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房里。 此时夜空中的风似乎也在加大,突然怦的一声,大门被瞬间吹得合上,突然屋子里出现了一道光 无言无语。 只见那香炉所散发的光晕还没消逝,西院的婢女突然从房中走了出来。轻声合上了房门,径直走去。 此时应家的后厨依然还有光亮,有一个黑影还在地上用火取暖。 这婢女往里面走去,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然有人,着实一惊。 突然王兰伸出了南门,将脸上的烟土抹了抹,只见到有人被自己给吓了一跳,马上站起身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吓你的。” “没关系,我只是不曾想到,在这个时间段里厨房中依然还能看见你的身影。” 说话的这个婢女叫做江儿,她是应微的贴身婢女,王兰也是知道的。 江儿看见她正在煮些什么东西吃,于是便将头探了过去,问道,“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这是用来安神提脑的,下了一夜整整的雨,我担心我的主人睡眠质量不好,想要煮一杯让小姐服用。” 王兰一边用蒲扇扇着灶台下的火,一边回答着江儿的疑问。 “这样的东西管用吗?我的小姐为了她弟弟的事情而愁眉不展,我害怕她的身体会支撑不了。” 江儿此刻放下了提着的竹篮子,笑着说,“你猜我刚才出门给我们小姐买了些什么吗?” “难道是什么十分特别之物?”王兰仍然是认真的看着火,顺便说道。 江儿也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生气,而是有些养着她的身旁凑了过来,轻声细语的说道,“你是不知道,那姜家的姜元青正光着身子被挂到了楼门上,那个样子实在是不堪入目。” 她说要这番话以后,捂着自己羞愧的脸蛋,把东西从地上的篮子里慢慢的取了出来。 王兰听了她的话以后,感到十分的吃惊,连忙问道,“这件事情可是千真万确?” “这是肯定的!”江儿以为她在觉得自己说笑,于是调高了声调继续说道,“我是昨天在农场的时候,看到那姜家的二公子百般的刁难你的小主,觉得很是气愤,这才把他的丑事告诉你咧。” 王兰听了这话后,“姐姐你帮我照看一会补脑茶,我去去就来,如果那个王八蛋还在的话,我一定让我家主人亲自看看,出出心中的怒火。” “去吧,这儿就让我来吧。” 江儿看见王兰就这样跑了出去,突然冷冷笑着,把这蒲扇直接丢在了地上,使劲跺脚践踏。 她马上把正在炖着的安神补脑的罐子盖给打开,往里面加入了一些衣袖中早已准备好的白色粉状物体。 她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的倒了进去。 即便是雨水小了一夜,但是街上的市场依然如同平日的时间准时开放,况且今天还是百姓们赶集采购物品这样重要的时日。 市场里在一大早就变得热闹非凡,前来赶紧的人们把这街道给堵的是连一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而那些要去上早朝的官员们,也是一大早便从府邸出发。 只见姜家的府门向外打开,一个身穿着蓝色官服的青年走了出来,而在边上与他交谈的,就是那姜家的老爷子。 这时候有一个仆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说道,“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少爷,昨天二公子一夜未归。” 听见说的是姜元青,老爷子就放下了脸说道,“他定是和他的那些下九流的朋友厮混着。” “提及二弟,我这才想起,昨天他差点闯出弥天大祸,幸亏有宸王殿下解围,这个家伙差点就把应家的农场给烧得一干二净。” “恩?他竟然如此的胆大妄为?” 这件事情的后果并不小,只不过是昨天姜老爷很早便就寝,也就自然对这件事情不得而知,并且侧室的夫人命下人不可向老爷透露半字,所以并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也许是知道父亲你明白了以后会勃然大怒,所以二弟害怕到一个晚上都不敢回家睡觉吧。”姜元琪抬了抬肩膀,然后把官帽整齐的佩戴到了自己的头上,随口说着,“行了父亲,我去上早朝了。” 姜老爷迅速但却仔细的想了想,说道,“不行不行,我还是要和你一同前往比较好,如果应家在皇帝的面前参我一本,那我们姜家该是如何是好,我们可赔不起那偌大的牧场。” 很快姜家又抬出了一个娇子。 不懂怎么回事,今天的娇子似乎十分的缓慢,甚至姜老爷子睡了一觉醒来,也没有仆人来向他汇报些什么。 他于是拉开了娇子里的帘布,竟然发现娇子竟被停在了原地,顿时间火冒三丈。 “你们不想活了,敢这样对老爷我?不想在姜家继续待了?” 仆人们一脸无辜的说道,“老爷您看今天是赶集的日子,街上都已被围得车水马龙,根本无法动弹。” 但是从姜家到皇宫仅仅只有这条路。 姜老爷将自己的头往远处望了望。确实是如同仆人说的那样,前方的道路已经被堵得死死的。 姜元琪却是很早就下了娇子,对着姜老爷子说道,“父亲你快看看那城门上的是什么。”说罢便用手指了指城墙之上。 姜老爷子的眼神瞬间从街上的行人望往城门方向,只见众人此时的眼光都是聚集在此。 突然有人大声叫到。 “这个人看起来好眼熟啊,好像是哪个官人的儿子。” 那墙上的人已然被冻得无法动弹,身上一丝不挂的样子看起来简直是无法入眼。 不过那一头的长发确实被绑了起来,但是只不过用的风月场所的女子所使用的。 “这是哪里来的人啊?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啊!”旁边的姜元琪故意这样幸灾乐祸的说道。 此时此刻姜老爷子突然心中大惊,原来这城墙上挂着的,竟然是自己的二儿子,顿时间脸色变得铁青,眼睛瞪得像个铜铃一般的看着姜元青。 他对着身旁的仆人连忙叫到,“快来人啊,快来人给我把这个逆子给我取下来。我要回到府中好好的惩罚他!” 第87章 丑事败露 只见自己的儿子姜元青的两只手都被绳子绑住,不着一丝布缕便被悬挂在空中,加上周围的人正在暗自议论着自己,顿时间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昨晚他还是好好的,怎么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原本他还在这城墙之上等待着那树下的乞丐把梨淘给带到这儿。 昨夜乞丐确是把梨淘给带来,只不过还顺带着宸王罢了。 “大人,就是这个人给我钱让我冒犯梨淘小姐的,请您饶了小人。”没想到这乞丐瞬间就把姜元青给出卖了,并且乞丐听着慕铭澈的吩咐,反而把姜元青给悬挂在了城墙上面。 他心里想着宸王是给了他多么大的好处,让他这么快就转头敌营,没想到作为交换的条件竟然只是一件棉衣。 而且还是他身上亲自穿着的这件! 乞丐照着慕铭澈的吩咐,马上扒下了姜元青身上的衣服,然后也把自己的破烂长衫脱了下来问道要不要姜元青也穿上。 只听见他大声的说了一句滚蛋! 他想到自己怎么会这么的愚蠢,竟然会相信一个乞丐能够办好事情。 既然只要一件衣服就能够如此的听话于人,那干嘛方才还要浪费那么多的银两呢? 算了算了,想到这里他是越来越气氛,只能够强忍着心中的愤怒。 但是宸王此时此刻并没有想要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姜元青,故意说给他听,就在他与乞丐窃窃私语之时,恰好被自己的暗探给撞见了。 慕铭澈踱步向前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说道,“如果你以后再要犯事,千万不要有机会让本王的人给撞见,这样显得我行事不够光明磊落,整天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搞得自己的坏事被人听到,还成了他的过错了。 姜元青此刻耷拉着脑袋,脑子里早已经是懵懵一片,只见得姜家的仆人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公子哥从城门上救了。 姜老爷子此时更是没有心情上朝,气得把他就这样一路拖回了府邸。 姜元琪进入娇子继续前往皇宫前还不忘说了句,“父亲您就对此事小惩大诫就好,可不要对弟弟用重刑,拿出那巨大的拐杖来抽他啊,他这细皮嫩肉的冻了一个晚上,我想他已经是长了很大的记性了!” 姜老爷子没有说些什么,继续将姜元青拖着走。 大家都在四周围看着这出好戏。 只听到姜元琪故意笑笑的说出,“唉我这姜家的公子就如同姜老爷子一般的模样,都是这样的随心所欲,不受外界的眼光所影响。” 这一出姜家二公子的好戏,在早些时段就被传的到处都是,就连还没有来得及上早朝的皇帝,都已经有所耳闻了。 他起先是听着太监宫女们讨论着这件事,然后又听到侍卫们议论纷纷,想必这件事在京城里已经是沸沸扬扬,等会上早朝时还可以和众位大臣讨论一番,实在是有趣极了。 梨淘因为昨天没有睡多久,正坐在凳子上犯困。 王兰此刻连忙赶进了房间里,“小主,小主,我告诉你一个你觉得想不到的喜事,你知道以后一定会拍手叫好的!” “什么喜事啊,”梨淘一边摇头晃脑,一边随口说道。 “就是姜家的姜元青不知道被哪个高人给挂在了城门上,被京城所有人都看见了。刚才才被姜家的仆人给弄下来带回去呢!” “真的呀!”梨淘顺手拿起来了桌子上的安神补脑茶喝了起来,然后面带嘲讽的说道,“有这样精彩的故事,你怎么不叫我呢?” “哎呀,我不是怕小姐还在熟睡中嘛。”然后连忙辩解道,“我也是从应小姐的婢女口中得知的,而且那姜元青赤身露体,女孩子家还是不看为好。” “那女孩子家你的就可以看啦?” 梨淘想起昨夜的事情还有些不满,还没有等到那乞丐对姜元青上下其手,她就被慕铭澈给赶走了。 真是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她顺势端起着茶水想要一口喝下,喝完以后就擦了擦嘴角,严肃的对着王兰说。“你给我守在门口,我要再去睡上一觉,任何人也不要让他们进来,听到了没有?” 王兰拿起喝过的空碗,从院子里面走出,径直来到了后厨。 后厨院子前的树后突然闪过一个红色的影子,原来是这婢女江儿,她虎头虎脑的探着头,好像是在看些什么东西似的。 王兰突然间停了下来,将托盘放在地上,然后轻轻揉了揉脚掌,想必是这鞋子不够舒服,穿起来有些硌人吧。 江儿马上望着碗里,发现其中的安神补脑茶已经被喝得精光,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坏笑来。 但是没有她心中窃喜多长时间,王兰就发现了她,对着她好奇的说道,“江姐姐,你在那儿做什么呢?” 江儿没想到会被发现,身子的姿态显得十分不自然,于是从那树后走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我家小姐担心三公子有什么事,让我出来打听打听罢了。想知道宸王回到皇宫没有。” 她此番话语说出后,眼神依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还怕刚才脸上的表情会被王兰给察觉到。 “恐怕你们家小姐心中念叨着的是我家的小姐吧。” 王兰此时从地上起了身来,然后便用手指了指已在池塘中漂浮不动的小青蛙。这青蛙已经翻了身子,看起来必死无疑。 江儿马上把目光移到了那些死去的青蛙上,心里觉得莫名其妙,这昨天还好端端的蛙又怎么会死于非命呢? 这个时候王兰变了脸色后说道,“要不是因为丹雨姐姐的提醒,我可就着了你的道差点把这有毒的茶水给我的小主饮用!你一个婢女竟然敢如此的大胆,一定是受到自家主人的指使,有主人撑腰。” 江儿突然感到十分害怕,她没想到自己所作所为竟然如此快的就被人给识破了。 她十分恐慌的退后,马上想要跑走,可是此时一个把持着一把利刃的丫头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正在狠狠的看着自己。 “你可以不要污蔑我下毒,难道在京城这害人的东西是能够这么的轻而易举的得到的吗?”江儿继续看着王兰,想要和她对质一番。 丹雨并没有理会着他,只是用力抓住的她的脑袋,然后说道,“你别急啊,等我们宸王殿下回来自有定夺。” 江儿此时更加的害怕,“等宸王做什么,我又不是皇宫里的宫女,我是这应家的奴婢!” “只要你想害我们的小主,不管你是哪里的人,是什么人,我都要抓你”说完便用手法将她的声道给封住了。 第88章 独自霸占 江儿尽管想大口张嘴呼救,可是结果自然而然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只要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面前的丹雨。 虽然说江儿也仅仅是一个应府里的婢女罢了,只不过她深受应微的宠爱,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只要她可以欺负别人,其他的下人见到她也是十分的礼貌。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寒剑突然出鞘。 她惊恐不安的望着这把剑,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因为这寒剑上竟带有一丝能够让人感受出来的杀气! “你再折腾我便杀了你,应家买个婢女的钱还是有一大把的,就算再找一个比你好上几倍的婢女那也只不过是分分钟。” 丹雨拿出锦布擦了擦手中的剑,然后才把它给收了进去。 王兰看了看老实下来的江儿对着丹雨问着,“姐姐现在我们该如何处置呢?” 因为这件事情来的突然,她们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的主人,而梨淘早已经喝了另外一碗安神补脑茶,此时此刻早就已经酣然入睡了。 “我们还是不要和小姐说了,我可不想让小姐感到心有不安。” 王兰点头造成,但支支吾吾的说道,“可是我却认为…小主对这种小事可没有什么忌惮的。” 江儿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她们用绳子绑了起来,随便就把她丢进了院子里屋的一个角落。 而梨淘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正好这个时候应微上门前来拜访她。 她心里觉得有些不对,这应微这样小气而且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被羞辱一番之后,还特意主动的前来探望她呢? 她觉得她们俩的关系一定并没有好到,会关心自己打份上。 这其中一定是有着一些问题,也许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她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应微,皱了皱眉,露出了一脸不懈的表情来。 “姐姐你今天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昨天我的意思也是非常明了了,所以姐姐你如此懂得人情世故的女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应微手正捧着杯子,她抚了抚盖子,只是看着茶杯里,却没有张嘴喝茶。 她听了梨淘的话以后很不爽,就感觉自己是一个正在被官老爷提审的犯人一样的不堪。 而梨淘却心中不解,但站在身后的丹雨和王兰倒是早就已经是心知肚明。 应微只好不失礼貌却又尴尬的笑了一笑然后才说道,“哎呀,好妹妹,我只是想等宸王殿下从宫中到来,问知一下结果罢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梨淘顺口说道。 她早已经看到应微脸上满是虚假的笑容,然后又满脸不在乎的对着她言道,“宸王是我的人,该等也是我来等,还没轮到姐姐吧?” 应微呆呆的望着梨淘看到。 她自然是没有听说过一个女子竟然可以这样的把一个男子给独自的占有着的言论。 应微瞥了瞥梨淘,然后轻声说道,“这样让人不符合礼数的话妹妹当着自家人说说也就罢了,要是在大庭广众这样,难免会使得宸王没有了颜面。” “原来还有这样的后果,如若不是姐姐体醒,我又险些犯下了过错。” 应微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又是满脸的不懈的表情,用委屈的语气说着,“好妹妹,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结不了的误会,让你这样的对待姐姐呢。” 梨淘连看都没有看她,默不作声。 紧接着捧起了手边的茶杯,慢慢往嘴边送去,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热茶。然后笑着说道,“我还觉得你是怕我什么企图呢?” “妹妹为何如此言语?” 突然梨淘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封信来,然后便随意丢到了她的面前,不懈的笑了笑,又继续在果篮中寻找美味。 只见那信上的字是:致宸王殿下 这字十分秀气一看就是女儿家亲笔,想都不用想就是这眼前的应微。 昨日梨淘洗澡时,有人将这封书信送到了宸王的眼前,她自是觉得可瞒过梨淘。 应微望见自己的亲笔书信落入了梨淘之后后,感到非常尴尬,于是马上捡起了信封,狠狠地抓在拳头里。 “别害怕呀,至于你在里面说了什么,我可没有一点儿兴趣知道。” 这小妮子此时的一句话可以说得上是杀人诛心。 她虽说不想读此信,可是慕铭澈却当着她的面把信封给拆了开来,当着梨淘的面大声读了起来,这样做只是想让她放心,要不然小主子哪天不高兴了便会翻出这往日旧账。 梨淘心中暗香慕铭澈可是很有求生欲的了。 把这封书信读过之后,慕铭澈觉得是云里雾里,半天摸不着头脑。 只是想给自己的弟弟应泰博减轻一点罪过,又为何一直褒扬夸奖自己呢? 这倾慕之情已然溢于言表了,这可真是心怀不轨。 “慕侍卫想借我口回绝你罢了。”梨淘得意的笑了笑,然后望向了应微,应微这才缓过神来听着,“慕侍卫作为一个热血沸腾的青年,这样女子写出的书信自然是对他而言是不堪入目的。” 应微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依然盯着身前的这个小妮子。 如果刚刚还有想要隐瞒这个小妮子些什么东西,现如今是半点想要装作相安无事的姿态都没有了。 她就这样看着梨淘继续表演。 “慕侍卫还坦言,你的岁数已经不小了。应该花更多的时间来认认真真的找找自己最终的归宿” 慕铭澈不喜欢她也就算了,还让着这样的一个自己身旁都能看见的小妮子来告诉她,真是太让人气愤。 原本她的心中设想,倘若宸王并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敢让梨淘就这样轻易知晓此事。 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可以做到这样一点点各自的小心思也没有。 那封书信已经被应微给抓的快要裂开,很明显她十分生气,不过仍然很快调整过后轻柔温婉的说道。 “我也只是想帮帮我的亲弟弟而已。” “好了,好了,不要再用应泰博作为你自己的挡箭牌了啊,他虽说成不了什么气候,但你作为他的姐姐就不要再踩他一脚了,怎么说他也是应府的公子。” 应微此时再也忍受不住,站了起来,气得差点掀翻了桌子。 “像你这种无亲无故的人是不会知道家人的重要性,但是你这样的用坏心思来猜测着我原本好的用心,只是会显得你的心胸十分狭隘!” 梨淘听了后还是面露微笑。这样的风言风语甚至是更加难听的话,她早就听腻了听习惯了。 她看到应微火冒三丈的站了起来,便说道“来吧,丫鬟们送客吧。”紧接着又看着她说,“你的那点小心思以为我不懂吗?只不过是看在你是一介女流,不想与你过多的计较,千万不要踩我的头上,小心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89章 好戏开始 梨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向王兰使了一个眼神表示送她出去。 应微脸色很不好看,而就算连王兰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二小姐,还留着作甚。”只听见她冷冷的说着。 送走应微,王兰收拾了一下桌子,于是向丹雨偷偷的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还没有告诉我” 丹雨也是表现出吃惊的模样,“什么是敢不主子你不知道的?” “就算我还年轻,但是你别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懂!” 刚刚应微走进院子后,并没有自己径直走向房里,而是在房外有些犹豫,掇着脚步慢慢向里边靠近,同时神情紧张的往房里张望着,像是在搜寻什么结果似的。 应微本就不安好心,所以她做出什么举动来都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可是今天就连丹雨这个平日的面瘫脸,方才却能够在她的脸上看去一些不妥,尤其是看着刚刚应微走进房间时的表情。 那样的神奇姿态仿佛就是在期待着些什么。 既然是有有趣好玩的东西,自己又怎么能错过呢! 王兰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发出虚心的声音,“小姐,你竟然有所发现。” “那当然,如果这点小事我都不能弄明白,怎么做你们的主人?”梨淘一脸骄傲的抬起了头,对着身旁的红衣婢女说道,“来,丹雨,姐姐想听你说。” “应微让婢女在你早上原本要喝的茶水中投毒,被我发现后给我捆绑起来,待宸王归来后发落。” 这一句简单的话语,却把整件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梨淘生气的重重将旁边的凳子踢翻在地,这可让原本就胆小的王兰吓了一大跳。 “主人,我们没有来得及和你说是因为怕你知道后会感觉害怕,所以就不敢你和说。不是我们有心要欺骗你的!” 王兰觉得此时梨淘是因为她们隐瞒不报而生气,但是梨淘却收回刚才愤怒的表情,笑着说道,“你们俩跟随我的日子尚浅,不是很懂我,但是作为主人的我,似乎也没有告诉你们,在我这儿的约束。” 丹雨此时跪倒在地,低着头严肃的说道,“听从主人安排。” “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我的规则很简单,就是锱铢必报的做事。”梨淘看到她这样严肃,反而是觉得有些不适应。 王兰和丹雨都感觉到有些吃惊,不太明白的看着正在摇椅上摇晃着身子的梨淘。 这算是什么约束。 王兰从小就是孤儿,本就没什么太多的约束,而丹雨却对自己十分的自律,在慕铭澈训练手下的暗探时就颇多约束,可是这样的约束却让她似乎有些不知所云。 她们俩面面相觑无语凝噎。 “其实非常非常的容易,就是受到别人的侵犯的时候,给予他们狠狠的回击,最好是弄得天底下所有的百姓都知道了是最好不过了。” 王兰和丹雨依然表现得有些许的茫然,摇头晃脑很是不理解。 这个时候梨淘却蹲了下来,想要为她们娓娓道来,“比如说,你们早些干嘛把应微的婢女给抓起来后,怎么你们表情看上去比应微刚才过来的时候还更加的害怕呢?真正是贼子是她们啊!” “倘若是我们刚刚的做法让应家的人知道,宸王此时又不在应府,她们肯定会就此打住,甚至还有可能反咬一口,我们都害怕主人你受到他们的欺负呀!” 发出疑问的是丹雨,这便是她心中所考虑的,也是之所以把江儿关在废旧的柴房里缘由。 但是此刻梨淘却对着她摇了摇头,好像意思是在说并非如此。 “宸王殿下办完事情回来起码得好几个时辰。”只听见梨淘缓缓站起身子来,嘴里念叨着,“我还担心她们应家还不明了这件事咧。” “我们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去做。”这小妮子又继续说道。 “还能做些什么?”王兰一脸茫然的望着她。 “发生这么精彩绝伦的故事,肯定是要让整个都城的人都知晓。” 此时王兰和丹雨看着梨淘越说越过瘾,甚至还在不停的比划着双手。 “应家的人肯定的应对都城里传得到处都是的闲言碎语,一定会想方设法解决,而那时候我只需要躺在闺房内不动,她们便拿我无计可施,即便应微到时再巧舌如簧。这受到家法伺候肯定是跑不掉了的。” 如果慕铭澈回到应府,看到她躺在床上纹丝不动,怎么也叫不起来,无论如何,一定是会先找应微算账,甚至可能大发雷霆把愤怒发泄到应家人身上。 丹雨显然是被眼前的这番景象和对梨淘的言论感到吃惊,却又忍不住拍手叫好道,“真是天衣无缝的设想。” 梨淘抿了抿嘴对她笑道,“丹雨啊,你作为一个女刺客,不是每次杀人非得染上鲜血,这样兵不血刃的完成交待,难道不是更加精彩吗?” 丹雨连忙点头示意,她也开始由衷的佩服眼前的这个主子。 “你们附耳过来,我来吩咐你去做便是。” 慕铭澈离开皇宫的时候并不算晚,只不过在这寒冷的季节,天空黑得更快,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细微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下来。 只见那皇宫旁边停着一辆马车,李管家撑着的伞上已是一层薄雪,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急促不安。 俊秀的少年郎从皇宫大门前迈过台阶,身上那黑色的貂皮大衣早已沾染上了白雪,只不过再顷刻之间便化进貂皮里。 李管家赶忙上前,用伞撑着飘飘飞雪,一时间又没有了刚才焦急万分的神情。 “发生了什么了吗?”他满不在乎的看了眼李管家,然后便踩上踏板,进了马车。 李管家此刻收起手中伞,坐在车前,赶着马车,不懂此时此刻该如何诉说。 “殿下您自己回到应府一看便知。” 李管家感到有些不快,这个梨淘的做法让他有点难以接受,倘若遭人欺负予以回击是理所应当的,只是她的做法却不是人人可以接受。 也许是管家年事已高,接受不了如此年轻人的行事作风。 李管家快速的驾驶着马车,在那已经是布满了一层层虽然很薄但是却十分密集的雪地上狂奔,刚行驶而过留下的蹄印,又被继续向前的车轮给抚平。 弯弯的月儿仿佛挂在树梢上,而树干上又布满了飘落的雪花,眼前的这片白雪皑皑着实让人心生寒意。 第90章 败露 很快马车便行驶到应家的大门外,等待着慕铭澈到来的应家看门的仆人,瞬间跪到在了他的面前,身体还在不停的抖动着说道,“宸王殿下,请您息怒。” 慕铭澈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仆人又望了望李管家,心里想着莫非又有什么麻烦? 而此时在停放马车的时李管家一下就明白了宸王心存疑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做出殿下快请进的手势来。 慕铭澈走进了应府的大门,跺了跺脚,然后回头望想此时仍然瑟瑟发抖的看门仆人,有些想笑的挑了挑眉毛,轻声的言道,“这个小妮子……” 他也不明白在他不在应府的这段时间,梨淘又做了些什么坏事,把应家的仆人都给吓成这般模样。 慕铭澈还没有踏进东边院门,便听见了带有丝丝怒火的哭腔,他捋了捋头发,径直走向前去,顺手就推开了大门。 放眼望去屋内似乎是十分的热闹,还没有等慕铭澈走到中央,便已看到了应家人齐聚一堂。 “殿下!” 应老爷子一下便望见大摇大摆走进堂内的慕铭澈,赶快向他行了大礼。 慕铭澈也一眼看到了老爷子手上用于刑罚的藤条,只不过他没有继续向前,只是随性的靠在了栏杆上,然后把双手背到身后,如同看戏一般的瞧着这一屋子的人。 “为何场面如此壮烈,难道是应家要执行刑罚不成?”他发出略带讪笑的声音,似乎是在欣赏这出好戏。 可是应家人此时此刻一点心思也没有,彼此之间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慕铭文挑动剑眉再次笑道“你们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就是本殿下面前上演一出好戏,又不说出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让本殿下感到一头雾水呀。” 这个时候丹雨不知从何处出现,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合上两只手,“宸王殿下,奴婢有话要说。” “那你快道来。” 慕铭澈仍然是满脸不在乎的神情,他背着手继续向前,落座上位,顺手捧起一旁茶盘里的茶水。 “应家的二小姐有杀害我们小主之意,她竟然命人在给小主熬制的补脑茶中下了剧毒,小主喝下后便躺在床上,如今还没有起来。” “你简直血口喷人!” 此刻跪倒在地板的应微大声辩解,尖锐叫声十分让人感到不适,声音里还掺杂着一些身体微微抖动的动静。 她凶神恶煞的盯着丹雨,喘着粗气说,“你有什么矛头可以指向我,又有什么确凿的凭证可以治我的罪?我该死的婢女江儿,一直以来都不怀好意,对我也是充斥不满,或许就是被你们给收买一起陷害于我!” 说要后,她扒拉着双手,挪动着膝盖往宸王这爬来,刚刚准备拉着殿下的青色外衣的衣脚时,瞬间泪水就从充满无辜的眼眸一滴一滴的落下。 “宸王殿下,我真的是被人所害,请您一定为小女子申冤,那该死的婢女江儿定是受人指使加害于我,我真不曾想过对梨妹妹做出如此灭绝人寰的行为。 慕铭文再一次轻轻挑着眉梢,每当遇到这种情形,俊秀的脸庞似乎带有一丝阴沉,让人不寒而栗好生害怕。 他微微闭下深邃的眼眸,有意无意的伴有节奏用手指敲打桌上,又用另外一手将被应微拉扯着的衣角抽回,在场的人都对他的行为捉摸不透。 “小妮子现在什么情况?” “回宸王话,主人此刻仍然不能够苏醒,刚刚宫里的御医已经来诊断,也没有看出是怎么回事。” 俊秀少年郎的脸上露出更加深沉的阴气,他的眉间甚至要比刚刚皱起的程度还要加重。 他轻轻俯下身子,伸出双手朝着应微的脖颈掐去,使得她的眼神直面自己。 夜色逐渐深沉,堂内也点起烛光,微弱的光圈照着他俊秀的脸庞,似乎可以看到一丝令人胆战心惊的煞意。 应微原本就因为事情败露十分害怕,现如今看到慕铭澈这样磨牙吮血的姿态,更是害怕到不停打颤。 慕铭澈此时却轻声细语的说道,“本王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浪费,你快给本殿下快快召来,或许还可以对你网开一面。”声音中又让人感到夹杂着一些严厉。 “我没有做出害梨妹妹的事情,殿下查过以后便知。” 应微这时依然在死死的支撑,但是她此刻的声音早已夹杂着惊恐和不安,只是在要说要话语后才意识到。 “真是过分” 慕铭澈用力甩了甩手,应微重重跌落在地,大口的喘息着。 “本殿下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这样一而再的挑战我的底线,难道赐你一死对于本王是一件难事吗?” 他慢慢说道,却让应微感到惊恐万分,她抬起头想要看着慕铭澈的眼眸,可是却因为害怕只是抬头到一半,便快速往后退去。 在慕铭澈还没回到应府。应微就已经被应老爷用藤条打得皮开肉绽,甚至衣服上渗出了丝丝血迹。 她此时披肩散发,真是有损平日的形象。 “殿下开恩啊!” 她爬到娘亲夏氏的身边,紧紧的抱住母亲的脚,如同一个漂泊了很久的船儿终于靠到了岸中。 夏氏并没有为她求情,反而甚至往后挪了挪身子。 应微难以相信自己的母亲竟然会做出如此之举,夏氏一脸无关紧要的看着其它地位,故意避开了她无助的视线。 “你当本王是那随意屠杀百姓麻木不仁的王宫贵胄了?”他露出严肃的表情说,“就算是要处决你,也应该审判一番,才能够决定如何惩治。” 李管家在宸王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是懂得他话中的暗示,于是他从一个角落拉出了此时依然昏着的粉衣婢女。 “殿下,这便是那投毒的恶婢。” 慕铭澈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玉扇,不曾将视线移过去。 丹雨取下头上的簪子,往婢女身上狠狠地刺了一下。 江儿被在这痛苦中惊醒,睁开双眸的一刻便看到了旁边的应微,于是赶快大声的叫道,“小姐奴婢为您鞠躬尽瘁,您一定要保奴婢呀。” 如此一来,事实变得简单明了,已然不用再做更多审问。 应微听到江儿如此说道,心脏差点扑通扑通的跳,差点缓不过来。 “江儿,你自说平日小姐如此待你,你为何如此的恩将仇报?” 她深深喘着粗气,泪水喷涌而出,“以前你觉得侧室的报酬太低,我平日也有给你一些首饰,让你在正室的婢女面前也不落下风,就算你说要到正室那儿去,我也没有想要干涉你的前途。” 第91章 反目成仇 应微满脸的哭腔,哽咽的说道“但是毕竟以前我是你的主子,你是我的婢女,可是现如今你怎么能够为了到更好主人的身边,就这样的将我陷害?” 江儿由于刚刚从昏迷中痛醒,顿时间还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形,直到应微嚎啕大哭这才明白了。 “你可真是狠毒啊!”江儿讪笑道,又把头朝向了慕铭澈,“王爷王爷,贱婢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了。” 她把应微是怎样指派她去谋害梨淘,又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包粉末,“这就是小姐让我给梨姐姐下的药,只要喝上一点就会立刻死去,于是我还留下了一些在身上。” 应微在看到这包粉末时,如同疯了一般冲向前去,试图夺走,可是最终被丹雨给一脚踹飞,扑倒在地。 “这种毒药十分金贵,又岂是普通人可以买到的,是哪个贼子花了这么大的手笔买药的,本王查查就将知晓。” 应微虽然平日里表现出不贪图钱财,可是内心却是十分的小气贪婪,如此贵重的药品,她定然是亲身购买,自是不会让下人去做。 江儿又冷冷朝着扑倒在地板的应微说,“小姐,奴婢一直对您忠心耿耿,做事也是竭尽所能,而你如今却将我做挡箭牌,而自己想置身事外,真是太歹毒了。” 说罢应老爷子的脸上早已没了光彩,他带着一起疲惫说道,“是在下没有将应家人管好,应微这罪大恶极的孩子交给殿下定夺。” 应微心灰意冷的环顾着四周面无表情的应家人。 她的爷爷将她交给别人随意处置,她的娘亲在她死到临头扔不曾搭理,那些正室的人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俨然是在欣赏着这一出好戏,她那胆小懦弱的老爹应裕,更是连到场都惧怕,随意找个缘由出门喝酒去了。 这些作为她最亲的人,在生死关头,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为她挺身而出,哪怕是一句求情的话语也不曾有。 她瞬间感到哭笑不得。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 应微趴在地上,把头埋进身子绝望的哭着,此时却从外头传来了一阵娇嫩的叫声。 “怎么突然满地都是雪花呢,如此天气真是让人心生寒意,可是我还差一件貂皮大衣过冬呢!前几天我们在街上望见的那件就十分喜欢。” 梨淘和王兰就这样边说边笑,轻描淡写的走进了房间内,堂中的应家人皆是露出瞠目结舌的神情看着她,她觉得有些奇怪,随口说道。“大家这是在干嘛?” 她首先望了望应微趴在地板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又看了看四周,最后把目光瞥到正坐在主位上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水的慕铭文,开心的朝他奔去。 “今天怎么这时便回来了。” 少年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张手抚摸着她的一头秀发,“天色已晚,不早啦。” “对哦,王兰都说我睡了一个白昼都没有醒来呢。” 梨淘说完后,慵懒的伸伸懒腰,开着玩笑,“都怪你昨天没有让我睡好不然我怎么会睡了这么久才醒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应微睁着已经张到偌大的眼睛,看着梨淘若无旁人的和慕铭澈打情骂俏,“她们不是说你昏迷了吗?” 梨淘听了她的话后,突然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你这是在说我只会睡懒觉是吗?” 应微抿了抿嘴,不知做何回答。 “你们究竟在这里做些什么,怎么大家都跑到这里凑热闹了,是不是发生什么精彩有趣的事了?”梨淘看了眼众人,最后把目光放在了趴在地板的应微身上,“是不是应姐姐你又做了什么惹应老爷子生气了!” 她瞧了瞧应老爷子手上的藤条,又看了看应微身上满是伤痕,早就心知肚明,应微被抽到发出惨叫的时候,她就在楼上听着好戏呢。 “外公别打了,再打下去应姐姐的身子骨怎么能承受得住,再说您已经惩罚过姐姐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饶过她吧。” 这件事怎么能让应老爷子决定呢,于是他看了看旁边的慕铭澈,等待着宸王的指示。 应老爷子心中想到的是梨淘这女孩如此天真善良,对应微又像是亲姐姐一般的,如果那她知道了应微如此蛇蝎心肠,必定会感到伤心难过的。 这是应老爷心中顾虑的,所以觉着宸王殿下或许也有同样的顾忌。 少年郎仍是满不在乎的摸了摸边上的茶杯,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应微,又露出丝丝笑容,让人更加的琢磨不透。 只见他缓缓摇了摇手背,应微看到此情此景,顿时间没有了方才那样惊恐的神情, 她一定不曾想到今天还能够保住一条性命。 李管家一早便打发走了让人,把东院的门紧闭着。 江儿早已和应微翻了脸,肯定不会再继续跟随她,此刻她正在李氏的旁边,距离着应微很远。 应微身上被藤条打过的伤痕让她疼痛难忍,每每多动一步,都让她痛苦万分,仿佛整个身体裂开一样。 应彤婉此时却慢慢的走到她的身旁,对着她假惺惺的说道,“爷爷刚刚打你可真是用尽了全力。” 应微冷冷的望了望她,没有作出过多的回应。 “如果我受到如此棍打一顿定会让手下的奴婢给我准备数月的羊奶,让我能够每天沐浴都使用,这样一来便可不留痕迹。” 应彤婉走过来就仅仅为了说这样一番话,说完以后便冷笑着从旁边走过。 此时大雪覆盖着大地,仍然不停的下着,应微返回屋内时,身体早已经是盖上了层层无法轻易化开的雪水。 李氏比她更快到了屋子内,在房中喝着热茶,看到她来到,便起身想要离开。 应微此时此刻叫住了她,“娘,您能否帮我要些羊奶回来?”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氏狠狠的看着她,眼神还盯着她不放的说,“泰博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就是要去求,也该是为了我的泰博,你的这一点小伤至于我忍气吞声去求人家吗?” 李氏说罢便转身离去,留应微一人独守空房。 寒风从屋外吹了进来,呼啸的风吹得她冻得打颤,不停的连牙齿也在忍不住颤抖着。 江儿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盆水便把屋中的碳火给扑灭了。 此时此刻失去了火炉的房间,更加的寒冷令人窒息。 应微站在原处感到一愣,被冷风吹得披头散发的样子,让人看不清此刻她面目的神情究竟如何。 而在此时此刻的东边院子,李管家仍然守在门外瑟瑟发抖,望着院子里的小妮子硬要宸王陪自己堆雪人打雪仗。 第92章 乐此不疲的殿下 慕铭澈原本便高挑的身姿就比梨淘要高出了两个头来,自然在雪地上堆出的东西也是比她高出一头。 小妮子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大声的嚷嚷着,她觉得慕铭澈胜之不武,满脸不服的说道,“有种我们在来比试一番!” 她此时望了望地上然后用手又揉捏出了两个雪球来,慕铭澈哈哈大笑道,“就算你在这上头的上面再加出两个雪球来,你也是不可能可以战胜我的!” 此时只见一个东西飞到了慕铭澈的脸上。 雪球掠过他的脸颊,英俊秀丽的脸上似乎是增添了些许的英气,雪白的一片似乎更显得俊秀。 梨淘见到满脸是雪的慕铭澈顿时间感到十分好笑,甚至嚣张的说道,“慕侍卫,你的防备能力也太弱了,就这样还怎么保护得了我呢?” “我保护不了你?你看看我今天能不能把你给教训一顿。你这小妮子还如此自以为是。” 李管家听到此话,刚刚还被冻得想要躲进房间里去,此时却突然被点燃激情,甚至还在一旁高声呐喊道,“宸王殿下加油,让这小妮子领略领略殿下您的厉害勇武。” 话音刚落,就看到慕铭澈往梨淘身上扔去雪块,可是却不偏不倚的砸到了一旁的树上,连梨淘一丁点衣裳也没有击打到。 他摇了摇头,感到有些无聊,继续将双手藏进了兜里,转过头躲进了房里御寒。 真是一点儿没劲。 沧海坐在树梢上,一边用着树杈上的积雪堆出了一个鸟巢,漫不经心的说道,“宸王殿下的武艺近日来可是下降不少呀,怎么变得连小主都不如了。” 树下的红衣女冷冷的望了望他,然后将自己的视线转向别处。 “你会打雪仗吗?” 沧海看到丹雨没有反应,于是伸出手来拍了拍丹雨的肩膀,可是丹雨依然默不作响。 “你如果不会,我是可以教教你的。” 丹雨听到声响便抬头望去。只是突然沧海又伸回了手说道,“唉,不教你了。” 此刻丹雨往他身上拍去一掌,还没有能丹雨击中他的时候,一只用雪做成的鸟窝就已经落到她的手中。 丹雨只是冷冷的看了看他,然后便转头走去。 沧海的心中感到一丝不解。 无奈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的树杈望着,云帆便坐在上面,长叹了一口气,“你这种真是活该娶不到媳妇。” 难道慕铭澈是真的打不到梨淘吗? 别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因为怕这厚厚的雪块打到小主,万一这样使得她受了风寒就完蛋了。 云帆看了看院子前面的红色身影,正在将雪做的鸟巢,放在了窗子面前,又再一次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对着沧海说道,“你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傻子。”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沧海听了这话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而此时此刻树下的两个人影,一个巍峨高挑,一个灵活娇小,在这颗树底下绕着圈跑。 梨淘突然躲到了树梢的后面去,只见一颗雪球从她的身旁丢了过来。她探了探头,俏皮的说道,“慕侍卫,如果你今日败下阵来,晚上可是要陪我睡觉哦。” 梨淘已然是睡了整整一天了,怎么也不会怕晚上能不能够睡得好。 “那小主你可以是输定了。” 突然一丝笑容显露在了少年郎的脸上,他伸起了双手,用力的把手中的雪球往梨淘的方位掷去。 “啊!” 一声惨叫从树梢上发出,很快雪花从上面往下落着,轻轻的打在了梨淘的头发上。 小妮子摇了摇头,把雪花从头发上摘了下来,之后又抬起头来,往上方看了看。 此时,沧海正在倾斜靠在树枝上,脸上的雪渍似乎还没有完全的落下,甚至还可以看到他的脸部变得通红起来。 沧海被雪块砸得那叫一个惨啊。 这下可以轻易看出,宸王殿下手劲到底有多么的大了。 从来没有见过慕铭澈的暗探如此模样的梨淘,一时间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站在房前的丹雨听见这一声惨绝人寰叫声,也连忙把头望了过来,看到是他被雪球击中,也露出一丝微笑的神情。 就在大家都以为是慕铭澈不小心打倒沧海的时候,沧海心里可是十分的清楚,这哪里是不小心,一看就知道是有意的。 慕铭澈如若是想将雪球扔往梨淘,那一定不会太过用力,可是这个雪球却把他打得是东倒西歪,险些鼻青脸肿。 沧海摸了摸自己的脸,暗暗说道,“王爷对睡觉一事一看就是心中向往,我看也是心里十分的乐意,一听还是小主自己说出口中,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沧海。” 只听见一阵严肃的声音从树下而来,还有少女的笑声所杂糅在一起。 沧海马上站得笔直,没有了刚才的懒散。 “从现在开始,你就去给我盯着赵青易。” “能不能不让我去。”沧海似乎还有点不太愿意,盯梢这种事从来就不会让暗探去做,宸王殿下是不是下错了命令。 “本殿下是看你最近没事可干,嘴巴也闲的很。” “……卑职明白了” 这下沧海才意识到,自己的主人不仅仅身手了的,就连这听觉也是数一数二。 就这样梨淘玩到了快过深夜,衣服也被雪水给淋湿了,这才被慕铭澈拉回了屋子里,她这才一脸还未尽兴的回到房间。 他朝着手呼了呼气,便走到门前将门锁住。 李管家也离开院子回到自个房里。 下着雪的夜晚十分的宁静,只能听到阵阵的风声在空中吹过。 东院的雪地里屹立着两个雪人,这两个雪人的头靠在一起,一高一低的十分应景,仿佛如同梨淘与慕铭澈一般。 风声此刻吹得窗外作响。 梨淘把身上湿了的褂子脱下,感到一股寒意从外到内的传来,于是她不停的打着冷战。 慕铭文此时此刻早已换掉了衣裳。还拿来了梨淘的衣服对她说,“你快去沐浴更衣,我已叫王兰给你准备好了。” 梨淘望了望慕铭澈手中的衣物,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接了下来,顺势抱着他道,“慕侍卫,人家好冻,你给人家一点温暖。” “如今怕冷了?”一声带有些许讽刺和怪责的语气从少年郎的口中传来,于是将她举起,用大棉袄将她包围起来。 第93章 深夜取暖 眼前的这个少年郎用秀气的手把大袄子给用力挤压着,并且缓缓靠近,用高挑的鼻尖对着她喘息,发出呼吸的时候,一股暖流缓缓扑在了梨淘的脸蛋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 满脸通红的小妮子把自己的小脚从被中挣脱而出,“脚丫子最冷了。” 于是慕铭澈竟伸出双手把她的小脚紧紧的捏在了手掌心里。 湿透的袜子使得她的玉足变得如此冰凉,刚刚玩的兴奋,一时半会还没有注意到。 慕铭澈的手可以将她的小脚丫整个包围着。此时梨淘闭上了双眼,享受着这最高的待遇。 过了一会,她又睁开眼双眸,看着慕铭澈,“我的脚还是很冷啊,你得换一个部位帮我。” 可是这身旁的少年郎竟没有回应,于是就用脚轻轻踹了他的身子,“发呆干嘛呢?。” 只听见一道无奈的叹息,少年郎不情愿的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把她的双脚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面去, 果然是和梨淘预料的一样,他的身子可是比双手可得暖和多了。甚至让她的双脚还感觉到些许的燥热呢。 她小声发出陶醉的声音,感觉此时此刻更加舒适,便在床上翻起了身子。 等到深夜已经过了一半,空中的飘雪已然停下,只剩下风声在空中作响,甚至将树杈上的落雪给吹得洋洋洒洒。 王兰冷得发抖,向着后厨跑去。 东院的碳火已然快要烧完,给小主洗澡烧水也不够用了,因此她前往厨房想要再拿一些煤炭,竟然在门外发现如此深夜,竟还有身影在里边。 她停下身子,将头偷偷的看了看里边,惊奇的发展这个黑影竟然应微。 看到灰溜溜的应微,此时此刻也是蹲在地上,好像也是在取煤炭。 王兰思考片刻,便转个身子离开。 梨淘每次洗澡都必须得在桶里泡上个半个多时辰,王兰难为情的对梨淘说道,“小主,今儿的煤炭或许不够,最多只能烧上一会的水。” 小妮子招了招手,“那就你自己用吧,今天天气这么的天寒地冻,你也好好洗个热水澡吧。” 王兰赶快充满谢意的说道,“谢谢小主。”然后八卦的语气说道,“我刚刚还想着去后厨取来煤炭,只不过看到了应微小姐也在。” 梨淘突然说道,“是她?” 应微今日将江儿直接给出卖,这侧室的奴婢恐怕是都害怕服侍她了,她原本在应家就不太受宠。 她的母亲李氏自然是更加疼爱男孩,所以对应泰博更加悉心照料也是自然的,这一下他们两个都出了事情,当然是将更多的心思给放在怎么搭救应泰博上,又怎么会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应微的身上呢? 王兰点头说道,“对的,就是她,而且在我方才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了正室的婢女在往那走去,可能因为天气寒冷,每个院子里的煤炭都用完了呢” 梨淘听到此时,突然从水桶里面探出身来,急忙穿上了架子上的衣裳。 “小主小主,王爷吩咐了让你洗完澡暖和了再回去,你怎么一下子就起身了呢。”王兰赶紧过去想要劝阻她。 “再不快点就要错过好戏了,快把我的外套拿来。” “如此深夜,您还要到哪儿去呀”王兰知道自己没办法劝阻梨淘,只好无奈的说道,“小主,此刻宸王殿下还在房间里等你睡觉呢。” 梨淘已然穿好了衣服,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哎呀,怎么可以错过这么精彩的一出表演呐。” “这么冷的夜晚,哪里还有人作戏呀,明儿一大早我再去把那作戏的人给您请到家中。”王兰害怕对梨淘受凉,连忙将衣服披到了她的身上。 “我说的看戏可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梨淘思考了一会儿,用双眼瞧了瞧王兰道,“你今天也没有睡意吧?” 王兰看到小主又是露出一副似乎有些奸诈的神情,害怕的说道,“主人啊,你又要做些什么?” “那就派你去看看戏,然后明天再复述给我听听如何?” 王兰还是不太明白,疑惑的说,“小主你要我看的又是哪出戏啊?” “只要正室的婢女看到了应微如此的下场,就定然会告知那应彤婉,就凭借着应彤婉那小气的姿态,一定会幸灾乐祸的跑到应微的跟前去,应微方才受到如此惨烈的惩罚和亲人们对她的境遇熟视无睹,一定已是悲愤交加,不可能会再让应彤婉对她白白羞辱一番!” 梨淘今天故意等到最后时刻出现,就是为了让正室和侧室的从此决裂,不再继续伪装和睦融洽的关系。 这两房人在表面上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相处着,如果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一定没想人愿意主动破坏这表面上颚和气。 而应微此时此刻早已受尽了侮辱和折磨,感受到了人情冷暖,定不会在表面上再忍住继续往下装了。 照着应微如此性格,将来肯定是得疯狂的和应家闹上一番。 梨淘心里想也许还要等几天,没有想到这一天如此快就到来了。 王兰看到梨淘说的越来越起劲,越来越兴奋,于是乎答应了她的要求“那好,我替小姐你去看看便是。” 可是此时梨淘又想反悔了,“唉,我还是得自个儿去一趟,如果发生了难堪的局面,应微一定会第一个要针对你的。” 王兰发现了江儿此前和应微想要加害梨淘的心思,这个狠毒的女子是一定不会对她善罢甘休的。 此时房里点起了灯光,只见那慕铭澈正懒洋洋的坐在了书桌上一边摇着手中的玉扇,一边喝着热茶,就连刚才为梨淘解开放衣裳,也未来得及扣上,此情此景的慕铭澈看上去亦正亦邪,气度不凡。 男子坐在的后方放置着一个画满侍女的巨大屏风,把这脸屋子的隔成一半。 这个时候从屏风的后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小眼还在不停的滚动着。些许水滴甚至从她的发间往下滴落。 慕铭澈放下了手中的玉扇,再一次喝了口茶水说道“你这小机灵鬼又想抖什么机灵,这么快就从木桶出来了。” 梨淘微微一笑从后方往前走来,故意漫不经心的对着桌旁的慕铭澈说道,“慕侍卫啊,我突然遐想到一件很有趣的事,你要不要来听一听呢?” 第94章 欣赏雪景可好? 此时他已将手中的扇子放下,笑笑摇摇头道,“本王想就寝了。” 梨淘对着慕铭澈的表现一脸不满的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一件对于我们两个都十分关键的事吗?” “那等起来了再说吧,来把这能够暖身去寒的茶水给喝了吧。”说罢他便伸出手指朝着梨淘的身位勾了勾。 小妮子的怀里已经抱着貂皮大袄子,犹豫不决的走向他的身边去。 刚到桌旁,慕铭澈就把茶杯触碰着她的双唇,眨了眨眼,示意让她喝下。 梨淘心中并不甘愿,只是望着慕铭澈阴沉的双眸,感到了迫进的一丝丝压力,就在她感到踌躇不决时,慕铭澈用威胁的语气说道,“如果你今天不喝,我就不再陪你睡觉了,我以后也不会答应你的这个请求。” 这一下便抓住了她的软肋。 小妮子睁大眼睛,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抗拒的意图已然明了,可是紧接着便低下身子,缓缓张开双唇,慕铭澈顺势将茶水喂进了她的嘴里。 这茶水中的姜味让梨淘感到不悦,因为她平时里就并不喜欢生姜,她只是想着轻轻的抿上一口茶水就结束此事,却不曾想到慕铭澈将整整一杯的茶水,全部都灌进她的嘴里才肯作罢。 梨淘此时嘴里被喂满了茶水,她紧紧皱着眉头,再一次瞪着眼睛盯着眼前的这个少年郎。 慕铭澈依然没有读懂梨淘此刻的不满,他不知眼前这个女的倔到不肯就此吞下茶水,反而还一脸自以为是的神情,一边抚着俊美的鬓角,一边摇着手中的扇子,就这样看着梨淘,一副在等待着她快速的吞下茶水。 过了好一会,梨淘才不悦的咽下了已是鼓了好久的腮帮,喝下之后马上便拉起慕铭澈的袖子大力的擦拭着嘴边的茶渍。似乎是在发泄着自己十分不满的情绪。 “你怎么会让我喝如此苦辣的东西?” “你只要一鼓作气喝进去,就不至于会感到这么难受。” 少年郎的嘴边露出了丝丝笑容,他继续拿起刚才的茶壶,一边摇着一边故意问她道,“你还要不要再续一杯?” 梨淘赶快摇了摇头,抗拒的叫道,“以后再也不要给我喝如此难喝的东西!” “那还不赶紧上床就寝。” 慕铭澈发出轻轻哼响,眉间中的笑意已然是明显,他看了看梨淘,仿佛是在勒令她赶快睡觉。 可是梨淘依旧十分的倔强。 她走向前去,一下便坐在慕铭澈的双腿之上,然后与他四目相对着。 这俊美的少年郎稍稍皱着眉头,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梨淘便握住了他的脸蛋说道,“慕侍卫,还有一件我们从未做的事情呢。” 她突然往旁边的窗户看了看,然后拉了拉已是紧闭着的窗户,又很快的将双手捏着慕铭澈的脸庞。 “倘若不做些什么,那可谓是今夜良辰美景虚设。” 梨淘此时的神情变得愈来愈严肃,而慕铭澈却逐渐低下了眼角,微弱的灯光照耀在他的面容,此刻已是无法辨别他脸上的表情。 “如今我想要你做的,可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儿,你若是不答应,那便是你的损失。” 如此言语这事对她着实挂念。 少年郎看起来正皱着眉头,苦着一副嘴脸,梨淘看到他竟是这副模样,便感到扫兴,“哎呀,算了,既然你如此的心不甘情不愿。” 突然这少年扬起嘴角,坏坏笑道,“小主子,你会不会太想的太多了呀。” 梨淘听了这话,顿时间瞪大眼睛,把手从他的脸上往下顺着,压着他的脖颈下的肩膀说道,“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她贴在慕铭澈的脸上喘着气,顿时间他的双耳变得红涨。 慕铭澈似乎在某一刻感到有些无法呼吸,然后便开始喘起粗气来。 只听见他发出低沉的声音说道,“还没到时候,还得再等上一等才行。” “这样说是何意?”梨淘收回了双手,迅速站起身子,甚至表情有些愤怒的对着他说,“今天我都睡了一整天了,刚好现在也没有再下雪,难道让你陪我去看看这美丽的雪景,也有这么难吗?” 慕铭澈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梨淘给拉起身子,拽着往门外跑去,“赶紧的呀!” 他感到无可奈何,只好顺手拿了件衣服,一边笑着一边摇着脑袋。 她的心中所想竟然是这个。 和她一起在深夜的雪地里看雪,对她来说的确是第一次。 曾经也与她有所想法,只不过到了以后,或许是这大雪下了整整一个晚上,或许又是梨淘觉得天寒地冻的不想掀开温暖的被褥。 梨淘早就到了门外,刚刚被她用手拉来的窗户,此刻便有一股刺骨的寒风从那缝隙中吹了进来,慕铭澈伸出手来,又把门给合上。 “就算要出去,也得注意保暖呢。” 小妮子转过身来,听到他的言语感到十分开心,情愿的做出一副准备穿上衣服的姿态。 少年郎将她把大衣给裹上,又将厚重的帽子紧紧的塞到了她的头上。 一连串的动作结束了,少年又转过身起,穿起自己的貂皮外套,再顺手拿起一件洁白的厚绒衣。 “外面还冷,再听话多穿一件衣服。”慕铭澈话还没说完,就把绒衣再裹在梨淘的身上。 小妮子看了看自己,仿佛就像一个肥硕的雪人,原本就不合身的衣服顿时间还显得有些可爱,并且能够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哪里有人出去玩穿这么多衣服的,这样我要怎么行动啊。”她耷拉着耳朵,不开心的说道,“我可不要这样。” 慕铭澈又继续将外套的领子塞进她的脖子,然后压了压再摸着她的头发说“你看,这样你就不会冻着了呢。” 走出房后,他们才察觉刚刚下了那么久的雪有些大了,许多树丫已被厚重的积雪给压垮了。 阵阵烈风呼啸而过,梨淘紧紧的靠在慕铭澈的身子,挽着他的小臂走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仿佛是一对大人和小孩一般,微微的蝉鸣传来使得这深夜感到格外宁静。 第95章 心有所想 这样整片天空都是如此寂静的机会并不是常有的,好似此时此刻只属于他们俩。 突然阵阵寒风吹袭而过,将那原本树杈上堆叠的雪水吹落下来。飘散在了两人的身上。 慕铭澈皱了皱眉头,然后将她拉下另外一边,远离这树上掉下的残雪,此时又伸出了双头,将她头顶的雪花拍了拍。 梨淘望见他一番关切的神情,心中窃喜,且又显露出一丝笑意,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她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清秀,一双明媚的眼眸十分动人。 她也渐渐的抬起脚跟,吃力的掸了掸少年郎身上的雪花,之后又一边跳起,一边拂去他头上的落雪。 此时俊秀的脸中往常都是带着阴沉或是不懈的表情,而此刻却露出了难得瞧见的微笑。 梨淘用双眸看了看面前这位清秀俊俏的少年,又看到他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她突然把手给收了回来。 在上一世时,慕铭澈统一了五国的时候,那年可谓是瑞雪兆丰年,天空中足足是下了有三天的雪,等雪缓缓下完,皇宫门前的雪已经如同那阶梯一样高。 那天上早朝时,官员纷纷从各个地方呈上好消息,慕铭澈感到十分开心,就与她一起到湖水中的龙船里一同正午用膳。 而那龙船就漂浮在湖水最中间的亭子边,而在两者之间架着如同桥梁一般的通道,可以通过它任意的穿梭在亭子和龙船之间,十分方便。 慕铭澈一直以来都对她的心心念念十分的重视,那亭子旁的龙船,就是梨淘在南亦国就从书上见过描绘此等美景,于是就心心向往着,只因南亦很少有湖水,如此的良辰美景很难出现在她的眼前。 不过那时候也只是随口一说,甚至连她自己都已记得不太清楚,可是慕铭澈却一直印在心底。 而眼前的这一切亭子与同样船上的通道,都是他一早建造之时便已准备就绪。 自从他成为五国的皇帝,一般只需要吩咐自己的手下去完成,但作为九五之尊唯独只有她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从来不会交待给属下。 梨淘心里念着,那个时候的慕铭澈当是十分开心,如此美丽的景色可是很难碰到的。 那次慕铭澈来找她时,身着的依然是没有换下来得及换下的为上早朝的灿金龙袍,头发上且沾染着些许雪花,身影之后还有一个太监正在狂奔在雪地,手中撑着一把雨伞。 可是在那时她所对着一脸兴致勃勃的慕铭澈,一边晃悠着身子,一边躺在床上说道,“这么冷的天,我可没有兴致。” 她并非有意刁难,而因为昨日看了一宿的故事都没休息,此时只不过太过困倦,又是如此天寒地冻的时节,她便更只有想待在船上,美美的在房里冬眠。 看到慕铭澈这样的反应,他默不作声便转头而去了。 她突然意识到忽然房中寂静的可怕,就算是平日里胆大包天的丹雨,此刻也带有些许害怕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就连那个跟在慕铭澈身子后的太监都开始连连哀叹着,撇了自己一眼以后,也跟随着他离开。 就在那一日,她一直从白天睡到了夜晚,到了醒来之时开始洗浴,待她沐浴更衣后又躺倒了床上开始翻看故事集,又捧起了其中一本开始阅读。 还没等到她翻看几页,突然只听见噗通一声,房间的门被人给推开,一开始她还没有注意到,也只是听到一声响声罢了,以为只是风太大的缘故,但是却又响起了阵阵步伐声。 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踉踉跄跄的,是不是得还磕磕碰碰着房里的物件,还没有等到她等到被人打搅想要开口大骂的时候,床边的就发出一阵风声。 原来是自己的床外的帘布被人给掀了起来,这个人的身上散满了难闻的醉酒之意,他看了看他,只见那一向是清秀俊美的面容,头发散落着,脸上红得发紫,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时男子就这样楞楞的站着,一边用眼睛看着她,一边抓着床边的把手。 过了好一阵子,他仍然未开口言道,于是梨淘感到有些生气,满脸的怒意的望着,可是他突然把她的手给抓着,附身而下,来到她的脸旁。 他的阵阵呼吸还带有一丝丝的酒味,使得人闻了之后感觉大脑顿时麻木。 梨淘的心里跳的好快,完全就没有了意识,才扭过头到里边去,不想再望见此时此刻的慕铭澈。 她的眼睛盯着一边的故事集。 真是有趣,那故事集的第一本就是关于霸王硬上弓了的故事。 她的心里顿时想到,难道如此的故事情节也会发生到自己的头上吗? 如果说此时此刻她的心不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那肯定是巨大的谎言。 当她已经抛开了一切的顾虑合上了眼睛的时候,少年郎突然起身站起。 她当时一愣,突然看见重重的拳声重重的击打在了床上。 甚至差一点就要打到了她的脸上,真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如若不然这美丽的脸庞肯定得毁容了。 充满愤怒的她踢开了一旁的男子,用恶狠狠的眼睛看了看他。 平时微弱的她此刻竟然可以一脚把他踢开,可以看的出来她是十分的恼怒了。 慕铭澈连忙退却,险些跌倒,然后带有一丝讥笑的表情说着,“你竟然可以做到这般的没有反应,看来你也是并不在乎我。” 话音刚落,梨淘就被她从床上拉起,一边走一边拖着她到了外面去。 快等到离开屋子里,男子一下便不再向前了。 梨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因为着惯性飞到了他的身上去,小脸蛋一下就撞到坚硬的胸口,真是让人看了可怜。 就当她捏捏自己脸蛋的瞬间。慕铭澈就用杯子给把她给包着,又继续将她拽出门外。 此时此刻他便没有向刚才那样的大步向前,也没有用那么大的力道握着梨淘的小手。 慕铭澈把她最终到了湖水旁龙船里,这两人就如此的端坐着整整一宿。 第96章 天崩地裂 一直等到日出快要升起,他才让梨淘能够离开,她一边伸着老腰一边跌跌撞撞的往暖床飞扑而去,此时却听见了天崩地裂的响声,她身下的床竟然被压垮了…… 那身旁的丹雨竟用一种被惊吓到的神情盯着她看去。 原本梨淘还认为是自己的体重大了不少,后知后觉才回忆起是昨天慕铭澈一拳头把这好好的床给弄坏了! 梨淘觉得这些后续的事都是因为自己整宿的看着故事集。假设一下没有前面这些事情导致困意,自然在慕铭澈请她去龙船中欣赏美丽的湖水景色时,她一定会欣然同意的。 “你在发什么呆呀?” 一旁的男子发出了一起柔情的声响,让她突然恍过神来。 梨淘此时转过身去呆呆的望着他,只听见天空中的阵阵大风把他身上的貂皮外套吹得是吵个不停。 由于又是一夜没睡,她转过身体的那一刻有些失去重心,于是便东倒西歪的倒往一侧,而慕铭澈看到了如此情景,马上便赶紧搂住她的腰身,防止梨淘摔落在地。 这个时候的梨淘在慕铭澈的怀中,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动物一样,她原本已是被风儿吹得通红的脸蛋,顿时间在他的怀里重新温暖起来。 男子看到她这般模样,更是觉得十分有趣,于是顺手抹了抹她的小脸,透露出了一起的惬意。 她赶快把头伸了出来,然后一动不动的望着慕铭澈,“一会你就命人将我的那些害人的故事集给收走吧!” 慕铭澈一脸茫然的说道“为何要收去这些书籍呢?” 他假意要拿走这些故事集的时候,梨淘却是表现出一副死都不想放手的表情。 “不喜欢这些东西啦,我再也不想碰它们了。”她又继续靠在男子的胸间,言语之间似乎带有着些许的不满与不悦。 “如果整夜失眠该如何是好?” 当以前她失眠难受时,都是看这些故事集来缓解心情的,如此便不会折腾个没完。 “那便是要请慕侍卫来帮忙啦,每当慕侍卫和我一起睡时,我都是那样的满足舒适。” “可是……” 慕铭澈此刻才领略到他还有着如此神奇的功效。 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在这黎明降临之前显得格外的恐怖。 梨淘感到害怕,于是马上看了慕铭澈一下,瞬时间他们往着发出这难听声响的地方看去。 这阵声响实在是太过于可怕,就连其它的地方的房间也点起了灯光,甚至还有一些仆人已经前去一探究竟。 很显然这般声响是从内至外的发出。 当梨淘到达现场,门口已经聚集起了许多人来,而第一个抵达这里的应该便是刚刚来到家里应裕。 应彤婉此刻正站在一把凳子旁,一边靠着应裕的身子微微颤抖留着眼泪,虽然昏暗的灯光只能看到她一半的面容,却依然能够把她脸上的疤痕给显现得淋漓尽致。 “应微!倘若我失去了我美丽的容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此时一个婢女打了一脸盆的水过来,手上拿着刚刚浸过水的毛巾清理着她的脸庞,看起来十分缓慢,生怕是让应彤婉再受皮肉之苦。 只听应彤婉大叫着,连忙把那婢女踢开,满眼都是杀死的看着默不作声的应微。 王兰此刻却是感到非常害怕,看起来她的表情有些呆滞,但是看到了梨淘与慕铭澈到场,赶忙说道,“王爷,小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其实当梨淘看到屋内呈现出来的时候,可是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突然应裕却露出满脸严厉的表情,盯着一旁的王兰不放,“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刚这刺耳的声响忽然传到他的耳边,他马上就飞奔而来,还不懂这是怎么了的时候,应彤婉就死死的把他给拽着,她带着哭腔,着实是不明白是怎样的情况。 在这里的也只有仆人王兰一个,他便想当然的认为王兰定然与之有关。 王兰望了望应微,应微也回她一个眼神,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一脸的不堪。 “刚刚是应二小姐让我来帮忙,她觉得她一个人不能做到独自取火。” 王兰用手比了比边上的火,但是那些烧火用的煤炭却早已经散落在各个角落,就算已经被仆人用水扑过,也还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煤炭依然冒着气来。 “当我过去的时候,应二小姐却强行将取火的夹子塞到我的手上,然后快速拉着往她的身上而去。” 王兰说着说着愈发的感到些许的害怕和不安,于是瞟了一眼应微说道,“有人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便可以观察一下应二小姐的身上是否有这样被火烧过的地方。” “你这贱婢怎可如此歹毒,女人最看重的便是自己貌美的皮肤,我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愚蠢至极的行为!” 应微脸上露出一起坏意,一边按着自己的身子,一边赶快反咬一口。 王兰此时十分害怕,连话都说的不太清楚,“事实,事情就是如此情况,我可是说的句句属实。” “很显然就是你故意这样做,还要恶人先告状的诬陷于我,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应微此时表现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来“赶快如实盘出,到底是何人让你做出这样歹毒的行为!” 王兰感到十分恐惧,甚至有些站不稳身子,梨淘马上扶住了她,然后用冷冷的眼神盯着应微看着。 她说话听起来还是那么如同往日的沉稳,“倘若是想诬陷我,将这矛头指向我来,那你就别兜圈子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傻吗?” 应微并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继续冷笑着。 梨淘看了看她,然后又看了看王兰,“刚刚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有我在定能保你周全,你只要一五一十的讲出来便可。” “我刚刚和应二小姐正在拉扯的时候,应大小姐马上就一边说应二小姐在偷东西,一边飞快的跑了进来。” 因为在应家对煤炭的掌控都是由正室的人来分配的,如果有侧室的人想要偷偷的使用煤炭,那是万万不可的。 王兰语音刚落,应彤婉就冲到应微的旁边,用力的拽着她的胸前,脸上露出了十分愤怒的姿态。 “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的害我,如果我所从此毁了容貌,我一定会让你比死更加难受。” 梨淘让王兰往下说道。 王兰忽然间看着一旁的应裕言道,“大小姐进入屋内时,在争夺之下,二小姐一个不注意就把碳火甩飞过去。落在大小姐的身上” “我又不是想要这样的结果,都是因为王兰的缘故,没有管住手里的煤炭,才会弄得姐姐你这般的境地!” 第97章 想死吗? 应微此刻一直不肯承认,下意识的在躲避众人的目光,突然缓缓的留下了一滴眼泪来。 “一看便是有心的,你就是害怕被我发现在偷煤炭,怕我将你告发,于是就想要用这样的行为来报复我!”应彤婉因为疼痛恶狠狠的对着应微吼着。 而她此时在应微胸前的双手,更是在不停的拽拉着,时而用力时而更加的用力,仿佛是用出了吃奶的气力,“你就是看不得我们得到了应家的牧场,从此之后你就再也没有羊奶可以享用,你就因为这件事对于怀恨在心!” 正室薛夫人和侧室温夫人此时此刻已经和应老爷子和应老太太一同到来。 薛夫人听到女儿的此番言论,马上冲了过去,狠狠地打了应微一个耳光,只听啪的一声巨响传来。 她凶神恶煞的盯着应微说道,“你这个侧室生的畜生,我们正室什么时候有过如此待你的行径,这般的对她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薛夫人一把用力抱住身旁的应彤婉,用近乎声嘶力竭的声音吼道,“快去叫医生来看看啊!!” 应彤婉的婢女小声回道,“医生马上就到。” 而此时因为被薛夫人给打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她的一边脸蛋早已经渗出了血来。 温夫人仍然在应老夫人的后边,不动声色的看着,时不时的露出不爽的神情,却只是走到应裕的边上说着。 “官人,都是我平日的太过于宠溺她了,以至于这坏胚子又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我这个娘亲一定是罪无可恕。” 突然她一脸的羞愧的看着薛夫人说道,“您如果想要帮自己的女人出头,我是十分能够体会你的心情的,只不过今天确实是应微一人闯出的祸端,您怎么处置她,妹妹我都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应微在母亲说要此番话语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刚才那一丝的泪水瞬间化成一片。 她只能够默默的承认着众人的眼光和责骂,而她的这位生她养她的母亲也未开口为她求过一句情。 现在在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助。 如果不是对这个人十分了解,那么将十分容易被她柔美的外表所欺骗。 梨淘感到如此的场景十分讽刺,在一世的时候,她将就对这个蛇蝎美人知根知底了,不然的话见到她如此惹人怜惜的表情,劝应家人网开一面也是有可能的。 果真和她的想法是一致的,边旁的众人看到我见犹怜的情景,纷纷露出一丝怜惜的面容。 “哎呀,那彤婉看上去也就是一点皮外伤,肯定不会留下后遗症的,而且也不能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就这样说都是由微儿害的呀。” 应老夫人况且一直以来都是对侧室更加的爱护,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她是十分理解侧室在一个家族中的地位,现在看到应微就算是默不作声的流下流泪,也没有说太多逃避责任的话语,自己对她就更增添了份爱护。 此时没等到正室出手,那梨淘就囔囔道,“应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的婢女是故意这样说的。” 马上她又带着讥笑的表情说道,“如此真是太不公平了,姐姐们无论她们说些什么,我说的话便一下都没有可信的程度了,现在梨淘姐姐的脸庞被烫伤,她都没有说我的婢女什么,只是咬着应微姐姐不放,就连她都没有把矛头指向王兰,可是您的意思怎么是在怪我的婢女呢?” 梨淘的心情此时是更加的不爽,她用力的拽着身边的慕铭澈。 于是这俊美的男子便注视着她的双眸,认真的倾听着。 只听见这小妮子喊着,“这些应家的人也太过分了,应微姐姐故意推托到我的婢女身上,就连应老夫人也是想这样做的,我一定得做出回应,省得她们这些人真的以为我是吃素的!” 眼看着场面一度的白日化。 “哎呀,就连这侧室的姑娘也是如此金贵,难道我的婢女就是一条贱命不成?”“我一定不如就这样作罢的,我还要向官老爷告状,让官老爷定着应微姐姐一个故意伤害的罪责,而且还要定她污蔑好人的罪过!还有这应老妇人也是在助纣为虐,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她在发出这样的言论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儿的畏惧,反而是那样的理直气壮,让声响传到了在场的每个人耳里。 应老夫人也没有预料到,会是因为对应微说了求情的言论,便如此轻而易举的引火上身。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突然不懈的笑道,“小妮子真是不安好心,胡乱的揣测我的心思,我只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推测而已,又没有说些诬陷的话,大家都知道微儿的脾气,她是会做出这样罪不可赦伤害家人的事情吗?我想其中必有缘由罢了。” 应老夫人仿佛语气中的意思是梨淘故意想要闹事,不仅为了贬低梨淘,甚至还在为自己的孙女抛开责任。 这一下梨淘真是十分的气愤了。 就在上一世时,梨淘就已然是十分注重自己的声誉,就这样被人抹黑,而且还是这恶毒的应微相害,她更是十分的恼怒,定然是更加不会让自己的婢女平白无故的受人冤枉! “应老夫人如今你可真是一点儿也不接地气啊。” 过了一会应老夫人心中突然感受到梨淘口中所要表达的用意。 梨淘讪笑着,突然扬起了左侧的下巴说道,“难道你都不记得当年你在那些风花雪月的场所是如何做人的了?” 应老夫人可所谓是最火爆的名媛,倘若比此种被冤枉的事落到了她的头上,定会是死死咬着她人不放的,如果不闹出一个结果来,是不可能会善罢甘休的。 应老夫人突然感到些许的尴尬,不悦的神情溢于言表。 “难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还不能够为我的婢女王兰做些什么的话,甚至还得向着满嘴谎言的人磕头认错吗?”梨淘满腔怒火的说着。 想要恶人先告状?这下应老夫人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行老夫人见到如此激烈的场景,顿时露出和蔼的表情,“梨淘你这样的脾气可是不太好的,作为长辈才说你几句,你便发如此的大火,你这样将来怎么嫁得出去呀,你还是得像应微这妮子一般,懂得体会别人的心情,你这样只会发脾气怎么行呢?” “妙哉妙哉。”这时身旁的俊美的男子突然笑了,并且用着一丝不懈的神情说道,“这可以本殿下的人,本殿下爱怎么样都行,难道还有人表示不满意不成?” 第98章 拆穿 他一向都是如此的不懈,每当他用这样的表情带着笑意的对着别人说话,着实是让人有些心生畏惧。 “你这样的意思好像在怪我一样!” 他望着应老夫人的脸上撇了撇,“本殿下我可是对你们这些长辈很有礼貌的,如果你真的对本殿下有一些不满意的地方,就直言不讳好了,为何你在这里指桑骂槐,你如果是如此这般目中无人,就将眼球挖出来,如果是这样的乱嚼舌根,就将你的嘴巴给堵死。” 说完以后,他再一次的微微一笑,“您老人家觉得本殿下是不是礼让有加。” 刚才还言辞凿凿的应老夫人,此时此刻是无论如何都害怕说些什么。 看到应老夫人败下阵来,正室薛夫人马上冒出,故意想要刁难她。 “母亲,就算你是再怎么样的爱护侧室的母女,我平时也并不是怎么在意的,但是现在这狠毒的应微害得我的女儿如此模样,你为何只是偏袒她呢?难道彤婉就不是您的后代了吗?如果只是因为这样,就对如此行径作罢吗?” 正室和侧室的夫人对自己儿女最大的不同就是,正室是十分的爱护自己的儿女,就算应老夫人更加偏袒一方,但是此刻彤婉遇到如此的伤害,而这应老夫人依然如此的是非不分,薛夫人是无论如何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温夫人此时突然轻微的笑了笑,马上快速的伸出手来,笔直的站立着对着灯火说道,“就算是都是应微这坏妮子所害,但是也应该是我们应家人来责罚,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呢,您怎么就不知道这么浅显的道理呢?” 梨淘对温夫人此时还能够淡定饿微笑着说话,真是十分的钦佩,此刻又听见应老夫人也说道。 “你呀也是大户人家嫁过来的,怎么就不知道坏的声誉对于我们应家是有多么大的影响呀,难道一个家族的事还没有有你一个子嗣的事更加重大吗?我可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薛夫人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看了看旁边的丈夫应裕。 但是应裕只想要置身事外,假意没有在看她们说些什么,也便自然不想有所作为。 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丈夫竟然觉得家族的声誉甚至大过自己和女人。 她感到十分的难过,心中充满怒火,到了最后也只能心灰意冷。 梨淘仿佛现在看到薛夫人的面容就像是从前的她一般。 在上一世,梨淘也同样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而这些痛苦的遭遇,是因为这十恶不赦的应微导致。 应微一句话也没有说,还是在那不停的抹眼泪,仿佛在看着这一出好戏。 只见她的脸庞突然有一丝笑意露出,可能旁人没有察觉到些什么,可是梨淘却是一目了然,看到了她扬起的下颚。 难道她认为自己赢了。 就仅仅是应老夫人和她的母亲都帮她求情了么? 但是应微明白的很,母亲之所以愿意说话,仅仅是不像向正室的人服输而已,而这样的待遇对她来说只是顺带的而已。 像温夫人这样的大美人,又怎么屈屈想做个侧室呢? 就因为温夫人顺着应老夫人的话说着,她们肯定将统一战线把这胜利的战果建立在正室的败阵中。 难道这么轻而易举的让侧室爬上来?可没有这么的简单! “你们就这么成心的想要破坏一个女儿家的容貌吗?” 梨淘走上前来,扶着温夫人宽慰道,用一眼望向了一旁的应老夫人和温夫人。 “声誉有那么重要吗?是能够让你开心得到万贯家财,还是能够加官进爵?” 应老爷子和应睿修此时才到场,一进来便传来梨淘的质疑声。 紧接着梨淘说道,“我的娘亲就是因为当年你们的这种在乎名声的想法,导致了她死去,现在应家的人还想要害死谁?这样给人带来祸端的名声可以说没有一点儿意义。” 看到梨淘此刻挺身而出,薛夫人便以为她们说同一阵营的,甚至她的心里此刻更加的对丈夫怀有不满。 只听见薛夫人继续对应老夫人说着,“这件事我可以还印在我的脑海里,当时老爷子在那以后便表示十分的不愿,感觉自己的做法有些过分了,倘若不是因为母亲您在一旁煽风点火,害得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老爷子也就不用如此的痛下狠手做出决定了!” “你这样做是何用意?说的好像是我让那个死妮子去和其它国家的皇室子弟好上的?”应老夫人马上愤怒的做出了回应,继续说道,“你这样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会如此的不懂规矩,还会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人。” “我有说错吗?”薛夫人此刻也是充满火气,马上开始争辩道,“那时梨淘的母亲本就很少出门,最多只是去自家的店里看看女孩家喜欢的玩意儿,又是如何便和北冥国的人有所来往??” 梨淘听到这话后震惊了一下,她竟然发现这薛夫人还对那些发生过的罪恶了解得这么的清楚。 “夜里我悄悄得察觉到应老夫人与我丈夫的对话,他们是故意让你的母亲和那北冥国的太子认识,然后往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精心安排的,只不过是躲在了幕后策划而已!” “为何做出如此事情?”梨淘怒火中烧的问道,其实她对这件事是十分明了的。 应老夫人的如此举动,仅仅是想要抬高自己在应家的地位。 如此令人恐惧的做法,可真的是只有那下贱的jinv才会构思到,梨淘认为就算应老夫人没来到应家,到了最后也会是一个好妈妈。 只是那应老夫人还没有到那一步的罢了,但是在上一世她的这个宝贝应微,最后是替她成为了一个十分有名的妈妈,普天之下的百姓都非常了解。 “应老夫人的女儿也只是因为被皇帝给看上了,于是把她纳进了宫中作为妃子宠爱,所以才让这原本是侧室的应老夫人做了夫人,可是她想得到的可是整个应家的财产!” “胡言乱语!”刚刚扔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应裕,此刻突然对她大声的呵斥道,并且扬起了手来想要打薛夫人。 这可真是被惹急了。 薛夫人只是撇了撇他,然后对着夫君说“应老夫人让北冥国的人坏了应念冰清玉洁的名声,但此前因为应衡染上恶疾,原本只需要用普通的药物调养数日即可,但老夫人确实故意给他加大药量,结果导致适得其反,最后离奇的死去了,这正室的子嗣全部都是老女人加害,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得到应家之后所有的财产!” 第99章 一定 梨淘其实已然断定应睿修的父亲应衡的死是应老夫人所造成的,但是却不曾想年少的母亲最后献出宝贵的性命,也全然是应老夫人一手策划的。 她万万也没有想到。 突然她颤抖着身体,咬牙切齿看着应老夫人。 如此歹毒的行径,她肯定的报复回去,这应老夫人一定得感受一下感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 “老夫人就是这样的蛇蝎心肠,就仅仅是还不会说话的应睿修她都想要加害,在应衡死后,她便想让他的妻子改嫁,但是最后却没有想到改嫁之后便把儿子扔在了应家,不管不顾。” 薛夫人叹了叹气后又讲出,“皇帝下了命令,应老夫人就这样的一朝得势,但是她依然觉得应睿修会妨碍到自己的地位,想把应睿修托付于我,之后又千方百计想要继续害这个小孩,偷偷将他在玩耍从高处推下,从此便落得了瘸腿的后遗症,竟最后推卸责任的说道只是睿修太过调皮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以及说我没有做好照看的责任。” 此时此刻,薛夫人的已经无法冷静下来,她用着咒骂的语气对着丈夫说道,“明明这件事你是心知肚明,但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受到唾骂” 就是由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满城的男女老少都在背后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说她连死去大伯留下的孩童也不肯放过。 应老爷子刚刚到场,如此危言耸听的言语便传到耳边。 “当真有这回事?”他用严峻的目光盯着一旁已是惊恐万分的应老夫人。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仅仅是她想要把责任全部推到我的身上。”应老夫人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您可别听信了她的谗言。” “我心里清楚的很,我小时候从高处摔落根本就是受到迫害。” 旁边原本一言不发的应睿修,此刻正在狠狠地盯着满嘴谎言的应老夫人看着,脸上突然呈现出一丝苦笑。 如此笑容太过凄苦,让人着实有些心疼。 “即便是换来我十几年的苟且偷生,这样的代价我也可以接受。” “你为何不早早告诉我呢?” 他虽在说话时显得十分淡然,但是应老爷子听着这一字一句却是毛骨悚然。 “年幼的我说的话,有人愿意相信吗?” 他依然是发出如此从容的语气,可是应老爷子却是无语凝噎。 梨淘望了望这从容不迫的应睿修,顿时间知道他的目的。 在之前的庆收大典,深居简出的应睿修竟然会在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时段出现在那里,为应家人说话。 她向来觉得应泰博被害,应妃被捕,皆为正室的一手策划,但是事实却是拜他所赐, 在他还年幼时就一定知道这些家里的亲人都是些心肠歹毒的家伙,还有便是由于梨淘母亲最终的惨剧,自己便不再愿意相信应老爷子。 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应家家破人亡。 而这刚好也是梨淘想要看到的结果。 应睿修从表面上看是一副清秀斯文的模样,但是梨淘总是觉得他的神情和眸光充满了阴暗,他往常皆是隐藏起来自己的心,不过梨淘总是能够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不妥。 她垂下头来仔细的回想着,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上一世,这个应睿修究竟做了些什么,甚至对他的存在一点儿的记忆也没有。 听到了应睿修的所言,应老爷子在应老妇人以及儿子应裕的苦苦哀求下,依然选择把应老夫人捆起交到了官府中。 此时薛夫人看到仆人们把应老夫人带走后,她马上瘫在了应老爷子的身前,用着哭腔说道,“老爷啊,那应微故意迫害我的女儿彤婉,请您老人家一定得处置她呀。” “怎么能够听信别人的一句话,便一口咬定是我女儿的错?”温夫人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梨淘边上的王兰,长叹一口气后说道,“大家可别被外人利用了,让别人从中轻而易举的得到好处。” 梨淘此时的心里感到十分无奈。 她摇了摇头说道“刚刚不是已然很明了了?彤婉姐姐不已经证实了我婢女王兰所言皆为属实,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为何还要牵扯上我的婢女?还想让一个弱女子背黑锅吗。” 刚刚平息了情绪的应彤婉听了温夫人的狡辩的话语后,又再一次十分的气愤,她几乎是疯狂的对着应微吼道。 “她害怕我去揭发她偷偷的私下挪用煤炭,便怀恨在心把这滚烫煤炭泼向了我的脸庞,现在还要想嫁祸给一个婢女,真是不要脸!” 梨淘笑了笑,摇摇头没有说话。 “全部给交予官服处置!”应老爷子此时有些受不了了,突然摇摇晃晃往后退去,险些跌倒,只见他撑着额头,脸色看去有些苍白。 梨淘突然不情愿的说道“这件事毕竟我的婢女也在其中,还是不要交给官府,就让宸王查清真相。” 她抬起额头,看着旁边的男子说道“慕侍卫,你可得为我出分力啊。” 慕铭澈附身看了看她秀丽的脸庞,似乎带有一丝困倦的面容。 “如今实在太迟了,还是等天亮了再议。”他突然抬起头来,“不如就将应二小姐关入应家的宗祠吧。” 应彤婉按压着自己的伤口,恶狠狠的盯着应微,冷笑道,“且在让你活上一夜。” 下人带着医生走了进来,正好从被带往应家宗祠的应微身边经过。 温夫人看到医生马上前往询问,“医生快瞧瞧,我女儿的脸庞还可以恢复吗?” 应彤婉此刻回到了凳子,感到有点害怕,医生看了看她的伤口,她就立刻问道,“医生我的脸还有的救吗?” 此时梨淘已经依靠在慕铭澈的肩膀露出一脸的睡意,慕铭澈便抱起她来走了出去,离开前还听到医生说,“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治疗小姐的。” “我不想只是竭尽所能,我想要一定能!”应彤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大叫到,“你们快去给我弄些羊奶。” 精彩绝伦的好戏持续了好久,等到大家都回到屋内睡觉时,天空又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下起了雪。 新的落雪在天空中飘散着,刚刚人们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已然被覆盖,这雪似乎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王兰用一把纸伞,遮挡着梨淘的身体。 这个小妮子已经在慕铭澈的怀里睡着,只见她的表情十分惬意,好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慕铭澈稳健快速走在路上,很快就到了东院。 王兰马上关上东院的门。刚刚回过头就看见慕铭澈已经迈上了阶梯。 他突然放慢脚步,看了眼后边的王兰严肃的说道“本殿下要询问你一些问题。” 第100章 下跑路啦 王兰听见之后马上收回纸伞,回答说着,“好的。” 因为房里架着一个暖炉的缘故,一进房里就能够感受到暖炉带来的温暖,而此时只见李管家继续夹着煤炭放进去。突然发出声音的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便回头看了看。 只见慕铭澈正抱着梨淘走了进来,路上寒冷的风雪吹的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真是让殿下受累了,这小妮子这么晚了还拉着殿下外出玩耍,一有困意便睡在您的怀中。” 虽然李管家嘴巴上说着梨淘,但是却故意降低了声调,走向前去帮梨淘脱下大衣。 衣服上的落雪早起化开,李管家摸了摸衣服,突然手中流下了水来。 他叹了口气,拿着这大衣往外走去。 慕铭澈把怀中的梨淘放上了床,帮她脱去穿着的外套,再帮她取下脚中穿的棉鞋,拿来了她身旁厚重的被子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小妮子在床上慢慢的喘着气,在被子里翻向了床的里边。 因为她翻身的幅度实在太大,刚好把她裹着的被褥,此时已经只剩一截,一半的身子裸露在了外面。看到这样的情景,男子也是叹了叹气,似乎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因为怕梨淘受了风寒,慕铭澈把床边另外的一套被子也给用上了,这套被子是这小妮子特意留给他用的。 此刻房外传来了一阵踱步声,俊美的男子突然皱了皱眉头,他抚平了梨淘鬓角的秀发,便起身走出。 王兰默不作响正准备敲门,还没等到她行动起来,大门就开了,慕铭澈仍然披着貂皮的外套,微弱的光线照着他的脸庞,而此时他脸上再也没有往常的儒雅,而是透露出一丝令人胆寒的神情。 他顺手关住了门,径直往前走着,王兰只好快速跟在身后。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兰马上回答道,“应家二小姐那个时候就一直拉扯着小人……” “本殿下不是要你说这些。” 王兰顿时呆了一会,不知道慕铭澈这是何意。 男子把双手盘在身后,眺望着远方,看着这片星空,突然带着寒冷的的语气说道,“那妮子和你说了些什么?” “小主吗?”王兰再次呆在原地不动,但没过多久便回过神来,“请宸王饶恕,小主只是说想在洗完澡后想去看一出好戏,小人怕主子过于劳累,劝主子多注意休息,于是主子就派小人去看戏,然后回来复述,可是主子最后又由于担心小人会被欺负,就变动了心思。” 她暗暗的望一下慕铭澈的脸庞,因为太过昏暗,察觉这俊美男子的神情。 “小人也是因为害怕小主在寒冷的夜里感冒,所以才答应小主前去瞧一瞧应二小姐究竟作甚,便可以让她安心待在房里,小人我回来禀告就行了,可是不曾想这次却让小主惹祸上身。 王兰突然停了一下,只听见阵阵风儿吹过,而身前的这位男子也没有丝毫的言语,她十分惊恐,于是马上扑倒在地,小声说着,“千错万错都是小人错,如果不是小人多嘴多舌告诉主子这些事情,也就不会嚷嚷着要去看热闹了。” 她害怕得不停在抖动着自己的身体,认为慕铭澈一定会责怪自己,惊恐万分的她甚至不敢抬起头来望着他。 突然她似乎听到一阵轻轻的笑声。 “这个小妮子真是不怕事情闹大。”慕铭澈摆了摆手,“退下吧。” “奴婢告退。” 王兰赶紧从地上起来,看到这俊秀的男子站在风中,面容中透入出一股寒意显得有些阴沉,没有了那往日的温和。 第二天梨淘醒来还未张开眼睛的时候,她就下意识的触碰着身旁的半边床位,结婚只摸到冰冷冷一片,她瞬时间把手伸回被窝。 “慕铭澈怎么又跑路了?”只见她愤怒的从床上起身,还一边用拳头不停的击打着被子,然后又把头伸回到被窝里,“我为什么没有紧紧抓住他呢!又害得我少了一次和他睡觉的机会,我可是亏大了!” 这时候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只见慕铭澈手里捧着一个盘子,他把早餐全部放在了书桌上,他的举止十分小声,梨淘还没有发现到他的到来,依然还在被窝里闷闷不乐。 “慕铭澈真是个不守信用的人,差我一夜一定得还我十夜!” “只要十个夜晚就满意啦?” 一阵悦耳的声响出现在了她的上空,还没等到她有所准备,那慕铭澈便拽着她的领口,把她拖下床去。 梨淘看了眼书桌上的这些美味的早餐,嘟着嘴说道,“你认为这样就算数了,要还给我的,可是一点也不能少给。” “你难道不了解你是如何睡觉的?”慕铭澈此时用细长的手指,没有半丝客套的戳了戳她的头,似乎还有些用力。 梨淘感到疼痛,马上就按着自己的头,刚想开口说话,便听见屋外李管家禀报,“殿下,那应家人问您方不方便到宗祠一趟。” 难道这是哪个家伙想马上看到应微遭殃了? 梨淘用调羹品尝起桌上的早饭,一口一口的慢慢送进嘴巴,没想到竟有如此急着想看应微下场的人。 “让应家人等一等。” 李管家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 还没多久,梨淘就抚摸着自己已经鼓起的小腹,慵懒得打了个哈欠。 王兰打来了一盆水,然后马上把书桌上的早饭收起。 梨淘依然在凳子上坐着,就这样望着她离开。 过了一会,慕铭澈在一旁问道,“还不去洗漱洗漱?” 没想到小妮子却看了看他说,“刚刚吃的有些太饱了,现在无法动弹,这样的小事就让慕侍卫你来帮我吧。” “我……” 男子马上领命,大步走向前去,把挂着饿毛巾泡在了滚烫的水中,过了会将它从中取出甩干,然后无所顾忌的在她的脸旁擦拭着。 这一看就是有意的,男子还继续用手上的毛巾揉搓着她洁白的脸蛋。 小妮子反抗了一会,便用脚把他踢开,也没有想使出太大的气力,慕铭澈便马上收回了自己的双手。 等到梨淘的脸蛋回到正常的温度,她恶狠狠的看着这个正在欺负着她的男子。 俊秀的面容中似乎带着一丝的坏笑,稍稍扬起嘴角的姿态仿佛是在故意在宣战。 梨淘看着眼前的慕铭澈,于是突然心生妙计,原本愁眉不展的脸庞瞬间露出笑意。 慕铭澈被这小妮子一看,顿时间感到一股不好的感觉,来不及借机逃跑,就被梨淘给扣了下来,“化妆修眉,就请劳烦侍卫一起帮我完成吧。” 第101章 恩威并济 男子轻轻挑动眉毛,只见身前这骄傲的小妮子,嘴角似乎扬起了笑容,刻画出的弧线看起来似乎带有一丝坏意。 此时他取来了一旁的化妆镜和几种化妆需要用的物品,随便又从中挑了一个看起来顺手的画眉笔,慵懒坐在凳子上,稍稍倾下身子。 慕铭澈提着手中的笔对着她的眉毛挥了挥,然后坏笑道,“我得先谢谢小主您如此的相信我的手艺。” 往日他早已习惯舞刀弄剑,这是他第一回用着女孩子的东西,但是看起来他的举止确十分淡然,并无半点的不适应。 梨淘原本心中设想慕铭澈一定会出丑,却没有意料到英明神武的宸王也会做如此精细之事。 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就当她处于懊悔之中,男子发出的声响中还带有着一丝的顽劣。 “本殿下可没有那么多顾忌,如果把妆容给化画了,反正这美丽的小脸也并非是我的。”他停下言语,又望了望身上梨淘有些改变的脸蛋,似笑非笑的带有一丝安慰的说道,“反正就算是没化好,您也见不到自个的脸,觉得不舒服的也只是身旁能够见到的人,所以小主您不必忧虑。” 这样宽慰人还是头一次见。 梨淘赶快摇了摇头,往后退去想要躲开他手中的笔,“算了不需要你帮我了,最后还是得我亲自动手。” 梨淘此时心中发出连连叹息声。 本来我想尝试一下故事集里所描绘的自己丈夫帮着自己画个妆容,为何到了她的身上就是如此的艰难困苦。 这些皆是稀疏平常之事。在上一世时,赵青易虽然没有这样对过她,可她有次却看到赵青易手执画眉的笔,低下身子帮应微画着。 唉,就连那依娇也体验过如此对待,偏偏她这个皇后没有体会过。 她起初在故事集里看到如此情景时觉着十分有趣,可是最后他却看到赵青易那个傻子把应微的眉间也搞的太难看了。 他在刚刚落笔之时,便已经不太好看,所以在相同的位置画了很多笔,最后导致应微和依娇这两位带着如此丑陋的眉毛在皇宫里晃悠,并且她俩的心中还带有些许骄傲,往日里不会去探望她们的人,也竟然是上门前往到她们的殿中参拜。 而化妆这样的小事,原本便对普通人家而言是稀疏平常之事,但是由于赵青易是皇帝,高高在上,往日里都是别人来服侍他,从来都不曾有过这样服侍别人,因此他这样的举动就表现得非常疼爱自己的妃嫔了。 因为这样,这俩人在她的跟前非常张扬,言语之间还透露着些许的骄傲,说句话的功夫也要抖了抖自己的眉脚。 但是却不曾想到,如此夸张的眉毛实在是吓人,最后梨淘看到了以后,不仅有些暗自窃喜没有收到如此的对待以外,还带有着一丝对她们两个的笑意。 慕铭澈瞧着这梨淘故意要躲开他,便一把用手缠住她的头发,按着她的头,低下身子对着她。 梨淘此时已经在书桌的跟前,再往后也没有了退路,其实慕铭澈的画眉功夫还不会太差劲,只不过是觉得他会有意把他的眉毛画得太难看。 “慕侍卫,如果我离开房间后遭到别人的耻笑,你这个做侍卫的也是没有面子,你也得想到你的脸面吧。” 手里的笔轻微的掠过她的眉间,男子突然停了一下,望着身前这依然还想挣脱的梨淘,顿时显露出更明显的笑容,依然用力按着她的脑袋,将他的胸口又向前了一点。 他喘出的热气几乎扑在了眼前这个女子有些红润的脸庞,“还在威逼着我?小主,我是否忘记让你学会如何低头?” 为何一下就变成在威逼了? 她只是心里想顾全他的脸面呀,不过她心中也清楚,这其中确实有些糊弄人的用意。 可是此时梨淘却摇摇脑袋说,“是呀,你都没有和我说过如何示弱。” 既然威胁不成,那就选择诱惑便是。 慕铭澈刚想张嘴说话,还没有发出声响,她便说道,“只是我看过许多书籍,如此场景我还是瞧见过。” 他突然看到面前的女子向他伸出了双手,一下也没有犹豫便抱着他的身子,然后把脸蛋藏进了他的胸间,紧紧的贴着。 如此之举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在往常的日子,她也曾与慕铭澈做过这般事情。 但是今天却不知为何,慕铭澈此时感觉她埋在自己胸间的脸庞仿佛就像一丝绒毛,弄得他心里很痒。 慕铭澈还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此时感到到身上十分的躁动,可是现在却明明是过冬的时节。 梨淘突然抬头望着他,笔直的站着,她的喘息顺着慕铭澈俊秀的下巴向上头传去。 男子低下头对着她笑了笑,眉间看着比平时还增添了些许的喜悦。 突然传来一阵痛感,慕铭澈差点大声叫道。 原来是这梨淘正在用牙齿撕咬他的下巴,此时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脸瞬间绷紧。 果然,这故事集描绘的场景没有骗人。 她感到十分骄傲,于是放过了他,此时梨淘看着男子诱人的喉间,她似乎能够十分清楚都看到他的喉间在滚动。 “你会的东西还真多。” 慕铭澈原本醇厚的声响此时却夹杂着一丝的紧张。 他再次伸出手来,按着梨淘的脑袋,用秀美的手指插进如同蚕丝一般柔顺的头发,突然露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模样。 看到他低下了头,梨淘不自觉的闭住双眼。 此时心里想着她期盼的场景,可是还没有等到,却感到有一起热气打在了她的眉间。 她的心里噗通片刻,紧接着张开双眼,只看到慕铭澈此刻的俊秀的脸庞中浮现出严谨的表情。 此时男子却手拿着画笔,在描绘画着她的眉毛,每动一笔都十分小心,虽然没怎么用力,但却下下都印在了她的心中。 过了一会,慕铭澈停了下来,抛开了手中的笔,饶过她的身子,从她的后面取过镜子,一边撑着梨淘身旁的书桌,一边拿起这面镜子对着她。 “怎么样,还不错吧?” 女子看了看镜子里的身影,竟然是比她亲自动手画眉效果还棒得多。 梨淘此时又觉着自己粗糙了。 “慕侍卫当然得鼓励鼓励,这样才能够做的更好,给我画个眉毛可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呢。” 梨淘取过他手中的镜子,左看右看欣赏着自己的妆容。 这毕竟是慕铭澈亲自给自己画的眉毛。 她此时突然想到一件事,嘴角的笑意又停了下来。 上一世她独自潜入慕铭澈的宫中,一心想要把他住的宫殿弄得乱七八糟,她在那个时候见到了许多画卷,于是想要卷开看看,但不曾想到那画中的女子竟全是她。 第102章 家中惨案 小时候的她,长大后的她,还有现在的她…… 她看得出这画中的字定是那慕铭澈亲手写的。 还有些许画卷已然发黄,看上去是有好几年了。 他一直都是文武双全才貌出众,可她一直不懂的是,慕铭澈的作画水平竟也是如此的高。 梨淘放下了手里的镜子,朝着她的身子这边一把拽过慕铭澈来。 她的眉间带着些许飘逸,“慕侍卫,让我考你一个问题。” “什么?”慕铭澈轻挑秀眉,脱了而出道。 只见女子轻轻说了一句“你在平时闲暇之时是不是常常偷偷在画纸上描绘我的身姿。” 也许这便是他为她画出秀眉这般得心应手的缘由。 她的这弯秀丽的眉毛不懂得让此人在画中作过几多回了。 男子此时润了润喉咙,然后用手扯开被她拽着的领子,不由自主的对着房间东张西望,不知该把自己的眼眸放在哪里更加合适。 “小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自知之明了。”这可不行,你得学学本殿下。”他的声音带有些许的沉重,仿佛是在教导着她。 此时应家的宗祠里已经挤满了人,只见应家先祖的灵位之前早已点上蜡烛,炉子里的香已经燃尽了。 应微就这样跪倒在地面,一直都不敢抬起头来,就这样一动不动。 应老爷子的脸色十分凝重,跪倒在灵位下的垫子上,对着列祖列宗的灵位,口中不停的叫道,“为何家中发生如此惨案啊!” 应裕也跪倒在他的面前,他的身后跪着的是正室温夫人和她的儿子女儿,应泰泽与应彤婉,而在往后则是侧室薛夫人。 而处在椅中的应睿修此刻是在最旁边,用冷冷的眼神望着这些跪下的人。 只见应彤婉的脸庞中粘着一块棉布,也不懂她的伤势怎样,但听正室的婢女嘴中知晓,她的伤口并没有太严重,如果好好养护一番,只需要数日就可让脸庞的伤痕褪去。 可这也仅仅是婢女传出的话,温夫人可是和此前挂着一样一副追究到底的姿态,死死的盯着侧室,一定得让应微尝受一下自己的宝贝女应彤婉所受的苦难。 刚刚在宗祠里,薛夫人便和她争吵过,总是说道温夫人的眼里装不下她们侧室。 温夫人十分气氛,早就忘记了平时恪守的规矩,冲上前去便与薛夫人扭打在地,十分凶狠,手底下的仆人没有一个敢前去劝止,一直等应老爷子来到,训斥了她们一顿,便才作罢。 这时一个仆人跑了进来,来到应老爷子的身边,刚刚从慕铭澈那得到回应,眼下这会又带着慌张的脸色跑来。 “应老爷子出事了,有官府的人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查封的纸条。” 仆人的话音刚落,他的后面就传出一阵匆忙的踱步声。 这时应家的人看到这些手持兵刃的士兵,都感到大吃一惊。 应裕连忙把应老爷子扶了起来,应泰泽首当其冲的挡在了应家所有人的身前,随即吼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竟如此冲入府内。” 带头的士兵笑了笑,向他撇了一眼,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这谁能做主?” 应泰泽此时眨了眨眼睛,便微笑着退了下去,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士兵就这样立在宗祠的最中央处。打开了手中带来的圣旨,然后得意的抬起头来,大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应家竟将沙砾充当粮食上缴,胆敢以下犯上,欺骗君主,应家众人都涉嫌此案,全部压入狱中审判。” 他把圣旨卷起,向脸色凝重的应老爷子做了一个请走的姿势,“应老爷子,走吧。” 两个士兵冲向前台,把应老爷子给架起。 “是否搞错了?”应泰泽马上上前,一脸不解的问着。 应家人此刻各有各的反应,但唯独这应泰泽冲出,为应老爷子问道。 应微此时依然跪倒在地,虽然眼前的长发遮挡住她的双眸,但依然可以看到她的头低着,隐约露出一丝坏笑,好像因为应家突如其来的灾祸感到高兴。 “这是在做些什么?” 突然一阵轻柔的声响从屋外传了进来,“你怎么叫来这么多了?搞得这么大做什么?” 梨淘拉着长裙,踏过了宗祠的门。抬着头对旁边俊秀的男子说道。 带头的士兵闻声而望,看到慕铭澈马上转身行礼,“微臣见过宸王。” 慕铭澈也随便挥了挥手,慢慢走过他的旁边,进到宗祠里面,挑了个凳子便坐下,看起来十分的惬意舒服。 带头的士兵十分老道,便连忙走向前去说道,“王爷,是皇上让卑职来提人的。” 自从慕铭澈回到京城以后,便一直在应家居住,虽然是由于梨淘的原因,但却依然有百姓在说慕铭澈和应家的关系十分要好。 带头的士兵清楚自己这次来提人,一定会被慕铭澈给制止,所以先去说出缘由,依靠着皇上的命令,给了他许多压迫。 但这慕铭澈可没这么容易对付。 自他打小以来,普天之下的人都会给他面子,什么时候他有向别人妥协过。 想借助皇帝给他施压,这主意倒是想得不错,但是却触及到他最不喜欢的地方。 “唉,本殿下也是受到委任,来彻查应家的事。大家都是来查案的。你前来提人是何缘由?是哪一起案?今天本殿下十分愉悦,就也将你的案子一起查查就是。” 带头的士兵此时皱起眉头,好像十分不愿。 可他却是一个有眼力的人,虽然明白皇帝不喜欢宸王,可还是不能对宸王做什么,于是便开口答应,还奉承道,“虽然是不合常理,但是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让您来审查此案,为皇上排忧解难是最好的了。” 他此时摇了摇手,应老爷子边上的卫兵就退回队中。 带头的士兵对慕铭澈坏笑道,“小人就在此等候您的佳音,到时候小人再把这些罪人押走,如此小人也可以向皇上交待了。” 男子倾斜坐在凳子,一边喝茶一边点头示意。 梨淘坐到了他的边上,摸着自己头上乌黑的长发,开始玩弄起头发。 慕铭澈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应家的人,“本殿下即便今日高兴,但依然如同之前一样耐不住性子,你们赶快从实招来,好早早了事。” 第103章 手下留情 应彤婉此刻对他奉承道,“小女子一定认为宸王能够为在下讨来一个说法的。” 她一脸如此谄媚表情若是在往日,倒也是有些姿色。 但眼下却因脸庞敷了药品,还粘着纱布,况且她虽然面容精致,但是却带有一丝的嚣张气焰,而现在却是一副的令人怜惜,真是让人觉得有有些不适应。 梨淘便是那最为不适应的,她发抖着身子,故意把身上貂皮大衣的袖子拉了起来雪白的皮肤上浮现出许多小粒毛孔。 “应二小姐,你还有什么是需要补充的吗?”李管家此时就在慕铭澈的背后,突然发出了疑问。 应微慢慢的抬起下颚,大家可以看到她疲倦不堪的脸中,带着一双已经通红肿起的眼睛,估计是整整大哭了一个晚上。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还没开口说话,却又哭了起来,眼泪从她的眼角留下,一滴一滴落到手中。 “真相就是如此,有被害的人,也有可以证明饿人,本殿下认为就算有其它的缘由也是谎言。” 慕铭澈此刻已慵懒的坐在凳子上,手中又捧起了杯子,他低下头去吹了吹手中的茶杯,只见热气就此往前飘去。 男子把手里的茶杯高高举起梨淘顺手就拿了起来,轻轻尝了一下,又皱着眉头说道,“太烫了,再吹一下。” 小妮子把杯子交还到了他的手里,慕铭澈拿过杯子后,也开始品尝起来,抬头看了看正在笑着的梨淘,再次把茶水送往她的跟前,“小主,你会不会太过于燥热了?” 他轻微的扬起嘴唇,像是在暗指些什么东西。 他明明就是想说她在一大早咬了他的下巴! 梨淘原先并未感觉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是突然高兴起来,就想和他打闹,可是现在他却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暗暗指向她,她还确实有点躁动了,使得不得不抬起衣袖往自己的脸庞扇着。 原本戏弄慕铭澈的人是这小妮子,为何因为他的几句言语,就变成了他在戏弄着梨淘呢。 慕铭澈的这项本领,可以说得上是自学成才,而对比一番,梨淘每次都得想想该如何戏弄他,为了此举她连翻好几本故事集都不为过。 李管家看到他们俩正暗流涌动着,便开口装作咳了一声,说道,“殿下,您觉着要怎样处理应二小姐呢?” 听到这句话后,跪倒在地的应微神情慌张的爬到宸王的跟前。 还是原先那惹人心生怜悯的秀美的面庞,只听她大叫道,“殿下。”说要瞬间嚎啕大哭。 一眼便可看去此耐应微自带的本领,无论在何时人们都能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丝的凄凉。因此她便可将心中的祸心隐藏在自己的泪水中,便不会让人发现。 如此装作楚楚可怜姿态的本领可以说得上是鬼斧神工,如此人才,真是让人不得不给她一声掌声。 大家都显露出惊讶的表情望着慕铭澈,只见他悠闲的挥了挥手说道,“你也不用这么害怕,本殿下早就给你策划好了。” 侧室的夫人听到此话,马上显露出一股喜悦,她骄傲的撇了撇正室的所有人,然后就缓缓走向前去,对宸王表示感谢。 “谢谢殿下对我的女儿手下留情。” 如此的言语真是太过巧妙了。 应微此番可是因为谋害他人失败,还损毁了她人的容貌,这样的罪在南亦国的律法中虽然不是罪不可赦,但是如此罪行传到别人的耳中,一定会把她骂得体无完肤不可,会说她不止想要害自己的旁亲,甚至还想毁了自家亲 简单的说了句手下留情,却把这应微和慕铭澈给联系起来,旁人听了,甚至会认为这俩人有什么见不得了关系。 因为记起刚刚慕铭澈和梨淘还一同用了一个水杯,侧室的夫人对着慕铭澈叩谢完,便马上抬起头望了望梨淘,嘴角间不禁露出骄傲的面容。 梨淘这样让她盯了一下,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侧室夫人真的认为就用着她如此卑劣的表演,旁人就会不自然的把应微,慕铭澈两个人间联想起什么私通的关系? 可是白痴总是无处不在,就像是那带头的士兵。 他盯着这三人看到,双眸不停的在慕铭澈,梨淘和应微中轮换着,脸上表现出的惊讶之情让人一眼便可看出,仿佛他是明白了什么很大的秘密一般,害怕其他人还不懂。 梨淘的手慵懒的靠在慕铭澈的身上,然后笑着对他说道,“慕侍卫,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我也是感到奇怪,你能给她什么退路。” “根据南亦国的法律,应二小姐所犯下的所有罪过,至少要坐牢三年,可是……” 慕铭澈此时撇了撇眉毛,低下身子喝起了茶水,喝完后又说,“但是本殿下认为,如此的案件所带来的影响十分严重,一个人的声誉以及要貌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应微蛇蝎心肠,她想要嫁祸的还是一个卑微的婢女。” 对小小婢女都下手迫害的女子,可以说的上是十恶不赦。 应微此刻的面容马上变得苍白,原本她便是一宿没有睡觉,一直在宗祠跪着,双眸之下的黑影变得更加明显。 她的表情此时看起来十分不自然,她不自觉的握着自己的拳头,用锋利的指甲刺着自己的掌内。 “我并没有这样歹毒的想法,无论殿下您相信与否。”应微突然挺直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慕铭澈看着,好似道理全在了她这里。 慕铭澈微微一笑,面露出带有十分嘲讽的神情。 “本殿下肯定是明白,你原本并不是这样想的。” 应微十分的奇怪的望着他,刚刚还紧皱着眉头,看去十分可怜,如今脸上却又没有显露出半丝神情。 “你去嫁祸一个婢女,使她毁坏你容貌,但是这个婢女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她从何处而来的底气如此胆大妄为的去谋害应二小姐。” 慕铭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件事如果你成功了,那大家便会把矛头指向到婢女的主人上去,唯独主人下的命令,作为婢女的才胆敢如此,你想要谋害的人,就是本殿下的小主子。” “好大的胆,竟然连本殿下的小主,你竟然想动坏心思!” 男子脸上瞬间透露出一丝的阴沉,他把手里的杯子狠狠的砸向一旁的桌子。 第104章 饶她一命 杯子破碎时发出的声响传到人们的耳中,大家心里都感到大吃一惊。 这杯子被慕铭澈砸得碎了一地。 “这可真是强加给我的罪责!我从来就没有那样想过,伤害姐姐,不过是我一不小心,如果不是她前来夺我手里用来夹煤炭的铁钳,又如何会被火烫到?” 应彤婉此时更是按捺不住,她马上来到应微的边上,愤怒的吼着,“你这样说是想表达何意?难道是因为我倒霉吗?我打打碎你的牙齿来偿还我受伤的脸庞,这是你必须还给我的。” 说完以后,她又抓住应微的脸蛋,应彤婉的美甲可是经常修理的,所以十分的尖锐,还没多久,应微的小脸蛋就被挠出好多裂痕。 应微并没有躲避,但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她发出了身上所有的气力,把她向前推搡着,只见她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应微恶狠狠的盯着她道,“你如果没有过来,我又如何损毁到你的面容?” 应彤婉如果没出现,她心中的算计可能都完成了,即便要损毁自己的身体,一定也得让梨淘付出代价。 应微此时的喘息逐渐变得深沉,她再次低着下巴,一份不服的气息从胸中吐出,还夹杂着屋中的寒风。 可是慕铭澈依然还没宣布最后要如何处置她。 应彤婉再次想要冲向前去揍她,但是卫兵却把她给拉着。 带头的士兵还在想着他们三者的关系,对着当下如此局面,感到些许疑惑,于是弯着腰身问道,“宸王,您刚刚还没说要如何处罚。” “她是如此的蛇蝎心肠,一定得用最严厉的律法来惩罚她。”他秀丽的指间击打着一旁的桌子,“把她送进牢房二十年便可。” 谋害是一则罪过,故意伤害又是另一则罪过,加在一起便最终得出二十年的刑期。 如此一来就算应微的运气好,从牢房梨出来的时候都快年过半百了,一生所有最精彩的光阴都只能在牢房中度过,她就算运气好能够活到那个时候,她的人生也只能黯淡无光了。 “本殿下一直都是赏罚分明,我刚刚也讲了,我都帮你设想好了结果。” 应微此时抬起了眼睛,双眸阴暗,心想她还有何办法能够逃脱。 慕铭澈已经给她安排了一个如此巨大的重刑,又如何会让她再次逃脱呢? “刚刚本殿下觉得你的一番表演还可以,没有任何的言语,但却能够欺骗到别人,实在是很有天赋,待你从牢房放出之后,我就送你去戏园子做个配角,至少能够让你有饭可吃。” “殿下,您想要我的命,说句话就行,为何要如此这般对待我?” 她声嘶力竭的说道,喘息声此时变得更加沉重,说话的时候身子还在不停的抖动着。 戏园子里做配角? 如此和风月场所的歌姬有着哪些区别呢? 此时屋外刮着令人心生寒意的大风,她突然哈哈一笑,这绝望的笑声和这从屋外吹进房内的风声融为一体令人胆寒。 “大家都称赞道宸王殿下仁义道德,但是心里竟然如此的阴暗!” 士兵把应微押出宗祠的时候,她的带着哭声哀嚎着。 狂风吹过梨淘的耳边,她仿佛听见了在上一世时她悲痛欲绝的哭泣。 刚刚眼前出现的场景,竟是如此的熟悉。 而这一切悲惨的结局都是被应微所害,林望无缘无故的在她的头上安插了一个罪责,似乎是相同的做法,宁愿损伤自也要陷害她,导致她最后得到一个名誉扫地的结果。 只能怪那赵青易实在太过愚蠢,轻易听信了应微的一面之词便把她送进牢房。 她在牢房里受到了百般折磨,最终无法承认,想要林望赐她一死,可是此时此刻反而将她反而接回到皇宫里,还让御医诊治梨淘,一再强调要留住她的命。 唉,这句留住她的命着实精彩。 在听见他的这句话之前,她甚至还幼稚的觉得,一定是林望心中有愧,弄清了事实的真相,所以才让御医精心照料她。 但是林望的心中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 为何林望说要留住她的命呢? 仅仅只是因为梨淘的身份是西甫国的皇后,西甫国的时运便和她的紧紧连着。 只要她一死,西甫国就会丧失国运。 曾经皇祖父待她很好也是为了国家的运势罢了。 他们心里关心的只是国家的运势而并非梨淘。 可是梨淘的心中却并没有怨恨这国家的运势,如果不是他俩都相信这种理论,便不会视她如同珍宝一般。 倘若在她作为质女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如果不是皇祖父因为相信国家的运势与她有关,就不会一直保护她,自然梨淘的日子也不可能过得那么舒服,如果不是因为这国家的运势,林望肯定一早便赐她一死。 而此时她的嘴脸微微的扬起,脸庞也显露出微笑,看到应微得到这样的下场,她的心里的那根刺也被拔出一截。 带头的士兵此时对着慕铭澈行礼说道,“殿下,而这应老爷子的罪责可是欺君罔上。” “本殿下当然明白,应家上缴的粮食一直都是应老爷子审查过的,如果发现有误,肯定是要重重惩罚,只不过这次因为应老爷子看到了未曾谋面的梨淘,忙于亲情,所以把上缴的任务交给了应泰泽。 此时应泰泽颤抖着身子,他慌张的前往慕铭澈的跟前说道,“本次的确是小人负责,可是小人在审查之时,并非发现不妥,也许是运送粮食的人从中作梗,让小人仔细调查一番,一定会给殿下满意的答复。” 慕铭澈摇了摇手,没有说话。 “从前应老爷子负责的时候都丝毫没有差池,为何到了你这,便出现如此多的问题,你也不必一出问题,就把问题推卸到其他人身上,刚刚带头的士兵想将应老爷子押走之时,为何你没有出来说一句话?” 他想要表达的心思已经很是明了。 “殿下是想说这又是有人栽赃?”带头的士兵好像有些明白,但是有左右为难。 上面交待他的任务就是皇上要缉拿应老爷子,趁此机会收缴应家的资产。 如今这粮食被沙砾替代,是出自何人之手并非重点,重点是得找到合理合法的缘由把应家上下通通治上罪责。 他一开始表示让慕铭澈审判,也只是看在他是宸王殿下的份上,原本想直接上前随意找个缘由将人带走便是。 但不曾想到宸王这么厉害,竟然看透了他的想法,真是一双明亮的眼眸,好像还不存在任何可以逃过他双眼的事情。 真是没想到。 带头的士兵想盖了自己一巴掌,想着方才不向宸王如此这般便好了。 慕铭澈在他准备盖自己巴掌之时,眼神瞟向了他,然后笑着说道,“你如此举动又是为何?” “回宸王的话,卑职……卑职……”带头的士兵吓得发抖,半晌过后也没有回答出合理的解释。 第105章 上交! 他还在后悔没管住自己的臭嘴,便听见慕铭澈不紧不慢的说道,“不就是撒了个谎言,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大可不必如此自责,如果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就不必再想,本殿下又不会责怪你。” 慕铭澈如此言语使得这位带头的士兵更加害怕,站在原地不停颤抖着身体。 “这个案件显而易见可以知道应泰泽才是幕后主使,你把他抓起来,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带头的士兵感到一愣,随即说道,“王爷,您如此审理此番案件,卑职回去之后一定会被问责的。” 慕铭澈此刻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见他用指间击打着桌子然后长叹道,“如此说来也有道理,虽然幕后主使不是应老爷子,但是上缴粮草这件事毕竟与他有关,如果要追究责任,他也是跑不掉的” “对啊,对啊,王爷真是圣明。”带头的士兵此时将额头的汗水擦去,瞬间没有方才那么紧张。 还没等到他来得及奉承慕铭,澈随即带走应老爷子,不曾想到慕铭澈此时便宣布审判的结果。 只听他开口说道,“那就让应家把自己家中的二十余家店铺全部上交吧。” “怎可如此呢?”应裕此刻首先站了出来表示不满,他看起来非常的愤怒,“殿下,应家自己的产业,就连皇上也没有下令上交,您怎么也随口一说就让我们上交那么多家店铺呢?” “似乎你还不太情愿?”慕铭澈冷笑着用眼睛瞥了瞥他,“便只能将这应老爷子给抓进牢房了。” “俗话说得好千金散尽还复来,你也不用感到难受,这些产业也不是属于你的,你如此生气是为何?”梨淘此时望了望气急败坏的应裕,长叹一口气说道,“决定权又不是在你的手里,就算你可以决定,我也认为您是十分情愿用这二十几家店铺来换回外祖父安然无恙,怎么能让外公年龄如此大的老人去坐牢呢?” 这可是一点儿也不遵守笑道,此时的应裕已经被金钱蒙蔽,否则是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应裕毕竟是个蠢货,他没听明白梨淘的话是什么意思,甚至还觉得这小妮子也对这应家的产业动了念头。 一想到这,他马上脱口而出,“难道我会不动你觊觎我们应家的财产,从你到应府以来,应家就整天乱成一团糟,你定是想让我们应家人自相残杀便可借此得到好处。” 应裕马上又用嘲讽的语气对着梨淘补充说道,“明意上是上交国家,而实际上确实交 到宸王的府邸,这也算上交国库?” 梨淘撇了撇嘴,笑着说道,“你的意思似乎是想说我十分想要得到你们应家的财产?我如果这么想得到,外祖父一定会送我的。” 应裕此时一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无论正室和侧室怎么争夺,无论是谁获胜,那便都是自己人,因此应裕往日里看着这正室和侧室的争斗,都不会太过在意。 但是他心里十分明白,应老爷子心里想要把这应家的财产最终给到梨淘的手中。 梨淘此刻再度笑道,“再说了,就算是上交到宸王手上,那有什么问题吗?你难道是想说我的慕侍卫不是皇室血脉么?” “我可没有这样说过,你这小妮子也不可如此坑害到自己的亲人身上。” “如果我想的就是要得到应家的财产,然后把你们应家搞得鸡犬不宁来祭奠我的母亲,你们又可以拿我怎么样?” 梨淘此刻一点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 应裕也没有料到这梨淘竟然敢如此的直言不讳,脸色马上变得十分难看。 他原本的目的是想这小妮子气急败坏,甚至是害怕,但是却不曾想到。,这小妮子是如此难以对付。 如果几次三番都不能够抓住一个人最害怕最在意的东西,那么最终是不可能战胜这个人。 应家的仆人听从应老爷子的命令,把家中的店铺的凭证全部拿到宸王的面前,“王爷,您看。” 慕铭澈连忙摆了摆手,随即缓缓站起,他对着带头的士兵说道,“你就将这店铺凭证和这应泰泽一起交给皇上,定能够让你升官发财。” “可是……” 带头的士兵见手下早就把应泰泽用绳子捆上,可是心里面还是有些许的担忧。 皇帝的意思要得到应家上下全部的财产,可是却只有一个应泰泽和这二十几家店铺,他定然是不会满意。 “最近本殿下也发现了,应家这几天发生了很多坏事,一开始是应妃和那应泰博被以谋反之罪收监,过后又是这应家的自己人自相残杀,如今甚至是应家犯下欺君罔上的罪过,真是家中祸事接二连三。” “我觉得是有鬼魂作祟吧。” 应裕感到十分难受,应家人里没有被这些事缠上的,也许只有他了,他本就是和没有担当的男人,更不必将希望寄托在正室侧室这两个夫人身上了。 如此的频繁的发生怪事,他心里不自觉的认为是这梨淘所害。 梨淘此时眯着眼笑着说道,“你这样说,不害怕我母亲深夜找你?” 应裕被吓到瑟瑟发抖,可是却还是不肯把这陈年往事给认了。 “不去你这去哪儿?不仅是我母亲,还有我那悲惨的伯父,他们两人都是因为你最终得到那样悲惨的结局。” 梨淘再次走上前去,盯着应裕冷冷的说道,“应老夫人想要杀害我的母亲和伯父,还还不肯放过那可怜的应睿修,导致他连路都走不了,做这些坏事最终还不是想要你得到应家的所有财产吗?” 应裕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赶快转过头去,因为他害怕看到梨淘这冰冷的眼神,随即说道,“你简直是含血喷人。” 梨淘气的跳了起来,用力的皱了皱眉毛,看起来十分沉重,但是由于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哪怕是显露出气愤的神态,在别人看来只不过是小朋友发发脾气,不足为惧。 “你为何得到了好处还不肯承认呢?”小妮子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应裕,“应老夫人做了这么多坏事是为了谁?最终还不是因为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她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最后收益的都是你,你还敢说我含血喷人?” 第106章 毫不畏惧 其实只要应家上交二十几家店铺已经是从轻处理了。 “这个结果并不需要再争辩了,既然你们应家不想上交店铺,就让你们家的老爷子蹲大牢吧。” 慕铭澈说完此话,在场的人都没有再说些什么。 就在应泰泽被士兵押下去之时,他恶狠狠的盯着梨淘看,眼神中带有一丝的杀死,让人感到心生畏惧。 站在梨淘后方的王兰感到害怕,她悄悄地对着梨淘说道,“主人您得多个心眼,奴婢觉得此人可能会加害主人。” “在这应家,哪一个人心里没想过加害于我?” 梨淘冷冷的笑着,语气中带着不屑,甚至还故意提高了音调。 应泰泽从刚刚凶狠异常的神情顿时转变到十分吃惊。 梨淘哈哈大笑道,“若是要加害于我,也得想想最后怎么给自己留下条性命。” “如果我一直在牢房内,一定会有另外的人出来对付你。” 如此的跋扈的言语不像是应泰博平日里能说出来的,他的性格还是能够忍耐的。为何今日他却几次冲在最前针对梨淘,可是梨淘却一点都不害怕,一开始他也感到奇怪,可是如今却已然是异常愤怒。 他带着十分骄傲的语气说完了刚才的话。 应泰泽肯定不相信普天之下还存在如此毫不畏惧之人。 他不明白的是,梨淘的上一辈子基本上都是生活在害怕中。 当时的局势非常混乱,即便是南亦国停战数年,却在被别有用心的人说是有些吞并其它几个国家的心,甚至连民间都在流传着南亦很快就会全军出击,而攻打的就是那北冥国,要讨回的便是那十几年前的旧账,倘若再次发生战事,死的第一个便是这北冥国的质女。 从很早开始,她便每天感到十分惶恐,就算发生小事也会让她感到紧张不安。 而且在她睡觉的床后,就就埋着个包裹,里面全部都是金银细软,是她以防哪天需要跑路而准备的。 终于到了她可以回归北冥的年纪,却被说她与西甫的太子林望有私情,还未等到她回到北冥国的京城,就被皇上发配到了那名义上赏赐给她的地方去,但是半月之后,西甫和北冥结亲,她又被马车送入西甫的皇宫,从今往后她都只能在这皇宫之中生活。 林望根据约定让她做了皇后,只不过每次路过皇后的宫殿,他都不会进去。宫里的奴婢都在议论纷纷,说她迟早要被废掉。 她认为这样的说法很有可能,她还看到了皇宫里的公公婢女甚至设下赌盘,打赌下一个皇后是依娇或是应微。她竟然也参与了赌局。 就算是皇后的地位不保,她还可以顺势赚一笔,往后余生也会更加有保障些。 可是她却想得太好了,在她参与赌局的时候,却被服侍林望的太监发现。 这个太监嘴巴很大经常喜欢背后说别人,他经常在深夜和护卫说些这事,有一次给林望偷偷听到。 听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都是在考虑往后的生活,并没有死死赖在这皇后的位置上。 林望则是阴险的告知,西甫除非发生一件事才能更换皇后。 她甚至天真的认为林望这是在让她暗自领会,她还反问着林望,她要怎么做才可以不再做这个皇后。 但是林望却冷冷的说道,“只要皇后死去,就可以更换了。” 如此话语让梨淘听了十分气氛,她冲上前去对着他一通乱骂,甚至在离开前还打了他一耳光。 她仍然有印象那天她打的十分用力,林望的脸庞顿时间通红了起来。 当时她确实是十分的解气,可是她始终感觉到害怕,感觉自己的这颗人头可能会随时搬家了。 于是她茶不思饭不想。 她等了好久,还不曾等到林望痛下杀手。这个家伙便抛下西甫国跑路了……她就这样被底下的大臣立为了太后。 一开始她很不情愿,可是人们都说太后的地位是非常的高,只要她成为太后,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梨淘感觉这个条件非常诱人,于是最终答应。 但是她还是应验了巫马人对她命数的预测,她就是一个煞星。 这太后没有当上一天,连个太后的尊位都不曾触摸一刻,这个西甫国就被人给消灭了…… 而消灭西甫的便是那慕铭澈,当她看到慕铭文出现在皇宫的时候,看到这雄姿英发的男子,只是感觉有点头晕。 在这西甫国还能够和曾经相识的人相遇。但是她还清楚的记着她从南亦走之前,还和慕铭澈产生了些摩擦,肯定是一点人情也没有了。 但是结果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慕铭澈带领着自己的兵马前来,跪拜在了梨淘的跟前,悠然自得的说了一句,“微臣见过太后。” 梨淘那一刻感到十分吃惊,她记得这慕铭澈本就不懂规矩,甚至那无能的皇帝他都没有想要跪拜,这时却能跪拜在地。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感觉这年月过得可太快了,虽说慕铭澈仍然保持那副俊秀的样貌,可是还是从他的脸庞看出一丝的苍老。 不过,她的感觉不太准确。 慕铭澈的头发在风中飘扬,而光亮照的他批着的铠甲也闪闪发光。 他跪倒在宫殿之中,眉宇间还仍然带着些许的随性,他轻轻扬起嘴角说道,“这个皇宫实在太过狭小,根本装不下太后这般的大佛,需要到别的地方供奉着。” 随后他的那些手下就像搬起佛像似的把她抬了起来,一直到了慕铭澈刚刚修建的皇宫里,每天都让她享用美味佳肴。 她可以在皇宫里做任何的事,但是慕铭澈不允许她离开皇宫。 梨淘心里认为若是往后日子都是如此,那也是令她十分满意。 但没过几天,就有人在朝堂上议论纷纷,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人就会有斗争。 但是每次纷争不停的时候,最后的目的就是要砍下她的头。 慕铭澈虽强力保护她,可是皇宫的奴婢却在背后说她有负慕铭澈,慕铭澈这样做只是为了慢慢熬煎她。 第107章 一个不留 从那时候起,就没有人再说出要杀她的话了。 到了往后,还没过多久,便有大臣说她和其它国家相通,所以才使得如此国盛兵强的西甫被这么容易的消灭,逃跑在在的林望是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从那时起,她又开始担惊受怕。 也许就是因为她整日胡思乱想,最后在吃葡萄的时候,因为没有集中精神,活活被葡萄噎到窒息而亡。 所以畏惧对于她来说,是再明白不过了,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畏惧中度过,如此这般着实没有什么乐趣。 这应泰泽想要凭借自己说几句话,就想吓唬梨淘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梨淘此时慢慢的走到他跟前,带着低沉的嗓音小声的说着,“你指的是那九殿下吧。” 她的这句言语虽然轻柔,但却是对应泰泽的内心使出重重的一击,让他彻底绝望。 她是从何得知的! “你……你又如何懂得。” 应泰泽此刻已经被士兵托了下去,可是他的嘴里依然在抖动着,似乎他感到惊恐万分。 带头的士兵心里十分明了,这皇帝要查抄应家,目的只是应家偌大的财产罢了。 于是带头的士兵回到皇宫后,便将慕铭澈的意思禀告皇上,然后把应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眼前这无能的皇帝。 无能的皇帝听了后,马上下旨,圣旨上还不就是写着那些行家人以下犯上,企图谋害皇上这些罪责,无非就是想要借此缘由收了应家的财产。 但是,他的这道圣旨已经来不及了。 刘公公拿着这圣旨来到了应家,只看到应裕坐在了屋内,并没有看到应老爷子,而此时的应裕还在遛鸟玩乐,感觉十分欢快。 但是在屋子外面,温夫人和薛夫人仍然在大声吵闹,应彤婉在她们身边一直喊道要撕毁应微的脸庞。 刘公公此时踏进门来,后面还可以看到几个小太监和大内护卫的身影,他很快便从院子走到屋内,但始终都低着个头。 只见他突然拿出圣旨,润润喉咙说道,“皇帝有命,应家人还不跪下接旨?” 应裕看到眼前的是刘公公赶快就跪倒在地说道,“小人接旨。” “为何只有你,应家的老爷子呢?”应公公望了望四周说道。 “刘公公有所不知,在方才我便和老爷子分了家,以后这应家无论大小事物都归我管,皇上有何吩咐?” 应裕说完以后便准备开始接旨。 “原来是这样,我便开始宣读旨意。” 只见刘公公打开了圣旨,开始宣读起来。 应裕一开始还以为有什么好事,面上还带着笑容,可是等刘公公读完圣旨以后,便马上吓得瑟瑟发抖。 “刘公公,一定是有奸人陷害,我得亲自向皇上解释。” 刘公公合上了圣旨后,就冷冷的望着他,随后大内的护卫们便上来把他给制住。 “我们应家一直都忠于皇上,怎么会有谋害皇上的心思呢?一定是有人加害我们应家,请您棒棒小人,让小人面见皇上。” 在被护卫带走的路上,他才察觉到应家此刻是如此的寂静,刚刚还在吵闹的温夫人与薛夫人,还有那应彤婉和应微也消失不见了。 南亦国的夜晚是非常繁华的,就算是深夜路上还可以依然看到有店铺开门,刚刚刘公公带着大内护卫去应府的路上,就引起了路边人们的注意。 而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应府门前想要看看热闹。 应裕看到了这么多的人,仿佛觉得有了指望,只见他忽然高声大喊,说自己是被陷害的。 但是结果却不尽人意,大家仅仅是在应府的门口议论着,根本没一个人想要理会他说的话。 应裕就这样被大内护卫拉出大门,刘公公此时走到门外,命令手下的护卫把应家的大门封起。 等到刘公公走后,大家纷纷上前围观,却依稀看到这tiaozi上竟然用朱红色写道杀尽应家人,一个不留。 突然此刻传来了一句话语,“唉,这个应裕就是应该有这样的结果,我刚刚还看到应裕把自己的父亲应老爷子和侄子给轰了出来,这还没过多久,就被人给抓走了,还要杀尽他们应府的人。” “他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连自己父亲和那断腿的侄儿也能赶出来,确实是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是呀,那应老爷子和应睿修真是好运,如此便可保全了性命。” 没过多久,大家便从应家的门前离开。 这时已然到了深夜,寒冷的大风呼啸而过,应府门前的挂着的灯也在风中不停的摇摆,没过多久便被大风给吹灭。 以前喧闹的院里此刻什么声响也都听不见。 只能够凭借着月光看着那在高处悬挂饿牌匾,应府。 在城外的一间破旧房屋内,突然一阵灯火亮起。 应老爷子此时坐于破旧不堪的桌子面前,而应睿修依然坐在自己的轮椅里,在他的旁边站着梨淘和慕铭澈。 只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对精美的镯子。 这便是之前应老爷子给梨淘的。 “如今这般田地,你们就只有这个老旧的房子,还好我母亲的店铺还在,我很快便要回邯江了,那店铺给还给外公吧。” 梨淘又把那镯子往前推了推,“这玉镯我已经玩腻了,你就拿去卖掉换点钱吧。” 应睿修想要接下镯子,结果却被梨淘阻挡。 “这是我给外公的!” 此时她脸中没有了往日那般天真的表情,让人看到感到有些害怕。 即使她对这应睿修并没有太多的记忆,好像在上一世他也没有做什么坏事,但她仍然觉得应睿修是应家最没有人情味的。 第108章 将他做掉 但是这般没有人情味,她可是深有体会的。 她的母亲和大伯最终如此凄惨不得善终,还是关应老爷子的事的,不过她觉得应老爷子已经非常后悔,并且想要极力弥补她作为补偿,因此她想要保全应老爷子。 可是这一世的局势与上一世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 这个无能的皇帝这么着急要抄了应家,只是凭借着铁打的罪证去打击应家。 皇帝想得到便是那应家巨大的财产,可是应老爷子却被他的儿子给赶了出来,因此无能的皇帝就不会对这个什么都不剩鹅老头再赶尽杀绝了。 而应家偌大的财产被收走,在她的心中也这样设想过。 慕铭澈即将要带领兵将上前杀敌了。 上一世便是那无能的皇帝说国家没有了库存,十分的贫穷,所以无法去帮助慕铭澈在边疆与匪徒对抗,因此他才身负重伤,甚至还被大家怀疑。 即便他最后把这些匪徒全部歼灭,可是这一次的战役却是十分困苦。 她于心不忍。 现在,这无能的皇帝要再次使出同样的诡计,想让慕铭澈的军队因为缺少粮食而战死疆场。 而现在大家都懂得他没收了应家的财产,这好几十万的粮食,他即便不愿给出也必须得给出。 应老爷子此时在给梨淘倒了一杯茶水,可是当他听到梨淘将返回邯江,突然双手抖动,壶里的茶因为惯性溢了出来。 “那你打算何时回去?我好做一桌饭菜来送送你。” “等会就走了。”梨淘说罢便拿起杯子一口喝点茶水。 她放下杯子,露出严肃的表情说道,“我把我母亲的店铺都还给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这样才能打理好店铺。” “我一定会,你不用太担心。”应老爷子的双眸泛着微红,随即摸了摸梨淘的头发,让她对自己放心。 应老爷子肯定是不可一起回邯江,如此定然会被这无能的皇帝给抓住把柄,将应老爷子放在这里便是不二之选。 “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只要去城墙外卖茶水的老板那托一封口信,就一定有人来相助。”慕铭澈轻轻点了点桌子,小声说道。 他这样说也不过是想让梨淘能够更加放心,他知道梨淘不太相信应睿修,可是他还是当着他的面讲了这句话。 皇帝一直都觉得京城里面藏着宸王的眼线,不过京城一直相安无事,加上皇帝也没有确凿的证明,也不能怎么样。 在这破旧的房子里,应老爷子和梨淘继续说着些话,过了一会李管家便走来提醒说时候有些迟了,准备回去了,他正才结束和梨淘的诉说。 梨淘临走的时候对着他摇了摇手说道,“现在外面风太大了,您也早点进去歇息吧。” 她亲眼见到应老爷子走进房间,便也踏进了马车。 在这安静的晚上,行走在路上的马蹄发出的声音显得十分明显。 应老爷子毕竟年事已高,他回到房里后就去歇息了。 应睿修此时还在院子里,他仍然坐在轮椅中一动不动。 阵阵风声吹过,席卷着地面上的沙砾飘来飘去。 因为院子里没有灯光,他还处在大门的后端,一片黑暗把他所处在的地方完全遮挡着。 他在这里等了好久,一直等到马车在路上行走的响声,只有那呼啸的风声。 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屋子的门被他推开,门边的小鸟被吓得在空中飞个不停。 此时一阵轮椅碾过石头发出响声。 在这微弱的光下,这原本儒雅的应睿修的脸上竟露出一丝阴暗。 他飞快的转着轮椅,很快因为太过用力,他感到呼吸有些吃力。 他突然停下,将坐下的轮椅调转了一个方位,竟然想朝着都城而去,难道他是想要通风报信不成? 就在他挥着轮椅行驶在半路上时,他突然盯着眼前的方位一动不动。 虽然今天的月儿发来的光亮很是微弱,但依然可以把这道路照耀得十分清晰。 他看到了前面停着一辆马车,好像是在特意等人。 这时梨淘突然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她似笑非笑的对着应睿修说道,“现在早已经是深夜,你要去哪儿?我顺路送送你吧。” 应睿修虽然感到十分惊讶,但是马上便转变了表情,露出一丝微笑说着,“也没什么,就是祖父不太放心,是否可以明天早上再离开。” “哦?” 在这夜晚应睿修并不能够看得清梨淘脸庞的神情,只是能够听到阵阵笑声。 “外公也太不怜惜你了,竟然会派你坐着轮椅来追赶我这马车。” 这小妮子说罢,摇了摇头又叹了气,用讽刺的语气说道,“唉,和别人一起表演怎么这么难,真是太没有意思了呢!” 应睿修皱了皱眉毛,随即听见女子说道,“没意思你把他做了吧。” 此时他的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感到十分的惊恐。 突然闪出一道光亮,之间宝剑出鞘,只见一人躺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此时又开始下雪,马车继续向前行驶,这落雪很快便把方才马车踏下的脚印给掩盖。 过了半晌,雪地里早已没有鲜血的味道。 梨淘此时坐在马车里对着慕铭澈说道,“此次是我故意的,我也不可以让你每次都败给我,最后只能陪我睡觉,这样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刚刚他们离开老房子后,梨淘就和慕铭澈说,那应睿修有没有可能对皇上暗自报告,让皇帝知道城墙外卖茶的就是你的人。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得到皇帝对他饿赏赐。 慕铭澈觉得应睿修一定会这样做,而梨淘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两人便决定在方才那个地方一直等待着应睿修,结果最后做掉了他,他们对于应睿修的做法可是一点也不出他们的意料。 第109章 毕竟是亲戚 梨淘最讨厌没有了乐趣,因此她竟然故意说应睿修并无可能向皇帝报告,也给慕铭澈一个获胜的机会,不然每次都是她获得胜利也太没有意思了。 李管家,丹雨和王兰三人也坐在马车前。丹雨脸上没有一丝神情的飞快赶车。 “这会总算可以回去了,不懂得小明那家伙有没有看好家。” “李管家,你说那邯江城是怎么样的呀?”王兰不解的问道身旁的李管家。 大家都说邯江那个地方很荒凉但是主人却经常说着一些在邯江的趣事,所以早就心驰神往。想要到这传说中的邯江城去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有哪些不一样饿地方。 冰冷的大风吹动着马车,只见一个秀美的女子从帘子里伸出头来说道,“我们还得去牢房一趟。” 南亦监牢里应家上下所有的人都给关到牢房最深处,男人都关在左边的牢房,里面留着废水垃圾,甚至在牢房里的老鼠还会咬食他们,女人关在另外一边,没有遭受到如此的待遇,不过看守他们的狱卒却看起来有一点好色,总是想把手从门外伸进去。 应彤婉感到非常的愤怒,于是破口大骂,还不停的跺着脚,心里的愤怒愈演愈烈。 只见应微坐在牢房中央一动不动,就连一句话也不说,她感到更加愤怒,走向前去轻轻踢了她一脚。 应微被突如其来的痛感惊醒,她皱着眉看着暴跳如雷的应彤婉,满脸的不屑与讨厌。 “已经落得这般田地,你这样装腔作势做什么,演给那些看守看吗?” 一开始刚到牢房里的时候,应彤婉便叽叽喳喳没完没了,方才刚进来的时候应微还感到很生气,可是如今早已习惯,仅仅认为应彤婉实在太吵了。甚至比牢房窗户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乌鸦发出的声响还要更加难听。 “你懂不懂你像个傻子似的?” 应微张嘴缓缓说道,这是她们进这牢房以来,应微第一次开口。 “你胡说八道!”应彤婉愤愤不满的看着她,因为反应太过激烈,一不小心动到了她脸庞的伤疤,应彤婉感到十分痛苦,用双手按压着自己的伤口。 应微仍然淡定自若的望了望她,但却开始恶狠狠的说道,“我晓得那天在后厨,梨淘身边的婢女见着我了,我就想到梨淘也一定会前来,我给她挖了个坑,你却往里面跳!” 她慢慢站起,抖了抖衣服的尘土,慢慢说道,“想必你也是看不见自己的脸庞吧,真是丑陋不堪。” “你找死!”应彤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力,她摇着坐在地上的温夫人说道,“娘亲她一定在乱说!” 而此时温夫人却是望着前面发呆,丝毫没有理会应彤婉。 “娘亲!”她继续拽着温夫人的衣角说道。 突然只听见她哈哈一笑,一边笑一边又开始流眼泪。 此时牢房外传来阵阵踱步。好像是这牢房的守卫从外面进到深处。 应微抬头看去,只见是两个看压的守卫走到隔壁的牢房,进去就把应泰泽给拉走。 原本被浸泡在水里的应泰泽,此刻身体布满了被老鼠咬过的伤口。 “哥哥!”应彤婉吃惊的叫道,她飞快的跑到牢房前,想要抓着外面的应泰泽,“你们这些畜生要带我的哥哥去何处?我可和你说,那九殿下可是我的表哥,你们再对我的哥哥动手,我的表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压着应泰泽的守卫此时停了下来,应彤婉还觉得是自己的话起到作用,但是那守卫突然说道,“九殿下还有什么用?应妃和你们应家都被关了起来,九殿下还能起什么风浪。” 应泰泽此时没有丝毫反应,随便身后的守卫推搡着他往前走,可是他因为受尽折磨,没走两步就倒地不起。 守卫感到很不满,于是拿起手里的长鞭抽向他去。 只听见他因为剧痛痛苦不堪的叫着,顿时间应泰泽的身体已然布满了鞭子抽打的痕迹。 温夫人此刻仍是哈哈一笑,这个时候的应彤婉感到非常的害怕,于是马上奔往她的跟前。 “娘亲您这是怎么回事?您可不要吓唬我呀。娘亲您还认得孩儿吗?” “报应啊!”温夫人终于张开了嘴自言自语说着,“如果当时我没有帮助他们加害无辜的人,今天怎么又会遭到这样的报应啊!” 应老夫人此时突然张开双眸,气的瞪大了眼睛说道,“你给我把你的嘴巴闭上,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把那么早之前发生的事情翻出来说做什么??什么用呢?我们最后还不是得被困在此处,做一个阶下之囚。 “我闭嘴了就没有其他人明白真相了吗?你就算再怎么做,也不可能把别人的嘴给堵住,否则如今我们又为何会身处如此不堪的境地!” “全都怪梨淘那个臭妮子!”应老夫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突然传来了一阵爽朗的欢声笑语,“又说哪个在说我坏话?” 牢房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从外而来灯火也逐渐照亮了牢房里,可是一阵大风吹过,灯火被风给熄灭。 凭借着外边的月亮发出的微弱的光芒,应家人才逐渐明白是谁来了。 只见两个影子,一个高大挺拔,一个苗条瘦弱。 此时男子再次点燃了灯火,慢慢的走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应彤婉绝望的叫着。 梨淘出现在了她们的跟前,盯着对自己咬牙切齿的应微说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来顺便探望一下你们几个,今天我离开以后,和你们就是阴阳两隔了。” “怎么说我们也是沾亲带故!”梨淘又发出讪笑说道,而一旁呃慕铭澈拿出了一个包裹。 她顺手把这个包裹给丢进了牢中,应彤婉看到这个包裹吃了一惊,“你这样做是干什么?” 应彤婉只是觉得梨淘不会有这么好的心肠,会在这个时候给她们提供帮助。 “我还着急离开都城了,这是给你们祭奠的礼金,谁让我们是亲戚的,这份礼金我还是要给的。” “去你的!”应彤婉拿起包裹往梨淘身上丢去。 这时一粒石头飞起,挡住了包裹。而这个包裹便被击打到了一旁的牢房门前。 “我的表哥是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 “九殿下?”梨淘哈哈笑道,“他如果心里愿意帮你们,就不会大晚上的来这要做掉应泰泽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的表哥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第110章 奇怪 “你就瞧那应泰泽还有没有小命回到牢房吧。” 此时响起了守卫快速的踱步声,手里还拿着十分明亮的火把,把应微照得双眼紧闭。 她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守卫手执长鞭,观察了一下,并无发生什么事情,于是准备原路返回。 只听应彤婉大声叫道,“请问守卫大哥,我哥还要等多久才能放回?” “你的哥?”守卫摇了摇头,坏笑着说,“应家的所有人全在这儿了。” “我哥方才便是被你们拖走的?你简直是胡言乱语!”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用力抠着牢门。发出的尖锐声响令人听着十分难受。 她随即声嘶力竭的喊着,“你门想对我哥做什么?你们是将他带到九殿下那去了吗?” 应彤婉在说道九殿下时,门前的守卫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这样的场景让应彤婉的心中感到十分担忧。 梨淘的话果然成了真。 还没有等她说完,守卫就用手机的长鞭抽向她的身体,她痛的大叫一声便跌倒在地。 守卫此时对着牢门踢了一脚,凶神恶煞说着,“我已经说了,你们应家的所有人都在牢房,要是有哪一个不见了,肯定是被牢房里的老鼠给当成食物了。” 她甚至觉得应泰泽会被九殿下救走,可是没有想到她心中仅存的希望都破灭了。 守卫的意思已然很明了,但是她却始终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她就这样坐在牢门边,等着应泰泽能够突然出现。 在梨淘离开牢房的时候说过,“你觉得,就凭借着皇帝的性格,如果知道九殿下如此行径,会怎么处理?你如此聪慧,定然知道九殿下为了保护自身的实力,一定会牺牲手下的应泰泽。” 如今她的心中已然明了,只是不想去相信这个事实罢了。 第二天的阳光像往常一样照耀着牢房,可是那窗边的雪花却无法化去。 应家人只能在这绝望之中等待着死亡。 第二天皇帝宣旨,应家人以下犯上,意图加害皇帝,实在是罪无可恕,人神共愤,决定将他们应家全家斩首示众。 虽然九殿下没有受到影响,但毕竟因为应妃的缘由,皇帝不再相信他,所以把他手中的权利都给剥夺了。 几天以后,人们听说应家的两姐妹在牢房里每日大吵大闹,而应家的二小姐却在深夜中用着自己的裤腰带,悄悄的绑在了她姐姐的脖颈上,随即狠狠的用力拉了好久,应家的大小姐就这样活生生的被她以如此残忍的手法给弄死了,就连牢房里的守卫都觉得这应微有一点恐怖。 正室的薛夫人一定得向温夫人索命,两人在推搡之中温夫人一不小心撞破了头,当场毙命,而薛夫人也因为伤心欲绝,几天后也死了。 应家的其他男人好像因为被老鼠咬到伤口感染,被守卫关到了其它的地方去。 照看他们的守卫看到他们已经没有气息,于是就把他们连同那片牢房给烧了。 应家人最后如此结局不禁让人感叹,每天人们都在茶余饭后议论纷纷。 只见一个孤单的老头经常到酒馆喝酒,人们都说这便是应家人仗着自己有钱胡作非为的结果。 可是当那个老头听到此处这些人在说应家的故事的时候,就留下一些碎银转身而去。 还有传闻说应家人的死因太过离奇,这一点众人也是十分赞同,他们都觉得肯定有人故意要铲除他们应家的人。 而酒楼的外面出现了一顶轿子,可以从抬轿子的力士看出,这个轿子里面坐着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不是哪个富商就是哪个达官显贵。 只看到那人从轿子里探出头说话,抬轿子的力士听了后连忙应道,“好的,九殿下。” 那几个在酒楼里议论纷纷的人,转眼间就被拖入了巷子里去。 热闹的大街就算无缘无故少了一些人,也不会被人发现。 一会就到晌午,街上已经没人有在对行家人议论纷纷,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大街还是像以往那样繁华。 到了晚上,在姜家的门前,姜老爷子手执长棍在狠狠的敲打着门前的人。那人被打得东倒西歪,无处可躲。 只看见旁边一人手里捧着瓜子,正在欣赏这场景,还不停在姜老爷子的耳边说道,“爹,我这傻老弟想要去拯救应家人,你就随便他去吧,反正死了也无所谓,还有我这个儿子来孝顺你呢。” 大家在吃完饭后在街上溜达都听到了姜家庶子被姜老爷子狠狠的打了一顿,却再也无人说那应家的事,仿佛这过去的事情已经被人们给抛在九霄云外。 人们也不懂宸王何时就回了邯江,等到人们发现宸王不在京城的时候,他一早便没有了踪影。 大家都对这慕铭澈很有好感,也许是他皇室长子长孙的地位,大家都认为他能够成为南亦国未来的皇帝。 而相比起老百姓,这无能的皇帝显得十分开心,他早就希望这慕铭澈赶紧离去,免得他在朝间拉帮结派。 而大臣也放下了心来,最近都是慕铭澈的缘故,皇帝觉得每一个大臣都和慕铭澈有关系。 而原本并没有什么问题的大臣,这样被皇帝整天怀疑着,心里也难免有些担忧,所以在家里寻找有没有被别人陷害的证据,但就是这样,皇帝却感觉他们更有问题了。 经过好几天的奔波,他们来到了邯江。 那邯江的士兵看到宸王的马车,纷纷排在了道路的两旁,前来欢迎宸王的归来。 而城里的老百姓也从士兵的口中得到消息,也纷纷在邯江城中欢迎着。 只见马车停在城门外,此时一个小妮子蹦跶着跳了下来,“这旅途也太劳累了吧。” 李昭赶快跪下说道,“参见小主。” 可是梨淘却看到了他眉头有些紧皱。 李昭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无论想些什么,都会在脸上显露出来。 “城里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不过是……卖猪的那俩小老婆整天吵闹,每天都要到官府来报案。” 他口中说的便是依娇。 第111章 要等多久? 还没有等到梨淘发出笑声,李昭又不充了句,“官府的审理的人都感到非常厌烦。” 没想到这依娇在成亲以后的生活如此丰富多彩。 而在后边的一辆马车中,李管家早已移步来到,摸了摸这小妮子的头说道,“梨妮子,你怎么可以自己就从马车里跳下来,你又这么矮,万一摔坏了,殿下还不是要责怪我。” 梨淘转过身来,笑了笑,看到慕铭澈正朝着这边慢慢的过来,她马上便一蹦一跳的跑向前去。 “慕侍卫,你的老管家欺负我还说我矮呢。” 而在这么多的国家里,南亦国的人种是最高最大的,就算是女人也是这样,但这北冥国的女人就是十分的矮小。 梨淘还因为自己身上留着有一半南亦的血,因此她在北冥国的女人里,算是比较高挑的了,但是和南亦的女子还是没有可比性的。 如今又是深冬季节,慕铭澈担心她感冒,所以给她裹得十分厚重,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又矮又粗的粽子似的。 此时这颜貌秀丽的男子就站在她的身前,脸上露出一丝想要大笑的姿态。 他俯下身子摸了摸她的一头秀发,温柔的说道,“李管家说的对呀。” 梨淘瞬间就气的冲地上跳起,她十分想念之前又高挑又挺拔的身姿以及自己又长又直的双腿,随即露出一股不高兴的神态说道。 “慕铭澈,我将来一定会有一双修长的腿。” 慕铭上下打量这她,看着这个不及他下颚的妮子嘲笑着说,“那得到什么时候啊?” “你太过分了!”梨淘再次暴跳如雷,然后等了好久才说出四个大字,“不用多久!” 城里的士兵见此情景,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大家都认为她说话像孩童的语气实在是有趣,况且这双腿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可以生长得到改变的吗? 站在那最排头的士兵笑得是最大声的,两个人甚至笑得人仰马翻。 梨淘走向前去瞪了他们两个一眼。 一个士兵马上感到不对,于是拍了拍旁边的士兵,这两人终于停下了笑声。 梨淘还没有表现出得意的神情,又看到了这两个士兵继续哈哈大笑,甚至他们俩的笑声和神情似乎比刚刚还要更加的大。 这会儿,士兵们是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笑声了。 梨淘感到很不爽,难道她不需要脸面吗? 不过这份不爽并没有在她的心里待上多久,因为在今天她的经期终于到了。 看到自己的经期到来之时,她便早早的洗了身子,慵懒的靠在枕头上,准备吃王兰为她做的宵夜。 在这趟旅途中,她最关心的就是要知道依娇成亲之后的生活究竟好不好,如果十分糟糕,那她便更加愉悦了。 王兰此时带着一个竹篮走进房间,然后把里面的食物全部取了出来说道,“后厨的大爷说您已经好久没有尝到他做的鸡儿了,如今特地做了一份给您吃。” 其实梨淘心里是想要吃上一份面条,不过这后厨的大爷看到梨淘从京城里回来都瘦的皮包骨头,想要给她补充补充营养。 当梨淘在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的时候。王兰突然诧异的看着她说道,“主人您……您来……” “来什么了?” 说完之后,梨淘缓缓站起,然后皱着眉毛望着她。 “主人您不用害怕,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奴婢这就去给您拿来衣服换了。” 没过多久,王兰就拿来老干净的衣服。 王兰看到梨淘此时的表情有些诧异,于是赶紧轻轻的说道,“主人您来经期了,这经期便是……” “是吗?真的?” 梨淘表现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此时梨淘一下子又回到了床铺里,然后望了望刚刚坐过的地方,又望了望床的后边。 梨淘十分开心的叫道,“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了。” 王兰看到如此场景瞬间呆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她原本认为梨淘见到经血会十分恐惧。可是梨淘可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害怕的姿态来。 主人不愧是主人,就连着胆量与普通人相比也是更大,王兰自己刚来经期的时候吓破了胆,认为是得了什么病症。 如此看来,主人应该是明了的,刚刚她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要怎么向梨淘解释经期是怎么一回事呢。 马上王兰给她拿来了月经带。 梨淘把衣服脱下,重新换上了洁白的衣服,穿上一件大袄子就飞速往门外冲去。 王兰赶快大声叫道,“主人您可不能这样跑。” 随即继续说道,“可别感冒了呀!” 王兰只能在身后摇着自己脑袋,然后往房间里的碳炉加了一些煤炭,之后便朝梨淘跑去。 梨淘来到了慕铭澈的房间。 只见这少年正在桌子面前一边看着书,一边听李昭给他汇报这几日来邯江发生的事。 “殿下,那卖猪肉的夫人一直叫着要找主子好好的算上一笔。” 这个女人可是十分恐惧,仅仅去了几次官服,那官服的人就对她十分的畏惧,就算是见着她,也要赶紧关上门。 李昭自己从来没有惧怕过哪个,只是在这几次接触后,她也对这个女人感到十分的害怕。 此时慕铭澈微微扬起了嘴角,但是半天没有发出声响。 只见他在听着外面传来的踱步声。 突然一个身穿大袄子的妮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还不曾待李昭反应过来,梨淘就跑到了慕铭澈的边上说着,“慕侍卫,我终于不是小孩子了。” 第130章 林望来了 只是方才短短一会的时间,她已确定巫司复观察到了她不一样的地方,倘若再与他多接触一段时间,巫司复很有可能知晓她重生的事情。 他知晓并无大碍,只不过他和慕铭澈关系十分要好,即便是不明说,也会暗暗提醒慕铭澈。 慕铭澈是何等人物,他一向火眼金睛,对于这妮子也是将信将疑,如果巫司复再暗指些什么,他立刻便能猜到答案。 梨淘此时失望的靠在床边,不停的拍打着被子,阵阵叹息声从她的房里传出。 王兰不忍心看她再这样满脸愁容,于是走到梨淘跟前轻声说道,“小主,还有我在呢,你如果觉得闷得慌可以和我聊聊天呀,或者我去把丹雨给您找来?” 她望了望身旁通情达理的婢女,连忙摇了摇头。 心里藏着东西不能说出来可太难受了。 对于巫司复这样精通卜算的人来说,通过卜算了解上一辈子的情况,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如果他知道后,把她上一辈子做的那些糊涂事说给慕铭澈听该如何是好? 凭着慕铭澈古怪的秉性,梨淘也不确定他知道后到底会不会恼羞成怒。 这一切如同一坐大山重重的压在了她的身上,梨淘感到举步维艰。 她躺在床上苦思冥想以至于没有半点睡意。 巫司复并没有离开邯江。只要他一天不走,梨淘就要万分小心,如果睡不着觉便没有足够的精神防备他,因此梨淘想让王兰去取点酒来。 干脆喝个痛快好好的睡上一觉。 可是王兰是个本分的婢女。她来到宸王府的时日并不多,并不清就酒水在何处,于是走在路上看到李管家,便上前询问,李管家训斥了她一顿,让她赶紧回去伺候主子。 梨淘喝不到酒便更加无法入眠,只能在床上打滚,显得十分烦躁。 最终丹雨还是决定满足一下她。 只见丹雨拿着一瓶白酒走到了她的面前,梨淘看到了眼前的料酒又惊又喜。 丹雨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可是我从后厨私自拿来的,在后厨师傅明天到来之前,我得把瓶子放回,否则这老头又要说我们府中有盗贼了。” 梨淘接过丹雨手中的酒瓶,满脸感谢的看着她。 虽说这料酒的口感不是很好,但只需能让她喝了睡下便已足够。 梨淘捧着酒瓶咚咚咚的喝下了整瓶料酒,虽然她没有喝得不省人事,但是她的肚子里顿时间如同被火焰烧过一般,感到十分不适。 梨淘静静的躺着,不再像刚才那样翻来覆去。 喝完了酒的她就是想闹腾也闹腾不了。 长夜漫漫,等到太阳快要升起,她才想要入睡,于是闭起双眸决定要休息一下。 梨淘一直都有赖床的喜好,因此即便她没有按时起来,王府里的仆人也不会去打扰她。 后厨的师傅如同往常一般,一早就做好了早餐端往厅堂,只听他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昨天我临走的时候,瓶子的料酒就快没有了,可是今天早上却变成足足一大瓶,甚至酒瓶也变了模样。” 巫司复的酒瘾很大,以至于一大清早便在身边放着瓶酒。 后厨的师傅踏入厅堂把早饭端到桌上,顺便带着鄙夷的神情看着正在喝料酒的巫司复,“你这家伙怎么连炒菜用的料酒也喝的下去,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酒坛子。” “这,”巫司复提着酒瓶的右手颤抖着,愣了一会才回答道,“老师傅你搞错了,这酒并不是我……” “我搞错了?不是老夫爱挑你的毛病,你这家伙一来我们府中,就得把库存里的酒喝光六成,肯定是你昨天半夜寻酒未果,于是便把后厨的料酒喝光。” “小生确实嗜酒如命,不过可是十分抉剔。” 后厨的师傅对着他摇了摇头说道,“好了,你我之间心照不宣便是。” “与在下心照不宣?”巫司复此刻望着坐在他身旁正啃着瓜子的慕铭澈,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我做了何事?” 慕铭澈只是瞥了眼他,没有理会,张嘴便问着李管家,“小主起床了吗?” 李管家抬头望了望天空,“估计她晌午才能从床上起来了。” “这点倒是从未变过。”巫司复在一旁附和道。 看似他只是随口一说,其实话里有玄机。 青衣男子稍稍扬起嘴角,望了望巫司复,深邃的眼睛里仿佛透着一股阴沉。 “就算有所改变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顿时间仿佛有着一股醋酸味席卷而来。 巫司复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早点,默不作声。 和宸王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一直以来都觉得他浮云淡薄,不曾料到他竟然如此喜欢吃醋。 巫司复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叹了口气,感到一丝有趣,但是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发觉的思虑。 慕铭澈冷冷的看了看他,“难道还要我再说一次?” 白衣少年愣了会神,在那之后才把脑袋扬起,看着身旁的慕铭澈,轻轻皱着眉毛,好像有点不乐意,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重新变得云淡风轻。 算了,这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梨淘稍作休息之后便醒了过来,王兰此时给她拿来了更换的衣服以及洗漱用的温水。 她掀开被子在床上挪动了一会,发现自己全身不适,于是再次躺下裹上被子。 “让我缓缓,我感到十分疲倦。” 王兰听了后感觉奇怪,主人吃的丰盛穿得暖和,最多也就是睡眠不够充足,小主为何会如此疲倦。 她当然不明白,梨淘是心中疲倦。 怎么说她也是重生过一回的人,为何还会如此在意结果,以至于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这妮子果真被李管家猜到了,不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 可能因为一宿没休息好,梨淘的脑子似乎有些迟钝,她傻傻的坐到床边的凳子上,命令王兰帮助她更衣。 “最近我们邯江可真繁华,大家都来到我们邯江做客。” “是呀,前几日东羽国的公主才到,如今那西甫的皇子也抵达邯江。” “听闻那西甫皇子可有着龙阳之好。” “唉,我们宸王可真是香饽饽,雌雄皆宜呀。” 突然发出一阵吱吱的响声,梨淘从窗内探出头来。 此刻在墙边说话的小明和后厨师傅被吓得不轻。 她满脸疑惑的问道,“你们俩刚刚说谁也到邯江了?” “是西甫国的皇子。” 后厨的师傅以为梨淘不懂得这是何方神圣,便连忙说道,“就是永远都仅次于我们家宸王的西甫皇子林望。” “如今他人在何处?”梨淘捋了捋被风吹得洋洋洒洒的头发。 “正在厅堂内等待着殿下呢。” 小明笑嘻嘻的看着梨淘,只听刚刚的声音再次响起,梨淘此刻便合上了窗。 “王兰快帮我化妆整理一番。”妮子开始对着身旁的婢女嚷嚷着。 小明有些不解的望了眼后厨的师傅,“似乎小主十分盼望西甫皇子的到来,仿佛一直在等待着。” 第131章 醋意大发 “小声点,你说的这些万一被殿下听到了如何是好,我看你也不想在王府里待着了。” 后厨师傅严厉的看着他,用深沉的语气对着小明说道,“我好像也感觉到小主对这西甫来的林望似乎很有兴致。” 此时从不太遥远的地方传来阵阵脚步声。 白衣少年望着脸色有些阴沉的慕铭澈说道,“这小妮子真是思维活跃,你既然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那你明不明白她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只见慕铭澈略带怒意的盯着他,眸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丝冷意,“别说了,一段时间没见,你也变化挺大的,什么时候你也这么的婆妈了?” “我……” 巫司复心中觉着自己不能在和这醋意大发的男子再多说些什么,不然最后不快的只能是他。 梨淘此刻在房内脱下了衣裳,对着一旁的王兰说着,“你去找一副公公穿着的衣裳给我。” “小主,你又要耍哪一出把戏呀?”王兰满脸疑惑的望着正在镜子面前的梨淘。 “等一下你便会知晓。”梨淘从化妆台上取了把梳子,把她的长发卷了起来,这样等会穿戴公公的帽子时也可以容易些。 王兰在房里使劲翻找着,最后在墙角边翻到一副公公穿的衣裳。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这衣裳就让梨淘给拿走,转眼间便穿好了。 在厅堂内,一位长相稚嫩的男子处在中央,他的后边会站着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公。 王府中的仆人在厅堂外边朝内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嘟囔着。 “李管家,你听的消息一点也不假,这西甫皇子确实带着个相伴左右的小公公。” “唉,可是遗憾,太遗憾了!这般完美的面容真是被糟蹋了……哦不对,这小公公的样貌也十分出众。” 虽说仆人们议论的声响不大,可在厅堂内却依然可以听得到。 在背后让人说道的小公公此时就忍不住了,转过身子恶狠狠的盯着府里的仆人,之后便踱步向前,轻轻说着,“太子殿下,这宸王对待客人的方式实在太没有礼貌了,我们还是走吧。” 足足等待慕铭澈一个多小时,可是现在依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不仅苦苦等待无果,而且还要受到宸王府中仆人的指指点点。 实在太过分了! 而这一脸斯文的男子却仍然心平气和的说道,“小宝子,本殿下都没有不耐烦,你这么不耐烦做什么?” 唉,这可真是皇上不着急,公公瞎着急嘛,可是公公为何如此着急?也许是出自对他的爱吧…… 宝太监走到门前,向着宸王府中的仆人大喊着“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真是烦死人了,你们宸王府的人一直杵在这,都不用做事的吗?” 一些仆人往后退了几步,此时李管家却是大摇大摆的走到最前头,“我们府中原本就没什么事可做,倘若不是因为你们的到来,我们就更没什么事可以做了。” 李管家十分忠于慕铭澈,因此对着这能够与自家王爷一较高下的西甫皇子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李管家的潜台词就是,如果他们没有到府中来,王府里的这些仆人一早便歇息了,还用的着站在这儿守着。 不让人歇息,真是罪大恶极。 因此被人讨厌都是有缘由的。 宝太监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又踱步到林望的旁边说道,“太子殿下,他们实在太过分了!以您的高贵地位,也是该宸王来主动上门找您。” “你们瞧瞧,这小公公还疼惜起自家的皇子了呢。” 李官家在门外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在他身旁的一些仆人也低下头偷偷笑着。 突然有人叫道,“参加殿下!” 此时大家朝着身后看去,那俊美的男子正朝着厅堂走了过来。 高挑的身姿伫立在大门前,他淡淡的看了看厅堂内的两人,又望了眼府内的仆人。 只听慕铭澈低沉且带着一丝严肃的说道,“李管家,你在府里待了这么久,为何还会和这些仆人在这里吵闹呢?” 受到责备的李管家低下了脑袋,“殿下所言极是,是老奴的错。” 慕铭澈面带着微笑和厅堂内的林望点了点头,随即嘴角让扬起了一丝邪魅。 他又带着浅笑看了看林望身旁此刻洋洋自得的小公公,再面无表情的瞥了眼和李管家聚集在此的仆人们。 随即平淡的说了一句,“外面太冷了。” 这话里的暗示带着嘲讽,仿佛是为了偏袒自家府里的仆人。 遭到针锋相对的林望并没有生气,只是微笑着看着走进厅堂的慕铭澈,“王爷事务繁忙,是在下叨扰了。” “本殿下确实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你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吧,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请离开吧,本殿下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招待你。” 慕铭澈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脸上露出一副不太方便的姿态。 林望晃了下神,随即对慕铭澈作了个揖,“在下在回往西甫的路上,恰巧要路过邯江城,本殿下感觉邯江的子民日子过得富足,街市中更是一片繁华的景象,于是想要多待几天,刚好可以与宸王殿下您探讨一下治国理政的思路。” 世人都说邯江是个荒芜之地,但这皆是在掩饰而已,林望心里十分清楚。 如果邯江子民如此富足的生活被那无能的皇帝知道了,不懂得慕铭澈还能在邯江城待多久。 一句暗藏汹涌的话语,却让他演绎得如此稀疏平常,真是厉害。 慕铭澈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庞洋溢着微笑,甚至还更加轻声细语的对林望说道。 “不想花银两住酒楼,想要在我的府中白吃白住便可直言不讳,用不着如此兜着圈子,故意夸大邯江的情况,本殿下听到后心里实在别扭。” 要说风卷云舒,林望的水准又怎么能够和慕铭澈比肩呢? “殿下,”此刻屋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人们往厅堂外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南亦国公公服的小公公站在厅堂门前。 真是奇怪,这王府里什么来了个小公公? 距离这小公公最短的便是李管家,只见他在观察仔细了之后皱起了眉毛,还发出一阵轻微的叹气声。 这样还不足以显示出自己的无奈,李管家便开口说了两句“哎呀,哎呀。” 仿佛就是在对着慕铭澈抱怨道,“这个小妮子穿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 慕铭文见到这个小公公时,心里也是愣了一会。 小公公缓缓低下了头,用手指示慕铭澈过来一趟。 青衣男子只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便踱步走到门前。 他伫立在这小公公的边上,轻轻低下身子,一边看着她一边挑动着眉毛。 第132章 琢磨不清 “殿下,你想用茶么?” 如此莫名其妙的言语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慕铭澈只是微微一笑,他用双眼望着身穿公公服侍的梨淘,一脸认真的观察着她的这般模样。 梨淘不仅说出话让人疑惑不解,而且这副打扮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为什么她非得换上个皇宫里的公公穿的衣裳? 慕铭澈此时回忆起了当时和梨淘抵达京城的情景,那日她要前往应府,因此故意扮作一副仆人的模样,好像是不愿让别人知晓她究竟是谁。 不愿被应家的人知晓,还是在情理之中,她和应家的隔阂是从她从娘胎里刚生出来的时候就有的。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林望,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按照常理,梨淘和这西甫的皇子仅仅是在京城见过面,为什么她要如此兴师动众。 “殿下,王府中有着盒极品铁观音,是从京城里运送而来的,只要用水一泡,片刻间便茶香四溢。” 梨淘又开始胡扯了。 慕铭澈当然懂得,只见他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倘若茶不香浓,本王可要重重罚你。” 话音刚落他便回到厅堂之中,对着站在厅堂中央的林望淡淡说了句,“坐下吧。” 林望坐下之后,厅堂内并无任何声响,两人互相对视却又默不作声。 过了好一会,只见一个灵动的影子从外面迈进厅堂,手里捧着茶水。 按照规矩,一般都是给客人先用茶。 可是这个小公公却迈着轻盈的步伐直接走到了落座在高位的慕铭澈身边,丝毫没有理会客位中的林望。 梨淘把手中的茶水摆在了慕铭澈身旁的茶几上他顺势拿起茶杯,用盖子撇了撇浮在上头茶沫,顿时间冒出一股蒸气。 梨淘看到茶杯冒出的蒸气,于是低下身子,对着茶杯用嘴吹了吹,很快蒸气便飘散而去。 慕铭澈抬起头望了望她,常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这茶不苦不涩,甚至还发出淡淡的清香,少年一下便尝出了这是邯江的一款名茶,凭借着物以稀为贵,这款茶叶的价格自然也是价格不菲。 很快男子便把茶水一饮而尽随即说道,“这款茶叶甚是好喝,西甫皇子你也试试吧。” 他看了一眼身前的小公公,只见小公公马上发出“诺”的声音,捧起茶水朝着林望走去。 宝太监谨慎的盯着这送来茶水的小公公,感到似乎在哪里见过。 只见他更加细致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小公公,顿时愣住,随即喊着,“就是你,你就是上次让我在宫中丢尽脸面的……” “收声!”林望平淡的眼神盯着小宝子,脸上仿佛带着一丝冷意。 宝太监赶紧低下了脑袋,不敢再出声。 一脸稚嫩的西甫皇子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身材瘦小的小公公,将眼神移到了她的腰上,转眼又看着慕铭澈。 “是本殿下没有管好手下,宸王您可别生气。” 慕铭澈此刻慵懒地坐在主位上,用双手支撑着下巴,撇了眼瘦小的小公公说道。 “这位小公公是本殿下王府里的至宝,倘若是惊吓到她,便不只是生气那么小的事情了。” 林望听后,抬头对着慕铭澈一笑,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捧起杯子,小心翼翼的尝了一下,本来平淡的神情顿时间变得有些不适。 “茶水的味道……” “这种茶有个特点,爱喝的人非常爱喝,不爱喝的,便另当别论了。” 林望张口说了句话,马上就被慕铭澈顺延下去,不给他机会说出想要说的言语。 突然那稚嫩的脸庞又显露出一丝微笑,“本殿下也是十分钟意。” 小公公在他的身旁听到这句话,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 真是虚情假意! 她给慕铭澈的茶水,是用山泉水泡的,茶味自然是十分甘甜,而给林望的茶水,则是用雪地里的积雪泡的,地上的积雪充满泥土杂质十分肮脏,这样的水泡出的茶味道能好到哪儿去。 他竟然还讲得出口十分钟意这四个大字。 梨淘心里十分不屑,不过从林望口中讲出如此虚假的言语,她并不觉得吃惊。 回想起来。在上一世时林望曾对着梨淘说要照顾她一生一世,让她享受最好的生活,可是这一切都是他的花言巧语。 此人对婚嫁大事都能如此自然的许下谎言,况且只是称赞一杯茶的味道,这对林望来说,真是太过容易了。 “看你如此钟意,本殿下便让仆人赠予你一点。” 慕铭澈十分懒散的说出这句话,其实潜台词就是,“早点拿了茶叶离开王府。” 林望听后,缓缓的站起身子,突然十分尊敬的对着慕铭澈作揖,只听他开口说道,“今天前来宸王殿下的府邸,只是想找一位女子。” 林望说到“一位女子”这四个字的时候,梨淘的心里感到有些紧张。 这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感觉,而像是她做了不好的事情马上就要被人爆出来似的。 因为西甫皇子是短袖这个情况,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 尽管丹雨做事能够使她安心,不过凭借着林望的能力,他很快就会知道这散播消息的主谋是谁。 慕铭澈嘴角轻轻扬起,看林望正盯着眼前的梨淘,而那妮子此刻已经把脑袋给低下,看起来就像是犯了什么罪过一样,估摸着这小妮子又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 男子淡然的笑着,“倘若你是来讨个说法的,还是请你回去吧,大家都知道本殿下可是十分袒护身边的人,你若是指责我府邸里的任何一人,本殿下都会心怀恨意,伺机报仇,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只见他的双眼充满寒意,纤细的指间划过眉梢。 林望表面上看十分温顺,即便是被慕铭澈如此不留情面的说道,也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他如此精致又稚嫩的脸庞,微微一笑那便是如沐春风一般。 不过他假装的水平着实太低了。 剑眉之下说隐藏的阴险和奸诈,明眼人一眼便可以看出,他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微笑,但这笑容确是十分僵硬。 “您误会了,本殿下可没有如此用意。”他稍作停顿马上回答道。 此时厅堂内再次变得十分安静,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梨淘望了眼他,心里还在犯着嘀咕,林望为何不往下说了? 林望的这个招数在慕铭澈的面前并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显然他是断袖也是梨淘瞎扯的。 这妮子还在苦思冥想之中,顿时间一阵有些沉重的声响发出。 “本殿下也没那么八卦,因此也就不会接着你的言语往下询问。”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随你怎么说都行。 林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但是他不曾料到慕铭澈会如此直截了当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133章 反摆一道 他刚刚默不作声,心里其实是在等待慕铭澈张嘴询问。 梨淘这才反应过来,感到他的脑子有点问题,而且问题还挺大。 自我内心的想法还得故意让他人前来询问问,他才愿意开口回答。 这样的坏习惯真是让人受不了。 林望颔首低眉,看起来有点害羞,只见他从身上拿出了一支银簪。 这支银簪表面上看还是挺别致的,但是有些老旧,而且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梨淘望着他手中的银簪,心里暗自窃喜,这下等到他实在忍不住要主动交待的时候了? “虽然这种事情很难说出,但是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本殿下的意思宸王想必是明白的。” 慕铭澈瞥了瞥这支银簪,心里自然是十分明了。 几个回合过后,林望也明白了慕铭澈的心性,所以不再等待慕铭澈的询问,自己先开口说道。 “这支银簪,想必你也熟悉。”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银簪,“我和她许久之前就认识,之后还能在皇宫里相遇,实在是太巧了,这支银簪便是我和她情感的见证。” 林望一边说着,一边来到这小公公的跟前,直接掀起了梨淘的帽子。 只见一头乌黑的秀发飘扬在空中,一副秀美的脸庞呈现在人们眼前。 梨淘有点不高兴的用手捋了捋一头秀发,再把头发稍作整理。 她一脸愤怒的看着林望,张口就说了一句,“拿我的帽子做什么!” 她的这一头长发可是今早亲手整理的,可是费了她不少的功夫,如今竟然被此人随手一扯给破坏了。 真是太可恶了! “梨淘你就别再逗我了,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想干嘛?难不成你要和我做游戏?” 他说的倘若是狮子捕食绵羊时,故意放慢脚步让绵羊误以为有逃生的希望,如此捉弄的逗,也许还说得过去。 梨淘伸出双手把帽子夺回,并且冷冷的看了他一下。 梨淘此时已然被林望激怒,娇小的脸庞憋的红涨起来,但林望却认为她有些羞涩,不自觉的上扬着嘴角,看起来好像十分高兴。 梨淘再次戴起太监帽,一脸愤怒的往慕铭澈的方向迈去,此时秀美的脸庞中不再有一丝的笑容。 慕铭澈瞧见她的这般模样,便晓得她十分气愤。 “你是想说我家主子要和你成亲了?” 男子话音刚落,便带着讥讽的语调大笑道。 “殿下不愿相信在下?”林望继续晃着手里的银簪,“你应该记得这支银簪吧?” 听了林望的话后,慕铭澈淡淡的笑着,并没有露出半点在意的神态,也许是这林望说的话太过虚假了吧。 “你肯定弄错了,这银簪是我赠予邯江每一位人民的新年礼品。” 男子说完,突然用着责备的语气对着梨淘说,“你看看你,赠给别人礼物怎么不解释一下?这不就让人想多了嘛,你看别人此刻会错了意,这次如何是好?” “我可没有送他,这银簪是他自己拿去的,我甚至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只见这妮子嘟着嘴说道,眼里还泛着道光,看着真是让人心生怜惜之情。 “怎么说人家毕竟是皇子,人家夺走你的银簪,你再送予他一个金戒指,这下不就清楚了。” 话音刚落,慕铭澈摸了摸手中的金戒指,此时林望望着他手中的戒指愣了一会,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在心中想着,怎么可能存在一模一样的戒指,这戒指普天之下仅有一只。 慕铭澈刚说完话,便摘下了手中的一枚金戒指,当场丢给了林望,“这金戒指毕竟是同一批次生产出来,送给人民过新年的,做工是比较简陋,不过材质还是过关的,就算是本王赔给你的礼物。” “过年礼物?”林望疑惑不解的说着,突然皱起了眉毛。 “这是怎么回事!这金戒指分明是我西甫皇家之物……” 他走到梨淘跟前,瞬间取下梨淘同样戴在手上的金戒指,他不停的望着这支戒指,反复在手中比对着。 这金戒指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戴在手上,从来没有摘下来过,眼前的金戒指看上去做工确实简陋,但是这黄金的材质确实顶级的,这样的材质只需轻轻一摸便可得知。 刚刚慕铭澈丢给他的戒指就当做是伪造的,可是他怎么也不相信梨淘的这只戒指也不是真的。 只见他紧锁着眉间,脸上充满了愤怒的神情,不停恶狠狠的盯着梨淘的眼睛。 这妮子是把它搞没了? 梨淘感到十分害怕,连忙向后退却,抱着慕铭澈的胳膊不放。 她一脸不悦的看着林望说道,“真是过分,即便我只是个人质,你也不能这样随心所欲,刚刚你竟然胡诌我和你有私情,我也没有怪你什么,可是你却得寸进尺,还抢走了我手上的戒指!” 梨淘看着他用力握在手中的戒指,冷冷的说道,“这戒指,我们邯江每个男人都有,而这银簪也是每个女人都有,并不是什么奇特的东西,你如果还不相信,就走出去观察观察他们身上有没有这些东西,我真是不明白西甫皇子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竟如此想要毁了我的名声。” 今天林望内心的想法,她一开始便看穿了,于是开头就给他设下陷阱,就等他自己落网了。 在这辈子,只能够她设计陷害林望,绝不能让他再迫害到自己! 聪明一世的林望,不曾料到竟会栽在梨淘手中。 他的才智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梨淘瞥了瞥他,又回想到上一辈子那些糟糕的过往,于是心里顿时火冒三丈,“你给我等着,这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林望此刻一脸愁容,仔细思考了一番,才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微微一笑,对她示意,“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我可不需要这种没有诚意的致歉!” 梨淘嘟囔着嘴说着,此时正慵懒的靠着慕铭澈,“慕侍卫,请你把他赶走!” 男子只是面无表情的望了一眼林望,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仿佛是在下无声的逐客令。 林望此刻却仍然保持着平淡的微笑,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请问宸王的府邸还有空房吗?本殿下想要多待几天,如此便可以认真的和宸王您请教治国之道。” 第134章 麻烦慕侍卫了 听到这般言论,梨淘有点难以相信的望着一脸严肃的林望。 这个人真是一点脸面也不要了!脸皮竟然能厚到如此地步! 逐客的意思都如此明显了,他竟然还敢说出要要在府中借住几日的话来? 慕铭澈摆了摆手,“你还是去酒店住吧,我的府中没有空余的房间了,想必你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而且,本殿下从来都不喜欢管制百姓,邯江城之所以这么繁华,都是依仗着人民的辛勤劳作,本殿下不过是享受着他们的劳动成果罢了。” 不管是居庙堂之高还是处江湖之远,哪一位不想要自己手底的人民自力更生? 这便是最想看到的结果。 无论林望再怎么做,也都无法达到这样的效果。 这也是西甫皇子第一次遭到如此开门见山的回绝。 他身旁的宝太监以往都是依靠着主子的身份,到处作威作福,今日如此不堪的被人赶出府中,他的嘴里更是不停叫骂着。 宸王府邸里的仆人望了望这俩人,一脸鄙夷的关上了王府的大门。 “殿下,你又何必亲自送上门来受这份罪呢?” 宸王府邸旁路过的商人小贩正在窃窃私语,好像在说这林望一定会十分愤怒,可是结果却出乎了他们所料。 林望用着平淡的眼神望了望身旁的宝太监,小声的说道,“你可别这样不懂规矩。” “殿下,我觉得这人质古灵精怪,甚至还没她的婢女好……”宝太监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诉说,可是林望依然用冰冷的眼神望着他,眼中冰冷的程度甚至比的上这寒冷的天气。” 宝太监连忙低下脑袋,可是最终依然无法憋住,还是再次张嘴说道,“太子殿下,普天之下这么多漂亮女子,您大可不必单恋一枝花呀,而且这女子仅仅只是一个人质,身份低微,根本无法高攀您。” “本殿下就是要她。” 林望朝着宸王府邸的大门望了一眼,平淡的说道,“快去寻寻哪家酒楼靠近王府。” “奴才一早就去问了,距离这里最短的酒店已经被整间预定。不过在街末却还有一间酒楼。” “是哪一个预定了整间酒楼?” “东羽国的公主。” 宝太监踱步到了他的边上,仔细的观察着他的神情,但是却依然不懂自己打主人在想些什么,于是只好开口问道,“殿下,最近几天皇上一直在考虑着和东羽国和亲,我有所耳闻那位东羽公主从小娇生惯养,脾气秉性都十分恶劣,殿下还是远离她好些,倘若激怒了她,将会影响到和亲的事,到时候皇上一定会暴跳如雷。” 林望皱着眉毛,露出一脸阴沉的神情。 着东羽国的军事实力确实是垫底的水平,不过他们国家的农业资源十分充足,如果真的发生战争,东羽国也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这些都是皇上所考虑的,林望心里非常明白。 宝太监继续说道,“奴才已经询问过了,东羽国的牧师虽然能力不如巫司族的人,不过也是十分精准,他还算出这公主是空中之凤的命数。” 只见他低着脑袋不停的说个没完,一不小心撞到了人群中。 宝太监感到十分疼痛,大叫了一声,而林望此时却面无表情的望着他说道,“本殿下只相信自己,我命由我不由天!” 林望说完以后扭头就走,而宝太监则赶快追在他的身后,就这样他俩很快就在街角消逝得无影无踪。 而宸王府邸外过往的人们依然在小声议论着,“哎呀!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回你信了吧?你看这小公公和主子说话,非得靠在西甫皇子身边?” “真是白长了一张这般清秀的脸庞。”卖包子的李阿婆痛心疾首的说道,不过很快又露出了一副骄傲的神情,“就算普天之下的男人再优秀,那也是比不了我们的宸王殿下。” 王府里,梨淘正扒拉在梯子上,双手还提着根杆子。 而在下方站着的王兰,惶恐的望着上面的小主,“主人你还是不要再爬了,倘若李管家又发现你在爬墙,又得骂你一顿了。” 李管家平时总是责骂梨淘,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毕竟次次宸王殿下都会帮着她,最终李管家只能不了了之,最多是抓着王府里的仆人念叨几句。 王兰倒不是害怕被责骂,只是这李管家实在婆妈,听久了真让人难受。 “上面的景色怎么样?” 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响,吓得梨淘抖了一下身子。 她转过头来望着这温润如玉的男子,只见他身披貂皮大衣,呼啸而过的大风吹得大衣上的绒毛飘个不停。 也不懂得是这风刮得太厉害,还是梨淘并没有站稳,眼前的梯子此刻摇晃的程度更加大了。 “挺美的,我想我已经看完了。” 黄衣女子扒拉着扶手,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她望了望梯子与地面的距离,突然带着一丝可怜的语气说道。 “慕侍卫,麻烦你来帮帮我。”她说话声此时就像是无助的孩童一般。 而靠在老树旁的男子却露出了一股坏笑,虽然以前慕铭澈也经常露出这样的表情,可是这一次,梨淘感觉他好像哪里有点不一样。 刚刚望着他的时候,仿佛如同见到了上一世坐在王位上的皇帝。 突如其来的恐慌使得她的身子摇晃得更加严重了。 王兰见状十分的担心,于是用力扶着梯子,可是她的气力不足,她所做的没有起到一丁点作用。 而男子仍然只是抬着头看着梨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在原地杵着不动,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刚刚停下的风又再次席卷而来了。 他最终还是走到了梯子边上,梨淘看到他终于来了,终于是喘了口气,嘴里念叨着,“慕侍卫,你快帮帮我,我坚持不下去了。” 慕铭澈面带微笑的望着她,只是用手扶住了梯子,“快下来吧。” …… 梨淘觉得风声太吵,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于是又喊着,“再说一遍。” “我让你自己爬梯子。” 话音刚落,慕铭澈便把头扭向别处,虽说不懂他到底在看些什么,但却可以看出他是故意把视线从梨淘的身上移开。 他这又是怎么了? 梨淘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的看着慕铭澈,只听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下来。 她在爬上梯子的时候觉着,只要能爬得上去,就一定可以下来,只可惜真正操作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只是稍微往下迈出了一步,这梯子便剧烈的颤抖着,看起来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她被吓到一动不动的扒拉着梯子,再也不敢挪动半步。 而此时又从她的嘴里传来了求助声,这会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点恐慌。 第135章 难以吞咽 “慕铭澈……” 她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声响,声音还没有落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就被黑黑的貂皮大衣给盖着,她的此刻问道的都是男子身上的竹香。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的脚才落到地上。 扶在她腰间的大手掌此时立即放开,梨淘不自觉的地挥舞着身体,伸出手想要拉着一旁慕铭文强劲的臂膀。 “慢一点。”只听慕铭澈甜美的声响在她耳边如同一阵风吹过。 她伸出手,拉下盖在她头上貂皮大衣,她首先见到的便是慕铭澈一脸阴沉的脸庞。 只见他转过身去随即把视线远离了她。 多么熟悉的神情。 梨淘在那一刻好像闻到空中有一股醋的酸。 这醋酸味酸得她直吞唾液。 小妮子把两只手放在背后,低下身调皮的地看着慕铭澈。 清秀的男子看到她的动作,便用眼睛对她瞟了一眼。之后又转到一边,不再看她。 梨淘控制不住笑容,她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又离他更近了一些,把头探到从他身边。 此时慕铭澈的下巴却绷得紧紧的。 “王兰,你去问一下,今天王府内是否把装醋的罐子给打翻了。” 她说就说了,还举起手来,在鼻子前不停挥动着,只见她微微皱着眉毛,看起来无法忍受的样子。 王兰听到她的话后,先是呆了一会儿,然后把双眸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男子身上,这才想到梨淘话中的意思,于是强忍着笑意,回答道,“小主,我们府邸中已经没有醋了,后厨的师傅还没来得及去买呢。” “那怎么有这么大的醋酸味?”女孩把她的肩膀靠在她旁边的慕铭澈身上。“慕侍卫你有没有闻到酸味?” 被质问的男子脸上皱起眉毛,低下头看着她,这才看到这小妮子满脸憋着坏笑,好像马上就要哈哈大笑的样子。 这简直就是在作弄他嘛。 慕铭澈也是再次撇了一眼这妮子,眼神仿佛刺刀一般尖锐。 随即转过身子,不再理会梨淘。 这妮子见到如此情景,马上小声的坏笑道。 “这府里的后厨都不需要去买醋了,我们的王爷就是个醋罐子呀。” 王兰在一旁忍不住想笑,于是赶紧和梨淘与慕铭澈告退,一溜烟就离开了。 “慕侍卫。你应当相信你自己。” 只见梨淘起身一跃,用小手抓着慕铭澈的脖子,然后把整个身体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她似乎可以看到,男子的侧脸浮现出一丝笑容,但是没过多久便又恢复原样。 “慕侍卫,我觉着你今天是想要陪我睡觉了。” 慕铭澈微微一笑的看着梨淘,不停挑动着自己的眉毛。 “你好好和我交待,没什么事你去戏弄他干嘛?” 林望来到府中,她特地找了件太监服也就算了,他都离开了王府,梨淘还要爬到墙上去看。 虽然中间隔着一堵墙,不过刚刚林望口中所说的,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慕铭澈转过身子直视着梨淘说道,“你在京城的皇宫中,和他做了什么事情是我不晓得的?” 梨淘的小手紧紧的勾着他的脖子,认真的听着,随后摇了摇头说着,“有做哪些事呀?” “别一副讪皮讪脸的表情,给我严肃一点。” 梨淘此时一愣,因为她很少见到慕铭澈如此严厉。 就算是在上一世,梨淘也不曾见到过他此时的这般面容。 只见慕铭澈面无表情的皱着眉毛,这般模样只要让人看了一眼便会感到十分害怕,怪不得那几位朝中的官员,看到他就像看到魔鬼似的,每天上早朝都提心吊胆的。 梨淘眨了眨眼,马上收回了刚才那副表情。 不过她一张嘴说话,慕铭澈便再次对她无可奈何了。 只听她说道,“你今天晚上陪我睡觉,我就可以考虑说给你听在皇宫发生的事,你看怎么样?” “行。” 梨淘有些吃惊,她看着眼前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慕铭澈,感觉自己可能没听清他说些什么。 以往让他陪自己睡觉,他都是十分的推脱的,可是在今天却连想都没想便马上应下了? “你刚刚说话了吗?这风声有些吵,我似乎没有听到你的话。” 慕铭澈的脸庞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本殿下说行。” “……你就如此想要了解?” 梨淘认为他和林望的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为何慕铭澈却对着这件事情饶有兴致。 她当然不明白。这林望在慕铭澈看来,就是一个眼中钉肉中刺。 自从梨淘在故事集里增添了林望的故事,虽然他的最终结果十分凄惨,可是慕铭澈却认为,梨淘对他似乎有些不一样。 那个时候,梨淘还根本没有遇到过林望呢。 一个从来没有遇到的人,竟然也能在故事集中写到。 这算哪门子事嘛! 再往后,到了京城的皇宫,她也有消失过一会儿,回来以后梨淘并没有说自己去哪了,但是慕铭澈却猜到她很有可能是去找林望了。 这就像是有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难以吞咽下去。 如此的心情真是十分糟糕。 梨淘抿了抿嘴,满脸真诚的望着眼前这位面无表情的男子,看到他的脸色有些阴沉,顿时间连想要和他打闹的心思也没有了。 这一辈子,她可不愿意再见到慕铭澈不开心,还是因为那该死的林望所影响的。 “我非常厌恶他,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我就十分厌恶他。” 慕铭澈摸了摸下巴说道,“这是为何?” 虽说厌恶一个人可能是没有缘由的,但只是这样的回答会让人感到有些问题。 “你待民如子,他便到田间施肥,你能文能武,他就搞了个以武会友,这不是摆明了他想要和你争个高下吗?” 如此的做法她可太了解了。 在上一世,她起初还认为林望是个不错的人,处处都为她考虑,做事也十分认真严谨。只不过她到了西甫的皇宫后,她见到林望的房间有一处专门摆着慕铭澈的画像,下面标注着他的优点,林望就是要在短时间内将他的这项优点比下去。 如此的嫉妒心理,真是连一个妇人都不如。 梨淘认为林望这个人的气量实在是太小了。 她突然想到那该死的林望在墙的那一边所说的言语。 林望看着王府的大门的眼神十分坚定,仿佛这一世他又要主宰她的命数。 此刻,她的心跳有些加快,连忙抬起了头,望着眼前这位英俊潇洒的男子,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你还要听我讲下去吗?” 慕铭澈点头示意道。 “你去写一份书信寄给我的皇祖父,我便继续说。” “为何要写信?”男子疑惑不解的望着她,脸色依然有些沉重。 这妮子一直以来都想要回到北冥国,此刻让他寄信给皇帝,肯定是存在理由的。 第136章 提亲 “前段时候,皇祖父又写信给我了,他在信中提到,因为快要过年的缘故,他派太监带一些王宫贵胄来与我洽谈亲事,看他的样子这次是一定要把我嫁给别人了。” “你再也受不了了,因此要我帮你,让你皇祖父打消这个念头?” 慕铭澈微微一笑,梨淘前些日子有收到书信,他怎么不晓得? 梨淘摇摇脑袋说道,“这样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那要怎么做才能解决根本问题?”慕铭澈笑着说道,此刻他的表情终于没有了方才那般的阴冷。 梨淘看似在仔细的思考着,嘴里还小声的念叨着,仿佛要经过一阵深思熟虑才能想出应对的办法。 “我都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就不要在我眼前装腔作势了。” 慕铭澈挑了挑眉,感觉梨淘又在给他设下陷阱,而且这个陷阱他必须得跳入。 “我在考虑着,既然你前一次都和太监说了你想要成为驸马的心意,虽说他没有说些什么,但是你依然可以毛遂自荐的嘛。” 毕竟她的皇祖父一直想让她赶紧出嫁。只是因为不想让她的生死影响到北冥国的运势。 况且北冥国和南亦国原先就有着血海深仇,只不过表面上呈现出的上暂时的和平。 倘若不是由于她的皇祖父害怕发生战乱,作为人质的梨淘会被抓去杀头祭旗,从而破坏了北冥国的运势,不然他一早就大兵压境了。 皇祖父总是在暗自忍耐着,他这么想把梨淘嫁人,不仅仅是因为国家的运势问题,而且是因为他早就想要攻打南亦了。 十几年来没有战事发生,让他感到十分的无聊。 在上一世时,待到他可以出兵进军的时候,这南亦国的主人已然变成慕铭澈了,他的数万大军竟然连慕铭澈的几千骑兵都抵挡不住。 他一直都想要消灭南亦国的,如果慕铭澈真的想要和她成婚,皇祖父是肯定愿意的。 不过对于那无能的南亦皇帝,皇祖父自然是有办法去使得他同意的。 到了那个时候,她和慕铭澈的亲事敲定,她就不相信林望还能够趁虚而入。 还能像上一世一样主宰着她的命运,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你是想要我以后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成婚吗?如果别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该如何是好?你整日如此宠溺我,倘若我和被人成亲,便只能整日又到欺辱。” 她的意思好像在说,慕铭澈非娶她不可了。 男子抿了抿嘴,嘴角随即向上扬起,露出一丝的坏笑看着梨淘,然后对她说道,“你说的这样好像也有道理,让我好好想一想。” “还得想一想?我看不用想了!”梨淘嘟囔着嘴,露出一脸愁苦的表情,“你都和人家睡觉了,如果你不娶我的话,你和我睡觉的事被人知道了,我还怎么嫁人啊……” “这不就是你喜好的事情吗?” 慕铭澈望着她,一脸讪笑的说道,“你不还总是梦到本殿下做你的男宠吗?” “好吧……” 梨淘无言以对,心里头一回想着这做梦的时候说话可真是太坏事了。 心中所想的那些心思都被他的知晓了。 这可让她的脸往哪放啊。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你都和我睡觉了,就一定要娶我,否则我就先往外散播这件事,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这是什么情况,刚刚还是这男子不知怎么回事,一直在吃着醋,可是到了现在,竟变成了梨淘在恳求着慕铭澈和她成亲了? 梨淘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上一世发生的事。 在那时,都是由于慕铭澈的言语,整天都会有许多人出现在梨淘的周围。 有一次她正靠在椅子看着天空中的晚霞,十分的惬意,嘴里还在不停的吃着零食,喝着清酒,真是快意人生。 如此享受的时刻,却突然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只见梨淘的身旁瞬间出现了好多的公公和婢女,他们全部跪倒在地,恳求着她下嫁给慕铭澈,从而保全他们的性命。 还有一次,她吃完饭后想要在皇宫的走道里走一走,突然在拐角的地方冒出十几位朝中官员,跪在了她的面前挡着她的去路,甚至还带来了家中的妻女,对着她东拉西扯,还不停用手指比划着,一眼看去就知道她们是要给梨淘做衣裳。 她那时还觉着有些高兴,认为这些人还挺热情的。 可是梨淘却听到她们嘴里在说着这是在给她做婚服呢。 听了这话梨淘刚才吃的东西不仅没有消化,甚至还感觉此刻胸口堵着一口气出不来。 在那时如此多人甚至跪下来求她嫁给慕铭澈,她始终皆没答应,这一世却要哀求着慕铭澈和她成亲,真是风水轮流转。 “慕侍卫,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也是十分了解我的性格秉性,知道我向来是宽容大度,我就让你好好想几天,不过不能太久。” 从这天开始,府中就出现了一个新的场景。 大家可以看到这烦人的小妮子无时无刻不围绕在慕铭澈左右,一直想法设法让慕铭澈与她成亲。 往常向来便是慕铭澈整天跟着梨淘,现在却成了梨淘每天围着他团团转了。 “慕侍卫,你是否已经想好了?” 李管家在账房算着账,突然看到这黄衣女子一直揪着青衣少年的衣角不放,不由自主的笑着摇摇头。 小明此时在李管家身旁看到他如此的表情,觉得很是奇怪。 终于他向李管家开口问道,“李管家,您到底是开心还是愤怒呀?” “这小妮子一点儿也不害臊……”只见李管家皱了皱眉,看去有些不悦。 小明连忙对着他点头示意。 但他又看到李管家在算盘里算着数,“唉,时光飞逝,一刹那便如此久了,老夫胡子都白了,宸王也已十六了,在我十六的时候,老夫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小明在一旁满脸不解的望着自说自道的李管家。 李管家此刻仍然继续感慨道,“京城里那些达官显贵的公子,这么大的时候甚至都有侧室了,虽然说梨淘这妮子是吵了一些,但是在成亲以后,我相信她是会定下心来的,好,真好啊!” 小明觉得李管家也有点不一样了。 他为什么也开始和小主子一起闹腾了? 但是小明突然想到倘若这小主子以后离开南亦,谁还能在他做错事的时候保他周全,一想到这,小明就十分难受。 如果小主和宸王殿下成了亲,那就可以永远留在府中了,自然就可以继续受着小主子的庇护了。 小明心里仔细考虑了一下,于是想要帮助梨淘,大家齐心协力劝说宸王殿下与她成亲。 第137章 谁在屋内 入冬以来,天空确实是要比之前更快暗下来一些。 而此时宸王府内早起点起了灯火,只见梨淘太拍了拍鼓鼓的小腹,伸手就扯着坐在一旁慕铭澈的青衣领子,往自己的嘴角抹了抹,露出一副十分享受的神情。 青衣男子皱了皱眉,望了眼自己身上被她嘴巴擦过的衣领,表现得鄙夷不屑,“你近期以来是否有遇到一些事?” 梨淘看到一脸的严肃,觉得他一定有件重大的事件要告诉她,于是把耳朵贴着慕铭澈的脸庞旁边。 谁知道,慕铭澈却用两只手把梨淘给抱了起来,嘴脸微微上扬,看着眼前的妮子,这小妮子一下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甚至都来不及闭上耳朵,男子清脆的嗓音就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诉说。 慕铭澈开口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体重变重了吗?” “哈哈哈……” 在桌子对头的巫司复此刻正在开怀大笑着,甚至把手里捧着的清酒给洒到了地上。 梨淘不自觉的用手往她的腰间触碰,这下触碰虽没有发现到底自己胖了没有,但这慕铭澈故意用这事取笑她,梨淘却是十分明了了。 “我看这都是你的错觉吧,我仅仅是因为多穿了几件衣服显得比较臃肿而已,我自己是什么体型,我还会不知道吗?况且你常常陪我睡觉,你应该也是十分了解的呀。” 大家都往这看着,突然李管家因为一个不留神就手里拿着的碗筷全都摔在了地面。 李管家转过身子,一脸歉意的看着他们说着,“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 巫司复此时用平淡的眼神望着正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梨淘,继续捧起了一杯清酒喝了起来,“我还依稀记着。上次过年之前我也来到王府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慕铭澈三言两语和你开开玩笑,你就红着脸跑到了别处,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你们俩感觉都调转了过来。” 真是烦人!这个卜卦的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梨淘一脸不屑的盯着他说道,“关你什么事!” 巫司复没有回应,只是笑着摸了摸脑袋,又开始喝起他最爱的酒。 小妮子此刻早已吃饱,她看到慕铭澈和巫司复相互对视了一会,然后便同时笑了起来。 这样也就算了,最让她受不了的是身旁的两人竟然也背叛了她,加入了敌方的阵营。 她心里想着,王兰本身就爱笑,也就不要太责怪她了,不过这丹雨又是什么情况?往日异常高冷的她现在好端端的在笑些什么? 梨淘顿时间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她在这一世才有的厚脸皮瞬间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她缓缓站起,竟然自己也感到有些想笑,于是抿着嘴强忍着笑意,“我吃的有点饱,想要出去走走。” 这都是因为后厨师傅,从他知道了梨淘来了经期以后,天天就换着花样的给她做着各种各样好吃的美食,那味道真是堪称一绝。 这才短短十几天,她脸上的肉竟然有些肿了起来。 梨淘轻轻的捏着自己的脸蛋,感受着脸上这肉肉的触感。 梨淘一脸担忧的在走廊里迈着步伐,她心里想着要不要控制一下饮食,但是上次夏医生又和她说,很多皇宫里的妃子都是因为这样而导致最后不能生育的。 她在上一世就十分渴望有几个孩子,尤其是当她看到依娇和应微有了两个孩子后就感到更加的渴望了,而她仅仅只能在这二人离开皇宫后,帮助她们继续把这两个孩子给养大。 这一世她心里想一定要给慕铭澈生出好多子嗣,到了那时,慕铭澈称霸天下以后,就可以给这些皇儿们封侯赐地了,如此想来可是十分的过瘾。 她甚至还可以随便对着一座城池和她的皇儿说道,“皇儿你快看,这些都是你父皇的江山,你想要哪一出,母后就把哪座城池送给你。” 如果只是靠皇上打理朝政那可是十分累人的。 到了那时,她和慕铭澈的皇儿们长大以后,他们俩便可以把手底下的江山交付给他们,从此不管世事,有什么情况让王侯自行解决就好。 梨淘想着想着脸上突然浮现出笑容,甚至还美得笑了出来。 没走多久,她就回到了房间外,当她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突然闪出一道影子,只见丹雨站在了她的身旁,将她想要伸出的手制止了下来。 梨淘此刻一愣,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转过身来便看到丹雨的脸色有些沉重,还用眼神示意让她别乱动,紧接着放下了梨淘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腰间佩戴的长剑。 梨淘此时回过神来,用手抓着她的剑柄,向丹雨晃了晃脑袋。 丹雨有些不明白,但没过多久就反应了过来,点头示意后静悄悄的站到了一旁。 梨淘紧紧的望着房门,皱着眉毛,刚刚还愉悦的内心,现在却已有些沉重。 房间里有人。 是谁在这房间里。梨淘大概可以估摸得出来。 她更加用力的皱了下眉毛。稍加思考一下,便走到房间外的阶梯落座了下来。 今天夜晚有一点寒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把身上衣服的扣子紧紧的扣上。 梨淘对一旁的丹雨使了个眼色,她便立马走了过来。 梨淘对着她窃窃私语。 丹雨在听到她所说的话以后,神情看起来有点不对。 而在书房里,慕铭澈正坐于书桌旁,手上捧着一本翻阅过许多页的书。 在书桌上,横放便是这几个国家的地形图,巫司复此时也正站在他的身边,好像他们俩在讨论着一些事情。 丹雨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 她冷冰冰的对着慕铭澈说,“宸王,小主让你去她的房间陪她睡觉。” “此刻还早着吧……” 巫司复看了看天色说道,“我估摸这这点还无法入睡吧。” 慕铭澈翻阅着手上的书本,继续看了起来,“你和那妮子说,刚吃完饭就睡觉,分明就是一头小猪。” “主人说了,倘若你不肯的话,她就一直在门外等到你愿意过来的时候。” 慕铭澈一愣,随即抬起头望着丹雨说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小主就坐在外边台阶上呢。”丹雨话音刚落,便往窗户外边看去,“眼下又要下雪了。” “这……” 慕铭澈立刻站了起来,顺手把书丢给了巫司复。 丹雨看到慕铭澈的动作如此之快,心里不禁在想,梨淘这妮子一定是把所有的念头都放在了慕铭澈上,心里只有他一个,不然的话,只要凭借着梨淘的心思,哪个男子又能逃出她的手掌心呢? 巫司复往窗外瞧了瞧,随即说道,“我怎么没看到落雪了?难道是我眼神不好使了吗?” 丹雨刚才说外面开始飘雪,都是梨淘那妮子让她胡说八道的。 只见她皱了皱眉头,冷冷的望了望面前的这位白衣少年。 梨淘还交待着,倘若看到了这惹人讨厌的巫司复,大可不必理会他。 丹雨原本还认为巫司复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可是却当面揭穿了她的话,此刻丹雨也对他有些厌烦。 巫司复微微抖动了一下,感到天气有些寒冷,于是赶紧把窗给合上。 在走道内,李管家看到慕铭澈一脸着急的神情,赶紧走上前去问道,“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 李管家快速迈着步伐跟在了慕铭澈的身后,看到慕铭澈是往梨淘住的房间走去,于是马上停下了脚步。 第138章 年轻气盛 他在原地看着逐渐远离自己视线的少年王爷,心中不禁感慨,“正值年少,年轻气盛。” 慕铭澈刚到青草堆旁的时候,在远处便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坐落在台阶上,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不停的颤抖着,此情此景与他刚刚在温暖的房内和巫司复高谈阔论有着鲜明的对比。 青衣男子此时放慢了脚步,但是没走多久,他再次停下了步伐。 只见这房间外的妮子已经被冻成了一团,她不停的朝着小手吹着热气,十分惦念她那房里的小暖炉。 此刻天空果真下起了雪来。 梨淘看到雪花飘落,想要伸手触碰,可是还没有等到她触碰到,飘雪便被寒风给刮走了,这下她的小手被风吹得更加冰冷了。 她这才回想起刚刚让丹雨在慕铭澈面前胡诌说空中已经飘起了大雪。 这不马上就灵验了。 这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啊。 一想到这里梨淘就感到十分难受。 突然一个高大魁梧的影子笼罩在梨淘的上空。 梨淘此刻露出满脸欣喜若狂的表情,马上从台阶上起身,紧紧的抱着慕铭澈的身子。 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脸庞此刻正在他的貂皮大衣上反复的蹭着,顿时一股温暖涌上心头,让她感到十分的舒适。 梨淘又伸出手来抱住了慕铭澈的腰间。 这冰冷的小手突然伸到了慕铭澈的下背,他冷不丁的哆嗦了下,满脸都是沉重的表情,看上去甚至要比这夜空还要暗淡。 “如此倔强,最后受罪的不还是你么?” 男子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用手抱住了梨淘,再次开口,“我什么时候没有陪你睡觉,你也不要这么着急呀……” 在他身旁的妮子朝着他望着,双眸中似乎透露着一丝的恐惧,慕铭澈从来都没见到她这般表情,于是赶紧停下了对她的指责。 梨淘用手指着后方的房间,男子便把眼前视线转移过去,一脸疑惑的望着。 她踮着脚尖朝着慕铭澈的耳边小声说道。 “丹羽她说不知谁在这屋内,而你又在书房,不能保护我,所以我感到十分的惊恐。” 虽然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小声,但是一字一句却清楚的传到了慕铭澈的耳朵里。 他皱着眉,把穿着貂皮大衣脱下,随即裹住了梨淘的身子,牵着她的手往房内走去。 梨淘的步伐轻盈,这根本就不像惊恐的表现,更像是有个能够依靠的人来身边,所以就这样有恃无恐的走在路上。 慕铭澈看到她这般模样,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说自己十分惊恐? 看她更像是一脸狐虎之威。 慕铭澈此刻小心翼翼的迈着步伐,而她的脚步竟然和平时一点差别也没有。 到了房外,慕铭澈对着她点头示意,梨淘马上就推门而入。 房里并没有灯火,乌漆嘛黑的,他们只能凭借着屋外微弱的点点星光环顾四周。 看来看去只看到一些凳子和房中央摆放的一张桌子,根本连个人影也都没有。 梨淘抿了抿嘴,继续往里面走去。 而青衣少年此刻并没有轻举妄动,而选择了待在原地。 这妮子刚刚才前脚迈进,突然就被一双手给拉扯过去。 梨淘大叫了一下,只见一个石头飞了过来,砰的一声之后,抓住梨淘的人便马上撒开了手。 这时男子一把将她抱住。 梨淘看到了身边的慕铭澈,顿时间感到了些许的心安。 他一脸严肃阴沉的表情,仿佛是在随时准备着迎接危险的到来。 慕铭澈紧紧的拥着梨淘,像是在表示自己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将挡在梨淘的前面。 由于房内突然亮了起来,房间里的那人无法马上习惯光亮,于是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动作,便已经被发现了。 “你这西甫国的皇子也太多花里胡哨的名堂了吧。”慕铭澈用着一向嘲讽的语气对他说道,“你为了和你身边的小太监撇清关系,就得到这儿来轻薄女子么?” 林望此时还是感到十分刺眼,只见他仍然皱着眉头,不敢完全睁开双眸。 “我想是宸王殿下对我有些误解了。” “有些误解?”慕铭澈哈哈大笑,“本殿下可没听说我的王府里来了个贵客。” 此时一旁的梨淘紧紧的靠在慕铭澈的身子,一眼都没有往林望的身上看着。 “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都可以随时出入我的屋子,这真是太恐怖了。” 她抬起脑袋,用手触碰着慕铭澈的脸蛋,直视着他的目光说道,“慕侍卫,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危险,我想我还是到你的房间里,和你一并同床睡觉便是。” 林望此刻更加用力的皱着自己的眉头。 梨淘再次无理取闹的对着慕铭澈说着,“你可别不答应呀,你毕竟也得每天晚上陪我睡觉,这样一来你也方便了许多,不用大冷天还得从房间走过来。” 毕竟在慕铭澈的房间后头还可以泡泡温泉水。 梨淘此刻的心里变得更加的欣喜了。 算来算去,合算的还是她。 突然听见一阵咳嗽声,梨淘便往那个方向看了看。 林望此时正在小声的咳个不停,只见他稚嫩的脸庞露出一丝不适的表情。 想要轻薄女子,却是如此的表现,真的是太丢人。 梨淘继续在心里想着,并不打算理会林望,只听她再次对慕铭澈说着,“你可是我的侍卫,就必须得要保护我的安全。” 慕铭澈认为这梨淘果真是如同巫司复说的那样,这妮子果然变了。 都说女人是善变的,这话可一点不假,倘若是换成其他的女孩看到有人偷偷潜入她的房间,一定早就被吓到屁滚尿流了。 可是梨淘却和她们的做法大相径庭,不仅不感到畏惧,而且还若无其事的在一旁和他探讨着去他房间睡觉的问题,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太不保守了一点。 但是,他却很是欢喜。 男子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林望,“我说西甫的皇子,你倘若没有个合适的缘由,本殿下可就要把你捉拿归案了。” 如此说倒也算了,他还要再加上一句,“你也不用太过害怕,本殿下向来宽厚待人,不会对你怎么知样的,最多也就是把你给拎进牢房,让你在里面多呆几天,到时候西甫的皇上来求求情,本殿下就会把你给放出来的。” 林望此刻满脸呈现出阴沉的表情。 顿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梨淘看到了面前的场景,心里暗自窃喜,想着这林望还能落到这般地步。 慕铭澈此时却又继续开口说道,“怎么说南亦国也和你们西甫国和亲了,这点小事,本殿下还是要帮你的,不会让你太难堪的。” 怎么就变成了这般境地。 林望终于开口说道,“我想真是宸王殿下对我产生误解了。” 又是一模一样的说辞。 他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话,不能再说的新鲜的词了? 第139章 答应我吧 “又如何误解你了?你此刻便可以说说看。”梨淘嘟囔着嘴,随即盯着林望说道。 只见林望正一动不动的望着她的脸庞,梨淘感到有些害怕,紧紧的靠在了慕铭澈的身边,可怜兮兮的说道,“这家伙好色也就罢了,如今还在你的面前这样看着我,我看他就是因为没有下手成功,想要报复于我。” 慕铭澈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这妮子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了,但是她依然恶狠狠的对着林望看着。 林望稚嫩的脸庞只是暂时的阴沉,片刻之间便又重新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样的笑容使得梨淘感到有一些恐慌。 在上一世她毕竟与林望朝夕相处,她只要看一看林望的眼睛,就可以知道他的笑容里又隐藏着一些阴谋诡计。 “本皇子可是知道这邯江城是这么多国家中唯一一个可以睡觉不关门的城市,我们西甫大小几十个城市,没有一个城市能够这样,本皇子也不是很相信邯江城足以夜不闭户所以便想来这宸王的府邸试探试探,今天一来,可确实是像传说中的那般美好,倘若南亦国的皇帝有所耳闻。便一定会对宸王殿下你大加赞赏的。” 此番言论虽明面上都是在夸赞慕铭澈治理有方,但却也是暗藏玄机。 南亦国的皇帝如果知道了以前充斥着盗贼的邯江现在成为了如此安全的地方,想必肯定会给慕铭澈安插一个罪责,将他关进牢房里。 梨淘冷冷的对着林望说道,“你可真是见识短浅,这南亦国许多地方也是像邯江如此,你们西甫国的人民太过野蛮,肯定是无法和南亦国的子民相提并论的。” 在上一世的时候,要害她性命的便是这些捣乱的暴民,把梨淘推上太后之位,让她执政这个被林望抛下的西甫国的,也是这些胆小如鼠的暴民。 如此这般反复无常真是欺人太甚。 林望惊奇的望着她说道,“你又没有来过我们西甫国,又怎么能够如此诋毁我们国家的人民。” 慕铭澈也是一脸茫然的望着她,稍稍扬起嘴角。 被如此眼尖的二人这样不停的看着,她不禁感到有些担忧,都是自己的嘴巴太多了,真是祸从口出啊。 她感到有些尴尬,故意装作困倦不停的打着哈欠。 一双大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身体,让她感觉到有些许心安。 梨淘觉得,也怪自己心里有鬼,这上一世发生的仅仅只有她能够懂得,现在她再次活了一次,上一世的事情早都烟消云散了,什么东西也找不到,其他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她根本不需要怕些什么东西。 这样想过以后。梨淘的内心顿时间安定了很多。 平缓过后的梨淘再次望向了林望,只听她张口说道,“西甫国到处都是暴民,这样的情况普天之下的百姓都会知道,你还觉得这是你们自己国家的机密吗?真是笑死人了。” 慕铭澈此刻皱着眉头,好像在思考着些什么。 西甫国有很多暴民吗? 这又是哪里传来的?平时她看的故事集里也没有描绘过这样的事情。 男子满脸疑惑的看着梨淘,只见她突然抬起头颅,看着他笑了笑。 林望突然向慕铭澈作了个揖,随即说道,“久闻宸王殿下治国安邦颇具盛名,您就不要再推脱了,请您与在下分享一下邯江城之所以能够夜不闭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样奉承的言语,真是太过虚假了。 慕铭澈平时里最讨厌阿谀奉承之辈,因此他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笑容看着林望。 “那你既然看也看过了,你要自己回去呢,还是本殿下请人护送你回去呢?” “多谢宸王殿下的美意,在下择个时日再来登门拜访。” 林望不仅到的很迅速,就连他溜的也是十分迅速。 他口中说的择日,说的就是第二天的早晨,那么早梨淘可是还在睡觉,而慕铭澈也正在房间里更换衣裳。 这俊美的男子身着淡色内杉坐在了床边,手中捧着的是件整洁的衣裳,他还时不时的望着着深睡之中的梨淘发呆。 梨淘在如此熟睡之时,还一手抓着慕铭澈的衣裳,即使慕铭澈早就想要起身,她也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梨淘天生就十分清秀,平常盛气凌人的姿态都被她睡着以后表现出的恬静自然给覆盖了。 慕铭澈一动不动的望着梨淘,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而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梨淘平日里做的一些恶搞的事情。 他伸出大手,用力的揉了揉这妮子柔软的脸蛋,沉睡之中的梨淘皱起了眉毛,也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不停的挥舞着,好像她的举动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于是又再次把手伸回了被窝,继续懒洋洋的睡着。 唉,她可真是心宽啊。 如果是换做其他的人,一定会马上醒过来。 慕铭澈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虑的神情。 这妮子平时里确实聪明,可是却一点也不知道防备别人。 心宽本是件好事,但处这混乱的局势中,就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他刚刚放下这妮子的脸蛋,梨淘又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慕铭澈。 只见她转了个身子,朝向了慕铭澈的身子,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慕铭澈,你就答应我吧。” “这……” 慕铭澈好像听到,房外有麻雀正在不停的叽叽喳喳叫着。 只听小明在房间外轻声细语的说着,“殿下,那讨厌的西甫皇子又到了府中。” “好的,下去吧。” 房间外头身影转身离开。 他立刻换上了一件外套,看上去一脸的满不在乎。 想要离开之时,却看到这妮子从原先抓着的内杉变成了抓着他的外套。 慕铭澈只能晃了晃脑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低下了头,对着梨淘轻声说道,“你多休息一会。” 这妮子仿佛就是在假装睡觉似的,慕铭澈刚刚说完话,她就把手给伸回被窝里去了。 慕铭澈帮梨淘把被子给盖的严严实实的,生怕她等会着凉了。 他走出房门,看到丹雨和王兰这在门口侯着,他还看到那身穿白衣的巫司复正在一旁喝着清酒。 男子望了望房前的两个婢女,“你们不要吵醒她,让她多睡会。” “奴婢遵命。” 慕铭澈此时径直往厅堂走去,而还在喝着酒的巫司复也迈着快速的步伐跟在他的身后。 只听他对着慕铭澈说道,“我刚刚进行了卜算,我发现那西甫的皇子和那妮子在感情上好像有些些许的联系,卦中显现的结果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也太神奇了。” 男子慵懒的望了望他,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又可以卜算了?” 在巫司复很小的时候看见他的父亲在街头被斩首示众,他当场昏倒过去,再等到他苏醒以后,这巫司族的人皆是失去了他们原先拥有的卜算的能力。 第140章 早点下手 “……”巫司复觉得这人没什么意思,便继续喝着手里的酒,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觉得那西甫的皇子对梨淘饶有兴趣,你又整日和她腻在一起,可得早点下手啊。” “别说了,我心里明白。”俊美的男子此时有些不耐烦了。 这两人在去厅堂的路途中碰到了捧着茶水的李管家。 只见这李管家一看到慕铭澈,马上张嘴抱怨道,“殿下,您就别到厅堂了,还是让老奴来将此人赶走,他每次来都要喝上好的茶叶,昨天第一次来也就算了,今天一大早他又来了,真当我们王府是他自己家啊。” 只见小明在李管家的身后不停的点着头。 在这寒冷的冬天,茶叶本来就比平时卖的贵些,这林望还尽挑一些名贵的茶叶。 “我觉着这西甫的皇子就是来我们这占便宜的。” “李管家,我的父皇和我的皇祖父他们了解你如此的小气吗?”男子似笑非笑的说着,似乎他今天的心境还过得去。 李管家愣了一下,马上又开口说道,“这样说是不对的,这茶叶对我来说都是如同珍宝一般,往日我只是专门泡来给您喝,如果我没有整日盯着,说不定就丢了,就如同梨淘那妮子一样,殿下您如果不盯着,她也可能会丢了。” 巫司复此时看了看慕铭澈旁边的李管家,好像十分的赞同此番言论。 这老管家都觉着这林望对梨淘充满兴趣,慕铭澈的心里难道会不明白吗? 只见他对着这仨人淡淡的笑着,继续向前走去。 小明凑到了李管家的身边问道,“您说,殿下这是何意?” “我也搞不明白王爷在想些什么。”只见李管家挠了挠头,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巫司复此刻一边喝着手里的酒一边懒散的说道,“这有什么好猜的,不就是怕别人抢了他的女人呗。” 当慕铭澈迈入厅堂的时候,站在林望身旁的宝太监就开始埋怨道,“都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王府的仆人送茶过来?就凭借宸王的待客接物方面的秉性,根本就是一个平庸之辈,说什么把邯江城管理的井井有条,我看就是在吹牛。” 宝太监所处的位置正面对着厅堂内的林望,因此慕铭澈踏入房门径直走过去时,他并不能够感觉得到。 当宝太监刚说完话后,慕铭澈刚好从他的身旁路过,宝太监顿时间有些懵了,直勾勾的盯着慕铭澈看。 趁着别人不在的时候诋毁别人,又刚好被那个人撞见了,你说难受不难受。 慕铭澈好像也感到了他的惊恐不安,于是停了下来看着宝太监说道,“不用害怕,你讲的也都是事实。” 说完他便迈上座位,慵懒望着这厅堂中的两人,李管家此时来到了他的身边桌子旁,放下了盘子说道,“殿下,请您用膳。” 转身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想要给林望上茶的意思。 慕铭澈顺手抓起一个烧饼,惬意的靠在凳子上啃了起来,一边啃还一边向林望使眼色,让他有话快说。 只见林望缓缓的站起,“昨日深夜到来,叨扰宸王殿下了……” “你有话不妨直说。”慕铭澈皱了皱眉毛,一脸不屑的对着林望瞟了一眼,随即喝了桌上的茶水,再次啃起了烧饼。 林望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等了一小会才开口说着,“在下是真心实意来请教宸王殿下的,倘若可以让本皇子在你的身旁待上几日,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不行。”慕铭澈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啃着烧饼晃了晃脑袋说道,“真的不行,殿下只对女子有兴趣。” 此番说话好像在讽刺林望有着断袖之癖。 此时林望一脸茫然但是马上又恢复原先的笑容,“唉,本殿下的这个谣言还不都是梨淘那妮子传出来的,她的用心真可谓是……” 说话说到一半,有的时候比把整句话都说完更加有效。 似乎是想对慕铭澈说道,这梨淘这般的造谣诋毁他,完全就是出于爱意,不想让其他的女人盯上他。 慕铭澈啃完了碗里最后一块烧饼,拿出了怀里的手帕,不紧不慢的擦拭着嘴角。 “我看你一定是多虑了,梨淘那妮子一直以来都是在本殿下殿下的视线中成长的,她的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我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慕铭澈淡淡的笑着对他说道,“她只有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才可能千方百计的想要对付他。” 听到慕铭澈说的话后,他仅仅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些什么。 慕铭澈也不想再搭理这个人,于是吃完早餐后,迈向书房而去,而林望却依然赖在这宸王府里。 李管家看到如此场景,心中十分不悦,“殿下,我看那西甫皇子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你再不把他撵出王府,您那宝贝的小主可能就真的别人家骗走了。” “他掀不起什么风浪。”男子手里捧起了一卷卷宗,闲暇的看着凳子上,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 慕铭澈的一双大手紧紧的把这本卷宗握在手中,就像是在抓着梨淘那妮子的小手。 想要从慕铭澈的手里逃脱,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李管家虽然看到慕铭澈表面上云淡风轻,但是心里暗想着他的内心肯定也是有些不安的。 李管家转身走出房间,这时巫司复又迈了进来。 他望了望李管家此刻的表情,又喝了口酒说道,“你对那妮子如此上心,倘若那妮子真被别人拐走了,你可别到时候哭着鼻子来找我,我可是不喜欢和别人喝这种酒的。” “那妮子才几岁。” 十三岁而已,还没到十六岁呢,对于男欢女爱之事只是刚刚开始,更不要说是影响一辈子的婚姻大事。 慕铭澈盯着手中的卷宗,可是却一点心思也没有。 巫司复望了望他便十分明白,只见他叹了口气说道,“阴阳之间存在的办法有很多种,这产生依靠也是其中之一。” 说罢,他又抿了一口手中的酒,“你如果是和那个妮子多翻几个故事集,你就明白你现在的做法是十分错误的。” 他的心里不就是觉得梨淘对他可能只是依靠,并不是爱意。 害怕她选择了其他人,也害怕她选择了他慕铭澈,到头来倘若只是想要依靠而不是真正的喜欢那该如何是好。 这又怎么样呢! 如果是对一个人的依靠离开不了的时候,这便是一种爱意。 男虽然面容温润,但眉梢间却带有一丝的暗淡。 他最担心的就是梨淘以后有一天会心生悔意。 此时他突然张口说道,“那你去给我翻找几本故事集过来。” 巫司复满脸疑惑的望着他,差点把嘴里的酒都给喷了出来。 刚刚他也只是在说笑罢了,慕铭澈却信以为真。 慕铭澈再次说道,“你倒是赶紧去呀。”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找一些梨淘那妮子平时最钟意的。”巫司复此刻心中感到非常想笑,可是笑意被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是你想要。” 巫司复离开以后,突然一个影子出现在了房间。 “云帆,你帮本王紧紧的看住林望,他此次的目的绝对不只是因为梨淘那妮子如此简单。” 第141章 心可真大 “属下遵命。” 云帆接受命令后马上退下。 此时房间里就只有这俊美的青衣男子一个了。 他抬起了头,看着房内摆放着的香炉正缓缓往外冒着香气,此刻仿佛想到了什么。 林望如此高频率的来到府中,一定是想要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正挡也挡不住他,倒不如那林望在自己可以监视得到的范围内活动,如此一来料他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怎样方便就怎样做,如此便是南亦皇族一贯的形事风格,不过对于那无能的皇帝而言,好像他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不像昨日空中不停的飘着雪花,梨淘用完了早膳,便到院子里去享受阳光的照耀。 她此时看到巫司复正从她闺房旁的一个小房间里迈出,手里还拿着许多的书籍……准确来说应该是些故事集。 梨淘感到疑惑不解,这卜卦的家伙也热衷于这种东西吗? 不过梨淘是不会上前询问的,因为巫司复可不是普通人,别人无法知晓的东西,他只要通过卜卦可能就可以算出。 倘若是话太多,还更有可能被他察觉到一些其它的东西,所以当梨淘看到巫司复走在路上时,她也不想向前和他问好。 可是这巫司复却走了过来开口说道,“诶,你懂得那西甫的皇子再次来到王府了吗?” “什么……” “林望就在王府里到处走动着呢。” 梨淘皱起了眉毛,表情一脸严肃,“谁允许他在府中乱走乱逛的?” “这还有用,不就是慕铭澈咯。” 这……梨淘心里觉得这慕铭澈的心可真大。 她皱了皱眉,望着巫司复往远处走去。 王兰看到她如此神情,“主人,不如我去找一些故事集给你,我前几日听闻王府中又到了好多新的。” “不必了,我早都和慕铭澈保证不再翻阅故事集了。” 梨淘一脸认真的看着身旁的王兰开口说道,“本姑娘是那样不能信守承偌的人吗?” 那些故事集所描绘的场景早就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梨淘的脑海中,如何搞定慕铭澈,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这个林望实在是太惹人烦了,梨淘实在是不愿再看到这个人。 王兰此刻给她端来了一碗蜜糖水,“小主,这是后厨的师傅特地交待给您送来的,说是喝了之后女孩子的皮肤会更加的光滑紧致,快把这些都喝了吧。” 在今年开春之时,李管家从外头花重金请来了一个养殖蜜蜂的家伙,把他留在了王府内专门饲养蜜蜂,目的就是为了让梨淘这妮子在冬天可以喝得了蜜糖水。 养殖蜜蜂的家伙一来便和李管家开玩笑道,“李管家你怎么没有以往那样的小气了。” 若想在冬天喝到一杯蜜糖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饿事情,况且是聘请一个养殖蜜蜂的农户,也得花上不少的银两。 李管家当时听了他的话后,马上挥了挥手掌说道,“那当然了,我可是为了以后王爷的妃子能够有拥有完美的肌肤。” 毕竟女人都是喜欢攀比的。 梨淘反正今后也要成为宸王的妃子,她的脸蛋必然是要好好的养护一番,不然怎么能够和其他女子有所不同。 只见这妮子立刻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真是闲的发闷,你们不如和我一起去戏耍一下别人。” “这……” 身旁的王兰和丹雨瞬间感到无言以对,不知道主人的心里又在想着什么事情。 丹雨心里想着梨淘口中所说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西甫皇子林望,想到这里她担心梨淘又惹出什么祸端,于是赶紧朝着慕铭澈的书房走去。 能够有办法为梨淘解决麻烦的也仅有这宸王殿下了。 梨淘从小明的口中得知,这该死的林望就在王府的院子里。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院子见到了林望。 只见林望似乎对于王府里的石凳非常的有兴致,他此时正俯下身子,一边用手拍打着凳子,一边用双耳仔细的聆听石凳发出着声响。 梨淘看到林望以后并没有停下步伐,而且继续径直走到他的边上。 林望俯着身子不停反复的拍打着石凳,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响声。 而这妮子便在他的后方看着他,默不作声。 林望似乎觉着后头有个人,于是转过身来,此刻可是让他感到一惊,“你这家伙怎么无声无息的,吓死人了。” “我不是不想打断你做事嘛。” 梨淘望着院子里的石凳好奇的说道,“你们西甫国没有石凳的么?你为何对这些东西如此有兴趣?” “当然有了,只是它们的材质和这些石凳比起来都差的远。” 林望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在笑容之下却透出一股阴冷。 梨淘顺势坐上了石凳,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一直观察这石凳真是太没有意思了,王府内有一盆从京城而来的名花,十分的美丽,你想不想去瞧一瞧?” 名花倒是没有,有的只是那应老爷子亲手培植出来可以抗寒的花儿。 梨淘刚把这花带到邯江的时候,整个邯江的人民都跑过来观看,在冬天里人们最多只能够看到梅花,而如今离梅花开花的时日还远着呢。 林望心里当然是懂得这件事情的。 他本身对这些花是一点儿兴致也没有,但是梨淘如此热情的邀约他,于是便答应观赏一番。 梨淘挥了挥小手,只见小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花架端到这儿来,慢慢的摆放在了桌子上。 “这盆花的味道十分好闻,你离得太远了,肯定没有闻到它那诱人的气味。” 听了梨淘说了这话后,林望立刻靠近花盆闻了起来,但闻到的气味并没有梨淘口中所描绘的那样的美妙。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这妮子开口问道。 “这香味着实让人心旷神怡不能自已,真是太香气逼人。”林望连忙附和道。 话音刚落,只见梨淘冷着个脸,“说谎。” “我可没有说谎呀,这花朵确实是十分的清香。”林望感到十分疑惑,不明白自己有说错什么。 只见梨淘一手拨弄着花儿,瞥了瞥一旁的林望说道,“我并不喜欢花的香味,因此我的外祖父培植出的花朵都是些没有气味的。” 不是每一个女子都钟意花的香气么?梨淘其实一开始也是十分钟意的,但因为那应微整天在身上涂着厚重的香料,梨淘只要鼻子一嗅到花的香味,就会记起那讨厌的应微。 这一世那应微可没有办法再如此做了。 这稚嫩饿脸庞顿时间一愣,只见他望了望身旁的梨淘,笑着说道,“不过本殿下真的嗅到了花的香味。” 说要话后,他又往梨淘的身旁靠近,用鼻子嗅了嗅梨淘身上的气味说道,“哦,这香味是你身上的味道呀。” 妮子往后退了几步,想要远离他一些,只见她皱了皱眉毛,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林望又开始再次自说自道,“本殿下听闻梨淘小姐不喜欢用香料,也并没有佩戴香囊,想必这诱人的香气便是你的体香吧,难道没有人向你提及么?” 这到底是哪跟哪啊? 她到底有没有体香,梨淘并不是很明白,不过她倒是明白了这登徒浪子还真不是徒有虚名,可真够浪的。 如此恶心的言语,竟能够如此顺其自然的说出,还带着一件骄傲的神情,真是让人不禁浑身打着冷战。 第142章 奉陪到底 是不是在上一世的时候,应微和依娇都非常的喜欢听到如此肉麻的话? 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梨淘嗅了嗅自己的身子,然后一脸茫然的晃了晃脑袋,“我都没有闻到,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呢?” 站在一旁的小明看到此前的这般场景,不由得叹了口气。 小明自幼便跟随者慕铭澈,对他可以说是忠心耿耿,此刻他心中里开始为他的宸王默哀着。 林望见到梨淘对他的态度有所好转,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顿时间心里感到十分喜悦。 梨淘紧接着又说道,“我依然认为你的嗅觉出了毛病,你再仔细嗅一嗅这花的气味,再给我说它到底有没有香气。” 这妮子话音刚落,林望又俯下身子对着花儿嗅着鼻子,待到他刚刚接近花架的时候,梨淘便把其中一束花儿划向他的脸庞。 林望想要顺势躲开,但是最终却没有来得及避开,也不晓得他是不是有心如此,只见这花儿划过了他的脸庞。 “真是一点儿意思也没有。”梨淘缓缓站起身子,突然对着身旁的林望神秘兮兮的开口说道,“你想不想要和我一起去探险?” 宝太监盯着这妮子看着,心里盘算这这妮子又想要搞些什么名堂,真是如同传说的那样古灵精怪。 刚刚还是一脸愤怒的表情,顷刻之间就变成了满脸的笑容。 “探险?”林望微微扬起嘴角说道,“在下定当奉陪到底。” “我可告诉你,这宸王府内的最深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添置了一道大门,王府的仆人们不让我进去,可是他们越不想让我进到里头看看里面有哪些宝贝,我就愈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她的话音刚落,林望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坏笑,“那就让我去把看守的仆人给引开。” “如此甚好。”梨淘听后拍手说道。 小明甚至认为梨淘把他当成了空气,怎么会如此的兴高采烈。 想要带林望去看蜂巢也需搞得如此吗? 小明心里暗自想着是否要知会宸王殿下一声,转眼间梨淘便扯着林望的衣角往王府的深处走去。 小明想要尾随他们二人的身后,不料却被宝太监给拦了下来。 于是他便和宝太监吵了起来,可他的脑海中突然想起王府内有着许多暗探,如此也就安心了。 宝太监突然见到小明不再说话,一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表情,顿时间感到十分的困惑。 在一旁隐藏着的沧海发现梨淘正和林望往后走去,摸了摸脑袋,心里对着这个细皮嫩肉的西甫皇子产生了同情,没过一会便又若无其事的吃起了手里的花生。 云帆见到他这般模样,露出了严厉的神情。 沧海当然是晓得他的用意,于是晃了晃脑袋说道,“还好小主平日并不憎恨我,否则我一定会被她害的体无完肤。” 此番言语好像意思是小主肯定不会有危险,有危险的也是这西甫皇子,他们大可不必跟在他们身后。 很快他们就到了刚才所说的那扇门的面前,梨淘看到了门上被一把大锁给锁着,皱起了眉头。 就在她想要想办法把锁打开的时候,林望在一旁面带着阴险的坏笑正在看着梨淘。 她琢磨了好久,还是没有把门锁打开,于是站起身子说道,“这下没办法进去了。” “不如让我试试。” 林望顺势把梨淘头上的银簪给拿了下来,然后用着这银簪最尖锐的部分插进了锁孔,只看到他扭动着手里的银簪,不一会门就被他这样打开了。 梨淘在他身边夸奖道,“真是太棒了,就让我们进入门内一探究竟吧。” 林望随即打开大门,走了进去,梨淘跟在他的身后,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容。 此时,林望看到里面有一个家伙身上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就连手上和脸颊也都用护具给盖着。 他还觉着这家伙是个刺客,随即便冲上前去想要对他拳打脚踢。 这养殖蜜蜂的蜂农看到此人冲了过来,感到十分的害怕,于是便拿起一个蜂窝往他的身上掷去。 而此时站在门边的梨淘,赶快退了出去,把大门又给合上,拾起了一些落叶和枯枝,用点火匣子把它们点着,站在一旁慢慢等待着。 这从小娇生惯养的西甫国皇子怎么会见到过蜂窝这种东西。 林望还以为这养蜜蜂的农户是在朝着他丢什么飞刀之类的东西,突然就跳了起来,往飞在空中的蜂窝飞踹一脚。 顿时间蜂窝就被他给踹开,成群结队的蜂儿正嗡嗡嗡的飞个不停,听这声响便可以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养殖蜜蜂的蜂农早已在他掷出蜂巢后便回到了房内。 而此刻的林望却十分想要摆脱飞在空中的蜂群,尽管他不停的摆动着手,也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半晌过后,只见他的脸庞和手臂甚至连脖子都被这蜂群给蛰了,瞬间便肿了起来。 一开始并没有感到非常痛苦,林望仅仅小声的叫喊着,可是过了一会他便感到十分难受,不停大声的叫道。 梨淘听到他的嚎叫以后,笑得合不拢嘴。 还想要发现宸王府里的机密? 还以为梨淘猜不到他的心思呢,林望来到王府想要做些什么,她可是一清二楚。 不教训他一顿,他还以为这宸王府是他林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在昨天晚上,梨淘便发现了房间的东西被人挪动过,只是她没有选择讲出来罢了。 林望大晚上的跑到她房间,一来是打算探查一番宸王府中到底隐藏着哪些机密,梨淘作为一个人质,肯定是没有人会猜到机密会隐藏在她的房内,还有就是想要借此机会和梨淘传出一些绯闻,重现上一世的情景。 林望想的倒美,还想要一举两得,梨淘这下可把他给逮着了,肯定得要认真的搞搞他。 突然一个人影飞过,林望从这院内跳到了外面,险些摔在地上。 而蜂群也被林望给引到了外边,在空中到处飞着。 梨淘看到如此场景,赶紧摆动着手里早已用火点着的枯木,避免自己蜂群给伤到。 而在一旁的树梢上,坐着两个魁梧的人影。 沧海脸上露出如同林望一样难受的表情,顺手将花生壳丢到树下。 “这是做了什么孽呀?” 云帆轻轻拍着他的脑袋说道,“你整天在小主的周围,要是哪一天她觉得你让她讨厌了,你就……” 寒风吹过,沧海连忙把手塞进口袋,这活干的可太惊险了。 第143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过多久,这蜂群便让梨淘的赶跑了。 林望一直用自己的衣裳遮挡住他的脸庞,这妮子知道他是怕人看到他被蜜蜂蛰得满脸是包,于是还故意走上前去盯着林望看着。 看到了他本来稚嫩的脸庞此时肿的像是球一样的,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真是大快人心。 只见梨淘笑得前俯后仰,就差没有坐到地上了。 这林望方才还想要调戏她。 如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望此刻看到地面上有着一些被火烧过的枯木,上面还粘着一些被烧死的蜂群尸体。 他的脸庞已是红肿不堪,任凭别人怎么观察,也看不出他脸上到底是怎样的神情。 由于她从林望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的凶狠,梨淘此时便不再发出笑声。 她轻轻摸了摸林望的脑袋说道,“被蜜蜂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也并非靠着脸庞混饭吃的,一说到这里,我还有点想吃饭了呢,不过你伤成这样我确实也有一部分原因,还是请你吃餐便饭吧,这样我的心里就不会那么愧疚了。” “你心里会感到愧疚?”林望冷冷的望着她说道。 他此刻已然明白梨淘这妮子是有心要害他被蜜蜂蛰的。 一开始对他充满热情,还领着他一起观赏花朵,全部都是假象。 花朵的气味附着在他的脸庞上,这蜂群闻到之后不叮咬他才怪呢。 梨淘此刻一本正经的对着林望说道,“我是真的心里感到惭愧,请你不要怀疑我,还是留下来一起用午膳吧。” “那行,本殿下听闻那邯江城内饿酒店十分美味,不如……” “那是不可能的,那酒店去一次得花好多银两呢,我可没有那么多钱,你乖乖待在宸王的府内,我还可以让人去把夏医生请过来给你瞧瞧伤口呢。” 梨淘晃了晃脑袋,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一点儿惭愧的神情也没有。 其实梨淘也就是想要装作客气而已。 林望因为伤口实在太疼,无法忍受,于是大声叫着,“那也行,就这样吧。” 他看到此时梨淘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便知道了她之前的微笑是何用意。 “如果你说的夏医生不能医好本殿下脸上的伤势,你便要和我成亲,本殿下为了你,可是连这副皮囊都豁出去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梨淘恶狠狠的盯着他,“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注重脸蛋做什么?像个女子似的。” 话音刚落,梨淘转身离去。 而林望在听了她的话以后,并没有丝毫愤怒,而是选择跟在了她的身后。 林望猜到这妮子又要对他耍些小把戏,于是想要抢在她的前面出手。 “等等夏医生到王府时,我一定让他好好检查检查你的脑袋。”这妮子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片刻过后林望与梨淘便来到了厅堂,此时李管家正在往饭桌上摆放着丰盛的菜肴,突然望见林望此刻正跟在梨淘的身旁,瞬间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他俯下身子对着慕铭澈说着,“殿下,您瞧瞧这妮子,最近王府的花销已然很大了,这妮子还要将此人带到王府吃吃喝喝,还偏偏要带着个长得这么歪瓜裂枣的,老夫真是不明白她是什么用意。” 此时青衣男子正端坐在饭桌面前,手里翻看着书籍,当他听到李管家说的话以后,他就把视线瞥向了梨淘身边。 这妮子身旁的这个人……看起来还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子皱了皱眉头,挥舞着手掌示意梨淘过来。 “怎么了?”梨淘走到慕铭澈的身旁,一屁股就坐到了凳子上。 男子默不作声,只见他抓着梨淘的小手,看着一旁还未落座的少年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这妮子就是这样的性格,如今把你变得这般模样,请你一定不要生气。” 林望微微一笑,“宸王殿下想的太多了,本殿下怎么会是那么小气的人呢?这妮子说她对我不起,所以来带我到厅堂内吃顿午饭,还说要让医生为我诊断,我看她满脸羞愧,倘若不来,我想她可能会瞬间流下眼泪,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她那般模样,于是就跟着她过来了。” 这样一来,就好像在暗讽慕铭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说完之后,这清秀的男子淡淡笑着,过了一会,对他言道,“那就好。” 说罢便不再理会此人。 梨淘看到满桌子的好菜,顿时间心花怒放,于是赶紧用银筷夹起了饭菜,把的林望晾在一边,一点儿想要让他坐下吃饭的念头也没有。 慕铭澈摸了摸梨淘的脸蛋,抬起头笑着对林望说道,“这妮子就是这般模样,你请自便。” 林望刚刚坐下凳子,屁股还没有坐热乎,夏医生便从门外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梨妮子你如此火急火燎的所为何事,你又哪里不舒服了?” 梨淘此刻正在吃着糖醋排骨,只见她伸出手来轻轻的拍了拍林望的肩膀说道,“是这个家伙。” 夏医生此刻把眼光落在了林望的身上,立刻露出一副十分吃惊的表情,“您这是怎么了,竟然满脸肿得通红,像个猴子的屁股似的。” 这时,梨淘正在品尝着后厨师傅熬制许久的高汤,夏医生如此问道,这妮子差点把嘴里的浓汤都给喷出。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有趣了。” 说完后,梨淘又用手拍了拍身旁的慕铭澈说道,“你就别再和我一起笑了,你可得注意一下自身的礼节。” 此番言论一出,原来只是小声嬉笑的慕铭澈此时是再也忍不住了,只见他和身旁的妮子一起哈哈大笑,笑了好久最终才停了下来。 夏医生仔细的望了望林望的脸庞,语重心长的说道,“哎呀,就是被蛰了几个包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用了我这独门研发的止痛消肿膏,老夫担保你几日过后便可以恢复原来的容貌。” 林望听了之后马上伸手向夏医生讨来了药膏。 夏医生便从随身携带的医疗箱中掏出了一个药瓶递到了林望的手中。 “你一日涂抹三次就好,一开始用的时候可能会感到些许疼痛,不过几次过后便会习惯了。” 当林望刚刚把药膏往自己的脸蛋上涂抹的时候,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痛苦不堪的表情,但是他依然强忍着疼痛,也许是因为他原本就不怎么害怕疼痛吧。 第144章 哪里见过 夏医生只是强调有一些疼痛,想必并这痛感不是那么的剧烈,但是不会一会,夏医生望着林望的脸庞,感觉到有点和往常不太一样。 只是会感到疼痛,为什么他的脸上会变得更加的红肿起来,而且林望的表情表现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还没多久,他就痛得全身上下疯狂的冒出了汗水。 夏医生连忙望了望手里的药膏,抬头便看到林望满头大汗,当场就生气了,“你这个样子不停的冒着汗,我的药膏还没发挥 夏医生话音刚落,林望的眼角此刻都变得通红起来,顿时间涕泗横流,只见他满脸通红的望着夏医生说道,“你给本殿下的药膏是不是坏了?” “怎么可能坏了!”夏医生听后感到更加的愤怒,于是凶狠的瞥了瞥他,嘴里不停的说道,“你既然都不相信我,还用我的药膏做什么!” 一旁男子露出了一丝笑容,用着平淡的口气说道,“你这西甫的皇子也太细皮嫩肉了,就是被蜜蜂蛰了几下,就差点哭出了声来。” “这药膏怎么有一股刺鼻的辣味。”林望把目光转移到了梨淘身上,只见这妮子正在和慕铭澈说笑,理都没理他。 “这是怎么回事!” 夏医生怒气冲冲对着他看着,于是把这瓶药的瓶盖给再次打开了,他把药瓶凑到鼻尖嗅了嗅,突然打了个哈欠。 他的一个哈欠把瓶子给摇晃到,只见瓶子里的药膏飞向了林望的脸庞。 飞驰而来的药膏很快便粘在了林望的脸上,顿时间他感到脸上的皮肤更加的火热,随即感到十分的疼痛,痛的他竟然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夏医生一脸愧疚的看着林望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这药瓶里面怎么给人加了一些胡椒粉,所以当你把药膏涂在脸上的时候会感觉到疼痛难忍。” “这……”林望此刻已然不想再说些什么了。 梨淘假惺惺的对着身旁的李管家说道,“李管家,你快给他上盆凉水让他冲洗冲洗呀。” “不必麻烦,本殿下此刻还要要事,便先告退了。” “走的这么着急?不吃饭点东西吗?”梨似笑非笑的对着林望说道。 只见林望一溜烟便跑了,没有再对梨淘多说半句话。 梨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眸中露出了一股凉意,而原本扬起的嘴角旁也充斥着一丝冰冷。 梨淘如此凉薄的表情被慕铭澈看得一清二楚。 男子皱了皱眉头,望着身旁的梨淘,随即又瞥了眼站在桌旁的夏医生。 这夏医生可是出了名的认真仔细,怎么会让药瓶中混入胡椒粉呢?他为何会犯下这么不该犯的错误,又怎么会对药瓶里混有胡椒粉的情况一点也不知情。 这样设想一番,很有可能是他有意为之。 但是夏医生平日里淡泊名利,也没听闻他和这西甫的皇族有什么过节。 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肯定是得到了别人的命令。 想到这里,男子再次望了望身边还在哈哈大笑的梨淘,虽说只是他只是平淡的眼神对着梨淘,但已然使她无法回避。 梨淘见状依然笑着,她用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到了慕铭澈的碗里,“慕侍卫,你也尝一尝这道菜的滋味,我觉得十分美味。” 慕慕铭夹起碗里的菜,一口便吃了下去。 他淡淡的笑着望向梨淘,“你和这人到底有多大仇?” 林望如今的处境真是太凄惨了。 仅仅是因为看不惯林望,而出手教训,已然很难让慕铭澈相信了。 “他主动来招惹我,我肯定要教训他一顿。”梨淘想都没想便开口说道。 能够有如此顺其自然的想法也许就只有这妮子了。 慕铭澈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晃了晃脑袋,紧接着这妮子又是一句,“我看他在我们王府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要干什么坏事,所以一定得让他受些折磨。” 难道是想打探慕铭澈真正的能力? 整日便咬着慕铭澈不放,一直把他作为想要超越的目标,上一世是这样,没想到这一世还是这样,就连一丁点变化 也都没有。 “我量他以后也不会整天来我们的府里了。” 妮子此时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发出了骄傲的声音。 “今日如此之事……” 一旁的夏医生正在仔细的看着慕铭澈表情的变化,看到他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掉进了冰窖里,眼里充满着一丝寒意,当他皱着眉毛准备继续说的时候,夏医生连忙赶在了他的前面。 “在下在此和宸王殿下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原本想着只是那妮子又想调皮捣蛋一番,可结果却差点引火上身。 夏医生捋了捋下巴的白胡须,轻轻的叹了口气。 慕铭澈一脸坏笑的望着他说道,“本殿下的意思是,以后有如此有趣的事,你可不能不告诉我哦。” 丹雨告知慕铭文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前往去寻找梨淘,而是平淡的应了一下,他的心里很是了解这妮子十分憎恨林望,让她厌恶的家伙,哪一个有好的结果? 因此他也不觉得这妮子会被欺负,再说了王府还布满了自己的暗探。 但是,玩归玩,闹归闹。慕铭澈总感觉这妮子的情绪漂浮不定,甚至在看到林望后,眼里似乎老是含有很大的敌意,如此的眼神,对熟悉她的人来说并不难看出。 可是如此的敌意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慕铭澈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答案让他有些难受。 梨淘此时继续夹着碗里的菜往嘴里送去,很快她便把盘子里的菜都给吃完,她刚刚放下筷子的时候,看到了饭桌上叠着几本书籍,梨淘感觉第一本的书皮好像在哪里见过。 梨淘回忆起她刚刚走进厅堂的时候,慕铭澈的手里就捧着这些书本,那时候就她感到有些奇怪。 “你这些是什么书?” 她站起身子想要把书籍取来,可是手长的慕铭一伸手便率先取到了书。 接着慕铭澈把这些书塞进了自己的貂皮大衣内,继续面带微笑的喝着汤,“这些书籍十分乏味,一定不符合你的口味。”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本书的书皮一眼望去就知道是故事集嘛! 梨淘好像记起了什么东西,只见她拍了拍慕铭澈的肩膀对他说道,“今天早些时候,巫司复从我寝室旁的小房间里取出了好多故事集,这你懂不懂?” 他有可能会不懂吗? 这些故事集都是从那小房间内取来的。 男子轻轻的咳了一声,顿时间脸庞变得通红起来。 一直红到了慕铭澈的耳朵边上。 第145章 换间房住 李管家此时也发现了慕铭澈的表情有点奇怪,心里也是泛起了嘀咕。 究竟是怎样的书籍要这样藏着掖着。 后厨的师傅此刻送来了刚刚熬制好的阿胶桂圆汤,那扑鼻而来的香气顿时就把梨淘那小馋虫给勾了过去。 李管家见到梨淘正和后厨的师傅聊着天,于是俯下身子,轻声细语的对着慕铭澈的耳朵问道,“殿下,您手里这些都是哪种书籍?” 俊美男子斜视着一旁的李管家,可是这老头依然不以为然的说道,“您就告诉小人吧,小人从来都没有乱说过话,定然是不会让梨淘那妮子知道的。” 慕铭澈的表情如同刚刚一样,只不过他的脸上此刻却看上去有些冰凉,手掌心竟然还流出冷汗。 李管家还在不停的说着,“殿下……” 此时已经喝完一半阿胶桂圆汤的梨淘,听见了慕铭澈那发出了声响,于是把耳朵贴了过去,想要探听这两个家伙在说些什么。 慕铭澈望了望一旁的梨淘,这妮子满脸都是纳闷的神情,不过她还是一眼被慕铭澈给望穿了,她此刻跳动的眼神,不就是在看着一出好戏嘛。 什么时候她有看到过慕铭澈是如此的尴尬。 梨淘在脑海里回忆起来,想了想这上一世和这一世一共都没有多少回。 她也想要耍一耍慕铭澈,于是在他的身旁开始起哄,“慕侍卫毕竟是年轻气盛的少年,我曾听过老一辈的人说过,像你这么大的少年,都会翻阅几本……” 讲到这,梨淘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眼球瞪得就像两个铜铃一般,“慕侍卫,你竟然……” “对呀。”没想到男子露出了一丝笑意对着她说道,“因此你还是别叫本殿下陪你睡觉了。” 他是故意这样对梨淘说的,可是一旁的李管家却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 慕铭澈此刻不停的上下打量着梨淘的身子,一会儿皱了皱眉毛,一会儿又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 无论怎样,都可以从他的脸庞的神情看出他内心的踌躇不决。 此刻小明手里抓着一只鸽子走进厅堂,“小主,南亦又寄信来了。” 梨淘赶忙从小明手中的鸽子的脚丫旁取下了书信,顺手摆放在桌上,又继续喝碗里的阿胶桂圆汤了。 只见梨淘不停的用调羹翻着碗里的汤,一来一回没有停下的意思。 “味道不好吗?” 慕铭澈看到她一直不停的翻舀着碗里的汤,便开口问道,可是他感到有些疑惑不解,刚刚他和李管家讲话才多久时间,梨淘便喝完了一半的阿胶桂圆汤,她应该是很爱喝这汤才对。 只见梨淘晃了晃脑袋,忧郁的抬起了脸庞,嘟囔着嘴望着慕铭澈的脸庞,又时不时的望了望桌上的信。 李管家同样十分好奇,这妮子究竟怎么了,“梨妮子,你这是咋了?” 以前南亦国送卡书信她宁愿不吃东西也要马上把信封拆看看看。 “咋了?这不明显着嘛!”只听砰的一声,梨淘就把书信拍到了李管家的眼前,“我还没拆开就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了。” 说完以后,她满脸都是难过的表情,可怜兮兮的望着李管家,“李管家,你可得为了说几句话啊。” 李管家此刻拆开了信封,大致的翻阅一下,心里大概了解了清楚。 这南亦国的皇帝也太想要把梨淘给嫁出去了吧。 就算梨淘明年就十四岁,那也不必如此操之过急吧。 他一脸窘迫的把信搁到了远处,“唉,你这皇祖父也太过关切你了。” 慕铭澈捧起一旁的茶水,悠闲自得的喝了起来时不时慵懒的望了望桌上的信,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关切? 梨淘此刻心里十分苦闷,这皇上哪里是在关切她! 这几天天色暗的比以往要早一些,王府里的仆人才刚刚把晚膳送到厅堂,慕铭澈还没有来得及坐下,梨淘便马上扑向了饭桌,在位置上随便吃了些东西,便表示她已经填饱肚子,想要到房间休息了。 王府的仆人都望着慕铭澈,大家都觉着是慕铭澈没有对那封书信的内容表露态度,使得这小妮子伤心欲绝了。 突然梨淘的房里传来了翻箱倒箧的响声。 丹雨和王兰听到动静赶忙来到房内,她们看到梨淘竟然拿来一个包裹平铺在桌面,随即将她的一些金银首饰放到了里面。 这是又要离家出走了? 正处在树杈上的沧海感到心烦。心里在想用不用从树上下来劝劝她,随即便听见屋内发生的对话。 “小主,您这是要到哪儿去?马上就要过年了,此时外面的车马非常的多,您可别到处瞎跑啊。” 王兰焦急的问着一旁的梨淘。 突然只听一阵长剑拔出的声响。 丹雨手里拿着长剑守在了门外,“小主,我可不想对你您动武。” 梨淘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包裹给背在了身上,皱着眉头望着挡在她身前的王兰和丹雨。 虽说她们也是出于一片好意,可惜这下却是会错了意。 “这夜里变得更加冻人了,我就是想要更换一间房屋居住罢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快给我散开。” “小主您这是要住到哪间房去啊?” 王兰即便是刚来宸王府不久,但她清楚的知道梨淘现在所居住的这间房屋便是这宸王府邸中最棒的那一个。 “搬到另外的房屋也得到明天天亮后再搬呀,到时候也更加方便更加轻快。” “一定得在夜里搬才可以。”梨淘用力的扯了扯背上即将要掉下的包裹,感到有些憋屈,哪有主人是像她这般模样的。 林望在深夜来到她的房间,会来第一次便会来第二次,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能够避免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的最好办法便是,搬到慕铭澈的房间和他一同居住。 到了慕铭澈回到自己房内的时候,一眼便望见地板上摆放着梨淘那妮子的一些玩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听到了梨淘对他说起了冗词赘句。 他此刻便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起了茶水,一边听着她在说些大道理。 过了一会她说完之后,男子对她眨了眨眼,张嘴说道,“说了这么长久,要喝水吗?” 梨淘一脸茫然的看着慕铭澈,“说了这么久,好像是有点口渴了。” 她马上坐到慕铭澈的身旁,拿起了慕铭澈摆放在桌子上的茶水,一口便把水壶里的水给喝光了。 随即她便拍了拍慕铭澈的肩膀说道,“你快去把门给我合上,这天气真冷。” 慕铭澈自幼学习武艺,因此他的体魄十分的好,并不会在冬天感到寒冷,因此他饿房内也不曾有过暖炉这样的东西,屋里屋外的温度基本上没有差别。 他走到门前,合上房门的时候,和树杈上的沧海说道,“你去派人取一个取暖用的火炉过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黑到底 这一行人所乘坐的车马看起来十分简陋。 只见守城门的卫士走了上去面带怒意的说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连皇上的六殿下的车马也敢拦截,是不是你个个都活的不耐烦了?” 这刚刚到任的守门的将军便是姜家的嫡子姜元琪,他原本就总是一副没个正经的样子,甚至都没有看到过他特别的畏惧哪个人呢。 他走了过来,把手中拿着的圣旨丢到了方才那位守城卫士的手里,随即向尚且坐在车内的六殿下嚷嚷道,“这上面可是皇上给你的旨意。” 慕高轩把脑袋从车内伸了出来,向收城卫士使了个眼色,让他把圣旨捧过来。 他在拿到了皇上的圣旨之后,连忙打开观看,只见他顿时间皱着眉头,然后又马上折起了圣旨,开口便说道,“即刻出发,前往邯江城。” 这皇帝此时就站在城墙的上面,他正用双眸远远望向城墙之下,对着身旁的刘公公问道,“刘公公,你认为这六殿下怎么样?” “六殿下的身上好似有着皇上年轻时候的影子呢。” 身着龙袍且头发斑白的男人听了之后,面露出阴沉的神情,只听他咳嗽一声,便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皇帝最惧怕的就是那位声名煊赫的慕铭澈了,还有就是他的那几个皇儿们,他十分厌恶皇儿们和朝中的重臣结党营私,也十分厌恶其实任何一位皇儿的能力特别的出众。 之前的六殿下仅仅是那么多位皇儿里最为普普通通的一位,但是到了此时,也许是由于应家的衰败,让他再也憋不住了,着急的想要把自己的能力给展示出来。 这皇帝的位置可是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到手的,哪有可能就如此轻易的让给别人,即便是他自己亲生骨肉,想要夺取皇上的宝座,那都是死罪,更不用说是慕铭澈那位皇侄子了。 只是一件如同的杀人的案子如今演变成这般复杂,这使得李管家变得焦急万分。 “殿下,听闻京城有人传来消息,他们说皇上此次委派六殿下来到邯江,我觉着这家伙肯定会对您设下陷阱。” 在以前这位六殿下依靠着的应妃娘娘家中可是呼风唤雨的应家,自然是在朝中的待遇比较其他的皇兄而言是更好不过,而且他也不喜欢出风头,这正好让皇上对他不会产生太多的顾虑。 而如今应家全家都被斩首示众,还是梨淘这妮子直接造成的,并且这慕铭澈也在旁边一直帮助着她,六殿下如今到了邯江,定然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一定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的饶过慕铭澈。 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这皇帝的想法可真是阴毒。 李管家这时候又憋不住心里想说的话,“这老虎再怎么歹毒也不会害它自己的孩子呢,这皇帝的心可真是太毒辣了。” 这话传到了梨淘的耳朵,这妮子便在心里讪笑着。 这位当今的皇帝之前连自己的父皇和皇兄都不曾不放,他还能有哪件事情是不能做的。 就算是牺牲了一位六殿下,他还有那么多位皇儿可以逐一挑选,委以重任,他可是一点儿顾虑也没有呢。 再说了,这六殿下也并非是最合适的人选,在上一世的时,应家还是那样的呼风唤雨,他的母亲应妃也是深得皇上的宠爱,那无能的皇帝确实有让慕高轩成为下一任皇帝候选人的想法。 不过到了往后慕铭澈把那无能的皇帝给关进了石窟之中,这位六殿下于是带兵前来讨伐慕铭澈,虽说他并不是一个太大的隐患,不过能够趁早把他铲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而已这一世发生的事和上一世发生的事并不全都一致。 慕铭澈此刻微微一笑,看了看正在喝着茶水的梨淘,随即开口说道,“过几天你又有东西可以耍了,到时候你可别痛下狠手啊,别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耍了,那便真的很无趣了。” 听到慕铭澈话的梨淘依旧是默不作声,只是继续捧着手中的茶杯大口的喝了起来。 慕铭澈对她真是再了解不过了。 梨淘刚刚才有了一些想法,慕铭澈便又知晓她有着怎样的打算了。 到了邯江城的夜晚,灯火通明,整条街道都是络绎不绝的邯江子民。 这时有些人便坐在街道边上的桌子旁,正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饮着美酒,热烈的讨论着事情。 突然其中一人张嘴就说,“眼瞅着就要变天了呢。” 而在他边上的人便抬起了脑袋望了望这月明星稀的天空,随即说道,“何出此言?” “这东羽国郡主,东羽国的护国上将,以及那位西甫的皇子,此时都一同来到了我们邯江城,借着旅途经过邯江的借口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听京城的人传来了消息说,那不受皇上重用的六殿下,也被皇帝派遣到了我们这里,如此一来明显是想监视着我们的宸王殿下嘛!” “这皇帝真的准备向宸王殿下下手了吗?” “小点声。” 只见这一伙人把耳朵凑上前去,听着一人窃窃私语道,“皇帝心里想向宸王殿下下手已经很久了,也不晓得宸王殿下如今怎么做才能够保全自己。” 坐在旁桌的一个家伙向这走来,用着不小的音量说着,“我觉得宸王殿下也并非好人。” “你简直胡说八道!” 这桌的喝酒的客人听了之后十分愤怒,马上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恶狠狠的望着刚刚说话的那个家伙。 那家伙似乎受到了惊吓,“难道你们还不懂吗?” 大家只是给了他一些冷眼,并没有出声理会他。 只见那人挠了挠后脑勺。然后一本正经的开口说着话,“前几日那西甫的皇子在宸王的府邸中负了伤,宸王殿下也并没有向他赔礼道歉,倘若是过来时西甫国真的发兵攻打我们南亦国,只能怪这宸王殿下的一事之失。” “这有何大不了的!打仗就打仗,小小的西甫国,怕它作甚?” 另外一人又补充了一句,“你这家伙说话的调调有些不同啊,想必你也并非我们邯江人吧。” “我觉着一点都不似南亦的,似乎有些像川东那片的。” 川东镇便是西甫国都边上的一坐小城镇。 酒店的掌柜拿着瓶酒走了出来,望了望一旁说话的那个家伙,惊讶的说道,“呀,这难道便是西甫皇子边上的宝太监吗,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不陪着你家皇子,而是到了我家酒店饮酒作乐了。” 宝太监不自觉的用着衣袖挡着自己的脸庞,一溜烟便没了踪影,心里想着这邯江城的人民也太不好哄骗了吧。 而酒店的最深处,一位身着黄衣的女子,只见他正喝着杯中的酒水,不一会她的脸蛋变得一片绯红,她用着袖子对着脸旁扇了扇。 而在她对头的便是一位青衣男子,他一脸嘲笑的望着她的面庞,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只见梨淘突然嘟囔着嘴说道,“这林望可真不是人,还敢差遣这个小太监来散播谣言,我们不是还给他叫来了夏医生诊治么?真是一点气量也没有。” “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慕铭澈用宽厚的手掌抚摸着梨淘的脑袋,“他不是没有成功嘛。” 他眼前的这妮子似乎已点醉意,她不停的左右摆动着头,一眼迷惑的看着慕铭澈说道,“我一提到他就不爽,真不是个东西!一样的手法,在他在邯江城放火之时已然用过了。” 她说着说着,越来越感到愤怒,于是用力敲打着桌子,“慕侍卫,他这是要把你一黑到底啊!” 话音刚落,她似乎有回忆了哪些事情,于是用手摸了摸她的脑门,“我想起来了,你那些求亲的信函忘了派人给我皇祖父送去了。” 突然有个家伙走到桌前,“殿下你是要有喜事了啊?” “这……” 青衣男子和对头的调皮的妮子互相望着对方,随即往边上望去,没想到这酒店的客人都在认真的旁听着他们口中的言语呀。 “如此一来甚好,我打心底觉得,再过两年这梨妮子到了十四岁后便要返回北冥国了,我这心里真是实在放不下她,到时候要去哪儿再寻个如此有趣又调皮捣蛋的丫头啊。” 梨淘此时并没有完全喝醉,只见她扯着说话的人的衣裳说道,“你这样说说在褒奖我,还是……还是在贬低我呢?”梨淘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说话的语气也是断断续续的。 “哎呀,当然是在褒奖你啦,邯江城如果没有了你,我们大家便少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呀。” 第155章 不愿当我的男宠了? 只见这妮子微微一笑,用手撑着说话那人脖子说道,“你这番言论说的好,来,今天喝的酒水都算到宸王殿下头上。” 酒店旁路过的邯江人民听到了宸王殿下要请大家喝酒,于是都进来图个喜庆。 顿时间本就不大的酒店被挤得水泄不通。 而在另一边的二层酒店里,上面有两人分别站在各自房间的窗前。 只见身着锦衣的少女用手撑着窗边,眼里充满了嫉妒与怨恨,而此刻坐在她后面的白子少年正喝着酒杯中的酒水,言语间似乎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郡主你也望见这慕铭澈并不是不爱女子,只是他唯独喜欢梨淘一个罢了。” “哼!她就是个黄毛丫头。” 卫璃栀一脸的沉重,只见她皱着眉头,表情看上去也满是不服气。 此时她看到旁边房间的窗边也站着个人,于是将窗边的缝隙打开,把自己的脑袋给探了出去。 林望此刻听到开窗的响声,于是看了过去,与她点头示意了一下,又望了望楼下的那间小酒家,便扭过头去,合上了窗。 宝太监跪倒在了地板,耷拉着脑袋用颤巍巍的语气说道,“殿下息怒啊,这邯江城的人民真是太难哄骗了,这些人实在是太相信宸王了,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他们内心的想法。” 房间里的灯火十分微弱,只能隐约看见一道人影在房内晃动。 “相信?”林望带着冷冷的语气说道,双眸中露出一丝阴沉的神情。 他低着头摇动着手里的杯子,结果太过用力把一些酒水都弄得到处都是。 跪倒在地板的宝太监看到了,马上向前挪动的膝盖,想要用自己的手巾抹干净酒水,看到他的衣袖上也沾上了一些酒水,焦急的说道,“殿下,让奴才帮您拿来更换的衣裳吧。” “不用了。” 林望把手中的杯子放到了身旁的桌子上,他向上抬着头,只见眼里充满着阴谋诡计,一脸野心勃勃的表情,“本殿下就是想要看看,这邯江城里的子民,是不是就真的这么的相信他慕铭澈。” 宝太监耷拉着脑袋,想要向上瞥一眼林望,可是却看到了林望用手紧紧的捏着酒杯,瞬间杯子就被他捏得粉碎,残渣碎得满地都是,酒水也从裂痕里缓缓流出。 酒水滴落的声响一直从林望的手中一直到了滴到了地面,这样的声音简直有点不堪入耳。 宝太监赶忙低下了脑袋,心里想着自己殿下的内心已经愈来愈让人感到害怕了。 到了更晚时分,天空中又再次飘起了雪花,此时此刚刚更要寒冷许多,刚才这在大街小巷晃悠着的那些人,如今已经只有零星的几个路人走在了路面上,他们用嘴巴对着手掌哈着热死,快速的往着各自的家里面走去。 这时梨淘早已经是喝酒喝的不省人事,就连往前迈步都是摇摇晃晃的,而慕铭澈就紧紧的尾随在她的后面,没过一会就上前去拉着她的手,害怕她下一秒就会摔倒,“你走路可得当心点。” 这妮子此刻甚至还在原地打了个圈圈,嬉皮笑脸的看着慕铭澈,“我现在的步伐难道不好吗?你觉得我喝醉了?那我就向前笔直的走几步苦让你瞧瞧。” 男子听后笑着松开了她的小手,把自己的双手插在了腰间,瞅着她精彩的表演。 梨淘的的确确向前走去,只不过走出的脚步是往外偏的,竟然是从酒楼的门前走到了对面酒店的门柱旁,差点还一头磕到上面。 可是这酒店的台阶之间修的有些太过长了,之间这妮子一个不小心就被这长长的台阶给勾倒了,她整个人都快要往里头扑倒而去。 慕铭澈看到后有些慌张,他赶忙走了上去,紧紧的抓着了她的手腕,然后顺势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抱,但他不曾料到此时却又另外一个人也抓住了梨淘。 他恶狠狠的盯着那个抓着她手的男人,满身中如此带有一把刺刀一般。 精衣男子看到了慕铭澈如此望着自己,他也丝毫不想放开手,竟然还露出一丝坏笑的对着慕铭澈说道,“你这侍卫怎么当的,一点也起不到保护的作用。” 慕铭澈听了之后并没有当场放下脸面,只是用着带有微微笑意的眼神望了望他。 早已喝醉了的妮子此刻又开始胡闹着。 “你胆敢和我的侍卫这样说话!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算个什么东西?” 梨淘紧盯着眼前这个拽着自己手腕的男人,潜意识里就认为这个家伙实在可恨,于是她甩开了慕铭澈的手,一副要冲上前去撕碎他的脸庞的样子。 而林望上次被蜜蜂蛰的脓包此刻仍然没有好转,他看到梨淘这样的架势,赶紧就松开了她的手腕,赶忙往背后退却。 这妮子又是一个没站稳,差点整个人都扑向了前方。 慕铭澈看到这样的场景,赶紧快速的用手拽住了她,再次把她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到了如今这般地步,这妮子还是不愿停止折腾,梨淘仍然在慕铭澈的身子里不停的抖动着,然后看了眼林望说道,“就是这个家伙对我毛手毛脚的,还想要轻薄于我。你快把这个坏蛋给我关进大牢。” 男子听后不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意,随即叹了口气道,“唉,不如就委屈西甫皇子你再进去一回吧。” 林望听后顿时改变了原有的神情。 “这喝完酒说的酒话,难道宸王殿下也相信吗?”他跺着脚,“没想到宸王殿下,竟然会放任一个喝醉了的妮子胡搅蛮缠,真是一点也不合规矩。” 林望毕竟有着尊贵的地位,他可不想再被人关进那密不透风大牢里去。 林望话音刚落,慕铭澈便笑着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本殿下的这个小主子如今还勉强可以拽得动,倘若是把这妮子逼急眼了,本殿下可也是无计可施了,西甫皇子你到了那个时候,会遭到怎样的对待,本殿下可就不得而知了。” 林望眼神有些暗淡,他望了望在慕铭澈怀抱里不停折腾的妮子,表情也阴沉了下来,没有再说些什么。 从其他人的眼中望去,这慕铭澈确实是在按着这不停闹腾的梨淘的身子,即使他并没有用多大的气力。 “慕铭澈,你快上啊!你难道不想当我的男宠了吗?如此容易的事情也办不到,真是……” 男子听到梨淘的此番说话后,赶忙压着她的头,即刻用自己饿手掌掩盖住了她的小嘴巴。 胡言乱语总的分分场合吧,如此言语不当着他人的面开开玩笑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被他听到就有些…… 他用余光瞧见了正在算账的店家手里拿着账本似乎有些抖动着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笑了出来。 “西甫皇子你可能是不明白这妮子的性子,她向来都是被本殿下给捧在手心里,倘若是不让着她,她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倘若是真的大发雷霆,本殿下也是无能为力。” 林望听后嗤笑着说,“宸王殿下如此言语,难道不害怕被别人当作笑柄吗?” “你如果是这样认为的,那你就别怪本王了。” 话音刚落,慕铭澈便放开了梨淘,往身后退却,这喝醉了的妮子马上大步迈向林望而去。 林望此刻感到有些不对劲,只见他皱了皱眉毛,便又听见慕铭澈慵懒的说着,“本王还是告诫你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出手,倘若你的左手触碰到了这妮子,本殿下便砍了你的左手,你也知道,世人都夸本殿下言必行,行必果。说出去的话是一定会做完的。” 只见林望往后躲去,想要避开梨淘向他袭来的小手,听到了慕铭澈的话后,起先并没有打算触碰梨淘,可是在那之后他却不自觉的用自己的手碰到了梨淘的身子。 此时坐在桌旁的男子,立刻拿起了一把筷子,用力朝着林望掷去。 第156章 西甫皇子又被抓啦 林望瞬间露出慌张的神情,赶紧放开了手里的梨淘,想要避开那些飞驰而来饿筷子的攻击,可是他的身手在慕铭澈面前就是九牛一毛,只听嘶的一声,一把筷子穿破了他的衣裳。 他交往往那看去,一个没注意,竟然被另外一把筷子给割破了脸蛋,瞬间就血流不止,只见这些筷子饿威力实在太大,竟然全都扎进了墙壁里。 店家看到了这样的场景,赶忙把账本揣在怀里,躲到了柜台下面,不一会又往外露出一下脑袋。 梨淘一下没有站稳,便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他看到林望如此狼狈,连忙拍手称赞,表现出一脸的愉快。 而邯江官府内的捕快也是行动迅速,此刻已经拿着兵器冲进酒店。 只见带头的李昭立刻跪下,“参见殿下。” “这西甫的皇子胆敢轻薄无知少女,将他打入大牢一晚,稍后发落。” “慕铭澈,你好大的胆子!”林望一脸愤恨饿盯着他,把藏在兜里的匕首给掏了出来。 “你这话说的真是奇怪,本殿下难道需要你借个我几个胆子吗?” 此刻慕铭澈的脸上仍然平淡的露出一丝笑意。 只见两根飞针从他的手里飞出,林望侥幸躲过了一根,却被另外一根给扎到,顿时间像是被点了穴似的无法动弹。 李昭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马上他们便迈步向前把林望给拖了出去。 悠然自得的男子走到梨淘的身边,把她从地面往上拽起,可是这妮子又开始闹腾了起来,刚刚从地面上爬起,还没过一会又摇摇晃晃的瘫倒在了地面,还用自己的双手拉着慕铭澈的脚脖子。 “刚刚人家可是怕的不行,你的亲亲我,否则我就在这里不回去了。” 慕铭澈摇了摇头,俯下身子对着梨淘说道,“你已经喝醉了?” “没有啊,我方才还迈着笔直的脚步往前走嘛,你不是看到了呀……” 还没等这妮子说完嘴里的话,便一下倒进了他的怀抱中,开口说道,“哎呀,我的脑袋有点疼。” 最后还补充了一句,“我可能是喝得太多了,唉,真是不再年轻了。” “你这妮子,才几岁张口便是不再年轻了。” 微弱的灯火下照着这男子的脸庞,只见他面带着一丝的笑意,看起来十分的温和,好像就是冬天里的暖阳一般。 梨淘此时掰扯着自己的手指头,低下脑袋看着它们。 过一会,她抬起脑袋望着慕铭澈说,“老娘都要五十岁了。” 男子听后瞬间一愣,微微一笑的对着梨淘说道,“你可真是喝的太醉了。” 这时店家看到慕铭澈双手抱起了梨淘,赶紧走了出来呈上一把雨伞说道,“殿下,这伞给您。” 梨淘竟伸出了手拿来这把雨伞,开口就是一句,“你可别吵我和慕侍卫啦。” 店家望了眼慕铭澈,只见这男子与他点头示意。 店家连忙说了句,“殿下您走好。” 一直等到慕铭澈把梨淘给抱出了酒店以后,他才缓缓的把大门合上。 这么晚了,路上早就没有了过往的行人。 这妮子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手中的伞也撑得东倒西歪。 一会偏左,一会偏右,就这样有来有回,这时她看到男子的头上落满了雪花,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马上把伞给到了一边去。 慕铭澈小声的责备着,“你就好好的拿着这把伞吧,如今你是否都忘却了病倒时的感受了?” 那妮子用力的搂着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耳朵说道,“没有,我只是想见见和你一同满头白法是怎样的模样。” 倘若说她醉的不省人事,那她说的话却又有条不紊。 当李管家看到那一大摞小酒家的花费时,他就瞬间就用力的皱着眉毛。 “我们府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银两啊,殿下可不能让这妮子这样胡来了,这才几岁就喝这么多的酒,一副酩酊大醉的样子。” 他仿佛记起了什么东西似的,他瞧了瞧刚到府门外的巫司复说道,“这妮子喝酒想必都是你教的,巫司公子,以后你就不要在王府里整日喝酒了,否则老奴可得将你轰出王府了。” 巫司复此刻仍然在喝着手中的酒,听到这话瞬间一头雾水,他又做了什么了? 大牢里,负责看守罪犯的人员见到了林望被再次关进牢房之中,于是便打开了牢门,探进脑袋问道,“西甫皇子,您这又是怎么了?” 林望瞪了他一会,什么也没有说。 “您可有所不知,这邯江实在太平安了,我在这牢房内看守囚犯至少也不下十年的时间,被关到牢内的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前几天刚跑的那位姑娘,剩下的就是你这前脚出后脚进的西甫皇子,你就回我一句话吧,我都快憋坏了,这里就只有我和另外一个人看守,我都和他讲故事讲的没东西可以说了,你就和我讲点有趣的故事呗。” “真是……” 林望顿时间觉得,这个邯江是一个正经人都没有啊。 到了第二天早晨,梨淘躺在床上,一直叫喊着自己脑袋疼,就是不愿从被窝里出来。 王兰无计可施,只好向慕铭澈禀告了。 男子手里捧着装早饭的瓷盘,慢慢走进了她的房间,把早饭给端到了一旁的桌子,悠闲的坐在了桌前的凳子上,“想不想去看一出好戏?” “我可没有兴致。”梨淘仍然蜷缩在被窝里,突然又把盖着的棉被掀开,望了眼慕铭澈委屈巴巴的说道,“慕侍卫,我的脑袋不舒服。” “这可不能责怪别人。”男子露出一丝坏笑看着床上的妮子。 他一边如此说道,又一边缓缓站起了身子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用手指揉了揉她的额头。 这妮子真是占了好处还要一直埋怨。 突然梨淘发出了一阵舒缓的声响,仿佛感到非常舒服,她又一脸严肃的看着慕铭澈说道,“都是你啦,没有让我少喝一点,我看你还是以身相许吧。” 男子把手转向了梨淘的脸蛋,轻轻的揉捏了一番。 只见梨淘将他的手拉开,“你弄疼我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昨天晚上做了哪些好事?”慕铭澈一脸讪笑的对着梨淘问道,眉宇间透着一丝的邪魅。 “我又干了啥事?”妮子呆了一会,满脸的困惑。 “你可是让我将林望给抓进大牢里去了。” 梨淘有些吃惊,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完全的清醒,摇了摇脑袋看着眼前的男子,“你再说一遍!” “你昨天夜里说林望对你动手动脚的,还让本殿下把他关起来。”他望了望天空,笑着说道,“也该到时间了,还是让他走到外面透透气吧,你不一起去看看这出好戏?” 上次林望说自己身体抱恙,便连夜让人把他从大牢里接出去,这次更有意思了,因为被酒店的店家亲眼目睹他被抓进牢里,转眼间全邯江的人民都懂得了他西甫皇子又再次被关进牢房,还有些看热闹的人一早就来到了官府门口,想要亲眼一睹他的面容,更想知道这高贵的皇子在牢房里待了一晚,是否依然是那么的神气。 昨夜梨淘还做了哪些事情?她怎么样也回忆不起来了。 她感到自己的头还是十分沉重,还有点晕乎乎的感觉,考虑了一会之后,依然不愿从被窝里出来。 第157章 都去哪了 能够见到这林望在自己的面前出丑,确实也是一件比较有趣的事情,但是现在梨淘感到身子有点不舒服,总不能够硬撑着去大牢里面探望林望吧。 慕铭澈一下便知晓了她内心的想法,随即开口说道,“我认为你今日还是和我一起出去比较好。” “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昨天说请路边的邯江城的百姓喝酒,还想让我们的李管家去小酒铺把账给结清,他都骂你骂了一晚上了,还说非得好好训斥你一顿不可。” 他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只听他再次开口说道“你可以好好的想一想,到底是留在王府里挨李管家的骂,还是和本殿下一起出看看林望。” 仿佛这是有一出好戏要上演了呢。 梨淘没有办法,只好选择了从被窝里面爬了出来,随便吃吃桌上的早饭,就跟着慕铭澈出了王府。 慕铭澈让她在前面走,自己就像一个侍卫一样的在后头保护她。 此时在庭院中,小明遭到了李管家的一顿责骂,只是因为小明把庭院中放置的花架给打了。 李管家一扭头便瞧见了慕铭澈正往着王府外面迈步,于是开口对他说道,“殿下这是去哪?” 他的声音一出,可把梨淘这调皮捣蛋的妮子给惊了一惊,只见到她跑到一旁藏了起来,用眼神示意慕铭澈不要告诉李管家自己已经起床了。 这俊美的男子听到了李管家说的话,用眼角瞥了过去。 “梨淘那妮子醒来了吗?” “那妮子昨天晚上喝的是酩酊大醉,我估计她怎么也得睡到大晌午才能醒过来吧。” 李管家闻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转眼又望着摔得稀巴烂的花架,顿时间又是感到火冒三丈,只见他一个跨步来到了小明的身边,用手使劲的指着小明的脑袋,又是开始了新一轮的训斥。 邯江城里还有一样东西是别人无法接受的,就是这李管家不停的训斥,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小明此刻已经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他突然瞧见了慕铭澈的手里面拿着的是一颗沉甸甸的黄金,在太阳的照射下发着金灿灿的光芒,显得格外的珍贵,于是他闭上了双眸,任凭李管家对他的责骂。 小明的心里想着倘若是被李管家如此训斥一顿,便能够得到如此珍贵的黄金,哪怕是每天如此,他也是心甘情愿。 况且还是帮自家的小主吸引火力呢。 梨淘此刻缓缓地把自己的脑袋伸了出来,想要瞧一瞧这庭院中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只听她叹了口气,望着往着她这边迈着脚步的男子,开口就是一句,“真是没有想到呀,这个小明竟然会为了黄金做出这样的事情。” 倘若是给这妮子再多的黄金,她也是绝对不会想要受到李管家如此的训斥,哪怕是一小会也不行。 只见梨淘忽然伸出了手轻轻的揉揉了自己的眼睛。 男子见她似乎眼里有些不舒服,于是走向前去,轻轻的对着她的眼睛吹了吹,‘“这样好点了么?”这妮子顿时间感到如沐春风一般。 当他们迈出了宸王府邸的大门,梨淘突然察觉连续几天在大门前卖烧饼卖糖葫芦的那些人都不晓得去了哪里,今天他们是一个人也没有来,就连摊位上面也是用东西盖住,看上去是并没有打算营业了。 如果是阴雨天气还可以理解,还是今天天气这美好,阳光如此明媚,为何大家都不愿出来做生意,真是太奇怪了吧。 她左顾右看,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一个做生意的人,就连过路的也是十分的少。 “大家这是去了哪儿呢?” “大清早的就都看戏去了。” 慕铭澈往前走去,明媚的阳光照在里梨淘前方的那位男子的身上,显得他的身子十分的明亮,仿佛带着光芒一般,而她便身着一件银色的漆皮大衣,一脸笑意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经过了王府边上的那些大街小巷,他们俩很快就到达了一个街道的最深处,这里便是那邯江关押犯人的大牢了。 因为这儿显得有些偏僻,又总是享受不但阳光的沐浴,所以大家基本都不会选择路过这里,可是今天这里却是聚集起了非常多的邯江子民,多到甚至已经把这边的道路给挤的水泄不通。 梨淘往大牢的门前眺望而去,如此遥远的距离只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其它的什么东西也看不见。 “哎呀,我们出发的太迟了,都瞧不见了呢。”只听这妮子用着俏皮的语气说着,只见她从原地跳起,想要看看到底能不能够欣赏这出好戏,很显然,这妮子实在是太矮了,所以不管她再怎么跳,也无法越过前面的人群的,见到如此场景,她不禁露出了一副失落的神情。 官府中本就不多的捕快只能是尽量让现场能够保持的井然有序。 这时李昭看到了到场的慕铭澈,赶紧从大牢的门前,走了过来,连忙对着他参拜,“卑职参见宸王殿下。” 因为李昭的突然走来的缘故,大家也都看到了慕铭澈的身影,于是他们立刻都往两旁退去,给他和梨淘让出了一条路来。 “你们刚才还答应说到了时间就让我家殿下从大牢里出来的吗?怎么到了这个时辰,我还没有见到我家的殿下。” 只见宝太监孤身一人站在大牢门前的最前端,他一脸慌张的望着官府的捕快,对着他们不断的吼着,甚至还时不时的用手拉扯着他们的衣角。 如果是这西甫国的皇子,真的发生了意外,那么他的项上人头可就要搬家了。 其中一个捕快看了看宝太监,随即又往着更远处看去,在接受到慕铭澈对他们的点头示意后,开口说道,“你问就好好问,东拉西扯的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便把宝太监的双手给撇开。 细皮嫩肉的宝太监顿时间感觉到有些疼痛,只见他对着这个捕快大叫道,“难道你没有听见我在说些什么吗?” “我只能够服从上面的意思,上面没有说话,我可不敢轻易的把你家的殿下给带出来,你如果是觉得有上面异议的话,大可以去质问我们宸王殿下。” 宝太监随即也恶狠狠地看了看他,然后便再次撒开了他的手,一心想让慕铭澈给他一个交代,他刚一转头便看到了这青衣男子已经伫立在了他的跟前。 他又看了看一旁的那个神情乖张的妮子,更是顿时间气不打一处来,感到十分的气氛。 “宸王殿下,我在昨天深夜已然用信鸽向我们西甫的皇上送去了一封信函,若果我们西甫国的皇子真的发生了意外的话,你们整座邯江城都别想好过。” “信鸽吗?” 只见这妮子摸了摸自己的下颚,似乎是回忆到了一些事情,她随即开口说道,“至于你说的这个信鸽嘛...刚刚我离开王府之前,我的婢女丹雨还端了后厨师傅做好的乳鸽进来,我看那只乳鸽的样子十分的奇怪,甚至连它的爪子上面也是缠着镀金的铁线。” 说完之后,梨淘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封简短的信来。 宝太监看到这封信的瞬间,突然就转变到惊恐的表情。 只见那妮子还对着他摇了摇手里的信封,“我没有猜错吧,我吃的时候还觉着这只乳鸽十分的肥美,如果是把它炖成汤的话,我觉得那么它的味道一定会更加的美味。” 紧接着她又吞了口唾沫说道,“我们王府里的李嬷嬷离开了以后,我都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如此肥美的白鸽了呢。” 宝太监此时看上去满脸苍白,“你吃的这只可不是我们的信鸽。” 他往着身旁的男子,冷冷的说道,“我们西甫国前段时间才和你们南亦国和亲,没想到你身为贵国的王爷,竟然敢对我们的皇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向南亦的皇帝交代的。” “皇上可是我的伯父,我们都是自己人,你认为我受得到什么惩罚么?”慕铭澈笑着说道。 很显然刚刚宝太监的一番言论丝毫也没有影响到他。 他随即示意李昭,让他去大牢内把林望放出来。 很快负责看守的牢头便把林望给架到了门口。 只见他一身已是肮脏的很,就连头发也都十分的凌乱,一点儿也没有皇子的气派。 宝太监看到他后,立马走了上去,扑倒在了他的面前,哭着说道,“殿下,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没有保护好您。” 而林望依旧默不作声,只是露出一脸阴沉的表情。 宝太监看着自家的主子仍然被手铐铐着,对着一旁的看守的牢头大喊道,“还不打开! 第158章 杀意已决 这牢头原本便要打算将林望的手铐给打开的,只是故意放慢了速度,想要多让林望难堪一会,只见他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臂膀,“只要你来,哥几个便可以解解闷,以后闲着的时候可得再来看看我们哦。” “去你的!”只见宝太监吐了口唾沫,用力的推了一下牢头。 他慢慢的搀扶着林望的手走在路上,“殿下,我已经为您在酒店里准备好了洗澡水,您回去好好的洗一洗,可得把身上的脏东西都给洗去。” 此时林望的表情看上去还是十分的平淡,但是一头长发遮盖住了他的双眼,如此一来就瞧不见了他的眼神,人们便也无法再多加揣测。 他路过慕铭澈身旁时,停了一会,只见他抬起了头,用极为阴森的目光望着的,并非把他关进大牢的慕铭澈,而是站在他身旁的那个调皮的妮子。 梨淘眼瞅着这眼神之中充满了戾气,感到十分的害怕,一下便躲到了慕铭澈的背后去。 林望如此的眼神她竟然感到似乎有些熟悉。 在上一世时,他便借着慕铭澈不在皇宫的时候,偷偷的进到皇宫中去找梨淘,他心里想着自己的皇后竟然绿了他,让他受到了大家的嘲笑,于是张口对她就是一顿辱骂,说她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那个时候他也是用着同样充满着戾气的眼神望着她看,还用手使劲的捏着她的脖子,梨淘顿时之间便感到有些呼吸不过来,但是却无法挣脱开来。 想到这里,这妮子不自觉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紧紧的拉扯着慕铭澈的衣袖。 男子高大挺拔的身姿,让梨淘感到不再害怕,毕竟有慕铭澈为她壮着胆子。 突然梨淘探出了自己的头,把脑袋放到了他的肩上,嘴里大叫着,“你这家伙在大牢里待了一个晚上而已,你就已经丧心病狂了么?你还想打算将我给怎么着啊?” 当她望向林望的时候,竟然发现他的双眸正是在不停的盯着她的脖子看。 这家伙还真想弄死她呀! 梨淘又再次回忆起那时无法呼吸的感觉,突然心里火冒三丈,于是便恶狠狠地盯着他,予以回应。 上一世那样对她,这一辈子他想都不要想! 慕铭澈稍稍转了一下身姿,用着衣袖挡着林望这令人讨厌的目光,随即开口说道。 “本殿下对于平头老百姓还是王宫贵胄都是一视同仁的,只要是在我这邯江城内做了坏事,本殿下是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的。” 这句话中的意思便是只要林望敢为非作歹,他慕铭澈一定会对他下手。 这是因为自从慕铭澈来到邯江之后,这里的人民都十分的遵守规矩,没有一人敢胡作非为,所以这句话并非是和他们说的。 只是想要林望心里明白罢了。 “宸王殿下既然如此认为,那么本殿下却觉着这人质在邯江城内整日胡作非为,肯定是得加以严惩的。” “这妮子也就只是调皮捣蛋了一些罢了,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严重。”男子扬了扬嘴角,随即露出一脸笑意的说道,“这些都是些小事情,倘若你实在是看不下去的话,那便西甫皇子多多谅解一下。” 想要对梨淘下手,那绝对是没有机会的。 突然只听见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声响,“为非作歹,我是觉得梨淘那妮子是十分俏皮可爱呢。” 话音刚落,大家也都异口同声的说道,“对呀对呀。” 突然又有一位带着嘲讽的语气大声的叫道,“这位西甫国的皇子就是因为想要轻薄梨淘这妮子,才被王爷给抓到牢里,如今才放了出来便恶意中伤这小妮子,真是当大家傻啊。” “我觉得这人的脸皮可真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点都不害臊。” 林望听后抬起了头颅,望了望这些对他议论纷纷的人。 大家见到他的脸庞后都纷纷露出了满脸嫌弃的神情。 他对着人群笑了笑,表示已然知晓。 而梨淘却依然藏在慕铭澈的后头,对着他故意的摇了摇头,做了个鬼脸。 而青衣男子扭头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妮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宝太监看到自己的主人成了众矢之的,赶紧对着他说道,“殿下,我们还是快走吧,回去把身上的这些晦气都好好的洗一洗。”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搀扶着林望朝着外头走去。 只听大家在他俩的背后喝着倒彩。 林望在西甫的时候一直是受到人民的拥护,什么时候有过如此不堪的境遇。 宝太监搀扶着林望快速的往前走去,一直等到那片喝倒彩的声音不再发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当他们俩回到酒店门前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他刚刚高兴的太早了。 他眼瞅着店家把他们的一行物品都丢了出来,门外地上堆着的皆是他们的东西。 “你想要干嘛?你难道不晓得我家主子是哪位么?” 店家只是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用着余光望了望他,一脸爱答不理的神情。 紧接着他转过身子,将两手背在了身后,对着他俩开口说道,“哎呀,别再说了,谁让你惹了这邯江城里大家最不敢招惹的姑奶奶,即便你是天上的神仙,我的这家店也是不敢再让你们住了。” “店家,你可不能不讲道理,我们原先是花了大把的银子将你们整间酒店都给承包下来的。” 只见宝太监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完,店家就把剩下的钱财丢了出来。 “这点小钱大不了老子不赚了呗。”店家向他俩摇了摇脑袋说道,“我这家店可供奉不了你这西甫皇子这样的大佛,我倒是给你们想了一个好去处,你们就去城外的那间寺庙,那里环境还是不错的,兴许你们可以到那儿住下。” 他说的那间寺庙,在数年前便已经荒废了,里头一个人也没有。 这店家的嘴也太坏了。 “殿下。” 宝太监望着林望往前走去,于是赶紧拾起散落在门外的行李,迈着快速的脚步追在了他的身后。 “殿下,这小小的棺材仔竟如此的受到百姓们的拥护,我觉得这些人都被她给蛊惑了,这小丫头可真是邪性的很。” 林望突然停下了脚步,凶狠的望了他一眼,“你自个抽自个一些大嘴巴子吧。” 宝太监心中一愣,他想着自己又说错什么了?让自己的主人这么的生气。 他经过一番思考之后,终于是有了答案。 只见宝太监飞快的走向前去,用着小手使劲的拍打着他的嘴唇,然后便笑着对林望说道,“殿下,奴才知罪,不过奴才也是心里怜惜您啊。” 唉,这下就连自己的主子也都着了魔,这棺材仔可真是可怕呀。 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小巷,这两位异国客显得十分的特别。 而此时酒店的楼上的房间正有一位说着锦服,并且用着丝巾遮挡着自己的面容的少女,正站在了窗边。 “郡主,您也看到了,这邯江城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十分的爱戴梨淘的,而慕铭澈又十分的宠爱她,一点也不怕得罪西甫,即便是一直待在这里,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况且皇上也送来了旨意,让郡主您早点归国。”只见依大将军此时正趴在卫璃栀的面前对她说道。 而卫璃栀却是冷冷的望着他,开口说话,“这样就回国了?你难道不再想要帮你的宝贝女依娇啦?” 依大将军此刻一下没有反应过来,随即说道,“末将已经想通了,依娇毕竟早就已经和南亦国的男人成婚了,所以便不能再算我们东羽国的人了,这一切皆是她的宿命,郡主您也就不要太在意了。” 第159章 六殿下遭到阻挡 “依大将军这才经过短短几天,想法便已经如此通透了,本郡主实在是佩服。”只见卫璃栀一脸讽刺的对他笑着,“为何前几天你还大晚上的跑到牢房里,把依娇给放出来,这又是何意?” 她的语气中充满着怀疑。 “这个案子牵连到的东西实在太多,依娇已经因为小时侯的无心之过,而造成了两国百姓陷入了战火之中,老夫是实在不愿在十几年后,又是由于依娇的缘故,而导致战火重燃。” “我的父皇经常和我讲,他说依大将军骁勇善战,如果他知晓你如此的想法之后,会怎样看待你。” 好歹也是护国上将,竟然如此害怕战争。 依大将军说着说着便放慢了语速,“一旦发生战乱,深受其害的只能是人民,老夫也是为东羽国的人民所考虑,当下的和平局面可以说是十分珍贵。” “依大将军可真是为国为民。”卫璃栀冷冷的笑了笑,再次用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唉,这样想来也对,那时你是想要保护本郡主,才让你的女儿前去做俘虏,现在再舍弃她一次,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您觉得呢?” “这些都是作为一个臣子该做的事。”他依旧神情自若,不过言语间却带有一丝恨意。 “您难道认为你很崇高吗?”只见她取下了遮挡在面前的丝巾,“即使父皇老是和本郡主说,要对您心怀感激,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我每天晚上都会从梦中惊醒,虽然我脸庞上的伤口已经黯淡,但是我每当想起便会痛苦万分,这些都是依大将军您一手造成的,你说本郡主是否应该对你心怀感激之情呢?” 美丽的样貌不管是对于哪一个女人而言,都是十分宝贵的,甚至有的女人她们的面容高过自己的性命。 依大将军听到了她的此番说话以后,郑重其事的说道,“末将并心中觉得自己没有做得有错,至于依娇,确实是我亏欠于她,所以她不想再看到我,也是能够理解的。” 他这句简直就是在一石二鸟,依大将军想说如今他和女儿依娇的下场,全然皆是她卫璃栀害的。 卫璃栀感到非常的生气,只见她用拳头用力的捶打着桌面,不停的喘着粗气,不过没过多久她又冷静了下来,“其实本郡主是想要你的项上人头的,但是,不管怎样那依娇也是为了我才搞得如今这般地步,所以我肯定得保护她,你也不必多虑。” 依大将军平淡的望着她,“好的。” 卫璃栀此时心中正在洋洋自得,她保全依娇,仅仅是想要见到这不可一世的依大将军被她的女儿牢牢掌控,会是什么样子,可是在不禁意间她已经落入了依大将军的彀中。 他心里当然是十分的清楚,如果是他恳求皇上保全依娇,是一定没有用的,因为东羽国的皇帝胆小如鼠,只会找着各式各样的理由来搪塞他,说不定最后还有可能惹怒了皇上,对他心生怀疑。 而卫璃栀就不一样了,毕竟她这样做也只是为了保全自己身边的百姓,只要让全国的人民知道了她的义举,再加上依大将军的歌功颂德,那皇帝听闻之后,就算是最后和南亦国结下梁子,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他是一定要救依娇的,不过他并不是最佳人选,因此他必须借助他人之手。 很快就到了傍晚,此时护城的士兵正在缓缓地合上大门,终止大家的自由通行。 突然有一队看似十分普通的车马出现在了邯江城的外边,负责关门的士兵看到这队人马,即刻走上前去,“你们明天再入城吧,门此刻已经关了。” “真是胆大妄为,竟敢阻挡六殿下的去路!” 守城的士兵听了之后,心中一愣,随即开口说道,“那又如何,只要是超过关门的时间,就算是皇上来了,也不能让他入城。” “哼,这不毛之地的守城士兵竟然都这样的狂妄自大,真是太过分了。” 只见一双手从马车的帘子中伸了出了,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样貌,但是却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他的语气似乎十分平稳,并没有夹杂着丝毫的怒意,守城的士兵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宸王殿下曾经告诉我们,倘若是有人践踏规则,那么国家也不能够长久的兴旺下去,所以六殿下还是等到明天一早开城门时再入城吧。” 似乎这守城的士兵一点儿也不怵他。 胆敢如此,全然是仗着他背后强大的靠山。 只见慕高轩从车里递给了他一块令牌,“无论怎样,请麻烦兄弟你去带着这个令牌去禀告一下你家主子。” 那守城的士兵顺势伸手去拿令牌,“禀告一下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宸王殿下肯不肯出城会见,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现在这么晚了,我说您快去找些能够居住的客栈待上一晚吧。” 这邯江城外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又到哪里去寻找客栈呢? 等到士兵转身离去,六殿下的仆从对着车里说道,“这宸王也太狂妄了吧。” 而听到话后的慕高轩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将马车的帘子拉下,在车里安静的休息,虽是一副放松的姿态,可是他的眉毛却始终皱着。 他虽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儿,但是不管怎样还是有着高贵的地位。 而慕铭澈就就不一样了,他曾经可是大皇孙,甚至他在南亦人民的眼里,他的声望甚至要好过皇帝,毕竟自己还有一座城池,还能够被人称作宸王。 宸的意思就是九五之尊。 而十分畏惧他的皇帝,也不曾拿他怎么样。 连皇帝都只能这样,而他仅仅就是一个连块封底都没有的皇儿。 没过多久,那士兵又奔走到了他的跟前。 “我们殿下已经明示,他说让六殿下您明天早上再入城,倘若是为了你一个人而坏了整个邯江的规章制度,邯江的人民今后还怎么会拥戴他。” 可是邯江的人民又怎么可能不再拥戴他呢。 慕高轩冷冷的笑着,这南亦的子民他从很早就开始接触,而这些所谓的子民每次都可以帮慕铭澈找到理由。 他倘若不勤于治理,人们就夸赞他是放手给人们自行发展,所以这样,邯江城在深夜也是十分的安全,基本没有什么人会在这里犯下罪责,哪怕是发生一些口角也并不多见。 他看上没有什么雄心,大家就称他是大公无私,为天下的百姓着想,不愿意和他弑父杀兄的皇帝争夺皇位,无论如何这南亦国还是慕氏一族的,倘若了有一天皇帝失去了民心,他就可以顺势夺回皇位。 在人民的眼里,仿佛他并没有对邯江城多加管理,但是大家就是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他。 所谓是天生好命! 倘若今天再次打开城门,迎接慕高轩入城,那么人民必定会记在心中,会说宸王是一个徇私枉法之人,因为一个六殿下而破坏了规则。 但是这慕铭澈,如此懒散之人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么多规则? 仅仅只是想给他迎头一击而已。 而慕高轩的心里也是十分明了,随意他便对着车外的仆从说道,“就待在这儿便是。” 不让通行就不让通行,他倒要看看谁现在还可以从这城门进去。 士兵看到了这样的情形,便走到了城门边继续看守。 此时只见一位胡子苍白的老者缓慢的走了过来,嘴里叫着,“等一等,等一等。” 慕高轩听到声音,便把自己的帘子掀开,对着那位老者说道,“老人家,都邯江城的们都已经合上了,你可别破坏了宸王殿下的规则呀。” 老头只是一脸困惑的敲了敲他,便从马车边上走过,并未发出任何言语。 而士兵看到老者,赶忙走上前去,“李大爷,今天的收成想必是非常多吧,都这么晚了才到家啊。” 第160章 殿下你管教一下吧 “还行吧,我还摘了几个香蕉给你们呢,你们一定饿坏了吧。。” 只见李大爷从自己的篮子里掏出了一串香蕉,“快吃,快吃。” 看守城门的士兵马上对着另外几个士兵使了个眼,这大门又再次被他们打开。 这慕高轩看到这样的情形怎么还能忍着,当下便从马车里跳了出来,对着士兵说道,“都已经关上城门了,怎么还能够为了一个老人而再次打开城门,放他入城呢?” 士兵并没有理会,只是看着李大爷入城,之后便守在了大门前,开口说着,“这老人家是邯江人,你难道晚上不回家的吗?而且李大爷都一把年纪了,我们殿下又十分尊重老人,他以前就说过,只要是李大爷再晚抵达,都得放他入城。” “你们爱怎么说都行了。” 六殿下的仆从此刻也往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哼了一声说道,“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理由。” 带头的士兵打开了双手,望着他看。 只见这仆从一脸嘲讽,“干嘛?想向我们要银子啊?给了银子才让进去?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城市。” “殿下曾说,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到处随地吐痰,才使得城内的空气质量越来越差,所以他早就规定了,只要是乱吐口水的人,一律都得上缴十两银子的罚款,否则的话就把你给抓到大牢去。” 十两银子?那可得这仆从辛辛苦苦的工作小半年呢。 “如此昂贵的罚款,难道没有人反对吗?” “我们邯江的人民都是非常注重个人卫生的呢。” “好...”只见他摸了摸脑袋,并没有一点想要掏钱的意思,每次一发银两,他便没几天就挥霍完了,真是一分钱也没有剩下。 慕高轩此刻却从兜里掏出了十两白银交给守城的士兵。 “殿下!” 慕高轩看了看他说道,“大家都称宸王殿下不爱管理,可是今天见到却并不是传说那般,相反还是一个十分热衷于打理事务之人,我的父皇还一直担忧他如此懒政下去该怎么办,我看他是太过多虑了,这慕铭澈做的可是比我的父皇还要好呢。” “六殿下你这便不懂了,其实我们殿下一点也不勤快,这些规定都是由于梨淘那妮子,有一次她就因为城内的空气太差,而染上了恶疾,殿下这才下令不让人们再做一些损坏卫生环境的事情,而且这每天傍晚准时关门也是为了防止这妮子悄悄的从邯江跑走。” 毕竟梨淘逃跑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皇上心里也是清楚,只是没有确凿的凭证来治罪罢了。 慕高轩此刻可不曾料到,这守城的士兵竟然敢说慕铭澈的坏话,但是仔细想一想仿佛又明白了些什么。 倘若不是这些邯江的人民和他十分的要好,又如何会在他的背后这样的调侃他呢? 而且,好像此番说话是在批评慕铭澈,但是却是在保护着他,害怕慕铭澈的所作所为被那无能的皇帝知道以后,又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邯江入了冬之后,真是每个夜晚都冷的不行。 此时宸王府邸的厅堂里早就支起了炉子,把这间房都烤得火热。 用过晚膳之后,梨淘望了望门外的寒风,只见这寒风正席卷着落叶,在空中摇曳着,这妮子看到了眼前这样的场景,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一点想要出门的念头也没有。 自打李管家不让巫司复在王府里喝酒之后,他就整天缠着慕铭澈,让他陪自己切磋棋艺,来打发这不能喝酒的无聊时光。 只见这两人正坐在桌子旁,足足对决了有一个多小时,但是始终都没有分出胜负。 不过巫司复总是输给慕铭澈,倘若是放在以前,败了便败了,但是今天可是有所不同的,毕竟他只要赢了慕铭澈,就可以得到一瓶酒作为奖励。 只要能喝酒,他必然是十分谨慎的。 但是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只见那俊秀的男子把棋子下到棋盘中,随即笑着说道,“我赢了。” 梨淘看到此景不禁拍手称快,虽然慕铭澈能够战胜他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是梨淘依然表现得十分的兴奋。 巫司复见到了梨淘这般,便用手指着她的脑袋说道,“你过来,我和你来一盘,输了就给我酒喝。” “不。”梨淘望了望他,回绝的倒是很干净利落,因为她回忆起早晨因为昨夜喝了太多就,整个脑袋仿佛都要炸开了,这让她十分的畏惧。 看来今后还是要少喝一点酒了。 慕铭澈微微一笑的瞧着巫司复,“你能不能要点脸面。” 大家都晓得梨淘这妮子的棋艺有多烂,明显是在欺负人嘛。 “那便如此,倘若你败给我,就拿两瓶酒来,倘若是我输给了你,我便免费给你卜算卜算。” 巫司复因为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导致了他在昏倒之后,再次醒来时,他们巫司族人便失去了原有的特异功能,不过他卜算的本领还是有的,只是他不愿为王孙贵胄效力,因此便谎称自己连卜算的能力也消失不见了。 “卜算何事?” 就算是说帮梨淘卜算,也并不会对她产生多大的诱惑,毕竟她是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东西是她所不了解的。 “卜算卜算你心里最在意的事情。” “这...”梨淘虽并不不认自己和慕铭澈这一辈子会发生哪些突发情况,但是总有一些别人用心的人一直在搞破坏,于是梨淘便对巫司复说道,“行,我答应你。” 此刻棋局被重新摆好,慕铭澈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望着他俩的对决。 好事的李管家此时也走了过来观战。 他看到梨淘在走第三步时,大声的叫了起来,“你这妮子怎么能这样走呢?难道老夫以前没有和你说过吗?你是不是不带脑袋啊,我起码教过你好几回了呢。” 听到他的话后,梨淘望了望棋局,好像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可是等到梨淘再次下入棋子,身旁的李管家又开口说话,“哎呀,如此容易的一步你为何再次走错!” “李管家..”只见梨淘嘟起了小嘴,“你不是常常和我说,看别人下棋的时候不要指指点点。” “这.....” 此刻李管家终于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站在一旁继续看棋,只是越开越有点憋不住了,只见他望了望慕铭澈,又望了望这棋局,露出一丝愁容。 如果是慕铭澈没有在场,想必李管家已经用手指重重的弹着她的额头了。 梨淘感到李管家站在身旁看棋,她便是十分的危险。 突然这妮子扬起脑袋,对着一旁的慕铭澈说道,“我想喝东西了,快给我拿一碗桂圆阿胶过来。” 男子听后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就交代李管家去后厨找师傅。 李管家想叫小明去后厨和师傅说一声,可是等他刚刚对小明说完,慕铭澈又再次开口,“这几天邯江城似乎不是很太平,还有家伙整日在晚上偷偷溜进府中,倘若是让别人去,本殿下没有那么安心,还是劳烦李管家出马吧。” 这王府里随处都是暗探,又如何会不安全呢? 想要支开他明说不就好了! 可是李管家此时又看到梨淘走错一步,于是大喊道,“哎呀,你又乱走。” 梨淘实在是受不了了,赶忙对他说道,“李管家你快去吧,我的嘴巴已经干的不行了。” “桌上不是有茶水喝吗?” “这么晚了还让我喝,是不是不想让我入眠了。” 李管家哼了一声,“殿下,你可得管教管教这妮子。” “本殿下如何管教?”慕铭澈慵懒的靠在凳子上,并没有理会他,“这妮子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小明,把这些茶水都端走吧。” 第161章 醋罐子又打翻了 见到宸王这般反应,李管家只好轻声说道,“这样宠着他,若是以后没嫁给你,那可真是完蛋了。” “李管家,你嘟囔着什么呢?” 李管家突然感觉有一丝凉意从自己的身边经过,不禁颤抖了一下,然后便陪了个笑脸说道,“我是在说殿下您考虑的周到呢。”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退去。 巫司复用余光敲了敲走出房门的李管家,又望了望眼前的棋局,突然感到吃惊,他立刻抬起了脑袋盯着梨淘看,“你是否偷偷的移动了棋子!” 刚刚的棋局分明是他占尽了上风。 “你不要因为技不如人,就对我百般污蔑。”只见梨淘扯了扯身旁男子的衣裳,“你可得帮我说句话啊。” 慕铭澈摸了摸她的头,望了望巫司复,带着淡淡的笑容对着他说道,‘“赢不了别人就承认,你怎么这么的赖皮。” “慕铭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他刚刚都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只需要再下几枚棋子,他肯定能够战胜梨淘,为何一会过去,这局势就发生了改变。 其实改变的并不是棋盘里的棋,而是这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此时他才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中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样的风格是慕铭澈一直以来最擅长的,操作起来是十分的困难,就算他想要提高梨淘的棋艺,这妮子也不可能掌握。 “你倘若是不服气的话,那我们便从开一局,不过刚才答应的条件可得要翻倍。” 巫司复心中认为一定是这妮子误打误撞才赢了他,再有一次机会自己肯定能够取得胜利,到了那时,他便可以得到四瓶美酒,想想就觉得开心,于是就立刻答应了梨淘的要求。 这一盘下的可是比刚刚要快得多,还没有一会的功夫,粗略的望去,便已经让巫司复占尽了上风。 可是没过多久,他又再次犹豫不决,“这该如何是好。”巫司复仿佛又遇到了上一盘的情景,局势变得再次凶多吉少。 梨淘似乎有些困倦,只见她不停的张着嘴,不过却始终没有催促巫司复,而是一直叫着过了这么久了桂圆阿胶还没有做好。 最终,巫司复无计可施,只好向梨淘认输,“你赢了。” 只见他抬起了头对着一旁慕铭澈笑了笑。 “那你说说看除了想要在下帮你卜算亲事以外,还有何事?” 这妮子眨了眨眼说道,“你先卜算一下我的亲事再说,我得瞧瞧你算的到底是否确切,倘若并不准确,那就再议。” 小明连忙把桌上的围棋给拿走,只见李管家此时正捧着一碗桂圆阿胶汤走到房内。 他刚把汤端到桌上,梨淘便伸出手抱着装汤的罐子。 她眼瞅着巫司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类似甲鱼骨头的东西,然后将它拿了起来,在手中不停的抖动,之后再把这甲骨给放置在了桌上,从里面跳出了几枚银币,他便将它们按照顺序排列好。 看他的样子就像是街边的算命术士似的。 “我之前在邯江的大街小巷也见过如此的操作。” 只见巫司复险些用手里的甲骨往着梨淘的头敲去,“那些江湖混子也能够与我相提并论?” “唉.....”梨淘觉得自己还是少见两句话比较好,不然的话自己的头可得被这巫司复给爆开了。 “所以你卜算到什么哪些内容呢?”这妮子赶忙露出笑容,不再提及刚才的事。 “这几枚银币显得的内容...好像有点怪怪的。” 梨淘心里感到十分吃惊,仿佛自己的心脏都要在此刻跳出来了,“怎么就怪怪的了。” 巫司复望了望她,又看了看那个英俊潇洒的男子,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么多的少女渴望嫁出去,甚至到了二十几岁还没能够实现自己的心愿,但是你这该死的棺材仔竟然到了十四岁就有人娶你,并且我还卜算到了,你的追求者还不止一位,你自己说说怪不怪。” 梨淘瞪大了眼睛望着他,“那你说我最后到底是和谁成亲了啊?” “那就得看你的心中想要和谁成亲了,难道你的心里还有另外的选择吗?”巫司复一边笑着,一边从凳子上站起,只见他轻轻的拍打着慕铭澈的肩头,“这妮子想的可真多,你可得小心一点。” 突然男子用手中的纸扇对着他的喉咙,扇子的尖刀都差点露了出来,在灯火的照耀下,显现出一丝的寒意。 巫司复连忙往后退去,“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毕竟成亲是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可马虎不得,还是早一点决定比较好。“ 这漫漫长夜,梨淘是终于听到这巫司复说除了让她中意的言论,她顿时间感到心花怒放,于是派丹雨去王府的仓库里取一瓶美酒,趁着别人没看到,私底下交到了他的手里。 如此寒冷的夜晚,梨淘在屋外冷的直发抖,即便如此,她依旧拽着巫司复,对他不停的说道,“你和慕铭澈可是要好的朋友,你可得好好的提醒提醒他啊。” 而梨淘交给他的美酒,此刻已经到了他的手中,巫司复马上就打开了酒瓶,大口大口的往自己嘴里倒去,看起来一副被憋坏了的模样,他好像也没有听明白梨淘到底说了些什么,只好一个劲的朝着梨淘点头示意。 可是这妮子看到他不停的上下摇着脑袋,以为他十分的严谨,于是心里便安心好多,向他表示完谢意之后,便扭头离开了。 但是梨淘一扭过头就发现高挑挺拔的男子站在一旁,面露一丝笑意将他的目光投向了这里,仿佛是在看一出精彩的戏码。 她的心里可没有料到此刻慕铭澈会出现在这里,于是一脸窘迫的挠了挠头,“你现在不应该是在洗澡吗?” 这妮子是趁着慕铭澈没在,便悄悄的独自来到外边。 慕铭澈却觉得这妮子已经被寒风吹得不行了,依然还在和巫司复探讨着,想要和他成亲,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但是...巫司复也讲了,这妮子的追求者可是不仅仅只有他一人,如此想来他说的可能是那位西甫的皇子。 只见深夜之中,慕铭澈露出一丝的坏笑望着眼前的梨淘,“本殿下还想着你是偷偷的跑出来见你的另外一位追求者呢。” “唉....”梨淘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这是谁家的醋坛子又打翻了啊!” 对于其实未必是真实的情况,慕铭澈似乎相较梨淘而言还要认真。 这妮子突然哈哈大笑道,“你竟然如此在乎我,那你还平时一脸傲娇样。” 这时突然一阵窃笑声从后方传出。 原来是这李管家和小明躲在树的后头。 李管家赶忙拍了拍小明的肩膀,随即说道,“咱们只是碰巧经过这里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在大街小巷里玩耍的孩童的嘴里传唱着的歌谣突然就更换了。 “宸王吃醋不用买,自己就有小醋坛,心口不一他最强,还能卖醋赚点钱。” 而坐在面摊吃着早饭看起来十分憔悴的便是林望和宝太监。 宝太监听了那些孩童传唱的歌谣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几个孩童胆子还真是大,竟敢公然调侃宸王,真是不知尊卑,倘若是发生在我们西甫,定然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他看到林望似乎有些沉重,于是想说几句话来让他高兴高兴,但不曾料到他家的主人的神情是愈发的凝重了。 第162章 真有潜力 林望想要人民尊敬他听他的话,又想要他们拥护他,但是不管怎么样一直是做不到如同慕铭澈这样,能够和人民融为一体。 这些小孩子能在公开场所这样用慕铭澈唱成歌谣,并且路过的行人还觉得十分的有趣,也不曾阻止他们,这是得多么的相信慕铭澈,才可以做到这般。 六殿下此时终于进入了城,只见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座驾在路上行驶着,而当他听见路上的小孩说着这样的话时,突然停了下来,伸出头来看了看。 很快,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宸王的府邸。 只见宸王府前的门竟然没有关上,并且旁边一个看守的仆人也没有。 六殿下的仆从往里面瞧了瞧,感到有些为难,于是赶紧离开前去向主人报告,“殿下,不知道找哪一个向宸王禀告,这下要怎么办。” 还没有等车里的六殿下开口说话,一旁卖着糖葫芦的中年男人便对他们一行人说道,“你们直接走进王府便可。” 仆从听了他的话后讪笑着,面上露出了一丝的轻蔑。 这卖糖葫芦的一下就不乐意了,只见他缓缓站起了身子,大摇大摆迈着步伐往着王府内走去,“这宸王的府邸原本就是大家都可以走进去的,不相信的话你们就看看我。” 只见这人一边说着,一边还真就迈进了府门,六殿下的仆从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 竟然还有如此的王爷。 连自家的府门都可以让别人自由的迈入,真是不分尊卑,难道这宸王真的混的如此糟糕吗? 这时慕高轩从车内跳出,亲眼望着卖糖葫芦的走到王府里说了一句,“殿下,有客人在你府外。” 只听一阵俏皮的声响,由里向外发出,“那就让他们在门口候着吧。” 六殿下的仆从听到之后,面带不满的神情说着,“殿下,这慕铭澈也太欺负人了吧。” 接二连三的被阻挡在门外,让这仆从感到十分的愤怒,不过六殿下却依然是淡然自若,并没有产生不满的情绪。 他缓缓地从门外走入府中,看到庭院里面大概有十几个王府的下人,以及那位刚刚走进的卖糖葫芦的商贩。 突然一股飘香的味道从前方飘了过来,原来慕铭澈正在院子里面烧烤呢。 此情此景不禁让慕高轩稍稍的皱起了眉毛,随后他继续向前迈去。 处于正中央的宸王,手里正拿着一把纸扇在对着煤炭扇着,只见他扭头望了望他,又对着他挥了挥手,随即开口说道,“六皇子,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刚好可以尝一尝本殿下亲自做的烧烤。” 煤炭上正烤着的是牛肉,突然飘过一股威风,把这烤牛肉的香味给吹进到了他的鼻子里。 男子穿着很是随意,只见他盘着腿坐在地上,但是却依然保持的十分整洁,身上一点烟尘也没有。 “宸王殿下您可真是好雅致。”慕高轩停下了脚步,用着冷冷的眼神望着他,“官府里那么多的大小事务你不去管管,竟然还有心思在这烤肉,你可真是闲情逸致啊。” 如此懒散的主人,肯定是受人拥护的。 慕铭澈扬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皇伯父让你前来邯江,为的就是你能替本王把事情给做了吗?所以我当然是没什么东西需要忙了。” 这以一来二去,竟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推了出去。 他往着牛肉的上面涂抹了一些酱料,然后拿起一串牛肉串递给了正站在他身旁的妮子,“快吃肉,热乎着呢。” 随后男子才抬起头来,淡淡的笑着对慕高轩说道,“一切都有劳六皇子了。” 皇上让人来监视他,收集他的罪证,索性慕铭澈把所有事情都给推到慕高轩的身上,然后把自己身上撇的是一干二净。 慕高轩皱了眉头说道,“由于这件案子很难办,所以父皇才派我前来协助办案,顺便再向你多多请教,我刚刚看到你的府邸并没有关门,而且是随便什么身份的人都能够进来,本殿下感觉这以前十分凶悍的邯江人民,如今在你的管理之下一个个的竟成为了循规蹈矩之辈。” 慕铭澈听后抬起了头又望了望他,还没有等到他开口说话,慕高轩再次说道,“宸王殿下不用过谦,你把邯江政治的如此井井有条,我和皇上都十分清楚。” “真是奇怪,你们这些正经的皇子,为何都跑到这来向你这个身处偏僻之地的人请教呢?” 梨淘一边吃着手上的羊肉串,一边开口说道。 这些?还有哪些? 慕高轩心中一愣,还没有说话,便见到这北冥国的人质往着远处看去,“你看,那便也是前来请教的家伙。” 慕高轩扭头看去,确实是有一个人往着这里走来。 但是...这个家伙看起来衣衫褴褛的样子,而且他的脸肿的就像是一个猪头似的,他突然回忆起仆从与他讲过,那西甫的皇子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待在邯江迟迟不肯离去。 在他的记忆中,林望可是一个风度翩翩细皮嫩肉的皇子,为何又会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真是看不下去。 慕铭澈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心中所想,于是摇了摇手里的纸扇,笑着说道,“这西甫皇子只是因为前几天在我的府中被马蜂蜇了几下,本殿下觉得实在是对不起他。” 他嬉皮笑脸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在道歉。 慕铭澈话音刚落,他边上的妮子便小声的笑着,很明显是在落井下石。 林望此时仍然对慕高轩打了声招呼,被别人这样的嘲笑,却是一点也没有愤怒,甚至还一脸恳求的表情对着慕铭澈说道,“本殿下所住之处的老板不知为何,竟把我给撵出了酒店,这眼瞅着也要过年了,很多酒店也都差不多不接待客人了,所以我想前来叨扰叨扰宸王殿下,能否让我在你的府中暂留几日呢?” 只因为林望天生就长着稚嫩的脸蛋,即便是被蜜蜂蜇的满脸红肿,还是让人看去会心生怜悯。 好歹也是西甫的皇子,怎能如此的低三下气的恳求着别人。 “你自己都知道现在快要过年了,那你还在我这邯江城里待着干嘛呢?还不赶紧回你的西甫国去,和你的父皇团聚。” 林望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望了眼梨淘,“本殿下为什么非要待在邯江,想必宸王殿下是了解的。” 听了这话,梨淘差点把嘴里的牛肉的都给吐了出来,然后一脸鄙夷的望着他。 “西甫皇子,本殿下还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还得你告知一二。” 慕铭澈伸出手来摸了摸梨淘的脑袋,然后笑着瞥了眼林望。 坐在地上的小明此刻突然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一股寒意袭来,他与其他的仆人一同抬起了脑袋望着天空,这天好像也起了一些变化。 “宸王殿下尽管问便是。” “你为什么在轻薄女子的时候,依然能做到淡定自若的?”只见他摇了摇手里的纸扇,冷冷的对他笑着,“整天深更半夜偷偷潜入我的府邸,本殿下你可是非常有潜力成为一名淫贼。” “他不是有这个潜力,而是他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淫贼的祖师爷了呢。”梨淘这妮子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这句话有着两个意思,林望听了之后顿时表情阴沉了下来。 这妮子分明就是在说之前那两个采花淫贼就是他派到邯江的。 第163章 好狂的人质 只听慕高轩此刻张嘴说道,“难道宸王殿下也不欢迎我住在你的府中吗?” 慕铭澈瞧见他的仆从已经从府门外把慕高轩随身携带的物品搬了进来,于是扬起了嘴角对他说一句,“我这王府确实是没有地方容纳你们了,真的没有空余的房间可以让人住,倘若你不在乎的话,你可以住到之前李嬷嬷的那间房。” 如此言语并没有让慕高轩感到不适,他只是对着宸王点头示意,不过随即又望了望林望,“这西甫皇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因为你才弄得这般模样,你还是给他也安排一间房吧,如果到时候由于你的缘故,造成了南亦和西甫战火不断,我想你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的。” “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站在一旁的梨淘放下手里的竹签,看了眼慕高轩,觉得这个真是太多事了。 “真是好狂的人质,什么时候轮到你出声了?” 慕高轩也毫不避让,恶狠狠地盯着此时嘴里还在咬着牛肉的梨淘,一时间回忆起了自己的母亲应妃,倘若不是梨淘害的应家落败,他和他的母亲也不会在皇上面前失宠,想到这里,他顿时是火冒三丈。 只见正在翻烤着煤炭上牛肉串的男子,慵懒的说了一句,“不要怪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提醒你,这妮子你可得罪不起哦。” 慕高轩怎么说也是皇上的皇儿,当然地位是比普通人尊贵,所以自视过高也是一件很正常的是事情,在京城的时候,许多人质都希望结交到他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所以在他的眼里肯定是瞧不起梨淘的。 “你可真是在说笑!”他冷冷的笑着,随即摆动着衣裳。 “在这邯江城内,本殿下说了算,而这妮子又是我的主人,如此一来,你难道还敢得罪她吗?”慕铭澈轻挑秀眉,接着说道,“还有,北冥国的实力日渐强盛,并且野心昭著,我们是不能够对这个国家产生轻视的,况且北冥皇帝又十分的宠爱这个妮子,把她视作掌上明珠,你如果得罪了她,间接导致了北冥高与我们南亦国发生战事,难道这个后果你能够承担吗?” 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刚才慕高轩同样的招数用在了他的身上。 慕高轩听了之后心中一愣,神情也变得十分的不好看,只是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这英俊潇洒的男子又抬起头来望了望那位潦倒不堪的西甫皇子,好像觉得他十分的可怜,于是瞬间转变了想法,开口说道。 “但是六殿下你毕竟也是皇上派来的,既然皇上让你来帮我做事,怎么说我们也是自己的人,那本殿下就依了你便是,就让这西甫的皇子在我的府中暂留几天,只是本王的府中确实没有多出来的房间了,只好让你们两个同住一房了。” 梨淘望着他看,慕铭澈却望了望林望,梨淘随即也把目光移到他的身上,顿时明白,也就不再出声。 “那我就多谢宸王殿下和六殿下的美意了。” 这妮子突然记起前几天因为请邯江百姓饮酒的事情,被李管家不停的念叨了好几钟头,于是脱口而出,“但是李管家最近可是一再强调,这不也快要过年了嘛,王府里的开销变得很大,所以你们这几天就自己找些东西吃吧。” 如此小气真是和李管家如出一辙。 李管家听到这话后,笑着和梨淘点头示意,并且和边上的小明感慨道,“这妮子真是长大了。” 慕高轩也并没有觉得不悦,“我早就听说宸王的生活十分质朴,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望了望煤炭上正在炙烤着的牛肉串,仿佛口中的话让人感到有些变了味。 慕铭澈见到他不停的盯着牛肉串,于是笑着对她说,“你要不要试试味道?”、 “不用了!” 这宸王的府邸来了两个不招自来的家伙,邯江城的人民听闻之后,皆想到王府中一探究竟。 此时他们一行人已经住进了之前李嬷嬷的那间房,六殿下的仆从瞧见门外来人山人海,感到十分的不爽,“这里的百姓都把我们当成何物了!” 他们平日里在外头,也是身着这皇宫内的服饰,因此被人盯着看也很正常,可是这邯江城的人民却和京城的有所不同,他们眼神中透露出无限的惊奇,仿佛是在看什么稀有古怪的玩意似的。 “还是让我叫宸王派人将这些家伙撵出去吧?” 宝太监此刻也感到十分的不快,便张嘴提出建议。 “这可不行。” 只听慕高轩和林望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 他们俩望着对方,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林望此时慢慢说道,“宸王的府邸一直以来都是让大家随意进出的,宸王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倘若是我们刚刚入住王府,便打破了之前的常规,这如果是被天下人知晓,一定怪我们得眼里连这些普通的人民都容不下。” 毕竟作为统治者,名望还是十分要紧的。 到了中午用膳时,由于梨淘先前吃下太多的牛肉串,现在感觉肚子还是很胀,最多只可以再喝一碗稀饭。 此时她的脑子里正在思考着一些东西。 那天邯江城的货仓着火的时候,依娇暗地里拿走了她那么多金银玉器,肯定不是用在自己身上,而是受到了林望的指示,即便是后来把依娇嫁出去也收了点钱,但她心中依然感到有些不痛快。 如果是东西被其他人拿走也就算了,如果是到了林望那里真是太让人感到憎恶了。 就算是她不喜欢的物件,哪怕是扔了,也不愿林望触碰到,她觉得只要是这个人碰到她的任何物品,都是让梨淘无法忍受的。 而且林望是故意让人去火烧货仓的,这样的心思可真是太坏了。 林望一直都想要陷害慕铭澈,倘若那无能的皇帝可以因此掌握到他的短处,便可以让慕铭澈万劫不复,可是林望这样却使得邯江城所有的劳动成果都付之东流。 欠下这么大的债,一定是要他偿还的。 因为林望从小就养尊处优,所以并没有体会过饥不择食的感受。 而梨淘可是经历过这样的时期,在她上一世头回来西甫的那段时间,皇宫里的嬷嬷就百般的刁难她,而且在她被林望关进牢房之后,常常都是没有东西可以吃,就算是有也都是些坏了的东西,根本就吃不了。 如此的遭遇梨淘没有回忆起也就算了,一旦回忆起定然是要让那林望血债血偿。 慕铭澈可不止一次的教过她,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样才能让人感到畅快淋漓。 如此感觉当她住进应府时,就已经试过了,果然是十分痛快。 林望可不习惯吃苦,上一世即便是逃亡在外,依然是生活富足,要什么有什么。 他现在看起来这般模样,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想要混进宸王的府邸而已。 金银财宝,他还是很多的。 梨淘用手撑着下颚,然后抬起了脑袋望了望天花板,再朝着四周看去。 看见慕铭澈用困惑的眼神望着她的时候,梨淘淡淡的笑道,“好像我们宸王府一直都没有修整过,我看这么多的桌子凳子,已然是十分的破旧了。” 梨淘话音刚落,李管家便张口说道,“怎么?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些东西全部翻新了?” 刚刚还觉得她长大了,原来只是假象! 虽说宸王有的是钱,但是这些钱财都是为了今后慕铭澈起兵时候用的,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足够的钱怎么能让慕铭澈成功的夺回皇位! 等到了那时,要怎么修缮皇宫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为何要此时如此的着急。 “又不是要你出钱,你这么激动干嘛?” 梨淘一直认为李管家是个很好的人,只不过就是有点太小气了。 第164章 诓骗 “那你倒是说说,钱从何处来?”只见李管家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只听这妮子慢悠悠的说道,“我曾经听说那西甫的皇帝可是有钱的很,他所住皇宫的地板都是纯金的呢。” “如此有点不合适吧?”只见慕铭澈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他一脸认真的开始思考了起来,然后再缓缓说道,“西甫国和南亦国之间结亲,依然是花费了不少的民脂民膏,无论如何也要让西甫国的皇帝弄点金银财宝过来。” 梨淘露出了一脸喜出望外的神情望着慕铭澈,随即拉了拉他的臂膀,“你想的可真周到。” 林望觉得只要他住进了王府就没事了?真是异想天开! 把她的东西抢走,梨淘肯定是得让林望数以万倍的偿还给她。 此时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俩,李管家望着眼前的慕铭澈和梨淘脸上带着一丝坏笑正互相对视着,顿时觉得有一股寒意袭来。 好像这厅堂是真的年久失修了,外边的风都能够吹得进来,确实是得好好的修一修了。 “梨妮子,你又是怎么知道西甫的皇帝如此有钱,竟然连皇宫的地板是纯金做的也这么清楚?” 西甫的皇帝并不是一个张扬的君王,百姓们谈论的大多也都是他和皇后之间的发生的情事。 人们讨论起西甫的皇帝,一般也就说他深爱着自己的皇后,并没有人整日说他穷奢极侈。 “是不是又是从哪个讲故事的人口中听说的?”慕铭澈淡淡的笑了笑,望着梨淘看去。 这妮子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你都不相信,这些都是林望哪个家伙亲口讲的。” “是吗?”男子随即问道,但是无法听出他对此是什么态度。 “想必他就是想要诓骗我罢了。”说完之后,梨淘还认为她的话十分合理,于是连忙对着慕铭澈点头示意。 慕铭澈便没有在说些什么,梨淘看到他这样,心里感到很开心,便依靠在了他的身上。 男子低下头望着她,只见梨淘突然露出了笑容,如此甜美俏皮的笑脸让他有些目不暇接。 明白她是由于自己的不快而如此开心,慕铭澈感到十分的无奈。 他只好叹了口气,随即嘴角微微的扬起,“你可以不可以不要这样?难道不需要给我留一点脸面的吗?” 这妮子听后笑了起来,嘴中还不停的发出愉快的声响。 似乎她在唱的坊间流传的那首:宸往家中常酿醋.... 而此时在屋内的林望突然打了个哈欠,慕高轩见到后边往他那边看了过去。 他望了望神情看起来些许憔悴的林望,“现在是南亦冬天最冻的时候,也许西甫皇子一下子还不能够习惯吧。” 林望对着他笑道,“谢谢六殿下的关怀。” 慕高轩是一个行动派,在吃过了午饭以后,他就起身向官府走去。 在他出发之前,他来到了厅堂内想要找慕铭澈询问一下这个案件的详细情况,顺便可以让他早一点把这个案子给了结了。 而这慕铭澈却是表现得一副慵懒的模样,说来说去都是在说着慕高轩的好话,竟连案子的一丁点情况也没有说,这慕高轩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冷冷的望着慕铭澈,“我们此时是不是该动身了呢?” 慕铭澈听了话后依然是一副慵懒的姿态,甚至还伸起懒腰来,“本殿下似乎有些疲乏了,想要休息休息,六殿下你就待在这里吧。” 慕高轩觉得他分明就是在戏耍自己,于是扭头就走。 “父皇为什么会惧怕如此之人?” “本殿下也十分好奇。” 慕高轩只是在门外小声的诉说着,动静并不大,不过即便是这样,还是被里头的人听到。 最后,这人还说着,“如果是有合适的时机,你去帮本殿下询问一番。” 慕高轩皱了皱眉,随即转头望着他,“宸王殿下大可不必如此,父皇说了,这次的案件主要还是由你做主,本殿下只是来观看你审案子,甚至一点力也出不了。” 慕铭澈心里谋划着把所有的事情都让他去做,可是这慕高轩也不是个二愣子,会笨到这么听话。 “从大牢里逃脱的犯人都还没有被缉拿归案,本殿下如何审理此案?” 慕铭澈此刻表现得和平时相比,看上去更加温润了,不过这温润的语气里却又夹杂着些许的嘲讽。 只听他再次开口说道,“从你来到我宸王府里,好几次说到南亦和东羽的情况,那就按照你想的那样,说这个案件是犯人在危险时刻一不小心杀了人?如此一来也可以让东羽国满意。” “我什么时候有这样说过,你可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慕高轩皱了皱眉,陷入了回忆中,随即便扭头离去,再也没有说更多的话。 他这才领略到,倘若想要和慕铭澈在口头上取得胜利,那时不太可能的。 他刚刚不是说了依娇没有抓住便无法审理此案,那就由慕高轩去抓那个被俘获的女犯不就行了。 毕竟是主人说了话,手下去执行嘛。 六殿下的仆从觉得如此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为何这下又变成他的主子开始忙里忙外的了? 他在见到慕高轩手中捧着点心和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的人质攀谈着,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觉着他自己的主子甚至此时还不曾察觉不对的地方。 “你说的是依娇啊?”梨淘表现得好像有些吃惊,“她虽然不爱怎么说话,也不喜欢怎么搭理别人,但是她和我的关系可以算的上是这王府里最好的了,但是她犯下的罪责实在是太令我难过了,毕竟犯下过错就得承担后果,我是一定不可能协助她从大牢中逃跑的。” “那你还知道,依娇她还和谁比较亲近呢?” 慕高轩一边将手里的点心塞给他,一边对着轻声细语的询问着,梨淘望了望他手里还没有巴掌大的点心,心想这六殿下也实在太小气了吧,难道认为她比布布那只大黄狗还好骗吗? 梨淘哄骗布布那只大黄狗时,甚至还给了它一大根牛骨头呢。 而且这点心一看就很低档,味道肯定不行。 只见她勉为其难的咬了点心的一角,然后抬起了头,脸上还带着一丝的笑意,“这点心可真美味。” “我这可还有好多呢,倘若你喜欢吃的话,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解答我的一些疑问。” 慕高轩仅仅只是把梨淘当做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而已。 梨淘看上去似乎十分的认真回想着什么,脸上露出了十分严肃的神情,过了一会只见她大叫道,旁边的慕高轩用着期待的目光望着她说,“你回忆起了何事?” “那东羽国的依大将军此刻也许还待在邯江,怎么说他也是依娇的亲生父亲,你刚刚说还有谁和她关系比较好,那肯定就是非依大将军莫属了。” “但是...”她似乎有些为难的望了望慕高轩,随即又咬了咬手里的点心,“那依大将军甚至已经说过是他协助依娇逃走的,但是他还说了他也并不知道依娇去了哪里。” 说了这么多真是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 东羽国的郡主把依大将军五花大绑送到慕铭澈的手中的事情,暗探一得到消息便上报给了皇帝。 他此刻的面色有些不快,扭头就要离开,这时梨淘又补充了一句,“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人和她的关系比较亲近,你想得知是谁吗?” “是谁?” 梨淘望了望他手里的那些点心说道,“倘若你把这些点心都送我,我便可以和你说。” “我又如何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慕高轩将手里的点心拿到了一边。 第165章 做游戏 梨淘见到了他这样的举动,心里觉得十分的好笑,他手里味道那么差的点心,他竟然还把它当做是宝贝一样,想要靠这些点心在梨淘这边问出些什么。 “哎呀,你不愿意也就算了,王府中后厨的师傅也在给我炖着猪脑汤呢。” 真是一个贪吃的妮子。 他认识的那么多位少女中,梨淘是最为贪吃的一个了。 慕高轩听了梨淘这话后,便将手里的闲心摆到了石凳上,“行,我答应你,你快告诉我。” “依娇可是有了喜欢的人,她这个人为了她的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做来,甚至还为了那个男人来盗取我皇祖父赠予我的首饰呢,我想她当时可能就是去想找那个男人,然后被她卖猪肉的丈夫察觉,在产生了口角之后便将他全家杀害。” 她拿了一块点心到手里,才肯往下说,“我是非常了解依娇的,虽然她平时一副冷冷的表情,但是她的心里也是十分的挂念她的父亲依大将军的,如今亲生父亲都前来搭救,她还是不愿意和依大将军回去,想必,她一定是去找她心里喜欢的那个男人了。” “那她喜欢的是哪位?” 梨淘看了看他,缓缓的从石凳上站起,“我也不知道,我皇祖父赠予我的首饰还在他那呢。” 她撂下了慕高轩一个人在庭院内,自己却扭头往房内走去。 布布此刻正在她房间门外打着圈圈,一眼便看到梨淘回来了,还见着她手中的点心,于是晃着脑袋走了过来,轻轻的用嘴巴扯了扯梨淘的衣角。 梨淘见状便把点心摆在了它的面前。 只见布布用鼻子嗅了嗅点心,似乎一点儿不想吃,于是便回到自己狗窝里,甚至连刚才打着圈圈的兴趣也不见了。 这点心的味道是有多差啊,竟然连一条狗都不愿意吃。 梨淘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禁在心里感慨道。 慕高轩那家伙还以为自己的点心是什么好货,还想借此来取得情报,却不知道他自己已经陷入了这妮子的彀中。 难道慕家的人都是这么容易被骗的吗? 她望着那个英俊潇洒的男子往她这边走了过来,清澈的眼神中却隐藏着不易被人发现的心机,于是便觉得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 也许是那无能的皇帝在基因上出了一些差池吧。 慕铭澈慢慢的走来,看了看地上的点心,又望了望此时正围在自己周围打着圈圈的布布,稍稍的皱了皱眉。 妮子快速来到他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裳说道,“敢不敢和我赌一局?” “我们邯江城可不推崇这些东西。”慕铭澈望了眼梨淘,笑着说道,“那你说说,怎么个赌法?” “我们就来猜猜那慕高轩多久可以抓回依娇吧。” 让别人替自己做事,这一直以来都是慕铭澈的手段。 “那你若是赢了,你想要得到什么好处?” “我还没有决定呢,你先说说你的赌注吧。” 毕竟只要是梨淘想要的额东西,慕铭澈都会费尽心思去寻找,这个赌局只不过是为了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本殿下可没有什么想要的。” 这样就有点没意思了,梨淘皱了皱眉毛说道,“那我们就赌不了吗?” “那倒没有。” 到了这天傍晚的时候,大家看到从没粘贴过任何东西的告示栏,竟然是贴上了一张告示。 上面写着,快要过年了,宸王殿下想要与邯江的全体百姓做个游戏,让大家估计估计这六殿下多久才可以抓着依娇。 如果估计准确的百姓便可以获得一头绵羊。 邯江的人民都踊跃的参加了这个游戏,只剩下宸王府里的那些仆人们站在一旁,并不打算参与其中。 有的百姓看到了他们站在边上,一点想要加入赌局的意思也没有,便对着他们喊道,“你们这些家伙一起过来玩啊,难道连自家主子的场也不捧啊。” 小明摇了摇头,对着旁边的另外一个仆从说道,“快要过年了,又得花费好多银两,我是一点钱都不剩了。” 这仆人和小明平时也还算玩的要好,笑着和小明说,“不然我们每人出一半,倘若是猜中了便平分奖励,若是没猜中,就当图个乐。” 其实小明心中是想要参与这个游戏的,只不过因为囊中羞涩,所以一直不敢投注,但是旁边的这位兄弟都说出这样的话了,他也没有理由再拒绝,于是就答应了他的提议,两个人一起上前报了名,投下赌注。 而慕高轩此刻依然在官府内,当他准备起身返回宸王府时,就看到那些官府中的捕快围成一圈再商量着如何投注可以赢得奖励。 “依娇都从大牢内跑出去这么久了,想必她已经是远走高飞了,估计要把她抓回来得花好长一段时间,我估摸着怎么也得十几天吧。” 只听这些捕快正在对依娇的情况进行分析讨论。 “我觉着六殿下英明神武,相信他出马只要一个礼拜便可以将依娇捉拿归案了。” “一个礼拜?这怎么可能!你要吹捧他也麻烦请你到他的面前去吹捧,没有个十几二十天,我觉得是肯定找不到她的。” “如果是换做我们的宸王殿下出马,估计五天之内就有结果。” “宸王殿下为何一直迟迟不去将依娇捉拿归案呢?” “宸王可是用心良苦啊,毕竟还是要给年轻人多点机会去一展身手,怎么说六殿下也是皇上亲生的皇儿,还是要顾及到皇帝的颜面的。” 慕高轩此刻感到有些不快,现在重点已经不是在能否解决此案,而是便成了大家都在质疑他的能力,因此必须得尽快将依娇捉回,破获此案,才可以让自己脸上有光。 难道他真的就不如慕铭澈吗? 慕高轩径直朝着衙门外走去,路过那几个正在谈论着他的捕快边上时,也没有驻足停留。 可是那几个捕快却是注意到他了,于是便表面上向他问了个好,说了几句客套话,“六殿下要回去了呀?记得常来哦。” 话音刚落,这些人又继续开始研究怎么投注的事。 慕高轩听到他们的话后,稍稍停了一下,用着冷冰冰的眼神望了望这几个捕快,随即转身而去。 六殿下的仆从赶忙追了过去,一脸坏笑的说道,“殿下,我们现在去何处?这么晚了,宸王他们想必已经吃过晚膳了,我们回去也只能吃一些残羹冷饭,奴才有个提议,不如我们去邯江最有名的酒店吃一顿如何?” 慕高轩满意的笑了笑,“那就去你说的那家最有名的酒店看看。” 仆从听了他的话后感到有些吃惊,毕竟在京城的时候,六殿下很少在外头大吃大喝,哪怕是不得不在外面用膳,也会挑一些便宜一点的东西,他这样做也都是为了讨好皇帝,让皇帝觉得他勤俭节约而已。 为何今天却一反常态?也许是远离了皇帝的视线,便想要在这偏远的邯江准备好好的享受享受了。 “你过去和那些捕快说,让他们一同前往,今天本殿下要请他们吃一顿好的。” “什么?”仆从此刻已然面露出十分吃惊的表情。 难道因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就连这些捕快也得捧着了吗? 仆从觉得六殿下真是太惨了,竟然落到如此境地。 可是他却不知道慕高轩真正的想法。 慕高轩本就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人,又怎么会对着这些捕快拉下自己的脸皮。 捕快们听说六殿下请他们吃饭,一个个都高兴的不得了。 但是他们却没有料到,来到了酒店后,他们并不能够大吃大喝,而是看着慕高轩直接冲到了楼上,闯入了东羽国郡主所居住的屋内。 慕高轩瞧见卫璃栀就直接开口说道,“郡主,有关依娇从大牢里逃跑的案子,你知道哪些情况,请你于本王说说。” 捕快们都感到被这个慕高轩欺骗了,于是一个个的都打算回家去。 这卫璃栀是什么人,他们可是听了不少的传闻,他们可不愿意和这样的刁蛮郡主打交道。 可是结果却让他们意想不到,这卫璃栀竟然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慕高轩,甚至还让手下把依大将军绑过来,任凭他处置。 这些捕快可是瞬间感到有些兴奋,这下又有人能够陪他们说话聊天了。 第166章 没安好心 当李昭把刚才在酒店发生的事情禀告给慕铭澈的时候,在他一旁的梨淘差点把嘴里正在吃的苹果都给噎着了。 “他做事情难道都不动脑袋的吗?” 把依娇的父亲依大将军给关进大牢里,难道这依娇就会傻傻的跑来救他,然后自投罗网吗? 真是想的太美了。 林望刚好这个时候吃完晚饭路过窗外,于是对着里面的慕铭澈说道,“本殿下可是有所耳闻,这件案子十分的难办,倘若有本殿下能够出的上力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男子依然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翻阅着手里的书籍,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可是梨淘这妮子却是表现出一脸欣喜的样子,望着林望笑了一下,“你是认真的吗?我们现在正在发愁如何抓住依娇,若果是有你的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林望也没有料到这梨淘竟然会对他这样说道,心里顿时一愣,盯着她好长一段时间,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这调皮的妮子看到林望如此反应,于是故意用温柔的声调对他说道,“那个慕高轩的能力有限,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磨练,在办这种案子上总是抓不住精髓,不过本姑娘却对西甫皇子你断案的本领有所耳闻,想必这么多个国家中可以和我家慕铭澈相提并论的,只剩下你林望了,如果有你的帮忙那真是太好了。” 几番夸赞的言语从梨淘的口中说出,林望顿时间感到欣喜若狂,“好的,本殿下一定竭尽全力。” 梨淘微微一笑,“我一直都很想知道,究竟是你更强一些,还是我的慕侍卫更强一些。” 这妮子露出一脸崇拜的神情继续说道,“越是厉害的人,本姑娘越是中意。” 梨淘的话音刚落,林望便看了看坐在椅子认真翻阅着手里书籍的男子,随即很快又望了望眼前的这个妮子。 没有原因的夸赞,肯定是没安什么好心。 倘若是说到阴险,这妮子还是太年轻了。 他似乎从梨淘的话里听出了什么,毕竟她一向都把慕铭澈当做心中的偶像,对他可是全心全意,又怎么可能会在他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言语,而且梨淘一直都不喜欢他,他的心里也是十分清楚的。 如此诓骗人的言论,听起来确实是像抹了蜜一般,可是一听就知道是在故意为之。 当他想到梨淘只是想借着他寻找依娇时,这妮子又嘟囔着嘴对着慕铭澈埋怨道,“以往那依娇整日占我便宜,如今她从大牢中逃跑,你也不赶紧将依娇捉拿归案,难道真的要指望那个六殿下把她给抓回来吗?” 说完之后,她甚至还对慕铭澈大吼着,“你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用担心,本殿下肯定会帮你将那依娇给抓回来。” 林望认为梨淘已经对慕铭澈有些失望了,所以觉得自己可以乘虚而入,答应完了梨淘之后,还要再说一句,“听闻这邯江夜晚的街市十分的热闹,就让我和你一起出去走走如何?” “我没兴趣。”梨淘立刻脱口而出,“只要依娇一天没有被抓回大牢,我就一天不出这王府!” 林望听了这话后心中一愣,心中有些不快,可是确实也没什么办法。 只见他再次对着梨淘承若道,“本殿下肯定会把依娇给抓回来得,到时候随便你想怎么出气都行。” 说完之后,他又望了望房内的其他人,然后便扭头离开了。 梨淘突然如此的行为和言语,让李昭看了不免有些吃惊和惊讶,他突然对梨淘鼓了鼓掌,然后笑着说道,“以后凡是过年过节需要请戏子唱戏的时候,都可以省下好大一笔钱了,直接由你来给我们演出就足够了。” “你这样说,我可是会得意的。”梨淘抬起了脑袋,一脸自豪的神情。 而此时正在看书的慕铭澈,突然将手中的书籍给放到了一边,冷冷的望着梨淘说道,“你又让他帮忙干嘛?” 虽说梨淘只是想借助别人去找到依娇,可是借助林望的手难免会让慕铭澈有些不悦。 利用慕高轩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是自己跳到陷阱里,可是这林望可不一样。 他死死的盯着梨淘的脸庞不放,开口就是一句,“你让他会错了意,知道会造成怎样的结果吗?” 经过慕铭澈这么一说,梨淘此刻才反应过来,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得当。 那林望原本就一直都在说,一定要和梨淘在一起。 而现在梨淘又似乎点燃了他内心仅存的一点希望,他肯定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的。 只见这妮子一脸害怕的扯了扯慕铭澈的衣裳,随即说道,“我只是想快点破案,没想到却忽略了这一点。” 这不是说着说着就跳进了自己挖的坑了吗? 梨淘这会感到十分的懊恼。 梨淘挠了挠头,又继续开口,“但是你也清楚,林望脸上被蜜蜂叮咬的伤口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夏医生也说过,需要用每天早晨太阳还没有升起之前的露水才可以消肿止痛,而他身旁的那位宝太监可帮不了他。” 其实这也是慕铭澈为什么会让林望待在宸王府中最重要的一个缘由。 如果想要尽快的将林望捉拿归案,就必须从林望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只不过依娇的行踪十分诡秘,就连王府里的暗探连续跟踪林望好几天,也没有见到过依娇的半点踪迹,他每次去拿露水的时候,都是在不一样的地方,人也没有出现过。 慕铭澈无奈的叹了口气,正视着梨淘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的办法多着呢,以后你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用这么不好的办法了。” “你既然看我看的这么紧,那边等过完年后,就马上和我订婚。” 说来说去又说到了这件事上,真是拿这妮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只见慕铭澈皱了皱眉毛,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倘若你赌赢了我,我就答应你的这个要求。” “行啊,如果是我最后胜出,你就马上去向那个无能的皇帝提出要嫁给你的请求,倘若是你败给了我,就由你去和我的皇祖父求亲。” 这样一来二去都是得慕铭澈出马,梨淘的这个算盘可真是打的太好了,紧接着这妮子又开口说道,“就如此敲定了。” 但是那些信函送出去那么久了,怎么一点回音也没有呢?难道是路途中出了什么差池吗? 她的皇祖父一直都很想让梨淘成亲,又怎么会不送来回信呢? 冬天的邯江十分的寒冷,到了晚上万家的灯火已然是昏暗下来,人们早就躲到被窝里去去休息了。 突然宸王府的大门被人推开,只见一个蒙面人从里面偷偷溜了出来,整个流程都是蹑手蹑脚的,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来。 这家伙的步子十分的轻快,不一会便走到了深巷中去。 这个巷子并不能够通往其它的地方,因为这是一条死路。 此时邯江的夜空中又再次落下了雪花,寒风也随着落雪席卷而来,让人感到十分的寒冷。 而此时正在房顶上的云帆却不为所动,依然仔细的望着房顶下面的深巷。 突然一道影子一闪而过,瞬间就跪倒在地,“主人。” “明儿清晨,我得见到她的人。” “好的,卑职遵命。” 这时一人从深巷中走了出来,他此时迈着的步伐似乎比刚刚还要更加的迅速。 云帆打了了哈欠放松了一下,这么多天的辛苦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这家伙总算是露出了马脚。 到了第二天清晨,因为昨夜下了一晚上雪的缘故,让人感到比前几日还要更加的寒冷一些。 而房内的暖炉却依然在烧着,温暖的热气和窗外流入的冷气交互着,显得屋内的湿度十分的舒适。 这么冷的天,还是待在床上最好不过了,只是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一个供她取暖的男子。 这慕铭澈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走出了房门,准备动身。 第167章 捕获依娇 这妮子还正在床上伸着懒腰,看了看自己的身旁没人,失望的叹着气。 这时在房门外的小明突然大叫道,“西甫皇子,你可不能入内,我家殿下没在里头,这房间里面睡着的可是梨淘小姐..” 还没等到小明把话说完,林望就推开了房门,往里走去。 这时梨淘依然躲在被窝内,听到了有人开门的动静,于是赶忙向门口望去。 林望看到此时的梨淘还躺在床上,刚刚伸过懒腰的她显得有些疲乏,他望着梨淘看着,一时间有些愣住,还有等到林望反应过来,这妮子便大声的怒斥道,“你这家伙竟敢在大白天里冲进我的闺房,你可真是进步神速啊!” 小明此时也冲进了房内,一脸惊恐的望着梨淘说道,“主人,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够阻止西甫皇子进来。” “倘若是他真的想要进来,又有哪一个人能够挡住他呢?”梨淘冷冷的说了一句,便又把头伸进了被子里。 她此时十分的愤怒,不过从林望看来,他却误以为了这妮子是躲在被窝中偷偷哭泣。 于是林望挑了挑眉说道,“为何如此?是不是又因为那依娇?” 梨淘听了后心里一愣,不过随即便回过神来,只听她对着门前的林望说道,“慕铭澈那个家伙大早上的就欺负我,他就是不帮我去抓那依娇,还把责任全部都揽到六殿下的身上,真是岂有此理。” 林望微微一笑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依娇嘛,要抓住她十分容易。” “你这样说是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你已经抓住依娇了?” “倘若不是这样,我大早上的冲进你的房间做什么?”林望说完后便扭头想要往外走出,“我就在门口候着你。” 随后林望走出了房门,顺手将房间的门又给合上了。 此时门外的林望和小明正在互相的望着对方。 梨淘又伸了个懒腰便爬下了床,心里想着林望这个坏蛋竟然这么蠢,随随便便就把他给诓骗了。 而王兰早已打好了洗漱用的水,经过梨淘的一番洗漱化妆之后,她便走出了门,这时候天上的太阳已经很大了。 林望却依然耐心的在房门外等待着,也不曾说过什么催促的话。 而小明却早就受不了了,于是便走到树前靠着树干,不停的揉着自己酸胀的小腿。 这时门慢慢的从里面被推开,这妮子今天的打扮十分的简单,只是用一根银簪简单的装饰了一下头发,再也没有配搭任何其它的装饰品。 林望见过那么多浓妆艳抹的美女,见到如此的梨淘着实让他心中一惊。 只见他不停的盯着梨淘看,甚至还有些入了神,小明在一旁一直叫骂着,林望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最后小明实在是看不下去如此场景,便从林望的身后将他往前推去,林望这下才反应过来,对着梨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这笑容仿佛就是因为被旁人看透了心中所想才故意露出的。 梨淘看着林望也一脸蠢样,她的心里想着,如果不是对他再熟悉不过,还真给他的便面给骗了过去,当林望想要从一女人身上获取到某些东西的时候,就会变现出十分的真心与实意,当他得到了他所想要的东西后,一转脸就变了个模样,冷酷自私又无情。 他如今的这般表现,说不定还真的可以俘获一大片少女的心。 但是,无论林望再怎么伪装,也是骗不了梨淘的。 只听梨淘一开口便向他问道,“依娇在哪?你不是说你已经捉住她了?” 她的此番询问似乎还隐约带着些不满的语气,林望心里觉得梨淘只是在生着慕铭澈的气,所以她的心中依然感到十分不悦,因此也并没有觉得梨淘是对他产生不满。 “我的手下在邯江城中的一个胡同口撞见了依娇,但是我怕贸然出手会引起她的注意,所以我便打算和你一同出击,去寻找依娇,这样才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林望的话音刚落,慕铭澈到了,只见他的身后还尾随着一大队的人马,一眼瞧去好像都是那些官府中的捕快。 男子笑着望了望林望,随后便开口对梨淘说,“这依娇已经被我抓住了,这回你满意了吧?” 说完之后,他便命人将依娇给押了上来。 林望看到依娇后顿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依娇已经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她的眼神着不停的泛着泪光,当依娇望向林望时,脸上显露出了一丝阴沉的神情。 依娇想要张嘴说话,可是又突然欲言又止,只是一直发出阵阵凄惨的哭声。 她希望林望能够救救她,可是她又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 不一会,宸王的府邸中就有来了许多百姓围观,大家看到慕铭澈把依娇给捉拿归案,于是全都跑到了王府里来凑热闹。 这依娇分明就是从大牢中越狱出来的,可是她的身上却没有穿着囚犯的衣服,恰恰相反她的一身却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衣服外边还披着一件毛绒绒的大袄,就连头上也佩戴上了精美的簪子,仿佛就像是从自己家中出来似的。 梨淘看见依娇一脸愁容,于是便走到了她的面前,和慕铭澈站在了同一排,“见到你这般打扮,我想我之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了,我还以为你会衣衫褴褛的东躲西藏,而如今看来,你从大牢里逃出之后的生活可过得比原来还要舒坦啊。” 梨淘语音刚落,就有许多邯江的人民在背后议论着。 “那猪肉佬小气得很,她的这些钱财和衣裳都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她的背后一直有人暗中相助?” “会不会是那依大将军?” “我觉得不像,那依大将军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哪里会给依娇买这些首饰啊。” “她的这些服装首饰看起来可不便宜咧,想必是哪个有钱的人家背着老婆偷偷给她买的吧。” 这些言语让依娇听后感到十分的恐慌,她不自觉的将目光转移到了林望的身上,可是林望此时却转过头去,甚至连看也不看她,好像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过了一会只听林望突然开口说道,“宸王殿下是不是在邯江的那个胡同抓到依娇的?” 慕铭澈望了望他,露出了一脸得意的笑容,“想必你也不会相信,本殿下只是突然想到依娇仍然在外头逍遥法外,于是想要尽快将她逮捕归案,怎么说她也是杀了两个人,如果就这样放任她在外面,我邯江城的子民也会感到害怕,所以我今天一大早就派捕快全城搜捕,最终便找到了她。” 慕铭澈扬起了嘴角继续说着,“可是本殿下只是随便搜寻了一会,就撞见了她,依娇那时正隐藏在胡同的深处。”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依娇分明就是..”林望感到十分的吃惊。 “就是什么?你可得把话说清楚些。”慕铭澈对着他微微一笑,语气中仿佛夹杂着一丝嘲讽。 林望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望着慕铭澈,“宸王殿下的本事可真是大,那六殿下花了那么多心思也没有将这可恶的杀人犯捉拿归案,而宸王随随便便到城里搜捕一番,便找到了依娇,我对宸王你的本领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没有,没有,我也只是碰巧而已,你说巧不巧,偏偏就让我给找到了。”慕铭澈笑着说道。 其实依娇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林望给她准备的房间里,那间房在邯江一条胡同的最深处,很难被人发现,平时那儿也是荒无人烟,没什么百姓路过,所以用来藏人很是安全,为了让依娇怪怪待着这,林望还特地给她买了许多金银首饰和绫罗绸缎,甚至还让自己的仆人亲自照料她,她整日都待在屋内,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凑巧就被慕铭澈在外头碰到。 只见林望陷入了沉思之中,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有哪一步是做得不够好的。 第168章 天下第一 只见那俊秀的女子正用着满意的眼神望着慕铭澈,甜美的说道,“慕侍卫真棒,一抓一个准,真是太厉害了。” 而林望往他们看去,只见梨淘围在这英俊潇洒的男子身旁不停的打着转。 梨淘又说,“你可真是天下第一。” 林望听到这话后,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刚刚这妮子还是一脸的不悦,不管是对谁都是一副不满意的表情,就算是林望说自己找到依娇了,她也依然没多大的转变,而眼下这慕铭澈只是略施小计,就让梨淘喜笑颜开。 林望往前迈步,来到了依娇的身旁,依娇也用眼睛望着这位西甫的皇子。 他对依娇问道,“宸王所言句句属实?” 而依娇听了林望的问题后,连忙晃了晃脑袋,“我也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记得我今天睡醒之后,便被人给绑着了。” 林望心中一颤,大概已经了解了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情况,只是他心中还是有些怀疑。 他本就生性高傲,并且之前已经在邯江城内打探了一段时间,由于这南亦国的皇帝畏惧慕铭澈,因此负责守卫邯江城的也就只有区区十几个卫兵,就算是这慕铭澈再怎么精通兵法,也无法用着十几个卫兵看守好邯江城。 因此,林望便派手下假装成外地前来邯江做生意的商贩,花了大价钱把胡同深处的那栋楼给买了下来。 邯江的百姓很少经过那里,自然也就认为那儿早就没有人居住,因此把依娇安置在那儿是一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 倘若刚刚依娇说的话都是真的,也许是在深夜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给捉住了。 但是林望的手下在清晨还前来向他禀告,说一切照常。 这是手下可真是坑啊… 他此时抬起了头,往前仔细一看,竟然看到了他所谓的手下如今身着南亦国的服饰,站立在了慕铭澈的身旁。 这手下同样也望了望林望,还对着他点头示意,随即又俯下身子对慕铭澈说道,“邯江百姓真是有福气,能够宸王殿下如此高明之人治理邯城。” 林望这才恍然大悟,他这位手下并不是投了敌人,而是他本身就是慕铭澈派到他的身边的。 依娇被捉拿归案的消息已经在传到了邯江城的大街小巷,而还在打探线索的六殿下却是浑然不知。 此时他正在路边仔细的询问着一位老大妈。 只见这老大妈的媳妇刚好买完菜回来了,于是对着慕高轩说,“六殿下不要再为难我的婆婆了。” 她的话音刚落,六殿下的仆从便对着她大吼道,“大胆,竟然敢不回答六殿下的问题,看来你们也是想坐牢了,再不老实配合,就把你们也给抓进大牢。” “可是宸王殿下已经把依娇捉拿归案了,人已经被关在大牢中了,难道你们几个没有听说吗?”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仆从露出一脸怀疑的表情,在他的印象中,这个慕铭澈这几天可是什么事都没干,只顾着在家里吃喝玩乐,为何能够如此不费吹飞之力就抓到凶手。 “当然是真的!”老大妈的媳妇自豪的说道,“官府里的捕快都说了,宸王在带领他们前往寻找凶手前,先是去了酒店里吃了一餐美味,待大家填饱肚子之后,才能够有高的效率去搜寻依娇,可是当他们准备迈进酒楼时,正好就在胡同口发现了依娇的踪迹。” 六殿下和他的仆从花了这么长的时候在外头问来问去,最终却是一无所获,而那慕铭澈仅仅只是在邯江城中随便逛一逛,就把逃亡在外这么久的依娇给捉拿,真是太气人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倘若你们不相信,就亲自去大牢走一趟。” 六殿下立刻露出一副不悦的表情,只见即刻扭头离去,而他仆从见到这样的场景,只好赶忙追了上去,跟在六殿下的身后。 只听那老大妈的媳妇正悄悄的和她说着,“还是我们的宸王殿下厉害,这六殿下真是一点用也没用,只知道找我们老百姓的麻烦…婆婆你站在外头这么久了一定饿了吧…” 六殿下突然停下了步伐,随即又继续向前更加快速的迈着脚步。 而跟在他背后的仆从也是不敢吭声。 这次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当依娇被慕铭澈捉拿归案后,他便对着全邯江城的百姓宣布,将在五天之后审判此案,请大家一同到官府内旁听。 而六殿下却认为慕铭澈做事太拖拉了,于是便找到了慕铭澈,要他即刻开始审理。 可是慕铭澈对着他笑了笑,随后用慵懒的语气对他说道,“这件事情和你并无太大的关联,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了,本王怕你深陷其中。” 这话一说出口,慕高轩便是察觉到了慕铭澈似乎是知晓了些什么。 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的阴沉,只是重重的皱着眉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而慕铭澈此时却依然步步紧逼,微微一笑对着慕高轩说道,“六弟,既然你对这件案子这么关心,那不如就由你来审理此案吧?其实是谁审理都一样,关键是要得出个结果嘛,这本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案件,你如果真的想要审判的话,就直接坐到官府里去,本殿下是绝对不会阻止你的。” 只见慕高轩愤怒的盯着慕铭澈不放,双手已然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宸王殿下为何要一拖再拖,非得等到五天之后才肯开堂审理呢?倘若你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又该任何向我的父皇交代呢?” 男子突然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你难道不知道本殿下还对这个案子一无所知吗?你总得给我几天的时间去梳理梳理案情吧。” 慕高轩马上对他回答道,“此案的案情并不复杂,本殿下仅仅用了三个小时便梳理和掌握了具体的情况,相信宸王殿下肯定可以在几个时辰之内便充分的了解案情。” 话音刚落,这慕铭澈便又慵懒的说道,“断案哪有那么简单的,况且本殿下一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卷宗就头疼的厉害,倘若是以我之前处理这种事情的情况而言,起码得用上个五天的时间。” “……” 真是够不要脸的! 但是慕铭澈就算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此案,邯江的人民却没有一个在背后说他的坏话,而是都称赞他劳苦功高。 只是简单的梳理一下案情,就劳苦功高了? 六殿下虽然一直都晓得这慕铭澈深受邯江子民的爱戴,可是却不曾料到竟是达到了这种地步。 到了夜晚,天空的飘雪依然没有白天那么大了,而梨淘正在房间的窗台前,吃着手里的玉米。 而慕铭澈此时给这妮子端来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 可是梨淘却用嫌弃的眼神望着他,“这么烫的茶怎么喝呀,我要喝冰的。” 房内的火炉正在猛烈的燃烧着,这妮子仅仅是身披一件薄纱,便依然感到十分的闷热。 男子听了她的话后,便将手中的茶水放到了一旁,直接伸出手来准备把房内的门窗都给合上了。 “毕竟现在是冬天,得注意保暖。” 他一只手关着窗子,一只手正用着纸扇轻轻的敲打着梨淘想要伸过来阻止他关窗的小手。 即便慕铭澈并没有使出多大的力气,可是这妮子却是猛然的大叫一声,连忙揉搓着自己的小手。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梨淘便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替着自己挡住了此时从窗外吹进来的寒风。 第169章 躲进被窝 “你年纪轻轻的,不曾有过这样燥热的感受吗?” “这…....”这分明就是那些故事集中的对话桥段,这妮子竟然还做到了学以致用。 梨淘用手对着自己的身上不停的扇着,可是她依然没有感到凉爽,于是乎准备直接越过慕铭澈的身体,意图将窗打开。 她刚刚跳上慕铭澈的身子,便被他给拉住。 “乖乖听话。”男子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梨淘对此根本就没有理会,依然继续将小手伸向窗子。 这妮子此时此刻真希望自己的手臂能够长得更长一些,这样她就能轻松够到窗户了。 可是经过梨淘不断的努力,她最后都依然碰不到窗户。 不过这妮子怎么样也愿意放弃,还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尝试着,最终她的小拇指触碰到了窗台的边上。 慕铭澈看到梨淘如此执着,只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想要拉着梨淘往里走去。 “这么晚了,快乖乖的回到你的被窝去。” 梨淘此时突然望见门外有一个黑影经过。 她赶紧扯了扯慕铭澈的衣角对他说道,“别动,别动,有问题。” 男子听后马上停了下来,只见他俩正躲在窗户后头,仔细的观察中外边的情形。 这个黑影十分的迅速,没一会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慕铭澈便将窗子往外推去,此时刺骨的寒风吹了进来,梨淘赶紧躲到了慕铭澈身后。 此时邯江城又开始再次落雪,这夜里的雪可比方才要更大一些,寒风不断的席卷着大地,吹着这落雪在空中不停飘荡着。 男子探出头去望了望树杈上,并没有发现任何踪影。 他便重新将窗给合上,“云帆走了。” 虽说着邯江的的确确只有十几个守卫的士兵,就连官府里的捕快也就仅仅七八个不到,但是这慕铭澈手下的暗探却遍布在邯江城中到处都是。 这些暗探本就是为了防止皇帝安插在邯江的手下对慕铭澈实施监控,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皇帝的那些手下仅仅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经常都是敷衍了事,所以慕铭澈便不再将所有暗探的精力放在他们身上了,而是更多的关注着邯江城内发生的大小事务。 从表面上看,邯江城似乎很容易就被攻破,可是暗地里慕铭澈却是严密布控着每一条大街小巷。 比如说那林望,之前他偷偷潜入邯江还以为自己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可是事实上,林望刚刚进入邯江城,就被慕铭澈手底下的暗探给跟踪了。 其实他在邯江城都干了哪些坏事,慕铭澈的心中一清二楚。 突然有一道黑影从宸王府邸后头的巷子里一闪而过。 只见那地上跪着六个人,对着他小声的说道,“参见殿下。” 于是他便将自己脸上的蒙面给取了下来,一张看起来十分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沉的表情,看起来让人感到有些违和。 林望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这六人,“本殿下之前便得知,那南亦国的皇帝给六殿下下了一道命令,倘若慕铭澈没有在指定的时间内审理完这个案子,六殿下便可以用这个理由来整治慕铭澈,给他随意定上一个罪名,将其关进大牢,然后由这六殿下接手邯江。” 紧接着他又说道,“我本来是设想这慕铭澈被六殿下治罪之时,便把那依娇给送到他的首宗,这样一来便可以卖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只要他对慕铭澈有救命之恩,邯江城内的人民必定会对他感恩戴德,毕竟这些百姓是这么的爱戴着慕铭澈,这样一来天下人都会知道是他林望及时伸出援手救了慕铭澈,到了那个时候,还有哪一个会说他西甫皇子不如这慕铭澈的? 可是他设想的实在是太美了。 慕铭澈如此轻易的便将依娇找到,林望与六殿下做再多的事情,也是徒劳无功,白忙一场。 他又想起了白天梨淘对着慕铭澈的那句称赞。 “慕侍卫可是天下第一!” 林望一直对着梨淘说的这句话耿耿于怀,让他久久无法忘却。 “我的计划之所以会失败,全部瓯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废物中出了奸细。” 跪着的六人互相望了望其他人几眼,便又异口同声的说道,“属下定当会竭力帮助殿下铲除那个奸细。” “他可是慕铭澈的手下,你们几个可别轻举妄动,到时候又再次给我添麻烦。” 林望缓缓地朝着他们的身边走去,可是每迈一步却又十分的用力,仿佛把脚底下的积雪都给碾的粉碎。 这六人纷纷低下脑袋,感到似乎有一股杀气来袭,十分的害怕,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们应该很了解我,倘若是有人破坏了我的好事,我是会怎样对他的。” 他走到这六人后方便停下了脚步,望了望天空中的飘雪说道,“你们自己解决吧,不要把逼本殿下亲自动手。” 这几位顿时吓得屁滚尿流,不停地往地上磕着响头,恳求着林望,“殿下饶命,属下今后一定竭尽全力,还请殿下再给属下一个机会戴罪立功。” 突然只见几道刀光剑影,那跪在地上的六人就纷纷倒在了地上。 邯江的夜晚本就十分的安静,而此时路上只能听到的,便是林望踏过这片雪地发出的声响。 大雪不停的下落着,不一会便又堆起了厚厚的积雪,而那小巷深处躺着的六具尸体皆已是被积雪给覆盖了。 正在远处监视着林望的云帆将这一切都禀告给了慕铭澈。 他走进慕铭澈的房间时,发现房中的灯光已然变得十分黯淡,而梨淘此刻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而俊秀的男子依然靠在凳子上,面庞似乎露出了一丝阴沉的神情。 云帆马上到了他的跟前,轻声的刚刚发生的事情复述给了慕铭澈。 说完之后,只见慕铭澈递给了云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喝口茶暖和暖和吧。” “多谢主人。” 云帆接过茶水准备一饮而尽,可是还没有等到他喝完的时候,面前的慕铭澈又摇了摇头,“难道这西甫皇子是想要和那依娇一起坐牢吗?” 听到这话,云帆差点被嘴里的茶水给呛到,过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最后只是轻声的对着慕铭澈笑了笑,并没有说些什么。 第170章 慕铭澈修理梨淘 慕铭澈随即望了望他,云帆马上点了点头对他示意,“奴才懂了。” 倘若是慕铭澈想要坑哪个人,那人一定必死无疑。 云帆从房内离开之后,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心里想着要是谁惹了宸王殿下,那只能是吃不了兜着走。 慕铭澈此时走到了床边,这妮子正睡得香着呢,只见她往里翻去,原来就没怎么盖好的被子也被因为她的动作太大而掉到了地上。 也许是火炉导致屋内的温度太高的缘故,这妮子总是感觉到十分的闷热,竟然在睡梦中把被子给掀开了。 这下男子哪里看得下去,连忙将她身上的被子重新盖好,生怕她因为提了被子而染上风寒,当他刚刚将梨淘身上的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时候,这妮子突然伸出手来抱着了慕铭澈的脖子。 慕铭澈连忙用右手支撑在床头,这才让梨淘停了下来,不过慕铭澈也不敢制造出太高的动静,别到时候又把这好不容易睡下的妮子给吵醒了。 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好长一段时间。 而此时房内的蜡烛也将要点燃耗尽,房中的灯火已然十分微弱,几乎是马上就要变得黯淡下来。 男子的额头上此刻也热的直冒汗。 他回忆起这妮子刚刚一直喊着闷热,慕铭澈还觉得是梨淘太躁动了才会感到热,可是如今他却也感受到这屋内确实如梨淘所言。 夜晚本就十分安静,门外也不曾发出任何声响,屋内也只能听见火炉里的煤炭正在滋滋作响。 他又望了望此时正在床上熟睡的妮子,突然感到她刚刚说的真是太对了,自己年纪轻轻,确实是会感到十分的燥热。 还真被这妮子给说中了。 第二天清晨梨淘睁开眼睛后,就感觉知自个的两只手臂酸胀难忍。 她往身旁看了看,发现这慕铭澈此时依然没有睡醒,真可真是一反常态。 几乎每一天早晨慕铭澈都是比梨淘要更早起床的,很少可以在睡醒之后看到慕铭澈还躺在床上的情况。 身旁的男子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够看的出来他的眉清目秀。 这时她轻轻的朝着慕铭的方向翻过来,想要双手支撑着下巴,可是却刚刚抬起手,就感到十分的酸胀。 梨淘心里想着自己最近也没干什么活,也没做什么运动,为什么手臂会这么酸。 这妮子只好望着慕铭澈的脸庞,然后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他的鼻子。 这慕铭澈可是十分的警觉,梨淘还没有来得及碰到他的鼻子,她的小手就被慕铭澈给撇开了。 男子张开双眼,笑着对梨淘说道。 “你干嘛呢?”说完他又重新握住梨淘的双手。 “你昨天夜里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慕铭澈心里觉得奇怪,这应该是他想问梨淘的问题,怎么反而被梨淘给先问了,过了一会慕铭澈才反应过来,张口说道,“我还能做什么事情?” “你快说你是不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对我动手动脚了!” 男子十分诧异,“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为何今天早晨一醒来,我的胳膊就酸胀得不行?”说着说着梨淘便把她的双手从慕铭澈的手掌中抽了出来,“而且你今天这么晚还在睡觉,肯定是你昨天对我动手动脚导致的。” 梨淘回忆起在上一世时,旁人夸奖慕铭澈能够有千万种方法去折磨他憎恨的人。 “这…”慕铭澈只是望了望她,将双手放到枕头下,再次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说道,“这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梨淘见他扬起了嘴角,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慕铭澈接着说道,“你好好回忆回忆,昨晚上你都做了哪些事情。” “我又能做什么事情?”梨淘此刻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 男子睁开眼,慵懒的望了望眼前的这个妮子,“你再好好回忆回忆。” 真是奇怪,她一个女孩子家的还能干些什么事情? 梨淘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还是没有想起什么。 总不可能是变成她对慕铭澈动手动脚了吧。 她看着慕铭澈这样的表情,感到自己好像真的是如自己猜想的那样,但是她又觉得自己是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梨淘本来想把慕铭澈身上的被子拉到自己身上,可是怎么拉都拉不动,只好整个人都趴到了慕铭澈的身上。 他发现慕铭澈此刻竟然在偷偷的笑。 于是梨淘用力的捏了下慕铭澈的胳膊,随即说道,“你这是在耍我玩呢!” 说完之后,她还是觉得不解气,于是想用拳头狠狠的锤着慕铭澈的胸口,不过她还没来得及下手,双手就再次被慕铭澈抓住。 她使劲的挣脱着,可无论怎样努力她都依然无法逃离慕铭澈的手掌心,可是身旁的男子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看上去甚至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可是梨淘可没有这么容易放弃,她是不可能向慕铭澈低头的,梨淘停了停,又继续的想把双手从慕铭澈的掌心中拔出来,可是慕铭澈却依然紧紧的握住她的小手,他们俩的对决可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 梨淘此刻已然无计可施,只好对着他说,“慕侍卫,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慕铭澈此刻稍稍松了松手,扬起嘴角对着她说,“怎么样,服气了吧?” “服气,服气,肯定服气。” 男子听了梨淘的求饶后,得意的把手给彻底的松开,说时迟那时快,梨淘突然又骑到了他的手上,用双手顶着他的下巴,“看我不好好修理你。” 慕铭澈稍稍用力便来到了梨淘的上方,马上取得了主动权,他也模仿着梨淘刚刚的动作,用着和这妮子同样的语气说道,“现在是我修理你了吧。” 梨淘再次陷入绝望之中,只好用恳求的语气求着眼前的男子,“是你修理我,这次我被你彻底修理了。” 听了这话后,慕铭澈才肯从梨淘的身子上下来,于是他一个翻身,便来到了床下,这时突然有人在房间外轻轻的敲着门。 只见李昭对着房内说道,“殿下,又出事啦。”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有点睡意未去的感觉,想必这家伙也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慕铭澈随即对门外说了一声,“知道了。”便连忙从衣柜里取了件貂皮大衣披在身上。 梨淘望着慕铭澈问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慕铭澈此刻依旧感到什么的镇定,觉得这些事都是是稀疏平常,可那李昭却与他不同,他的个性与他父亲李管家可以说是如出一辙,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都会感到惶恐不安。 第171章 还是你厉害 他只是平静的看了看梨淘,然后将大衣的衣扣全部扭好,“昨天晚上发生了命案,昨天云帆前来向我汇报情况的时候,你这丫头早就进入梦乡了。” 梨淘听了之后,只是对着慕铭澈点头示意,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因为她明白这一切定是林望在暗中搞鬼。 一开始这妮子就是有意让林望参与到这件事中,让他去帮自己寻找依娇,不仅能够打乱他眼前的计划,还可以让他彻彻底底的败在慕铭澈的手下。 虽说依娇只是杀了两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可是由于她自身的身份特殊,倘若没有处置好这件事,可能会对几个国家之间的关系产生一定的影响。。 即便这仅仅是有关南亦国和东羽国两个国家,倘若这两个大国发生了战事,其它几个国家便也会趁机参与其中,到了那时局势可就会发生重大的改变。 梨淘就是让全天人的人都知道,慕铭澈永远是比林望更厉害的。 在上一世的时候,只要是为林望办事办砸了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基本上就是只有死路一条。 梨淘那时还天真的一位林望只是位高权重不把人命当回事,然而他这人一直都是这样,也许是之前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梨淘缓缓地准备从床上爬起,慕铭澈便即刻对她说道,“哎呀,死人的尸体太难看了,你就在王府里乖乖等候我的消息吧。” 她心里也明白,慕铭澈这样说也是怕她看到那些尸体后晚上会做噩梦。 但是梨淘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再大的事情她也是亲身经历过得,就算是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而这仅仅是几具尸体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只见她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可是个棺材子,难道还会怕死人吗?” 慕铭澈听了这话后,只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自己是说不过她的,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那几句尸体就处在王府后头的巷子外头,只是他们的身体上方早就已经被冰雪给覆盖了。 难闻的鲜血味在空中不停的飘荡着,让人闻了之后便立刻想吐。 其实那几具尸体是在深巷里面的,是昨天晚上云帆特地把他们从里头搬到了外面,便把现场清理一下,就是为了能够让邯江城的人民走到街上就能看见, 到了那个时候,林望不管再做什么,也无法弥补了。 这样的大学整整下了一宿,一直到方才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停了一点。 此刻果真如同慕铭澈的心中设想,这些邯江的人民果然都来到这里,不停的讨论着究竟是谁对他们痛下杀手。 突然一个男子往这慢慢走来,跟在他身旁的妮子正轻盈的迈着脚步。 地上满上积雪,慕铭澈怕这妮子一不小心摔倒了,于是一路上都在不停的拉扯着她的衣角。 梨淘便仗着有人看着她,甚至还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停的奔跑。 慕铭澈也是拿这丫头没有办法,只要跟在了她的身后。 当梨淘到达事发地点时,官府的捕快们已经把这个尸体给抬上了担架。 她身后的男子马上也抵达了现场,只见他向那几个捕快使了一个眼色,他们便站到了旁边去。 这妮子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望着其中一个尸体,对着一旁的捕快说道,“你快把这具尸首上遮盖着的白布给掀开,让我仔细瞧一瞧,看看是不是我认识的人,大家也来看看这些面孔熟不熟悉。” 梨淘执意要到现场查看尸体,只是为了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哪个是日后林望最得力的手下,倘若有的话,林望可就亏大发了。 站在人群中的李昭望了望慕铭澈,男子也是皱了皱眉头,随后向他点头示意。 于是李昭走向前去,缓缓地把盖在尸体上的纱布给往上打开,他一边拉扯着白布一边还对着身旁的梨淘说道,“小主你可得当心点,这些尸体看起来有些恶心。” 梨淘对着他皱了皱眉,仿佛是在说你怎么磨磨蹭蹭的。 很快李昭便把盖在这六具尸体上的纱布全部拉开,此时人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六个人的模样。 这六具尸体确实是十分的恶心,让人看了之后连连作呕。 梨淘见到如此场景,还是感到有些不习惯,于是她缓缓地向后退去,这时站在他身后的男子的身上突然散发着一阵竹香,让梨淘感到顿时舒服了许多。 她自然知道这股香味是慕铭澈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 只见她仔细的望了望这六个人的面容,发现其中有四个是她见过的,在上一世的时候,这四个人的的确确是林望的得力助手,只不过后来由于他们走错了一步,导致林望不得不从西甫外逃,从此过来了流亡的生活。 而另外两个人,即便是化成了灰,梨淘也不会认不出来的。 上一世就是林望向这两个家伙下了命令,派他们残忍的将音灵儿给杀死。 因为这两人帮了林望一个大忙,所以林望自然是好好的奖赏了他们,只不过在林望逃亡在外的时候,这二人偷偷用手里的钱到慕铭澈统治的国家中买了大量的房产和田地,最后竟然也过起了地主的生活。 真是死不足惜。 梨淘在心中想着,林望一直都把音灵儿当做是西甫皇族中的耻辱,所以一定是会想方设法杀死她的。 即便是林望的这些手下死了,他也会派另外的人行动的。 于是梨淘转过脑袋,不再看这几个尸体。 慕铭澈感到这妮子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点害怕了。”说完之后,他又对着梨淘打趣道,“胆子这么小就别来了嘛,乖乖的待在王府里多好呀,你这丫头就是喜欢到处凑热闹。” 梨淘晃了晃脑袋,对着慕铭澈回答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手臂十分不舒服,也许是因为我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吧。” 话音刚落,慕铭澈就在脑海中回忆到,这妮子昨天夜里睡得那么死,竟然连云帆前来向他禀告情况也不晓得。 如果说没有休息好,那也只能是他慕铭澈。 李昭此刻纷纷向在场的邯江人民询问是否认识这几个人,大家都说这些面孔十分的陌生,一个也不认识。 于是李昭便再次让手底下的捕快把纱布盖在尸体的上面。 就在这时,突然一位老者发出声响,“这三个人我有见过。” 李昭马上让捕快再将白布掀开,对着这位老者问道,“老人家,你真的认得他们吗?” “认得!你别看我一把年纪了,只要是见过的人我都可以清楚的记住他们的模样。”他用手里的拐杖指着这三个人继续开口诉说,“之前我们邯江城的货仓被大火给烧了,梨淘姑娘不是还送给了我们邯江人民一些粮食吗?” 大家听了他的话后,纷纷表示确有其事。 “其实在事发之前,老夫曾亲眼见到这三个家伙在货仓之中到处捣乱,还在背地里不停的说着我们宸王殿下的坏话,我一眼便看出了他们几个并非我们邯江人士,便将他们给撵走了。” 人群中的一位大妈也突然开口说道,“对,确实是发生过这样的事,那时我就在货仓附近,记得很清楚。” “这几个家伙一看就是包藏祸心,总是想陷害我们的宸王殿下,我感觉这六个人指定是被他们的主子给杀害了。” “那天货仓着火的时候,邯江城内来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即便不是这些人做得坏事,也一定与他们有些关联。” 刚刚那位老者忽然大叫道,“宸王殿下,这六具尸体的主子,肯定就是偷偷火烧邯江货仓的坏蛋,请您一定要把他给找出来啊。” 第172章 稀里糊涂 邯江人民费劲千辛万苦才耕种出来的粮食,就这样被来历不明的大火给烧得一点不剩,这股气一直都憋在邯江所有百姓的心中,他们是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慕铭澈听到了大家的言语之后,走向前去拍着胸脯向大家保证,“你们不用担心,本殿下肯定会为你们做主的,一定将这心怀不轨之徒给揪出来。” 梨淘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林望的身影,只见他正往巷子外走出。 这妮子故意大叫道,“西甫皇子,你有没有见过这六个人呀?” 大家闻声望去,正好瞧见了林望的身影。 走在林望身旁的宝太监听到梨淘的话后,用着凶狠的眼神望着她。 林望此时并没有变现出异样的神情,反而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了看梨淘。 “本殿下距离这几具尸首属实有些远了,并没有看到这些人的面容,但是梨淘姑娘你又何出此言呢?难道你觉得他们的死与本殿下有关?” 毕竟西甫皇帝不是什么人都敢惹的,普通百姓怎么敢如此质问他。 可是梨淘可一点都不怕林望,毕竟她有慕铭澈为她撑腰。 “是呀,不然我干嘛不问别人,偏偏问了你?” 如此直言不讳的言语,对于林望这样虚伪的小人来说,还真是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我看是你这妮子想的太多了,本殿下怎么说也是西甫国的皇子,难道还需要亲自跑到你们南亦国杀几个与本殿下毫不相干的人吗?” “说不定你就喜欢杀人的快感呗。”梨淘马上脱口而出。 “真是笑话,本殿下和他们几个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取他们的性命?” 他一边笑着一边走了过来望了望这六个人的尸首。 看完尸体之后林望又把自己的目光转到了梨淘的身上,虽说他一脸笑意,可是他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丝阴沉。 林望再次强调道,“本殿下可与这几个人素未谋面。” “真的假的?可是我怎么觉着他们的衣服很像是你们西甫国的。” 梨淘让一旁的捕快把盖在尸体上的纱布全部打开。 她用手指着这几个人身上穿的衣裳,然后又看了一眼林望,随即开口说道,“你看,这些衣服上的配件应该是是西甫皇宫里的人才有的吧,我可是见过宝太监衣服上也穿戴过同样款式的配件。” 这妮子的话音刚落,大家都纷纷盯着林望身旁的宝太监上下打量着。 宝太监赶忙将自己衣服上的配件给遮住,一脸窘迫的说道,“哎呀,这个挂饰只是我在你们邯江城的路边摊上看到的,觉得还不错,就买了一个,也许这几个人也是和我一样觉得还挺好看便买来佩戴在身上。” 宝太监所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这六个人即便不是邯江城的本地人,或许就是南亦国其它城镇的人,甚至还有可能是其它国家的人,并不一定和他们西甫国有关系。 想要这样就撇清关系,真是痴心妄想。 梨淘望着正在胡说八道的宝太监,笑着说道,“真是巧了,我以前见过一张你们西甫国的画,描绘的就是西甫国人民的日常生活,而那里面的人都是佩戴着与这配饰相似的挂件,这又怎么解释呢?” 大家都明白,每过国家作画的风格都不一样,为了凸显区别,画师他们常常在自己的画中将本国的特色给显现出来。 “……” 宝太监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合理的做出解释。 只见他下意识的稍稍颤抖着身子,一眼望去就知道他此刻已经有些害怕了。 而手足无措的宝太监只要望向身旁的林望,想要向自己的主子寻求帮助,可是林望却一脸铁青的表情,宝太监顿时觉得自己这下在劫难逃了。 只听林望突然对着宝太监说道,“宝太监,你怎么不回答梨淘姑娘提出的疑问呢?” 在主子的严厉逼问下,宝太监立刻就扑倒在地,不停的对着林望磕着头。 “殿下,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有所隐瞒,其实这六个人都是和我同村的,昨天夜里就是这六个人把我约出来,向我索要银两,可是我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带钱,所以慌乱之后我就将他们用棍子敲晕,赶快撒腿就跑。” 宝太监的此番解释听起来似乎也是合乎情理。 林望满脸愁容的叹了口气说道,“你简直是罪大恶极。” 随即他马上望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慕铭澈,“宸王殿下,这邯江城是您管辖的地盘,一切都由您定夺,虽然这宝太监没有亲手取了他们的性命,可是也是因为他将这些人打晕,才导致他们无辜惨死在雪地中,现在我便将他交到宸王殿下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慕铭澈用余光瞥了下他,然后冷冷的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本殿下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管吗?况且这些被害的并非是我邯江城的百姓,动手的也不是本殿下的子民,这宝太监明明就是你的人,你自己想怎么处置他都行。” 没过一会,慕铭澈再次开口,“本殿下知道这宝太监在你的身边伺候你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不过西甫皇子你依然不可袒护他,你就直接当着大家的面把他处置了,就不要本殿下帮你处理了,本殿下和你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慕铭澈刚说完这句话,人群中就传出了阵阵欢笑声。 林望此时皱了皱眉头,“宸王殿下都这样说了,那本殿下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但是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要宸王殿下你出手相助。” 慕铭澈听了这话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你也别说了,本殿下是肯定不会帮你的,你整天请我帮忙,我哪一次有答应帮你?你的心里难道一点数都没有吗?” 林望本以为慕铭澈会让他说说看。 结果却是让他连开口的机会也没有。 “宸王殿下你真是……”林望脸上充满困惑的望着慕铭澈,感到十分的不能够理解他的做法。 而梨淘已然是看投了这一切,这妮子在心里想着,这林望真是和依娇一模一样,装起来真是有模有样的。 慕铭澈本就是个聪明人,眼看着前头有陷阱,他还会主动踩到陷阱里去吗? 其实林望心里是这样想的,他觉得慕铭澈可能当着这么多邯江老百姓的面,不好意思拒绝他,会对他以礼相待。 结果却没有料到慕铭澈竟会如此,只见林望皱着眉头望着眼前这位看起来悠然自得的少年,好像在等着他主动开口说话。 一旁围观的人也并没有和他设想的那样偷偷的说着慕铭澈的坏话,只是表现得十分的平常,和往日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这真是太出乎林望的预料了。 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 紧接着他又是一句,“其实本殿下是想向宸王殿下你借一个场所关押宝太监,毕竟他也是犯下了过错,可得好好的看管他,以防他越陷越深。” 第173章 是何物? “你这个忙本殿下是绝对不会帮的,那邯江大牢里的伙食可是比我们京城里的还要好,难道银子都是白来的啊?” 林望不曾预料到,慕铭澈竟会用如此理由来拒绝他,但是慕铭澈的意思好像在说他西甫皇子的人想要在邯江城中白吃白喝白住。 “如果宸王殿下不想帮忙的话,那就由本殿下去寻找一个地方关押宝太监,这样一来也没人能够再说我徇私枉法了吧。”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表态,原本站在巷子口的人们就已然离去,大家都开始在讨论着一些家长里短,根本没有人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 到了晌午,林望便派手下把宝太监给关进了囚车中,由于囚车中的空间十分狭小,宝太监只能是缩成一团,看起来十分可怜。 林望让他们拉着宝太监的囚车游行,甚至还在他的脖子上挂了一个木板,上面写的是宝太监这次犯下的罪责。 而梨淘此时正在邯江城一家酒店的三楼吃着午饭,当她扭头往窗外看去时,有许多的百姓都停下脚步不停的望着宝太监和这辆囚车,再瞥了眼他脖子上挂着的木板。 由于慕铭澈和巫司复都出门的缘故,并且后厨的师傅今天又染上了风寒没能来王府给她做饭,就只剩下小明和李管家两个人会下厨,可是他们做的饭菜梨淘可是领略过了,真可以说是难以下咽,味道十分差劲,于是这妮子便一个人从王府里出来,到了酒店吃起了外食。 突然林望此刻出现在了她的身旁,“本殿下就把宝太监这样关在囚车里,等到回了西甫,我再将他严惩。” 梨淘听了这话后感到一头雾水,这林望为什么要突然跑到她的面前告诉自己打算怎么惩罚自己的下人。 此时这妮子根本不知道要和林望说些什么,而且她原本就不喜欢和这家伙多说话,于是就没有理会他,继续吃着碗里的排骨。 梨淘突然回忆起了些事情,林望这样惩治宝太监的做法好像是西甫一种特别的刑罚,因为她在上一世时也被林望这样对待过。 还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季,林望说她整日里妒忌其他的妃子,于是便把她关到牢车中,在太阳底下足足暴晒了一整天。 林望甚至连一滴水也不让她喝,梨淘最后嘴角都被晒得有些溃烂,就连身上的肌肤也被晒伤了。 其实就是因为依娇指使宝太监,让他到林望的面前说梨淘的坏话,而宝太监又收了依娇许多的金银珠宝,自然是在林望耳边不断的说着梨淘犯下的过错,那林望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梨淘,因此便听信了宝太监的一面之词,直接对她进行惩罚。 而最有意思的是,这林望指责梨淘身为西甫的皇后,不应该整日嫉妒别人,这样有损国家的尊严,因此便让梨淘在太阳下暴晒,加以惩治。 可是让堂堂西甫国的皇后在烈日底下受着烈日的侵蚀,就对国家的尊严有利了?真是可笑至极。 国家的尊严又是何物,梨淘并不是特别的明白,也不知道这林望为什么整天把它看得那么重要,整天就不断的强调着,每次想要达到某种目的的时候就把国家尊严四个字搬出来,林望这皇帝当得也真够可以的。 那天林望把关梨淘的囚车拉到了菜市口,西甫的人民听说了,纷纷来到这里围观,甚至还有的百姓更加可恨,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就往梨淘的身上砸去,不断的咒骂着她是棺材仔,是个扫把星,可是大家却不在意她是犯了什么过错,才被林望如此折磨。 梨淘当时心里想着,即便是这些如此对待她的人化成灰烬,她也要认出这些可恶的面容。 到了后来,梨淘重生之后,依然在脑海中记得这些人的样子。 还有人说西甫的百姓是所有国家之中最友善的,真是胡说八道,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暴民。 到了梨淘实在扛不住的时候,老天似乎也为她留下眼泪,天空中忽然下起了大雨。 西甫的人民已经渴望大雨很久了,他们纷纷对着上天道谢,却没有一个人对梨淘说句宽慰的话。 其实那次她受到的折磨,归根到底都是宝太监从中作梗,才让林望有机可乘。 想到这里,梨淘的心中感到十分痛快,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知那宝太监是否也领略到了她当日心中的那种感觉。 梨淘突然张嘴对身旁的林望说道,“倘若这宝太监身子骨弱,顶不住了该怎么办?” 毕竟现在是冬季,而且南亦国的最北端是整个国家里气温最低的地方,就算是天上没有下着大雪,那也是十分冻人的。 “如果宝太监顶不住的话,就只能是怪他自己倒霉了。” 唉~ 只见梨淘笑着叹了口气。 想必这林望当时这样折磨她的时候,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根本不在乎她能否受得了这样的惩罚。 梨淘对着楼下的店家喊了一声,准备算钱给他。 店家从楼下连忙跑上楼来,见到眼前的好几道菜一口也没有被吃过,于是赶紧开口向梨淘询问道,“梨姑娘,是不是今天小店的菜肴的味道做的不好,不符合您的口味?”店家不断的向她陪着笑脸,“您不妨稍等片刻,我吩咐厨房的师傅再给您重新做几道。” “并不是因为这些菜的味道不好,所以不必劳烦了。”梨淘抬起脑袋,望了望眼前的林望,“只是这个人让我觉得反胃,一点也不想吃东西。” 话音刚落,这妮子便把银子放在了桌上,快速站起身子离开了酒店。 只见这店家开始打量着身前的林望,笑着对他说道,“西甫皇子,我们的酒店有个规定,凡是坐在座位上,都须交些银两,您这……” “你想要多少?”林望微微一笑,因为他前几日被蜜蜂蜇的包如今已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原本就稚嫩的脸庞此时看起来又是十分的可爱。 “怎么说也得要十两银子。”店家一边望着桌子上梨淘放下的二十两白银,一边对着林望说着。 林望感到有些诧异,满脸疑惑的对着店家说道,“十两?竟然要这么多?” “当然了,这不快要过年了嘛,物价都上涨的厉害,而且因为我们邯江的货仓今年被火给烧个精光,因此都得从其它地方进货,这价格肯定是要更高一些的,本店毕竟是小本生意,您可别让我们赔了买卖啊。” 店家说的话似乎听起来也合情合理,只是在林望听来,却有点讽刺他的意思,似乎就是在说那邯江货仓发生火灾,都是他害的。 有的时候林望自己也感到大家都认为是他指示手下放的火,只是嘴上没有说出来。 林望望了望酒店里的客人,发现他们都在低着头窃窃私语,好像又在对他议论纷纷。 他见到眼前这样的场景,赶紧从酒店里跑出,连头也不回一下。 激起百姓的憎恨,这可是一件后果十分严重的事。 到了傍晚时分,有许多邯江城的子民都来到了慕铭澈的府邸等待着宸王殿下的归来。 只见那英俊潇洒的男子和身着白衣的少年回到王府时,梨淘那妮子突然朝着他们俩跑了过来,慕铭澈对着这妮子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梨淘扯了扯他的衣角,笑着对他说,“因为你已经把依娇给捉拿归案了,这些百姓都来问之前你发布的那个赌局如何结算?” 可是当时赌局中只有慕高轩和林望两个选项,但最后的结果又是慕铭澈把依娇给抓了回来。 第174章 慕铭澈认输 大家站在庭院中双眸不停的盯着慕铭澈看。 他望了望这些邯江的百姓,又看了看正站在一旁拿着算盘算账的李管家,嘴角向上微微扬起。 此时李管家也注意到了慕铭澈脸上的神情,于是对着大家当面宣布,“此次的赌局,由宸王全面胜出,净胜三万两白银。” 大家听到李管家说出的这番言语之后,纷纷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有的人还甚至不断的唉声叹气。 “本殿下说过的话,你们自己不记得了还能怪谁。” 百姓们听到这话后,都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突然有人用轻轻的语气说了一声,“都是怪我们自己太贪了。” 站在庭院中央的这个男子对着在场的百姓说道,“本殿下上次去京城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一种种子十分容易结出果实,我便用你们输给本王的这些赌注,去京城采购一批种子回来,然后开春之后再派发给全城的百姓,这样一来你们也就没什么太大的亏损了。” 大家听到慕铭澈如此言语,连连对慕铭澈表达谢意,开始在庭院中讨论着日常的琐事,一直到了晚上,天空完全昏暗下来,才离开了王府。 而慕高轩却在一旁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么慕铭澈这样做都是为了想赚取邯江人民的钱财,在他听到李管家宣布宸王净胜三万两白银的时候,他心里想着这些人肯定会十分的不服气,但是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些百姓不但没有发怒,反而是由心底里感到有些羞愧。 慕高轩之前就听他的父皇讲过,这个邯江城以前是个十分混乱的城市,各式各样的罪犯频繁的在这里发生,赌场窑子这种场所更是随处可见。 在这样的邯江中,每个人都十分的嚣张跋扈,不讲规矩,发生一些打架斗殴杀人索命的事情也是十分的正常。 所以由于这样,那无能的皇帝在得知了在邯江城屡屡犯案的罪犯逃离,窑子赌场陆陆续续的关门之后,还并没有觉得什么,他认为这样的情况也只是暂时的,那些罪恶的人终将会卷土重来。 到了后来,还有许多商店的店家指责慕铭澈影响他们营业,还要向他交予很多的银两,大家纷纷联名上书给皇帝,他却认为慕铭澈这样做只会导致这些邯江的百姓逐渐失去对他的信心,这样一来可是那无能的皇帝最想看到的结果。 毕竟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想要让蛮横无理的人们学会遵守规矩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但是这无能的皇帝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慕铭澈就这样井井有条的治理了邯江城足足十五年。 慕高轩的心里总有一个疑问,现在看来,这些邯江的子民确实是十分的拥戴慕铭澈。 而皇帝失去了百姓的拥护,这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此时王府中的下人正在装点着墙壁,不一会整个王府就变得张灯结彩。 而梨淘一直对着身旁的男子喊道,“我都快要饿死了,快和我一起去吃饭吧。” 只见男子把这妮子拉倒了他的跟前,对她说道,“再等等,这最后的账还没有清算完毕呢。” 梨淘嘟囔着嘴说道,“我知道你原先就设计好了,所以我没有败给你,你同样也没能战胜我,都是哄骗我的,还有什么好清算的。” 这妮子一想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就不清算了?” 妮子不断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大可不必。” “我本来心里还想着,等到下回北冥国的使者到的时候,本殿下就让他把我心中的想法传达给你的皇祖父。”只见慕铭澈笑着淡淡的说道,“现在看来你并不想让我这样做,那就算了吧。” 紧接着这慕铭澈又似笑非笑的说,“本殿下原本还想向你服输的,不曾料到你却懂得谅解我,真是谢谢小主你了。” 慕铭澈的话音刚落,便朝着厅堂内走去。 “真是…….” 梨淘紧紧的盯着眼前男子的背影,大声对着慕铭澈喊道,“怎么不算,我方才可以是随便说说的,肯定最终得分出个胜负来,不然我可是不会服气的。” 只见这妮子马上追在了慕铭澈的身后,王府的几个下人看到了眼前的这番场景,纷纷哈哈大笑。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慕高轩,只是冷冷的望着他们的身影,随即扭头离去。 很快慕铭澈就走进了厅堂里,这妮子也紧随其后,丝毫不落下风,就在她跨入厅堂的时候,梨淘用余光瞥见了正在走道里独自行走的慕高轩。 此时那位俊美男子的声响从厅堂里面传出,于是梨淘马上跑了进去,追在他的身后。 第二天的早晨,突然有一个使者骑着马急匆匆的驶入邯江城,直接来到了宸王的府邸外。 一到门外,使者立刻从马上跳了下来,还险些摔倒,只见他头也没回的就冲击了王府里。 而此时处于庭院中的三人正坐在石凳上。 俊美的男子正喝着杯子里的茶水,神叨叨的巫司复好像在卜算着什么,只有这妮子在不停的东张西望,一会看看庭院中的美景,一会望着慕铭澈的脸庞,一会又瞧了眼正在卜算的巫司复。 梨淘觉得很不能够理解,这巫司复成天都在卜算着什么内容,从早到晚都在不停的算着。 现在这大白天的,哪里有星象让他观察。 “你又开始卜算了?”梨淘张嘴便说道,“你难道是在验证自己能不能够卜算得准确?” 只见正在苦思冥想中的巫司复睁开了双眸,对着这妮子就是一通数落,“你这丫头就是无知。” “我确实是无知,但是我可是没有忘记,都是你父亲帮我卜算过之后,硬是要说我是一个棺材仔,是一个害人精。” 梨淘一直都对这件事十分的记恨,她始终认为自己上一世之所以受了那么多的苦难,都是因为巫司复的父亲对她的卜算。 巫司复此时用阴沉的眼神望了望梨淘,她突然心中一愣,等到这妮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仿佛他的眼神又变得温和许多,好像刚才只是她一时看错了。 “你们巫司一族难道对我没有产生一丝的愧疚吗?” 梨淘认为只是因为说了几句话便改变了他人一生的命运,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一点惭愧吧。 可这巫司复却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对着梨淘说道,“一点也没有。” 话音刚落,这家伙又重新合上双眸,开始卜算起来。 梨淘的心里想着,这家伙算是什么意思,于是用着充满不悦的眼神看了看身旁的慕铭澈。 这妮子刚刚也只是因为闲的没事干,才想拿这巫司复打趣,不曾料到这家伙竟然还认真了。 男子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转向依然在卜算着的白衣少年。 梨淘无奈的摇了摇头,用双手撑着下巴发起了呆。 突然一阵声音从后头传来,“卑职见过宸王。” 慕铭澈转身望向那人,让他起身说话。 梨淘闻声望去,原来是这南亦的使者又到邯江了。 六殿下已经在这盯着慕铭澈了,这无能的皇帝还想要干什么,难道他已经惧怕慕铭澈到了这个地步? 只见使者走上前来,交给慕铭澈一封密函,随即开口说道,“殿下,这可是皇上让我转交给你的密函,他令你明天就对依娇的案子进行审理,要谨慎对待,千万别破坏南亦国与东羽国之间的建交。 第175章 真是竭尽全力 “皇伯父难道是不记得了吗?”只见慕铭澈微微向上扬起了嘴角,“本殿下在人多的地方处理事情就会感到紧张不安,身边围着越多的人为本王出谋划策,我就更会犯下一些低级的过错。” “这….卑职只是皇上派来传达口谕的…”这使者原本还说的十分认真,慕铭澈此话一出,他便顿时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大家不都在将前来邯江传信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任务吗?人们不都说着宸王殿下十分的和蔼可亲吗? “本殿下又不是在难为你,也只是想让你把我刚才说的那些传达到皇帝耳中。” 使者走出王府时,早就没有了刚才的那股跋扈,而是在仔细思考着,是否要将慕铭澈刚刚的话一五一十的上报给皇上。 如果不转告皇上,好像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如果是告诉皇上,皇上恐怕是会暴跳如雷,到了那时,他不就有可能成了刀下冤魂,想到这里,他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还是坚定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 使者回到京城后,天才蒙蒙亮,他马上便奔向皇宫,向皇帝禀告情况。 “启禀皇上,宸王他说一定竭尽全力,让我前来回禀陛下。” 竭尽全力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南亦国,不管慕铭澈处理怎样的事情,大家都会觉得他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慕铭澈是个怎样的人,皇帝还是知道的,只见他用严厉的神情望着朝堂上跪着的使者,“所言非虚?” 这使者顿时害怕的轻微颤抖起来,只听他支支吾吾的对着皇帝说着,“宸王殿下的的确确是这样让小的传达的。” 听了这话后,皇帝露出一脸不大相信的标枪。 那慕铭澈是绝对不会这样说的。 如果他原话真的这样,说明慕铭澈已经雄心勃发,一定得尽快的将他铲除。 朝堂上的使者此时真是进退两难,现在就算是想要改变说法也是无法做到了。 而站在皇帝一旁的刘公公此刻突然开口说道,“皇上,也许是因为六殿下的原因?奴才之前就和这六殿下一同处过事,觉得他是这枚多皇子之中最为缠人的一个,可能是那宸王因为担心那六殿下在到他的面前纠缠他,因此才让使者这样向陛下您传达。” 只见皇帝点了点头,仔细思考了一会,觉得刘公公的说法倒是有些可能。 因为皇帝后宫嫔妃大几百人,自己的皇子也是不计其数,到底哪个儿子的性格秉性是什么样,做为父亲的他也许并不清楚,但是刘公公这一脸严肃的表情,让皇帝觉得他说的话非常的有道理。 这时天才刚刚亮,邯江城内的空中又再次飘起了飞雪。 大部分的人民还在被窝中睡着觉,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出现在街道上,基本上都是一些早饭生意,以及准备入城卖菜的农夫。 这时有个倒夜壶的老头推着小板车在街上晃悠着,虽说这老大爷年纪大了,眼神并不怎么好使,但是他的听觉可是十分的敏锐。 突然他听见阵阵踱步声出现在附近,他立刻便停下了脚步,往着四周围看去,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好继续推着装夜壶的小板车往前走去。 此时即便是身处在邯江城平时最繁华的地方,也很难看到有几个人的声影经过,而在这条街最中央处,停留了一辆装载着宝太监的牢车。 只见这宝太监已经被冻得有些神志不清,身上沾满了刚落下的雪花,他就在牢车中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突然附近传来了一阵他最为熟悉不过的声响,他心中一愣,不过马上便用双眸往四周扫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一丝欢喜的表情。 “殿下…..”宝太监因为在这寒冷的室外待了整整一宿,所以他就连开口说话都得不停的颤抖着身子。 “真是苦了宝太监了。” 只见林望说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在这天色刚亮的街道,宝太监可是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林望给认了出来。 “都是奴才闯的祸,况且为陛下效命是奴才的职责。” 只见那稚嫩的面庞中带有些许的阴沉,林望用手掌拍了拍宝太监的胳膊,虽然拍打的频率并不是很快,但却用了很大的力道。 “这样一来,本殿下也就放心了。” 等到过了半个时辰,天空又比刚才更亮了些,这时街上的人已经变得更多起来。 而那宝太监依然低着个头站在牢车里头一动也不动。 林望这几天都是和慕高轩同住一个房间,他早就清楚了慕高轩何时入睡,何时醒来,所以他的出行变得方便了很多,而通常这个时候的慕高轩还在梦乡之中。 林望蹑手蹑脚的打开了房门,赶忙更换了身上穿着的夜行服,之后来到茶几旁,泡上了一壶上好龙井。 “帮我也泡一壶。” 只听一阵声响从他的后头传来,林望迅速闻声望去,只见那慕高轩此刻早已苏醒。 其实这几天的睡觉以及醒来的时间都是慕高轩故意扮给林望看的。 林望把目光移到了自己手上的茶壶,对着坐在床上的慕高轩说道,“六殿下,你怎么也这么早起,是不是和本殿下一样一宿没睡?” “是啊,今天就到了要审判依娇的日子了,按照那慕铭澈的一贯作风….本殿下怕他会出些什么乱子。” 林望听后对着慕高轩点头示意,继续喝着手中的茶。 只见慕高轩走到了林望身旁,举起茶杯就想一饮而尽。 “这龙井可是昨天泡的,如今早已过了很长时间。” “本王并不在意。”慕高轩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喝着杯中的茶水。 林望见他一点刚从梦中醒来的疲倦也没有,便断定他也是一夜没睡。 “六殿下你究竟是何意?”林望用着低沉的声音问道。 话音刚落,慕高轩便望了望眼前的林望,随即说道,“我想问问西甫皇子,你是不是也一直看慕铭澈不顺眼?” 林望听后感到心中一愣,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答慕高轩的问题,就被他抢先说道,“你也不用隐瞒我了,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十分的讨厌宸王。” “六殿下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你应该有所耳闻,自从我的母妃的娘家衰败之后,朝中再也无人看得起我慕高轩,倘若我想要重新得到皇上的重用,就必须替他铲除了慕铭澈。” 那无能的皇帝一直都想要把宸王给解决,如果他能够帮皇帝除去这么大的一个麻烦,皇帝还能够对慕高轩熟视无睹不加以重用吗? 其实他的想法林望早就一清二楚,只不过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 慕高轩看到林望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于是继续张口说道,“只要我把慕铭澈给铲除了,这南亦国的皇位将来一定会属于我,如果西甫皇子能够暗中相助在下,到了那时,本殿下便与你们西甫共同进退,决不食言。” 其实西甫得皇帝整日找各个国家和亲,为的就是能够有个一同携手共进的盟友。 第176章 有何好处 林望听了这话以后,仔细的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下,然后对他说道,“那六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等到天亮之后就有事可做了。”慕高轩露出一丝坏笑。 关于依娇杀人的这个案子,每个人都想要慕铭澈来审判,邯江的子民希望他审判,是因为对他的拥护,而皇帝想要让他审判,是为了抓住他的把柄。 “南亦国这么多年没有对外宣战,也是为了休养生息等待更大的机会到来,如果是西甫皇子想的话,把将来攻下东羽国一半的城池赠予你又何妨?” 这么多个国家里面,就属那东羽国的国土面积最大。 “如果本殿下能出的上力,一定会竭尽所能,所以请六殿下你不必担忧。” 慕高轩继续喝着手里的茶水,“其实依娇的这个案子肯定会让审判的人左右为难,到了那时,西甫皇子只需要适当的说几句话,想必邯江的百姓定然会对慕铭澈产生怨恨。” 慕铭澈如果是把依娇处以极刑,那么南亦国与东羽国的关系就势必会受到影响,而到了那时无能的皇帝便能够借助这个理由向东羽国发起进攻,举国上下陷入战火之中也只会怪慕铭澈当初破坏了两国的关系,导致了战争的发生。 如果是慕铭澈以大局为重,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判依娇无罪,肯定会受到大家的唾骂,而那东羽国的实力在这几个国家并不出众,无能的皇帝便会以慕铭澈的审判结果导致南亦国在其它的国家面前抬不起头为由,向慕铭澈兴师问罪,趁机将他铲除。 这时天色已经彻底变得光亮,各家店铺也都准时开了门。 一些小朋友此时正在关押宝太监的囚车旁边玩耍着。 一旁卖烧饼的大叔,在招待完了几个前来买烧饼的大妈之后,拿起了几个烧饼朝着宝太监所在的方位走去。 “在这外头待了一宿,想必你已经是又冷又饿。”这位大叔一边说着,一边将烧饼放进了牢车内,“就算是犯了过去,还是应该填饱肚子的。” 正在烧饼摊吃着烧饼的一位大妈突然开口说道,“这西甫的皇子对自己的手下也太坏了,竟然会想出这么残忍的法子惩罚他。” “对呀,干脆把他关进大牢,又或者是罚他劳改,就这样押在牢车内,算是怎么回事?” 这时又有两个客人走向了烧饼摊,一位是英俊潇洒的少年,一位的身着黄衣的俏皮妮子。 这妮子望了望牢车,随即开口说道,“我认为这林望只是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罢了。” 但是这宝太监一直以来对林望的服侍可以说是任劳任怨,到底林望对他还有什么不满的,要用这样的办法对付他。 “店家,给我们来四个烧饼。” “马上就来!” 卖烧饼的店家看到宝太监并没有回应自己,觉得他可能是害怕自己的主子不高兴,于是就转身回去卖烧饼了。 没过多久,这店家就给他们俩端来了四个烧饼,将其中两个个头巨大的烧饼放在了慕铭澈的面前,而且这烧饼里面还加了一些牛肉,一眼望去就让人觉得十分的美味。 梨淘看到了这样的情况一下子不高兴了,只见她嘟囔着小嘴对店家说道,“为何你给慕侍卫的烧饼那么大,而且里面还是牛肉馅的?” 梨淘一边说着,一边望着自己碗里的两块烧饼,如此对比一番,感觉自己十分的可怜。 “还不是因为今天宸王殿下要审判那宗杀人案,肯定得吃的好一点才行啊,这些烧饼就由我请王爷吃。” 正在一旁吃着烧饼的大妈也插了句嘴,“宸王殿下,您究竟准备给那依娇判个什么罪?是不是要将她继续关入大牢?可是大家总觉得是皇帝故意让你审理此案,从而抓着你的把柄。” “大家多虑了,本殿下办事一向干净利落。”清秀的男子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不会影响他的情绪。 既然宸王殿下都这样说了,那大家也就没有了顾虑,只见那位大妈对着慕铭澈笑了笑,随即说道,“那您好好吃着烧饼,吃饱了才有力气判案子。” 话音刚落,她便迅速的啃着手里的烧饼,吃完之后马上站立起来,和旁边的其他大妈说 “我们去买一些花生点心,到时候观看宸王殿下审理案件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吃点东西。” 烧饼店的店家听见了她这番说话,用着疑惑的语气问道,“李大妈你今天不做生意了呀?” “那还有空做生意呀,大家肯定都在等着看热闹咧。” 梨淘啃着手里的烧饼,觉得这烧饼十分的美味,她抬起脑袋望了望坐在身旁的慕铭澈。 只见他嘴里慢慢的咬着烧饼,看起来让人觉得十分的优雅,与这嘈杂的菜市口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妮子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烧饼,开始揉着慕铭澈的脖子,“慕侍卫,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偷偷的告诉我,一会你要治依娇一个什么罪?” 即使梨淘并不担心慕铭澈会出现什么岔子,但是她也不清楚这慕铭澈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见俊美的男子对着梨淘微微一笑,一边嘴里继续啃着烧饼,一边对着这妮子说道,“那你使劲些。” 话音刚落,这妮子便使出了浑身的劲,然后对着慕铭澈问道,“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由小主亲自出马,那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只见隔壁桌的另外一个大叔对着慕铭澈打趣道,“宸王殿下您说对吗?” 慕铭澈朝他望去,顺势对着他点头示意。 梨淘突然对着他的耳边说道,“倘若你真的满意,以后这些活就让我来做吧。” 平日里都是小明帮慕铭澈按摩的,可是小明那手可是十分的粗糙,揉捏起来肯定没有梨淘这样细皮嫩肉的小手舒服。 清秀的男子突然对着她挑了挑眉毛,“你又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慕铭澈十分了解,她不可能会如此的主动,肯定心里是在谋划着什么。 只见这妮子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随即羞涩的对着眼前的慕铭澈说道,“哎呀,我在想你给我皇祖父写信的事,过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回复你,想必其中是出了什么差池,不如等过完了年,你直接去北冥国见见他吧。” 站在一旁的烧饼店店家听到梨淘这番言语后,马上笑着说道,“之前都是你皇祖父给你安排见面的对象,你每次都是露出一副觉得十分扫兴的神情,大家都感觉你并不想出嫁,谁知道你的心里竟是这么的想要与宸王殿下成亲啊。” 大家听了店家这样说后,纷纷哈哈大笑,有的食客甚至笑的前俯后仰。 “这就是你不够了解了,慕侍卫毕竟如此优秀,肯定是有许许多多的追求者,所以我可得提早出手。” 梨淘随即便对店家进行了回应。 而她身旁的慕铭澈只好无可奈何的笑着叹了口气。 突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声响。 “宸王殿下竟然还会到如此场合吃早点。” 慕铭澈闻声望去,只见那卫璃栀正朝着烧饼店走了过来。 “这种场合有什么不好的吗?”只见慕铭澈淡淡的笑着问道。 第177章 刁蛮的东羽郡主 卫璃栀还没来得及对慕铭澈的问题进行回答,那烧饼店的店家就抢先说道,“呐,这不就是你刚刚说的追求者。” 大家又再一次笑了起来,只是变现得没有那么明目张胆而已。 卫璃栀此刻露出一脸窘迫的神情。 她原本一早就被楼下的声响给吵醒,刚想打开窗户骂人,就听见她的婢女就对她说慕铭澈正在楼下吃着烧饼。 听到这个消息后,卫璃栀便马上从床上爬起来,经过了一番梳妆打扮之后,马上下了楼来到了对面的烧饼店找慕铭澈。 她觉得这些食客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她,刚刚他们还在有说有笑的,如今一下就没了动静。 这样的表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店家嘴里说的话让她感到有些困惑,紧随而来的笑声,也让卫璃栀感到十分的不适。 毕竟她是东羽国的郡主,所以表现她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悦,依然笑着望了望这些邯江城的子民,然后便坐了下来。 “我认为像宸王殿下您身份这么高贵的王爷,是不应该来到如此的场合吃早点的。” 她原本只是想对慕铭澈嘘寒问暖一番,可是这话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他们便听出了其它的意思。 慕铭澈依然啃着手中的烧饼,慵懒的对着她问道,“如此场合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这样场合有何不妥吗? “装修简陋了些,桌椅板凳破旧了些,就会让人吃不下饭了吗?”只听一阵充满嘲讽语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 卫璃栀听了之后,心中感到火冒三丈。 但是她看到烧饼店里的百姓都在纷纷啃着自己手里的烧饼,也不晓得到底刚才是谁开口说话。 此时梨淘那妮子推了推卫璃栀,让她往旁边挪了挪。 “你这丫头真是没规矩!”只见卫璃栀用愤怒的眼神盯着梨淘。 “谁让你影响到我吃烧饼了。” 梨淘再次拿起了手中的烧饼啃了两口,随即对着店家大声说道,“店家,你也给我来一块牛肉馅的大烧饼啊。” “梨妮子,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肥了好多吗?” “我……”梨淘赶忙望了望自己的身子,心里想着自己毕竟在生在的阶段嘛。 这妮子感到十分的郁闷,甚至觉得手里的烧饼也没有方才那么美味了。 这时慕铭澈撕了一半牛肉馅的烧饼放到了她的手中,然后又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我们一起吃吧。” 梨淘一边表示自己今天不想吃的这么荤腥,一边又烧饼往自己的嘴里送去。 也许是这烧饼是慕铭澈递给她的,梨淘觉得这牛肉馅的烧饼味道可是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好。 慕铭澈见到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自己也感到十分的愉悦。 而坐在一边的卫璃栀却受到了慕铭澈的冷落,心中感到十分的不爽。 但她却依然没有生慕铭澈的气,她始终认为眼前这俊美的男子笑起来如沐春风一般,无论怎样的良辰美景都不能与他的笑容相提并论。 不过慕铭澈的笑,仅仅只是对着那身着黄衣的女子。 她定然是感到十分的不服气。 卫璃栀经过一番调整,即刻又露出了笑容,只见她望着慕铭澈,“等会审理依娇的时候,宸王殿下不用手下留情,该怎么审判就怎么审判,我们东羽国一定不会有意见。” 她的意思好像是让慕铭澈秉公处理,不过其他人却觉得她似乎有着言外之意。 那依娇之所以杀了猪肉佬夫妇,也是因为受到了他们俩的迫害,即便了失手将他们杀死,也可以从轻处理,但是这东羽郡主似乎是想要慕铭澈将依娇置于死地。 真是一点也不爱护自己国家的百姓。 “东羽郡主恐怕是想多了,本殿下一直以来都是按规矩办事,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慕铭澈对着她笑了笑,不过这份笑意却没有刚才对着梨淘那般温暖。 卫璃栀喜欢慕铭澈,邯江的百姓都看在眼里。 这样直接的回复明摆着是没想过顾及东羽国的颜面。 如此这般不近人情,真是让这卫璃栀感到十分难受,难怪这么久以来,慕铭澈的身旁就仅有梨淘这妮子一人。 此刻这卫璃栀似乎眼泪都快要留出来了,只不过为了顾及颜面,她只好忍住不哭。 由于她脸上有疤的缘故,当她每次出门都是用丝巾遮住自己的脸庞,又或者是涂上许多的胭脂水粉来覆盖伤痕,可是浓郁的胭脂味却让人闻了之后,感到有些晕乎乎的。 只见卫璃栀从座位上缓缓站起,随即扭头而去,一旁的梨淘望了她这副模样都觉得她好像有点可怜了。 只是慕铭澈这家伙就是这样的性格,和不喜欢的人说话啊,他的话可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卫璃栀朝着关押宝太监的牢车走了过去,不自觉的用双眸望了望一动不动的宝太监,又看了看地面,突然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大叫。 梨淘这妮子差点被嘴里正咀嚼着的烧饼给噎住了,听到卫璃栀的尖叫声后,她与慕铭澈马上闻声望去。 这时也有许多在烧饼铺中用早点的客人也走了过去,往着卫璃栀所在的方位瞧了瞧。 大家看到就在这牢车的正下方,已经形成了一滩积血,如此的明显,但是却一直没有人发现。 突然其中一个食客大声叫道,“殿下,宝太监升天了。” 因为这几时邯江城的治安环境很不好,总是各种各样的场所发生凶杀案,所以李捕头便整日翻阅一些断案的书籍,只不过这些书籍上的内容都太过于乏味,李昭每次没看多久,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梨淘这妮子当时又想到一个点子,见他对这些书籍提不起兴趣,索性就带来了基本自己平日里看的故事集交予他,比如一些《员外家的离奇杀人夜》、《狄仁杰断案》还有《大宋提刑官》这样的书籍。 李昭得到了这些故事集后便马上开始翻看起来,没过多久他便感觉这些书籍十分的带劲,可比之前自己看的那些得有趣的多了,很快李捕头便掌握了书中提到的一些观察尸体的方法以及对线索的推断。 这时只见那李昭和林望一同走来,林望赶忙将牢车上的锁给打开。 可是由于宝太监处在冰天雪地中如此长久的时间,他的尸体早就已经被冻住了,官府的捕快们可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宝太监的尸首从牢车里抬了出来。 李昭仔细的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之后,随即便得出了结论,李昭向慕铭澈说道,“这宝太监很有可能是被活活冷死的。”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只见梨淘在一旁一边原地踏着脚步,一边对着李捕头点头示意。 这妮子仅仅是在这待了不过几分钟,便感到十分的寒冷,这宝太监可是在这里待了足足一整天,可想而知他一定是冷的不行了。 “很有可能?那就是还有其它的可能了?”慕铭澈望着李昭皱了皱眉头。 这时李昭再次开口回答道,“我刚刚已经仔细的查看过了,宝太监的肩膀上却是有些伤痕,可是一时半会的我也不知道他这是以前受的伤还是刚才受的伤。” “宝太监虽然年纪不大,可是他一直以来都对本王任劳任怨,肩膀上的伤痕是因为他很早之前发生的一次的意外而留下的。” 林望如是说道,毕竟宝太监是他身边的奴仆,此番说话倒也符合情理。 “西甫皇子你当真如此熟悉宝太监的情况?”这妮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看着林望,“我觉得在你身旁服侍你的公公起码也得有大几十号人,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关心宝太监的身子。” 第178章 没有白来 围观的百姓听到之后,都认为这西甫的皇子和这死去的小太监的关系可不一般,再加上梨淘之前散播着一些关于林望的风言风语,大家都不自觉的往那个发面产生了遐想,纷纷露出了一副鄙夷的神情。可是林望听了这句话,却有些感到惊慌,生怕自己做的坏事被揭露出来。 梨淘扭了扭腰,“像我这样与依娇关系如此要好的人,也都不晓得她这丫头喜欢的究竟是何人,之前依娇被那李嬷嬷给揍了一顿,至于她身上被打到怎样的程度,我同样是不得而知。” 作为主人都无法了解得那么透彻,这林望怎么说也是西甫的皇子为何就对自己手底下的奴才这么的上心呢? 梨淘又回想起自己上一世的腰肌劳损全靠这宝太监所赐。 因此宝太监如此惨死,梨淘并没有感到惋惜,反而是感到十分痛快。 “其实我本不想说的,但是你再逼问,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其实我在小的时候因为替调皮捣蛋皇妹背锅而受到了父皇的惩罚,就是这宝太监当时代替了本王受的刑罚,所以才留下了这样一个伤痕。” 梨淘听见皇妹这两个词时,突然就瞪大了眼睛。 林望替音灵儿背锅,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这种事情也是不会发生。 林望不停的在辩解道,可是这妮子并没有理会他,因为梨淘打心底里就不愿相信。 谎言再怎么伪装都终将的谎言,而且她对林望的这番解释也是一点兴致也没有。 不过他竟然敢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说到自己的皇妹音灵儿,这真是让梨淘感到十分的吃惊。 林望一直以来都把音灵儿当做是西甫皇家的羞耻,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想要了音灵儿的性命。 这妮子在脑海里不断的思索着,突然听到李昭开口说着,“殿下,依娇的案子马上就要开始审理了。” 于是慕铭澈便开始往官府迈去,沿街的百姓也是跟随在了宸王的背后,一同前往官府旁听。 官府里的捕快早就料到了会有非常多的百姓前来凑热闹,所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座椅,让邯江的子民能够坐在椅子上欣赏宸王殿下如何对依娇进行审判。 慕铭澈还是像以往那般,身着青衣,来到了高堂之上。 而此时大牢里的狱卒已经将五花大绑的依娇给送了过来。 只见这依娇依然没有换上囚服,不过她披头散发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是有些狼狈,依娇跪倒在地,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慌张。 依大将军此时也被铁链给捆着,人们看到这依大将军即便是跪在地上也没有露出一丝的胆怯,反而是直视着高堂之上的慕铭澈,露出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 “娇儿你别担心,只要有我在,爹爹是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依娇此刻缓缓低下了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人们并不能够十分清楚的察觉到她现在脸上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听她带着怨恨的口气对着依大将军说道,“大可不必,你如果是真的怜惜我,在十五年前你就不会任由他们把我作为俘虏送到这南亦国来受尽凌辱。” 依大将军听后感到十分的心寒,但也无力反驳依娇,当年确实是他为了保住大局选择牺牲了自己的女儿。 只听了砰的一声,慕铭澈用力的敲了一下高堂前的木桌,用着十分慵懒的语气说道,“本殿下总是审理你们这两个人,真是全无新意。” 而六殿下此刻就坐在了他的身旁,望了望眼前的慕铭澈,随后又皱了皱眉头,似乎对他的行为感到有些不满。 “马上都要过年,本殿下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依娇你就不要再狡辩了,直接承认了便是。”只听这懒散的少年依然没有一改刚才的语调。 “老朽当了几十年的将军,就没有见过如此草率对待一个案件的!”依大将军表现的十分不快,只见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高堂之上的慕慕澈。 “你今天不就见到了吗?倒也不枉你此次的邯江执行了。”慕铭澈对着依大将军微微一笑,轻轻的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随即他又轻声细语的说道,“依大将军您也别太心急,你犯下的罪责,等本殿下审判完了依娇之后,再来治你的罪。” “殿下,你如此……” “依大将军的话可太多了。”只见慕铭澈皱了皱眉头,显露出一脸不悦的神情。 这时一旁的捕快马上上前随手拿了一个东西便将依大将军给嘴巴给塞住。 依大将军顿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好用着凶狠的眼神死死盯着慕铭澈。 “依娇,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六殿下望了眼堂下的依娇,认真的问道。 依娇此刻抬起了脑袋,望了望四周,冷冷的说道,“怎么不曾见到我的主人呢?她现在身在何处?” 只见慕铭澈挑了挑眉,“跟本次案件没有关联的人,你就不必多说了,难道你还想将你犯下的罪责推倒别人的身上不成?” “没有关联?关联大着呢!”依娇此刻发出了凄凉的笑声,“倘若不是她将我下嫁给那个卖猪肉的家伙,我怎么可能会错手杀了人,我之所以陷入如此局面,都是被她给害的,你说和她有没有关联?” 那卖猪肉人品确实不怎么样,他时常为了多赚一点钱,就把好的肉和坏的肉掺杂在一起售卖给邯江城的百姓,不过他家的好肉确实是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猪肉。 大家都对着猪肉佬产生了不小的意见,他甚至在去年冬季,把放置了好久的肉稍加处理之后便售于一个大肚婆,那大肚婆吃了这坏了的猪肉,竟连续腹泻数日之久,经过几番折腾之后,终于导致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发生了流产。 大肚婆的家人第二天即刻冲上门去,让这猪肉佬对此事给出交代,但是这家伙竟然不承认是他家的猪肉有问题导致那女人的腹泻,最后他们一家实在是无计可施,只好请来了宸王殿下,慕铭澈在了解了情况之后,让他加倍的赔偿大肚婆的家人,最后才了解了此事。 而那猪肉佬的老婆因亏了钱财感到十分的不爽,时常对着大肚婆一家指桑骂槐的说道,“真是家门不幸,这么久了家中也不曾添丁。”如此言语就连街坊邻居也是听不下去,纷纷对着卖猪肉的一家感到十分的愤恨。 而依娇错手杀死了猪肉佬和他的老婆,整个邯江的百姓也没有替他们家感到一丁点的惋惜。 “邯江的子民都十分清楚那猪肉佬的为人,梨淘却故意将我嫁给他,还表面上说是为我好,把我当做亲妹妹,真是可笑至极,如果她不到场与我对质,我是绝对不会在纸上签字画押的!” “你是不是忘记了?”慕铭澈发出一阵冷笑,用着阴沉的眼神望着跪在堂下的依娇,“还是你觉得是大家忘记了?” 突然外头的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声响,“我们可没有忘记,就是这依娇私下里窃取了梨淘那妮子的金银首饰,所以她才将依娇下嫁给猪肉佬的。” “对呀对呀,我还记得梨妮子还给她举行了一场招亲大会呢。” “想必这依娇最终与那猪肉佬成亲,都是天意,不然的话为什么最后胜出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个猪肉佬呢?” 此话一出,堂下众人皆是哄堂大笑。 依娇依然不依不饶,“今天我非得看到梨淘不可!” 她继续冷冷的说道,“梨淘那臭丫头不是最中意看戏吗?今天如此精彩纷呈的戏码,她为何不来看?莫非是她心中有鬼?不敢…..” 依娇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家便看到梨淘那妮子手里抱着一罐瓜子走进衙门,看起来一副准备要欣赏好戏的模样。 第179章 你死定了 “你这么着急想要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梨淘这妮子望了望眼前的依娇。 依娇嫁给那猪肉佬也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月,她的样子却看起来就像是经过了好多年似的。 依娇盯着这妮子,用着愤怒的语气说道,“你不就是想看我如今的这副模样吗?” “什么?我可没有让你胡乱行凶啊!”梨淘一脸困惑的望着她,不过依娇心里十分清楚,梨淘此刻的脸上带有一丝冰冷的神情,仿佛是在说她咎由自取。 此刻梨淘走到她的跟前,用双眸上下打量着她身上的衣裳,随即开口说道,“如此精美的服饰又是哪个公子哥赠予你的?是不是你的那位老相好?” 依娇听了之后顿时无语凝噎。 “帮助你从大牢之中逃出的是你的父亲依大将军没错,不过给你提供容身之处的却是另有其人,我可觉着你的这宗案件可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浅显,背后一定还附有更大的阴谋。”只见这妮子微微上扬着嘴角,继续开口说道,“在依娇身后一定还有另外一个帮凶,西甫皇子你同意我的观点吗?” 梨淘往外看去,将目光停留在了门外那位看起来一脸稚嫩的男子身上。 依娇感到十分的吃惊,马上也扭过头往外瞧了瞧,她马上就认出了林望,泪水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 林望听到梨淘如此询问他,便迈着步子走了进来,看了看依娇,再看了看眼前的梨淘,“本殿下同意你的说法,但是你可猜到了这幕后之人是谁吗?” “我可猜不到,否则的话我干嘛要问你啊。” 梨淘往慕铭澈的身边走了过来,将手里的那罐瓜子摆在了桌面上,随即坐到了慕铭澈的边上,心里想着这林望可真是一个不要脸的家伙,明明就是他做的,竟然还不敢承认。 此时堂下的邯江子民也开始讨论着这收留依娇的究竟是何人,大家嘴里不停的议论着,瞬间整个衙门都陷入了一片嘈杂声中。 卫璃栀此刻就站在依大将军的旁边,她看到梨淘这妮子正坐在高堂之上一边吃着罐子里的瓜子,一边翘着二郎腿,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卫璃栀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只听堂上的男子用洪亮的声音说道,“大家安静一下。” 大家听到宸王的殿下的话,纷纷闭上了嘴巴,可是那依娇却依然不肯罢休,一直大喊着,“宸王殿下,这一切的是我小女子一人所为,您想怎么处置我都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大家对依娇说的话感到十分的吃惊,没想到这女人变脸变得这么快,刚刚还是满脸的不服气,这下瞬间就服软了,真是奇怪,在依娇边上的依大将军听了依娇此番言语之后,更是瞬间目瞪口呆,由于嘴里被塞着东西的缘故,他只能是不停的朝着依娇摇晃着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卫璃栀同样有些惊讶,心中突然一愣,不过她没多久便缓了过来,只见她慢慢往着慕铭澈所坐的方位走去,“宸王殿下,依娇自己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东羽国也是绝对不会有意见的,你要怎么判罚她,随你的便。” 只见依大将军听到这话后顿时暴跳如雷,原本用于捆绑他的粗绳,也被他给用力挣脱了。 卫璃栀看到这样的场景吓了一大跳,赶紧往身后退却,随即对着他大喊道,“依大将军,你要干嘛?难道你想要造反不成?” “郡主你不是早就答应过老朽,说一定会让保证依娇的安全吗?”依大将军的眼里此刻充满了杀气,“你如此说话不算数,简直有辱我们东羽国的名声!” “你这是什么话!如今又不是我逼你女儿依娇承认罪责,而是她自己亲口说的,本郡主还能做些什么?”卫璃栀转过身去,背对着依大将军,“而且,我相信宸王殿下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平的裁决,倘若我再偏袒依娇,岂不是会受到百姓的唾骂?” 此时依大将军感到此刻已然陷入危机之中,连忙对身旁的依jiaojiao道,“女儿啊,我早就听说那猪肉佬一家整日虐待你、毒打你,所以你才会失手把他们两夫妻给杀死的,这样的人根本就是死有余辜,你为什么要认罪呢?” 其实梨淘此刻可是十分的清楚,这依娇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认罪,还不就是为了保护她心爱的林望呗。 她刚刚说的那个身处暗处的人,罪责可并没有那么小,他可是放火、盗窃、窝藏囚犯,这几个罪责加在一起,都可以让他死个两三回了。 可这林望毕竟也是西甫的皇子,倘若就算是被揪了出来,慕铭澈也是不敢对他怎么样的,但是林望一旦被发现做了这些坏事,那么他在西甫的地位一定会受到巨大的影响,西甫的百姓将会对他失去信心。 所以这依娇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全林望? 梨淘觉得这依娇真是太傻了,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子,竟会被一个男人给骗的这么深,林望本就对她不是真心实意,所做的一切都仅仅是在利用她而已,而依娇却对林望付出一切,真是不值得。 此时慕铭澈将方才写好的一张纸交予李昭,李昭拿过这张之后,便把它摆在了依娇的面前,然后将捆绑她的铁链给松开。 “至于这藏在背后的帮凶,你倘若是不想告诉本王也就算了,本殿下肯定最终是会把这个人给揪出来的。”慕铭澈看了眼依娇签好的认罪书后,大声对着堂下说道。 “既然这依娇杀了人,那就理应一命抵一命,况且她还是杀了两个人,至于依大将军说她是错手杀了卖猪肉的两夫妻,也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可以表明,因此本殿下决定,在明天晌午过后,让这依娇服下毒药自己了结了。” 李昭有些疑惑的望着慕铭澈,“宸王殿下,像是犯下杀人的罪责,一般都是要将犯人送至菜市口问斩的。” 慕铭澈笑着说道,“当街问斩?那可太血腥了,血迹流的到处都是,到时候哪一个负责善后?” 李昭听后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缓缓低下了脑袋。 “而且,我们邯江城的老人小孩这么多,你说的做法不怕惊吓到他们,让他们的内心产生恐惧吗?以后谁还敢到这菜市口买菜了?”慕铭澈不紧不慢的说道,仿佛说的每一句话都十分有理。 “宸王如此判罚还是做得不好。”只见慕高轩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说着,“这件案子涉及到的因素有很多,怎么能够因为东羽郡主的说没有意见,便妄下判决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外头突然就变得昏暗下来,阵阵狂风涌起,仿佛马上就要下起了倾盆大雨。 站在外面观看慕铭澈判案的邯江子民,纷纷跑进了衙门里。 如此喧哗的场景,大家都没有听清楚方才慕高轩究竟讲了何事。 “发生什么事了?” 大家都感到十分的困惑,有几个百姓抬头望了望天,看到此刻的天色十分的昏暗,大白天的看起来竟然像是晚上一般,十分的奇怪。 林望此刻也抬头望向天空,皱起了眉头。 大家都觉得这样的现象十分的奇异,在人们的记忆中之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这时官府里的捕快很快便拿出了许多红烛,把它们一一点亮,此刻衙门里再次变得亮堂起来。 慕铭澈担心一时之间突然涌入了这么多人,梨淘的安全会受到威胁,于是便一把将她拉倒自己的身边,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小手。 这依大将军便趁着混乱,迅速的抱起了身旁的依娇,想要朝着外头跑去,不过当他刚刚迈出步伐的时候,依大将军的脚踝突然感到十分的疼痛,好像是被利器击打了一般,瞬间趴倒在地,而他手中的依娇也就顺势飞了出去。 在这衙门里,为什么突然会有利器朝着依大将军打去? 第180章 留她一命 突然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走了进来,旁边的百姓立刻便开口大叫,“巫司复怎么也来了?” 巫司复望了望过道上的林望,便继续朝着慕铭澈所在的方位迈着脚步。 “不可取了这个女人的性命,草民恳请宸王殿下饶他一命。”只见他站在了卫璃栀的旁边,望了眼她又看了看高堂之上的慕铭澈。、 而此时坐于高位的男子正在磕着梨淘那妮子带来的瓜子,听到这话后心里也是一愣,随即抬起了头瞧了瞧堂下的巫司复,用着疑惑的语气对他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上天安排这个女人此生在凡间历经磨难,而现在磨难还并没有完结,所以不能够取了她的性命,倘若是执意如此,必定会受到老天的惩罚,方才的天色风云突变,就是上天爷在对我们发出了警告。” 他不停了说了一大堆的理由,只不过大家听了之后,并不是十分信服。 梨淘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巫司复如此帮人卜算的,真是大开眼见。 她的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巫司复的父亲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信口开河就对她的皇祖父说自己是一个不祥之人的。 只见慕高轩突然走到巫司复的跟前,张嘴就对他发出了质疑,“你这样的理论根本一点依据也没有,我们大家怎么能够知道你卜算的就一定是准备的?” “难道六殿下你对这天象之事也略知一二?那就麻烦您给我们大家说一说为何现在分明是白昼,却看起来如同黑夜一般?”只见巫司复立刻对慕高轩进行回应。 其实普天之下的人们对于巫司族的卜算能力都是非常相信的,因为巫司族的人预算出的许多事情,在若干年之后都发生了,倘若是不相信他们说的话,就一定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由于这样的原因,邯江的子民看到慕高轩竟然敢质疑巫司复所说的话,他们纷纷用着不屑的语气说道,“对呀,对呀,如今整个天空都充斥着黑暗,而且就是在刚刚宸王殿下说要赐死依娇之时,哪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肯定就是上天向我们大家发出了警示,我看这六殿下分明就是一无所知...... “我当然对天象的事情有过研究了,你们竟然敢说本殿下一无所知!”慕高轩马上对着公堂之下的百姓喊道。 “既然你这么有研究的话,那就请六殿下你对这样的现象做出分析吧。” “对呀,对呀,你倒是分析分析。” 大家突然对着慕高轩不断的提出要求,此刻他也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一脸露出窘迫的事情,只见他支支吾吾的说道,“其实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在太祖皇帝在位的时候,当时也是有过这样的天象,并且像这样大白天的陷入黑暗之中的情形还持续了有一个多时辰,后来天空才逐渐的恢复光亮,之后的几天,京城内连连发生命案,大家都说那次的天象是一个十分不吉利的兆头。” “你所说的都是正确的,不过有一点你可没有说到。”只见巫司复微微一笑,“我巫司族可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当时我的太爷爷曾经劝南亦国的太祖皇帝不要杀害当时朝中的一位大臣,可是太祖皇帝却偏偏卜听,还是将那个大臣斩首示众,因此过了几天后,京城才会连连发生命案,这都是老天爷对人们的惩罚。” 巫司复的话音刚落,又马上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依娇上,随即继续说道,“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这名女犯的生辰八字竟然和当时的那位大臣如出一辙。” 邯江的子民们听到了巫司复说的话后,感到情况似乎有些严重,于是纷纷向慕铭澈说道,“宸王殿下,为了我们邯江城的百姓,还是请您三思而后行,您就饶她一命吧,千万不要因为一个犯人,而影响到了全程百姓的安危呀。” “简直是无理取闹,你们当衙门是自己的家吗,想到一出是一出。”慕高轩恶狠狠地瞪了这些人一眼,马上又望向了慕铭澈,“宸王殿下,你可得好好斟酌一番。” 只见慕铭澈皱了皱眉头,从罐子中抓了一把瓜子继续嗑了起来,“唉,刚刚说本殿下不顾及东羽国的颜面的是六殿下的是你,而如今不肯放过依娇的还是你,你到底要本王怎么做?要不然你坐到我的这个位置来替我审理此案?” 慕高轩心中一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慕铭澈又对着他摇了摇头。 “你如此的反复无常让本殿下很难办呀,皇伯父的话已经让本殿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你还在这里给本王添麻烦。” “你上来吧,本王还是把这位置让给你好了。” 这时六殿下望了眼慕铭澈,随后又往后退了几步,“这可不行,本殿下是断然不能越俎代庖的,还是请宸王殿下你继续对本案进行审判。” “好的,那就请你在一边安静的旁听。” 此时慕铭澈露出了一脸严肃的表情望着跪在公堂的依娇,“按照巫司复刚才所说的,倘若是本殿下杀了这依娇,到时候真的导致邯江城血流成河,本殿下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依我之见还是放她一马,留这依娇一条性命,不过依娇毕竟是犯了杀人的重罪,所以还是得依照律法对她进行严惩的。” 他忽然又望了望一旁的慕高轩,“我最近听闻皇伯父又要重新翻修宫殿,是否有这样的事情?” 六殿下觉着这慕铭澈是要说皇上大兴土木,损耗国力,于是便严厉的说道,“我国的皇宫已然历经了数百年之久,许多宫殿都已经无法住人,因此对皇宫进行重新的修缮是十分有必要的。” 梨淘这妮子心里想着恐怕是皇上觉得这南亦国的宫殿住的不够舒服了吧。 慕铭澈对着他摇了摇了头,“你不必向本殿下解释这么多,本殿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问对皇宫进行翻新的工人是否都是让一些从他国俘获而来的人以及犯下罪责的罪犯充当的?” “确实如此,皇上认为修建皇宫已经对国库产生巨大的损耗,因此并不打算再借人民之手修缮宫殿。” 只见慕高轩一脸洋洋得意,却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慕铭澈的彀中。 “那真是太好了,反正这依娇本就是从东羽国俘获而来的,并且她还身背两条人命,让她去修缮皇宫可是再好不过了。” 慕铭澈说话的语速十分的快,六殿下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他便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宣布,“那本王就对依娇进行最终的裁决,送她到京城去翻修宫殿,你们大家可有异议?” 其实慕铭澈是想征求一下卫璃栀与依大将军的意见,可是那东羽国的郡主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给下了一大跳,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过她原本便想要救下依娇,因为她想看看依娇和依大将军两父女反目成仇是怎么样的情景,至于那依大将军即便是有意见又能怎么样呢?毕竟慕铭澈已经留他女儿一条命了。 那依大将军则是愤怒的盯着慕铭澈,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他可是最讨厌别人说她的女儿是扫把星了,以前也只是东羽国的人民不喜欢依娇,所以才叫她扫把星,如今这巫司复却是亲自印证了依娇扫把星的身份。 “依大将军难道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吗?你可大胆的说出来,本殿下也可以对你的意见进行考虑。” 依大将军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便被身旁的卫璃栀给抢了先,“依大将军,做人应该见好就收,这宸王殿下既然已经答应不杀依娇了,你就不要再多说些什么了,难道你对如今的结局还感到不满?是否你想要看到东羽和南亦两国的人民重新陷入战火之中,你才感到高兴?” 只听卫璃栀冷冷的对着依大将军说道,“难道这么多年没打仗了,依大将军你感到浑身难受了?” “末将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依大将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随机向慕铭澈行了一个礼,“感谢宸王殿下饶了我女儿依娇,他日老夫定当如数奉还。” “你的意思是今后你还想要向宸王殿下寻仇不成?”梨淘这妮子突然发出一阵俏皮的声音,“你这副咬牙切齿的神情是摆给谁看呢?” 慕铭澈笑着对身旁这妮子说道,“你可别拿依大将军的模样开玩笑。” “好的,我以后不这样说了。”只听这妮子继续向着慕铭澈打趣道,一点承认错误的样子也没有。 此时慕铭澈正式宣判,将犯人依娇发往京城,他的话音刚落,这一片昏暗逐渐从空中散去,接踵而来的又是一片新一轮的光亮。 大家看到眼前的景象,感到十分的惊奇,觉得这巫司复说的话实在是太准了,邯江的百姓即刻在他的身旁,让他为自己卜算卜算,至于那依娇,此刻已然是无人问津。 第181章 有什么好高兴的 慕高轩见到眼前的这番场景,愤怒的对着身旁的木桌拍了一掌,不过由于衙门里的人们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没有人听到他发出的动静,不过坐在一旁的梨淘却是看在眼里。 她似笑非笑的望着慕高轩,“这木桌可贵着呢,要是被你给弄坏了,你必须得赔钱给我们。” 慕铭澈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妮子,莫不作响,随即扭头而去。 当慕铭澈与梨淘到王府的时候,李管家便已经在府邸外等候着他们,他看到这俩人的身影后,赶忙走了过来。 “殿下,那六殿下方才离开了王府。” “西甫皇子离开了没有?”梨淘立刻向李管家问道。 谁知李管家听了这话后,却是叹了口气,“这家伙还在王府里待着呢,就是不肯走,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上我们王府哪一点了。” 第二天,京城皇宫。 那无能的皇帝坐在龙椅上一遍翻阅着要求眼前的奏折,一遍欣赏着身前着些舞女婀娜多姿的身姿,一旁的淑妃娘娘还在不停的往着皇帝的嘴里喂着荔枝。 这荔枝本来就在这样的天气十分的罕见,这宫里竟然还摆放着这么多盘,南亦国的皇帝可真可以称的上是穷奢极侈。 只见六殿下从宫殿外迅速的迈向里头。 “儿臣参见父皇。” 无能的皇帝此时正在和身旁的淑妃娘娘打趣着,根本听不见有人在叫他。 于是慕高轩便再次大声的喊道,“父皇。” 这下皇帝总算是听到了,皇帝原本正忙着和淑妃娘娘打情骂俏,这下突然被慕高轩给打断了,他感到十分的不悦,刚刚还是一脸欣喜的表情,此刻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孩儿是来告知父皇有关依娇的最终消息。。” 无能的皇帝听了之后,对着慕高轩点了点头,随即又继续向他进行了询问,“那慕铭澈把依娇斩首示众了吗?” “慕铭澈他并没有判依娇死刑。”慕高轩回答道。 “那他便是害怕毁坏南亦与东羽国的关系,所以就徇私枉法了。” 这无能的皇帝继续用着嘲讽的语气念叨着,“慕铭澈呀慕铭澈,可终于让朕抓到你的把柄了,这回看你还怎么逃脱朕的手掌心。” 慕高轩赶忙向他禀告,“父皇,那慕铭澈虽说没杀那依娇,说是害怕受到上天的惩罚,因此便留下一命,让她到京城来修建皇宫。” 皇帝说,“如此一来便是徇私枉法,这样影响我们南亦国声望的事,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可是,儿臣认为宸王的顾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慕高轩只好硬生生的将这整件事情的经过复述给了皇帝。“那日在公堂之上慕铭澈判了依娇死罪,可是忽然间风云变色,天空瞬间变得十分昏暗,连一点光亮都无法看到,想必这是上天在发出征兆。” “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皇帝似乎有些半信半疑。 “确有此事,而且那依娇现在已经在押往京城的路上了,儿臣得到消息,她明日午时就会到达京城。” 这是突然从门外来了太监,急忙忙的向皇帝问道,“皇上,负责此次翻修的李尚文让我前来问您,该派遣那从邯江送来的俘虏依娇做些什么工作。” 正喂着皇帝荔枝的淑妃娘娘听了后,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皇上,想必也是那李尚书也是怕自己的安排不够妥当,于是便派人来询问您准备怎么处置这个战俘。” 其实这李尚书是这位淑妃娘娘的亲弟弟,倘若他在皇帝面前做错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一定会影响到她在宫中的地位,甚至有可能导致她失去皇上的宠幸。 “其它的人干哪些工作,就让李尚书干哪些工作,一个小小的俘虏难道还想有什么区别对待吗?”无能的皇帝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的心里此刻定是十分的不爽,这下他甚至是被慕铭澈给摆了一道。 如果依娇在这次翻新宫殿的过程中做着一些简单的工作,被其它国家的人知道后,一定会在背后说他胆小如鼠,就算是一个东羽国的俘虏,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他越是到这里就越感到气愤,只见气急败坏的皇帝一脚踹倒了身旁的花瓶。 破碎的陶瓷碎片顿时间遍布满地。 “父皇别着急,那东羽国的郡主已经答应了慕铭澈,说他们一定不会因为一个依娇而影响到东羽国和南亦国的关系。” “你把话给讲清楚些。”无能的皇帝似乎逐渐平复了情绪,变得冷静了一些。 慕高轩露出一丝笑容道,“皇儿的意思是说那东羽国的郡主因为喜欢宸王殿下,所以便不会在依娇这件事上对我们南亦产生不满。” 东羽国毕竟是一个女性地位尊贵的国家,所以他们国家的一些达官显贵们的女儿在自己家里养一些男宠也不是新鲜事。 此刻这无能的皇帝心中不晓得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宫殿里的气氛终于是缓和了一些,在他身旁的淑妃娘娘也是松了一口气,真是伴君如伴虎,皇帝的心思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呀。 邯江宸王府。 卫璃栀前来向慕铭澈辞行。 梨淘这妮子此时又在庭院中的大树旁溜着布布,只听一阵卫璃栀的哭泣声从后头传至。 “今天小女子离开邯江城,不懂得什么时候能够再与宸王殿下相见。” 这个慕铭澈可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少年。 “那恐怕得是在战场上见了。” “我说的对吗?依大将军。”他带着嘲讽的语气对着卫璃栀身旁的依大将军说道。 依大将军听后依然是默不作声,只是回复了慕铭澈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 卫璃栀心中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觉得他是害怕东羽国的皇帝会因依娇一事而为难南亦国,“请殿下大可不必再为依娇的案子担忧,我一定会在父皇面前为你说话,他肯定是不会对南亦国做些什么的。” 这会外头的这妮子还在不停的逗着面前的布布。 布布突然大吼一声,便朝前方冲了过去。 梨淘顺着布布跑去的方向看了看,这讨厌的林望又来到王府里了。 如今他的伤势已然痊愈,不过还有一些轻微的疤痕留在脸庞。 林旺径直朝着梨淘走了过来,立刻张嘴就笑,梨淘还以为这家伙脑子又受了什么刺激呢,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真是让人一看就觉得讨厌。 梨淘面无表情的望了望身旁的林望,随即将自己的头转向了一边。 布布此刻还在对着林旺大吼着,这妮子并无半点想要制止它的意思。 梨淘看到眼眶红润的卫璃栀从慕铭澈的房内走了出来,看来她对这宸王殿下可真是用情至深。 依大将军正紧紧跟随她的身后,在经过这妮子身旁的时候,还瞪了梨淘一眼。 他的眼神充满了杀气,让人看了便立即产生恐惧,梨淘这妮子被他这样瞪了之后,心中也是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她依然还是对着依大将军笑了笑。 “差点忘记祝贺依大将军了。” “老朽有什么是值得你祝贺的?” 梨淘似笑非笑的说道,“你的女儿依娇怎说也是杀了两个人,倘若是按照南亦国的规定,肯定是要将她斩首示众的,这下她能够保住一条命,难道我不应该向依大将军你表示祝贺吗?” 依大将军冷冷的望着梨淘,可是他从这个妮子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东西。 最后只是冰冷的说道,“再见!” 再见二字足矣体现了依大将军对这个丫头的厌恶之情。 在他转身离去后,梨淘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她身旁的林望是紧紧的盯着她看着,虽说这笑声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他始终不肯将自己的目光从这妮子的身上移开。 第182章 心怀不轨 林望看的似乎有些入了神,就连身旁来了一位青衣少年也浑然不知。 慕铭澈看到眼前的情景立马走上前去档住了林望,他此刻这才回过神来,见到这慕铭澈时,他已经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林望赶紧收回了方才的笑容,平淡的望着面前的慕铭澈。 “西甫皇子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我的王府?”慕铭澈笑着说道。 看来这宸王殿下是开始下逐客令了。 慕铭澈本就一早想将这林望给请出王府,只是这家伙总是找着各式各样的理由,硬是要赖在他的府邸中不肯离去。 “本殿下原来的计划是明天离开邯江,回往西甫的,只不过由于我的车马受到这冰天雪地的影响,得叫人过来检查检查,我想后天就一定可以出发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望着正抱着布布玩耍着的梨淘。 这妮子最讨厌林望这样不停的看着她,于是马上对他开口叫道,“你这家伙真是虚伪,自己不愿意回去也就算了,大大方方的承认便是,干嘛还派你的手下将自己的车子都给弄坏了,你当我们大家都是瞎子看不到呀。” 梨淘愤怒的盯着眼前的林望,“你实在太过分了,还故意要挑大晚上的行动,真是扰人清梦,倘若你要不是西甫国的皇子,我可当晚就把你给撵出王府。” 暗地里做事还想不被人知道?真是痴心妄想。 林望感到有些吃惊,自己的计划竟然这么容易便被这个妮子给识破了,只见他一脸窘迫的说道,“那只是我派手下去检查马车罢了,可是因为天色昏暗的缘故,他竟把车上的轮子给整坏了,本殿下对他的行为也是非常的不满,一早便责骂过他了。” 真是闭着眼睛说瞎话! “难道你的手下出门都不带上蜡烛的么?”梨淘突然转用嘲讽的语气说着,“你这小气的程度可是把我们王府里的李管家都给比了下去呢。” “老夫服输。”李管家对着眼前的林望恭敬的作了个揖。 慕铭澈摸了摸了梨淘的脑袋,随即开口说道,“算了,本殿下也不愿和你计较太多,只不过你后天临走之时,记得来和本殿下告个别。” “一定一定,我已在王府住了这么久,宸王殿下便不必亲自给我送行......” 林望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身旁的慕铭澈给打断了,“西甫皇子你真是想的太多了,本殿下只是觉得你离开了我们王府,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到时候我一定叫府中的下人在晚上燃放烟花庆祝一番。” 慕铭澈说完之后便往厅堂内迈着脚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脸皮可真是厚,不知道自己这几日给本殿下带来了多少事情,心里竟然一点数都没有。” 李管家望了望一旁的林望,便也跟在了慕铭澈的身后。 林望此刻的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紧紧的握住双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这妮子成天就知道玩,刚才你在外头和布布玩耍的时候,衣裳上沾了多少雪花,如今它们都已融化,你还不赶紧去更换一下衣服,可别再冻感冒了。” 林望闻声望去,只见梨淘那妮子向着面无表情的慕铭澈做了一个鬼脸,“王兰和丹雨都没在府中,还有哪一个能够帮我更换衣裳的?不然就由慕侍卫你代劳吧?” 外头的林望听到梨淘竟然能够如此自然的说出这样露骨的话,顿时感到非常的震惊。 梨淘露出满脸笑容望着眼前的慕铭澈,神情中还带有一丝的俏皮。 “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慕铭澈平静的说着。 男子的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他却仍旧带着梨淘往她所居住的房间走去,他从一旁的衣服架上取了件貂皮大衣,顺势便披在了这妮子的湿漉漉的衣裳外头。 慕铭澈和梨淘在走出大门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林望一眼,也不懂他们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运送依娇的牢车终于是抵达了京城。 负责押运的士兵把她的牢车打开,让依娇赶紧从里头下来。 依娇全身上下都被铁链给捆着,就算是什么活也没有干,她也感到十分的劳累。 这时一位手里拿着木棍的彪形大汉从工地里头走了出来,一眼便可以认出他就是这负责翻修皇宫的监工,负责押运依娇的士兵和这位监工说了一会话后,便离开了工地。 这监工一直盯着眼前的依娇看着,露出了一脸猥琐的表情。 依娇愤怒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似乎在说着最好你别这样一直盯着我看。 这监工挠了挠头,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木棍,对着依娇说道,“好吧,你去做事吧。”他朝着一旁望去,用手里的长棍指向了右边的方向“你就去扛木头吧,如果今天没扛完的话,你也就没有东西吃了。” 只见不远处的地上放置着七八根巨大的木头,虽然说它们的数量并不是很多,但是只凭借依娇的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将它们从地面搬起的,何况还要扛到那么远的地方,即便是换做成年的男子也起码得做好几个时辰才能完工。 不过依娇也没有说些什么,毕竟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自己还是个身背命案的俘虏。 “你们都到沙堆那去帮手,这儿有人接手了。”只听那监工对着身旁正在扛着木头的俘虏说道。 只见那几个俘虏立即放下了木头,对着监工连忙点头哈腰,迅速朝着沙堆跑去。 虽说在这样的工地里,就没有简单的差事,不过这扛木头可是最折磨人的。 “你还怵在这不动?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做不成?” 监工用着手里的长棍往依娇的身上敲打着,“你以为你还仍然在养尊处优的宸王府中吗?这里可是战犯劳作的地方,你以为你是来这度假的?” 依娇痛着大叫,用右手捂着左边被监工刚刚击打的胳膊。 他此时突然凑到了依娇的身边,小声的对着她说道,“倘若你不要做这些粗重的活也行,你要求求我,我便可以安排这工地上最轻松的活给你干。” “要我求你?你简直是痴人说梦!”只见依娇扭头便要离开,不过还没有等到她向前迈出脚步,这监工又打次用长棍打着依娇右边的胳膊。 这下他用了更大的力气挥舞着手中的木棍,依娇此刻已经痛得有些受不了了。 “你这家伙竟然敢不服从管教!活腻歪了是吧?” 依娇立刻便向监工服了软,再也没有了刚才那般的飞扬跋扈。 “你别再打我了,我这就去干活还不行吗?” 监工望着依娇狼狈的身影,嗤之以鼻的说道,“在老子面前装什么装,还真把自己当做个人物了。” 依娇望着眼前七八个木头,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才好,她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把目光移向了地上的几根粗长的绳子。 于是依娇便走了过去,弯下腰捡起这些绳子,她打算把地上的木头用绳子给捆绑在一起,这样一来就更加方便搬运了。 依娇很快便用手里的绳子将地上的七八根木头一一固定着,然后开始将最末端的木头往前推去,很快最前头的木头也跟着一起向前滚着。 依娇目睹了自己的想法产生的效果十分显著后,便露出了一脸欣喜的表情,继续用着更大的劲推着尾端的木头。 但是还没有等到她将捆绑在一起的木头往前推出几步,便又再次受到了监工的毒打。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依娇一下子没有站稳,重重的跌在了这些木头上面,原本就受伤的部位再经过了这样一跌,无疑是雪上加霜。 第183章 不然那里的人可没有你主子我这 这监控狂躁的声音再次从依娇的后面发出,“你竟然整天就想着这样投机取巧的事,我今天一定要狠狠的打你一顿,看你这坏毛病还改不改得了。” 话音刚落,监工便又再次用手中的木棍击打着依娇的身体,可是她此刻却抱着木头一动也不动,甚至连一丝的喊叫声也没有发出。 就在依娇快要被监工打得失去了意识的时候,旁边协助监工的人赶忙开口说道,“头儿,你可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这丫头倘若是再让你给毒打一顿,怕是会马上昏死过去,她怎么说也是东羽国那依大将军之女,我甚至还听说她就是个扫把星,谁只要一碰到她就会倒上大霉,哪怕是那宸王殿下也不敢要了她的性命。” “你以为我会不懂这件事吗?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不把她打死不就好了嘛。” 可是依娇突然想起了自己和父亲依大将军临别的那一刻,依大将军想要走到牢车的边上去看看依娇,可是一旁的看守却是把他给拦了下来。 不过这依娇也并不打算领这依大将军的情,甚至她还愤愤地说道,“想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又帮不了我,如今又来这里凑什么热闹,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依大将军感到无奈,深深叹了口气后便转身离去了。 这时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原来是梨淘这妮子也要看他们父女俩的笑话了。 只见她大摇大摆的朝着牢车的方向径直走来。 负责看守牢车的捕快见到是这小祖宗来了,连忙让开了道路,放梨淘过去见见依娇。 “你来做什么?我不想再看到你。”依娇冷冷的对着眼前的这个妮子说道,“是不是你有些失望?最后我还是没有死,捡回了一条命。” “我有什么好失望,你以为真的是天降凶兆才保住了你的性命吗?”梨淘轻蔑的对着身旁的依娇笑着,“真是异想天开,暗中留你一条性命的人可明明是我。” “是你?”依娇吃惊的看着梨淘,随即摇了摇头,她怎么也不想是梨淘留下了她的性命。 而梨淘这妮子此刻的表现就像和朋友谈天说地一般。 “那巫司复可是经过很长时间的卜算后才算出在审判你的这一天会有异常的天象出现,否则的话我又怎么能够救了你的性命呢?” 依娇仍然表情呆滞,不愿相信梨淘所讲的每一句。 “毕竟怎么说我也是做过你的主人,即便是看在从前你对精心服侍的份上,我也要救下你。”里梨淘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不过让人听起来觉得有些低沉。 牢车里的依娇听到这话后,顿时间火冒三丈,她立刻伸出手去紧紧的抓着梨淘的身子不放,她双手抓着这妮子的胳膊不停的摇晃着,脸上剩下的只有痛苦和无可奈何的表情。 梨淘并没有挣脱依娇的双手,相反她还露出了一副笑意,不过这样的笑容却让人看起来感到有些邪魅。 可是这时依娇突然大叫一声,她感到自己的双手十分的疼痛,于是赶紧将双手缩回,鲜血不停的从她的手指流了出来,依娇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恐惧与惊慌。 原来这妮子的披着的外套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刺。 “哎呀,不好意思呀,我忘记把我慕侍卫的外套给脱下来了。” 话音刚落,梨淘便把披在身上的外套给脱了下来,将它挂在一边,“这衣服可太热了,你别看它好像很薄,可是穿起来却是十分的暖和,要不我让你穿一下试试?” 这件外套明明就是慕铭澈用来防止刺客所特质的甲胄,可不是这妮子说的普通外套。 只要有人触碰到衣服上的铁刺,顿时便会血流成河。 梨淘这妮子上下打量着依娇,不过却是对着她的伤口视而不见。 只见她对着依娇摇了摇头,随即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依娇感到木已成舟,只好选择闭上了双眼。 “依娇啊,你可得好好活着,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嘛,等到被送到京城后,记得不要偷懒哦,不然那里的人可没有你主子我这么的心慈手软。” 梨淘说完之后便打算转身走去。 这时牢车的依娇突然又伸出了手扯住了梨淘的衣裳,开口绝望的说道,“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坏事?你一定要这般对我?”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本来被自己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小姑娘,为什么最后会对她赶尽杀绝。 “你还好意思问你做了什么坏事?”梨淘似笑非笑的对着身后的依娇说道。 “我的那些金银珠宝你偷偷的拿走也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愿与你计较太多,毕竟我只要说句话,我的皇祖父就会将更多的金银首饰送到邯江来给我,那都是一些十分平常的玩意,我可一点也不在乎。” “其实罪魁祸首也并不是你,而是那西甫皇子林望,要不是他想要让邯江的百姓不再拥护慕铭澈,也就不会想到那样卑劣的办法,他派人去邯江的货仓放了一把大火,你们知道这场大火所导致的后果是什么吗?这样的做法会直接导致邯江百姓一年的劳动成果付之东流,人们只能忍饥挨饿,受尽苦难。这个该死的林望真是太缺德了,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牺牲了整座邯江城的人民。” “什么......那场大火可不关我的事,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我都跟你如此开门见山的说了,你就别在我的面前藏着掖着了。”梨淘望了望依娇衣服上挂着的配件,随即张口说道,“你又不是一个愚蠢的人,那天我将这个挂件赠予你时,你就应当有所知晓了,还在这里有什么好装的。” 梨淘感觉这依娇去了京城之后未必还会有命回来,毕竟南亦国的那些酷吏可是十分的凶残,倘若再不和依娇说起这件事,恐怕以后也是没有机会了。 其实依娇坚决不肯承认邯江城货仓失火与她有关,也是为了保全幕后的林望,她这样做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梨淘这妮子的心里也非常明了,不过她还是没想到这依娇会对林望产生这么大的爱意。 在上一世的时候,这依娇可能偷偷的背着她,把应微亲自送到了林望的怀中,她甚至还一度认为这依娇对林望的爱是真心实意。 可是事实并不是梨淘想的那样,这些也只不过是依娇在惺惺作态罢了,她想得到的,可是西甫皇后的宝座,而只有不断的讨好林望,才有可能实现这个愿望。 到了往后,林望丢下西甫出逃,梨淘便莫名其妙的被推上的太后的位置,依娇见到自己这辈子是没有机会再成为西甫国的皇后了,于是也悄悄的从皇宫中溜出去。 不过这依娇最终还是实现了她想要当皇后的愿望,只不过她嫁给的是那一把年纪的齐易国老皇帝。 这依娇一辈子也没有投入过真正的感情,只是将感情当做谋得利益的工具。 可是如今她依然没有出卖林望的想法,甚至还在幻想着林望能够前来营救她。 她与林望的关系只能够称得上是各取所需罢了,而依娇却天真的认为他也与自己一样深深的爱着对方。真是太可笑了。 事到如今这依娇依然坚信着,想必这林望哄骗女子的手法可真是高明。 梨淘见到她到了现在还在死死的支撑做,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不要太担心的心上人林望了,我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要了他的命的,我现在不是也没有取了你的性命吗?” 说完之后梨淘对着依娇摇了摇头,“我从来都不会食言,信必行,行必果是我做人的一个原则,所以你就不要有所顾虑了。” 依娇觉得自己此刻的处境十分的好笑,仿佛生死全部掌握在了眼前的这个妮子手上,只要她一不高兴,自己可能分分钟都会有生命危险,如此被人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感觉,真是让她感到既可恨又可笑。 突然,一阵清幽的声音从后方发出,原来是那英俊潇洒的少年前来喊梨回去吃饭,“小主子,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赶紧跟我回去吃晚饭。” “马上。”梨淘笑着说道,即刻伸手去拿刚刚放在一旁的外套,之后转过头来对着依娇笑了一下,便一蹦一跳的往慕铭澈所在的方位走去。 刚才还一脸阴沉邪魅的梨淘,顿时间又变得如此活泼可爱,牢车里的依娇不停感慨着,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梨淘整得这么惨了。 她看着梨淘上了慕铭澈所在的马车,只见男子轻轻的抚摸着梨淘的脑袋,用着一丝责备的语气对着身边的妮子说道,“你这小坏蛋还不回家,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瞎转悠,要是碰到了坏人该怎么办?”慕铭澈说完之后便马上露出了笑容,似乎突然又丝毫没有了责怪梨淘的意思。 依娇突然想到,倘若这慕铭澈知道了自己身便朝夕相处的妮子原来心中竟然是那般的阴险狡诈,根本不是她表现上看起来的那样天真可爱,他又会作何感想? 既然梨淘没有杀了她,依娇想着日后一定要千倍万倍的将这份痛苦还给梨淘,绝不能够让她就这样善始善终。 依娇难道原先有对梨淘怎么样吗?她也就是偷偷的向林望传达了消息,然后拿了些梨淘房里的金银首饰,梨淘平日里根本就不喜欢这些东西,自己偷偷拿走一些又有什么不对的? 这时依娇已经被工地的监工打到失去了意识,她两眼一闭之后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倘若是换做其它工地上的劳工,肯定已经被监工派人丢到沙堆,可是出乎人们意料的是,监工竟然找来了医生为依娇诊治,这真是一点也没符合常理。 她在潜意识中似乎听到身边传来一阵声响,“上面早就下了命令,你们负责工地劳工的人可以对她打骂,但是觉得不可以要了她的性命,倘若她的小命保不住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得掉脑袋,知道了吗?” 工地上,皇宫里的刘公公正在不停的训骂着这里的监工。 监工可不敢轻易的得罪刘公公这样在皇上身边的红人,于是赶紧对着他点头哈腰,“好的好的,请您放一万个心,小的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做事,坚决不会让依娇的生命受到一丁点的威胁。” 刘公公听了这话后,对着监工点头示意,“你也不必太多害怕,好好做好你的分内事就够了,切记我刚才说过的话,好了,我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你好好的安顿一下依娇,千万不要再出任何的岔子了。” “一定,一定,刘公公您慢走。” 监工对着刘公公毕恭毕敬,弯着腰目送着眼前的刘公公离去。 这时他身旁的助手赶忙说道,“头儿,这刘公公已经离着很远了。” 突然这监工怒气冲冲的大叫道,“这该死的俘虏,刚刚到这就让老子白白挨了一顿骂,倘若是因此得罪了刘公公,我以后怎么还能够在这宫里混下去。” 说完之后,他又拿起了一旁的长棍,想要回去再教训一顿依娇。 可是身旁的助手赶紧劝住了他,“头儿,刚刚刘公公不是说了嘛,可不能伤及到那个女俘虏的性命,您这手里的力气这么大,就她那身子骨怎么受得了您的一顿打呀。” “真是麻烦,打又打不得,你让我还能怎么办?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来教我做事了?”话音刚落他便用着手里的长棍敲打着身旁助手的脑袋,“那个贱人命可硬着呢,竟然能从宸王殿下的手中活着离开,老子打她几顿难道她就会死了?” 依娇在这京城中饱受苦难,而另外一边的邯江城却是十分喜庆。 这西甫皇子林望马上就要离开邯江城啦! 这慕铭澈竟然亲自来到府门口欢送林望离开。 只见这林望刚刚迈出宸王府邸,王府内便即刻锣鼓喧天,吵得李管家都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对着一旁的小明说道,“你能不能照顾一下老人家的感受,你是想把老夫给弄耳聋了吗?” “这也并非我所愿,都是宸王殿下安排的,你若是不满意,就自己去找殿下反馈。”小明露出一脸坏笑。 他当然知道这李管家是不敢在慕铭澈的面前说些什么的,他这老头平日里只敢拿他们这些下人们出气。 突然王府的门口聚集了许多邯江城的子民。 西甫皇子也正向着一旁的宸王殿下道别,“这邯江的子民是本殿下接触过最好客的了。” 慕铭澈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面带笑容对着林望点了点头。 林望也随即对着他点示意,那庭院中此刻只剩下小明一个人的身影,他正在打扫着刚才的战场。 小命突然见到林望朝着自己投来目光,于是便也望了望他,“西甫皇子你一路顺风,我们大家都会想你的。” 想你?真是想得美,这几天林望在慕铭澈的府邸里不知道惹出了多少的麻烦,王府上下早就想赶他走了,最好后今后再也不要再见。 慕铭澈此时也扬起了嘴角对着他微微一笑,“西甫皇子你要是再不快走的话,恐怕就赶不到离这邯江距离最短的那间客栈,如果到了天黑你还没有赶到的话,你和你的手下就只能够露宿荒野了。” 突然梨淘正从王府里急冲冲的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 林望见到梨淘的身影,顿时没有了刚才那般的浮躁,一脸笑意的望着朝自己跑来的妮子。 很快梨淘便来到了他的面前,林望心平气和的对着眼前的妮子说道,“你这孩子跑的这么快做什么,万一摔倒了该怎么办?本殿下不是就站在这嘛,一时半会还能飞了不成?” “你......”梨淘此时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开口骂他。 而林望却认为是他因为没有告知梨淘将要离开邯江,所以她才会对自己这么的生气。 这家伙怎么整天异想天开?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梨淘很想当着怎么多人的面问一下他,为何他是如此的自作多情? 可是这林望的心里却是洋洋自得,他还不忘看看身旁的慕铭澈,仿佛是在炫耀着什么东西似的。 梨淘赶忙把手里的盒子交到了他的手上,“这个东西送你了,我之所迟到都是因为在忙着制作它。” 梨淘还特意的补充了一句,“这可是花了我一上午的功夫才做好的呢。” 林望立即喜出望外,想要拆开这个精美的盒子,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梨淘可没有这么容易就让他把这个盒子打开。 “你别心急嘛,这份礼物可是我对你最诚挚的祝福,等你到了西甫之后再拆开来看也不迟呀。”梨淘一边说着,一边害羞的垂下了头。 “为何你还特地给本殿下准备一个礼物?”林望确实感到十分的欣喜,不过他的心里有有些不太相信梨淘会有这番好意。 这妮子不是向来都十分的厌恶他吗?怎么会突然间转变了态度,对他这么的好? “唉,眼下你就要离开这邯江城了,今日一别,不懂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你,这份小礼物只是我的一份心意。” 林望听后感到十分的舒适,想不到梨淘竟然会如此惦念他,这可真是有点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了。 这时他边上的仆人俯下身子,小声的对着林望的耳边说道,“殿下,我觉着这梨淘姑娘八成是喜欢上你,我和我那家乡的邻家小妹也是整日里打打闹闹,也是经常捉弄小人,可是听说小人马上就要离开家乡的时候,她可是一万个舍不得,整日以泪洗面,我认为这梨淘姑娘与小人的那位妹子也是如出一辙。” 林望听后满意的看了他一眼,他摇了摇手里的盒子,觉得里面肯定放置了不少的东西,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的重呢?“你一路抱着这盒子跑来,可真是辛苦你了,本殿下谢谢你的这番好意,一定不要忘记你的。” “你难道敢忘记我吗?”梨淘对着林望眨眨眼,又对他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快点出城吧,要不然还真赶不到客栈了。” “唉,这份礼物花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我都有些饿了,你就快自己走吧,我便不再多送你了。”只见梨淘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话音刚落这妮子便扭头走进了王府。 林望边上的仆人看到这样的场景,赶忙再次对着林望说道,“殿下你看,这梨姑娘恐怕是在掉眼泪,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哭,于是就转过身去,哎呀,这女孩子就是比较害羞嘛......” 西甫皇子听了之后更是感到十分的骄傲,他对着慕铭澈点头示意,好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而慕铭澈也对着林望笑了笑,转身向着前方的妮子走去。 这调皮的妮子怎么可能会是在流眼泪呢?分明是在背后偷偷大笑着。 很快林望便上了车,车夫立刻将马车驶向了城外。 当他们经过邯江城里的时候,邯江的子民纷纷鼓掌相送,仿佛是在送着瘟神一般。 可是林望和他的仆人却误以为这些百姓是在欢送他们。 “殿下,您看这些邯江的子民多舍不得您呀。” 舍不得?他们是巴不得林望这一行人早点离开邯江,省的在这到处惹麻烦。 人民如此相送的场景,林望在西甫国是从来没有碰见过的。 此刻的林望心里洋洋自得,认为自己并不必那慕铭澈差多少。 但是百姓们可不是这样认为的,突然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嘲讽的声音,“怎么可能会舍不得你们呢?真是想得太多了吧。” 他才刚刚说完,又有一个小朋友一边蹦蹦跳跳的跑着一边笑着说道,“这个西甫的皇子终于要从我们邯江离开了,真是太好了,以后我再也不用看到这个讨厌鬼了,梨淘姐姐又不会受到这个家伙得劲纠缠了,整天以为自己能够和我们宸王殿下相提并论,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他可是比我们的殿下可差远了呢。” 林望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失去了原先的笑容。 这该死的林望终于离开邯江了,梨淘如今也是能够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那家伙在王府的时候,她可是连觉的睡不好,更别提是好好的和布布玩耍了。 这妮子找来了小明,要他将王府仓库中的长凳搬出来,可是这小明怎么样也不愿意帮梨淘把凳子给搬出来。 “哎呀,主人,现在这么冷的天,你可不能躺在这长凳上午睡,倘若是因此受凉感冒了,宸王殿下非狠狠的罚我一顿。” 话音刚落,他扭头就跑,连头也敢不回,梨淘可是被他给气的不轻。 梨淘非常中意在庭院中睡午觉,她觉着一边躺在长凳上小憩,一边享受着阳光的沐浴,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可是李管家却偏偏不让她这样做,每当天气变凉之后,李管家便会派王府的小人去把梨淘的长凳给收到仓库去,一直等到开春之后,他才会命人再把长凳给搬回庭院去,其实李管家他也是出于一片好意,担心梨梨淘的身子会被冻坏,所以才不让她在这么冷的天睡在外面。 这时正坐在庭院中央石桌面前的巫司复对梨淘喊道,“来来来,小丫头,本公子请你喝杯酒吧。” 第184章 那你也有先天的缺憾吗? “哦?今天你巫司公子竟然愿意主动请我喝酒?以往就算是我亲自向你要酒喝,你也是不愿意给我的,今天为何一反常态,主动相邀?” 梨淘马上走到巫司复的身边,拿起酒杯就往自己的嘴里倒,好像这酒就理所应当让她喝似的。 巫司复今天喝的酒可是上好的清酒,闻起来酒香四溢,喝起来也是十分的绵柔,喝了之后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难受,更不会脑袋疼。 梨淘这妮子觉得只喝这一点不过瘾,于是一脸坏笑的看着眼前的巫司复,“巫司复,你能不能再请我喝一点呀?” “没问题啊,看你这么喜欢喝我的清酒,那本公子便把这一整瓶酒都赠予你,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虽说这清酒十分甘甜可口,但是喝多了同样会喝醉的。” 今天的巫司复真是奇怪,不但主动请这妮子喝酒,还把自己最喜欢的清酒整瓶送给梨淘,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呢? 梨淘可没有考虑那么多,她一手接过酒瓶,立刻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此时她大口饮酒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慕铭澈十分相像。 不一会,这妮子竟然把整瓶清酒都给喝完了,一旁的巫司复露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没想到这丫头的酒量竟如此的好。 梨淘最后还摇了摇酒瓶,看看里面还有没有酒水剩下,巫司复一脸无奈的望着眼前的妮子,“你这丫头可真是过分,这酒我也只是喝了一口,方才我只是和你客套一下,没想到你却把我整瓶清酒给喝光了。” “你自己说送给我了呀,那我当然把这瓶美酒一饮而尽,倘若我不喝的话,不是就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了吗?”梨淘笑着说道,“难道你还想要我把这些酒全部从我的肚子里吐出给你喝吗?” 想要在这妮子面前呈口舌之辩,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伶牙俐齿的梨淘又怎么会让别人在自己的面前占尽上风呢? 此时梨淘的小脸已经一片绯红,“这清酒喝完之后怎么会让人觉得晕乎乎的,而且还有一股辣味充斥在我的嘴里。” “我刚才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嘛,这清酒可是我们巫司族人独家酿制的,今天我可就只酿了一瓶而已,好喝不上头,就是喝多了以后会让人感到有些晕眩罢了。” “什么?只有一瓶啊?如此宝贵的清酒你也舍得让我喝呀?不过这清酒只有一瓶,你过几日想喝不就没有了,是不是你刚才喝了后觉得这清酒的味道不是很好,所以才那么好心说要请我喝酒?” 梨淘马上又察觉到了巫司复的衣裳上竟还悬挂着一个瓶子,“你这瓶子里又装着什么好酒?” 巫司复并没有理会她,他只是望了望眼前这个纯真的妮子,随即开口说道,“你刚刚都已经喝了那么多酒了,是怎么还一直盯着我的这个小瓶子,你这丫头可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梨淘心里一愣,感觉这巫司复好像是在对她暗示些什么。 “你是不是想欺负我喝多了反应不过来,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不要在我面前这般拐弯抹角了。”梨淘一脸笑意的望着巫司复,可是心中已然感到有些惊慌失措。 “这下你就觉得自己反应不过来了?”巫司复轻蔑的笑道,“如果连你都反应不过来,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了。” “应家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以及那依娇最后落得个这样的结果,难道不是你在后面暗中使了一些手段所造成的吗?” “倘若他们不是沦落到这样的结果,最后死的人只能是我,要是一定让我选择的话,我肯定是选择让他们不能够善始善终,这样一来,就不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梨淘对此据理力争,不过她的这颗心却是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梨淘开门见山的对巫司复说出这番话,她的心里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向巫司复隐瞒些什么。 倘若不是骑到她的头上,梨淘也绝对不会对别人使什么坏心眼的。 要怪也只能怪这些人自作自受。 巫司复微微一笑,“你这妮子可真聪明,一下就把我刚才的说的东西给转移了到了别处。” 梨淘此时莫不作响,巫司复见到她已然默认,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毕竟重新生过一次,这样的事情可是违背天意的,注定是要受到上天的惩罚 只听这巫司复叹了口气说道,“即便我不晓得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像这样违背天意的事情可是万万不能做的。” “我......”梨淘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你的理解的是不是有些错了?” 像这种重新活过一次的事,难道还是人故意选择的吗?根本就不受人的控制好吗? 巫司复此刻突然自言自语的说着,“就因为我们巫司族人常常做一些违背天意的事情,所以我们一族的族人才越来越少,而且每一个基本上都有一些先天的缺憾。” “那你也有先天的缺憾吗?”梨淘轻声细语的问着眼前的这位白衣少年。 巫司复抬起脑袋望了望眼前的妮子,并没有开口说话,梨淘顿时间明白了,连忙对着他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没带脑袋一时没想起来。” 巫司复并不像自己家族的其他人那样能够逆天改命,而这些能力却是巫司复人一生下来就有的。 “你还见到别的巫司族人吗?”巫司复对着梨淘问道。 这妮子立刻晃了晃脑袋,“没有啊,我觉得是阎罗王觉得我太惨了,所以放我一条生路呢。” 她之前可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经常在半夜三更一片寂静的时候,偷偷的去给阎罗王上柱香呢。 巫司复听了她的话瞬间呆住,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梨淘说的话听起来并不像胡言乱语。 可是巫司复的心中却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不过他也没有再向梨淘询问些什么。 巫司复的这辈子可是最厌恶那些违背天意的家伙。 因为巫司族的人祖祖辈辈都在做着这样的事情,可是最终他们都无法做的善始善终,总是遭到飞来横祸,又或者是早早夭折,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得到好的结局。 他的父亲就是不想再做这样的事情,因此才带着幼年的巫司复浪迹天涯,可是他的父亲最后依然是是不得好死。 今天梨淘与这巫司复开门见山的一番谈话,让梨淘的心中顿时间放松了的许多,省的每天被这家伙一直盯着,倒不如像这样直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卫璃栀和林望都离开了邯江,而巫司复也即将离去。 慕铭澈亲自送着他来到城门外。 此时空中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空中布满了朵朵乌云。 “普天之下都被你给走过一遍了,你难道还不想要好好休息休息吗?” 巫司复笑着对慕铭澈说道,“你这打情骂俏的精力还是全部花在你小主的身上吧,听你这样说话真让人感到别扭的。” 慕铭澈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仿佛此刻两人的告别并没有刚才那么的愁苦,巫司复回忆起方才那妮子最后说的一句话,心中微微一笑,不过并没有显现出来。 梨淘那时候看起来好像是喝醉了,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的,就连走起路也是晃个不停。 “你可别认为我是那么疯狂的家伙,虽说我也想要违背天意,这样一来便可以省去我许多事,也自然减少了许多的烦恼。” 巫司复突然想到自己还是应该与身旁的慕铭澈说些什么。 “你可得看着那妮子,她就与你有着很大的不同了。” 其实巫司复刚刚抵达邯江的时候,就觉着那妮子有些不对的地方,不过他很小的时候便失去了卜算的本领,所以还一度的觉着自己的感觉是不对的,因此才决定到处与她作对,就是想看看他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 “确实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慕铭澈并没有否分认,而是很快的向巫司复回答道。 可是这慕铭澈这家伙又紧接着说道,“她都马上要十四岁了,到时候就可以成亲啦。” “你......你年轻气盛的,想必的每天都很难受吧?”巫司复一脸坏笑,“好吧,既然如此那就送到这里吧,你快回去陪你家的小妮子吧。” 很快,巫司复就远离在了慕铭澈的视野中。 而青衣男子却依然站在城门外眺望着远方。 只听巫司复向天空大喊道,“当你成为全世界百姓的王时,我就会再次来到你的身边。” 其实对于他们这样的好朋友来说,能不能经常见到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有人陷入困境之中,另一人便会从哪怕是天涯海角策马而来。 俊秀的男子只是朝着远方笑了笑,随后往王府走去。 很快又到了黄昏,邯江的城门被守卫的士兵慢慢的合上。 大街小巷中也是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因为明天就要过年了。 可是慕铭澈的心中却感到了一丝悲凉,刚刚送巫司复离开邯江,自然是有点舍不得他。 倘若他在的话,还可以有一个人能够和他喝酒聊天,而现在却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 很快,慕铭澈达到了自己的府邸。 而梨淘此时已经在王府的门口等待着他的归来。 看到慕铭澈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这妮子立刻便冲向前去,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都这么晚了你才到家,快和我一起去用晚膳吧。”梨淘笑着对他说着,“你知道吗?今天那位小气的李管家可是买了好多的好菜呢。” “买了什么好菜呀?”慕铭澈牵着身旁这妮子的小手,缓缓朝着府中而去。 “当然是我最喜欢吃的烧鸡了。” 男子听后微微一笑。 现在虽然还是在寒冬之中,不过一离开南亦国,便不会感到十分的寒冷了,此刻正在路途的林望,早就换上了轻便的服装,悠闲自得的靠在车内。 林望一行人已然进入了西甫国,再过二十几里的路程,就可以成功抵达西甫都城了。 突然他朝着外头的仆人说道,“让马夫减慢速度,到前头停下来让本殿下小憩一会。” “是的,奴才遵命。” 很快那赶车的车夫就将车子驶向了路边的酒楼。 车夫赶忙停下马车,正在打算把车上的木板放下,好让自家主人能够从车内下来,可是这时他们一行人却听到酒楼内有人在议论着依娇一事,于是他便停了下来,自个走到酒楼中要了些茶水喝。 跟了林望怎么久,怎么会不了解他呢?此刻自己的主人肯定是打算在车里悄无声息的听着酒楼内的食客议论纷纷,他是肯定不会从车里下来的。 “我听我家亲戚刚刚从邯江城探亲回来,他说我们西甫国的皇子,竟然为了讨一个小女孩的欢心,被成群的马蜂给蛰得不成人形,真是太可怜了!” “啊?你说的是真还是假?竟然会发生如此之事,我们西甫人的脸面都全让大皇子给丢光了。” “是呀是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喝着小酒的食客对着一旁的人满脸嫌弃的说着。 这时酒楼的店家也参与到了谈论之中,“他说的话可是千真万确,我前些天也听人讲起这件事。” “什么?你也听说了?”方才说话的食客一脸惊讶的看着老板。 只见店家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啊,这件事情恐怕不止是我们西甫的人民知道,想必就算是在其它各个国家也一样是众人皆知。” “对呀,我也听人讲过这事。”这时另外一边吃着猪头肉的男子也大声喊道,“我们皇子以前在我们西甫,可以说是横行霸道,好像全天下就属他最厉害了,没想到人还没到邯江城几天,就彻彻底底的败给了南亦国的宸王殿下,可真是太差经了。” 林望的车夫听到这些话后感到十分的害怕,于是赶紧留下一些碎银两就跑了出去。 倘若是自家的主子听到了这些刁民如此的评价他,他又会作何感想。 “殿下,这些无知的刁民都是在胡言乱语,您可别往心里去,当他们在放屁就行了。” 林望这个西甫皇子,可不喜欢别人在他的背后说三道四。 身旁的仆人见情况有些不妙,赶快对着林望说了一通,“殿下,这些刁民说的话也就是自娱自乐,根本影响不到什么,况且最重要的是梨淘姑娘对殿下您芳心暗许,如此一来咱们的邯江之行也就没有白去。” 这位仆人认为宝太监可真是个不识时务的人,这林望分明如此爱慕梨淘那妮子,还整日在殿下的身前诋毁她,真是不知死活。 林望一听到边上的仆人说起了梨淘,脸色立马就没有刚刚那么难看了。 此刻林望虽然在车中休息,不过他却依然在回想着在邯江城内发生过的事。 那城中最大的一个货仓被火点燃,以及窝藏大牢中逃出的依娇,还有那惨死的六个手下,以及服侍他多年的宝太监,这些事没有一件不是林望做的。 但是最终他却没有从中捞到半点的好处,真是让人感到十分不爽。 以前大家都说他不如慕铭澈,最多只能够排在第二,而现在大家都知道那南亦国的宸王殿下的本事,远远的在他这西甫皇子之上,如此一来,他和慕铭澈的差距可是被越拉越大了。 但是不到最后一刻,按照林望这样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轻易认输的。 他望了望放置在一旁的小箱子,他顿时又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因为梨淘那妮子告诉他说,这个礼物是她精心制作了一个早上的,所以林望对这份礼物自然是十分的喜欢。 正急忙往前赶车的马夫突然开口说道,“殿下,我们马上就要进入京城了。” 林望朝着外头望去,发现许多百姓正在西甫京城的门口排着队准备入城。 他的心中不禁感叹道,还是咱们西甫的守城士兵雄姿英发,那邯江的守城卫士个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真是一点可比性都没有。 车外的仆人突然对着林望问道,“殿下,这梨淘姑娘究竟给您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这个仆人也真是八卦,就这么想到梨淘究竟给林望送了什么东西。 “算了,让你知道也无妨。” 林望赶忙喊停了正往前驶向京城大门的车夫,让他将马车停在道路一旁。 这西甫的气候就是比南亦要好得多,即使是在寒冬腊月,也依然是鸟语花香。 林望此刻正缓缓的将梨淘赠与他的小箱子给打开。 一旁的仆人又说了一句,“殿下,您现在的心情一定很激动吧?我之前打开邻家小妹送给我的东西时,我的心中可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呢。” 林望看了看他,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却露出了满脸喜悦的神情。 此时他迅速的将手中的小箱子打开,突然那最让林望讨厌的马蜂成群结队的从箱子里一涌而出,林望感到十分的害怕,也许是之前在邯江被马蜂叮咬之后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只见他迅速从车里跳出,赶忙将手中的箱子扔到地上。 可是站在边上的仆人却没有那么好运了,这些马蜂迅速的飞到了他的身上,将他蛰得满头是包,只好不停的在地上打滚,最终只好一边发出阵阵惨叫声一边捂着自己的脑袋。 附近的看到这么多蜜蜂,纷纷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只有身处远处的人们不停的望向这边,想要看看到底有什么闹热事。 这时就连守城的士兵也跑了过来围观,看到成群结队的马蜂蛰咬着林望和他的仆人,差点就笑出了声来。 林望担心自己的面容再次被这些马蜂给毁了,于是不停的摇摆着双手,想让让这些马蜂远离自己,可是这些马蜂哪里有那么听话,依旧是一个劲的蛰咬着他,最后林望无计可施,只好学着身旁的仆人,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这个举动瞬间就引发了围观了路人和守城卫士发出哄堂大笑,其中的一个士兵竟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林望见到眼前的场景,顿时间火冒三丈,他用着愤怒的语气对着卫兵们吼道,“你们这些家伙还在看热闹,一个个的是不是都不想活了,还不快来助本殿下一臂之力。” 守城的统领此时才认出原来地上打着滚的是自己国家的皇子,顿时感到惊慌失措,连忙带着手下冲上前去,“大家快跟我一起上啊,快来保护殿下。” 此刻所有城门边的守城士兵全部冲了过来,一拥而上想要帮林望将马蜂给赶跑。 那些围观的人民发现此人竟是西甫的皇子,赶紧低下脑袋往四面八方逃去。 倘若是被这林望知道了自己的模样,怕是会惹来杀头之祸,毕竟这林望十分小气是整个西甫人民都知道的事。 而林望身旁还有一群是其它国家的人民,他们来到西甫只是为了采购一些货物,因此并不晓得这西甫的皇子是那样的记仇,依然没有离开现场,而是选择继续围观。 “哎呀,这西甫皇子怎么这副模样?” “真是长得俊俏啊,难怪会引得马蜂的叮咬。” “这西甫国盛产马蜂吗?为何年关已至还依然有如此多的马蜂才空中飞来飞去?” “难道是从千里迢迢的邯江一直跟随着西甫皇子来到这儿的吗?真是有趣有趣。” 这些人不断的在林望的四周围说着风凉话打趣着,时不时还发出阵阵嘲笑声。 反正这些人也不是西甫的百姓,这西甫皇子就算勃然大怒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倘若是林望对这些百姓下手了,他日又怎么能够向其它国家的皇帝交代呢? 可是不懂得怎回事,这些守城的士兵不管怎么做最终都无法驱赶这些马蜂,仿佛就是林望的身上抹了蜂蜜一般。 突然其中一位守城的将士对着林望大叫道,“殿下,您的身上怎么有一股这么浓的蜜糖味,快把你的衣裳给扔了,否则这些马蜂依然会不停的盯着您咬的。” 林望听了守城士兵的话后,立刻将自己的衣裳给脱下,大家纷纷上前用脚使劲的踹着这件沾满了蜜糖味的衣裳。 没过多久,这些马蜂果然都不再叮咬林望,而是陆陆续续的飞到了丛林之中。 带头的将领连忙将地上的衣裳拾了起来,交到了林望手中,“殿下,这是您的衣服。” 这时突然有个守城的卫士朝着身旁的同伴轻声细语的说道,“你说这殿下的衣裳上为何会沾上这么多的蜜糖,难道是我们的殿下整个人都掉进了蜜罐里不成?” 身旁的同伴低着头小声的笑着,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林望把自己的衣裳抖了抖,发现此刻他的外衣早已被这些卫兵踹得面目全非,可是他最终还是发现了这件衣裳的右边袖子上确实是沾满了蜜糖。 这时他才回想起来,梨淘那妮子在交给他这个盒子时,随即用手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林望那时还天真的认为是这梨淘舍不得自己,所以拉着他的手想要做出挽留。 可是从现在发生事情来看,这都是梨淘那丫头事先准备好的,这简直就是一场阴谋。 而那时她身旁的慕铭澈似乎一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才会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而林望却依然洋洋自得的望着眼前的慕铭澈。 想到这里他感到十分的愤怒,没想到自己又被梨淘那妮子给戏耍了一顿。 突然林望发出一声吼叫,“梨淘,你这该死的丫头。” 身旁的仆从以及守城的卫士都被吓得不敢说话,只是在一旁静悄悄的望着林望。 林望在回到西甫后自然可是向大家宣布自己在邯江的遭遇都是别人杜撰的,只需要发个公告就可以让西甫的子民立刻闭上嘴巴,可是如今林望却是在这么多的西甫子民面前出了洋相,他们回到家后定然会与自己的亲朋好友诉说,到时整个西甫肯定都会知道他今天如此窘迫的遭遇,即便是林望想出再多的办法,也没有办法再对这样的事情做出解释了。 此时躺在宸王府中庭院的长凳上的梨淘突然打了个哈欠。 站在她身旁的慕铭澈立刻把她叫醒。 “小主子,你才在这长凳上睡了没几分钟,怎么就打哈欠了,都跟你说别在这睡午觉了,你还偏偏不信。”慕铭澈望了望一旁的小明,随即开口叫道,“还在这看着,赶紧叫人把这长凳给我搬回仓库去。” “奴才遵命。”小明听到慕铭澈的话后,立刻叫来了一群下人一同将这长凳搬走。 梨淘此刻愤怒的盯着小明,自己刚刚才花了二十两银子让小明去把货仓中的长凳搬出来。 可是没等她再这长凳上歇息多久,就让慕铭澈给看到了,结果他什么都没有多说,立刻叫小明去一旁面壁思过。 小明心中也并没有什么怨气,毕竟小主可是给了他二十两银子,于是他便笑嘻嘻的站到一边去面壁思过。 可是梨淘这妮子却丝毫没有理会慕铭澈,依然是躺在长凳上翘着二郎腿。 不过在她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后,突然就打了一个哈欠,这可把梨淘给气死了,这是哪一个家伙在背后咒骂她,害的自己心爱的长凳又要被人给搬走了! 这长凳从货仓中搬到庭院中才不过一个多小时,这下它又要回到货仓里去了。 只见梨淘突然死死抱着长凳不放,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我的长凳宝宝,你的命可真苦啊,才刚刚出生又要被人给扼杀在摇篮里了。” 小明等人只要眼巴巴的望着梨淘,不知道这下到底应不应该搬走这长凳。 他只好望了望身旁的慕铭澈,此时原本一本正经的慕铭澈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慕铭澈最终还是没有让下手把这长凳搬回货仓。 而小明却被宸王殿下罚了一顿,慕铭澈让小明在这看守着长凳,可是这长凳又有什么好看守的,难不成还有人特意到宸王的府邸中偷一个长凳吗?小明越是想到这里就越感到苦闷,明明都是小主让他去搬长凳的,怎么到头来受苦的竟然是自己。 这时李管家从屋内给小明送来了饭菜,小明此刻仍然低着头不停的嘟囔着,“宸王殿下不敢责怪主人,就只好把怒火发泄到我的身上,可是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坏事吗?我也就是帮小主去把货仓中的长凳给搬到庭院中来,殿下为什么要因为这样的小事而责罚我,我可是比那窦娥还要冤呀。” 突然李管家从后头重重的拍了拍小明的脑袋,“你这家伙这是在说些什么呢?难道宸王殿下对你的处罚让你感到不满意了?” 小明连忙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一脸笑意的对着李管家说道,“哎呀,李管家,小的不就是闲的无聊自言自语嘛,我哪里敢对殿下产生不满呀。” 李管家一脸严肃的望着小明,“梨淘那妮子八成就是跟你学坏了,你今后可得好好的改一改,可别再带坏那妮子了,听到没有?” 小明听了李管家的话后感到更加的苦闷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都是自家小主教他的,怎么现在反过来变成是他教坏小主了,真是冤枉啊。 此刻小明的肚子已经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他盯着李管家手里端着的饭菜问道,“李管家,请问这些饭菜是送给我吃的么?” “唉,也罢也罢,不管做了什么错事,也得先填饱肚子,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能行,你快端着这些饭菜回到房间里去吧” 小明依旧感到十分的郁闷,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嘛,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说他。 不过他仍然还是笑嘻嘻的对着李管家点了点头,端起饭菜就往房间里跑去,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还是李管家您对我好。” 虽说邯江城此时下起了大雪,但是每个人的心中却充满了火热,而西甫即便是阳光明媚,而每个百姓的内心却感到十分的寒冷。 第二天一大早,人们就发现西甫城门外不远处的那间小酒楼换了个店家。 有些经常来到这里喝酒吃饭的百姓惊讶的问着新的店家,“之前开这家酒楼的老李哪儿去了?” “哦,他不做这生意了,回乡下种田去了。” 路人对着他点了点头,不过心中仍旧是充满了疑惑,这原先的店家本就是这西甫都城的人,乡下哪里来的田地让他耕种呀。 而守卫西甫都城的那些卫士也变成了新鲜的面孔,路过的百姓问他们怎么不见了,守城的新卫士则告诉人们说原先的守卫被派遣到了其它地方。 其它地方,这个地方是在指阴间吗...... 今天的西甫十分的寂静,就连路边的小贩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此时从皇宫中来的士兵在西甫的布告栏中粘上了一张告示。 上面无非就是一些不让西甫都城的子民养殖马蜂的内容,还说这些马蜂只会对人民带来灾祸。 真是天大的笑话,林望不就是害怕自己再被马蜂叮咬,心里已经产生了阴影罢了。 此时他正在城楼上俯视着西甫都城,觉得此时此刻终于找回了自己曾经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突然一个娇小的妮子朝着林望走来,“皇大哥,你不是向父皇说过自己这次回到西甫会带你的皇妃前来,现在她人在哪儿呢?” 这音灵人即便是贵为公主,可是皇帝却十分的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女儿,因此皇宫中的人对她避而远之,所以她没有听说林望前几日在那邯江城究竟都发生了怎样的事情,才会满脸欢喜的跑到林望身边前来询问。 林望此刻听到有人竟然还敢这样问他,表情顿时间变得十分阴沉,不过他却马上转变回一副温柔的神情,扭过头来对着音灵儿说道,“你的皇嫂嫂她和你一样比较的调皮,所以这次留在了家中,并没有和你的皇大哥一起回西甫。” “原来是这样呀,想必我的皇嫂嫂一定是十分的漂亮,否则的话她怎么会不愿意和皇大哥你一同回家呢?”音灵儿露出一脸可爱的笑容,“皇大哥你可得好好努力呀,音儿可在这等着你早日将皇嫂嫂娶回西甫呢,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参加你的婚礼呀。” 林望对着她笑了笑,随即开口说道,“你为何依然穿着这么难看的衣裳?我不是叫宫里的人为你缝制了更好的衣裳吗?” “皇大哥你不用为我操心了,音儿觉得能够穿着身上的这件衣裳已经非常的舒适了,你派人给音儿新做的那些衣服我并不是非常喜欢。” “你就算是不喜欢也得换上它们,毕竟你可是我们西甫国的郡主,要是被其它国家的人看到你身为郡主竟然穿着这么简陋的服饰,我们西甫国不是得让他们笑掉了大牙,到了那时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音灵儿见到林望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连忙娇滴滴的说着,“对不起嘛皇大哥,竟然你这么讨厌音儿穿着这样的衣裳,那音儿立刻去换上你让人为我做的新衣裳就是了,皇大哥你消消火,可别气着了身子。” 话音刚落,音灵儿便马上转身离去,而林望就站在城墙上望着她的身影,嘴里还轻轻的发出了哼的一声。 此时林望突然从自己的衣裳里掏出了好几封信函,他走到了蜡烛旁,将这些信封放进了烛火中燃烧,可是还没等火焰完全烧着这些信封,他又迅速的将它们取了出来。 他要亲眼看着这些书信在他的面前燃烧方能觉得过瘾,直至手里的信纸被烧得只剩灰烬,他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突然两个士兵拖着林望此前身旁的那个仆人走上了城楼,只见这仆人的身上遍体鳞伤,很明显刚才是遭到了一顿毒打。 只见林望一脚踹在了仆人的身上,怒气冲冲的对着他吼道,“你快说是那该死的慕铭澈还是梨淘那妮子给了你什么好处,胆敢和他们俩联起手来谋害本殿下,我看你这家伙真是活腻了!” “殿下,您就是借给小的一万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啊,况且主子你对小的恩重如山,小的又怎么可能会恩将仇报来谋害主人您呢?”这仆人不停的抖动着身子,看起来已经是奄奄一息。 “你还敢说你没有背叛本殿下?” 那躺在地上的仆人不停的摇晃着脑袋。 只见林望走向前去,俯下身子对着他说道,“本殿下为什么要相信你?” 如果这仆人没有不断的怂恿他打开梨淘那丫头送予他的盒子,这些马蜂也就不会从里头飞去来叮咬着他的脸庞,使得自己成为了全西甫国的百姓茶余饭后所讨论的笑料。 林望原本疑心就很重,所以他坚决相信这个仆人一定是收了慕铭澈或者是梨淘的好处,所以一再想要让自己打开盒子。 此时林望又往他的身上踹了一脚,随即开口说道,“既然你说你没有背叛本殿下,那我现在就让你去帮本殿下做一件事情。” “殿下尽管吩咐,奴才一定竭尽所能,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帮殿下您做到。”仆人对着眼前的林望发出阵阵哀嚎。 仆人又补充说道,“是不是殿下要奴才去将某些人灭口?奴才定然会帮殿下您做的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让别人怀疑到殿下您的头上。” “你说的不错,本殿下的的确确是想然你去要了一个人的命。”林望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望着眼前的仆人。 “殿下尽管说便是。”此时仆人的心里十分恐惧,但依旧是答应了林望提出的要求。 如果是要了别人的性命就能够保全了自己,这样的事难道还有人不愿意去做吗? 林望轻蔑的笑了笑,“其实本殿下想杀的人,就是你!” 第185章 这下本殿下总算是可以清净清净 这仆人顿时间吓得屁滚尿流,连忙向林望求饶道,“殿下,您就放过小人吧,留下奴才一条狗命吧,奴才日后一定为你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你还想继续待在本殿下的身边?我看你简直就是在痴心妄想。” 只见林望将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将他的脖子按在了城墙上。 “殿下,饶命啊,小的可以向天发誓,奴才可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啊!” “本殿下为什么要相信你?” 话音刚落,林望便将这仆人给扔了下去,随后只听到了一声巨响,便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传出了。 “真是吵死人了,这下本殿下总算是可以清净清净了。”林望缓缓朝着阶梯走去,脸上的神情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根本不像是刚刚杀死了个人。 而城楼之下的士兵看到地上的尸体,也并没有感到吃惊,好似已经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他们只是拿来了担架,将这个死去的仆人放置上去,再拿来了一块白纱盖在了他的头上,之后便将他的尸首给丢到了远处的沙堆里。 真是惨不忍睹,死去之后竟然连埋葬的地方也没有,这个西甫的皇子可真是嗜血成性。 到了深夜,此时西甫的都城已然十分宁静,大家纷纷都回到床上休息,大街上更是空无一人。 今天可是正月里的第一天,邯江城的百姓天还没亮就从家中出来,纷纷在门外放起了炮仗。 而梨淘那妮子仍然在床上做着美梦,听到外头传来阵阵的炮仗声,只是用手捂着耳朵,转个身子又继续睡觉。 “主人,你怎么还在睡觉呀,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大伙都得早早的起来庆贺新年呢。”王兰从门外捧着一盆洗漱用的水走进了这妮子的房间。 “哎呀,不就是过个年嘛,我不是每一年都在过吗?我还是在床上美美的睡个觉更舒服些。”只听梨淘有些不耐烦的对着身旁的王兰说道。 “今天可跟以往不一样,我们的宸王殿下今天可是一早就起身到后厨里给大伙做了好吃的,现在全王府的人都在庭院中等待着宸王殿下为大家准备的美味呢。” “什么?竟然有好吃的东西?怎么你这么迟才来喊我!”梨淘马上从床上跳了下来,“今天慕侍卫做了什么好菜犒劳大伙啊?” 梨淘这贪吃的妮子一听说有东西吃,一时间睡意全无。 “今天宸王殿下可是给我们大家炸了金黄酥脆的年糕咧。” “什么?炸年糕,你赶快去庭院中帮我占个好位置,我稍稍洗漱之后就出来找你。”王兰没想到小主竟然这么的积极,心中感到一愣,不停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妮子看着。 “你快去呀,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去晚了我和你可都没得吃了。” “是的,奴婢遵命。”王兰听到梨淘的命令后,马上转身向着庭院跑去。 没想到在半路上竟然碰到了慕铭澈,王兰于是连忙向他说道,“奴婢参见宸王殿下。” “怎么?梨淘那妮子已经醒了?” “是的,奴婢方才就是照殿下您交代的去做,没想到一贯喜欢赖床的小主一听到有炸年糕吃,立即就从床上蹦了起来。”王兰一边说着,一边还发出阵阵笑声,“还是宸王殿下您有办法。” “好了,你快去吧。” 王兰对着身前的慕铭澈点头示意,随即便往前继续走去。 而梨淘这妮子此时已经准备就绪,急忙忙的冲出了房间。 她迅速走向了庭院,发现这里的确是人山人海,人们手中都拿着碗筷,等待着李管家给他们派发美食 这妮子向前望了望,发现慕铭澈正站在后厨门口,可是她找遍了整个庭院,也没有发现王兰那丫头的踪迹,于是便迈着步伐朝着慕铭澈走去。 梨淘瞅了瞅慕铭澈旁边摆着的一筐炸年糕,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慕侍卫,难道你不打算给我吃一个炸年糕吗?就看在我天刚蒙蒙亮就起床的份上吧。” 青衣男子对着梨淘笑了笑,随即从木框中取出一个年糕防到了盘子里,马上就交到了梨淘的手上。 梨淘再拿到年糕之后,马上便开始品尝着慕铭澈亲手制作的美味佳肴。 不一会,这妮子便把盘子里的年糕给吃个精光,一旁的邯江子民看到梨淘的盘子里已经什么东西都不剩,所以连忙把自己碗里的年糕分给她一块。 “唉,你这妮子都长得这么大了,趁着这长身体的年纪可得多吃点。” 此时梨淘望着盘子里的年糕,对着眼前的大妈笑了笑,于是又低下脑袋开始吃了起来。 等到梨淘再次吃完盘子里的年糕,又有一个大妈走了过来,将自己碗里的年糕夹到了她的盘子里。 “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过来把自己碗里的年糕夹到梨淘这妮子的盘子中,这下可搞得这丫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只见她满脸疑惑的望着身旁的慕铭澈。 “你不知道吗?这可是我们南亦国的一个习惯。”青衣男子摸了摸身旁这妮子的脑袋,“当我们南亦国的女子到了像你这么大的年龄,都会在过年的时候举办一场这样的活动,这便预示着你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可以嫁人了。” 梨淘还是不怎么明白,仍然盯着慕铭澈的脸庞莫不作响。 “而这些百姓前来为你祝贺,就是希望你能够早日找到中意的丈夫,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这下你应该明白了吧?” 这妮子听了慕铭澈的一番解释之后,连忙对着他点了点头。 可是这么多邯江的百姓都来到宸王府祝贺,自己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呀。 于是她可怜兮兮的望着慕铭澈看。 “这么多的年糕,我怎么可能一次性吃完嘛。” “哎呀,你只需要每一块年糕随便吃一点就行了,不需要把整块年糕全部吃完。”身前的大叔笑着对梨淘说道。 “随便吃一点就可以了吗?”梨淘说完之后,对着盘子里的年糕咬了小小一口。 “是呀是呀,只需要吃这没多就行了,你只要收下我们大家的祝福就成。” “好的好的,那我就按照你们说的话做吧。”这妮子连忙对着眼前的邯江人民点点头。 也许这个风俗习惯就是让十五岁的女子在新年的这一天尝一尝百家饭吧。 “吃一些就够了,若是你吃了太多的炸年糕下肚,肯定会发胖的,到时候可别说是我们邯江的百姓把我们宸王殿下的王妃给养成了一个肥婆。” “哈哈哈哈哈......” 在场的百姓纷纷发出爽朗的笑声。 可是就算是按照他们所说的每一块只需要尝一口,到了最终时刻,梨淘还是感到自己的肚子已经吃撑了。 就在她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的时候,李管家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对着这个妮子喊道,“梨妮子,今天我可让后厨的师傅给你做了一只烧鸡,你闻闻看这只烧鸡的味道多香呀,快进厅堂里来用午膳了。” 梨淘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向眼前的李管家摇了摇脑袋,“李管家,我已经吃不下了,还是让慕侍卫把这只烧鸡给吃了吧。” 梨淘不停的盯着眼前的烧鸡,心里想着这么美味的东西自己竟然一口也吃不下去,真是太可惜了。 这妮子走到了庭院中央的石凳上歇息,心里想着既然这慕铭澈不让她躺在木头长凳上睡午觉,那自己便坐在这石头凳上休息,只不过石凳坐起来有些不舒服,而且还没有可以靠背的地方。 梨淘此时突然陷入了一片回忆之中,如果自己当年没有被林望给骗走,自己肯定也会经历过今天早上邯江的子民前来为她庆贺的场景。 而且那王兰一大早就跑到自己的房间,说什么非得要早点去,去晚了就没有炸年糕可以吃,想必也是那慕铭澈教她这样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梨淘能够从被窝里爬起来。 温暖的阳光洒在了梨淘的身上,她已经好久没有度过这样一个闲暇的午后了。 这一世,这妮子十分中意在阳光下坐着,也许是自己上一世的生活实在是太冷清,所以如今这么喜欢受到太阳的温暖。 不过这世上每分每秒都在发生不幸的事。 到了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梨淘拉着身旁慕铭澈的手不放,非得要让他讲故事给自己听。 突然他们俩见到小明从门外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想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 唉,最近总是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真是让人感到防不胜防。 “殿下,主人,小人方才在外头听见了一个重磅的消息。” 慕铭澈望了望眼前的焦急的小明,随即低下头翻阅着手里的书本,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殿下,难道您就不好奇吗?”小明感到有些困惑,为什么这两个人对自己说的话一点兴趣也没有。 于是小明对着慕铭澈身旁的这个小妮子问道,“小主人,你不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梨淘也像方才的慕铭澈那般望了望小明,然后又继续和这青衣男子有说有笑,丝毫没有想要理会小明的意思。 小明还是对着他们大声的说了一句,“我听到的这个事情可是十分的重大!” “你要说就赶快说吧,别在这卖着关子了。”王府的其他小人看到小明婆婆妈妈的问个不停,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只见小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其实他就是想要见一次自己的主子主动向他开口询问的样子。 可是这慕铭澈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也对,什么时候人们有见过这高高在上的宸王殿下主动的向他人询问事情的。 “殿下,就算是小人恳请你了,你就张嘴问问我吧,不然我的心里可是憋得十分难受呀。” “唉!”慕铭澈对着小明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望着他说,“那你就说说,你到底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了?” 如此平缓的语调也只是慕铭澈为了满足小明的心愿罢了,从他的语气中可一点也听不出他对小明所听闻的事情感到好奇。 “殿下,我可是听外头的人说有一群土匪来到我们南亦国的国土,想必他们是来者不善啊。” 慕铭澈听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平淡的对着小明说了一句,“嗯,知道了。” “殿下,这样看来我们国家又马上要发生战争了呀。”小明再一次激动的说道。 “哎呀,又有战争了啊?”李管家此时也走了过来凑热闹。 “倘若是真的发生了战争,我们的宸王殿下可终于有出战的机会了,毕竟我们家王爷可是南亦国的上将军衔呢,王爷只需要将那些来犯的土匪全部一一消灭,便可以受到更多南亦百姓的拥戴,到了那时就......” 李管家真是越说越激动,“到了那时,百姓全部拥护宸王殿下,还怕那无能的皇帝再霸占着皇位不让吗?” 突然一个娇小的妮子朝着林望走来,“皇大哥,你不是向父皇说过自己这次回到西甫会带你的皇妃前来,现在她人在哪儿呢?” 这音灵人即便是贵为公主,可是皇帝却十分的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女儿,因此皇宫中的人对她避而远之,所以她没有听说林望前几日在那邯江城究竟都发生了怎样的事情,才会满脸欢喜的跑到林望身边前来询问。 林望此刻听到有人竟然还敢这样问他,表情顿时间变得十分阴沉,不过他却马上转变回一副温柔的神情,扭过头来对着音灵儿说道,“你的皇嫂嫂她和你一样比较的调皮,所以这次留在了家中,并没有和你的皇大哥一起回西甫。” “原来是这样呀,想必我的皇嫂嫂一定是十分的漂亮,否则的话她怎么会不愿意和皇大哥你一同回家呢?”音灵儿露出一脸可爱的笑容,“皇大哥你可得好好努力呀,音儿可在这等着你早日将皇嫂嫂娶回西甫呢,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参加你的婚礼呀。” 梨淘望了望身旁的青衣男子,对着他笑了一下,连忙将慕铭澈从石凳上拉了起来。 李管家满脸笑容的看着眼前的梨淘,“梨妮子你......” “哎呀,我真是好久没有去外头玩耍了呢。”只见梨淘打了个哈欠,不停的扭动着身子。 李管家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于是便把目光投向了这妮子身旁的慕铭澈身上。 “殿下,不如就趁着现在这落日美景,老奴一同与您商量商量大业吧.....” “唉,既然李管家你有如此多的高见,那本殿下便放手那你去做这件事吧。”只听慕铭澈用着慵懒的语气说道。 “这......” “你在本王身边做了这么多年的事了,本殿下相信你一定能够将这件事情处理好的。”慕铭澈随即补充道。 李管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好跟在了宸王的身后,这青衣男子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唉,梨淘那妮子这么冷的天还想跑到外头去玩,看我不把这小丫头给抓回来。” 话音刚落,他便朝着梨淘那妮子的房间径直走去。 李管家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自己的主子竟整日只顾着儿女私情,一点也不把皇图霸业放在心上,一想到这李管家连忙摇了摇头。 此时正坐在一旁草地上的小明抬头望了望眼前的李管家。 只见他扬起脑袋看了看天,又开始嘟囔着嘴说着,“唉,老朽早就想和宸王殿下一起到沙场中大干一场了,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岂不痛快?” 小明只是盯着李管家看着,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当慕铭澈抵达梨淘闺房的时候,发现她的鞋子正摆在了门外。 于是他往里头悄悄的探进了脑袋,只见里头的浴盆中正向上冒着滚滚热气,梨淘的背影透过房内的屏风映入了慕铭澈的眼帘。 突然他的脸上变得一片绯红,也不到是他感到有些羞涩了,还是因为这房间里的温度太高了。 只见他轻轻的将房门合上,转过身子站在门外。 他蹑手蹑脚的往外走去,生怕被里头正洗着澡的妮子给察觉。 可是就在慕铭澈合上房门的那一刻,这妮子就已然发现门外有人,于是她往外望去,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其实这一切都是梨淘这妮子精心安排的。 她的衣裳和鞋袜都是她特地放在门口的,为的就是吸引慕铭澈进入房间。 只听她笑着对外头叫道,“慕侍卫,你快点去把我的浴巾给拿来,我忘记叫王兰把它带过来了。” 门外的慕铭澈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背对着梨淘的房间。 “哎呀,你就别在装了,我一早就听到了你的声响,你以为你这下不搞出动静我就不晓得你在门外了?” 俊美的男子听见梨淘这番言语后,顿时感到一丝惊讶,没想到这妮子的耳朵竟然如此好使,方才自己发出那么轻微的声音也能被她听的一清二楚。 “慕侍卫呀,你还愣在门外干什么,快点去帮我拿浴巾呀,我这浴桶里的热水都快冰了呢。” 她嘴里不停的说着桶里的水快冰了,却又一边用手怕打着身边的水花,好像耍得十分开心似的,看不出她有任何寒冷的感觉。 “慕侍卫~快去呀。” 只听嘭的一声,梨淘的闺房竟被人从外头给推了进来。 梨淘赶紧朝着外边看了过去,突然一件白纱遮到了她的头上,此时这妮子可是什么东西看不到了,慕铭澈便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溜走。 梨淘赶忙将自己头上的白纱取了下来,发现门外此刻什么人也没有。 慕铭澈跑到了庭院的后方,这里满地都是那妮子脱下来的衣裳。 他刚想要弯下腰去拾起这我衣裳,便听见了梨淘在房间里大声的吼着,“慕侍卫,你快去把我的衣裳也拿来。” 梨淘话音刚落,自己又在浴桶里笑了起来。 慕铭澈听到她甜美的笑声后,脸上竟变得更加滚烫了。 他望了望手中的衣裳,随即走到了一旁梨淘平日摆放衣服的柜子,取出了一件红色的外套便打算走回房间。 “慕侍卫,你可别忘了把我的内衣也拿过来呦。” 这样的要求还是第一次有人向他提出,慕铭澈还真感到有些难为情的。 他只好不好意思转过身子继续从柜子里取出了些贴身的衣裳。 “慕侍卫,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磨磨蹭蹭的了,你是不是想冷死我才高兴呀。” 只听到砰的一声,房门又再次被推了开来。 梨淘的心里想着,难道这家伙真的生气了?慕铭澈不至于会这么小气吧,不就是让他去帮自己拿个衣裳嘛,需不需要这样大发雷霆啊。 突然一阵碎碎的脚步声从外头传了进来。 这妮子立刻露出一丝坏笑,“哎呀,慕侍卫,你最终还是给我送衣服来了,像这样乖乖的多好,以后可别在我面前闹小情绪了。” 突然一阵轻柔的声音传入梨淘的耳中。 “小主,是殿下让我来送您送衣裳来了。” 梨淘心中一愣,没想到这慕铭澈竟然派王兰给自己送衣服。 “为何是你前来,他自己怎么就不愿意来呢?” 王兰顿时一脸窘迫,她想起往日自家主子豪放的作风,以为都是和宸王殿下学来的,可是这慕铭澈刚刚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却是涨红了脸,所以王兰这才明白,这梨淘如此做派都是自己无师自通的。 平日里在大家面前,梨淘还会知道控制一下自己,但是到了这没有人的时候,竟把自己的真面目展现得如此透彻,真是让王兰这个小丫头不得不感到佩服。 不过......眼前的梨淘不是和自己差不多大吗?为什么懂得东西却这么多?行事作风竟能如此的老练。 王兰一想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小主人,殿下还让我嘱咐你,让你快点从浴桶里出来换上衣裳,倘若是感冒了,殿下可是不会再管你了,所以你......” 王兰的话还没有说话,便被梨淘那妮子给打断了,“你去找慕铭澈,跟他说如果他不肯亲自过来,我就不从这浴桶里出来!” 想要和梨淘这妮子玩持久战?慕铭澈这家伙上辈子就没有在这方面取得过胜利,何况是她又重生过一回。 此时王府中正用着他们从京城应家里带回的香薰,没过一会整座府邸的弥漫着浓郁的香味,真是沁人心脾。 正在庭院中点着香薰的李管家望了望坐于石凳上神情木讷的慕铭澈,心里感到有些奇怪,自家主子这又是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心事吗? 南亦国的冬天就是这般冷的刺骨,一阵寒风袭来,吹得李管家瑟瑟发抖,甚至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只听他对着天空自言自语道,“新的一年已经到来,没想到竟还是这么的冷,这个冬天持续的时间可真是太长了。” 李管家故意放大说话的音量,可是石桌旁的男子却仍旧没有半点反应,只是呆呆地望向远方。 小明刚刚收拾完厅堂内的碗筷,正捧着这些餐具往后厨走去,这时他路过慕铭澈的身旁,向他点了个头,可是小明的脸色却在碰见慕铭澈之后变得有些奇怪,只见他飞快的从慕铭澈的身旁跑开,迈着大步朝着后厨走去。 而李管家此刻连忙赶了上去,一把扯住小明的衣裳对他说着,“小明,你看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明其实也不明白慕铭澈到底是怎么了,自己只是觉得他的神情有些和往常不一样,估计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他害怕宸王殿下将怒火发泄到自己的身上,于是便赶紧溜走了。 可是李管家却依然非常的担心慕铭澈,“殿下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么?我们可得为宸王出谋划策一番。” “会不会是老朽刚刚和殿下说的话太露骨了些,可是殿下也不会......” “哎呀,李管家,我看你肯定是多虑了。”小明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为什么这样说?” 小明望了望端坐一旁的慕铭澈,随即俯到李管家的耳边悄悄的说道,“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我们家王爷已经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汉了呢。” 他明明是因为见到慕铭澈的脸上通红一片,所以才赶紧从宸王的身旁离开,自家王爷这明显就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会感到如此的燥热。 小明叹了口气,心里想着那小主人也太厉害了,这慕铭澈平日里并不是一个害羞的人,没想到再遇见了梨淘以后,也会露出如此的表情,真是佩服,佩服。 他一脸坏笑的望了望身旁的李管家,“像李管家你这样上了岁数的人,不是经常和我们年轻人说女子就像大虫一样可怕吗?” 天空中忽然下起了大雪,而那青衣男子仍然还独自待在庭院内,依旧是一动不动的坐在石凳上。 而李管家依然在厅堂内焦急的绕着饭桌走来走去,他的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慕铭澈,可是自己却又什么事也做不了。 烦躁不安的李管家最终只能拿一旁的小明撒气,“你这家伙怎么还在厅堂,整天就想着偷懒,还不快下去做事。” “我......不是李管家您硬生生把我给拽进来的吗?”小明表现得一脸无奈。 小明最终只好听从李管家的话,去到后厨帮忙了,而王兰此刻却来到了慕铭澈的身旁,三言两语之后,坐在石凳上许久的慕铭澈也起身离开了。 李管家估计自家的主子应该是坐累了,想要回房间歇息。 可是正俊秀的少年可是正迈着步子朝着梨淘的闺房走去。 这妮子此刻仍旧在浴桶里不肯不来,只见她一脸闲适的拍打着水花,一点焦急的神态也没有,因为她的心中清楚的知道,那慕铭澈最终一定会向她服软的。 突然一阵轻轻的踱步声从远处传来,只听这阵阵声响离梨淘越来越近。 还没有等这妮子听出到底是谁来了,巨大的浴袍便盖到了她的头上,很快梨淘的整个身子便被这宽大的浴袍给包裹得严严实实。 俊秀的少年一把将她从浴桶中抱了起来,径直走向了屋内,梨淘可以明显的闻到男子身上发出的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竹香味。 没过多久,慕铭澈便把怀中的梨淘给放到了床上,然后转过了身子,望着房门。 梨淘此刻才把浴袍从脑袋上拽了下来,只见这清秀的男子正背对着自己,他很快便取来一条毛巾递给了她。 “房间里很暖和,你赶快擦擦身子,然后自己去挑选想要穿的衣裳。” 梨淘望见他通红的耳朵,心中感到窃喜。 “慕侍卫,为何你的双耳如此通红,难道是被冻的吗?我看可不像呀。” “我.....就是被冻的!”慕铭澈支支吾吾的说道。 “哎呀,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只好相信了。”梨淘笑着对他说着,“这么冷的天,是谁让你在外头冻成这副模样啊?” 只见慕铭澈扭过头来,瞥了眼这妮子的脸庞,随即又把自己的目光转到了门外,“你猜猜是谁?” 梨淘听到他的话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慕铭澈却觉得自己的脸庞又更加的滚烫了,于是赶忙走出房间。 他在合上梨淘房门的时候,还对着里面的丫头嘱咐道,“你赶紧穿上干净的衣服,可别把自己冻感冒了。” 小明此刻刚好路过门前,他见到慕铭澈正站在房门外,赶忙走上前去,“殿下,需不要要小的再去取一个暖炉过来。” 慕铭澈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的小明,默不作声。 宸王殿下的神情虽与往日并无不同,可是通红的耳朵和脸庞却被眼尖的小明给一眼察觉。 他回忆起刚刚自己在庭院内见到王爷也是露出一脸这样的神情,不曾想到一个晚上竟然能两次看到慕铭澈这般模样,真是太稀奇了。 他笑着看了看慕铭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好,只好扭头撒腿就跑,最后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慕铭澈觉得这小明整天就在王府里晃来晃去,一定是交给他的工作太轻了,所以才会见到他不应该见到的东西,说一些不着调的话。 于是慕铭澈便来到了李管家的房内,想要叫李管家多增派一些活给小明干,省的他整天游手好闲的。 李管家听到慕铭澈的这个要求,感到百思不得其解,连忙向王爷问道,“殿下,为何你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觉着小明最近看到了王府里太多机密,而他又整天在外头瞎转悠,这一来二去的被人下了套也不知道。” “殿下。”李管家此刻仍是一脸困惑。 慕铭澈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在等着李管家的下一句话。 “我们的宸王府内有什么机密吗?” “这......” 不过李管家最终还是照着慕铭澈的意思去做了。 而慕铭澈想让小明做的工作却是跟着那养殖蜜蜂的农户学习如何养蜂。 这下小明可更加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一脸委屈望着前来告知他的李管家,“李管家,为什么王爷要给我安排一个这样的活,那些蜜蜂成天飞来飞去的,万一不小心蛰到了我该怎么办,如果我破相了该如何是好,小的还没有娶媳妇呢。” “哎呀,你就不要再这么多话了,都怪你整天在外头游荡,多嘴多舌的泄露王府的机密。” 李管家语重心长的对着眼前的小明说道。 什么?机密?小明一脸困惑的问道,“咱们府内竟然还有机密么?” 本身这邯江城的子民就可以随意进出宸王府,怎么可能还存在着机密呢?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宸王也从来没有提出过这样的问题。 其实这机密只是慕铭澈自己的,并不是宸王府的。 但是这机密却又是不能随意向别人提及的,这下可苦了小明这孩子了。 李管家连忙摸了摸小明的头,宽慰着他,“哎呀,你就忍一忍吧,王爷可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只见他俯下身子,靠在小明的耳旁轻声细语的说道,“宸王殿下马上就要把那无能的皇帝从皇位上拉下来了。” 李管家怎么会不晓得这宸王府哪有什么机密啊,但是无奈之下他只能是随意捏造一个。 “原来李管家你也不了解啊。”小明在一旁小声念叨着。 李管家听了小明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你这是几个意思?” 小明差点就把刚才看到的事讲了出来,可是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后好像有人在盯着,于是赶忙回过头去看。 这青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和李管家的身后,只见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径直走了过来。 小明瞬间惊慌失措,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李管家,便扭头离开了。 今年入侵南亦国的匪徒可是比以前的更加凶悍,以往的土匪也只是在春节前后,偶尔入侵住在南亦国国境的子民家中,抢夺他们家里仅剩的食物和一些值钱的物件。 可是这些匪徒以前都没有在城里逗留,只是掠夺完东西便马上跑走,可是眼下的情形却有些不同,这些土匪竟然组建了部队,在城中大肆的抢夺金银珠宝,还竟然将无辜的百姓给杀个精光,好像是在不断的向南亦国示威。 就算以前这些土匪偶像前来掠夺,驻扎在国境的将领已经感到非常苦恼,经常派人到皇帝的面前,告知他发生了这样的情况,让皇帝能够派兵来支援。 可是那无能的皇帝却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请求,只是觉得这些小小匪徒根本不足为惧,所以便下了命令让驻守在国境的将领自己解决问题。 这无能的皇帝甚至还说这些匪徒只是因为吃不饱饭,所以才会冲进城中抢百姓的粮食,所以根本不需要太过顾虑,只要让他们吃饱喝足便能让这些匪徒不再犯事。 还第一次听说有皇帝这样放任匪徒入侵自己的国家。 驻守边境的将领觉得皇帝说的话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因此很多人都辞去了官职,到了其它地方谋生去了。 而这边境此后就只剩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驻扎在此,反正他也是一大把年纪了,没有什么太多的顾虑,便放任那些匪徒的肆意妄为,根本就对他们不予理睬。 所以,这群匪徒的胆子也就变得越来越大,一开始只是抢一些粮食珠宝,到了后来竟然演变成了杀人放火。 城中的士兵对于他们的进攻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根本抵挡不住他们频繁的入侵,这些负责守卫边境的士兵更是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只有一些老弱病残,更加无法阻挡匪徒的脚步。 倘若是有人站出来想要进行反抗,匪徒们便会第一个杀了那人,从而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城中的房屋被这些土匪放火烧毁,城中的百姓竟连一个容身之处也没有,真是惨不忍睹。 而现在这国境附近的许多城市也都被这些匪徒的部队给攻占了。 南亦国的老百姓们都在说着,那无能皇帝的皇位就要坐不牢了。 唉,怎么说这南亦国当年也是那几个国家之中军事实力最强的一个,为何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区区的匪徒都能够攻陷南亦国的城池了,可谓是让人大跌眼界。 而且这无能的皇帝又是一个十分在意脸面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让这些土匪就这样的占领着他的国土了,他是一定会想法设法将这些城池从这些匪徒手中夺回来。 此时王兰正从屋内走了进来,只见她的手里还端着一盘红枣莲子羹,可是梨淘这妮子却依旧躺在床上,不停的翻滚着身子,好像是一副不顺心的样子。 王兰连忙走到床前对着梨淘说道,“小主人您这又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呀?我这就去把宸王殿下给您叫过来。” “哎呀,不用了,我没事。” 梨淘这妮子此时突然又笑了起来。 这可把王兰给吓了一跳,一脸困惑的望着眼前的小主子。 于是这婢女便开口问道,“主人您这又是在笑什么呢?” 可是这俏皮的妮子听了王兰的问题后,又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兰此时更加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床上的小主人究竟是怎么了。 最终在半晌过后,这妮子才止住了笑声。 如今南亦国的全体百姓都觉着,这无能的皇帝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定然会派兵前往边境支援,可是结果却出乎了大家的意料,这无能的皇帝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竟然觉得自己的国土少了一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觉得出兵攻打土匪要花费国库里不少的银子,所以他并不打算向国境派出军队。 在上一世的时候,南亦国的人民也同样是这样觉得的,不过最终这无能的皇帝还是派出军队前往支援了。 在那时全南亦的子民都对皇帝表示十分的不满,这无能的皇帝在迫于无奈之下只好请出了慕铭澈,将他封做大将军,还把南亦国的军队交到了他的手上,这才让那些百姓不再对他怨声载道。 皇帝的的确确是给了慕铭澈一支军队,只不过这支军队就是那驻扎在边境的,这可真是让人感到头疼。 原本这支军队是非常骁勇善战的,但是在那无能的皇帝下令不予理睬那些匪徒之后,这支部队的士兵变得越来越消极怠慢,最后导致他们的战斗力不断的下滑,面对这那些凶悍的土匪竟一点抵抗的能力也没有了。 虽然这支队伍溃不成军,但他们每个人依然非常的服从驻守边境的李大将军,只需要他的一声令下,便又可以让这支军队焕发生机,这一点是那无能的皇帝怎么要也不曾料到的。 不过这些士兵并不怎么服从慕铭澈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在这场战役中的发挥,还是凭借着这次与入侵南亦国土匪徒的战斗而一战成名。 梨淘已经等着这个机会好长时间了,如今这无能的皇帝会把这样的好机会送到慕铭澈的手中。 在两天之后,果然从京城派来了使者。 那一天中午梨淘正和慕铭澈去府外散散步消消食,就在他们踏入王府的时候,李管家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殿下,殿下,你终于回到王府了。” 只听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皇帝已经向全国下达了消灭匪徒的命令,那圣旨都已经送到我们邯江来了,殿下,这下你终于可以在战场上一显身手了。” 前来派送的使者对慕铭澈的个性还是比较清楚的,他一到邯江边直接来到了宸王府邸,发现慕铭澈并没有在府内,于是便留下圣旨转身而去,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害怕宸王殿下不肯接收皇上下达的旨意。 这支由土匪组建而成的军队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他们在早年的时候就经常入侵南亦国的境内,当时南亦国的皇帝也下令剿匪,派遣了大量的部队前来围剿这些匪徒,可是每当大军压境的时候,这些匪徒却又一溜烟的逃跑了,千军万马在丛林山地里根本就使不上劲,因此很难将这些土匪全部消灭。 而在半个多月前,这支匪徒的部队首领,却抓了这皇帝最喜欢的淑妃娘娘回去,这下这无能的皇帝可是再也按捺不住了,最终不得不下达了剿匪的旨意。 而李管家眼前的慕铭澈此时却对他口中所说的话一点兴趣也没有,只见他拍了拍李管家的胳膊,顺势从他的手里拿回了圣旨,随后便扔在了一旁的纸篓里,“哎呀,倘若我真是在这场战役中立下汗马功劳,我的皇伯父肯定又会拿我开刀,我还是不参与这次的剿匪行动比较得当。 “但是殿下你可别忘了额,老夫和一些朝中的大臣都在日日夜夜的期盼着您夺回皇位呀!”只见李管家瞬间跪倒在地,眼中含着热泪对着身前的慕铭澈说道。 梨淘见到眼前的李管家这般模样,不禁在心里嘀咕着,这老家伙原来一直对慕铭澈这么忠心耿耿,一直都在期待着他早日光复南亦。 “李管家,你觉得本殿下会傻到自己吧脑袋送到皇帝的刀下吗?”青衣男子对着跪在地上的老头摇了摇脑袋,随即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宸王殿下,倘若你不加入剿匪的战斗,老朽便再这长跪不起。”只听李管家继续带着哭腔向慕铭澈诉说着。 慕铭澈只是对着他皱了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这李管家毕竟在宸王殿下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来慕铭澈此刻神情所代表的意思。 其实李管家也不想激怒自家的王爷,毕竟这对双方都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于是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们这些您父皇的手下,日日夜夜期盼的都是您能够有朝一日能够复辟帝位,可是您如果连这点希望都不给我们的话,我们在这世上苟且偷生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当年就追随您的父皇一同赴死便是。” 慕铭澈和梨淘两人你看着我,我看这里,一同欣赏这李管家在他们俩面上上演的悲情的戏码。 可是这阵阵哭腔却让梨淘那妮子感到有些头昏脑涨。 其实慕铭澈的心里也明白,自己应当要抓住这次那无能的皇帝拱手送上的机会,可是在接受旨意之前,还需再做点事情来营造势头。 “这南亦国的皇帝可阴险着呢,恐怕我的慕侍卫还没能够把他从皇帝的宝座上赶下来,自己就先被他给处理了呢。” 梨淘这妮子在一旁慢悠悠的说道。 大家都十分清楚,这无能的皇帝一直都想把慕铭澈给铲除。 可是当宸王听到眼前的妮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时,还是感到有些吃惊。 “他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敢这样做?”李管家顿时火冒三丈,他的脑海中此刻回忆起了十几年前的那桩皇宫血案。 梨淘正玩着手里一把十分精美的短刀,这把短刀是他们俩刚才外头散步,路边市集的时候偶然看到的,梨淘这妮子看到这把短刀十分的精美,便恳求身旁的慕铭澈把它给买下来了。 “出征剿匪的事情李管家你还是得让我们的宸王殿下好好的考虑考虑,不要这么急忙忙的做下决定,南亦国怎么说也有那么多的大将军,为什么非得我们家慕侍卫亲自出马,毕竟这次只是小小的剿匪而已嘛,就算是凯旋而归,也未必能落到多大的好处。” 李管家听了她的话后,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即迈出了王府。 很快,整个邯江城的百姓都在讨论这那无能的皇帝想让宸王殿下前去消灭匪徒,简直就是在低估慕铭澈的作战能力。 第204章 可是还有人在等你回去呢 这时,慕铭澈朝中一处没人的地方走去,只见他的手里也带着一瓶酒。 只见他一个人独自坐在墙边饮酒,此情此景让人看了不禁有些心疼。 但是没过多久,突然有一人朝着慕铭澈的身边走了过来。 “你一个人独自饮酒难道不会觉得无聊吗?” 慕铭澈听见有人对着自己说话,连忙抬起了脑袋,原来向着这里走来的就是他的那位多年挚友姜元琪。 “我来到这座城镇也才短短几天,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回忆起在邯江城发生的事,我看这些驻守在这得兵将十几年都没有回过家,因为没有功勋的缘故,每年拿到手的俸禄也是越来越少,甚至还不能陪伴在亲人的身旁,真是太过可怜了。”说完之后,他便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还叹了口气。 “可是还有人在等你回去呢。”姜元琪笑着说道,话音刚落他便举起手中的酒瓶,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虽说这酒比不上京城的那些佳酿,但是喝起来还是十分痛快的。 突然这姜元琪又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最近可得小心一点,我那整天游手好闲的弟弟又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坏名堂。” 慕铭澈听了之后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对着他笑了一下,随即继续喝着瓶中的烈酒。 毕竟他也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些小人物他可是一点也没有放在眼里,预料他们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 转头到了邯江宸王府,突然有人趁着夜色悄悄溜了进去。 而躺在树杈上的云帆和沧海却见到了这个家伙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府中。 只见云帆一边剥着手中的花生,一边笑着说道,“这家伙走路的姿势也太猥琐了,他就算蒙上再多的黑布,我也能一眼将他认出。” “我看这西甫皇子今天又得白来一趟了。” 沧海用着嘲讽的语气对着身旁吃着花生的云帆说道。 这林望之前在宸王府中待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机密,所以他这次偷偷潜入王府目标一定是梨淘那妮子。 云帆一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冷战,“还好我们那贪玩的小主人跑去找王爷了。” 如果是慕铭澈知道这该死的林望大半夜的闯入梨淘的闺房,一定会将他狠狠的教训一顿。 “这家伙来找小主人干啥?” 沧海一脸不屑的望了望身旁这个充满疑惑的男人,“你怎么这么蠢,难怪到今天你还没找到一个心仪的对象。” “你说什么?难道你就有对象了?”云帆立刻回应道。 这林望在府中逛了整整两圈之后,最终才选择了离开。 “难道这林望想要趁着我们宸王殿下没在府中,想要先下手为强?真是白日做梦。”只见云帆从怀中掏出了笔和纸,将这个消息记录了下来。 “我看你也不用将这件小事禀告宸王,毕竟他现在还在边境抗击土匪,倘若是他受到了你的密函之后,肯定立马便得知那小主人偷偷的从邯江溜走了。” “你不懂,我这是把这件事记下来而已,到时候等殿下凯旋而归,我们在新账老账一起算。”沧海一脸嫌弃的望着他,“你可真笨啊,就算是我将这封密函飞鸽传书给王爷,等书信送到的时候,那梨淘小主肯定一早便来到了王爷的身边,殿下怎么可能还会不懂小主人离开邯江了呢?” “唉,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云帆笑着说道,“我想小主人一定不会介意的。” 大家都知道梨淘那妮子的脾气,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对林望进行打击报复的,到了那个时候可又有好戏看了。 此时身着黄裳的女子正靠在床边,看着手中那些暗探采购粮食的凭证。 上面的数量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二十个万石了。 “我们还有多少银两?”梨淘开口问道。 “没有多少现钱,但是金银珠宝还有很多,那些卖米的商人也表示可以用这些财宝来抵用。” 毕竟米收到手中,没过多久便会变得不再新鲜,手里的老米不卖出去,自然是没有银两去采购更加新鲜的大米。 “他们手里有多少粮食,你便吩咐那些暗探们全部买下,然后再把米价给压低一些。” 丹雨此时却皱起了眉毛,“但是那座边陲小镇根本不用如此多...” 可是床上的这妮子却笑着说道,“西甫的人让南亦国的粮食价格涨的这么贵,我如果是不耍一些手段,岂不是白白让他们欺负了。” 如果不是因为粮食的价格问题,那些边陲小镇的民众又怎么可能没有粮食可以吃呢? 而且上一次林望在邯江的货仓放火,还有他派依娇偷取自己的首饰的事,梨淘索性这次把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好好的和那该死的林望算算账。。 “你把我的这些金银细软全部拿出卖了,把换来的银两全部用来购入粮食。” 如此的做法,却让一旁的王兰有些肉痛,要知道这些首饰可以顶级工匠打造的,不是普通人可以随意见到的。 “小主人,不然剩下几个留做纪念吧?” 梨淘笑着说,“这些东西我早就不喜欢了,如果不把它们给卖了,到时候我怎么让慕侍卫给我买新的首饰呢?” 王兰听到这话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要是这姑奶奶想要的话,就算是天上的月亮那宸王殿下也会想办法帮她给摘下来。 可是梨淘这妮子的目的其实是让那北冥国的皇祖父破费。 只见这妮子缓缓从床上站起,“我的皇祖父也好久没有给我送来好东西了,这些天大家都说因为我的安危会对北冥国的运势产生影响,所以他才愿意给我送来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又因为这个缘由,引来了许多刺客的袭击,弄的我直到如今还感到害怕,难道皇祖父他就不应该好好的补偿一下我吗?” 这样一来,不管是西甫国还是北冥国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这妮子的这个做法可真像极了那慕铭澈的作风。 第二天中午,丹雨告诉梨淘那些采购回来的粮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都可以送往那宸王殿下所在的边陲小镇。 这时梨淘一直烦恼的事终于得到了解决,于是她便拽着身旁的王兰和丹雨走到街上去买糖人吃。 “小主人,难道我们现在还不出发吗?” 梨淘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居然不赶紧给慕铭澈送去惊喜,这可真是让一旁的王兰感到困惑不已。 “哎呀,你着急什么,我不是早都说时机还没到么?” 梨淘打算在慕铭澈最需要这些粮草的时候,将这些大米送去,到了那个时候,慕铭澈便可以成功在边陲小镇的人民面前树立威信,从而最终取得战役的胜利。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梨淘突然瞧见了不远处有个女子被店铺的老板赶到大街。 这个少女一眼望去似乎非常的面熟,梨淘这妮子在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这个女子便是那李将军之女李向姗。 梨淘这妮子一认出她,便即刻调转了方向,她知道这个女人可是十分麻烦,避开她就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梨淘却不曾料到这李向姗马上就看到了她,只见那丫头飞快的冲了过来,挡在了梨淘的身前。 “啊,梨淘姑娘,果然是你呀,你怎么没在邯江却跑到了这个地方来了呢?” 这妮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因为她毕竟是北冥国的人质,作为人质是不可以擅自离开所居住的城镇,她可不愿意在这个关键时候,给那正在边疆抗击匪徒的慕铭澈增添烦恼,于是只好对着眼前的这位李向姗笑了笑,心中在想着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比较得当。 正当梨淘这妮子还没想到适合的借口时,李向姗却笑着说道,“你就算是不告诉我,我也能够猜得出来,你一定是去南亦边疆寻找慕铭澈吧?刚好我的父亲不让我跟着他一起去打仗,所以我就悄悄的跟在了他们的后边,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一同前往,路上还可以有个照应。” 听到了她的这番言论,梨淘着实感到有些意外。 但是经过这妮子的一番思索之后,她马上便想通了,这李向姗以前和应微玩的很好,因此当梨淘和那应微起冲突的时候,她肯定是向着应微的,只不过在应家庆祝大收之际,她终于识破了应微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所以从那时候起她便不再想要故意为难梨淘了。 “我跟我的父亲可讲不了道理,他总是说我们女人不如他们男人,我从小就发誓长大以后要有一番作为。”李向姗望了望刚刚反应过来的梨淘,突然露出了一副难为情的表情,“梨淘姑娘..你的身上..应该有带银子吧?” 原来刚刚她被店铺的老板赶到大街上,是因为她没带银两啊。 听到她的话后,梨淘赶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囊,她摇了摇手中的锦囊,里头的碎银子马上发出了碰撞声,“有是有,不过我的碎银子也没剩多少了呀。” 只写银两也只够梨淘一行人支付住宿的费用。 “这...”李向姗此刻有些吃惊,随即脸上布满了失落,但没过多久她便调整好了心情,竟开始宽慰着梨淘,“哎呀没关系,我的手上还有一个玉手镯,我只需把它变卖了便可以换来不少盘缠,有了这些银子我们便可以上路了。” 这话可是让梨淘感到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李向姗竟然如此大方,倘若是她没有遇到梨淘这一行人的话,或许便不会有变卖玉手镯的想法,也许她在坚持几天就可以抵达边境了。 此时这李向姗突然轻轻的拍打着陷入沉思之中的梨淘,“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一定不会饿着你们的,你们就放心好了。” 梨淘觉着她这人怎么这么幽默,自己都没钱吃饭了,还说不会饿着别人。 不过这样的热心肠,却是让梨淘感到十分欣慰。 梨淘突然对着眼前的这位慷慨的少女说道,“如果我们走的快一些,明天便可以抵达那座边陲小镇了,你也不需要将这玉手镯给典当了。” 毕竟丹雨的身上还带着那么多的馒头呢,倘若在路途中感到饥饿了,便可以拿这些干粮来充充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李向姗对着梨淘开心的笑着,“那何时出发呢?” “可是我们还得在这座城镇多待几天.....”梨淘不好意思的对她说道,随即梨淘的余光又瞧见了街尾有个人看去十分面熟,于是她马上向丹雨示意,让她过去看看。 只见丹雨马上拔出了剑鞘中的长剑,向那街尾走了过去。 李向姗望见丹雨突然离开,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却突然和梨淘聊起了天,“没关系,晚几天也没什么大问题,而且我也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等着我去处理,我可是瞧见了我父亲的文书,上面写着皇帝只派给了九殿下的部队三车粮食和军资。” “我也不晓得这皇帝是怎么想的,要打仗还让兵将们挨饿,这些士兵饿着肚子还怎么行军作战啊?”只见她突然皱起了眉毛,“皇帝的这种做法,很有可能引起士兵们的不满,难道皇帝是想这些兵将造反吗?” 其实皇帝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这些兵将不听从慕铭澈的号令。 梨淘想着这无能的皇帝的心肠竟然是如此的歹毒,那么自己更得等到关键的时刻,再将已经购置齐全的粮草送往边境。 身旁的李向姗突然又开口说道,“我觉得你身边的这位身穿红色上衣的婢女挺好的,你可以不可以把她借给我用了用?” “...你要她有什么用?”梨淘有些困惑的望着眼前的这名女子。 “因为我前几天见到了一些入侵南亦国的匪徒,我觉得他们的举止有些不符合逻辑,于是便跟在了他们的身后,我发现这些匪徒把从民众家中抢夺来的粮食全部藏进了货仓之中,我看他们的这种做法,一点也不想是土匪,反而是有些正规军的影子....” 梨淘的心里可是十分明白,这群匪徒原本就是雇佣兵,很早的时候那位无能的皇帝曾经雇佣过他们,等到他谋朝篡位后,他害怕所做的这些坏事被南亦国的百姓们知道,于是便不断对这些雇佣兵施加压力,最后他们只能沦为匪徒在各国的边境打劫度日。 之所以这南亦国的皇帝对他们入侵边境不管不理,只是因为他害怕这些匪徒将他当年所做的那些坏事给抖出来。 想要杀人灭口,可是他们人多势众,操作起来难免有漏网之鱼,要是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雇佣兵决定鱼死网破,把这无能的皇帝当年的丑闻公之于天下也有很大的可能。 因此南亦国的皇帝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该怎处置他们,最终就酿成了今天这匪徒横行的局面。 很快,那丹雨就从街尾走了回来,只见她的手中还握着信函。 “主人,那家伙是姜家老爷的小儿子,和他交接的就是前几日我们在粮食铺见到的那些人,我手中的这封信函便是那姜家二公子的。” 梨淘接过丹雨手中的信函,马上将信封打开大致翻阅了一边,随即开口对她说道,“你快去把这封信函送于西甫皇子林望。” 果真不出这妮子这所料,这件事情与那该死的林望的确有关联。 想要害慕铭澈可没有那么容易,梨淘决定顺藤摸瓜,最后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这些想要谋害宸王的坏人一网打尽。 没过多久,那座边陲小镇已经没有了粮食。 匪徒的尸体在官府的庭院内堆积如山,可是陈大人却没有更多的口粮奖赏给杀了土匪的百姓,这使得城内的民众和军队中的将士都感到十分不满。 这群人大清早便在慕高轩的房门外等着,嘴里还不停地骂着难听的话。 慕高轩此刻已然坐在书桌旁,他望着手中从京城送来的信函,立刻皱起了眉毛。 虽说这封皇帝写给九殿下的书信中写了整整两页的内容,可是那无能的皇帝想要表达的东西也就寥寥几句。 信上的意思是南亦国的皇帝也没有更多的大米了,如果想要提升士气必须依靠慕高轩自己的能力,还有就是一定要想方设法将慕铭澈给铲除。 此时他在房内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外头的民众和兵将便把他的房门围得水泄不通,久久不肯离去。 当快到晌午时,慕高轩旁边的房间内走了出了一位俊秀的男子,只见他打了个哈欠,笑着对一旁的百姓们问了声好。 大家见到慕铭澈出现在他们的眼中,于是马上走到了宸王殿下的身边。 慕高轩见到了外头这样的场景,于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反正这时慕铭澈自找的,是这家伙自己要从房内出来的,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和慕高轩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还没有等慕高轩得意多久,一句刺耳的说话便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这皇帝是否不打算理会我们了?他是想要让我们自生自灭吗?难道我们立下剿灭了那么多的匪徒,立下了赫赫战功,最后连一口饱饭也吃不上吗?” 百姓们好像是在抱怨南亦国的朝廷,并没有一些对慕铭澈感到不满。 只见慕铭澈面无表情的对着人群说道,“你们不用担心,再努力坚持几天,本殿下和你们一样这几天也是饥肠辘辘,我想那路上的粮食马上就要运到我们这里了。” 说完以后,这慕高轩便走到了九殿下的窗外对着里头大声叫道,“九殿下,你觉着我说的对不对?” 慕高轩在听到慕铭澈的大声呼喊之后,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这分明就是这家伙心虚的表现。 现在这种情形之下,他是再也不敢说话了。 过了一会,慕高轩才打开了房门,从里头慢慢走了出来,只听他用着深沉的语调说道,“我已经向皇帝陛下禀告了,可能从京城前往边境的旅途比较艰辛,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大家就听宸王殿下的话,再多坚持几天吧,我相信大家很快就会有了粮食可以吃了。” 这慕高轩可真是够狡猾的,他只是说了自己已然向朝廷禀报,但是朝廷的态度究竟如何,他却是只字不提。 慕铭澈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此时这位少年已是心知肚明,可是他却没有把心中的想法给讲出来。 这些人在九殿下的门外已经聚集了一个早晨,最后在慕铭澈帮助之下,才让他们从庭院内离开。 此时那姜元琪走到了俊秀男子的身边,对他小声说道,“我觉得那皇帝是打算一定要你的命,你不是在战场上被那些凶悍的匪徒给杀死,就是被这群暴动的民众给杀死,你如果是一直是相安无事的话,那无能的皇帝是一定不会肯运送粮草过来的。” 打仗就怕的就是断了粮草啊。 那无能的皇帝似乎这次想要赶尽杀绝,他的眼里好像再也无法容下慕铭澈了,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将这个眼中钉彻底铲除。 “至于粮食的事,你到底还有没有办法?” 目前城内民众和兵将们还称得上是比较冷静的,即便是怨声载道那也只是冲着南亦国的皇帝和他派遣过来的九殿下,但是接下来的几天还像这样没有饭吃的话,这些人最终一定会拿慕铭澈开刀的。 怎么说当初给民众允诺的人是这慕铭澈,要不然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也不会想方设法冲上战场去和土匪决一死战。 男子此时的眸中透露出一股冰冷。 皇帝竟然为了要他一人的命,而让这么多无辜的百姓陪葬,真是太狠毒了。 这慕铭澈半天都没有开口讲话,于是他身旁的姜元琪此刻可是按捺不住了,“你为什么默不作声呢?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只听这姜元琪再次焦急的说道,“不然我送封书信到京城,让我的父亲用家中的银两去采购一些粮食送过来,这样就可以暂时抚慰那些近乎发狂的民众。” “京城离这实在是太过遥远,我看还是不太实际。”身旁的男子悠闲自得的说道,仿佛此刻他一点也不为这件事情担忧。 “那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啊?最后遭殃的还不是这些无辜的民众么?到了那时承担罪责的可是你宸王啊。” 只见男子突然闭上了双眼,淡定自若的说了一句,“你别心急嘛,我有的是办法。” “难道你真的有办法吗?” 慕铭澈睁开双眼,笑着说道,“等几天便可以解决问题了。” “等几天?难道还有人会给你送来粮草吗?” 男子望了望姜元琪,随即扭头而去,离开时他还对着满脸困惑的姜元琪说着,“你再等一等,本殿下有些困了,就先回去歇息了。” 姜元琪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这位男子的背影,心里想着这家伙的心也太大了,都快死到临头了还能这么乐观淡定。 不过这慕铭澈一再强调自己有办法,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转眼九殿下写给李望的那封密函,已然被人给带到了西甫的皇宫中,但是那林望还在回西甫的路上,因此并没有及时看到这封书信。 等到林望从邯江回到西甫的时候,路途都花了他三天的时间,这林望在邯江没有见到梨淘,便断定这妮子是跟在了慕铭澈的后头,一想到这里,林望的心里就觉得十分的难受。 此时他正坐在书桌旁,突然看到了桌上有一封未曾拆过的信函,于是便将书信拿到手中。 待林望看完这封九殿下写给他的密函时,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这梨淘不是只钟情于慕铭澈吗?他一定得让梨淘这妮子看到慕铭澈最后是怎么一败涂地的。 于是他很快便写好了一封回信,让人赶快送到南亦的边境去。 但是最终这封书信并没有交到慕高轩的手中,而是被梨淘给收到了。 因为帮林望和慕高轩接头的人,已经被慕铭澈的暗探给顶替了,这些暗探一收到林望派人送来的书信,便即刻交到了梨淘的手中。 这信上的内容果然不出梨淘的所料,该死的林望果然应了慕高轩的条件,答应他必要的时候自己一定会出兵相助,而且还献上了一条计策。 林望提出让慕高轩将那座边陲小镇内的男人送来,林望只是说想将他们雇做劳工而已。 可是梨淘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有蹊跷,可是却半天想不到到底林望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于是她让丹雨将这封信给摘抄下来,将摘抄版的派人送去给九殿下,而原来的那封却被梨淘扣留了下来。 那慕高轩在收到林望的密函后,感到十分欣喜,这下他再也不用担心铲除不了慕铭澈了,于是他马上叫来了姜元青,应允他等到回到京城以后,一定给他加官进爵。 第205章 施肥 可是这姜元青却有些担心,因为他在路上曾经被人用迷香迷晕过,而等到他苏醒过来时身旁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他心里想着这西甫皇子林望是一定收不到这封密函了,于是姜元青在回到南亦边境后,一连好几天都不敢到九殿下的眼前晃悠。 可是现在这西甫皇子竟然还回复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心里想着也许自己只是遇到了劫匪罢了,可能这些人因为见到他身穿锦衣玉服,所以便悄悄的将他迷倒。 毕竟姜元青的钱袋子可是被人给拿走了,这样联想起来,似乎自己的确只是被人给劫财了。 此时在酒店二楼的窗前站着一位少女,只见她用手掂了掂眼前的钱袋子,“如此多的银两,你全部打算赠予我了?” 坐在桌旁的黄裳女子对着窗前的李向姗点头示意,“是啊,这些钱全部送于你。” “京城的大家闺秀个个都吝啬的要命,可是你这个北冥国的人质却是如此的慷慨,真是让人没有想到啊。” 梨淘心里暗笑着,这又不是她的钱,大方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见李向姗从钱袋子中取出了一些银两后,便把钱袋放到了桌面上。 “这些碎银子我留着零花足够了,袋子里余下的这些钱就拿来买炸药吧。” 坐在床边的妮子一脸困惑的望着她,“你买那么多炸药想要干啥?” “当然是炸了那些匪徒的货仓啊,他们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我一定要好好的惩罚他们一番。”李向姗怒气冲冲的说道,“你顺便把身旁的这位婢女让给我用用。” 只听王兰难为情的说着,“我可是一点都不会武功啊。” 梨淘觉着李向姗说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毕竟这妮子在这座城镇待了有三四天了,可是那边陲小镇的民众竟然还没有发生暴乱,梨淘甚至有点不耐烦了。 倘若是可以暗中推波助澜那是更好不过的事了。 但是...“可是那些粮草都是匪徒从边疆的人民手中掠夺而来,你把土匪存储这些粮食的货仓给炸了,李将军可能还会因此责怪你呢。” “那你觉得我到底该怎做才是最好的办法?” 梨淘对着她招了招手,于是李向姗便朝着床边走了过来,只见这妮子悄悄的对着她的耳旁说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大晚上的,突袭匪徒的货仓抢回那些原本就属于南亦国百姓的粮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梨淘一直以来所期盼发生的事,可算是可以在今天夜里完成了。 没过多久便入了夜,只见边陲小镇的大门突然敞开,几百个由民众和士兵组成的队伍从城内冲了出去,他们的手中还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有的甚至还是刚刚由镰刀改造而成的兵刃。 就在匪徒与他们发生着激烈战斗的时候。 匪徒的后方营地竟然发出了滚滚浓烟,留守在营地的土匪本就没有几个,而且大多数还是一些受了伤的,因此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抵抗能力。 这些抢劫多年匪徒没有想到,在今天夜里自己的货仓竟然被别人给打劫了。 而前来抢劫他们粮食的不是其他人,就是那些曾今被匪徒欺压许久的南亦国边疆的人民。 这些民众见到货仓中的粮食,眼睛顿时发出了光,只见他们一拥而上,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把里头的粮草全部搬走了。 今天他们所需要做的并不是杀人,而是将这些被抢走的粮食全部夺回来。 因此这些边陲小镇的民众,拿完了东西便立马撤退,这些匪徒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等到土匪头子发现自己的货仓已经被清空的时候,这些从城里面冲出来的民众和兵将早就撤退了。 看到眼前的这番情景,匪徒更是怒火中烧,于是他们紧跟在这些百姓的后头,想要将他们全部杀光。 这时慕铭澈正伫立在城楼上,他见着外头的民众和兵将已经全部撤进了城里,所以马上命人将大门给合上,等匪徒们到达时,也只能干巴巴的望着城门。 不过这些匪徒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也是站在门外对着城楼上的人破口大骂,看他们的气势就像是下一秒立刻就要破门而入。 而此刻慕铭澈身旁的九殿下却用着嘲讽的语气说着,“宸王殿下你的这个主意确实精妙,抢夺到粮草的同时,还顺便引来了这群匪徒,难道你还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可是凭借着城中的兵力,想要消灭这些土匪是绝对不可能的,反而会被他们打得一败涂地。 况且这边陲小镇的大门早已年久失修,如果城楼下的这群匪徒准备硬攻的话,估计不到天亮他们便可以冲进城来。 抢夺匪徒的粮草并且还烧毁了他们的货仓,如果这些土匪不采取一些行动回应的话,一定会受到天下的耻笑。 就算是当土匪的人也是很看重自己颜面的。 “难道九殿下你认为本王没有办法打发他们吗?如果你真的感到害怕了,就请你快点逃跑吧,本殿下也不会强留你。”慕铭澈冷冷的说道。 而这胆小的慕高轩此时当然是十分的害怕,这些匪徒可是没有人性的,如果真的惹恼了他们,就算是杀尽城内所有的百姓那也是有可能的。 只见慕铭澈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丝巾,将它绑在了自己的脸上。 慕高轩看到宸王的这个举动,于是马上对他大笑道,“怎么?一向心高气傲的宸王殿下此刻也感到害怕了?是不是你怕被城内的民众指责,你心里明明晓得你方才那种做法是不可取的,你为什么还要执意派他们前去抢夺匪徒的粮草呢?” 没想到这家伙还这么高兴,要知道倘若是慕铭澈出了事,这九殿下自然也是在劫难逃的。 俊秀的男子听到慕高轩的这番话后,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让身旁的士兵每个人拿来了两个木桶。 突然一股浓郁的臭味在空中飘荡着。 慕高轩此刻也感到了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立马用衣袖将自己的口鼻给遮挡住,他直到现在才看到这两个手拿木桶的士兵的脸上也绑着一块黑布。 突然清秀的少年大喊道,“往下倾倒!” 只见这些士兵立刻将木桶里的粪便往下倾倒。 这二十多桶的粪便瞬间浇到了城下这些匪徒的头上。 慕高轩对慕铭澈的做法感到不可思议,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样打仗的。 没过多久,城墙之下的匪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方法可真是过瘾,不费一兵一卒便击退了来势汹汹的土匪,不过这些桶里的东西嘛,就让人感到有些作呕了。 慕铭澈见危机已然解除,所以立刻在城楼上伸了个懒腰,随即往着城下走去,“今天晚上多久你们大家了,这些从土匪手中抢来的粮食,就让你们几个自行分配吧。” 宸王的这个计策不仅仅让城中的百姓有粮食可以吃,而且还狠狠的教训了那些狂妄的匪徒一顿,恐怕那些家伙在这几天之内是不敢再入侵这座边陲小镇了。 这时李将军走到了慕高轩的边上,对他说道,“我怎么也想不通,这宸王才来到这边陲小镇几天,为什么他就能够这么快发现那些匪徒的窝点?” 其实匪徒的货仓藏在哪里的信息是从隔壁城镇听来的,慕铭澈和手底下的将领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便打算今天晚上去袭击他们的大本营。 等到这件事传到慕高轩耳边时,慕铭澈已经派城中的民众和兵将直捣黄龙。 只听慕高轩冷冷的说道,“真是可惜了这些原本该浇灌到田地里的粪便。” “九殿下用不着如此,这些城楼下的这片土地过几天便可以播种了,今天又这些粪便施肥之后,里头的种植的东西一定能够长得很好。” “什么?就把粮食播种在这片土地上?”慕高轩哈哈大笑道,“难道这又是那个慕铭澈安排的?等到城外的土地长了庄稼,那些匪徒不是直接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这些粮食抢走?我看他们根本都不需要进城掠夺了,宸王殿下还真是替这些土匪省了不少的事啊。” 李将军连忙在一旁向慕高轩解释道,“九殿下您有所不知,这宸王交于百姓种植的可是一种来自齐易国的特殊植物,我听说这东西长大以后浑身布满了荆棘,而且很快便可以长到一个成年人那么高,只需要播种之后随便灌溉几天,就可以茁壮成长了,这样一来这座边陲小镇便可以依靠他抗击那些无恶不作的匪徒了。” “毕竟南亦国的这座城镇离那野心勃勃的西甫十分相近,就连那水中的河马也不敢轻易来到城里肆意妄为了。”李将军接着说道。 “难道城中的百姓不需要出去了吗?” “九殿下无需担心,只要让百姓们换上特制的鞋履,便不需要害怕这些布满荆棘的农作物了。” 城内的民众听说慕铭澈这样的想法之后,纷纷觉得他的这个办法是行之有效的。 今天晚上的这场战役,南亦国边疆的百姓不但没有损失一人,反而是抢夺回了许多的粮食,甚至还削减了这些匪徒的部分实力,真可谓是一石三鸟。 此时姜元琪走到了慕铭澈身旁,只见他笑着望着眼前这位俊秀的少年,“原来你早就想到了办法。” 可是男子却晃了晃脑袋,“并不是,这只是我临时决定的。” “那你之前是怎么打算的?”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继续等下去啊。” 姜元琪听到这话后心中一愣,“你还想要等多久啊?难道你真的在等你的那位皇伯父给你送来粮草吗?” 慕铭澈对着他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我累了,我看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只见宸王殿下咣当一下就把房门给关上了,门外的姜元琪此刻仍然是摸不着头脑,不晓得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他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突然见到了一阵影子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姜元青,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嘛?是不是又想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而在屋内的慕铭澈正慵懒的躺在床上,而他的床边却有一名暗探跪在地上。 “启禀王爷,小主人在隔壁城镇安顿得很好,她让我们做的事,我们都已经帮她做好了。” 全城百姓出城打劫那些匪徒货仓的时早就在附近城镇传的沸沸扬扬,不仅是慕铭澈手下的这些暗探知道了,而且连那李向姗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你安排一队人马好好保护她,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她的安排,剩下的暗探就按我之前说的那样原地待命。” “小人遵命。”这暗探刚刚想从地上起来,便听见外头传来了那姜元琪正在谩骂着他的那位小弟的声音。 俊秀的男子并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暗探挥挥手,让他赶紧回去。 一切都和慕铭澈心里所预想的那般,这妮子果然不肯好好的待在邯江。 只见他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随即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而房门外的姜元琪还不肯罢休,仍然在不停的训斥着姜元青。 而那姜元青也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想要马上离去。 今天晚上有的人可以睡个好觉,而有的人则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来到了西甫皇子居住的宫中。 原来这姜元青来到了西甫求见林望,想必这九殿下又是没安好心。 因为之前路上送信出了点事故,因此这一次他决定连夜从南亦国边境出发,在受到了慕高轩的命令后,他们即刻来到了西甫。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林望才从外头走进了厅堂,而这西甫皇子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员,似乎这些人是他的门客。 看到林望一脸疲惫,姜元青心里想着这西甫皇子难道也是一个晚上没有睡觉吗? 不过他并不敢多说些什么,等到林望坐到椅子上时,他便马上从怀中掏出九殿下写的那封密函,即刻交到了林望的手中,“小人见过西甫皇子,我是那南亦国九殿下的手下,今天特地前来将这封书信交给您。” 林望接过信函后,便马上开始浏览着信上所写的内容,只听这林望突然发出爽朗的笑声,“这南亦国的慕铭澈还真是厉害,居然还能想得到如此办法。” 姜元青赶快抬起头来,可是他只见到了这西甫皇子此时脸上面无表情,根本不像是一副刚刚发出笑声的模样。 “南亦国九殿下所说的那件事情,本殿下当然可以出手相助,只不过.....” 此时姜元青小心翼翼的说着,“九殿下让我转告西甫皇子您,倘若是您能够帮九殿下一把,便将这南亦国边疆的这座城池划分一半送给您。” “什么?就送给本殿下一半?”林望突然大叫道,面上还露出了一副轻蔑的神情,“你们这九殿下也太不把本殿下当回事了?难不成他是看不起我吗?” 姜元青此时被林望吓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林望看着身旁的一位男子说道,“青易,你认为这个条件怎么样?” 这位身穿青色上衣的男子缓缓开口讲着,“虽然这南依国的九殿下只愿送上这半座城池,可是给出这样的条件已经是达到这位九殿下的能力极限,倘若是向他索要更多的东西,他必定是拿不出来的。” 站于厅堂中央的姜元青仿佛觉着这人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在经过他一番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原来站在林望身旁的这位男子竟然是自己在京城的多年老友。 这西甫皇子刚刚说指的青易,就是那北冥国的人质赵青易,听说他在回北冥国的途中遭遇到了匪徒的袭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跳下了山崖。 姜元青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在西甫的皇宫内见到他,这可弄的他是一头雾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只见赵青易望了望不远处的姜元青,他的脸上正露着一丝坏笑,“姜家小兄弟,我们可是好久没有相见了呢。” 姜元青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林望便强先说道,“你应该也明白,这赵公子的地位非同寻常,他的姐姐可以北冥国的妃子,本殿下可不希望有人在外头胡言乱语,从而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样一来可就会破坏到我们西甫国与北冥国的关系。” 北冥国的皇帝一直以来都想发动战争,这是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如果是那凶残的皇帝知道了这大胆的赵青易竟然背叛了北冥,他就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来攻打西甫国的。 不过这西甫皇子最终依旧是答应了这九殿下的请求。 过了五天之后,这群匪徒又再次来到南亦国这座边陲小镇的城外,可是这一次他们的队伍可不像前几次那样只有三四百人,这次他们的人数可是增加到了一千多人。 这可让城中的所有人都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群匪徒会越杀越多呢?难道他们还会分身术不成? 而前段时间在战场上剿匪的士兵也死伤不少,此时城中的将士和百姓加起来也不过是五六百人,就算真的打起来也是胜算全无。 还有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匪徒在战斗中居然还懂得了排兵布阵,和以往的毫无章法可是大相径庭。 经过了一天的战斗,城内的民众和士兵又战死了一部分,他们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退回城内再做打算。 可是城里储存的粮食也剩的不多了,倘若是一直这样僵持不下,城内的人最后也只能是活活的饿死。 这些凶悍的土匪还在城外不停的喊着,“只要你们把那慕铭澈给老子交出来,老子便可以考虑免你们一死。” 这时,那俊秀的男子正在安慰这些受伤的士兵,只见那李将军怒气冲冲的走到了慕铭澈的身旁,对着他大声说道,“宸王殿下,如果你再不出去迎敌,我想这些土匪是一定不会撤退的,最后受到伤害的还是那群无辜的百姓啊。” 这慕铭澈听了他的话后,并没有做出回应,而是继续为身前的这些士兵打着气。 “眼看城内的粮食就要被吃光了,再这样下去大家可又得要饿着肚子了,王爷你到底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呀?” 就在这李将军苦口婆心的劝说这宸王殿下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殿下,我来了!” 大家纷纷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十分矮小的家伙穿着军服跑了过来。 很明显这位士兵身上穿的的战甲比他的个头要大上不少,甚至连那佩戴的头盔也是有他两个脑袋那么大。 “我们的队伍中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些娇小的战士啊?老夫怎么从来都不曾见过?”李大将军此刻也感到非常的困惑。 大家见着这位士兵急忙忙的跑到了那宸王殿下的身边,随即开口大声叫道,“宸王殿下,我来了!” 这位俊秀的王爷突然伸手将这位娇小的士兵抱入了自己的怀里。 只见这妮子抬起了头望着眼前的这位清秀的少年说道,“殿下,小人已经达成了您的命令,把你所需要的粮食全部都送到了城内。” 大家听到终于有粮食来了,纷纷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士兵们马上从地上快速站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方才受过重伤,只见他们朝着前方奔去。 而此刻的慕高轩却是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望着不远处眺望而去,发现那头的的确确有许多人正推着手板车走了过来,看上去那车上运着的确实是大家日夜期盼的粮草。 慕铭澈对着怀中的妮子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还没有等到他开口说话,这妮子便抢先说道,“慕侍卫,这下你要如何奖赏我啊?” “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和宸王殿下如此说话,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慕铭澈身旁的这位李大将军还把这小妮子当做他军队中的士兵,见她对宸王殿下如此没有礼貌,于是便开口教训了她一顿。 只见慕铭澈轻蔑的望了眼身旁的老头,“李大将军,难道你以为你们的军队中会有如此聪慧的士兵么?” 梨淘这妮子也突然对着一脸困惑的李大将军做了一个鬼脸。 “我....”难道梨淘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会让人一眼认不出来吗? 李大将军仔细的望着梨淘,看了好长时间也没有讲出一句话,难道这老头子还真是老眼昏花了不成?但是这李大将军看到她和慕铭澈这么亲热,于是便露出了一副鄙夷的神情。 而这老头身旁的李将军之前就见过这妮子,所以很快便认出梨淘,只见他吃惊的望着眼前的慕铭澈,随即开口说道,“王爷,你怎么可以让这北冥国的人质随意来到我们南亦国的边境呢?” 就算是那北冥国和南亦国没有什么太大的仇恨,也必须要提防他们国家派过来的人质,因为有些人表面上是作为人质,而背地里却是做着间谍的事,有很多国家都是因为太过放心人质,所以导致最后招来了祸端。 梨淘听到李将军的话后,立刻便有些不高兴了,只见她望了眼那好几车的大米,“李将军你看看那些粮食,可都是本姑娘辛辛苦苦给你运过来的,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并没有其它的意思,我仅仅是想说,其它国家的人质,在我们南亦国境内,就必须遵守我们南亦国这的规章制度。”只见这李将军望了眼身旁的九殿下,又看了看此时一脸懒散的宸王,“殿下可不要忘记皇帝陛下曾经立下的规矩,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你李将军也别吃这些粮食呢,怎么说这几车的大米都是我买来的。”梨淘朝着这咄咄逼人的家伙翻了一个白眼。 李将军心中一愣,随即再次望着一旁的慕铭澈,“王爷啊.....” “本殿下也觉得,既然是没有立功的人,就不应该给他饭吃,正所谓是无功不受禄嘛,你觉得我说的对吗?”男子对着身前的这位将军微微一笑,“本王仔细想了想,李将军你在最近一段时间却是没有立下过战功。” 李将军听到慕铭澈的这番言论,顿时间感到无地自容,恨不得马上找到一个洞钻进去。 这时那年迈的李大将军,却想要帮这已经是一脸窘迫的李将军说话,“李将军又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他可是皇帝陛下为王爷您派来的副手啊。” “副手?本殿下可不需要这样的副手,本王需要的可是能够上阵击杀匪徒的战士。”男子挑了挑眉随即继续开口说着,“李大将军你也不必多言了,我看你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己都顾不了自己,竟然还想着去担保他人。” 毕竟这李将军和这位上了年纪的李大将军两个人都没有杀敌立功,倘若是按照慕铭澈方才的那般说法,这两个哼哈二将都没有饭可以吃。 作为将领居然一个匪徒都没有击杀,这样的战绩又怎么能够服众? “你们两人有空的时候还是想一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立功,否则的话你们可就没有粮食可以吃了。”只见这俊秀的男子笑着对着眼前的二人说道。 第206章 欧阳婉儿 如果立下战功只能够得到一碗饭吃,那些士兵也不会拼了命的在战场上杀敌,这宸王殿下可是定下了规矩,等到剿匪成功后,立功最多的将直接接管大将军的帅印。 慕铭澈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这李大将军对这场战役没有丝毫贡献,那么他大将军的这个位置将会被其他的人取代了。 “你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老夫可是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将领,什么时候轮到你宸王对老夫指手画脚,还想让他人坐老夫的这个位置,他们够格吗?” 李大将军恶狠狠的望着眼前的慕铭澈,仿佛下一秒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 “你说的也没错,可是皇伯父这次毕竟让我全权负责剿匪,所以我当然有更换将领的权利。”只见慕铭澈平淡的说道,“而且本殿下之所以要从遥远的邯江感到这不毛之地剿匪,完完全全都是因为你的失职,倘若你能够轻松将那些可恶的匪徒击退,还用得着本殿下亲自过来帮你吗?等到本王击退匪徒的时候,我觉得李大将军你还是向皇帝告老还乡的好,要是等到皇帝陛下亲自撤了你的职务,那你这张老脸还往哪搁啊?” 在那无能的皇帝眼里,这李大将军就像是一个废物一样,连区区的匪徒的剿灭不了,甚至还引得这帮土匪来到京城抢走了他最心爱的淑妃娘娘,为此这南亦国的皇帝还受到了天底下所有人的耻笑,不仅如此,最后还搭上了他好几车的军资和粮食。 甚至还造成了南亦国一米难求的局面,因为粮食紧缺的缘故,此时南亦国境内的米价变得出奇的高,许多居住在其他城市的南亦子民竟然连饭也吃不饱。 如果按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没过多久,这南亦国上下便会陷入动荡之中。 这无能的皇帝要是真的生气起来,一个要问责的肯定是这李大将军。 而此时慕高轩在一旁望着正在排队取米的民众,随即悄悄走到了慕铭澈的身旁,对着这清秀的少年小声问道,“宸王觉得这些粮食可以让百姓吃上多久呢?” 虽说这慕高轩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可是站在附近的几位民众还是听到了他口中的话语。 只见他们竖起耳朵,想要多打听一些消息。 “吃上多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梨淘用着不屑的语气,对着向慕铭澈发难的慕高轩说道,“只要有宸王殿下在这,城内的百姓想吃多久就能够吃多久,宸王是绝对不让再让大家挨饿了。” 慕高轩马上对这妮子回应道,“你这人质的口气还挺大,你可别在本殿下的面前吹牛了,到时候城内没了粮食,本王看你如何收场。” “九殿下难道是认为我小姑娘是在信口开河吗?”梨淘马上回答道,“你是不是认为所有人都和九殿下您似的,什么用也没有,只是整日顾着白吃粮食。” “你在说些什么!胆敢用言语如此侮辱本殿下。”慕高轩顿时被这妮子气得火冒三丈。 “我就说你了?怎么了?你难道还想欺负一个小丫头不成?”梨淘笑着对他说着。 这慕高轩越是生气,这小妮子便越是开心,这样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只见慕高轩突然伸出手来指着梨淘说道,“你这丫头太放肆了!” 她用冷冷的眼神望着眼前已经失去理智的慕高轩,随即平静的说道,“难道九殿下你想要杀了我吗?” “这里在场的人少说也有大几十号,难道你要将这些百姓也全部杀了灭口吗?” 这妮子之所以敢这样对九殿下这样说话,不仅仅是这英明神武的慕铭澈能够在这丫头的身旁保护着她,还有一点更重要的是梨淘毕竟也是那北冥国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倘若她有什么事,她的皇祖父是一定不会放过这慕高轩的。 若是杀了她,那就等于直接向强大的北冥国宣战! “我不想与你多做口舌之争,反正本殿下是宸王的副手,所有事务都听从他的安排。”慕高轩满脸不服气的望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丫头,“但是我有一点很是怀疑,宸王殿下你是不是不相信本王,因此才让这外国的人质前去购买粮食。” “难道我没有向你索要粮食吗?”慕铭澈顿时皱起了眉毛,“倘若本殿下记忆力没有问题的话,你刚刚到这座边陲小镇的时候,本殿下可就让你写信给皇伯父,让他派人多运一些粮食过来。” “本殿下心里也清楚,京城所剩的余粮也不多了,南亦国各个城镇也都不好筹集到粮食,所以本王才出此下策,让梨淘这妮子去帮本殿下买粮食,况且从商家的手中收购粮食,可是需要不小的费用,我想问问九殿下您有那么多的银两吗?” 慕高轩听到宸王殿下的此番质问后,一时之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这九殿下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如果宸王你和我说的话,我..我一定将所有的家产献出。” 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语,恐怕在场的所有老百姓都不会听信。 “可是你九殿下所有的家产也值不了几个钱呀,就算你将所有的银两献出,也只能购买几车大米,根本就没办法让全城的老百姓填满肚子。” 慕铭澈的意思已经是很明了了,他一点也看不上九殿下的那点小钱。 “宸王殿下如此说来也没有错,可是那匪徒的货仓,难道也是这北冥国的人质告知王爷您的吗?”李将军突然带着嘲讽的语气问道,“没想到殿下您如此的放心这位人质,对她所说的话竟然一点怀疑也没有,当晚便派遣城中所有的民众和百姓前去抢粮食,倘若这人质的情报有误的话,宸王殿下您派去的这些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这份情报可跟我没有太大关系,既然李将军问了,那我也不妨与将军您直说,土匪货仓的方位还是多亏了您的女儿李向姗告知于我的。” “什么..”李将军此刻愣在原地,目光也变得有些呆滞。 就在李将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父亲大人,我这下总算是立下功劳了吧?”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些什么吗?打仗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子跑到边疆的战场来做什么?你快给我回家去!”只见李将军怒气冲冲的训斥了李向姗一顿。 可是这李向姗也是非常的恼怒,“倘若不是我发现了匪徒货仓的位置,城内的民众又如何能够抢回他们的粮食呢?父亲你这样说我简直就是有失公允!”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没想到李将军你的女儿竟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九殿下突然笑着说道。 梨淘发现了这慕高轩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同,仿佛此刻他的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坏主意。 这李将军赶紧向着慕高轩解释道,“九殿下请恕罪,我的女儿毕竟还小,这般的不懂事也是在情理之中,还请陛下您息怒...” “没关系,女孩子性格火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本殿下又怎么会怪罪你们父女呢?” 只见这慕高轩一直盯着眼前的这位女子,难道这家伙是喜欢上了李向姗么? 梨淘心里想着,这九殿下也不是什么好人,估计也是个经常哄骗少女的主。 上辈子这李向姗可是被这家伙玩弄在鼓掌之中,最后李向姗实在是忍无可忍,竟然一把火将自己和这该死的慕高轩给烧死了,最终连个全尸也不曾留下。 梨淘不想再让这善良的女孩重蹈覆辙,于是便连忙站到了李向姗的身旁,遮挡了那慕高轩没安好心的眼神。 “这次幸亏有李姑娘协助于我,我最终才可以圆满完成你教给我的任务,宸王你可得要好好的赏她一番,不然别人会说我独自占了所有功劳的。” 慕铭澈笑着对眼前的这两个丫头说道,“你们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本殿下一定满足你们的愿望。” 只听李向姗马上说道,“我想要成为一名将军,在战场和那些十恶不赦的匪徒厮杀。” 她的话才刚刚说完,身旁的李将军便怒斥道,“你简直是在痴人说梦,女孩子怎么能够打将军呢?身为女子你就该在家里做一个大家闺秀,学学琴棋书画难道不好吗?非得弄的打打杀杀。” “女孩子怎么就不能够当将军了?我们南亦国不就出了一个吗?爹爹你难道不记得了?” 李向姗口中指的是那欧阳家所遗留下来的唯一女子,因为欧阳家全家对老皇帝忠心耿耿,在战场中不惜牺牲全家的生命,也要誓死保护他们的皇帝,因此战至最后时刻,只剩下一位三岁的女娃幸存了下来。 这位女子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她心中念念不忘的不是老皇帝赏赐给她的金银珠宝,而是想要继承欧阳家的将军官衔。 老皇帝念在她一家救了他的性命,因此便答应了她,之后那无能的皇帝杀兄弑父坐上了皇位,这家伙因为心有有鬼,不但不敢动慕铭澈一根毫毛,而且连老皇帝生前所说过的话也不敢违背,他之所以这么做还有一点也是担心南亦国的人民推翻他的政权。 等到了那欧阳婉儿成年之后,无能的皇帝派了三个大将军前去,他还叮嘱这几位将军千万不要伤了欧阳婉儿,谁也不懂这几个大将军到底有没有手下留情,总之最后那欧阳婉儿的的确确没有败下阵来,南亦国的皇帝只好将这世袭将军封号赐予她。 整日疑神疑鬼的皇帝怎么可能会让一个自己不信任的人做大将军呢?况且这个人还是位女子,他当时想的是反正目前也没有战事,就算那欧阳婉儿做了将军也没有实权,就算是封了她这个官职也无伤大雅,更何况这样一来南亦国的子民反而会对他更加拥护。 上一辈子时,梨淘曾也听说过这个欧阳婉儿,据说她十分的凶悍,甚至在后来还和宸王殿下一同驰骋疆场。 有些女子喜欢在家里待着,照顾自己的丈夫和儿女,而有的女子却是巾帼不让须眉,喜欢在战场上杀敌,这些女人就想要证明自己一点也不比男人差。 这些不过都是每个人自己的抉择,都是值得人们尊重的。 这欧阳婉儿的的确确是更加中意在战场上驰骋,不过她对这慕铭澈也是充满了爱慕之情。 就是那种男欢女爱的爱慕之情,这英俊潇洒的慕铭澈还真是人见人爱啊。 再到以后,这欧阳婉儿看梨淘更是十分不爽,还不是因为她喜欢的慕铭澈只倾心于梨淘一人。 当时欧阳婉儿气急败坏之后竟想让慕铭澈处死这个不祥的棺材仔,可是慕铭澈哪里肯这样做,于是这欧阳婉儿竟然连同朝堂中的文武官员一起向他上书,倘若是慕铭澈还是不愿意杀了这个祸国殃民的太后,她就推翻南亦国的政权。 那时候慕铭澈刚刚一统天下,时局还是十分混乱,倘若是出现谋反的情况也是有很大的可能的。 她那时心里觉着这慕铭澈最后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将梨淘给处死,毕竟他才刚刚夺回皇位,在这个关键时刻一定不会感情用事。 只不过这欧阳婉儿始终是不知道慕铭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铭澈可是最不喜欢别人胁迫他了。 那次在皇宫中发生的一切,梨淘这妮子还记得很清楚。 欧阳婉儿仗着自己是大将军,便直接冲进了皇宫,把梨淘用绳子绑了起来,再将她拉到朝堂之上,当着慕铭澈的面拔出佩剑对着她的脖子,欧阳婉儿非得让慕铭澈下令让她处死梨淘。 她那日和文武百官的理由是,“这女人祸国殃民,实属大凶之兆,倘若皇上你不处理她,日后一定会危及到江山社稷,这么多年的dongluan如今终于得到大一统,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末将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让皇上您认清真相。” 文武百官的意思是说这坐于朝堂之上的慕铭澈已经分不清是非对错了。 所以这些人才说宁愿去死,也要让慕铭澈看清事实。 这些话语听起来似乎是慷慨激昂,也实际上不就是在胁迫他吗? 那时候的梨淘以为她死定了,因此吓得不停的颤抖着身子,害怕自己的小命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这梨淘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最终会死在谁的手上,不知道自己最后是否会落在林望那个畜生的手里,还是被那些西甫国的大臣逼死,但是她怎么也不曾料到自己的性命竟然捏在了这慕铭澈的手中,是死是活全看他是怎么决定的。 梨淘应该觉得万幸,这坐在龙椅上的人是慕铭澈。 这英明神武的男子那时还慵懒的对梨淘说道,“你倘若是哀求于朕,朕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梨淘作为一个从小都怕死的丫头,肯定是会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皇上你就念在我们当年的情谊....” “我可不爱听这样的话,你还是说点现在的事吧,比如说你可以给朕带来什么,让朕能够不舍得杀了你。” “这...”梨淘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她只好硬着头皮的说道,“那就你今天夜里睡在床上,我躺在地板上睡觉吧。” 这家伙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每次这慕铭澈在她的房内就寝时,他都只能够躺在地上或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睡觉。 梨淘都说自己把床让给慕铭澈了,应该是非常的诚恳了吧。 但是她没想到她如此诚恳的话语,却引来了文武百官的哄笑。 梨淘心里觉得自己应该没在乱说话,毕竟这坐在龙椅上的慕铭澈可是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但是没过多久,这慕铭澈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了,“那好吧,朕就答应你们吧。” 欧阳婉儿听到慕铭澈这番言语,以为他终于决定杀了这梨淘,于是对着皇位上的男子开心的笑了。 “你们刚刚不是一个个都想去死吗?朕说了三十几年,还是头一回听见一群人想要集体赴死的,这可真是让朕开了眼啊。” 慕铭澈对着朝堂上的官员微微一笑,“朕如果是不赐死你们,怕是会辜负了你们这般想要赴死的苦心。” 慕铭澈一边说着,一边还叫来了候在殿外的暗探进入朝堂。 这下那些看上去慷慨激昂的文武百官顿时间跪倒在地,对着慕铭澈不停的喊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不过这欧阳婉儿却还是不停的劝说这慕铭澈,她的心里甚至觉得这慕铭澈一定是不敢动自己一根毫毛的。 怎么说她们欧阳家也是对慕铭澈的皇祖父有恩,为了保住老皇帝的命而选择了牺牲自己全家数十口人。 可是梨淘却认为这家伙也太倒霉,一连两次都没有猜对慕铭澈的心中所想。 慕铭澈并以她蛊惑文武百官为由,把她关进了天牢等候发落。 他的这种做法让朝堂的大小官员感到十分害怕,毕竟这位欧阳将军也是有着赫赫战功,最后却落到这样的下场。 没过多久之后,便有另外一位将军将欧阳家族当初背叛南亦的证据,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送到了慕铭澈的手上。 还有别有用心之人,借这次的机会大做文章,他们说这欧阳婉儿经常不顾军纪,胡乱的责罚军中的士兵,而且还刚愎自用不听取别人的建议。 当初威风八面的大将军如今没有了家族的庇护,以及她平时结上的仇人也不在少数,因此在场的官员纷纷落井下石,启奏慕铭澈,让他将这欧阳婉儿给当街问斩。 于是最后她被拉倒了大街上,就在斩首的那天,梨淘并没有亲历现场,不过她一直都很想问问这欧阳婉儿,自己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刀的滋味到底舒不舒服。 如今梨淘听到欧阳婉儿这个人的时候,仍然感到十分不悦。 此刻一阵寒风呼啸而过,这妮子感到自己的脖子有些凉飕飕的,就像是上辈子她的脖子被那欧阳婉儿用利剑抵住一般。 梨淘身上的这副铠甲虽说是十分坚固,可是这脖颈附近却没有丝毫的防护。 于是她赶紧低下了脑袋,紧紧的靠在了慕铭澈的身旁。 这丫头此时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从梨淘重生之后,她的预感都变得十分的灵验,等一会准没什么好事发生。 城中的民众与将士毕竟和那些凶悍的匪徒打了这么多天,所以这座边陲小镇内处处都布满了受伤的战士,可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那支由匪徒组成的队伍的总人数却没有变少的趋势。 有一场战役中,这慕铭澈身先士卒,最后把那匪徒的首领擒回了城内。 这匪徒首领居然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还不有等到慕铭澈对他进行严刑拷打,便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给说了出来,如此胆小如鼠的人还当什么土匪,不如回家种田算了。 他自称这个首领的称号就是个虚衔,而队伍中大部分的匪徒都是那野心勃勃的西甫国的兵将充当的。 不过这个匪徒的首领之前的的确确是靠打家劫舍为生,只不过后来那西甫皇子林望找到了他,不停的劝说着他,再加上这些土匪和那南亦国无能的皇帝有过节,于是便答应了西甫皇子的要求,带兵前去攻打南亦国的这座边陲小镇。 那林望还曾经向他许诺,一定会不停的增派人手给他。 但是谁都没有料到,那无能的皇帝竟然最后会把他最忌惮的慕铭澈给派来剿匪,在经过几场战役之后,队伍中原本真正的匪徒已经死了绝大部分,而剩下的那些全部都是西甫皇子派来的人。 所以他这个匪徒首领顺其自然的变成了一个虚衔,他在队伍中都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还要看这些西甫兵将的脸色。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这回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这匪徒首领所说的话,被一旁的慕高轩给听到了,所以这件事便不再仅仅只是抗击匪徒这么单纯了,而是逐渐演变成了两国交战,这九殿下马上写了一封密函,派手下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请皇帝陛下定夺。 皇帝在得知了真实情况之后,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自己的手上也没有那西甫国假装匪徒入侵边疆的证据,因此最后只好是让欧阳婉儿去协助慕铭澈,助他一臂之力击退前来进犯的西甫大军。 让一位从来没有打过仗的女将出马,一定是不会让西甫国察觉这南亦国的皇帝已然晓得了他们真实的想法。 很快,这欧阳婉儿便带着大军来到了这座边陲小镇,那李向姗竟然还带着梨淘来到了城外在一旁暗中观察着她心目中的偶像。 而正在这个时候,这欧阳婉儿跪倒在地,好像是在对宸王殿下汇报着一些情况。 而梨淘这妮子因为距离田园的缘故,并没有听见这两人谈论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只能够听到阵阵的冷风从自己的耳边呼啸而过。 只听身旁的李向姗突然冷冷的说了一句,“真是装腔作势!” 梨淘听到这话后,一脸困惑的望着这丫头,“你不是一直以来都十分的仰慕她吗?”梨淘心中一直认为这李向姗向来把这欧阳婉儿当做是自己的偶像,没想到她竟然是打心底里讨厌这个女人。 “我才不喜欢她呢,甚至我每次见到这个女人都想要狠狠的揍她一顿,因此我的父亲才不允许我跟随他一同作战呢。” 好像这李向姗一见到欧阳婉儿就十分不悦,甚至连神情都变得与之前有所不同。 梨淘顿时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开口向她问道,“你难道跟这欧阳婉儿有什么仇怨吗?” “我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千万不要说出去,这家伙可真是恶心的很,当时她受皇帝的命令来到我父亲的军队中训练,那个时候我听到这个消息便十分欣喜,马上就冲到了军营中见她,还给她带去了许多的糕点,想要和她搞好关系,就算是以后我做不成女将军,还可以做她手底下的士兵,毕竟她身为一个女将,总不能一直统领男子吧。” 梨淘听了这番言论后,觉得李向姗做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但是梨淘却没有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这欧阳婉儿在上一辈子的时候,就最喜欢欺压士兵,常常骑在这些男兵的脖子上,来显示她比这些男人强上千倍万倍,所以她是绝对不可能会招募女兵的。 而这妮子身旁的李向姗却是在不停的诉说,就像是在向梨淘倾诉一般,将自己心中的所有的苦水都吐了出来。 “我那时候还告诉她说我将来一定要成为像她这样的女将,统领军队抵抗外敌,你知不知道她最后是怎么回复我的?” “她难道不认同你的说法吗?”其实梨淘的心里是非常清楚欧阳婉儿那个家伙是一定不不会说出赞同的言语,不过这妮子还是非常想知道这女人究竟和李向姗说了些什么,让她从此这么痛恨欧阳婉儿。 “她居然说只要等到我们全家死在了战场,我便可以实现成为女将军的心愿了。”李向姗一边说着,一边气的直跺脚,“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会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 为了一个将军的头衔,居然要让她用全家数十口人的生命去交换,这简直也太不可思议了,这欧阳婉儿也止不过是凭借着家中的荣光才当上女将军的,难道她就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 梨淘听后并没有感到出气,这样的话这欧阳婉儿还真就能够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这妮子随即朝着欧阳婉儿的脸上望去,虽说她们距离很远,但梨淘是能够隐约看到欧阳婉儿故意装作一副害羞的表情。 只听这妮子也冷冷的说道,“我和你一样讨厌这家伙。” “什么?难道你和她也有仇吗?她是不是也同样对你口无遮拦?” 梨淘咬牙切齿的说道,“是的,我一定要让这个女人数以万倍的还给我,否则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这欧阳婉儿上一辈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了她,这口气梨淘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毕竟脸面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至关重要的。 李向姗瞧着梨淘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感到有点困惑,不过她的心里想着也许是因为梨淘当时在京城的时候曾经遇到过欧阳婉儿,一定是她们之间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才导致眼前的这个丫头如此的痛恨她。 第207章 本殿下一定会将今天发生的事牢 李向姗认为既然这梨淘和她有着共同的仇人,那么她们两个自然而然就是身处同一战线了。 只见她突然拉住了梨淘的手,“唉,我终于是遇到了知音,从今往后我们可就是自己人了,你是不晓得,那京城里的所有人觉得我只是因为羡慕那欧阳婉儿,所以才会因爱成恨,难道我真的会羡慕她?真是好笑!一个全家死光的人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她栽在我的手上。”梨淘一脸严肃的望着身旁的李向姗。 李向姗也随即对着这妮子点头示意。 这两人就在城外商讨着她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甚至她们在说到高潮部分的时候,竟然还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一笑可就让远处的人们给察觉到了。 还没有等到这两个丫头晃过神来,只见两把长剑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一把长剑朝着梨淘刺了过来,另外一把则是帮梨淘挡住了利剑。 其中的一把剑梨淘当然是一眼便可以认出,这把可是丹雨佩戴在腰间的那把长剑,而另外...这妮子也是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不就是上辈子那欧阳婉儿抵在她脖子的那把宝剑嘛,梨淘就算是到死的那一刻,也不会忘记这把长剑的模样的。 梨淘赶忙抬起了头,对着眼前的欧阳婉儿讪笑着,可是因为阳光太过刺眼,她并没有见到梨淘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为什么在这里居然会有女人的身影?究竟是哪一个把这两位女子带到军队的?难道还有人不清楚军内的规定吗?” 她转过头去,朝着闻声赶来的那群人问道。 李向姗见到这欧阳婉儿还是如此的嚣张跋扈,于是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去哪里,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哦.我说是谁呢,居然是你这个小丫头啊。”欧阳婉儿一边笑着一边望着身旁的李将军,“李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前来边疆打仗还要带着你的闺女?” 收到欧阳婉儿数落的李将军感到有些恼羞成怒,毕竟自己也是个七尺男儿,这女人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羞辱他,他这老脸可算是瞬间丢尽了。 李向姗听到她的这番言语后,瞬间火冒三丈,“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看我不顺眼便尽管来找我的麻烦,我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可是你干嘛针对我的父亲呢?” “因为你小小年纪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便不与你做太多的计较,但是你的父亲可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我可是要让他给我们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欧阳婉儿的语调充满着挑衅,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想要尊重李将军的意思。 欧阳婉儿这时见到这小妮子仍然坐在地上,这丫头似乎当她是空气一般,对她不理不睬的。 梨淘见到她一脸不悦的表情,心里更是感到开心,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被自己给气到了。 “李将军怎么说也是你的老前辈了,你们南依国的老皇帝还在位时,便担任将军的职位率军作战了,李将军所立下的赫赫战功可比你这晚辈多得多,倘若真的要论资排辈的话,李将军可是要比你这女将高出不少咧。” “你方才一再强调着军队中的规矩,可是你却是最不遵守规则的人,就凭你这样的作风怎能够使得士兵对你信服呢?”梨淘对着欧阳婉儿微微一笑。 这心高气傲的欧阳婉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说过?听到梨淘对她的这番数落之后,她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这个小妮子,“你是何人?胆敢在本将军的面前口出狂言!” “我是谁你都不知道?我可是南亦国宸王殿下的主人啊,如果是按照辈分,你还得跪到地上向我行礼呢。” 梨淘见到这欧阳婉儿一脸窘迫,心中更是欣喜万分,紧接着这丫头继续说道,“我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喜欢和下人计较的,如果你现在愿意给我行一个跪拜之礼的话呢,我就原谅你刚才差用剑刺伤了我,否则的话我可就要将你治罪了。” 这妮子刚才可是一目了然,欧阳婉儿对自己的慕铭澈可是充满了爱意。 梨淘和这欧阳婉儿的对话的时候,一直都是坐于地面,可是这丫头散发出的气质却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竟使得欧阳婉儿如此嚣张跋扈的家伙也感到一丝忌惮,她心里很快便想到敢自称为是慕铭澈主人的,便只是那带着不祥之气的棺材仔了。 不过欧阳婉儿此刻仍然是趾高气昂的说道,“皇帝陛下可是亲自说过,我只需要跪拜有功勋的人,你只是个北冥国小小的人质,何来的功勋?并且你们北冥国和我们南亦国可是有着深仇大恨,想要我给你行礼,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梨淘听了她话后也只是默不作声,随即皱起了眉头,朝着那正在往这边走来的那位英俊潇洒的男子望去。 “欧阳上将此番言论可就不对了。”慕铭澈对着这妮子身旁的欧阳婉儿微微一笑,随即便把此刻仍坐在地上的梨淘给拽了起来。 “因为边疆战事告急,城中缺少粮食,解决了这个燃眉之急的便是你眼前的这个妮子,你又怎么能够说她没有功勋呢?倘若是她让你行个礼,本殿下也觉得是十分应当的。” 欧阳婉儿一脸不服的望着眼前的这位俊秀男子,“这妮子也只是听从宸王殿下你的吩咐做事罢了,要是说到功绩也应该是算给殿下,又和她有何干系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的邯江城资源十分匮乏,多年以来王府都出于亏空的状态,本殿下可没有那么多的银两去采购粮食,再说现在南亦国境内的米价出奇的高,本王就算是砸锅卖铁也筹集不到足够的资金,要不是这妮子将她皇祖父这么多年以来赠予她的金银玉器当了出去,换来银两购买粮食,否则直到今天这边陲小镇里的民众还得饿着肚子呢。” 慕铭澈口中的言论都是在帮她身前的这个丫头,欧阳婉儿听了之后心中难免觉得有些难过。 谁知道这俊美的少年又再次开口说道,“你刚刚用那样咄咄逼人的语气和本殿下的小主人讲话,难道不需要跪下来道个歉吗?” 听了慕铭澈话后,欧阳婉儿觉得更加的难受了,自己怎说也是一个将军,怎么能够向北冥国的人质下跪呢? 只见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不过这慕铭澈倒是宽宏大量,他见着欧阳婉儿一脸的不情愿,于是对她开口说道,“如果你不想向我的小主下跪的话,今天的事也不再追究了,毕竟本殿下从来都不会咄咄逼人的。” 话音刚落,欧阳婉儿便立刻将悬着的心放下,她抬起头来朝着男子笑了笑,可是这慕铭澈却是用一种犀利的眼神望着她。 “本殿下一定会将今天发生的事牢记于心的。” 还没有等到这欧阳婉儿知晓慕铭澈的言外之意,后方的队伍中却传出了议论声,“看来王爷是把账给记着了。” “这妮子毕竟是王爷的小主人,宸王殿下怎么会允许其他人欺负她呢?” “倘若不是这妮子将粮食运到城中,我们现在估计都死绝了。” “怎么说这人质也有我们南亦国一半的血统,况且她还是在南亦国出生的,毕竟她也从来没有去过北冥国,为什么大家一定要说她是北冥国的人质呢?要我说就算称她为我们南亦人也一点不为过啊。” “这欧阳上将还一直拿着南亦国和北冥国有着血海深仇来说事,本身打仗的事情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她竟然用这样的借口为难一个小妮子,真是连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欧阳婉儿听到队伍中传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对着这些兵将大发雷霆,“你们真是够了!你们这些战士当年也是在沙场上打过仗杀过敌的,倘若不是我的父母用宝贵的生命捍卫南亦国的尊严,你们这些家伙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欧阳婉儿一边说着,她的身体也一边颤抖着,看样子她的确是十分的愤怒。 “哼,你说的竟比唱的还好听,当年南亦国虽说是遭到了围攻,可是那东羽和西甫两国的军队已经是溃不成军,但是你们欧阳家的人害怕自己的功勋比不上他人,于是在这个时候还要前去与北冥国交战,就是你们把那北冥国的皇帝给激怒了,引来了不必要的战事,竟然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南亦国的人民,简直就是厚颜无耻,你们欧阳家的人为了一己私欲,竟打算牺牲我们这些普通民众的家园!让这战事再一次发生在我们的土地上,你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南亦国子民死在了那场战争中?” 此时一位七旬老头正慷慨激昂的叙述着当年发生的事。 “要是谈及到血海深仇,我看你欧阳家才是最对不起我们的。” 原本当年根本不会和那北冥国发生战事,全怪这欧阳家的人为了建立功勋,借着北冥国的皇子和那京城应家长女私通的事情,向北冥国的皇族不断的挑衅。 北冥国的军事实力可不在南亦国之下,面对突如其来的冷嘲热讽,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呢?既然想要打仗,北冥国的皇帝自然是奉陪到底。 最后受到战火影响的不还是那些无辜的边境民众吗?他们的家园遭到践踏,他们的家人受到了杀害,又有多少可爱的孩子在那一次的战争中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父母,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于那欧阳家族的一己私欲。 要是说到血海深仇,这欧阳家族可得排在北冥国的前面。 欧阳婉儿听到老者这般言论后,顿时间说不出话来,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父母是为了保护边疆的百姓而战死,南亦国这些年能够相安无事全都是因为她父母的牺牲,因此她一直都觉得这个国家欠她的东西又哪里只是一个将军位呢? 但是今天这位七旬老翁的一番话,却将她的父母描绘城了急功近利的小人,人们对她们欧阳家族的痛恨,远超过了她自身的想象。 “你这老头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只见这欧阳婉儿怒气冲冲的望着眼前的这个老头,心中甚至想要立刻拔出长剑将这胡言乱语的家伙劈成两半。 这时一旁的李向姗对着梨淘窃窃私语道,“我还真没想到,十几年前居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怪不得我的父亲之前在说到欧阳家族时,竟是那么的咬牙切齿,原来他一早便知道这欧阳家族的为人,只不过没有选择说出来而已。” 这欧阳家族的人所做的坏事,可不仅仅是这一件,当年他们在陷入困境的时候,为求自保,竟然把南亦国的边防图纸交到了北冥国的手中,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因为如果有一天北冥国的将士破了南亦国的城门,北冥国的人可以看在他们送上图纸的份上,免他们欧阳家族的人一死。 如此罪责可以称得上是欺君罔上。 但是就算这欧阳家族没有将南亦国的图纸送到北冥国的手上,北冥国凭借着自身的强大军事实力,最终也可以击败南亦国的军队,况且梨淘的皇祖父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投敌叛国的人,这样的小人他是绝对不会重用的。 因为这样的缘故,当年南亦国城破之日,就是那欧阳家族全家被斩首之时。 梨淘很想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身旁的李向姗,可是由于她没有证据,就算是说出来了别人也不会轻易的相信。 就这样,在欧阳婉儿刚抵达边陲小镇的头一天,这里的人民便与她产生了矛盾,而且最后还弄的不好收场。 到了傍晚的时候,军中的厨师正在给大家派发白粥,而这欧阳婉儿也因为饥肠辘辘,便走上前去想要领取一碗米粥充饥,可是城中的民众见到她时,开始不停的向她起哄,甚至有的百姓还用言语对她进行辱骂,这丫头从小就心气高,遇到了别人这般的对待,怎么还会有脸面去吃那梨淘买来的大米,于是她在一气之下便扭头离去了。 她还没有往回走几步路,便被路上的一位士兵给叫了下来,“欧阳上将,我们的宸王殿下有请。” 欧阳婉儿听到士兵的话后,顿时感到十分开心,他以为这慕铭澈此时是良心发现,想要叫她过去,向自己道歉。 一想到这里,她便迅速的向前迈着步伐。 可是当她刚刚走到慕铭澈门外的时候,便看到梨淘和李向姗这两个丫头居然坐在门前吃着饭,只见欧阳婉儿对着她们翻了个白眼,随即故意踩了一脚梨淘的裙摆。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没有眼睛看不见人吗?”李向姗向着坐在她身旁的梨淘抱怨道。 “难道宸王殿下叫欧阳婉儿来找他,是因为中午在城外发生的事吗?” 怎么说这慕铭澈中午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这位女将军丢了颜面,倘若是私底下向她赔个不是,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毕竟在外边打仗,若是主帅和副帅产生了矛盾,肯定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还会对整只军队产生恶劣的影响。 梨淘对着一脸好奇的李向姗说道,“你放心好了,想要我的慕侍卫向她道歉,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这妮子望了望天空,再次开口,“反正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们倒不如回到床上去美美的睡上一觉。” 门外的两人也不晓得里头的慕铭澈和那欧阳婉儿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见一声嘶吼从里面传了出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只见这欧阳婉儿怒气冲冲的从慕铭澈的房内跑了出来,梨淘此刻马上联想到,上一辈子是慕铭澈在打完胜仗回到京城的时候,遭到这几位将军的诬陷,想必定是这李向姗在从中作梗。 故意陷害别人的事,这欧阳婉儿可是做起来十分的得心应手。 突然有一股竹子的香味飘了出来,梨淘赶快向后看去,原来这慕铭澈也从房内走到了梨淘的身后。 慕铭澈望着正蹲在地上吃饭的妮子,笑着对她打趣道,“小主人你怎么这么可怜,竟然连一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还得蹲在这里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梨淘此刻瞬间露出了一丝坏笑,“我如果是不蹲坐在在你的房门外,又怎么知道你和那欧阳婉儿究竟会发生怎样的事呢?” 原来梨淘是打算和李向姗一同出去用膳的,可是见到有士兵前去转告欧阳婉儿,让她到慕铭澈的房间,梨淘这妮子便哪里都不想去了。 “你究竟和她发生了什么?让这家伙如此的恼怒?”梨淘用小手轻轻的拍打着身前这位俊秀男子的胳膊,“慕侍卫,你难道没有听过女孩子是最不应该惹的吗?” 慕铭澈微微一笑,接着用平淡的语气对着梨淘说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那就是宁愿惹上天下人,也不应该来招惹我慕铭澈。” “这....哎呀,我也只是随口劝劝你,你要是不喜欢听也就算了。”梨淘不再理会慕铭澈,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可是吃着吃着,这妮子却发现此时的饭菜早已经变得冰凉。 于是她把碗塞到了慕铭澈的怀里,嘟囔着小嘴,“你快点去帮我热热。” 李向姗看到慕铭澈在听到梨淘的话后,便立刻朝着后厨走去,她对这宸王殿下的做法感到十分的吃惊。 “我能够请教你一个问题吗?”李向姗轻轻拍了拍梨淘的肩膀。 “你尽管问便是。”梨淘马上回复道。 只见这身旁的丫头小心翼翼的问着她,“见到过宸王殿下如此卑躬屈膝的人是不是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梨淘见到她有些害怕,于是故意想要整蛊李向姗一番,只见梨淘这妮子对着她冷冷的笑了一下,半天竟一句话也没有说出。 蹲在梨淘身旁的李向姗被她吓得瞬间从地上蹦跶了起来,她见到那位清秀的男子正拿着碗筷朝着这边走来,于是赶忙向梨淘说了声再见,便就此飞奔而去。 慕铭澈见到这李向姗如此惊慌失措,一边将碗筷送到了梨淘的手中,一边用右手抚摸着这妮子的头发,“你这丫头又在别人面前说我什么坏话了?” “我怎么会说慕侍卫的坏话呢?我夸你还来不及呢。”梨淘对着慕铭澈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 慕铭澈的心里想着这丫头刚才准没干什么好事,要不然李向姗也不会一看到自己便撒腿就跑。 “我可是在帮你建立至高无上的威严呢,你不好好谢谢我也就算了,竟然还说我在背后诋毁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慕铭澈笑而不语,想要看看这丫头接下来还准备说些什么。 没过多久,梨淘便把碗里的饭菜给吃完了,只见她满脸困惑的望着眼前的男子,随即开口问道,“你刚才在里头究竟和那欧阳上将说了些什么?” 此时这两个家伙已经在大街上散着步,即使是当着街上这么多百姓的面,梨淘也没有把说话的声音给减小,只要是经过他们身边的民众都可以清楚的听见这两人的对话。 慕铭澈用余光望了望正竖起耳朵偷听的那几位百姓,于是笑着对身旁的妮子说道,“也没什么,本殿下只想叫她给全城的人民说些对不起,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已经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能够与城中的人民和谐相处抵御外敌,倘若城内的民众不再加入剿灭匪徒的队伍,要是遇到更加强大的敌人,我们可又会再次变得束手无策了。” 第208章 心生厌恶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百姓群众的力量可是十分强大的。 而这欧阳婉儿却处处与民众作对,这样的人一定是得不到百姓的拥护,除了她从京城的亲兵,城里的将士和人民都不想过多的搭理她。 她从很小开始,便因为家中的荣光而受到万人的敬仰,什么时候这欧阳婉儿有遭受过如此不堪的待遇? 这慕铭澈对梨淘关怀备至也就算了,但是这北冥国的人质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教宸王殿下做事,而这慕铭澈却只是对她微微一笑,一点责备的意思也没有,这种做法让从小养尊处优的欧阳婉儿感到非常不能够理解。 而她边上的亲兵竟然还安慰她说,“这宸王殿下也是因为皇帝的号令,因此不敢怠慢他的小主人。” 倘若仅仅是因为这样的缘故,这慕铭澈表现得也太自然了吧,竟然能够将自己的感情给融入进去,如果宸王殿下对梨淘的关怀是刻意为之,那么明眼的人瞬间便可以发现。 而就在这天夜里,那九殿下也把欧阳婉儿给叫到了自己的房内。 这欧阳婉儿认为慕高轩和宸王殿下是一丘之貉,也是想要自己向城内的民众道歉,于是便甩给九殿下一副难看的脸色。 “这几天可是辛苦欧阳上将了。”慕高轩为她泡了杯茶,甚至还亲手交到了她的手里。 欧阳婉儿见到慕高轩对自己的态度竟然和宸王殿下截然不同,于是便露出了一副惊讶的神情。 她还没有来得及张口说话,便被这慕高轩给抢了先,“我看这些民众就是民智未开,只要有粮食吃,他们便肯听谁的话,他们竟然敢当着将军你的面说出那样的话,真是岂有此理,本王在这就替那些不知所谓的百姓向欧阳上将你赔个不是。” “唉,在下只是因为他们出言辱骂我的父母而觉得愤恨,毕竟我欧阳家族全家上下都是为了保卫南亦国而战死,而这些边疆的百姓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知恩图报,竟然还倒打一耙说我父母的不是。”欧阳婉儿的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情感,看来她可真的是被这些刁民气到了。 慕高轩听了话的后连忙宽慰着她,“欧阳上将不必愤怒,小王有一计可让你一雪前耻。” “九殿下有办法?”欧阳婉儿虽然心中一愣,但是很快却讲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 “我觉得这些家伙就是因为安稳的生活过惯了,所以才会忘了前人是怎样抛头颅洒热血,用自己的生命捍卫国家尊严的,欧阳上将你觉得本王说的对不对?” 过了许久,这欧阳婉儿才从九殿下的房内走出,她随即走到了外面的街道上,看到街上的兵将随处可见,眼里竟然透露出一丝的哀伤。 欧阳婉儿也不知怎么回事,方才九殿下的一番言论竟然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慕高轩的意思就是想让这些百姓重燃战火,待到那些西甫国士兵伪装成的匪徒再次入侵时,故意将这座边陲小镇的大门给敞开,那这些无恶不作的土匪将城内的民众杀一个片甲不留,这样一来欧阳婉儿便可以出一口恶气。 等到半城的百姓被杀死后,她在率领部队将这些敌人赶到城外,这样一来,她便可以成为拯救全城的英雄,便可以顺其自然的变成这些百姓的救命恩人,到了那时还有谁会出言辱骂她的父母呢? 虽然说这样的方法十分的缺德,毕竟要搭上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 可是这欧阳婉儿却认为此计可行,但是她觉得作为一代忠良的后人,不应该做出如此牺牲人民的事。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这欧阳婉儿便当着慕高轩的面回绝了他的这项建议。 南亦国的最北端可以称得上是全国最寒冷的地方,可这九殿下眼里透露出的寒气却让欧阳婉儿感到更加的寒冷。 此时李将军正在慕高轩的身旁安慰着他,“殿下不必为此忧虑,这欧阳婉儿毕竟只是一介女流之辈,想要依靠她成事也是不太现实的,就算她不肯暗中相助,九殿下您只需要和西甫皇子联合在一起,便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 “本殿下觉得只要她肯加入我们的阵营,到时候便可以将这黑锅甩到她的身上,那样我们就可以全身而退了。”慕高轩此刻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 “九殿下难道已经想到要怎么做了吗?”李将军赶忙问道。 “哼,只要我在背后推波助澜,我就不相信这丫头不肯加入我们,协助本殿下共谋大事。” 而住在左边那间房的梨淘,此时正在用热水泡着脚,只见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于是便望了眼门外。 这件屋子的房门和窗子本就有些漏风,不过之前都是慕铭澈一个人在住,怎么说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这点冷风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梨淘这妮子哪能和他一样不惧风雪,于是在刚刚抵挡这里的时候,便派婢女王兰去将这些窗子给糊上了。 而那俊秀的男子正坐在木凳上看着这边陲小镇的地形图,似乎在思考着接下来的战应该怎么打。 没过一会,这慕铭澈却是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一些问题是他所想不通的。 不过梨淘这妮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慕铭澈,生怕自己发出声响会干扰到他的思考。 突然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了进来,这清秀的少年立刻朝着房门走去,只见一个小纸条塞到了慕铭澈的手上。 宸王马上将纸条打开,浏览着上面所写的内容,随即他的眼里露出了一股杀气,不过他的脸上很快便又恢复到了方才的表情,梨淘这妮子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呢。 很快慕铭澈又再次回到了桌旁,继续研究着桌子上摆放着的南亦国边境地形图,只见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似乎他此刻已然想到了破敌之策。 只见他拿出战旗模型插在了沙盘之上,虽说如此的调兵遣将风格并不是这慕铭澈的一贯作风,但是坐于床边的妮子却是知晓这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突然她用着慵懒的语气对着前方的慕铭澈说道,“慕侍卫,我的洗脚水都冰了,你怎么还不过来啊。” 俊秀的男子听到了梨淘的话后,马上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这妮子的身边,慕铭澈很快便取来了挂在一旁的擦脚布,用这块布将这妮子的双脚擦拭着。 其实梨淘洗脚盆中的水很久之前便已经冰了,只是她不愿意影响到慕铭澈思考对策,于是便一直没有叫他过来,梨淘方才见到眼前的这位少年已然想到了办法,所以便立马对他叫道。 慕铭澈摸了摸她的脚丫子,说话的语气中略带着些责备,“你都脚都已经这么冰凉了,为何你不早点叫我呢?” 只见这妮子突然将嘴巴凑到了慕铭澈耳边,随即小声的对他说着,“如果我在水还热着的时候叫你过来,等一会我还有什么理由让你帮我暖脚呢?” 少女身上的幽香弥漫在空气之中,慕铭澈闻到香味之后,仿佛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给挠了一般。 他们俩也不过是一个多月没有见到面,没想到这妮子的身子正在飞快的成长着,竟已变得这般妩媚动人,这慕铭澈原来却是一点也没有发现。 窗外的月亮发出凄冷的光芒,只听阵阵蛙鸣传入房内,如此凄凉的场景如同是大战来临的前奏。 只见男子从房里迈出,他的手中还捧着一个装满水的木桶,似乎从慕铭澈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此时此刻有些不自在,大冬天这家伙竟然面红耳赤,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慕铭澈到底在房内做了些什么。 男子突然望向一旁,开口大声说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相见呢?”话音刚落,宸王殿下随即朝着房内看了一眼。 树后的黑影见自己已然被慕铭澈给发现,于是便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 原来这躲在大叔后面的竟然是那欧阳婉儿,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的不在房间里睡觉,跑到慕铭澈的房门外想要做什么呢? 这欧阳婉儿见到眼前的男子望向房内,便马上知晓慕铭澈是担心房里的那个妮子。 “宸王殿下怎么说也是这南亦国的王爷,怎么能够卑躬屈膝做这样的事呢?末将觉得王爷您的行为实在是有失颜面。” 只见这欧阳婉儿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的盯着慕铭澈怀中的这个装满梨淘洗脚水的木桶。 刚刚她透过窗子可以非常清楚的望见方才里面发生的那一幕。 这宸王殿下竟然亲自给一个人质擦脚,坐在床边的这个妮子可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听到欧阳婉儿说的话后,慕铭澈只是对着她微微一笑,“这些只是一些增添情调的小事而已,毕竟欧阳上将你还没有夫婿,是不会懂这里头的奥秘的。” “王爷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欧阳婉儿往前迈了一大步,随即朝着房内的妮子看去,“末将十分清楚殿下你这十几年来都在忍辱负重,现在我的队伍中已然是兵强马壮,只要宸王你一声号令,我便愿意带领手下的将士为你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到了那时你大可不必再做这样的事。” 欧阳婉儿的话音刚落,她身前的慕铭澈便对着她挑了挑眉,“不过本殿下还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欧阳上将你。” “王爷你尽管说便是,末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殿下都没有觉得我能够照顾好黎民百姓,为什么你们总是觉得本王终有一日能够君临天下呢?” 欧阳婉儿听了慕铭澈的话后,瞬间皱起了眉毛,“宸王你千万不要小看自己,你该不会已经遗忘了你的父皇对你的期盼了吗?你真的就心甘情愿的对你那位阴险狡诈的皇伯父俯首称臣吗?” 慕铭澈赶快对着她摇了摇手,随即望向了四面八方,“欧阳上将就算是想要造反,也不需要说的这么大声,你这样做可是会把本殿下给害了,倘若因为你胡言乱语,而害的我被皇伯父责罚的话,那就太得不偿失了,毕竟本殿下对现在的生活已经感到十分的满足了。” 宸王殿下故意假装的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而他身旁的这位女将军却仍然是十分嚣张,“难道王爷你就愿意每天陪着这位北冥国的人质,给她端茶送水不成?宸王殿下你这样做简直就是在乐不思蜀。” 欧阳婉儿此刻似乎已经被慕铭澈给激怒,就连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愈加的低沉。 “你怎么能够说本殿下是在乐不思蜀呢?欧阳上将一定是没有体验过本王如今过的生活,所以才会大言不惭的说出这样的话来,本殿下大人有大量便不和你多计较了。” 慕铭澈的心里当然十分明白,眼前的这位女将军是在对他用激将法,可是宸王却一点也没有理会她,反而是把她的情绪给挑拨起来了。 这满脸笑容的少年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还不够绝,于是补充说道,“我想欧阳上将你也应该调整自己的心态,闲暇的时候喝点美酒吃点小菜,这样的日子难道不比那皇帝陛下还快活吗?” 这慕铭澈简直就是在和欧阳婉儿唱反调。 俊秀的男子在说完此番言论后,便迈步向前走去,没有再理会身边的欧阳婉儿。 可是这丫头却感到十分的不甘心,她马上走到了慕铭澈的房门前,随后推开了房门,朝里头走去。 而梨淘此时正躺在床上看书,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还把她最心爱的故事集给带在了身边,这下感到无聊的时候便可以通过看故事集来解乏了。 在欧阳婉儿将房门打开以后,一股冷风便顺势吹进了房里,梨淘被这突如其来的寒风吹的直哆嗦,于是她立马躲进了被窝里。 不一会这欧阳婉儿便出现在了梨淘的眼前,只见这妮子对着门前的女将军大声叫道,“欧阳上将,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我有个事想要求你。” 欧阳婉儿在听到梨淘的话后,便径直朝着床边走去,可是还没有等到她走到这妮子的身边时,梨淘突然对着她说道,“我的慕侍卫在出门倒水的时候,一定忘记了将我的房门给合上,所以我才会被这寒冷的风儿给吹的瑟瑟发抖,所以我想恳求欧阳上将你能够帮帮我,替我将那房门给关上,谢谢将军,真是劳烦将军你了。” 欧阳婉儿此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她没想到躺在床上的这个妮子竟然是如此懒惰,居然连床都懒得下,也不知道那慕铭澈这么多年下来到底受了这妮子多少气。 梨淘看到她半天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于是便爬了起来,对着眼前的这个女将军不停的笑着,“想必欧阳上将你一定又冷又渴吧?不如就让我泡一壶好茶给你喝,我的这些茶可是从京城应府中拿的,就算是南亦国的皇帝也不一定能够每天喝到这么好的茶。” 这妮子如此纵情享乐的姿态,实在是让欧阳婉儿心生厌恶。 突然这位女将军见到了桌面上摆着的南亦国边疆布防图,二话不说便立即走了过去。 她刚刚在树后偷窥房内时,也看到了这慕铭澈正在不停的研究着桌上的这副布防图,慕铭澈起先的神情似乎有些一筹莫展,然而没过多久,这位少年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因此她当下便断定这宸王殿下一定是想到了克敌制胜的办法。 可是她又突然想起了方才慕铭澈那般玩世不恭的样子,只见这欧阳婉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布防图旁边的沙盘瞬间引起了她的注意,毕竟这欧阳婉儿从小就学习《孙子兵法》,一些简单的排兵布阵的方法根本就难不倒她。 而坐在床边的梨淘在望了眼前方的这位女将军后,又继续翻起了手里的故事集,这妮子时不时还发出阵阵笑声。 很快这位于桌旁的欧阳婉儿便闻声望去,这一望却是让这循规蹈矩的她大吃一惊。 没想到这妮子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本名字叫做《阴阳dongluan》的书。 欧阳婉儿立刻恶狠狠的盯着梨淘,随即便把自己的脑袋扭到了一旁,“你这丫头身为女子怎么能够看如此粗鄙的书呢?难道就没有好好管教过你吗?” 话音刚落,这位怒气冲冲的女将军便走出了房间,在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竟然还故意将房门给彻底敞开,寒风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这下梨淘可是抖动的更加厉害了。 感到万分无奈的梨淘只好走下了床,朝着门口走去,亲自将这扇门给合上。 欧阳婉儿在回去的途中正好撞见了刚刚倒完洗脚水的慕铭澈,于是她便立马将眼前这位俊秀的男子拉下,对他大声说道,“殿下你是否知道那不知廉耻的北冥国人质正在翻看什么?” 她竟然还故意把音量加到更高,引得附近的兵将和民众闻声朝这望来。 “那小妮子还能看什么呢?”慕铭澈一脸困惑的望着欧阳婉儿。 “她居然....”欧阳上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说出那本书的书名。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就是那种关于两dongluan的书籍..” 欧阳婉儿这样说确实是比较隐晦了,不过那“两姓生活”四个字可是会让人听了之后浮想联翩。 虽说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可是附近的人距离他俩还是有点远,并没听到慕铭澈和欧阳婉儿具体说了什么内容。 慕铭澈听到这话后,立即露出一副阴沉的表情,随即用着严肃的语气对着身前的这个女人说道,“欧阳上将你可不要信口开河,没有真凭实据你又怎么能够乱说话了,况且这样的言辞可是会玷污一个女孩的名声,你这样做到底是何居心?” “我信口开河?你要证据是吗?”欧阳婉儿没想到这慕铭澈竟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于是开始和他据理力争了起来,“好,现在我就把那本书的名字告诉你,它就是《阴阳dongluan》!” 欧阳婉儿的话音刚落,慕铭澈便开始皱起了眉毛,只见他平淡的说着,“难道欧阳上将你也看过书中的内容?否则你是从何得知这是一本伤风败俗的书呢?” “我...我当然没有看过,但是从这书的名字看来,这一定不是大家闺秀应该翻阅的。” 只见这俊秀的少年对着眼前的女将军挑了挑眉,“那就难怪了,欧阳上将你有所不知,这本书其实是在讲人们如何根据阴阳两极,对农作物就行更加合理的耕种,这样一来到来年的秋季,田地中产量便可以增多不少,我们南亦国的子民只需要将这本书好好学习,就可以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了。” 听了慕铭澈这番言论,这欧阳婉儿有些吃惊,难道这本书里真是描绘这样的内容吗?真的是自己误会了那妮子么? 此时俊秀的少年冷冷的对欧阳婉儿说道,“梨淘那妮子可是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这本书的,就是为了在我们击退匪徒之后,教会这座边陲小镇的民众如何科学合理的种植,倘若大家都能够学会里面的播种技术,那么我们南亦国便可以有足够的物资去战胜野心昭然的西甫国了。” 毕竟这对面的西甫国对这座小城可一直都是虎视眈眈,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我看欧阳上将你恐怕是故意在本王面前诋毁梨淘,你身为一个女子为何心肠竟然是如此恶毒呢?毁坏别人的声誉难道对你而言会有半点的好处么?” 只见慕铭澈对着眼前的女子微微一笑,“本殿下一定将你今天所说的话给刻在脑海中。” 话音刚落,这俊秀的少年便扬长而去,而欧阳婉儿只是愣在原地,却又死死的盯着前方男子的背影。 这时有个家伙悄悄的走到了欧阳婉儿的身旁,等到慕铭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线时,这家伙才轻轻的咳了一声。 此刻欧阳婉儿这才缓过神来,见到这慕高轩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边,于是她十分不服气的说道,“末将愿意助九殿下一臂之力,只是....” “欧阳上将倘若有任何条件,本殿下都一定竭尽全力满足你。”慕高轩轻声说道,似乎他心中已然猜到了欧阳婉儿心里的顾虑。 “我一定要亲自杀了那可恶的北冥国人质!” 慕高轩对着她笑了笑,随即开口说道,“欧阳上将你只需将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不给那北冥国有可乘之机,至于梨淘那贱丫头,本殿下便将她的性命交给你了,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本王是绝对不会有意见的。” 第二天清晨,九殿下带着这欧阳婉儿,李将军以及年迈的李大将军一同来到了慕铭澈房间。 这时的慕铭澈才刚刚苏醒,只见他慵懒的靠在凳子上,不停地打着哈欠,好像一副没有睡够的模样,昏昏欲睡的男子见到这些人进到了自己的房间,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朝着不远处的地形图和沙盘指了指。 这桌面上摆放着的南亦国边境地形图以及作战沙盘,欧阳婉儿昨天晚上便已经见过了,于是她并没有将太多的心思放在这上面,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床边。 由于方才九殿下一行人进入房间的时候,慕铭澈便让他们不要发出任何的声响,所以此刻房内是一片寂静,就算是一根针掉在地上在场的人们也能清楚的听到,更不用说是那妮子躺在床上发出的声响了。 没过多久这妮子便很快从梦中醒来,她拉开床帘,朝着前方看去。 没想到这大早上的,自己的房间里便来了这么多的人,不过这一觉梨淘却是睡的很安稳。 慕铭澈随即转过头对着她笑了笑,身旁的人见到男子露出了笑容,纷纷觉得这宸王殿下今天早上一定很开心。 “如果你们都将本王研究出的作战方案记下了,便前去向手底下的兵将交代清楚吧。” 没想到这满脸笑意的慕铭澈,这么快便开始赶人走了。 大家都在桌旁仔细的观察着地形图,以及慕铭澈在沙盘上插上的战旗模型,而这欧阳婉儿却有些木讷,不知道此刻她到底正在想些什么。 欧阳婉儿在听到慕铭澈的逐客令后,才忽然晃过神来,于是她便扭过头,朝着身旁的慕铭澈望去。 可是这男子的眼神好似充满了敌意,欧阳婉儿实在是不明白,这慕铭澈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待她,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于是欧阳婉儿冷冷的对着慕铭澈反问道,“王爷你把所有事情都交付给了大家,那你自己准备干嘛呢?难道就这样站在一旁看戏不成?” 此刻正在睡着回笼觉的梨淘被欧阳婉儿的质问声吵醒,于是这妮子立即用怀中的抱枕朝着她身上砸了过去。 欧阳婉儿毕竟也是一名女将,见到有物体突然朝着自己袭来,于是马上伸出手将飞驰而来的抱枕挡住。 只听一阵响声过后,慕铭澈辛辛苦苦布置好的沙盘,被这突如其来的抱枕给彻底摧毁了。 此时还在用心记忆沙盘情势的李大将军顿时皱了眉头,而一旁的李将军也随即对着欧阳婉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欧阳婉儿此刻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只见她满脸不好意思的对着眼前的几位将军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马上将这个沙盘给整理成原样。” 于是她立即将击落到沙盘的抱枕拿开,没过多久便将沙盘整理成得和原先一模一样。 只见欧阳婉儿脸上又再次露出了笑容,“给大家添麻烦了,请各位继续观看。” 可身旁的慕高轩却突然想到了些事情,于是他立刻转过头看着正坐于窗旁的那位俊秀男子。 这悠闲自得的少年从袋子中取出了一些饲料,随即朝着窗户外面撒去,那位陈大人所养的吉斯鸟看到有东西吃了,便马上从树杈上飞了过来。 而慕铭澈却在看着这小鸟吃着地上的饲料,没过多久,这陈大人的吉斯鸟便用完了早餐,坐在窗边的宸王殿下便将窗子合了起来,开始继续泡着从京城应家带回的上等绿茶。 好似房内所发生的一切和他半点关系也没有。 慕高轩见到慕铭澈如此的漫不经心,于是便将视线重新转移到了沙盘之上。 坐在窗边的男子其实早就看到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于是他一边喝着杯中的茶水,一边对桌前的慕高轩暗中笑着。 此时慕铭澈的脸庞露出一股清澈的笑容,让任何人看了之后,都会觉得这位少年一点威胁也没有。 大家在将沙盘中的情形记下之后,便纷纷离开了慕铭澈的房间,最先走出去的就是那欧阳婉儿,紧跟在她身后的是慕高轩,毕竟他只是皇帝派来督战的,要是真的有一些关于战争的事务,也不需要他操太多的心。 而在慕高轩迈出房门的一刹那,他竟然还对着窗前的少年调侃道,“宸王殿下将事情都吩咐其他人,你自个便可以悠闲自得了。” 第209章 宸王 慕高轩的言语中似乎带着一丝的嘲讽,而这慕铭澈却是随口说了一句便将尴尬的局面给化解。 只见这慕铭澈缓缓说出一句,“如果是九殿下你有更好的应敌之策,不妨大胆的说出来,说不定你的主意确实是比本殿下的好呢?” 这话一出,那趾高气昂的慕高轩顿时说不出话来,要是朝堂之上有人能想到剿匪的方案,便直接派这九殿下前来便可,又为何要大费周章的让慕铭澈从遥远的邯江城赶到这边陲小镇剿匪呢? 过了一会,这慕高轩终于想到应当如何回应眼前的少年,于是他装作谦卑的对着慕铭澈说道,“父皇早就说过,让本王此次多多请教宸王殿下,但是我还是有些奇怪,难道宸王你只需要想一个作战的法子,然后就在一旁对战事置之不理了么?” 俊秀的男子笑着说了一句,“本殿下给你们提供了一个如此精妙的办法,难道九殿下你还感到不满意吗?倘若是你觉得本殿下有哪方面是做的不好的,尽管提出来便是了。” 只见这慕高轩咬牙切齿的说道,“父皇可是封了宸王你作为此次剿匪的总指挥,我当然不敢对殿下你的安排指手画脚,但是行军作战向来都需要上下一心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可是宸王你却不愿参加进来,难道你还当这里是邯江城,对什么事情都可以放任不顾吗?” 大家都说这慕铭澈不喜欢治理百姓,虽说这慕高轩也不曾看到过,只是根据一些传闻便如此的言之凿凿。 九殿下的话音刚落,慕铭澈便朝着他瞥了一眼。 只见男子的嘴角稍稍向上扬起,“如若你九殿下也能够想到击退匪徒的战术,你当然也可以如同我这般悠闲自在了。” 如果没有能力,就在这里少说两句,将自己手头的事情做好便是。 自古以来不都是位高权重的人想办法,手底下的人做事情吗? 很快这房内的李将军与年迈的李大将军也将沙盘上的内容全部记下,随后径直走出了房门,而那九殿下便在门外的庭院中候着他们二位。 这次的战斗即便是在过了很久之后,人们谈论到宸王殿下此次的排兵布阵时,皆是瞠目结舌,他们每个人都对着小小少年的聪明才智佩服得是五体投地,似乎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那些凶悍的匪徒没有一个最终能够逃出他的手掌心。 而慕铭澈对于这次的作战安排原先是突袭,就在一个平静的夜晚,宸王殿下突然下令让将士们从城内倾巢而出,他的想法是想发动突如其来的攻击,打的这些没有准备的匪徒毫无招架之力,可是却不曾料到原来对方一早便知道他们打算突袭。 这次的战斗打的是十分的混乱,一些士兵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回头去寻找慕铭澈。 而此时的宸王殿下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剩下的只有那九殿下穿上铠甲亲自与匪徒交战,这慕高轩身旁的李将军和李大将军也纷纷在为他出谋划策。 那一夜所有的人都感到惶恐不安。 房内的王兰听到外面传来了阵阵厮杀声,于是感到十分的害怕,随即便走到了梨淘的身旁。 而这丫头却不曾想到坐在床边的梨淘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手里的故事集。 于是她连忙说道,“小主人,恐怕这些匪徒马上就要杀入城内了,我看主子你还是逃到别处去吧,一直待在这里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如果你出了事,那王爷又怎么能够继续作战呢?” 而梨淘并没有理会王兰的言语,只是继续翻阅着手中的书本,似乎这妮子对慕铭澈的作战方案十分的有信心。 此时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下到一半的棋局,倘若是下错一步就会导致失败,就像是今天夜里的作战一般,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也不用太过着急,对于打仗的事我们女孩子家的也帮不上太大的忙。”只见身着黄裳的女子抬起头,对着身前的王兰笑了笑,“王兰你和我到桌旁瞧瞧,你觉得这桌上的棋局,哪一方会取得最终的胜利呢?” 王兰没想到这妮子此刻竟然心里还在想着下棋,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眼瞅着外头的匪徒就马上要杀进来了。 但是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随小主人走到了棋局旁观看了一会,半晌过后,这王兰终于小声说道,“请主人恕罪,王兰的棋艺实在太过粗浅,不过我凭着直觉认为..认为应该是这白色的一方最后可以取胜。” 梨淘在听了她的回答后,马上冲着正拿着宝剑守在门前的婢女喊道,“丹雨,你也过来看看,别老是站在那里了,过来放松放松神经也好,你是否也觉得这黑色的一方是赢定了,而白色方最终也是无力回天?” 丹雨听到梨淘的话后心中一愣,只是继续待在原地守护着眼前的房门。 “如果真的有匪徒杀进来了,就凭你丹雨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将他们全部消灭,倒不如过来和我们一起研究这盘棋局吧。”梨淘继续对着红衣婢女催促道。 丹雨只好无可奈何的朝着梨淘身边走了过来,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桌上的棋局,“我觉得黑色方无论怎么努力,最终都只能是以败局收场。” 她的意思就是在说着白色方是赢定了。 而这妮子却感到十分的不服气,于是她朝着眼前的两个妮子问道,“丹雨王兰你俩敢不敢和我打赌呢?” “奴婢不敢,宸王早就吩咐过,凡是王府之中一律不准参与赌局。”一旁的王兰连忙向这妮子解释道。 “我可不管你们,反正现在慕侍卫也不在,所以你们得听我的话。”梨淘突然露出一丝坏笑,“那我们就赌你俩的三个月俸禄如何?如果最后是黑色一方取胜,你俩就将三个月的工钱交于我,如果是白色方获胜了,等到以后我的皇祖父再次托人带金银珠宝到邯江时,你们俩便可以在这些金银珠宝中随便选几件。” 还没等到梨淘眼前的这两位婢女拒绝,这妮子又再次嘟囔着嘴说道,“我可是将我所有的财宝都卖了,才换来能让全城民众填饱肚子的粮食,你们两个竟然连个游戏都不陪我玩,真是太小气了吧。” “这...那就这样说定了。”丹雨见到梨淘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于是便立刻答应了。 而一旁的王兰也只好少数服从多数,答应参与赌局。 只见梨淘马上将手中的故事集放到了一旁,从棋篓中取出了一枚黑色的棋子。 只听砰的一声,原本关紧了的房门忽然被别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 王兰此刻立马拔出了剑鞘中的宝剑,准备随时投入到战斗之中。 谁也没想到那欧阳婉儿竟然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街道外边已经乱成了一片,城内的百姓纷纷开始朝着城外逃亡。 可这梨淘却依旧是淡定自若,“丹雨,想必那些匪徒已然杀进了城内,你赶紧出来和那些士兵一起击杀土匪。” 丹雨没有说话,只好继续望着桌上的棋局。 “大家如今都在这座城镇之内,如果我军惨败,难道就凭一个婢女就能够保护的了你么?” 欧阳婉儿火急火燎的走到了丹雨的身旁,想要将她从房内拉出去,可是不管这欧阳上将使出多大的劲,眼前的这个婢女却依然是纹丝不动,欧阳婉儿瞬间一惊,没想到这个小小女子的气力竟然要比她还大得多。 “你还不赶紧和我出去杀敌?”欧阳婉儿一脸无奈的望着眼前的红衣女子,“你看那些匪徒已经开始在大街上杀人了!” 而坐在一旁的梨淘依旧是莫不作响,过了一会她缓缓张嘴说道,“我的婢女当然只会听我的命令了,你又凭什么在这里对着丹雨发号施令?难道她还非得听你的话不成?” “哼,平日里却装作一副大仁大义,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全然不顾外头民众的生死。”欧阳婉儿对着坐在桌前的妮子讪笑道,“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如果是一般的人被欧阳婉儿如此的讽刺,一定会马上拍案而起,只不过这里梨淘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从来都不看重自己的颜面。 “毕竟这丹雨是负责保护本姑娘的安全的,倘若你是想让她出去为你抗战杀敌的话,就将你自己留下吧。”这妮子抬起头望了望欧阳婉儿,随即将手里的黑色棋子放入了棋局之中。 这样苛刻的要求,没想到这一向嚣张跋扈的欧阳婉儿竟然马上应下了。 既然是这样,那梨淘也就不好再推脱了,“丹雨,那你就快出去应敌吧。” “我看欧阳上将你也累了,反正现在闲来无事,不如你就和本姑娘继续将这盘棋局给下完,我就让你选择白色一方好了,免得日后你到处和别人说本姑娘占你便宜。” 这妮子的话音刚落,梨淘便让站在一旁的王兰去给欧阳上将泡一壶茶。 于是欧阳婉儿便立即坐了下来,在经过对棋局的一番观察之后,她用轻蔑的语气对着眼前的妮子说道,“要是梨淘姑娘你败下阵来,可不要说本将军以大欺小了。” “我们还没有开始呢,没想到欧阳上将便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取胜,你也有点太嚣张了些吧?”梨淘笑着摇了摇脑袋,好像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没过多久,这欧阳婉儿便用白色棋子将黑色一方团团围住。 “你看吧,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只见这位女将军突然把剑鞘中的宝剑给拔了出来,随即驾到了梨淘的脖子上。 此时正端着茶水走来的王兰被欧阳婉儿吓了一跳,就连手里端着的杯子也都瞬间打在了地上,“欧阳上将,你难道想加害于我家主人不成?” 可是欧阳婉儿眼前的梨淘依然不为所动,“你这丫头难道不害怕我杀了你吗?难道你以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能够得救么?” “慕铭澈此刻已经自身难保,而你的婢女丹雨也被我给支开了,我倒要看看现在究竟谁还可以从我的剑下救下你。”只见手拿长剑的女将军得意的笑道。 而这妮子却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中,仍是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棋局。 梨淘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欧阳婉儿瞬间火冒三丈。 “我可知道你是一个不详之人,倘若只要我把你给杀了,自然能给北冥国的运势带来巨大的破坏,到了那时南亦国便可以消灭北冥国,从而一统天下了,你放心明年的今天我一定会亲自到你的坟墓前祭拜。” 突然一阵黑影从窗外一闪而入,还没有等到这欧阳婉儿晃过神来,她的脖子上就被一把利剑抵住。 欧阳婉儿想要立即将手中的长剑刺进梨淘的脖颈,可是这妮子却也马上向后一躲,随即站起身来,而欧阳婉儿身后的丹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的双手用铁链捆绑了起来。 “丹雨!你方才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欧阳婉儿见到眼前的丹雨感到万分惊讶。 “我可一直躲在门外呢,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安好心,所以并没有走远。” 只见那俏皮的妮子走到了她的身边说了一句,“难道欧阳上将你没有听说过兵不厌诈吗?像你如此愚蠢的将军又怎么能够带好兵打好仗呢?” 欧阳婉儿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梨淘,“你既然是早有准备,那我最后也只能是落入你的手中。” 这女将军似乎还有些不太服气,不过梨淘却继续想要逗逗她。 “如果不是你先有了坏心思,我如何能够做到蓄势待发呢?” 这一切都是欧阳婉儿咎由自取。 “好,既然我现在已经被你擒获,我也不想再与你做口舌之辩,你想要我的命就杀了我的,如果是想我向你求饶那是万万没有可能的。”这欧阳婉儿好像一副不怕死的样子,不过她接下来说的话却又是让人唏嘘不已。 “但是你要知道我可是皇帝陛下册封的大将军,毕竟怎么说我也是南亦国的将领,你这个北冥国的人质要是杀了我的话,全南亦国上下都会为我报仇的!” 梨淘听了欧阳婉儿这番言论,便让丹雨将手中的长剑交到欧阳婉儿的手里。 只见这身着黄裳的妮子一脸坏笑的望着眼前的女子,“你真的杀过人吗?” 欧阳婉儿听了这话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晓得这丫头到底想要问些什么,于是便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的梨淘。 虽然这欧阳上将是皇帝亲自册封的女将,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打过战,外面的匪徒也是刚刚杀入城中,所以她的这把剑上是肯定没有沾染过血迹的。 梨淘突然笑着说道,“你的双手没有沾上过鲜血,我的手上可是有过。” 欧阳婉儿竟听到眼前的这妮子谈笑间竟然说出如此可怕的话,顿时间被她吓得惶恐不安。 “每年的夏季,我们的邯江城都会飞来许许多多的蚊子,我每天光光是打蚊子就能打死大几十只,每次打完蚊子,我的手掌心都会沾上它们的血渍。” 梨淘刚刚说完这句话,便马上望了望欧阳婉儿的脸庞,只见她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就连她的脸颊也变得一点血色也看不到了,“怎么?难道堂堂欧阳大将军也会感到害怕吗?我可没说要杀了你,你为何会怕成这个样子?” 只见这妮子拿起了地上的长剑,朝着欧阳婉儿的面前挥舞了几下,虽说这梨淘根本没有练过武功,但是利器在手难免有可能会发生误伤,因此被捆绑着的这位女大将军连忙向后退却。 梨淘还是觉得舞蹈弄剑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于是她便将手中的长剑抵在了欧阳婉儿的喉咙处。 “唉,我就说你怎么那么中意用宝剑架在别人的脖子上,原来这样做还真是会给人带来不小的快感呢。” 在上一世时,梨淘可是领略过这样的滋味,只不过当时她是跪在地上的那一位,而这欧阳婉儿便是站在朝堂之上,用手中的宝剑架在梨淘的脖颈。 欧阳婉儿此刻内心已经十分惊恐,可是她依然想要装作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只不过她的身体最终还是出卖了她。 看她那瑟瑟发抖的样,就知道她的心里此时此刻一定是害怕极了。 没想到这欧阳婉儿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能如此的得意,“你这丫头或许还不懂,对面西甫国的军队马上就要打进来了,你的那位宸王殿下就算再有本事,他也扭转不要如此溃不成军的战局了。” 紧接着这跪倒在地的欧阳婉儿竟还哈哈大笑道,“西甫皇子已经说了,只要大军一攻进这座城池,必定将城内的所有人给杀光,就算是你杀死了我,本将军也要拉你做垫背!” 谁知这梨淘却对着她点头示意,“欧阳大将所说的设想确实是十分的精彩。” 只见这妮子缓缓走到了桌旁,从棋篓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棋子,顺势下进了棋局之中。 没想到在梨淘下了这一步后,这局棋局竟然神奇的起死回生了,这妮子所下的黑色一方,最终竟然是突破了白色棋子的重重包围,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外面的打斗声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停止了。 这样的结果却是超出了欧阳婉儿的预想,只见她立即皱起了眉毛,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可是经过了她一番苦思冥想之后,依然没有想到答案,难道这些西甫国的军队不打算进攻了吗? “丹雨,你快把跪在地上的欧阳上将拖起来,想必她现在是非常想知道这外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时之间便没有了动静。” 只见这妮子朝着门外走去,而丹雨便一手拽着欧阳婉儿跟在了她的身后。 很快她们几个便来到了大街上,映入眼帘的这一幕可把这欧阳婉儿给吓了一大跳,只见城内的民众个个手里都拿着兵刃坐在地上,有的百姓甚至还在吃着稀饭。 这根本就不像是经过一个晚上厮杀的场景啊。 大街小巷竟然布满了人,比平日里还要更加的热闹。 只见这些南亦国的子民脸上布满了喜悦的笑意,似乎就像是刚刚打了一场胜仗一般,看到眼前的这一景象,欧阳婉儿更加是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那强大西甫军队竟然败在了这些残兵弱将的手里么?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欧阳婉儿已经被丹雨给拖到了高楼上。 城墙下的一片都是西甫士兵的尸体,而竟然还有一人正骑于白马之上,眺望着远方。 人们一眼看去便知道这人是战败的一方,虽然他的身上穿的是土匪的衣服,但是从这个家伙的言行举止不难看出,他的真实身份可是一位将领。 欧阳婉儿此刻想知道九殿下身在何方,于是她不停的东张西望想要找到慕高轩的身影,原来这九殿下也被人用铁链捆绑着,不过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子,似乎这慕高轩此刻是昏倒了。 而那威风凛凛的慕铭澈却是穿着一身战甲,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英姿飒爽的男子对着城墙之下那位骑在白马上的将军说道,“今日本王便饶你一命,你回到西甫之后记得禀告你们的皇子林望,我们南亦国虽然不喜欢打仗,但倘若有外敌入侵,本殿下一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可没想到敌方将领却十分的有骨气,“哼,老子就算是死在战场上,也不会向你们南亦国俯首称臣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慕铭澈不晓得这家伙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还是因为他知道回到西甫以后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战死疆场。 而英明神武的男子却并没有理会他的言语,只是笑着对城下的将领说道,“你死不死的关本王什么事?本殿下只是想让你回到西甫,将本王方才说的话转告给林望罢了。” 一旁的欧阳婉儿此时仍然是没有想明白,只见这慕铭澈从她身边经过却熟视无睹,于是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女将军突然向眼前的男子发出了恳求,“宸王殿下,求求你让人将我身上的铁链子给松开吧。” 而俊秀的少年依然没有理会她,只是继续向着梨淘所在的方位走去。 此刻因为天才刚刚亮的缘故,城墙上的雾气还比较严重。 再加上这几日寒风不停的席卷而来,梨淘这妮子已然是被冻的在原地瑟瑟发抖,慕铭澈见自己心爱的妮子竟感到如此的寒冷,于是马上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顺势披在了梨淘的身上。 就在慕铭澈刚把披风扣好时,就妮子立马抱着了眼前的男子,梨淘再一次闻到了他身上清淡的香竹味。 第210章 本殿下和你的关系本就只能算是 “我不是交代过让丹雨把乱臣贼子带过来便可,这大清早的你为什么不躺在床上歇息呢?外头又这么的冷,倘若你因此受凉了该如何是好?”慕铭澈一边对着梨淘笑着,一边用责备的语气对她说道。 “怎么说也是我的慕侍卫第一次取得了战斗的胜利,我肯定要亲自过来瞧瞧你大杀四方威风凛凛的模样了。” 这欧阳婉儿听到宸王殿下说到乱臣贼子四个字的时候,心中立即一惊,难道这慕铭澈是想将这个罪名加到自己的身上吗? 只见她突然大声朝着慕铭澈叫道,“王爷,冤枉啊,我怎么可能是你口中所说的乱臣贼子,毕竟我也是欧阳家族的后裔,是断然不会做出如此通敌卖国的事情的。” 处于慕铭澈怀里的梨淘对着她微微一笑,仿佛是在嘲笑着她到了此时此刻,才发现她与慕高轩的计划早已暴露。 “殿下,你千万不想相信这个妮子啊,她这样做只是为了挑拨离间,从而削弱我们南亦国的实力,让那野心勃勃的北冥国能够有可乘之机。” “挑拨离间?”男子对着身前的这个已经近乎绝望的女将军说道,“本殿下和你的关系本就只能算是萍水相逢,又何来挑拨离间这样的说法呢?” 慕铭澈的意思已然是十分明了了,他根本就没有把她欧阳婉儿当做是朋友,他们俩顶多就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 此时梨淘却嘟囔着嘴对着眼前的俊秀男子说道,“慕侍卫,这里的风吹得我好冷啊,你赶快将我抱到城楼下去吧。” 男子对着怀中的妮子点了点头,随即走向了城下。 而站在他身旁的李将军与年老的李大将军也纷纷准备从城墙上下去。 这时欧阳婉儿赶快向他们俩呼救道,“李大将军,李将军,就看到我们大家同僚一场的份上,快去帮我劝劝宸王殿下,让王爷他放我一条生路吧。” 而这二人只是用余光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欧阳婉儿,并不想多说些什么。 而这欧阳婉儿见李大将军二人无动于衷,于是便撕心裂肺的叫道,“难道你们两个真的见死不救吗?怎么说当年我的父母也和二位将军并肩作战过,你们就真的就这样眼睁睁的看我死吗?” “哼,你竟然把我们俩和你的父母扯在一起。”李大将军一脸不屑的望着眼前的欧阳婉儿,“老朽可从来不和那些通敌叛国的逆臣有关系,你可别拿我和他们相提并论!” 欧阳婉儿怎么样也不肯相信这李大将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之前的那些百姓口中所描绘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你们两个家伙可别在这说我父母的坏话...你们难道忘了你们两个也要听命于九殿下,倘若是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在世上!” 而她眼前的李大将军二人并没有理会这个已经有些丧心病狂的欧阳婉儿,立即扭头朝着城下迈着脚步。 那些匪徒早就被慕铭澈所带领的军队给消灭了,而西甫的兵将见到如此情形,便赶紧掉头撤退。 南亦国的这座边陲小镇此刻终于又回到了往日的那般宁静。 这天中午,城内的民众为了庆祝战斗的胜利,特地摆了好几桌酒席请慕铭澈与军中的士兵们一起大吃一顿。 而梨淘这妮子却因为被欧阳婉儿纠缠了整晚,现在已经在慕铭澈温暖的怀抱中进入了梦乡。 这俊秀的男子走进房内时,还不忘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棋局。 九殿下和欧阳婉儿此时已经被关到了牢车里,甚至他们的双手还被粗绳紧紧的绑着,慕铭澈命手下将关押这他们俩的牢车停在了官府的正门口,只要是有南亦国的子民路过官府门前,便会将臭鸡蛋砸向慕高轩和欧阳婉儿,更有甚者直接将口水吐到了他俩的身上,如此情景真是惨不忍睹,堂堂高高在上的王爷和将军竟然会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而这一切都是拜那可恶的慕铭澈所赐。 慕高轩此刻终于从昏迷中醒来,他看着眼前这陌生的环境,顿时间感到十分困惑,只见他立刻朝着四周围望去,最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关在了囚车里头,九殿下立即勃然大怒,他的心里想着这该死的慕铭澈竟然敢这样对自己,难道不怕他的父皇砍了这宸王殿下的脑袋吗? 九殿下身旁的欧阳婉儿,见到慕高轩终于清醒了,于是赶忙对他说道,“九殿下,您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啊!这个通敌叛国的九殿下醒了,大家快拿臭鸡蛋砸他的头!” 只见一旁的几个百姓拿起箩筐中的臭鸡蛋,纷纷朝着慕高轩砸了过去。 这一脸茫然的慕高轩却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赶忙对着路上巡街的士兵叫道,“你们还不过来给本殿下松绑?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本殿下关在囚车里,你们几个是不是都活腻歪了?” 这些士兵在听了慕高轩的咆哮之后,并没有选择理会他,只是继续装着没有听见的模样,继续在街上巡逻。 “等到本王回京之后,一定让我的父皇抄了你们的家。” 这慕高轩就算在落魄,也顶多是被那无能的皇帝发配到偏远的城镇治理百姓,身为皇子的他可从来没有遭受到如此的屈辱与对待。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被自己国家的子民关进牢车,甚至还不停受到百姓们的唾弃。 此时几个小朋友也跑了过来,只见他们对着慕高轩痛骂了一顿,“你这个坏人居然敢通敌叛国,要不是因为你,我的父亲就不会在战场上被匪徒杀死,你就算是受到千刀万剐,也是死有余辜!” “你竟然敢和本殿下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这些小朋友的言语让慕高轩感到惊恐不安,按照他们的描述,这慕铭澈是一定要将自己带回京城,向皇帝陛下揭发他犯下的种种罪行。 这样一来,他和西甫皇子林望所做的那些勾当,很快就会传遍南亦国的大江南北,到了那时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就算最后他的父皇想要保他周全,全国上下的子民也一定会有很大的意见,毕竟这慕高轩犯的可是叛国的死罪,只怕是那皇帝想要保他也是有心无力。 慕高轩一想到这,瞬间感到万分的绝望与无助,看来这一次他真是死定了。 梨淘这妮子一觉竟然睡到了大中午,而城内民众为他们所准备的宴席也才开席不久,刚起床的梨淘刚好能够吃上这座边陲小镇的人民亲自为宸王殿下等人准备的午餐。 由于城中刚刚发生过战争,所剩的物资也是十分的匮乏,俗话说的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是有再好的厨艺,在没有食材的情况下也是没有办法做出美味佳肴的。 可是慕铭澈却丝毫不介意粗茶淡饭,而是和百姓们一起吃着这些米饭包子,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着实让大家感到十分的欣慰。 虽然城中的民众都不希望宸王殿下这么快便离开这里,可是慕铭澈已经说了明天一大早便要回到京城向他的皇伯父禀告战果。 到了天差不多黑了的时候,许多城中的民众自发的到了慕铭澈所居住的房屋,将他们余下的一些粮食送给了宸王殿下,希望慕铭澈在路途中也可以填饱肚子。 其实梨淘前一次所采购的粮食可以让城内的所有百姓吃到第二年的秋天,慕铭澈便派暗探将剩下的那些粮食运到了其它粮食紧缺的地方。 此后这南亦国的各个城镇内又突然多了个卖米的商铺,而且这商铺中的米价竟然出奇的便宜,老百姓们便纷纷来到了这家名叫稻花香的米店买米,很快南亦国全国上下的子民又再次吃到了新鲜且价廉的大米。 只不过对面的西甫国的百姓就没有这样的好日子了,他们国家因为粮食紧缺的缘故,许多人民不得不吃一些残羹冷饭来充饥,有的时候甚至还要啃些树皮,这样食不果腹的感觉可真是让西甫人民叫苦连天。 其实之所以造成这样的情况,也并非是因为西甫境内没有粮食,只不过是那些卖粮食的商家故意将价格太高,这样一来普通的民众便买不起这些高昂价格的大米了。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并不出奇,因为梨淘让暗探去西甫国购买粮食的时候,和西甫国内这些粮食铺的老板约定好价格,因为这钱的粮食价格被人打压的很低,所以这群商人为了谋得更加多的利益,才不得不将米价给太高。 梨淘这狡猾的妮子甚至还让这些暗探将三十两黄金作为定金,交到每个卖粮食的商铺老板手中,这样一来他们为了赚取更过的银两,便不会将大米的价格给降下来卖给本国的百姓。 在西甫国此番与南亦国的战争发生后,刚好也是那西甫国小郡主派发白粥结束的日子,这时国城内的百姓才想起自己早就没有大米剩下了,等到他们来到米店时,才发现如今大米的价格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够负担得起的。 西甫皇子林望此刻正躺在床上愁眉不展,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之后,也依然没有想到如何解决眼下西甫国粮食紧缺的问题。 这时赵青易走进了他所居住的宫殿,“大殿下,西甫与南亦的战争毕竟已经结束了,虽说我方败给了那狡猾的慕铭澈,但是这并没有什么,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只需要多加了解慕铭澈的作战方案,在下一次与南亦国交战时我们一定能够大获全胜,而当下应当即刻解决的是百姓的温饱问题。” 而对于这林望而言,却还有一件事让他更加的伤脑筋。 只见林望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随即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也罢,不过我们西甫国一直以来都是风调雨顺,为什么如今却是会出现饥荒的情况?而且西甫的子民最近几个月也都是去小郡主那领取免费的白粥,应该是家家有余粮才对,为何我们西甫国却会发生粮食紧缺的情况呢?” 这时赵青易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函交到了林望的手中,“殿下,这一封不知道是哪一位给您飞鸽传书的密函,请大殿下过目。” 林望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节骨眼上还有谁会给他写信呢?不过在他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便想到了这封密函一定是那笨拙的慕高轩寄来的。 难道是这南亦国的九殿下也出了事不成?就算是慕高轩真的有难,这西甫皇子也绝对不会派兵前去营救他,毕竟西甫的军队刚刚才和驻守在南亦国的边陲小镇兵将打完仗,这时他们也已然是自顾不暇,怎么可能还会去理会那可有可无的慕高轩呢? 林望还没打开密函便对身前的赵青易说道,“这封信上准没好事,你帮我把它丢掉算了。” 可是赵青易却对他笑道,“属下刚才已经将这封密函给拆开了,我一眼便可以看出这封信是个女孩子写的。” 林望听到他的此番言语之后,却感到了一丝惊喜,只见他连忙将信封拆开,随即翻阅了起来,原来这封信函竟然是梨淘那妮子写给林望的。 一开始这西甫皇子看到信上的内容时还大喜过望,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变得暴跳如雷,林望的眼睛里透出的杀气让人看了不禁会感到胆寒。 “没想到这妮子竟然如此的聪明,竟然对本殿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可真是还小看她了,好,好极了。”只见坐在床边的少年咬牙切齿的说道,“本殿下今天算是真正见识了这小妮子的厉害。” 不过很快林望的表情又恢复到了往常那般温润,不得不佩服这家伙对情绪的调整能力可真算的上是出神入化啊。 而站在西甫皇子身旁的奴仆却觉得,自己的主人被那该死的北冥国人质给弄的精神失常了。 那驻守在边境的李大将军此次也跟随着宸王殿下一起返回京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这队人马便踏上了回南亦国京城的路,一直走到了晚上,他们才选择在半路上停下歇息。 跟随着慕铭澈一路的李大将军和李将军在四周围转悠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这家客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于是便安安心心的回到了客店内。 而慕铭澈便让手下将关押着九殿下和欧阳婉儿的囚车停在了客栈的门前。 慕高轩见到这二人巡视完回来,于是立刻叫住了他俩。 李大将军和李将军听到九殿下在呼唤着他们的姓名,便径直朝着牢车走去。 “大家现在可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倘若是本店心爱出了事,你们绝对也不会好过,两位大将赶快将本殿下从这牢车里救出,本王即刻启程回京,我一定会向我的父皇揭露慕铭澈的罪行,只要能够铲除宸王,皇帝陛下是一定会重重赏赐你们两个的。” 李大将军听了他说的话后,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的慕高轩,九殿下自然也不知道这老头子的心中到底在打着怎样的算盘,半晌过后,李大将军才缓缓开口说道。 “在很久以后,那时候当今皇上仅仅是个亲王,他因为手里缺少银两,便在自己所管辖的城镇内干起了非法的勾当,严重危害了南亦国人民的利益,当时的老皇帝听说了这件事以后,立即勃然大怒,便马上从京城派人到你父皇的封地,将他给五花大绑,随后关在牢车内送往京城发落,他当时在牢车中所说的话,和你九殿下刚刚所讲的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而年轻一些的李将军还不忘在一旁补充说道,“李大将军所言甚是,俗话说得好,这可真所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慕高轩没想到这二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他立即对着身前的两位将军怒斥道,“你们两个老家伙好大的胆子,莫非是想要造反不成?” “造反?你说对了,这南亦国确实该好好的翻转一番了。”李大将军用着鄙夷的语气对着眼前的慕高轩说道。 这时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正朝着客店的门口走了过来,随即冲着牢车中的慕高轩微微一笑,“本殿下也晓得两位老将劳苦功高,为了拨乱反正而卧薪尝胆这么久,不过二位将军还是小心说话微妙。” 李大将军和李将军见到慕铭澈的到来,马上向着毕恭毕敬的说道,“末将见过宸王殿下。” “没想到李将军竟然能够隐忍这么长的时间,本殿下可实在是没有想到,我对将军你的行为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些年来李将军假意与慕铭澈死去的父皇撇清关系,费尽心思在那无能的皇帝面前谋得了一个不错的差事,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帮助少主宸王重新建立南亦国的政权,这么多年以来,他都要受到昔日同僚的误解和谩骂,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坚持了下来,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屈辱与艰辛。 这位年迈的李大将军因为脾气火爆不懂变通,因此得罪了慕铭澈的皇伯父,于是才被皇帝派到了边陲小镇驻守,这一镇守边疆就长达十五年之久,每日里李大将军都闷闷不乐,不过心里还是盼望着南亦国能够早日光复。 他心中也十分清楚那无能的皇帝是不会再重用他了,于是他便决定将所有的精力放在训练驻守在边疆的士兵身上,久而久之他的手下一个个也变成了精通兵法的高手。 此时这一向心高气傲的慕铭澈,却对着眼前的这位鬓角发白的老将军鞠了个躬,“李大将军驰骋沙场这么多年,为的都是我南亦国的江山,本王在此对你谢过。”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可是彻底把慕高轩给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前段时间还在皇帝面前,为他出谋划策想方设法铲除慕铭澈的李将军,和那在驻扎在边陲小镇整日看宸王不顺眼的李大将军,原来都是这慕铭澈的部下。 “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只要本殿下抵达京城,就立刻让我的父皇将你们三人处死!” 九殿下话音刚落,这慕铭澈便笑着对已经怒火中烧的慕高轩说道,“难道九殿下你觉得你还有命回到京城,在皇帝面前告我的状吗?本王不曾料到原来你竟是如此的天真。” 听了慕铭澈的这番言论,慕高轩马上吓得瑟瑟发抖,只见他不停抖动着身子说了一句,“你 ..你想要对本殿下做什么..你难道还想造反吗?倘若是我在回京城的路上出了事,我的父皇是一个不会放过你的,你心里也明白皇帝陛下想要铲除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你真的杀了我,他一定借这个理由把你治罪,宸王殿下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到了那时,就算我真的丧了命,你也肯定活不了多久了。”慕高轩冷冷的说道。 “你是在威胁本王吗?”只见慕铭澈对着眼前不停咆哮的男子微微一笑,“本殿下根本就不必亲手杀了你,想要取你性命的可不止是我慕铭澈一人,南亦国的百姓每一个都想要了你的命,像你这种通敌叛国的人就算是死在路上,还会有人民为你难过吗?” 此刻在慕高轩旁边的牢车内,平日桀骜不驯的女将军欧阳婉儿由于太过劳累,刚才已经小憩了一会,不过在李大将军和慕高轩互相嘲讽的时候便,便马上从睡梦中惊醒。 只见她突然向慕铭澈哀求道,“王爷,末将对你可以一片真心,殿下知道吗?其实我帮九殿下做事全都是为了宸王你啊。” “你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开始就是你把宸王殿下的作战分析图送到了西甫国将领的手中,之后在混战时还想趁机杀害那位北冥国的人质,借此想要挑起南亦国与北冥国的战事,像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可真是和你们欧阳家的前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李将军怒气冲冲的说着。 而满脸不服气的慕高轩正在牢车中自言自语,“本殿下这次都谋划这么巧妙,为什么你们会如此轻松便识破了本皇子的计划,倘若不是有人从中告密的话,老弱病残的南亦国士兵又怎么可能战胜强大的西甫国呢?” 这时,年迈的李大将军笑着说道,“其实殿下早就知道你这小子不安好心,所以那天夜里才故意从房中走出,让这该死的丫头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将他布置好的行军作战图记在脑海里,但是宸王殿下担心这个愚蠢的欧阳婉儿在那么短的几分钟内无法全部记住,便在第二天一早召集我们大家到他的房间内观看,那这贱丫头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多看几眼图纸。” 李将军马上补充说道,“其实殿下这次作战的策略,就是让心怀鬼胎的人坠入彀中。” 那天早上李大将军与李将军之所以最晚离开慕铭澈的房间,其实就是在与这宸王殿下商讨着策略。 西甫国将领在得到慕铭澈的行军作战图纸之后,一定觉得打下这座边陲小镇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但是谁也不曾料到这些由西甫士兵伪装成的匪徒,最后全都落入了宸王殿下所设的陷阱里。 就在这几人将一切真想告诉囚车中的九殿下与欧阳婉儿时,天空中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大李小李两位将军和慕铭澈纷纷朝客店内跑去,留下慕高轩二人留在客店门外任凭风吹雨淋,此情此景真是让人心生怜悯,不过这两个人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会对他俩产生丝毫同情。 这时身着黄裳的女子正坐在窗户边上,用手托着下巴往外看去,仿佛是在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慕铭澈捧着一罐瓜子花生走到了梨淘的身旁,只见这妮子立即伸出手抓了一把瓜子啃了起来,看她的样子似乎非常的认真。 第211章 你猜一猜是哪一位派来的刺客 由于关押这慕高轩和欧阳婉儿的牢车就在客店的大门前,住在客店中的人通过窗子往外往去,便能十分清楚的看到他们两人的情况,因此那些前来刺杀他们的刺客自然也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他们。 而梨淘正在一边吃着花生,一边看着戏。 王兰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感到有些困惑,于是她向一旁的黄裳少女问道,“小主人,为什么会有刺客前来刺杀他们呢?这些刺客又是受谁的指使呢?” 九殿下和欧阳婉儿即便是顺利抵达京城,也是终究难逃一死,不过这位雇凶杀人的家伙却想要在半路解决他们。 慕铭澈望了眼啃着瓜子的小妮子,随即笑着问了一句,“你猜一猜是哪一位派来的刺客?” “哼,我连猜都不用猜便知道是谁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此卑鄙的行为除了那可恶的西甫皇子林望,又有哪一个人能够做得出来呢?” 一说到林望,梨淘心里就感到十分的愤怒,只见她原本一脸欣喜的模样瞬间变得阴沉了些许。 心狠手辣的林望派刺客前来刺杀这二人,并没有让梨淘感到意外,毕竟对于林望这个人,梨淘还是比较了解的。 西甫皇子向来都十分的注重自己的名声,所以绝对是不会让这慕高轩坏了他的声誉,倘若这南亦国的九殿下为了自保,将他与林望的事情全盘托出的话,西甫的百姓到时又会如何看待他这位惟贤惟德的皇子呢? 如果是这慕高轩真的被慕铭澈送到了京城,一定会被接二连三的当众审理,这样一来他们俩所做的丑事在短时间内便会传的众人皆知,到了那时说不定林望的太子位都有可能不保,因此他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将这两个祸害铲除,这样一来他便可以高枕无忧。 还有一点也是这西甫皇子所想要的,只要他派刺客将慕高轩杀死在途中,南亦国的皇子一定会十分震惊,借此给慕铭澈等人治罪也说不定,只要没了这眼中钉肉中刺,还怕梨淘不愿意投入他林望的怀抱吗? 不过他的想法固然是十分美好,实际情况却发生了点小小的意外。 此时的慕高轩只能看着刺客一步一步靠近,而他在牢车中却一点事也做不了,想要挣脱枷锁却又无济于事,想要呼喊众人的帮忙,却又没人理睬。 这样绝望的感觉可真是让人生不如死。 无论他怎么做,最后也都逃脱不了一死,想到这里他突然停止了挣扎,仿佛已经开始迎接着死亡的到来,没想到他堂堂的南亦国九殿下,最后却落得个如此不堪的下场。 就在这时,一阵声响从不远处传来,这响声和落雨的声音穿插在一起,让人听了之后感到十分的刺耳。 于是这几位蒙着面的刺客便开始寻找声源,躲在房内看戏的梨淘似乎也听到了这阵奇怪的声响,于是她不顾大雨,立刻将自己的脑袋从窗户里伸了出来。 原来这个声音是起床如厕的姜元青发出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有谁想要来救这囚车中的慕高轩呢。 只见他一路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一颗小树的后方,脱下裤子开始撒尿。 慕高轩在慌乱之中连忙对着小树附近大声喊道,“快来救驾,快来人啊,有人要行刺本殿下!” 睡眼朦胧的姜元青听到九殿下的呼救声后,顿时吓了一跳,只见他立刻提起裤子,紧紧的抓着树皮,生怕自己会被那些前来刺杀慕高轩的杀手发现。 由于那些刺客身穿黑色衣裳,脸上还蒙着面,本就下着雨的夜晚更是让人很难看清,这姜元青由于刚从睡梦中醒来,还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听,于是他决定朝着客店门外走去,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鲜血的味道,很快这姜元青也来到了关押慕高轩的囚车旁。 只见他揉了揉眼睛,朝着囚车中的九殿下看去,没想到这慕高轩已经被刺客给杀死,而且样子还十分悲惨,九殿下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双唇,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好无损的,喷涌而出的鲜血留得到处都是,就连囚车的底座都沾满了血迹。 姜元青见到眼前的这一幕,立即吓得坐到了地上,没想到这九殿下真的被人行刺了,就在他想要从地上爬起跑入房间的时间,突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这胆小鬼看到手里拿着刀的刺客,顿时吓得屁滚尿流,“爷爷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只听一阵低沉的声响,“主人说过,只要是和九殿下有关系的人,都必须死!” 因为这姜元青曾多次给西甫皇子送过信,所以自然是十分了解林望的为人,倘若这家伙将林望表里不一的做法传了出去,他一定会受到全天下百姓的唾骂,因此知道内情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梨淘笑了笑,心里想着林望的这个做法真是符合他的凶狠残暴的性格。 只听砰的一声,这门外的姜元青便重重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月黑风高杀人夜也就此落下了帷幕。 坐在窗边的妮子赶快将窗子关上,只见她突然将双手抱在了慕铭澈的腰间,用委屈的声音对身前的男子说着,“呜呜呜,好可怕啊,我晚上肯定又睡不着了。” 男子无可奈何的对着她摇了摇头,“刚刚不是你一定要看杀人的吗?怎么这样又觉得不堪入目了?你这丫头可真是善变啊。” “慕侍卫,你这人怎么样啊,我此刻已经如此害怕了,你竟然还不赶快安慰我。” “安慰你?那你想要本王如何宽慰你啊?”俊俏的少年反问着梨淘,“本殿下已经在你身边陪着你了,难道你还会感到害怕吗?” “人家要你搂着我嘛,要多楼一会哦。” 梨淘所说的搂着一会,就是足足搂了一个晚上。 到了第二天白天,原本的瓢泼大雨已经小了很多,大家在吃完早饭后,便准备继续向京城出发。 而那姜元琪是最先一个走出房门的,由于他住的房间是最靠近大门的,因此他一推开门,便一眼见到地上躺着许多具尸首,于是姜元琪赶紧往后退却,将房门给合上,在经过他的一番调整之后,他再次打开了房门,对着外头大声叫喊道,“杀人了,快来人啊。” 刚好有几个随行的士兵路过此处,于是他赶忙对着这几个士兵叫道,“你们快过来将这几具尸首搬走,这些尸体躺在我的房门前怪吓人的。” 很快那几位兵将在听见姜元琪的话后,便把这几具尸首给搬到了其它地方,突然姜元琪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连忙说道,“呀,这不是我那倒霉的小弟吗?” 士兵们听了他的话后,纷纷一脸惊恐的望着身旁的姜家大公子。 人们以为这作为兄长的姜元琪会感到伤心,可结果却出乎了这些人的意料,“哎呀,我就说我昨天晚上怎么没有睡好呢,原来都是这个家伙害的。” 话音刚落,他便向庭院走去,此时慕铭澈也刚好从房间走了出来,于是姜元琪马上向他问道,“宸王殿下,我可听说这家客店的早点不错,不知你吃过早饭没有?不如我们两个去尝一尝这里的点心?” 慕铭澈随即对他点头示意,“好啊,一起去吧。” 而正在搬运尸体的士兵一脸惊讶的望着姜元琪道,“姜大少,这二少爷该....” “二少爷?哪里来的二少爷。”姜元琪平淡的说了一句,马上向前继续迈步。 士兵们清理完客店门前的尸首时,却唯独没有发现那欧阳婉儿,可是关押她的牢车也被人给劈开了,但她的尸体却是不翼而飞,难不成她是被人给劫走了还是这欧阳婉儿趁着混乱跑走了。 不知怎么,这姜元琪今天非常开心,只见他和身旁的慕铭澈一起吃了许多点心,吃完早餐之后,两人还开始饶有兴致的喝着茶聊着天。 因为梨淘十分挑剔的缘故,王兰一早就来到了后厨,做着一些小主人最喜欢吃的早点。 这一晚梨淘这妮子好像又没有睡好,她趴在桌上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仿佛马上又要睡着了一般。 此时有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梨淘立刻对着她的婢女问道,“王兰,你觉得哪一个银簪更好看,你说我今天到底是戴哪一个比较好呢?” 走进房间的这名女子并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这妮子所在的方位走去,而梨淘此刻仍然在纠结到底戴哪个银簪合适,还没有发现此人来者不善。 “两个都不好看,我看你也不用戴了。”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贱丫头拿命来!” 原来闯入梨淘闺房的正是那消失不见的欧阳婉儿,只见她眼里透着阵阵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坐在镜子前的梨淘劈成两半。 可是梨淘这妮子却没有感到丝毫畏惧,而是转过头来平静的望着眼前的这位女子。 梨淘这样的做法彻底的将欧阳婉儿激怒,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贱丫头身处危险的境地,还故意装作一副处之泰然的神情。 只见她不停的恢复中手中的长剑,想要将身前的梨淘活活砍死。 可是这妮子却不停的闪躲着,几刀过后这欧阳婉儿依然没有砍到这妮子,亏她还是一位女将军呢,竟然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都杀不死。 这梨淘突然却对着眼前这个,已经着了魔的欧阳婉儿笑着说道,“如果换做是我,昨天晚上侥幸没有被刺客杀死,肯定一早便跑的远远的了,怎么会像你这样如此愚蠢的回来送死。” 不就是一死吗?梨淘又有什么害怕的呢?毕竟她怎么说也是死过一回的人。 欧阳婉儿听到梨淘的这番言论后,顿时暴跳如雷,“我生是欧阳家族的人,就算是死也是欧阳家族的鬼,怎么可能会偷偷溜走苟且于世呢?都是你这妖女,蛊惑了宸王殿下,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用你这人质的鲜血来告慰我父母的在天之灵!” 而这妮子却仍旧不以为然,只见她嬉皮笑脸的看着眼前的欧阳婉儿。 梨淘越是这样表露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欧阳婉儿就越是感到生气。 在门外听到动静的李向姗,马上也冲进了梨淘的房间,“梨淘你怎么了?” 欧阳婉儿见有人来了,于是径直朝着梨淘冲去,这妮子却是朝着地板瞧了瞧,就在她抬起头时,这欧阳婉儿已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原来梨淘一直故意激怒她,就是为了想要把她带到陷阱里。 李向姗见到眼前的这般场景,赶忙跑到了梨淘的身边。 “你不用担心,只要有我保护你,这个疯婆子就杀不了你。” 李向姗怎么说也是自幼习武,对付这花拳绣腿的欧阳婉儿自然是绰绰有余。 而梨淘却对李向姗说的话感到吃惊,没想到到了危急关头,这个小丫头竟然选择在她的身前保护着她。 “你不用怕,这个家伙的武功差劲的很,我只需用我父亲教给我的那几招便可轻松制服她。” 虽说这李向姗是自幼习武,可是这些武功都是她偷偷向她父亲学来了,李将军可是从来都没有教过她任何的武功,毕竟李将军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多学一些琴棋书画,这些舞刀弄枪的玩意实在是不适合女孩子。 梨淘见到这李向姗似乎有些害怕,于是便将她拽到了一旁。 这时欧阳婉儿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可使由于刚才那下摔的太重,导致她走起路来有些不稳,很快她又再一次的摔到了地上。 李向姗见到她的手里还紧紧的握住那把长剑,于是便走向前去,一脚踢向了欧阳婉儿的手腕,但是这欧阳婉儿的力气可比一般女子要大的多,李向姗的这一脚并没有将她手里的武器踢飞,不过好在这把长剑此刻不再朝着她俩的方向。 欧阳婉儿不断的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用手中的长剑刺死她痛恨的梨淘,可是由于几番交战后,她已经是精疲力竭,刚刚爬起的她又一起摔到了地上,可是这一次她却再也无法站起来了,只见一股鲜血从她的胸膛喷涌而出,原来是她手上的长剑刺到了她自己身上。 欧阳婉儿朝着梨淘瞪大了眼睛,仿佛心中仍有不甘。 而这小妮子却连忙说道,“哎呀,我可没有想要杀你啊,这一切可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谁叫你整日都想取梨淘妹妹的性命,真是活该!”李向姗在一旁冷冷的说道。 李向姗的话才刚刚说完,王兰和丹雨两个丫头便端着早点走了进来。 王兰这妮子见到满地都是鲜血,连忙对着庭院大声叫着。 而丹雨却连忙走了上去,用手紧紧的卡住了倒在地上的欧阳婉儿,“小主人想如何处理这个家伙。” 梨淘听到丹雨的话后,即刻陷入了沉思之中,经过她的一番思考之后,梨淘开口说道,“嗯,还是先不要杀她吧,最好是将她救活,倘若是回到京城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宸王殿下也不好向那无能的皇帝交差啊。” 由于这欧阳婉儿昨天晚上目睹了刺客杀死慕高轩和姜元青的全过程,所以她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只见欧阳婉儿一时对着梨淘笑着,一时又恶狠狠的盯着梨淘,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疯了,还是在这里装疯卖傻。 倘若将这疯疯癫癫的欧阳婉儿带到皇帝的面前,阴险狡诈的皇帝一定会借此为由治慕铭澈的罪,毕竟他的皇子九殿下慕高轩可是在半路被人给杀死。 没过多久,由于刚才王兰的那一声喊叫,一群随行兵将便很快冲了上来,只听带头的士兵急急忙忙的向里面的梨淘问道,“梨淘小姐,你没事吧。” “我并无碍,你们把这欧阳婉儿待下去关到牢车里吧。”梨淘接着又说了一句,“你们几个顺便帮她的伤口也包扎一下,可别让她死在半路上。” 带头的士兵听了梨淘的话后,立即将这欧阳婉儿给拖了出去。 李向姗这时长叹了一口气,“哎呀妈呀,真是吓我一跳,刚才可真是太惊险了!” 就在士兵们拖着欧阳婉儿下去时,正好见到了饱餐一顿之后的慕铭澈与姜元琪。 带头的兵将连忙向他俩问好,“宸王殿下,姜大少爷你们早上好。” “呀,没想到这欧阳上将竟然还没死呢,不晓得回到京城以后皇帝陛下会准备如何处置你呢。” 俊秀的少年望了望幸灾乐祸的姜元琪,随即又看了看欧阳婉儿,突然皱起了眉毛对着眼前的兵长问道,“这欧阳上将是从哪儿带来的?” “就在宸王您的房间里。”兵长赶忙回答道,“王爷您不用担心,梨淘姑娘聪明得很,一点也没给这疯婆子伤害她的机会。” 兵长的话音刚落,慕铭澈便加快步伐朝着房间走去。 在临走之前,这面无表情的少年还说了一句,“你们别杀她,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第212章 大饼可真香 “没想到王爷你还舍不得杀她,真是奇了怪了。”姜元琪此时还不忘补充一句。 “本殿下还没和她弄清楚她欠本王的账呢,到时再取了她的性命也不迟。”慕铭澈一边快步向前,一边冷冷的对着身旁的姜元琪说道。 而姜元琪朝着一旁的欧阳婉儿冷笑着,押着欧阳婉儿的士兵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禁唏嘘不已,这姜家大少爷虽说没有宸王殿下那般英俊潇洒,不过怎么说也是相貌堂堂,没想到他的内心竟然是如此的冰冷。 不光是他此刻对待欧阳婉儿的态度,就连在清早发现自己的兄弟尸首时,也是表现得十分的平淡,一点伤心难过的表情都没有在他的脸上出现。 很快这二人便走到了房间,此时房里的士兵还在清理着现场,一股浓郁的鲜血味弥漫在空中。 王兰刚刚为梨淘煮好的早餐也打得到处都是,而梨淘那妮子竟还坐在镜子旁和身边的李向姗聊着天,也不知道她们两个究竟是在聊些什么,竟会聊得如此的开心,梨淘甚至还时不时发出笑声。 看到慕铭澈到了房间,梨淘这妮子立马就从椅子上起身,迅速向着男子所在的方位走去,只见梨淘上去一把抱住了慕铭澈,随即开始向着眼前这位俊美的少年撒起了娇,“慕侍卫你一大早的跑去哪里了?真是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刚才我的小命都差点丢了呢。” 看到这丫头安然无事,慕铭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伸出左手轻轻的抚摸着梨淘的头,“谁又能够伤害你呢?靠近你的坏人最后可都是会自食其果呢。” “慕侍卫,你怎么能讲这样的话呢?难道你就不知道安慰一下我吗?我方才可真是害怕极了。”梨淘嘟囔着嘴说道,“这样好了,你快去炸块年糕补偿我吧。” 原本宸王殿下一行人吃完早饭后就准备出发了,可是由于这妮子硬是要慕铭澈去给她炸年糕吃,所以这队人马不得不在这家客店待到了中午。 众人便做起来各自的事情,姜元琪是最悠闲的一个,只见他独自在庭院内走来走去,这儿看看,那儿瞧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寻找什么宝贝呢。 而年迈的李大将军却在客店门前寻找着线索,想要看看这些刺客在现场有没有遗留下一些物品。 怎么说被杀死的也是南亦国的九殿下,最后无论如何还是得向皇帝陛下交差的。 李将军此时正站在这些尸体的边上,仔细的观察着他们的死因。 这时刚才还在梨淘房内和她聊着天的李向姗也来到了庭院,她瞧见自己的父亲正在查看尸首,于是便说了一句,“父亲大人,我觉得这九殿下一定是被人给杀害的,有可能是朝中的几位殿下视他为眼中钉,所以便派杀手前来刺杀他,又或者是其它国家的刺客做的坏事,目的就是为了使得我们南亦国上下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你这小丫头片又在胡说些什么?”李将军望了她一眼,随即说道,“哪凉快待哪去,这里可不是姑娘家该来的地方。” 倘若真的是南亦国其它几位殿下下的手,按照那无能皇帝的性格,一定会对满朝的皇子产生怀疑,到了那时,朝堂之上一定会陷入巨大的混乱。 如果是其它国家派来的刺客,那皇帝陛下到底又会不会选择与之开战呢? 倘若是再次爆发战争,一定会造成南亦国子民的不满,毕竟边疆剿匪的战役才刚刚结束几天,边境的粮食问题依旧是十分的短缺,这时候开战肯定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如果南亦国的皇子装傻充愣,不向敌国宣战,势必又会引起天下人的耻笑,这次无论他怎么选,都无法做出一个权衡的选择。 只见梨淘这妮子此时也走到了这,她先是望了望地上躺着的这几具尸体,又看看了边上的李将军。 庭院内每个士兵都显露出满脸的担忧,这队人马毕竟是负责将九殿下押往京城的,而这九殿下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杀死,要是皇帝怪罪下来,这些护送的士兵也是需要承担责任的。 这妮子突然开口说了句,“我觉得不是南亦国其它殿下所为,也不是其它国家的人所做。” “难道还有其他人与和这慕高轩有仇吗?” “当然了,全南亦的子民都和他有着深仇大恨呢,怎么说他也是一个通敌叛国的叛徒,肯定是人人得而诛之。”梨淘缓缓从地上站起,随即继续说着,“你们想想九殿下虽然和那欧阳婉儿做出的叛国的事,可慕高轩毕竟也是皇帝的亲生骨肉,皇帝陛下又怎么忍心将他立即处死呢?这九殿下很有可能只是被他发往边境。” “而边疆的子民又因为这个家伙受了这么久的苦难,大家一定早就对他心怀不满了,因此便有一些百姓自发起来,要取这狗贼的性命。” 这样的说话好像也行得通。 慕高轩虽然说是皇帝的亲生骨肉,但是那无能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自己的皇子也是数不过来,就算是死了一个那又如何呢?况且他的生母应妃曾经还向皇帝投过毒,应家也遭到了灭门之灾,这慕高轩在朝中此时是一个靠山也没有了,就算是他死于非命,也没有愿意给他做主。 很快她们在做完手头的事后,便启程上路了,而这次他们选择的并不是官道,而是走向了一旁的山路,为的就是躲开南亦国人民的祝贺,还有就是避开一路上那些烦人的大小官员。 倘若是在耽搁上几天,又得晚上一段时间才能抵达京城了,况且那无能的皇帝一定会因为大家对慕铭澈的拥护而感到妒忌。 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月,宸王殿下一行人就抵达了京城。 京城的人民听到慕铭澈凯旋而归的消息后,纷纷站在城外迎接他,这些百姓的手里还拿着许多的土特产,大家都想要好好犒劳慕铭澈一番。 而那无能的皇帝带着大大小小的官员也站在城门口等待着他们,虽说皇帝面带笑意,可是这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可真是让人看了之后觉得十分难受。 不一会慕铭澈一行人便抵达了城门外,只见梨淘和慕铭澈骑着同一匹白马,朝着城门驶来。 男子即刻下马,用手一边拉着白马一边朝着城内走去。 那无能的皇帝见到慕铭澈已经来到京城,连忙走上前去迎接他,“真是多亏了宸王你足智多谋,最终才将那些可恶的匪徒赶出了我们南亦国,朕早就准备好了酒席,一直在等你回京呢。” 皇帝很快便见到了骑在白马上的梨淘,于是他朝着这妮子瞥了一眼又随即看向了眼前的慕铭澈,“没想到宸王殿下你竟然如此用心,前途边疆剿匪还没有忘记为朕看好这北冥国的人质,宸王你可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如果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能够向你学习,做到像你这般的尽忠职守,那么我们南亦国一定会成为五国之中最强大的一个国家。” 皇帝突如其来的夸奖一定是没安好心,此时梨淘心里也猜不到这无能的皇帝心中又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只见慕铭澈用着慵懒的语气对着身前的皇伯父说道,“皇伯父您真是言重了,这些事情都是本王应该做的,不过本殿下经过这次战役之后,确实是感到有些劳累,我想酒席还是改日再吃吧,这一次我们之所以能够将凶悍的匪徒赶出南亦国,全是靠士兵们与边疆的民众众志成城,正所谓上下齐心,其利断金,所以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大家,至于本殿下,的的确确是没帮上什么大忙,倘若皇帝陛下您如此褒奖我,小王可真是会感到万分的羞愧。” 这无能的皇帝并没有将西甫军队伪装成匪徒的事情告知天下,如果南亦国的民众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让皇帝出兵讨伐西甫国,倘若真的爆发了大规模的战事,又得花费大量银两,这小气的皇帝又怎么舍得花费那么多的金银财宝呢? 因为这样的缘故,这慕铭澈也是心照不宣。 慕铭澈的皇伯父听了他的此番言论后,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朝着后头望去,只见到了李将军与李大将军几人的身影,却一直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慕高轩。 于是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阴沉,随即用着担忧的语气向身前的宸王问道,“怎么?九皇子难道没有跟你们一块回来吗?” 大家听了皇帝的质问之后,纷纷不敢说话。 “我问你们话呢,九殿下去哪里了?”这无能的皇帝大声叫道,随即将目光转移到了慕铭澈的脸庞。 男子抬头看向他,“皇伯父难道没有收到我派人送到京城的信函吗?” “信函?” “是的,我已经在信上写的很清楚了,九殿下和欧阳上将与西甫国私通,本殿下本是想将他送会京城,听候皇帝陛下的发落,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多行不义,因为南亦国的子民想要将他千刀万剐,所以九殿下便在路上出了事。” 只见慕铭澈稍微停顿了一下,假装出一副难过的表情对着皇帝说道,“皇伯父,九殿下他..他已经被杀害了。” “什么!”无能的皇帝听了慕铭澈说的话后,顿时间暴跳如雷,“朕只是让九殿下充当你的副手,好好的和你学习如何行军打仗,可是你却让他丢了性命!” 慕铭澈朝着身后的李大将军使了个眼色,很快便有几个随性的士兵将几具尸体抬了上。 李大将军走上前来,对着皇帝补充说道,“启禀皇上,这几个人就是杀害九殿下的凶手,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像是普通的百姓,末将认为他们可能是些江湖中人。” 那无能的皇帝看着地下躺着的这几具尸首,发现他们身上穿的不过是黑色衣裳,又怎么是像李大将军描绘的那般呢?不过他很快便从这些刺客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见他们的头上都插着一枚簪子,而这种形状的簪子却是西甫国特有的品种。 这下皇帝心里便有了答案,这九殿下很有可能是被西甫皇室派来的人给杀害的。 这时李将军正拖着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欧阳婉儿走到了皇帝的身边,“陛下,不幸中的万幸是,我们最后在尸体中找到了幸存的欧阳上将,经过大夫的医治后,欧阳上将才侥幸保住了条命,只是....” 这欧阳婉儿突然冲着皇帝大声叫道,“皇帝,皇帝,我终于见到皇帝了。” 忽然这半疯半傻的女将军突然用手指了指坐在白马上的梨淘,“皇帝陛下,你看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可坏着呢,只要是见过她的人,最后都会死的很惨呢,小陛下就是因为这样,才死掉了呢,皇帝,你一定要把这个巫婆给砍了,砍了她。” 只见欧阳婉儿突然朝着天空大笑道,“哈哈哈,只要杀了这个魔女,天下就可以太平了。” 大家纷纷朝着骑在白马上的黄裳女子看去。 而青衣男子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立于马前,丝毫没有一点畏惧。 虽说这欧阳婉儿有点痴痴傻傻的,但是她所说的言语却也符合逻辑,难道真是这北冥国的人质害死了九殿下不成? 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只要谁沾染上了梨淘身上的戾气,谁就会惨死,这九殿下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杀了梨淘,便可以为九殿下报仇雪恨,还可以就此大挫北冥国的运势。 毕竟那北冥国可是这么多个国家之中最强的一个,而这么多年来北冥国又在不停的增添着实力,或许现在他们的军事水平已经远高于南亦国了,倘若是真的打起来,南亦国还未必能够取胜。 但是这无能的皇帝却不敢轻易的杀了梨淘,毕竟她可是北冥国皇帝的亲孙女,倘若是取了她的性命,北冥国便有理由向南亦国发动进攻了,而他最怕的又是与其它国家发生战事。 如果是两个国家最后真的打起来了,一向野心勃勃的西甫国肯定会趁机偷袭南亦国的边境,到了那时两面受敌可就真的不好解决了。 梨淘此时扯了扯慕铭澈的衣裳,意思是要他将自己从白马上抱下。 男子随即将梨淘拎到马下。 只见这妮子朝着欧阳婉儿的方位走去,而疯疯癫癫的欧阳婉儿见到梨淘朝着她走来,赶快从地上站了起来,即刻撒腿就跑。 梨淘马上伸出手去,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靠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你如果你想在我面前装傻充愣,那最后就扮一世的傻子,倘若是有一天让我发现你是在装傻,我一定亲手要了你的命。” 欧阳婉儿瞬间跪倒在地对着梨淘求饶,“仙女姐姐不要杀我,饶我一条小命吧,求求你了。”话音刚落,她便冲着眼前的这丫头不停的傻笑着。 而她身前的梨淘也向着这欧阳婉儿微微一笑,随即走到了皇帝的面前嚣张跋扈的说道,“南亦国皇帝,你到底杀不杀我?要是你不敢动手的话,我就要即刻返回邯江去了。” 这无能的皇帝虽然是胆小如鼠,可他毕竟是非常爱护自己的颜面的。 北冥国的人质竟然敢在他的面前如此口出狂言,此时这位无能的皇帝心中已然是怒火中烧。 他突然想起了上一次这妮子来京城的时候,竟然在宴席上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让自己难堪,这个仇还没有和梨淘好好的算一算,如今她竟然又如此的张狂,倘若是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势必会受到天下百姓的耻笑。 就在皇帝一筹莫展的时候,慕铭澈身旁的李将军忽然跪倒在地,“皇上,微臣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向你汇报。”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李将军。 “皇上,末将偶然找到了欧阳家族当时和北冥国来往的密函,这欧阳家族的人竟然通敌叛国,理应满门抄斩。” “你简直是在胡言乱语,我们欧阳家族世代忠良,为了护卫南亦国而血洒疆场,你竟然敢污蔑我的父母和敌国有来往!”欧阳婉儿怒气冲冲的说道,“我们欧阳家族和你李将军到底有什么仇怨,你竟然三番五次的诋毁我的父母,到底是何居心?” “是不是因为当年我的父亲曾经在军队中处置过你,所以你就一直怀恨在心,因此便口出恶言诋毁我们欧阳家。” 怎么这下这欧阳婉儿又瞬间清醒了呢?难道她一直都是在装疯卖傻? “怎么?你现在讲话倒是十分的清楚了。”一旁的梨淘对着暴跳如雷的欧阳婉儿讪笑道。 欧阳婉儿自知已被这妮子察觉到,于是赶快跪在了皇帝的面前,“陛下,您可得为我们欧阳家族做主啊,这位李将军竟然如此...” 说时迟那时快,这欧阳婉儿突然扑向李将军,一手夺过了他手中的信函,开始疯狂乱咬。 “啊,真香,大饼可真香。” 她刚说完这句话,便又抬头哈哈大笑起来。 梨淘也没有料到她竟然想到这样的办法。 一时正常一时痴傻,神志不清的人确实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李将军并没有对眼前的一幕感到震惊,只见他微微一笑随即又掏出了好多信函和凭证,“皇帝陛下,末将这里还有许多那欧阳家族通敌叛国的罪证,请陛下您过目。” 第213章 你觉着在场的哪一位有嫌疑 那痴痴傻傻的欧阳婉儿见到李将军的手中竟然还有如此多的信函,便立刻再次冲向李将军,而李向姗见到情况不对,马上冲上前去制止欧阳婉儿的肆意妄为。 虽说这些信函并起不到实质的作用,但这本欧阳家的账本是绝对可以说明问题的。 欧阳家族全家都是武将,一个月能赚的多少银两,这南亦国的皇帝心中可是清清楚楚的,毕竟他一向都把国库中的银子看得很紧。 况且那北冥国每年的税收多到数不胜数,自然是许多的银子可以用来收买敌国的将领了。 倘若无能的皇帝今天不做点什么的话,又如何可以挽回自己的颜面呢?可是这慕铭澈他又不敢杀,这北冥国的人质也是万万不可动,皇帝经过一番思虑之后,唯有拿这半疯半癫的欧阳婉儿开刀了。 很快,南亦国京城内便张贴上了好多张公告,上面的内容是说欧阳婉儿通敌叛国,竟敢隐瞒九殿下与敌方进行交易,最终害的九殿下惨死街头,这样的行径简直是罪无可赦,应当将她斩首示众以泄民怨。 想必这无能的皇帝因为九皇子的死,而十分怨恨欧阳婉儿,把自己的丧子之痛全都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就算十恶不赦的罪犯也应该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日将其斩首,可是这南亦国的皇帝却是直接叫来了身边的卫士,将欧阳婉儿拖了下去,当场砍下了她的人头。 其实南亦国的子民们也都有所耳闻,欧阳家族当年很有可能与北冥国私底下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是由于皇帝碍于面子,这么多年以来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欧阳家族的人死的都已经差不多了,全家是仅仅留下了欧阳婉儿这个女子。 因此老百姓们对于这无能的皇帝当场处死欧阳婉儿的事,感到非常满意,有些京城的民众甚至还不停的鼓掌。 无能的皇帝坐了这么多年的皇位,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鼓掌的,这种受人民拥护的感觉对他而言是非常来之不易。 半晌过后,这欧阳婉儿便在菜市口人头落地。 在欧阳婉儿死前,她不停的哀求着刽子手,希望能够让皇帝放过她一命,即便是一辈子受牢狱之苦她也是心甘情愿。 可是这刽子手哪里会理会她,只听他面无表情的对着跪倒在地的欧阳上将说道,“你们欧阳世家全都是奸佞的小人,皇帝陛下这样的判决是非常之英明,他当年早就该把你这个余孽给杀了。” “梨淘,我和你无仇无怨,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于我!”只见欧阳婉儿对着一旁的梨淘不断的咆哮着。 “什么?你被皇帝处死又关我何事?明明是你自己投敌叛国才导致今天落的如此下场,根本就是与人无尤。” 欧阳婉儿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小妮子,眼神中充满着怨恨与杀气,很多在场的人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可是梨淘这丫头可不怕,她也直勾勾的看着跪倒在地的女子,随即开口说道,“你现在也只能是这样盯着我看,其它的事恐怕得留到下辈子做咯。” 这妮子小声的说着,却又把一字一句说的十分清晰,欧阳婉儿在听到了她的话后,突然将自己的头颅给低下,似乎此刻她已然选择接受死亡的到来。 只听砰的一声,这欧阳婉儿的头被刽子手给砍了下来。 李将军走向前去检查了一番,随即马上回到了皇帝的身边,“启禀陛下,这战犯欧阳婉儿已经被处死了。” 这无能的皇帝一向以来都十分的记仇,何况这次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给害死,又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呢,他肯定还要做些什么才能够彻底发泄心中的怒火。 这天晚上,皇帝在皇宫里摆上了好几桌的酒席,说是为了对这些凯旋而归的士兵奖赏一番。 但是开席的时候,这些劳苦功高的兵将的座位却是在偏僻的角落,而当晚歌颂的主题也变成了南亦国之所以如此繁荣昌盛,全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的励精图治。 而身穿青衣的男子自然是和皇帝坐在一桌,只见他摆出一副慵懒的姿态,望着坐在四周的大小官员不停的在给这位无能的皇帝敬酒,嘴里还不停的拍着他的马屁。 而坐在慕铭澈身旁的黄裳女子,此刻已然是昏昏欲睡,只好依靠着男子的身体稍作歇息。 无能的皇帝突然望了眼受到冷落的慕铭澈,于是对着大家说道,“这次的剿匪战役之所以能够获得成功,完全都是因为英明伸武的宸王殿下,倘若没有宸王的排兵布阵,恐怕边疆的百姓还得在受一段时间的战火之苦啊,今天晚宴的主题也是为了表彰他的功绩,让我们一同举起手中的酒杯,祝贺宸王成功将那些无恶不作的匪徒赶出我们的南亦国境内。” 他虽然说的都是一些夸赞庆祝的话语,可是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在为眼前的这位少年道贺。 不够这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前几天他的皇子惨死街头,在这样的时节,即便是慕铭澈取的了胜利,他也一定高兴不起来的。 如果这时候还有官员敢想慕铭澈道喜,那就是在跟皇帝陛下唱反调,这可是一件分分钟掉脑袋的事情。 可慕铭澈却是不以为然,只见他缓缓的端起了酒杯,朝着眼前的文武百官微微一笑,“大家随意,我干了这杯。” 大家看到宸王殿下如此举动,便立刻端起了酒杯向他回应,这样一来可终于是打破了方才窘迫的局面。 不过这无能的皇帝总是想要搞些事情,只见他突然发出一阵叹气声,随即皱起了眉毛,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只是不停的低头喝酒,没有发出一句言语。 突然有个整日阿谀奉承的文臣对着皇帝笑着说道,“今天可是战胜匪徒的好时节,为何皇帝陛下您还依旧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要是小的能够为皇帝您排忧解难,那可真就是下官的荣幸了。” 只见无能的皇帝无奈的说道,“你们也许不知道,朕刚刚登上皇位时,正是南亦国受到外敌入侵的时候,所以才使得欧阳家族起了投敌叛国的心思,趁着战乱想要发一笔横财。” “皇帝陛下您英明神武,欧阳家族就算是再狡猾也是无济于事,现在百姓应认清了他们全家的真面目,而那苟活于世的欧阳婉儿也被皇帝您处死,这下他们全家都已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想皇帝陛下您再也不需要担忧了。” 坐于位中的皇帝忽然摇了摇头,“朕还依稀记得,宸王当时年纪还小,朕在那时总是想要为他找一个容身之处,于是朕最后便将他派往了邯江城去。”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眼慕铭澈,可是他眼前的这个少年却并没有理会,而是低着脑袋望着怀中的小妮子。 而梨淘此刻突然醒来,只见她睁开了眼睛,对着眼前这位俊美的男子笑了笑。 那无能的皇帝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不禁叹了口气,脸上显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随后他又即刻望了眼在场的文臣武将,一脸严肃的对着他们说道,“就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朕当时对朝中大臣的监管没有做到了,现在朕觉得我们南亦国中做出如此苟且之事的,可不仅仅是欧阳家族一个!” 文武百官听到皇帝这样的言论,纷纷低下了头。 看来这皇帝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总是整日疑神疑鬼的,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大家都感到有些害怕,再也不敢说话,于是现场突然变得十分寂静,此时一个官员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只听的大声对着皇帝说道,“皇帝陛下明察,小人一直以来都效忠着陛下,从来没有产生过背叛陛下的念头。” 只要有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接着就有成群结队的官员跪在地上,向这无能的皇帝诉说着。 而那些受到冷落的士兵们,见到眼前的场景,纷纷笑了起来,毕竟他们这些粗人是最不喜欢奉承的场面了。 群臣见皇帝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于是更加大声的对他说道,“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对陛下绝无二心。” 梨淘此刻终于忍不住了,只听她抬起头一脸困惑的对着眼前的俊秀少年说道,“你这皇伯父到底想要搞些什么名堂?” “唉,他这人就这样,疑心着呢。”慕铭澈对着怀里的妮子微微一笑。 明明就是为了庆贺宸王殿下的凯旋而归,可这无能的皇帝却搞得在场的文武官员提心吊胆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想要针对慕铭澈。 这时皇帝突然张口对着坐在角落喝酒的李将军问道,“李爱卿,欧阳家族犯罪的证据就是你提供的,你再帮这瞧瞧这在场的人里头,还有谁有通敌叛国的可能?” 听到皇帝的话后,李将军心中一愣,这才感到席间的气氛有些不对,于是赶快放下手里的酒水。 于是李将军迅速站起了身子,快步走到了皇帝的面前,随即跪倒在地。 皇帝再次开口问道,“你觉着在场的哪一位有嫌疑?” 李将军回答道,“其实微臣也不知道,微臣上次也是偶然得到欧阳家族通敌叛国的罪证。” “哦?是吗?如此重要的证据竟然落到了你的手中,朕可觉得你也有可能参与到欧阳家族的行动当中。” 慕铭澈还在与怀中的梨淘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这无能的皇帝正在为难着李将军。 李将军此刻赶忙辩解道,“微臣一直以来都效忠着皇帝陛下,从来都没有过背叛之心,望陛下明察。”话音刚落,这李将军便不停的向着身前的皇帝叩首,紧接着他再次开口说道,“启禀皇帝陛下,微臣还有一句话想要说。” “是吗?”无能的皇帝微微扬起嘴角,“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朕便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微臣想要揭发坐在陛下身旁的这位宸王。” 在场的官员没有想到这李将军竟然把矛头指向了慕铭澈。 而这青衣少年却对着他微微一笑,随即开口说道,“难道李将军你对本殿下还有不满意的地方?” “对!”李将军言之凿凿的说道,“微臣要揭发宸王殿下只顾着作乐,陛下您让王爷前去边境消灭匪徒,可是他却将剿匪的事托付给了城内的民众以及驻守在边疆的士兵,而且这宸王殿下一直一来都不关心战事,而是整日围在这北冥国人质的身边。” 无能的皇帝听到李将军如此言论,连忙对他说道,“爱卿继续说下去。” “还有就是....” 还没等到李将军继续往下说,这俊秀的男子便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李将军你还有完没完啊,照你这样不停的啰啰嗦嗦,要说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啊,你就直接让皇伯父直接治我的罪就好了,这样本殿下还可以早一点返回邯江。” 慕铭澈话音刚落,李将军便又再次说道,“宸王此次触犯数条罪责,陛下您应该命人重重的打他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梨淘此刻突然恍然大悟,在上一辈子时,这慕铭澈同样也是凯旋而归,可是最后却被人弄的满身是伤,这件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只见这妮子突然从慕铭澈的怀中缓缓站起,对着席间的文武百官和眼前的这位无能皇帝说道,“行军打仗这件事,本来就十分的复杂,况且宸王殿下最终也将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给赶出了南亦国,难道皇帝陛下不打算赏赐宸王一番吗?为何还有人想要降罪与他呢?” “你这北冥国的人质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胆敢当着我们南亦国皇帝陛下的面,说出如此无礼的话。”席间传来了一阵怒斥。 “你又是何人?竟然敢与本公主如此言语?”这小妮子望了望席间说话的官员,随即露出了一副讪笑。 这小丫头虽然是人质,可怎么说她也是北冥国皇帝的亲孙女。 倘若是触怒了她,便是触怒了北冥国,到了那时她的皇祖父可就有理由向南亦国发出进攻了。 一旁的男子也并没有做出回应,他见到这妮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继续端起桌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而那无能的皇帝便对着席间的这位大臣挥了挥手,示意他坐回原位。 “梨淘姑娘,虽说你是北冥国的人质,可是你毕竟也是生在我们南亦国,长在我们南亦国的,倘若是算起血缘关系,你还与那不幸惨死的九殿下是亲戚呢,不过如今这应家可就唯独剩下你这个小女孩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梨淘听了皇帝的话后,皱了皱眉毛说道,“我不知道陛下您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这无能皇帝突然和这妮子攀亲又是为何? 刚刚南亦国的官员还说她是北冥国的人质,这下皇帝又说她与南亦国有些不可割舍的关系,如此做法一定暗藏古怪。 “朕的意思是,我可是把你当做我们南亦国的子民啊...” “什么?陛下把我当做你们自己人?”梨淘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位中年男子,“为什么我一点儿没感觉到呢?” 虽说梨淘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席间的文武百官和凯旋而归的将士都听到了。 大家的脸上纷纷露出惊恐的神情,有几个官员甚至还探出头,想要瞧一瞧这时皇帝脸上的表情。 只见皇帝一脸窘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半晌过后,他才对梨淘说着,“朕的意思是,虽然朕十分的关怀你,但是你也不能太过分了,朕也知道你和宸王殿下的关系很好,但是你在这个时候说出那样的话来,恐怕是有些不成体统。” 这妮子听了皇帝的这番言论,即刻陷入了沉思之中,不一会她又抬起了脑袋,望着眼前的皇帝说了一句,“皇上所言,确实有理。” 无能的皇帝听了这句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了,他的心里想着这个小妮子虽然平日里调皮捣蛋,可是还没有嚣张跋扈到那般境地。 不过这丫头突然又冒出了一句,“可是我还不太懂皇帝陛下您在说些什么?” 啰啰嗦嗦一长串的话,确实让人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见梨淘看了看席间的官员,又望了眼坐于桌前的皇帝,随即开口说道,“皇帝陛下您把我当做是南亦国的子民,我是感到非常开心的,但是有的言论,外国人的确不太好发表,可是连本国人也不发表的话,那就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这妮子竟然都这样说了,皇帝也是再也没有了办法,只好让她继续往下说,否则他刚刚说的那一大堆的话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了吗? 无能的皇帝无奈的摇了摇头,“朕之所以不让你发表那样的言论,完全就是怕有人利用你所说的话做文章,这样一来,倘若是别有用心的人散播到北冥国去,可是会陷你于不义的。” “如果皇帝陛下您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那便大可不必,我的皇祖父一直以来都对我疼爱有加,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事情,一些谣言是绝对不会影响到我在皇祖父心目中的地位。” 这妮子的言外之意是她皇祖父的心胸开阔,而这南亦国皇帝的心胸狭隘。 这话说的也对,只有心胸狭隘的人才会整天疑神疑鬼的。 第214章 回到寝宫里歇息吧 “你..所以梨淘姑娘你究竟想要发表怎样的言论呢?” 这无能的皇帝最后还是拿这巧舌如簧的小丫头没有一点办法,只好让眼前的这妮子继续往下说。 “我每天都和宸王殿下待在一起,所以他的行事风格是什么样,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只是这宸王不太喜欢循规蹈矩,不过我却十分清楚,当王爷刚到边陲小镇的时候,军队中的士气简直就是低到了极点。” 梨淘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望了望被冷落了一整晚的士兵们,他们听了梨淘的话,不禁回忆起了当初的那些时光,这些兵将一个个的竟然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如果想要让军队的士气振作起来,肯定是需要采取一些手段的,而这些将士最迫切需要的就是百姓和将领十分相信他们,这样一来他们才能能够有信心在战场上与敌军一决生死,宸王殿下恰恰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让城内的民众和他们一起踏上战场,怎么最后就变成了是王爷对战事不管不顾,每天就知道贪图享乐呢?” 她的此番言论深受将士们的喜爱,有的士兵甚至站了起来为她鼓掌。 “还有就是,如果是一直依照李大将军那样管理手底下的士兵,我想倘若是在战胜那些凶悍的匪徒,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有可能会让边陲小镇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所以宸王殿下他才不断的想出计谋,应对敌军,而王爷所想要的计谋便是请君入瓮声东击西,如此浅显的兵法我一个小姑娘家的都十分清楚明白,难道纵横沙场的李将军会全然不知吗?” 梨淘望了眼跪在地上的李将军,再次开口讲道,“而且大家都清楚,这一次之所以能够战胜匪徒,将这群可恶的土匪赶出南亦国的境内,靠的就是将士们的英勇作战,以及宸王殿下的足智多谋,而皇帝陛下却因为王爷非同寻常的策略,而要对他进行责罚,这样的做法可是十分不公平的,倘若让天下人知道了南亦国的皇帝竟然这样对待一个有功之臣,大家一定会取笑陛下您的。” 梨淘只需要讲话讲到这里就够了,这无能的皇帝虽然不是很聪明,不过话中的意思他还是能够听清楚的。 这时一位酒席中的武将又缓缓走到了皇帝的面前,张口就是一句,“但是,皇帝陛下您当时让宸王殿下前去边境剿灭匪徒,并且将那被匪徒掠走的淑妃娘娘带回京城,可是现在王爷他却没能够把淑妃带来,所以他的任务就没有全部完成。” 皇帝听了这名将军所说的言论,才突然发现自己又可以借着这个理由治罪于慕铭澈了,但是这小妮子却又再次对这位将军做出了回应。 “这位将军此言差矣,既然那淑妃娘娘已经成为了匪徒的女人,那就是背叛了皇帝,这可是欺君罔上的罪过啊,又怎么能不把她抓回来,让陛下发落呢?” 如此接二连三不停歇的有官员冒出来说话,搞的梨淘一点心情也没有了,只见她瞪大了眼睛,对着皇帝身前的这位将军说道,“淑妃娘娘已经为那匪徒的首领赴死去了,难道你还要把她的尸体带回来治罪吗?” 说完之后,梨淘还不忘用着轻蔑的语气补充说了一句,“你这老头可真是小气,什么事情都想要斤斤计较。” 她表面上数落的是这名武将,而实际上是在嘲讽这个无能的皇帝。 不过梨淘也不过是个花季少女,大家觉得她讲出这样的话来并没有什么言外之意。 不过南亦国的皇帝听了这话后,还是瞬间暴跳如雷,他不但失去了自己的爱妃,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到羞辱,这可真是让他气个半死,可是这无能的皇帝又能拿眼前的这个小妮子怎样呢?只听他突然不自觉的咳了起来。 “陛下,我想您此时应该也是十分劳累了,还是好好回到寝宫里歇息吧,毕竟您的龙体对于南亦国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大家可以留下自行在酒席中庆祝宸王凯旋归来的。” 梨淘这妮子想用几句简单的话语将这位无能的皇帝给劝回皇宫。 慕铭澈此时突然站了起来,将这不停闹腾着的小妮子拽到了自己的身边,随即向着他的皇伯父行了一个礼,随即开口对他说道,“皇伯父,今天晚上的活动十分的精彩,反正我们也已经欣赏完了美丽的舞蹈和烟花,大家也都在酒席中畅饮了一番,我看宴会就这样结束了吧,本殿下还要马上赶回我的邯江城去呢,毕竟那儿的百姓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本王了,我还需要帮助他们处理城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呢。” “况且本殿下已经离开邯江很久了,皇伯父您也知道以前的邯江十分的混乱,要是再不回去的话,恐怕这邯江城又回乱成一锅粥了,到了那时倘若有别有用心之人借此缘由在皇伯父您面前说本王的坏话,本殿下就真是太过冤枉了。” 这俊秀的男子对着皇帝说完一通话后,便拽着梨淘这妮子朝着外头走了出去。 既然宸王殿下都先离开了,那么本次的酒宴便可以宣告结束了,毕竟这次宴请文武百官也是为了给慕铭澈庆功嘛。 这无能的皇帝因为慕铭澈的如此做法,而感到有些不高兴了。 此时突然有一阵低沉的声响从席间发出,“皇帝陛下,末将有话要说。”只见这李大将军从座位上快速站起,飞快的走到了皇帝的身边。 “有事你就不妨直说吧。”皇帝一边说着,一边还皱起了眉头,“你们这些大小官员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多事啊,真是烦死人了。” “末将深知这次匪徒之所以会入侵我们南亦国的边陲小镇,全都是因为末将没有好好的管教手底下的那些兵将,所以才让那些可恶的土匪有了可乘之机,看来末将已经老了,再也没有办法为陛下您在战场之上和敌人作战了。” 李大将军此刻甚至还流下了羞愧的泪水,“还好这些兵将在宸王殿下的调教之下,迅速发挥出了自身本该拥有的实力,并且王爷也从军中挑出了一位能够带领这支军队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人,并且他对兵法也有深入的了解,加以实力他一定能够成为南亦国最杰出的将领,末将毕竟一把年纪,所以想要将自己的位置让于他,给年轻人一个成长的机会。” “李大将军你此言差矣,怎么说你以前也是跟着我父皇出生入死的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况且那些英勇的士兵也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此时这无能的皇帝心里已经想到了这年迈的李大将军究竟想要做什么。 “皇帝陛下您如此看重末将,末将却再无能力胜任此职,这次匪徒入侵我门南亦国境内,皇帝陛下您却一点都没有责怪末将,但是微臣的心中却是十分的羞愧,还是让皇帝陛下能够让末将从此归隐乡间,来弥补我这次所犯下的过错吧。” 只见皇帝此时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因为李大将军的这一席话,现场的氛围变得十分的紧张。 坐在席间的官员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此刻就算是有一根针掉落在地上,也能够被在场的人们听的一清二楚。 其实由于这无能皇帝疑心太重,很多上了岁数的臣子都想要告老还乡,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在皇帝陛下的面前主动提出来。 毕竟你放着好好的官不做,本就猜忌心重的皇帝更加会对你产生怀疑了。 谁也不曾料到,这无能的皇帝突然抬起头不停的笑着,随后用着温柔的语气对着眼前的李大将军问道,“朕觉得李大将军你才六十岁不到,身体还棒着呢,倘若是这个时候归隐乡间,岂不是会感到十分无趣?” “末将已经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了,趁着这个机会,老臣一定好好在家中歇息,闲暇的时候溜溜鸟泡泡茶也是极好的。” 难道这家伙也像那慕铭澈一般喜欢过平淡的生活? “但是朕可知道李大将军你可是那邯江城里的人啊。”无能的皇帝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随即再次说道,“邯江那座城市的生活确实很美啊,朕时常让那宸王殿下来京城与朕作伴,可是他却一直惦记着邯江的生活,不想回到京城,而现在李大将军你也是这样,如果是朕今天封你为南亦国第一大将,你还愿意回到邯江去吗?” 皇帝的话音刚落,李大将军却立刻回答道,“如果是末将能够年轻十岁,自然是愿意继续为皇帝陛下您效力的,可是现在微臣已经年老无力,就算是当了这第一大将,最后也是会有损南亦国的国威,如此一来可是万万不可的。” 只见李大将军满脸羞愧的说道,“启禀皇上,这次作战的时候,末将只能够卧于床中等着他们的消息,根本一点忙也帮不上,就连宸王殿下亲自来探望末将时,老臣竟也无力从床上起来惨败王爷,还是由身边的士兵代末将向殿下行的跪拜之礼。” “陛下您是不知道啊,那天臣所居住的庭院内的全部士兵可全都跪下了,可那宸王依旧不肯罢休,执意要让老臣向他行礼。” “还是请陛下您看在老臣一把年纪的份上,让末将回到家乡颐养天年吧。” 皇帝听了这话后,瞬间对李大将军问道,“怎么?这宸王殿下在边陲小镇果真如此目中无人?” 这时李将军却又在一边补充说道,“对啊,这就是微臣方才想要继续说的..不过宸王他..” 其实皇帝的心里也清楚,自己肯定是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慕铭澈治罪的。 不过他见到眼前的两人一个满脸的苦闷,一个十分的不服,皇帝的心里却是非常的开心。 看来这慕铭澈在边陲小镇还真是目中无人,要不然这李大将军和李将军不可能会如此的痛恨他。 不过这慕铭澈越是目中无人,皇帝就越开心,于是他便决定对眼前二人所说的话置之不理,继续让慕铭澈为非作歹。 “算了算了,我看李大将军你反正也一把年纪了,还是回到家乡去好好休养吧。”只见皇帝对着眼前的老头摇了摇脑袋,终于是答应了他告老还乡的要求。 这还不算完,这无能的皇帝竟然还笑着对身前的二人说道,“宸王毕竟还小,行事也些嚣张也在所难免,还请二位将军多多见谅。” “不过造成宸王如今如此的处事风格,朕也要为此付上一些责任,都是朕一直一来没有好好的教育他,可是这宸王怎么说也是皇长孙,如果朕管得太太紧的话,害怕天下的百姓说朕故意针对他,唉...朕这个皇帝也不好当呀。”皇帝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此时已经入了夜,京城内的百姓也都纷纷将自家的房门紧闭,躺在床上歇息,路上过往的车马便是慕铭澈一行人。 梨淘突然从车的窗户探出脑袋,看到外头一个人都没有,于是露出了一副十分不满的神情,“如果是在我们邯江城,现在肯定还有许多的人在大街小巷走来走去,难道京城的子民这么早便睡觉了吗?” 这一切都是那无能的皇帝造成的,他的疑心病不仅仅导致了朝中的官员整日诚惶诚恐,而且还让这些住在京城的百姓也是整天人心惶惶,甚至他们走在路上都不敢讲一些不该讲的言语,否则被皇帝知道了,一定会抄了他们的家。 梨淘突然伸了个懒腰,顺势将脑袋给缩了回来,“还好我没被安排在这京城中做人质,要不然的话我肯定受不了。” 只见一个倒夜壶的人突然从巷子里跑了出来,丹雨正好坐在车前,所以她一眼便见到了这个倒夜壶的人脸上惊恐的表情。 只听他一边向外跑着,一边嘴里大叫着,“不好了,欧阳府遭贼了,欧阳府遭贼了!” 如此的大吵大闹势必会吵到已经入睡的民众,可是却没有一家重新将蜡烛点燃,京城的街道仍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梨淘朝着慕铭澈所在的方向望去,只见这倒夜壶的家伙此刻已经从他们的车马身边经过。 这欧阳府被人偷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他会如此的大动干戈呢? 其实欧阳府中后边的庭院便是埋葬他们全家的地方,欧阳世家好几代人都被埋在了这,不过那欧阳婉儿便没有这样的待遇了,皇帝在命人砍了她的脑袋之后,便直接派人将她抛尸荒野。 刚刚这倒夜壶的人说欧阳家被偷了,恐怕是在讲这欧阳家族的坟墓被人给挖了。 也不晓得是谁这么缺德,竟然把别人家的坟墓都给刨了,毕竟欧阳府中的钱财不再少数,他竟偏偏不要,而是想要去挖别人祖宗陪葬的宝贝。 还没等到这倒夜壶的家伙没跑多远,就有一队士兵跑到了告示栏中贴上了一张公告,这张公告上所描述的内容大概就是这欧阳家族遭到盗窃,如果有知情者提供线索,便可以得到官府奖赏十两的白银。 这时马车经过布告栏,带头的士兵立马便认出了这时宸王殿下的座驾,于是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宸王殿下这么晚了是要出城吗?不如请您在城中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再上路也不迟。” 恐怕又是那无能的皇帝不想让慕铭澈就这样走了,于是便派卫兵前来追赶他所乘坐的马车。 只见梨淘这妮子突然从车里蹦了下来,朝着刚贴上的那张公告走了过去。 这丫头站在布告栏前,不停的盯着上面的内容看着,身旁的一个士兵突然对着梨淘问道,“梨姑娘,你难道知道这是谁做的吗?” 梨淘听到了他的话后,并没有马上发出声响,而是过了一会才轻声说着,“我看就是贴这张告示的人做的吧。” 其实这欧阳家族的坟墓遭到盗窃,大家心中都十分清是何人所为,毕竟像南亦国皇帝那么记仇的家伙,肯定得再做些什么才能一解心中的丧子之痛。 大家都将这个真相藏在心中,可是这妮子却若无其事的将这件事情给讲了出来,还不都是因为她的背后有强大的北冥国支撑着,要不然那无能的皇帝知道了,肯定又得将她的脑袋也砍下来。 梨淘这时才反应过来,于是她又对刚才说话的士兵问了一句,“哈?你刚才是在和我讲话吗?这风吹的我耳朵都听不见了。” 这士兵也是非常的识趣,只见他笑着对梨淘说道,“小人是想要询问您,宸王殿下的马车里还有馒头之类的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吗?” “哎呀,原来你就是想说这个啊,馒头那些东西可真是难以下咽,本姑娘才不会吃那种东西呢,只要我们每路过一个城镇,就到城内的县令家里吃几顿不就行了?” 一说到馒头这小妮子就来气,只见她嘟囔着嘴和身旁的士兵说道,“你知道吗?我和宸王殿下在那资源匮乏的边陲小镇,每天每顿吃的可都是馒头呢,我现在可是一见到馒头就作呕。” 就在梨淘和身边的士兵聊的正欢时,慕铭澈将头伸出窗户,对着告示栏前的妮子喊道,“小主子,我们准备启程了。” 第215章 肩负重任 梨淘马上对着男子点头示意,随意蹦蹦跳跳的回到了车内。 可就在她刚踏上车的那一刻,她瞬间似乎又记起了什么东西,于是这妮子便对着眼前那位士兵头领说道,“你,过来一下,本姑娘有事要问你。” 为首的士兵在听到梨淘的话后,马上向前迈了一大步,来到了马车的面前,“梨淘姑娘有什么事是要询问小人的,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梨淘说话的音调十分的低,就算是将耳朵俯在她的耳边,也未必能够听清她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突然这带头的士兵突然皱起了眉头,“梨淘姑娘,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请不要和在下开这种玩笑,毕竟我可还要守护着京城的大门呢。” “我...”梨淘娇嗔道,“我难道有将你怎么样了吗?” 只见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这家伙刚刚是不是没有好好听我说话,还是因为我方才说话的声音太小了?你可要知道这件事情是不能够让别人听到的,所以我才会那么小声。” 这妮子话音刚落,便马上升高音调说道,“哎呀,我刚才在说那公告是不是你们南亦国的皇帝让你们贴的,我看啊是有人在恶人下告知。” 为首的士兵统领听到梨淘的这番言论,吓得连续往后退却,半晌过后,这位带头的士兵才缓了过来,只见他装作一脸平静的对着眼前的丫头说道,“哦,梨淘姑娘你是想知道从京城到你们邯江要花多长的时间啊?我好想听家中的亲戚说过,如果马不停蹄的赶路只需要五天,如果在中间耽搁了的话,那就不一定了呢。” 梨淘听到他的话后,对这位士兵做了个鬼脸,随后便将身子挪回了车里。 车里的慕铭澈见到梨淘没在这位士兵头领的身上占到半点的好处,于是也冲着这妮子笑了笑。 “宸王殿下请慢走。” 守城的士兵立马将车门给打开,慕铭澈一行人所乘坐的车马便从城门驶出,身旁的士兵们还不忘补充一句,“王爷您慢着点,路上注意安全啊,我们就不护送您出城了。” 直到慕铭澈的车马从他们的视线中消逝,这些守城的士兵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大家的心里都明白,是这南亦国的皇帝将欧阳府中的祖坟给盗取了,他们更是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把这个真相讲出来的,否则将会受到灭顶之灾,而梨淘这小姑奶奶方才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样的话来,这可真是把他们的吓得不轻。 这妮子说了也就说了,毕竟她的皇祖父无论如何都会在她的身后保护着她,可是对于他们这些守城的士兵而言,可是一定会被那无能的皇帝杀人灭口的。 此时李大将军正跪倒在皇帝所住的宫殿前,皇帝身边的刘公公突然从里头走了出来,对着眼前的六旬老者说道,“皇帝请你赶快从地上起来,跟随老奴一同前去面圣。” 李大将军因为上了年纪,再加上他的膝盖之前有受过伤,因此刘公公赶紧叫了另三个小公公过来,将李大将军从地上缓缓拉起。 “李大将军,请。” 刘公公亲自送李大大将军进入了皇帝的寝宫,随即回到了门外,把大门紧闭。 李大将一步一步朝着皇帝走了过去,而这无能的皇帝此时正慵懒的躺在椅子上,他的身边还有几位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在剥着手里的荔枝,喂给这睡眼惺忪的皇帝吃。 过了一会,他才来到了皇帝的身旁,立即跪倒在地。 “朕才刚刚从睡梦中苏醒,刘公公告诉朕,你可是在殿外跪了有一阵子了,你这大清早的来找朕是所为何事啊?”无能的皇帝懒懒的说道。 “臣来找陛下是恳请陛下发布让臣返回家乡的圣旨。” 只要这南亦国的皇帝一天不向他发布圣旨,这李大将军就一天不能离开京城,返回家乡邯江城。 “哦,原来你前来找朕,就是为了返乡的事情啊?”皇帝一边吃着嘴里的荔枝,一边摇头说道,“朕本来想让你在京城多待几天呢,没想到李大将军你却如此思乡心切,未免太难朕感到心寒了。” 李大将军哽咽道,“陛下有所不知,末将已经有十五六年不曾回到过家乡了,那邯江城中已经没有老臣的亲人了,老臣想要早点回去,为祖宗上坟。” 李大将军一家曾经也是南亦国的将军世家,由于李家劳苦功高的缘故,之前的皇帝一直都对他们李家不错,可是等到这无能的皇帝登上了皇位,因为李大将军的战功显赫,皇帝十分害怕他的名望会超过自己,因为便不断重用他,最终将李大将军发配到了边陲小镇驻守。 况且在皇帝的眼里,这老头曾经可是慕铭澈父皇的人,他如此疑神疑鬼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处处打压着李大将军呢? 只见无能的皇帝抚摸着桌子上的扶手,“可是李大将军你不也是快十三四年不曾回到过京城来了吗?难道你不想亲眼见证朕是如何使得这南亦国更加的国泰民安吗?” 那个时候,李大将军可是公开说过,倘若是南亦国落到了这无能的皇帝手中,必定会就此衰败,可是直到今天,这南亦国并没变成他口中所说的那般,南亦即便是在这么多的国家之中,依旧是处于领头的位置。 “末将确有此意。”李大将军抬起脑袋看着眼前的皇帝,“就是因为这样,末将已经十分想要从京城离开,顺着沿路一直到邯江城,末将一定可以在路途上亲自见证百姓的富足,人民的美好生活,这一切便可以反映出皇帝陛下这十几年来对南亦国子民的尽心尽力。” 这无能的皇帝听了他的此番说话后,并没有立刻对他回应,而是过了好一会,皇帝才对着面前的李大将军哈哈大笑道,“朕也有十几年没有看到过你这老家伙了,没想到李大将军你如今可谓是巧舌如簧。” 皇帝的心里还是在想着,那邯江毕竟是慕铭澈的地盘,虽说李大将军昨天宴席中不断的在说着宸王殿下的坏话,可是这无能的皇帝依旧是不太相信他们两个如今真的一点关联也没有。 当时怎么说这李大将军可是和慕铭澈是同一队伍的。 只见这李大将军在朝堂下冷冷的说了一句,“如果是那慕铭澈不来招惹老夫,老夫也是绝对不会前去主动找他的麻烦的,若果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末将的茬,末将就算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不会让宸王殿下肆意妄为的。” “哎呀,宸王之所以如此的嚣张跋扈,全都是因为朕没有好好的教育他,朕都已经将那邯江城赐给了他,可是他却整日只知玩乐,从来都不把百姓的事情放在心上,邯江城都已经连续多少年没有给国库交过税了。” 邯江城原本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在这无能的皇帝没有把邯江赏给慕铭澈之前,那里可所谓是盗贼横行,邯江城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是什么向国库缴纳税收了。 等到慕铭澈前往邯江之后,这无能的皇帝不断的提醒慕铭澈要赶紧将邯江城的税负上交,可是他也不敢不停的催促,毕竟邯江那个地方物资十分的贫乏,要是那里的人民真的被逼急了,也不是没有造反的可能。 皇帝一想到这邯江城已经这么久都没有交过赋税,气得他不停的颤抖着身子,只见他突然对着眼前的李大将军说道,“将军这次回到家乡,可不可以帮朕做点事情呢?” “如果末将能够帮助到皇帝陛下,微臣一定竭尽所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无能的皇帝听到李大将军如此的爽快,于是便对着他微微一笑,“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你也知道,虽说邯江城距离京城的路途十分的遥远,可是怎么说他们也是南亦国的人民,朕一直以来都牵挂着那里的百姓,毕竟宸王殿下年纪还小,也没有什么治国理政的经验,还请李大将军你回到邯江城后,多对他指导一二。” “希望今年邯江城能够为国库增加点收入。”皇帝接着说道。 “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皇帝听到他如此爽快的应下来,便让李大将军从他的寝宫里退下。 刘公公看到李大将军从宫中走出,于是便走上前去,对着他笑道,“李大将军这次回到邯江,身上可是担负着重大使命的,希望将军你一定要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案。” 李大将军随即也对着刘公公点头示意,并没有再说什么其它的言语。 “来啊,快来人给朕换件衣裳啊。” 刘公公听见了皇帝的呼喊后,连忙踱步走进了他的寝宫。 李大将军径直朝着宫外走去,路上遇到这位老将的婢女和公公,纷纷对他俯身行礼。 而此时慕铭澈一行人的车马已经行驶在了城郊外的路上。 只见王兰给梨淘递着茶水,随即对她说道,“王爷,小主人,我们很快就要到富阳城了。” 这妮子此刻正靠在青衣男子的身上休憩着,听到王兰的话后,她立即伸了伸懒腰,伸手接过了王兰手中的茶杯,一鼓作气将杯中的茶水全部喝下。 坐于马车前往的丹雨对着车内说道,“富阳城的县令此刻已然到城外等待着我们了,王爷您看我们要进城去吗?” 梨淘抬起脑袋望了望眼前的慕铭澈,只见男子依然闭着眼睛,仿佛是在思考着一些问题,半天没有说话。 突然这慕铭澈张开了眼睛,看了看怀中的梨淘,这妮子见到慕铭澈已经醒来,便对他说道,“慕侍卫,我在这马车里都颠簸了一个晚上了,现在我的脖子可酸着呢,还请劳驾慕侍卫帮我捏一捏。” 丹雨在车外再次说道,“这富阳城应该是方圆十里离我们最近的一座城镇了,如果我们不进城的话,恐怕就得到晚上才能到下一座县城了。” “好吧,那就到那离着远一些的焦城吧,我们到了焦城也入了夜,刚好可是进城找家客栈歇歇脚,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小妮子对着坐在车前的丹雨说道。 富阳城的县令在门外就这样干巴巴的见着准备驶入城内的车马,突然朝后调转,驶向了另外一条分岔路。 时间来到了傍晚,慕铭澈所乘坐的马车只需要穿过前面的森林,便可以抵达焦城的城门外。 在焦城驻守的江大人听到慕铭澈即将来到他们这座城镇的消息,吓得差点被口中的茶水给呛到,于是他马上从椅子上站起,迅速被朝着大门外奔去,可是偏偏却碰上了前来给他送茶的婢女,婢女手中的茶壶顿时被江大人给撞翻,壶中的茶水直接洒在了他的衣裳上,由于情况紧急,他也没来得及更换一件衣裳,就急急忙忙的朝着城外跑去。 如果是没有迎接远道而来的宸王殿下,势必会被城内的民众说三道四,到了那时他这县令可就不好当了。 很快他便来到了城门之外,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外衣,只见他低下脑袋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衣裳上被茶水泼的到处都是茶渍,让人一眼望去便可以发现。 梨淘此时瞧了瞧眼前的这位江大人,在她的记忆中,这位焦城县的县令江大人是一位忠于职守的官员,而且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事,他的人也还算忠厚老实,能够将心思花在治理焦城的事务上。 但是,这些也都是表面现象。 梨淘心里可是十分明白,在上一辈子,慕铭澈一统天下之后,便是这位江大人的女人为慕铭澈缝制了一条绣有鸳鸯的手帕。 听闻她的女儿可是二十七八岁了都仍未出阁。 想到这里,这梨淘不禁在心中感慨着,到底是有多少女孩倾心于慕铭澈,以至于这陈大人的闺女到了那么大的岁数都不愿出嫁。 既然不喜欢别人的话,为什么还收下女子的礼物呢? 梨淘旁身旁的慕铭澈见这妮子低着头,还以为她是一路上因为舟车劳顿累着了呢,“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 “哦,没有啊。”梨淘抬起脑袋往着眼前的清秀男子,嘟囔着嘴说道,“我只是觉着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我肩负的责任也实在太大了。” 想将慕铭澈身旁如此多的追求者打发走,确实可以称得上了肩负重任。 男子对着梨淘微微一笑,随即用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脖颈,“经过本殿下的一番按摩,你现在是否会觉得精神一点了呢?” 这妮子此刻感觉确实是轻松了些许,没想到这慕铭澈学起东西来还像模像样的,恐怕假日时日他的按摩技艺就要超越王府里的佣人了呢。 很快这位江大人便带着宸王殿下一行人进了城,只见他一脸歉意的望着身旁的男子道,“哎呀,都怪下官一时疏忽,小人还认为殿下您此刻还在那富阳城中呢,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您就到了我们焦城,下官都还没来得及为宸王您备下酒席呢,我的家里如今只有一些家常小菜,希望王爷您千万不要见怪呀。” 不过他的家里确立像这位江大人描述的那搬朴素,他的府邸里的佣人粗略看去也就三四个人吧,而且庭院也是非常的狭小,只有种一些简单的花花草草,甚至连假山和亭台楼阁这些东西也都没有,虽说府中的布置十分简陋,但却让人走进来有一种悠闲自得的感觉。 只见一位少女从房中朝着庭院中央跑了过来,随即对着江大人开口说道,“父亲大人,母亲说您匆忙出了城,是否城外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江家小姐的声音十分温婉动听,梨淘听了以后心中不禁颤抖着,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快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她的名字如同她的声音一般动听,闺名换作青玄。 梨淘在上一辈子的时候,也不曾亲眼见过这位名叫江卿玄的女子,只是偶尔听起皇宫中的婢女说过,这些婢女们都夸赞这位江卿玄通情达理,美丽动人。 那时的梨淘觉得她们说话真是太夸张了,不就是一位县令的女儿嘛,这样的女子不是在南亦国一抓一大把吗?况且这些闺中女子都被家里教的规规矩矩的。 难道这江卿玄还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这位江大人为了使他的闺女能够顺利进入皇宫,可是花费了大量的银两贿赂皇宫中的太监总管。 只见眼前的这名少女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如此的穿衣风格似乎和那慕铭澈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她佩戴在头上的发簪也是十分的清秀,让人一看便觉得此女子一定温婉如玉,贤良淑德。 江卿玄见到如此多人出现在了她的家中,于是立马走上前来,对着眼前的慕铭澈作了个揖,露出了一脸羞涩的表情,随即低下了头对着眼前的俊秀少年说道,“小女子不晓得宸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请王爷您恕罪。” 第216章 这可是我首次为别人剥螃蟹呢 如果只是说了一句如此的客套话,那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却还装作有些生气的对着江大人说了句,“哎呀,父亲大人,你为何不提前告知女儿宸王殿下驾到,险些使得青玄在王爷面前出丑了。” 出丑?这又是何意? 梨淘可对眼前的这位少女的小心思再了解不过了,毕竟怎么说她也是多活了一辈子的人,要是加起上辈子的岁数,她如今可是快和那年迈的李大将军差不多大了,因此这江卿玄心中的这点小伎俩,她便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刚出现便向江大人询问城外是否又发生了事,她不就是想要借此体现自己十分的关心城中子民的情况吗? 方才见到慕铭澈明明是感到有些羞涩,可是说起话来又是落落大方,十分得体,这样的言行举止明显就是之前精心策划过的。 而江大人在见到自己的女儿之后,脸上依旧是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对她女儿说了句,“你这女孩子家的这么多事干嘛。” 江大人刚呵斥完他的女儿,随即一脸不好意思的对着身旁的慕铭澈笑着,“小女孩不懂事,还请殿下您别见怪。” “哦?本王也不觉得她不懂事,相反本殿下还认为你的女儿十分的特别,一点都不比京城中的大家闺秀差。”慕铭澈对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 其实慕铭澈说的话让人听了有些捉摸不清,不过在他的身边待久的人,就知道他是在出言讽刺,而江大人和他的女儿却不知其中内涵,还觉得这宸王殿下是在对江卿玄夸赞有加,纷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于是他们很快便来到了江大人府中的厅堂,桌上的饭菜也的的确确是像他所说的那般,都是一些家常菜而已。 “王爷,下官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些什么菜。”只见江大人满脸微笑的看着慕铭澈,“我的女儿青玄从小就很喜欢下厨,所以她前几天特地向邯江来的厨师请教了邯江的特色美食,刚好您今天来到了我的府中,所以青玄她方才在后厨中特地为宸王您准备了这几道邯江的特色菜,您待会试试这些菜的味道是不是和您在邯江平日里吃的那样。” 他的话才刚刚说完,江卿玄便捧着几盘小菜走进了江家的厅堂,“这是小女亲自为殿下准备,王爷您快尝尝味道。” 江大人还在一旁补充道,“哎呀,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希望王爷您能够喜欢。” “江大人无需如此多礼。”慕铭澈望了这几道小菜,随即慵懒的说道。 不过这江卿玄为了准备这些邯江本地菜,确实是花了不少的心思,甚至让人觉得这些菜肴根本就不是出自她之手。 他的女儿年纪轻轻的,难道只是学了几天便可以做出这些老师傅都要学习十天半个月的菜肴吗?如果真是这样,这江卿玄不去做御厨可真是可惜了。 想必这些菜都是这位江大人请厨师亲自做的。 只见慕铭澈端将装满肉汤的碗放到了梨淘的眼前,只听这小妮子露出一副不满意的表情,嘟囔着小嘴说道,“哎呀,我不喜欢喝这个汤。” 虽说梨淘说话的声音很小,可是坐于桌前的人可个个都听得见。 这小妮子突然又抬起了脑袋,望着眼前的慕铭澈,可怜兮兮的说着,“这旅途舟车劳顿的,搞的我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为什么到了其它的城市,还要让我再吃邯江的菜,那几道菜我可是早就吃腻了呢,如今我一看到那些邯江的特色菜就一点胃口也没有。” 只听她俯在宸王的耳边小声说道,“如果真是要吃邯江的特色菜,我们为什么不回家再吃呢?府中的师傅做的可比她好吃多了。” 梨淘这妮子随便说几句话,便让江大人一家无言以对。 还真觉着随便做几样邯江的特色美食就了不起了? 梨淘望了眼此刻一脸窘迫的江卿玄,这妮子的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呢。 “那梨淘姑娘你喜欢吃啥?我立刻就去给你做,因为我们家里的后厨师傅这几不舒服,我的父亲便让他待在家中休息,如果你真的想吃其它的菜肴,我就亲手为你烹饪。”江卿玄笑着对坐于桌旁的小丫头说道,说话的语调仿佛就是在逗小朋友开心一般。 梨淘可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把她当做小朋友了。 只见她哼了一声,稍作思考后随即说道,“我听说你们这里盛产螃蟹,那你就给我做一道大闸蟹吃吃吧。” 还家常菜呢,在这焦城中这些肉禽蔬菜可比海鲜贵的多了呢。 江大人听了这话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在焦城中吃海鲜有些不上档次了,因此我便没有让后厨做这些菜,但是梨淘姑娘既然要吃的话,我就让女儿赶快去给你准备。” 江大人话音刚落,江卿玄便从座位上缓缓站起,准备走出门外。 “算了吧,你们吃就行,况且我也不是很想吃东西,等你们大家都吃饱了再为我准备吧,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梨淘突然说道,“劳烦江小姐特地为我做菜,这可真让小女子感到过意不去。” 江卿玄听了梨淘这话后,不知到底该不该去厨房做菜,于是她便望了眼慕铭澈,想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说,“王爷...” “这妮子平时就是整天调皮捣蛋,不过还是明事理的,你就先和我们一同用膳吧。” 既然宸王殿下都这样说了,这江卿玄便重新坐了下来,一脸不好意思的对着梨淘说道,“梨淘姑娘真是抱歉,我们没想到这些海鲜在其它的地方是不容易吃到的菜肴,因此才没有准备。” 这江大人口中所说的家常菜,在焦城中可是数一数二的菜肴,如果真的是像他所讲的那般,并没有特意摆下宴席为慕铭澈接风洗尘,那么他每天应该都是吃这些菜肴才对。 这样一来,江大人一家的简朴也不过就是表面现象了。 过了一阵,这江大人的妻子才后知后觉,只见她笑着对慕铭澈说道,“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所以才让后厨做了一些好菜,没想到今天王爷刚好到了我们焦城,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来得巧?刚好能够吃上这些家常菜吗? 倘若是这样,倒不如晚几天再来。 慕铭澈似笑非笑的说道,“那本王的运气可真是好啊。” 俊秀的男子望了眼身旁的小妮子,随即开口说道,“既然今天是江家小姐的生日,那更不应该让她亲自下厨了。” 江卿玄听见慕铭澈如此言语,心中瞬间感到十分开心,她早就听说这慕铭澈非常的疼爱这名人质,从来都是顺着她的心意,可是今天却因为是自己的生日,从而拒绝了梨淘的要求。 如果真的是像她所设想的那样,这慕慕铭澈可能真的对这江卿玄有好感。 就在江家人心中窃喜时,慕铭澈突然对着边上站着的婢女说着,“你让丹雨去外头买些螃蟹来,本殿下要亲自下厨。” 哪有客人来到家中,还让客人亲自下厨的道理?况且这个客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宸王殿下。 江大人一听这话,连忙说道,“让下官的女儿为殿下下厨便可,怎么敢让王爷您亲自动手呢?” 如果慕铭澈亲自下厨的事情被南亦国百姓知道了,这位焦城县的县令一定会受到民众的唾骂。 “没关系。”慕铭澈对着一脸焦急的江大人笑了笑,“这妮子就喜欢吃王府中师傅做的菜,本殿下虽然手艺没有那么好,但也勉强能够让这小妮子满意。” 不一会王兰便将螃蟹买来了。 江大人府中的仆人都想一睹宸王亲自下厨的风采,于是他们纷纷围在了厨房外看着。 只见慕铭澈一连串的动作做得十分的娴熟,看来他真是经常下厨。 江大人见到这些佣人在此,于是赶快将他们赶了回去。 江大人和他的儿女在门外悄悄的看着里头的慕铭澈下厨,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而梨淘这小妮子正站在宸王的身旁看着,突然她将目光转向门外,江大人一家来不及躲开,于是便对着里头的妮子笑了笑。 “小人来瞧瞧,看殿下需不需要我们的帮忙。” 话音刚落,他便将后头的江卿玄拽了过来。 “不如就让我的女儿下厨吧。”江大人对着慕铭澈笑道。 只见江卿玄走到了男子的身旁说了一句,“要是这螃蟹没有做好的话,可是会有很重的鱼腥味的,还是让小女子帮王爷处理一下吧。” 她刚要去将放在一旁的生姜拿起,可是男子便已经用手够到了生姜,而江卿玄的小手便刚好触摸到了慕铭澈的手腕上。 女子瞬间将自己的小手缩回,随即一脸羞涩的望着眼前这位英俊潇洒的少年,“王爷....” 这江卿玄此刻的神情可真是惹人疼,惹人爱啊。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见到了,心中也必定会泛起波澜的。 而慕铭澈却一心一意为梨淘做着螃蟹,丝毫没有见到江卿玄脸上的表情,“我看江小姐你还是请回吧,本殿下向来习惯一个人下厨,不喜欢有人在旁边。” 江卿玄听到慕铭澈所说的话,心中突然一愣,半晌过后才缓过神来对着眼前有些不耐烦的男子说了一句,“好吧,王爷。” 一旁的梨淘看着她一脸难过的表情,心中想着何必要喜欢慕铭澈这样的男子呢? 江卿玄只好走出了后厨,心里别提有多伤心了。 半个小时过后,这慕铭澈已经将锅中的螃蟹煮熟。 王兰走到厅堂内对着坐于桌前的江大人问道,“江大人,可否将旁边那张小桌子和凳子借给王爷用用?” 江大人赶快笑着回答道,“宸王殿下想要的话,尽管拿去便是。” 王兰将一张小桌子和两张凳子搬到了后厨外面的院子中。 现在已经是春季,毕竟这焦城十分靠近京城,地处整个南亦国的最南端,气候自然是没邯江城寒冷,不过今天晚上却依旧吹起了风。 梨淘此刻身上披着一件大袄子,往凳子上一坐,就等着身旁的慕铭澈将螃蟹剥好,把蟹肉喂给她吃了。 由于江大人所住的地方比较狭小,最南端便是厅堂,而东边便是江大人和他的妻子所住的房间,而她的女儿江卿玄住在左边的屋子。 左边的这个房间外还立着一片栅栏,需要穿过栅栏才可以走到庭院内。 这个栅栏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的美丽,一眼望去还有许多牵牛花攀在上头生长着。 此时江卿玄又换了一件衣裳,此刻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纯白的外衣,外头还披着一件棉绒的外套,只见她从西边的房间内缓缓走出。 当她来到慕铭澈等人身边时,梨淘才发现她的这件外衣上还绣着竹子的图案,这样的款式可是慕铭澈平日里最喜欢穿的。 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偏偏想要和宸王殿下穿相似的衣裳。 很快江卿玄见到慕铭澈后,便向眼前的这位俊秀少年作了个揖,随即望向了一旁桌上慕铭澈刚刚煮好的螃蟹。 梨淘突然闻到她的身体散发出一股香味,头发似乎还有些湿漉漉的,让人一眼看去便知道她是刚刚沐浴更衣完。 不知道为什么,江卿玄的这番打扮倒是有些令人感到陶醉,只见她稍稍望着慕铭澈身边走去,可是最终却没有靠到他的身上。 梨淘这妮子此时正在吃着慕铭澈为她剥好的蟹肉,见到眼前的这般场景,突然打了个冷战,随即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江小姐你毕竟是刚洗完澡,就这样走到庭院中难道不怕染上风寒吗?” “梨淘姑娘可真是眼尖,我看外头刮起了风,便故意来到庭院中走走,这样寒风便可以很快将我的长发吹干,没想到宸王殿下的螃蟹这么快就做好了。” 江卿玄随即露出一丝笑意看着眼前这位正在剥螃蟹的男子,“王爷如此尊贵的身份,怎能亲手剥螃蟹呢?要是殿下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代王爷您效劳。” 话音刚落,她便伸手从盘子里拿出了一只螃蟹。 慕铭澈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继续一边剥着手里的螃蟹壳,一边将里头的蟹肉塞到了旁边这个妮子的嘴巴中,没想到这小妮子却扭向一边道,“我都吃不下了,你干嘛还一直把蟹肉喂给我?” 梨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露出一副不满的表情,看来这丫头是真的吃不下了。 于是男子便直接把剥好的蟹肉塞进他的嘴中,随即掏出了一块丝巾擦拭着双手。 “王爷,我从小就帮我的父母剥螃蟹,所以我剥螃蟹的速度可快着呢。” 好像她确实剥的十分迅速,还没两分钟,眼前的这名少女便剥好了四头螃蟹,只见江卿玄将剥好的蟹肉全部装到了盘子里,随即放置慕铭澈的眼前。 梨淘觉得这江卿玄的声音让她听了觉得有些酥酥麻麻的,让这妮子感到有点毛骨悚然,于是她立刻伸出手拉起了袖子,想要看看自己的双手是不是真起了疙瘩。 慕铭澈见到这丫头竟然把衣袖给掀起,连忙伸手将梨淘的袖子拉了下来,随即用怜惜的语气对她训斥道,“你怎么回事?今天晚上虽说不是很冷,但毕竟也是起了风,你怎能够将衣袖高高卷起呢?要是你一不小心感冒生病了,我这次怎么治你的罪。” “治我的罪?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是如何治罪于我的。”只见这妮子嘟囔着嘴说道,一点畏惧的意思也没有。 清秀的少年对着眼前的妮子微微一笑,“就让你每天喝完中药再喝一碗姜汤。” “喝姜汤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梨淘讪笑道,不就是中药和姜汤嘛,一鼓作气不就喝到肚子里了嘛。 “然后不让你吃阿胶。” 这... 梨淘听到这话后表情顿时僵住。 慕铭澈见到这小丫头如此反应,得意的扬起了嘴角。 梨淘对着眼前的少年嘟囔着嘴,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缓缓站起身子,对着一旁的江卿玄说道,“青玄姐姐,想必你剥了这么久的螃蟹一定很累了吧?你快坐到凳子上去歇息一会。” 可是江卿玄是在和慕铭澈赌气,二话不说便坐到了凳子上,然后对着眼前的梨淘说道,“那就谢谢妹妹了。” 只见她将已经装满蟹肉的盘子摆在了慕铭澈的眼前,将坐着的椅子稍稍往慕铭澈这边靠了靠,“难道王爷您不吃一些蟹肉吗?” “本王难道会没吃过亲手做出的菜肴吗?” 这话一出江卿玄便不知该怎么接,此时梨淘这妮子却已然站在了慕铭澈身旁,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意思。 倘若是不愿离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丫头却直接坐到了慕铭澈大腿根,随即伸出双手搂住了宸王殿下的脖子。 只见英俊潇洒的男子挑了挑眉毛,抱住了她的腰间,用着温婉的语气开口问道,“怎么?不跟本殿下赌气了?” “我作为敌国的人质,哪里敢跟堂堂的南亦国的宸王殿下赌气啊?” 梨淘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拿起了一头螃蟹,坐在慕铭澈身旁的江卿玄见到眼前的场景连忙垂下了脑袋。 只听这妮子笑着问道,“青玄姐姐你剥螃蟹的速度可真快啊,能不能将其中的秘诀传授于我,这样以后我也能够像你这样快速的剥螃蟹了,如此一来我便也不需再劳烦我的慕侍卫了。”话音刚落这丫头便抬头望向了眼前的清秀少年,“慕侍卫,你觉得我说的对吧?” 慕铭澈对着怀中的梨淘点了点头,依旧是莫不作响。 此时江卿玄的脸上好似有些窘迫,“多剥几次便也就熟练了。” 不一会,梨淘便将手里的螃蟹剥好,可是她却没有剥出多少的蟹肉,只见她将这些蟹肉塞进了慕铭澈的嘴巴,对着他笑了笑,“你知道吗?这可是我首次为别人剥螃蟹呢。” 宸王殿下听了这妮子的此番言语,便也对着她微微一笑,随即咀嚼着嘴巴里的蟹肉。 梨淘看这慕铭澈竟吃的如此津津有味,便马上又为他剥了几头螃蟹,而一旁江卿玄剥好的满满一盘的蟹肉,慕铭澈却是一口都没品尝。 此时江卿玄只好放满了剥螃蟹的速度,因为她面前的这张盘子上方已经堆满了蟹肉,倘若是在将蟹肉往上放的话,一定是再也摆不下了。 江卿玄见慕铭澈不停的咀嚼着梨淘塞进他嘴里的蟹肉,终于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宸王殿下为什么不尝一尝我为您剥的蟹肉呢?” “吃蟹肉当然是完完整整的才好吃。”白衣女子还不忘补充一句。 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梨淘剥螃蟹,只剥出了其中一部分的蟹肉,而她却可以将整只螃蟹的蟹肉完完整整的剥离出来。 只见她逐渐往慕铭澈身子靠去,随即望了眼宸王怀中的妮子,“梨妹妹,你是否也是这样认为的呢?” 第217章 就算中意那又如何 慕铭澈看了看身旁的江卿玄,随即望向桌上的那满满一盘的蟹肉,然后对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笑了笑道,“肯定是你如此剥螃蟹味道要更好一些。” 梨淘听了后,便开始仔细的剥着手里的螃蟹,慕铭澈见她变了副模样,马上向她问道,“怎么这会变得这么认真了呢?”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哄你开心呀。”这妮子笑着说了一句。 只见这妮子一边将手里剥好的螃蟹肉举起,一边对着眼前的男子说着,“慕侍卫你快瞧一瞧,我剥的螃蟹肉可不赖吧?” 嗯,这一次梨淘剥的蟹肉的确是整只的。 “但是我觉得这样完完整整的螃蟹肉,没有你刚刚剥的那种零散的美味。”宸王殿下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难道同样一锅螃蟹,还能吃出不同的味道吗?这慕铭澈明显是反过来在哄这妮子开心。 边上的王兰听到这句话后,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刚刚这小主人可是为殿下设下了一个陷阱,如果宸王把这些完整的蟹肉吃进肚子,这俏皮的小主人一定会找他的麻烦。 这点小心思可一点也瞒不了慕铭澈的双眼,毕竟他可是普天之下最知晓梨淘性子的人。 “是吗?”梨淘一边向慕铭澈问着,一边将剥好的蟹肉从他的双唇塞了进去,随即将身体靠向慕铭澈。 少女的身体肯定是要比男人来的温润,梨淘身旁的这位少年一直以来都是清楚的,可是慕铭澈却觉得这妮子今晚有些与众不同,和之前相比,她的身子似乎更加柔软,梨淘就这样依偎在男子的身旁,让他的心中顿时产生不少遐想。 “我看你是另有所图。”男子缓过神来,对着靠于他身上的丫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梨淘嘟囔着嘴望着眼前故作镇定的少年,此般模样让人看了便会心生怜惜。 “当然是阿胶了,你也知道每次我吃完药的时候,都会吃上几颗阿胶的,倘若是喝完那么苦的中药之后,没有吃阿胶过过嘴的话,肯定会苦死我了,毕竟染上风寒已经是很苦的事情了,难道你还想让本姑娘苦上加苦吗?” 慕铭澈听到这话,立刻露出了笑容,甚至最后还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可没想到这个小妮子竟然如此的认真,慕铭澈原本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这丫头还一直惦记着。 “好啊,我答应你,你为本王剥一只螃蟹,我就赏你一颗阿胶,你能够吃到多少阿胶,就得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这妮子马上将目光望向桌上的螃蟹壳,开始数了起来。 “我每次生病的时候,基本上要一个礼拜才能够痊愈,而且王太医给我开的方子,每天都要喝三次,这样算下了来我可至少得喝二十一次中药呢,我想我剥的这些螃蟹应该能够让我在每次喝完药之后,吃上一个阿胶了吧?” 这妮子的话音刚落,她身旁的俊秀少年便立刻反驳道,“一颗?一颗阿胶怎么能够你吃的,本王觉得你每次喝完中药最起码得吃上四颗。” “四颗?我每次都有吃这么多阿胶吗?我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梨淘一脸困惑的反问道,随即又开始换算起来了。 “如果是一次四颗,那一天就是十二颗,一个礼拜就是八十四颗阿胶了....原来要剥这么多头螃蟹啊。”梨淘一想到这里,便皱起了眉毛,在她望了一眼盘中所剩下的螃蟹后,突然叹了口气道,“宸王殿下您能不能通融通融,我把这盘子里的螃蟹都为你剥完,你就不要再与我斤斤计较了吧。” “那好吧,就依你的意思。”慕铭澈倒是想都没想就对着她点头言道。 于是梨淘再次开始剥着手中的螃蟹,这时她又突然意识到方才遗漏了一个问题,随即开口对着身边的男子讲道,“能否把那难喝的姜汤也给本姑娘去了?” 没想到这妮子这么贪心,得到了一点好处竟然还想多要一些。 慕铭澈听到梨淘的此番言论,似笑非笑的对着她说道,“也行吧。”男子心中暗想,倘若是要和这精灵古怪的丫头做交易,只要不吃亏便是赚到便宜了。 不一会,梨淘便将盘中的螃蟹全都给剥完了,她将剥好的蟹肉让慕铭澈一口吃下,在这妮子喂完眼前的少年时,突然恍然大悟。 “哎呀,我根本就没有生病,也不需要喝中药和吃阿胶,我为何还要和你做这笔买卖?我看一定是一路上旅途颠簸,把我的脑子都给震傻了!” “不行不行,我得另外和你做一笔买卖,这笔不算数。”只见她伸出双手拉扯着慕铭澈的衣裳,露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男子见她如此表现,只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随即摸了摸这妮子的头发,宽慰道,“那你觉得这笔买卖该怎么做比较合你的意?” “那就用这些你吃下去的蟹肉,换陪我睡觉,帮本姑娘暖床暖到本姑娘满意为止。” 这妮子说话的声音很大,一点都不在意她和慕铭澈的身旁还有江卿玄这么一个人。 江家小姐听了梨淘说的话后,顿时感到十分害羞,马上抬头望着眼前的这个妮子,心里想着这梨淘怎么能够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样的话呢?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这时慕铭澈却对着身前的梨淘微微一笑道,“难道本殿下没有每天都帮你暖床吗?” 梨淘听到男子这般言语,顿时心中一愣。 一直以来,只要是这妮子想要什么,还没等到她说出口,慕铭澈便早已安排妥当,将她想要的送到她的面前。 黄裳少女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俊秀少年道,“唉,想要和你进行一笔买卖怎么就这么不容易呢?” 普通人想要和慕铭澈做买卖,那自然是不简单的,毕竟宸王殿下这个人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可是梨淘不好和慕铭澈做买卖,那时因为慕铭澈对她百依百顺,根本不存在做买卖的必要。 宸王殿下还真是喜欢区别对待啊。 只见这丫头皱了皱眉毛,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伸出手抚摸着慕铭澈俊秀的脸蛋,“我想到了,我想你做这件事。” “做哪件事?”男子一脸不解的望着她道。 “就是....就是无论有什么变故,你都不能够生我的气,更不可以对我置之不理。” 男子一边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边浅浅的笑着说,“这算是哪门子买卖啊?” 慕铭澈可不敢生这位小祖宗的气。 哪一次宸王殿下不是把梨淘给捧在手心里呢? 梨淘听到慕铭澈如此说道,便马上嘟着小嘴说道,“哼,那是我知道你以后一定会变的,到了那时你这家伙便会置气于我了。” 只见慕铭澈一动不动的望着眼前的梨淘,半晌过后才向她问道,“难道你做了什么坏事没让我知道?” 梨淘见男子面无表情的询问着她,瞬间就呆住了,等这妮子缓过神来,立刻对着慕铭澈摇晃着脑袋,“没有...没有啊。” “是不是你又犯了什么过错,要我帮你处理的?” 原来慕铭澈想说的是这个,刚才可吓得梨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见她拉扯着少年的衣领道,“哪有,我这么听话,又怎么会犯错误呢?难道你当我是一个爱闯祸的惹祸精吗?” “那当然了,难道你闯得祸还少么?”男子笑着说道,随即用手揉了揉梨淘的小脸蛋。 听到慕铭澈这样说她,梨淘随即用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说着,“什么?我是惹祸精?那你宸王殿下又是什么呢?” 梨淘这个惹祸精可都是由于慕铭澈不好生看管才造就出来的。 江卿玄坐在两人的身旁,自始至终都是一脸窘迫的神情。 她一开始甚至还觉着这北冥国的人质也就是个黄毛丫头,却不曾料到这丫头做事手法竟然如此高超。 不过江卿玄毕竟肤白貌美,虽然不能说是世间少有,但她身上这副才气,就算是在大家闺秀中也并不常见。 怎么说这江家小姐在焦城县中也是十分出名的,爱慕她的少年更是多如牛毛,她可从来都没有如此受到过他人的轻视。 她望了眼装螃蟹的碗,又看了看自己为宸王殿下剥好的一整盘蟹肉,没想到这慕铭澈竟然一口也没有吃过。 此时江卿玄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只见她缓缓站起身子,对着身前的慕铭澈和梨淘说道,“我看时间也挺晚的了,王爷,梨淘姑娘,我想回闺房休息了,我的房间就在这庭院的左边,穿过那片栅栏便可以抵达,你们如果是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到我房来寻我。” 说完之后,她便再次向宸王殿下作了个揖,慕铭澈随即对她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梨奥这妮子在洗了把脸之后,刚刚还一直喊困,如今却又是一副睡意全无的模样。 此时俊秀的男子正坐在桌前低头翻阅着书籍,这丫头突然对着他道,“我认为这青玄姑娘还是蛮好的,人长得漂亮,言行举止还落落大方,我觉得我方才在她面前的所作所为都有些过分了,而江小姐却不曾有丝毫的不满,我与她真是不能比较,毕竟我可没有她那样大的胸怀,倘若是李管家见过青玄姑娘,一定会对她夸赞有加的。” 梨淘说完之后,这慕铭澈仍然默不作声,只是继续低头看着手里捧着的书,于是这妮子有些忍不住了,“难道你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慕铭澈在听到梨淘的这句话后,这才抬起了头来,“你的胸怀宽阔不宽阔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就在刚才我却知道了一个新的情况。” “什么新的情况?”梨淘听到慕铭澈这样说,顿时来了兴趣。 “就是你这小妮子也十分喜欢吃醋啊。”俊秀少年似笑非笑的说道。 “什么...” 梨淘有些尴尬的对着慕铭澈笑了笑,于是立即躲进了被窝,将脑袋都藏进了被子里。 没想到这慕铭澈竟然如此记仇,还记得之前她在邯江城嘲讽他喜欢酿醋。 其实那些邯江城内的小朋友口中传唱的歌谣,只是梨淘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些小朋友觉得十分有趣,便跑到大街小巷四处传播。 “嗯?你为何默不作声?难道你是默认了么?”坐于桌前的少年却丝毫没有轻易放过梨淘的意思。 “我刚才又不是在说这件事,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认为那青玄姑娘怎么样?” 干嘛好端端的要说到梨淘的身上呢? 半晌过后,慕铭澈才对她说道,“江家小姐啊?我有些记不清了。” 记不清的意思就是说这位江卿玄丝毫没有入这位男子的眼,因此慕铭澈便对她一点记忆也不曾有。 此时门外忽然发出了砰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慕铭澈听到声响后,迅速从凳子上站起,一个箭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推开。 而躺在床上的梨淘,此刻也坐了起来,朝着外头望去,可是这妮子却无法将门外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此时一阵温婉却带着一丝愧疚的声音传了进来,“影响王爷您休息了,青玄真是笨手笨脚的,方才我看后厨的佣人顿了一些百合小米粥,所以便打算端一碗来给梨淘姑娘尝一尝,没想到自己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竟然失手将碗筷打碎,甚至还吵到了王爷您歇息。” 梨淘听到了江卿玄的这番言语,紧紧皱着眉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贼心不死。 只听门外的慕铭澈开口对着眼前的姑娘冷冷说道,“那妮子已经上床就寝了,况且她也并不喜欢吃这些东西,真是辜负青玄姑娘的一番好意了。” 江卿玄心中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位面无表情的宸王殿下便将房门重新合上。 梨淘见他这样的做法,于是开口对着他道,“慕侍卫,现在已然入了夜,还是早些来到床上睡觉吧。” 江卿玄在门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这妮子话音刚落,慕铭澈就把房内的红烛吹灭,整间屋子瞬间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可这江家小姐却是十分不服气,没想到这慕铭澈竟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的理睬,只见她用力捏起拳头,仿佛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与愤恨。 于是这江卿玄便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宸王殿下的房门外,好长时间过后,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她的身后传到了她的耳边。 只见江大人的妻子正站在庭院右边的房门前,望着着这边的江卿玄,突然她迈开脚步朝着厅堂走去,那江家小姐也马上朝着她的母亲所在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便来到了江家夫人的边上,“母亲,怎么你怎么晚了还没睡呢?” 江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露出一脸不满的表情,“难道你不能学会耐心一些吗?为什么要偏偏急于这一刻呢?你难道都忘了平常我和你的父亲是如何教育你的了?怎么一点都沉不住气呢?” “是我做的不好,但是这宸王明天可就要离开我们焦城了,不知下次女儿何时才能够再见到他。” 这江卿玄从很小年纪便对慕铭澈产生了仰慕之情,虽然她之前根本就没有与宸王会过面,可是南亦国百姓对他的传言可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间,因此她刻苦练习诗词歌赋,吹拉弹唱也是样样精通,江家小姐之所以如此努力,就是为了让自己有一天能够与这位高高在上的宸王殿下相配。 这姑娘为了讨慕铭澈的欢心,还特地派人到邯江去询问当地的百姓,这宸王殿下平日究竟喜欢吃什么菜肴,中意做什么事情。 邯江的民众说他最中意的就是竹子,于是她便也在庭院中种起了竹苗,甚至还让城中的裁缝铺为她定做了绣有竹子的裙摆。 她心中一直觉得,只要自己遇见了慕铭澈,就一定可以俘获他的心,可是江卿玄却不曾料到,这宸王殿下根本就不爱搭理她。 而且这慕铭澈与她脑海中的印象也是截然不同。 不管是性格还是兴趣爱好,都和自己所知道的不太一样。 她心里也不禁犯起了嘀咕,这样的一位谦谦君子,怎么就会让北冥国的人质在旁人面前如此的肆无忌惮呢?慕铭澈竟然还...竟然还对她百依百顺。 此时江夫人似乎看出了女儿的心事,于是开口对着眼前的江卿玄说了一句,“你的愿望还不曾实现,娘亲又如何会让王爷离开我们焦城呢?”江夫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对她宽慰着,“你别怕,毕竟你从小娘亲就开始培养你,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败下阵来的。” 江卿玄觉得慕铭澈恐怕是喜欢他身旁那位俏皮的小妮子,于是便对她的母亲说了一句,“我觉得王爷他也许是中意像北冥国人质那般俏皮可爱的小丫头,母亲大人,青轩是否要改变一下风格呢?” “你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只听江夫人恶狠狠的嘴和她说道,“就算中意那又如何?你也知道那被北冥国的人质简直是目中无人,就她那般模样,宸王殿下是不可能永远喜欢她的,为娘认为,没过多久王爷便不会如此疼爱她了。” “毕竟像宸王那样身份高贵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与如此登不上台面的女人成亲呢?就算他执意要这样做,跟随着宸王殿下的臣子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尤其是他府邸中的那位李管家,是断然不会允许王爷和那北冥国的人质成婚的。” 第218章 您又是怎么把青玄姑娘给生下的 江卿玄觉得自己母亲所说的话似乎也符合常理,于是她悬着已久的心,终于可以落下了。 “只要有母亲大人在身旁教导着青玄,那么青玄便不再担心了。”江小姐开始竟还向她的母亲撒起了娇来。 江夫人随即也对着她的女儿微微一笑,“明天为娘我帮你把那讨厌的人质给支开,到了那时你可要好好的把握与殿下独处的机会。” “可是那梨淘姑娘...似乎没那么容易哄骗。” 江夫人听了这话后,突然开口大笑,用着讥讽的语气说道,“就她一个黄毛丫头?就算她本事再大,也逃不过为娘的手掌心。” “你快回房去好好歇息,明天一早你就同王爷一起到郊外去走走。” “好的,母亲大人。”江卿玄对着江夫人点头示意,随即便走出了厅堂。 厅堂的屋檐上早就站着一位身穿红色衣裳,手里拿着宝剑的少女,她便在屋顶上看着江卿玄一路小跑回到了左边的房间,她的脸上还隐约露出了一丝害羞的表情。 这时江夫人也从厅堂内走了出来,只见她在庭院中央的花圃边上找到了一根铁棒,随即径直走向了马棚。 丹雨这时想要前去阻拦,可是在一番思虑过后,她还是打算看看这位江夫人究竟想要玩什么花样。 毕竟梨淘小主十分喜欢欣赏好戏,要是好戏被丹雨给阻拦了,她一定会不高兴的。 此时丹雨的脑海中不断涌现着这位江夫人和她女儿一脸吃惊的表情。 丹雨也奇怪自己怎么会萌生如此想法,难道她也跟那位调皮捣蛋的小主人学坏了不成? 可是她才在梨淘身边待多长的时间,怎么也竟会产生想要捉弄人的想法,不过这种感觉还..还挺有趣的。 虽说已经开了春,可夜里依旧还是让人感到有些寒冷,梨淘此刻仍然无法入睡,她觉得这慕铭澈身边的竞争对手也太多了,真可谓是任重道远啊。 上辈子这位江家小姐将她亲手缝制的鸳鸯香囊送给慕铭澈的时候,可弄的是人尽皆知,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也在对此事议论纷纷,甚至有些官员还在私底下说着这慕铭澈可真是艳福不浅。 就因为这样,有一天她在宫中散步时,偶然见到慕铭澈的腰间挂着一个香囊,也没等到男子开口解释,梨淘便开始对他一同数落。 可是在一段时间过后,梨淘才知晓那个香囊竟然是江卿玄赠予他的。 只后慕铭澈便把这个香囊随手送给了皇宫中的一名小公公。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卿玄缝制的这个绣满鸳鸯的香囊做工可真是精致,就连天底下最好的能工巧匠,也未必能够绣出如此精美的作品。 想到这里,梨淘忍不住摇了摇头。 而躺在她一旁的男子却是十分困倦,只听他用沉重的语气说道,“难道是你下午睡的太久了,所以现在还丝毫没有困意?” 慕铭澈随即转过身去,伸手将梨淘抱住,“你是想听唱歌,还是想我念故事集给你听。” 梨淘听到慕铭澈的此番言语,不禁笑道,“这些都不是我所想要的,你还是和我聊聊天吧。” 男子立马答应了梨淘的请求,“那好啊。” 于是这妮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慕铭澈问道,“那些吹拉弹唱之类的才艺,我这辈子估计都学不会了,你倒是说说看,你还要我学些什么?” 毕竟想要成为宸王殿下的王妃,总该会些什么吧。 上一辈子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满朝的文武大臣到最后老是指责她什么也不会,一点用处也没有。 “难道你睡不着觉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吗?像江卿玄那样的女孩,京城里可是多得都数不过来了,你又何必如此顾虑呢?”男子笑道。 “你知道什么!”梨淘马上伸出手轻轻的拍打着慕铭澈的胳膊,“如果你今天不告诉我的话,我可是会失眠一整晚的。” 充满困意的少年此刻真是拿这妮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听他用着平淡的语气说着,“你只需像你现在这般做便好了,用不着为了他人改变。” “什么...”梨淘听到男子这样说道,心中觉得十分满意,可是没过一会,她又重新陷入了担忧中, 慕铭澈这下是彻底别想要睡觉了,只见他从床上爬起,走到桌旁点燃了一支蜡烛,整个房间瞬间又亮了起来。 只见他望着眼前的妮子,慵懒的说道,“你难道忘了我们在边陲小镇的作战经历了么?在那次行动中我们可是配合的十分默契,还没等我告知你,你便早就做好了准备,让我不需要对你产生任何的担忧,其他的女孩又如何能够做到这一点呢?” “话是这样说,可是那江卿玄肯定会没完没了的不停针对我,而我又十分的看重颜面,又怎么能够忍受她人的贬低呢?”梨淘一本正经的说道,“俗话说的好,输人不输阵。” 慕铭澈见到这妮子似乎有些不甘心,于是赶忙安慰着她,“就算你从现在开始学习,凭借着一个晚上的时间,你又能够得到多少的提升呢?既然是这样,还不如乖乖的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够取胜啊。” 男子心中想着,要不是这小丫头非常的看重自己,是绝对不会感到如此苦恼的,一想到这里,他的内心感到十分欣慰。 “明天一早那江卿玄打算怎么对付你,我可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你现在再不就寝,明天一定没有充足精神对她进行回击。” 慕铭澈话音刚落,便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俯下身子靠在这妮子的耳朵旁说道,“没有才艺没有知识又如何?就凭你天生聪颖,只需随便学上几天便能够学会,其他女子可就更加无法和你进行比较了,到了那时你让她们还怎么活啊?” 梨淘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她当然也知道慕铭澈是故意这样说来哄她开心的,可是她的心中却依然感到十分的满意。 少年见她一脸骄傲的表情,也对着她微微一笑,随后马上又认真说道,“小主子,你可给别的女子一条活路啊。” 只见慕铭澈叹了口气道,“你如此为人可有些不地道呀。” “但是...”梨淘之所以知晓慕铭澈在边陲小镇与敌方作战的想法,那时因为她在上一辈子时从他的口中听来的,所以才能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 不过,这件事她是绝对不能够告诉慕铭澈的。 毕竟能够知晓未来会将会发生的事,也能够让梨淘占尽先机。 梨淘想到这里,心里顿时便没有方才那般忧虑了。 慕铭澈见到她眉头舒展,还以为是这妮子终于想明白了呢。 “那么小主人,现在能够就寝了么?”少年温柔的问道, 可是这小丫头却对着慕铭澈晃了晃脑袋,随即笑着说,“不行,你还没有和讲些趣事呢。” 于是慕铭澈将梨淘拉进被窝,对着身边的少女娓娓道来,他的声音总是那般温润如玉,要人听了以后感到十分惬意。 一觉醒来便到了第二天早上,此时外头早已阳光明媚,如此温暖的春季可真是让人有些犯困。 此时江卿玄早已坐在庭院中央的石凳上,用手上的竹笛吹奏起悠然的旋律,此情此景可真让人感到如痴如醉。 不过梨淘这妮子可并不是这样认为的,毕竟这江家小姐可是一大早就扰人清梦,就算是在优美的音律她也不以为然。 这丫头只好爬了起来,刚睁开眼她便发现身旁的慕铭澈不见了,于是便马上对外头喊道,“王兰,你在吗?” 王兰听见小主子的呼唤,连忙推门而入。 “宸王殿下这一大早的去哪里了?” “王爷方才前去寻找江大人了,听说那位江大人一早便派人来请殿下。” 梨淘继续问道,“难道是城内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吗?” “江大人说因为城内有两家人起来纠纷,他们都认为家门前的母鸡是自家的,所以吵个不停,县令大人实在无法解决这件事情,于是便想请殿下助他一臂之力。” 王兰接着说道,“我觉得这江家的人看起来不怀好意,小主人你还是快用完早膳便和王爷离开焦城吧。” “为什么你说他们一家人都不怀好意呢?你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梨淘微微一笑,心里想着这王兰竟然还会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呢。 “这些都是丹雨告诉我的,昨天夜里她见到...”王兰走到梨淘身旁,俯下身子对着梨淘的耳边小声说着。 这妮子听了后哈哈一笑,“我还没吃够焦城中的螃蟹呢,怎么能这么快就离开这呢?” 于是梨淘在换完衣服之后,便朝门外走去。 当这丫头刚走出房门时,江卿玄便将手中的竹笛收起,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江卿玄见梨淘朝着庭院中央走来,于是马上从石凳上站起,径直朝着梨淘所在的方位走去,“梨淘姑娘你醒了?后厨的师傅一早便会你做好了早餐,佣人们也不晓得你何时会醒,于是便将早点放在了后厨的锅中保温。” 梨淘随即对她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些什么。 这江卿玄明明就是在嘲讽她这么迟才起床,还故作一副热情体贴的模样,真是让人感到恶心。 不过这妮子可没把江家小姐当回事,毕竟这小丫头片子还不配做她的对手。 昨天晚上梨淘便是因为她而久久无法入睡,倘若今天早上再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愤愤不满,那边是彻底输给她了。 只听江卿玄对着身旁的佣人说道,“你快去后厨将梨淘姑娘的早餐拿来。” 梨淘摇头说道,“我看就不必了,昨天晚上我吃了太多螃蟹,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完全将那些蟹肉消化完呢。” “如果梨淘姑娘你等会想吃东西,我再让府中的仆人为你送去点心。”江卿玄即刻答道,这一来一往的,双方皆是没有落后半分。 此时江夫人从厅堂内迈出,径直朝着梨淘这走来,只见她用严厉的语气对她的女儿说道,“青玄,我不是让你练习吹箫吗?你此刻为何不吹了?是不是想偷懒啊?” 随即她马上转过头来对着梨淘露出微笑,“我这女儿吹箫的水平粗浅,梨淘姑娘你可千万不要见怪啊。” 这妮子对这母女俩唱双簧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见她望了望四周,随即向眼前的二人问道,“宸王殿下在哪?我的婢女方才告诉我江大人可是一大清早便派人来叫他了,如今你们城中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么?” 江卿玄母女俩没想到这妮子一开口便向她们要人,于是二人愣在原地,半晌过后,江夫人才开口对着梨淘说道,“宸王他事务繁忙,梨淘姑娘您就再多加等候片刻,我们府中收藏一些有趣的小东西,我早就听闻梨淘姑娘您中意这些玩意,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与我们一同前去观看呢?” “什么?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梨淘打了个哈欠,随即慵懒的说道,“恐怕你的这些听闻都是些谣言吧,我可是只中意我家慕侍卫。” “哎呀。”江夫人一听这话,便即刻拉扯着梨淘的衣角,一脸焦急的说了一句,“小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讲话呢?让人听了之后多难为情呀,难道没有人提醒过梨淘姑娘你吗?” “我可不觉得这些话让人难为情呀。”梨淘满脸困惑的望着眼前的江夫人,随后又看了看十分羞涩的江卿玄,随即露出一副天真的神情。 “小女孩可不能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呀,梨淘姑娘你要知道,你讲的这些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她们可是会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的。” “为什么要对我指指点点呢?”梨淘对着江夫人问道,甚至还露出一副不知道结果誓不罢休的模样。 “指指点点是因为...因为,哎呀你为何还不明白,姑娘家的要把爱慕之情藏在心里,这下你懂了吧?”江夫人无可奈何的对着眼前这个小妮子摇了摇头,随即降低了语调自言自语道,“如果是换做我的女儿讲出如此言语,我非得打断她的腿。” “藏在心里?”梨淘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江卿玄脸上。 此刻她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害羞的表情,只听她轻声说道,“女孩可不能把心中的爱慕之情表达出来,梨淘姑娘你在我和母亲大人的面前说说倒也没什么,但是一定不能当着王爷的面说呀。” “为何不能当着宸王殿下的面说呢?”梨淘的脸上充满着疑惑。 其实难道这些东西她会不明白吗?这妮子只是故意装作如何罢了。 如果上一辈子她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最终自己也不会被林望那个恶贼骗走,如今梨淘可觉得如此做法是万万不可的。 “没有男人会中意如此直接的女孩的,他们一定会避而远之的。”只见江卿玄羞涩的说道。 梨淘听了这话,依旧是表现出十分不理解,“如果不将心中的爱意表露,别人又如何得知我钟情于他呢?” “哎呀。”江夫人此刻真是拿这梨淘一点办法也没有,“你这小妮子说起话来可真...” 梨淘见她如此表现,赶忙对她问道,“我可听说女儿在与他人成亲之前,母亲可都会传授她们如何进行闺中情事,难道这时候就如此主动了吗?” “倘若江夫人如此被动的话,您又是怎么把青玄姑娘给生下的呢?” 这接二连三的问题可把江夫人和江卿玄搞得万分羞愧,她俩根本就没想到这妮子竟然会提出这样的疑问。 “你...你...” 江夫人托了老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此刻俊秀的男子正迈着步伐朝着庭院内走来,梨淘见到慕铭澈的身影,连忙向他所在的方位跑去。 “慕侍卫,你竟然敢擅离职守,我可得好好将你惩罚一顿。” 这妮子故意用作生气的语气向他说道。 慕铭澈立刻搂着梨淘的腰间,随即对她微微一笑,“本殿下甘愿受罚。” “因为我昨天晚上才没能好好睡觉的,不然的话今天早上我也不用睡到这么迟才起床。” 这妮子的这番言论也有些道理,如果昨天不是由于慕铭澈,这妮子肯定早就入眠找周公了,就是因为感到烦闷,所以才久久无法入睡,不过这妮子方才说话的语气却又让人有些想入非非。 “都是你害我没睡多久便被你这家伙叨扰了,总共加起来本姑娘才歇息了五个小时不到。”梨淘嘟囔着嘴对着男子说道,“我此刻感到十分疲惫,马上就要瘫倒在地上了,你还不赶快将我抱起?干巴巴的站在这里作甚?” 慕铭澈听到梨淘的话后,便将这妮子顺势抱了起来,而这丫头也丝毫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只见她伸出双手轻轻搂着宸王的脖子。 这样的熟练的一搂一包,恐怕他俩是做过成百上千回了。 而江卿玄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刚快将视线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毕竟对于她这么害羞的姑娘,是绝对见不得一男一女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情的。 第219章 江夫人说的话我当然是相信的 江夫人望了望江卿玄,随即看着眼前的梨淘说了一句,“你这妮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为何你就不听我的劝告呢?其实我都是在为你考虑,刚刚才和你苦口婆心的说了那么多。” 闻言,慕铭澈立即皱起了眉头,随即望了一眼江夫人。 这位江夫人被慕铭澈这么一看,心里竟还感到十分的骄傲,只见她显露出一脸羞愧的神情,“王爷,也不是我喜欢多管闲事,只不过这女孩子....” 她看了看眼前的宸王殿下,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这个妮子,随即开口讲道,“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为,实在是有失体统。” 江夫人说到这里有就够了,毕竟大家可都是带着眼睛呢。 “本殿下都从来不敢指责我的小主人,没想到江夫人你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当着小主子面责备她。”慕铭澈笑着说道。 江夫人听到这般言语,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这个宸王殿下可真是不按照常理出牌,他的此番言论完全让江夫人无法招架。 “我刚刚询问你的那些事情,江夫人你还没有告诉我是为什么呢,为何这女孩子一定不能将自己的爱意表露出来呢?”梨淘反而对着身前的江夫人再次问道。 “慕侍卫,难道你也中意如此的吗?”梨淘开始不停蹭着慕铭澈下巴,随即开口问道。 这般询问可让一旁的江卿玄目瞪口呆。 只要是懂得礼节的女孩,根本就不敢当着男子的面提出这样的问题。 此刻她的心中十分紧张,她想知道慕铭澈究竟有着怎样的答案,到底这宸王殿下喜欢的类型到底是不是和她心里所设想的那样。 只见慕铭澈皱起眉头,在经过一会儿的深思熟虑之后,才缓缓说出口,“这个也不一定,还是要看具体是谁了。” 他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只要他中意这名女子,不管这名女子是否将心中的爱意主动表达出来,他都仍然喜欢着她。 江卿玄听到这话后,顿时感到无比难过,甚至有一阵瞬间败下阵来的感觉,于是她即刻准备扭头离去,这时江夫人却又说了一句,“我可听说在邯江宸王府内的那位李管家,可是对梨淘姑娘要求得十分严厉呢,吹拉弹唱、吟诗作对每一样都给梨淘姑娘找来了专门的老师。” 梨淘心里想着,这江夫人可真过分,她的心里明明知道梨淘对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精通的,还当着她的面故意出言嘲讽。 江夫人对着眼前的妮子微微一笑,随即再次说道,“其实我听闻梨淘姑娘的作画技艺早就超越了你的老师,我想要看看究竟是你画的好呢,还是我的女儿更胜一筹,不过作画可有些耗费时间,我想梨淘姑娘你必定是精通所有的器乐吧?既然这样为何不与青玄比试一番呢?” 江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江卿玄的身旁,伸手拽着她的衣裳朝着慕铭澈那边走去。 “我的女儿青玄可从很小的时候便开始学习器乐了,我想让梨淘姑娘你用这枚竹笛吹奏一首,看看你的实力是否在青玄之上。” 慕铭澈此时想起了梨淘这妮子昨天晚上所说的话,原来她担忧的情况果真是出现,这江夫人还真喜欢抬高一个的同时,再对另外一个进行贬低。 宸王殿下听到江夫人的话后,顿时感到有些不高兴了,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的江家两母女,“听闻?江夫人你是不是每天都闲的没事做,到处听着那些所谓的谣言,你还听闻了何事?不妨全部一口气说出来吧,毕竟本殿下对于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同样是十分中意听的。” 江夫人可不曾料到这慕铭澈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只见她瞬间呆住,一句话也没有话出口。 男子冷冷的望着她,随后稍稍扬起了嘴角,“想必江夫人一定觉得自家的女儿十分的优秀,平时肯定经常将你的女儿和其他的大家闺秀进行对比吧?” 慕铭澈直接把江夫人心中的那点小心思,全部都给讲出。 如此喜欢比较的习惯原本只存在于皇宫之中,没想到这小小的守城官员的夫人,也如此爱与人进行比较。 此刻江大人见到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对劲,连忙开口打起了圆场,“我想家庭妇女平时也是比较清闲,所以才会如此的八卦,希望宸王殿下您千万不要见怪呀。” 话音刚落,这江大人便怒斥着他的妻子,“你都这把年纪还如此的糊涂,宸王府中的妮子肯定是更胜一筹的,就算是个来自北冥国的人质,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比得过的,你以为是那开钱庄李老板的女儿啊?” “夫君,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只是对北冥国的曲子有些好奇,我听说...”江夫人一说到这里立马停了下来,她这才记起方才宸王殿下正是用着听说二字挖苦她。 于是她马上改口说道,“我们都知晓这么多国家之中,唯独北冥国的音乐是最特殊的了,所以刚刚我才想向梨淘姑娘请教一二。” 梨淘听到这话,心中感到十分难受,没想到这妇人竟然如此执着,竟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这妮子只好对她进行回击,“江夫人你一定知道,我可是生在南亦,长在南亦,本姑娘一直一来可都没有回到过北冥国,甚至连我皇祖父的面都不曾见到,你为什么还要这般落井下石呢?” “不..不.不,我不是有意的..”江夫人此刻万分恐惧,她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面,只见她满脸慌张的望着眼前的江大人,想让他出手相助。 江大人恶狠狠的看了看她,然后马上对着眼前的梨淘赔起了笑脸,“梨淘姑娘,贱内不识大体,只是一时口误,还请您能够息怒。” 此刻梨淘的脸上已然是一副哭腔,让人一眼看去便觉得她即刻就要哭出声来,只见她抬起了望了望眼前的慕铭澈,让他将自己放到地上。 她望着江卿玄手里拿着的竹笛,就是那个将她从梦中吵醒的物件。 这竹笛可谓是最容易学的器乐了,基本上女孩子首先学会的便是吹竹笛了。 即便竹笛是最容易学会的,可是想要用其演奏出一首优美的乐曲,也绝非易事。 只见这小妮子嘟囔着道,“我可从来都没有学过吹箫啊。” 江夫人听了这话,感到万分惊奇,没想到这小丫头连这最基本的竹笛都不曾学过,那还谈什么其它的器乐呢? 江卿玄在她的身边还不忘补充一句,“哎呀,母亲大人,你看你这不是在刻意刁难梨淘姑娘吗?” 话音刚落,她便立即对着眼前的妮子致歉,“梨淘姑娘,我母亲的性格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的直爽,还请你别见怪啊。” 没想到这母女二人一唱一和的本事还真不赖,短短几句话,江卿玄竟将她聪明懂事的品格给展示得一览无余。 梨淘故意露出一副尴尬的神情,随即望了望江卿玄后方的一颗参天大树,春天到来万物复苏,就连这颗老树的树叶也重新变得青绿。 只见她朝着这颗大树走去,随即原地跳了几下,可是这妮子身材娇小,并能够把树上的枝叶摘下,于是梨淘便唤来了慕铭澈,让他帮自己将树叶摘下,少年轻轻一跃,便伸手够到了树叶,将其交到了梨淘的手里。 梨淘望了望手中的枝叶,然后抬起头对眼前的少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妮子随即对江卿玄说道,“我就算是不会吹走器乐,不过演奏几首不那么复杂的曲子还是难不倒本姑娘的,吹奏竹笛我确实不太擅长,就让我用手里的这片树叶来演奏好了。” 很快梨淘便将这片枝叶塞到了嘴唇边,用手不断的调整着树叶的位置,这时悦耳动听的声响突然从她的嘴里传出。 这梨淘用树叶演奏的是邯江城当地的曲调,虽说这样的调子吹奏起来非常容易,但是要用正经的器乐来演奏的话,还不一定能有一片小小的树叶带来的效果好。 这悠然的声音如同是清风拂过一般,令人沁人心脾,明明是用竹笛才可以演奏出的感觉,这妮子却用一片简单的树叶给诠释得十分透彻。 这样一来大家便很清楚,梨淘和江卿玄到底谁更厉害一些了。 不一会,梨淘演奏结束,慕铭澈的脸上此刻露出了一副欣喜的表情,没想到这小妮子还真有一手。 于是他转身望着一脸吃惊的江夫人道,“怎么样江夫人?方才我在离开房间时便听到江小姐她用着手里的竹笛吹奏了几首乐曲,不过在经过一番比较之后,本殿下可是觉得我家的小主人可要更胜一筹啊。” 紧接着慕铭澈又对着身旁的妮子夸奖道,“哎呀,我可真没有料到你这小丫头竟然对器乐这块真是天资卓越,在我的印象中那位教你吹奏器乐的老师来到我们府中还没有一天时间,就让你这位调皮捣蛋的学生气走了,可是从你今天吹奏的水平看来,李管家帮你请来器乐老师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嘛。” 梨淘听到俊秀的少年如此夸奖她,这妮子随即也是露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随即开口骄傲的说道,“那肯定我,你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如果我愿意钻研的话,又有什么东西能够难得到我呢...只要我随便花上个几天的时间,李管家给我请的那些老师就会被我轻易超越了,不过我是不会那样做的,毕竟还是要给人留一条活路的,你觉得我说的对吗?慕侍卫。”慕铭澈这才刚刚夸了她两句,没想到这小丫头的尾巴竟然都翘到天上去了。 不过梨淘此刻心中却在想着,如果是要自己学做针线活那可就不太行了,毕竟对于女孩子家该学的东西,她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梨淘如此落落大方的气场,可比那些京城中的大家闺秀强上许多。 这时江卿玄只好低下了脑袋,开始想着其它的办法。 只见丹雨提着一把宝剑朝着这边走来,冷冷的说了一句,“启禀殿下,小主人,我们的车马的车轮不知被谁给弄坏了,我看此刻我们可能是无法离开焦城了。” 这江夫人因为她的青玄被那成天只知道玩乐的北冥国人质胜过,心中自然是感到十分不爽,但她毕竟得给宸王殿下一个面子,依旧只能是装出一副笑容,如此不情愿的笑容自然是十分僵硬,可此刻她听却到慕铭澈身边的婢女此刻竟直接告诉众人他们车上的车轮被人给弄坏了。 于是她即刻一脸困惑的问道,“这车轮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坏了呢?我想也许是因为宸王殿下连夜赶路,所以才导致车轮松动了吧。” 江夫人一边讲着话,一边朝着他们昨天停马车的地方迈着脚步。 丹雨看了看她,依旧是冷漠的说道,“这马车是由于不停的赶路而导致的损害,还是由于他人刻意的破坏,我可是一眼便可以看得出的。” “你这丫头说出这样的话究竟是何意思?”江夫人忽然对丹雨怒斥道,“殿下的车马昨日就在我们家中停留,你却一定要说是有人故意破坏,那你倒是说说看,是谁将马车的轮子给弄坏了?我看你根本就是在信口开河,虽说我们江大人只是这焦城县的父母官,但也绝对不能够放任你如此出言污蔑。” 丹雨马上对冷冷的对她应了一句,“我又没说马车是被你给弄坏的,你如此激动做什么?” 江夫人说完话后,随即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一旁的梨淘,仿佛她想借这个机会,将刚才心中的那一股怒火全部给发泄出来。 不过这小妮子可是丝毫没有敢感到畏惧,她也马上看着她的眼睛表示回应,即便是眼前的江夫人一脸凶神恶煞的神情,也没能够让梨淘害怕半分,更无法让这妮子勃然大怒。 梨淘的心中觉得这江夫人如此看着她,还不就是想让梨淘说出这件事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这妮子真的连忙辩解,反而是让人感觉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倘若她真的一时冲动,发了脾气,那可就真是坠入了彀中。 江夫人的这点小心思,梨淘可是一眼便看穿了。 “江夫人你又为何不停的盯着我看呢?” 江夫人可万万没想到这妮子此刻依然能够如此冷静,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 “丹雨可是我身边的婢女,你如此言语,意思是在我故意让她在大家面前胡言乱语咯,不过她究竟是否在信口开河,我想某些人的心中更加清楚一些吧。” 梨淘用着委屈的语调说着,让人听人难免会感到心生怜悯。 这下江夫人可是彻底没了办法,她原本想按照这妮子的脾气,倘若她是被人嘲讽或者是冤枉了,肯定会立刻怒火中烧,急忙做出回应,可是此刻这梨淘却又是摆出一副如此楚楚可人的姿态,这可真让江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你这小妮子真是胡说八道!”江夫人似乎有些生气了,只听她大声喊道。 梨淘望了望她,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只翡翠戒指,“我们车轮受损的事情,王兰之前便告诉我了,这只戒指就是她在停放车马的地方拾到的。” 江夫人连忙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没想到在无名指上还真的缺少了一枚戒指,她的心中感到万分焦急,怎么自己昨天这么不小心就把戒指落在原地了,只见她赶忙辩解道,“这件事不是我干的,我昨天晚上可没有佩戴这枚戒指,而且这戒指也有可能是我之前便遗落在府中的。” “江夫人说的话我当然是相信的,因此我便让王兰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只需要随便找个工匠将车轮恢复到原先的模样便可以了。”梨淘笑着说道,“但是王兰还没请来修车师傅,丹雨便察觉到了我们的车马有些问题。” 慕铭澈此刻对着眼前的江夫人微微一笑,随即看了看一旁的江大人道,“请江大人即刻让人将本王的车轮修缮好,本殿下还忙着呢,不可以在你们焦城待太长的时间。” 江大人听了宸王殿下此番言语,连忙对着他点头示意,随即叫来了身旁的佣人,让他们快去请城中的工匠来到府中。 “你这小丫头恐怕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吧?”只见慕铭澈轻轻的摸了摸身旁这位小妮子的脑袋,“你快看看我给你买来了什么?” 梨淘听了眼前这位温婉男子的话后,立刻张口说道,“还是慕侍卫你了解我。” 慕铭澈马上从怀中掏出了刚出炉的炸年糕和一些小点心,梨淘见到这些美味立刻眼睛一亮,还是这俊秀的男子知道自己好这口,这小妮子随即便从慕铭澈的手中接过了这些点心,蹦蹦跳跳的走到了庭院中央的石凳旁,一屁股坐了上去,低下脑袋开始吃起今天的第一餐饭。 第220章 难道城中有事 不一会,府中的下人便叫来了修车的工匠。 这位工匠立于车前半晌之后,他才开口对身旁的江大人说道,“江大人,王爷这两车马太过精致,我还没有修理过如此高端的马车。” 江大人见他一副为难的模样,随即开口怒斥道,“你到底会不会修车?如果不会修就让其他的工匠来修!要是惹殿下生气了,你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而梨淘此时便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只见她正将手里那些慕铭澈买回的小点心,慢慢的塞进自己的嘴里,一边吃着嘴中的美味,一边看着不远处的这位江大人训斥着那位工匠,可这妮子依然还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儿,一想到这里,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刚刚暗探来找宸王殿下,于是慕铭便随便找了个理由走出了江府。 那位方才咄咄逼人的江夫人,此刻正端着一杯茶水,来到了梨淘的身边。 只见她将手中的茶水放在了石桌上,随即开口对这妮子说道,“梨淘姑娘,这便是我们焦城特有的茶种,你可以品尝一下,顺便还能给你解解腻呢。” 梨淘望了望眼前的茶水,只见这茶杯不停的冒着气,一眼看去便知道这杯茶是刚刚泡好的。 江夫人见梨淘莫不作响,于是便对着杯口吹了吹,随即对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这杯茶太热了?让我来帮你散散热。” 谁知这梨淘根本就没有想要理会她,而是不断的将手中的点心塞进嘴里。 这江夫人见到眼前的妮子一点反应也没有,只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随后伸出手来轻轻的拍了拍梨淘的胳膊,“梨淘姑娘,我这个人就是性子太直了,我可一点都没有想要揭你伤疤的意思,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与你的命运十分相同,我觉得你的身世可能还略好于我,不管怎么说你还有皇祖父的惦念,可是我的家中却是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梨淘听到了她的此般说话,马上抬起脑袋看了看她,随即露出一副认真的神情。 “你的这种处境,我可是深有体会啊,毕竟你曾遇到过的这些事,我小时候也遇到过,你我本是同病相怜之人,我又如何会对你心怀恶意呢?” 江夫人一边语重心长的说着,一边将手里的茶水递给了梨淘,“平时我的夫君也时常劝诫过我,让我能够将这个坏习惯给改了,可是我却始终没能克制住自己,不过梨淘姑娘你要知道,我说的话可从来不会带有恶意的。” 梨淘见她竟唱起了苦情戏,如果自己不配合她演出一番,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了吗? 只见梨淘嘟囔着小嘴,带着哭腔对身旁的江夫人说道,“刚刚江夫人你说到北冥国,于是我便想起了我那位年迈的皇祖父,大家都说我是被遗弃的孤儿,我还可以用我皇祖父无微不至的关怀进行回应,但是我心中如今感到十分困惑,我不明白皇祖父看重的是我,还是我的这条命。” 梨淘接着满脸委屈的继续开口讲道,“江夫人你知道吗?就在前段时间,天下间都流传着这样一个谣言,说是我的性命直接关系到我们北冥国的国家运势,因此我的皇祖父才会如此的关心我的境况,甚至还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听说了这个消息,纷纷派他们手底下的刺客来到邯江城对我进行行刺,他们说只要能够砍下我的人头,便能够极大的损耗北冥国的实力,到了那时其他国家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我们北冥国消灭,我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马上陷入了恐慌之中,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哪一天在睡梦之中就被人给杀死了。” 看到梨淘这妮子一脸的委屈,身旁的江夫人立刻安慰着她,“梨淘姑娘,你可千万不要听信他们的胡言乱语,我看呐,说这些话的人都是嫉妒你有一个如此疼爱你的皇祖父,我现在见到你如今的模样,马上就回想到我幼时的生活,我那个时候脾气也十分倔强,喜欢乱说话,不过现在想来,我之所以会做出那样的行为,都是由于我缺乏安全感和关怀。” “这...”梨淘听后之后微微一笑,不过此时这丫头脸上的表情却又似乎有点冷漠。 她可没想到,这江夫人掰扯起来,竟还没完没了的,想要说她不明事理,却又故意装作非常理解的模样,真是坏人多作怪。 而梨淘这妮子可不会像普通人那般为了颜面就此算数,也是直言不讳的辩解道。 “可是我的慕侍卫却我的生活起居做到无微不至的关怀啊,而且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别人伤害到我的。”梨淘抬起脑袋,对着江夫人挑了挑眉,随即继续开口说道,“江夫人为什么要说我不明事理呢?你可以直接将心中的不快讲出来,千万不要为了顾及我的感受而强行憋住。” 江夫人没想到这妮子竟然还不肯罢休,当她刚想好对策时,这丫头又抢先一步讲道,“是不是关于王兰拾到你的翡翠戒指的事?可是刚刚那样的情形,我所推测的可能也是合情合理的呀,我可并没有在信口开河呢。” 江夫人连忙解释道,“可是你身边的那位婢女却一口咬定车轮是被人给故意弄坏的,她的话中意思不就是在讲我们江家有心怀不轨的小人吗?所以我才会没能控制好情绪。” “有的人可是表里不一的,我想这一点江夫人一定很清楚。”梨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随即将杯子放到了石桌上,低头接着吃起手中的点心。 “哎呀,你这小妮子可和我当初一模一样,竟然如此疑神疑鬼的,我们江家的仆人都是一些老实巴交的苦命人,况且他们也都在江家服侍我们二十几年了,难道我还会不清楚他们的为人吗?” 这江夫人还真是巧舌如簧,不去说相声真是可惜了。 梨淘皱了皱眉毛,平淡的说了句,“有的人是值得相信的,可是有的人却是不可以相信的,这一点我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看来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所说的话,那我就把维修的工匠叫来问个清楚便是!”话音刚落,江夫人便让身旁的侍女去修理马车的师傅叫来过来。 “不知江夫人找小人有何事呢?”工匠对着眼前的江夫人弯腰说道。 江夫人看了眼一旁的梨淘道,“梨淘姑娘,此人便是我们焦城县维修手艺最好的工匠了。” “以你多年的维修经验来看,宸王殿下的这辆马车是自然磨损,还是有人故意弄坏的呢?” 工匠听到江夫人如此问道,赶忙低下头答道,“根据小人的经验,这辆车应该没用多久,但是这车轮也并像是被人故意撬坏,我想也许是由于连夜不停的赶路,才使得轮子出了一点小毛病。” 梨淘听后心中想着,这两个家伙的戏演的还真好,要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说的话是千真万确的呢。 这妮子径直走到了马车边上,突然发现原先的车轮不翼而飞,于是便开口询问道,“怎么你修着修着还把原来的轮子给修没了?” “如果是对原先的轮子进行修缮的话,恐怕得花费不少的时日,小人方才听江大人说,王爷马上就要离开焦城,因此小的不敢耽误宸王殿下的行程,便给马车换上一个崭新的轮子,旧的那个已经被府中的佣人丢掉了。” “什么?丢掉了?”梨淘顿时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江夫人的速度还真够快的。 “丢掉就丢掉了,反正旧的轮子也不能够使用了,如果是因为赶时间偷工减料的话,就此影响到宸王殿下与梨淘小姐你的安全可就不好了,毕竟生命安全永远才是最重要的嘛,索性换个新的上去不是更好吗?你别担心,这笔费用就让我们江家出了,毕竟王爷的马车是停在我们府内才出了问题,虽说不是我们府中人搞的破坏,但是我们依旧会为这件事情负责到底的。”江夫人笑着对梨淘说着。 这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马车的轮子都被人给丢了? 恐怕是这江夫人做贼心虚,想要彻底毁灭罪证吧。 只见这妮子弯下身子,用手指了指轮子边上的那道痕,“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这边会有一道痕呢?” 还没等到这江夫人与修车工匠开口向梨淘解释,这妮子便走到一旁的草丛中,弯下腰捡起了一根铁棒,随即来到马车旁用手里的铁棒对着地下的痕迹比对着。 “倘若像我这样做,大家都可以看的出来我是在撬轮子吧?” 这妮子刚说完这句话,便将手中的铁棒摔到了地面,只听砰的一声,听得人是胆战心惊。 江夫人此刻一脸惶恐的望着地上的铁棒,心里开始回想着,她昨天晚上在撬完轮子之后,马上便把这根铁棒给丢到府邸后面去了。 为何如今这根铁棒又会被梨淘在草丛中发现呢? 梨淘并没有当面出戳穿她,只是对江夫人说了一句,“江夫人,我看你们江府真是危机四伏啊,倘若这根铁棒不是你们仆人所有,那便一定是有心怀鬼胎的坏人偷偷的溜进了你们的家里,我看这焦城在江大人的治理之下,也并不是那么安全啊,要是江大人的生命安全都受到了影响,那可真是全城百姓的巨大损失啊。” “是啊..梨淘姑娘所言极是。”江夫人即刻说道,看她不停抖动着的身子,梨淘心里就觉得十分好笑。 紧接着这小妮子又皱起了眉毛,随即用着非常严肃的表情望着身旁的江夫人,“江夫人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邯江城之前就发生过类似的情况,我们的府邸中又一次也遭遇了遭窃,可是经过王爷的一番调查..我们才知道..”梨淘突然用力的拍打着手掌,随即再次说道,“我想江夫人你肯定猜不到是何人所为。” 江夫人被她一惊,随即对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小丫头问道,“是谁干的?” 原本这江夫人根本就不愿意说这方面的事,可是由于梨淘这小妮子不断的往下说着,她也不得不接着这个话茬继续往下问道。 “我也不曾想到,竟然是一位在我身边服侍了十几年的婢女偷走了王府中的财宝。”梨淘小声说道,“如果我没能够及时发现的话,可得被那贱丫头害惨了。” 梨淘所指的便是东羽国战俘依娇,至于那位依娇,江夫人当然也是有所耳闻。 “梨淘姑娘所言甚是,以后我定当多多..多多留意家中的仆人....”江夫人支支吾吾的说道。 梨淘对着她点头示意,随即对正在维修车轮的工匠说道,“你快一些呀,宸王殿下还急着赶路呢。” 这时外面突然传进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声响,“母亲,出大事了,城中的大坝被冲毁了,恐怕整座焦城马上就要陷入洪水之中了。” 因为这焦城靠近河流,开春以来又不断的下着大雨,每当春季前后,涨大水都是一件常有的事情。 梨淘听到这话,立马想起了邯江,毕竟在那偏僻小城,可是经常发生干旱的情况,这妮子在邯江可是从来都不曾遇到过这样的事。 但是在她的记忆中,上一辈子似乎并没有发生过大的洪涝灾害,南亦国的子民总是能够提早做好预防准备,绝对不会让日常生活受到重大的影响,为什么此刻那江卿玄却是如此慌张? 只见江卿玄此时已然是满头大汗,只见她一边朝着江夫人这边跑来,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我方才从河边回来,宸王殿下如今身在何处?” “你找王爷难道有什么事情吗?”梨淘连忙问道。 “只因我的父亲觉得焦城百姓会因为此次洪灾而陷入一片惊慌,所以他想让王爷与他一同抗洪救灾,这样一来城内的民众便可以安下心来。” “这...”这妮子马上皱了皱眉毛,“我都不知道我的慕侍卫竟然还有抗洪的本事,而且这座焦城又不是宸王殿下的领地,倘若皇帝没有下达旨意让慕铭澈留下抗灾的话,势必会使得王爷招来横祸的。” 就算是再不关心政事的普通老百姓,心里也清楚那无能的皇帝可是十分的想要铲除慕铭澈。 这江大人左看右看,梨淘也不觉得他是个傻子,让若他不是傻子,那他便是包藏祸心。 江卿玄听到梨淘此番言论,立刻瞪大了眼睛望着身前的妮子,随后马上对她责备道,“你就算不是南亦国的子民,但是你的母亲可是京城应家的女儿,你从小也是在南亦国长大,如今南亦国的民众陷入了灾祸之中,你竟然还讲出如此言语,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刚刚讲了什么过分的话了?”梨淘一脸困惑的望着江卿玄,随即说道,“我可是在宸王殿下的府邸中长大的,说到抚养,也是邯江城人民将我养大,我一心一意的为王爷考虑,为何在你眼中就变成了如此的十恶不赦?” “邯江的子民是南亦国的子民,那焦城的民众同样也是南亦国的民众,既然都是王爷的人民,他当然有责任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梨淘赶忙打断了江卿玄的此搬说话,随即朝着周围看了看,轻声细语的对眼前这位少女讲道。 “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呢?你是不是想让宸王殿下死无葬身之地?要是皇帝听见了你刚才的话,王爷可就真的死定了。” 江卿玄听了这话之后,才察觉到自己竟然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于是赶忙解释道,“我也是太关心城中人民的安危了,可是如今只有王爷能够安抚他们的情绪,倘若这个时候殿下他执意要离开焦城,恐怕城中的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的。” 江家小姐刚说完话,便看见那俊秀的男子从府门外走了进来。 江卿玄一见到慕铭澈的身影,立马便跑了过去,开口就是一句,“王爷,我想求您一件事儿,希望宸王你能够应允,倘若王爷您不愿帮这个忙,我便一直跪在地上直到宸王您答应帮忙,我才从地上站起来。” 只听扑通一声,这名女子便跪倒在了慕铭测的身前。 青衣男子并没有对她多加理会,继续从江卿玄的身旁经过,径直往着梨淘所在的方位走去。 “难道城中有事?”只见他对着不远处的小妮子问道。 梨淘开口讲道,“方才青玄姑娘说这焦城中大坝被冲毁,希望慕侍卫你能够留在焦城抗洪救灾。” 慕铭澈一听这话,便即刻扬起了嘴角,笑着对众人说道,“本殿下又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况且皇伯父也没有给本王下达旨意,我又怎么能够插手此事呢?” 男子话音刚落,这身旁的江夫人也即刻跪倒在地,“王爷,如今焦城的子民有难,您可以一定要帮帮他们啊,只要你留下来与大家一同渡过难关,百姓们一定会感到万分的欣慰,倘若你一走,全城的百姓势必陷入恐慌之中。” 江卿玄此时也从府门前站起身子,踱步来到了慕铭澈身旁,只见她对着宸王殿下弯下了腰,随即恳求道,“王爷,这焦城中只有你能够帮到我们,我在这里为城内所有的百姓恳求您,希望您可以不要离开焦城,随老百姓们一同抵抗洪水。” “本殿下方才可是去了城内一趟,我看大家个个都在忙着自己的生计,甚至还有些百姓朝着河边走去,根本一点都不像你们母女俩描述的那样。” 只见慕铭澈似笑非笑的望着跪在地上的江夫人,伸出手来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胳膊,“我看江夫人你就别再自己吓自己了,这才多大的事啊,我相信焦城的子民一定能够应付自如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第221章 只需留住梨淘这妮子的性命 梨淘听到慕铭澈方才的一番描述,立刻向身旁的男子提出了质问,“为何你刚刚讲的情况,和之前青玄姑娘所说的大相径庭呢?” “怎么回事?江小姐刚刚是如何描述城中情形的?” 男子转身望了眼江卿玄,她被慕铭澈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心里感到十分紧张。 只见这少女低下了头,久久都没有开口。 因为江卿玄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慕铭澈,而梨淘这妮子却在此时帮她进行作答,“青玄姑娘方才说城中的百姓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这与慕铭澈刚才的描述也差的太多了吧。 这时江卿玄这才连忙将跪在地上的江夫人扶起,江夫人看了眼前的女儿,对着她笑了笑,随即向慕铭澈讲道,“可能是青玄这小妮子看走眼了吧,也许是她见到城中的民众四处跑动,于是便觉得他们感到恐慌,这小丫头的想法确实是简单了一些,还好王爷您观察仔细,我们这才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江夫人接着说道,“我这女儿可真与她的父亲一模一样,因为担心城中的民众,反而是闹出了笑话。”只听她笑着说道,“还希望宸王您不要见怪。” 这俩母女可真所谓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还不止,江夫人甚至还借着这两句话对她的闺女和丈夫一通夸奖,梨淘心里觉着这江夫人的话术还真是高明。 江夫人解释了老半天,可一旁的慕铭澈却是不以为然,只见他俯下身子对着正在维修车轮的工匠说道,“你怎磨磨蹭蹭的?半天还没把本王的马车给修好?坐在地上发呆是什么意思?” “回宸王的话,您这两车马实在是少见,小人在思考着这焦城县中何处能够找到符合您马车的轮子。” 慕铭澈马上向他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把刚刚扔出府外的轮子找回了?” “是这个意思。”工匠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立即垂下了脑袋。 江夫人此刻听到工匠师傅的话,立刻开口说道,“我这就去让仆人将王爷您的车轮找回来,请您放心。” 话音刚落,这位江夫人便转身离去,而一旁的江卿玄随即也追了上去,“母亲,青玄也陪您一同前去。” 梨淘望着眼前两人的身影,伸手拍了拍慕铭澈肩膀道,“你信不信,她们俩待会一定会说轮子早就不见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不妨和我赌上一局。” “其实我也是如此设想。”男子微微笑道,“恐怕这回你和我又没办法打赌了。” 梨淘嘟囔着嘴说道,“可真是太无聊。” “你说我无聊?你这是什么意思?”慕铭澈挑了挑眉毛随即望着眼前的这个妮子。 梨淘立刻回答,“我是说江府的人实在太无聊了,他们的一家人的演技这么差,恐怕过路的人都能随随便便将他们看破,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这妮子话音刚落,一旁的男子便微微一笑,原来这小丫头说的是江家人,而不是他慕铭澈。 而修理车轮的工匠,此刻仍蹲在地上,只见汗水从他的额头不停的往下滑落,方才慕铭澈与梨淘说的话,他是全都听到了。 江大人早先就交代过这名工匠,让他故意拖时间,而江府中人也刻意在宸王殿下与这名北冥国的人质面前做戏,可是梨淘这妮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被蒙骗的,她可是立马便将他们看穿了。 此时修车师傅心中想着,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是继续把这场戏往下做呢?还是就此结束呢? 待会看到江夫人,是否要将方才听到的话语偷偷告诉她呢? 这可真是让这位工匠伤透了脑筋。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身着黄衣的少女突然走到他的身旁,随即蹲了下来。 工匠只敢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梨淘,继续保持着一副低着头的姿态。 而一旁的小妮子此刻却开口向他问道,“这个轮子...” “这车轮可以修缮,梨淘姑娘您不用担心!只需将原先的那个车轮找回,不出一个小时,小人便能够将这辆马车恢复到原先的模样。”只见这名工匠突然站起身子,对着眼前的妮子将这一大串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紧接着他又向一旁的慕铭澈行了个礼,“小人马上去帮宸王殿下您找回车轮,请王爷您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还没等到慕铭澈开口说些什么,这家伙便即刻转身离去。 梨淘这丫头见到他如此的慌张,于是挠了挠头,随后开口说着,“你不觉着这家伙更像是逃跑了吗?” 大概过来半个小时,江夫人和她的女儿江卿玄终于再次来到慕铭澈二人的身旁,她们俩的后方还跟随着江家的仆人,当然方才那位修车的工匠在紧随其后。 江夫人和她的女儿看上去似乎有些劳累,仿佛是刚刚耗费了不少力气一般。 而梨淘这妮子看到她们几人的声影,便大声喊道,“你们难道没有把马车的轮子找到么?” 江卿玄立刻向她解释道,“我们江家已经十分尽力为宸王殿下寻找轮子了,可是方才我们跟随着将车轮丢出府中的仆人去到外头,并没能够发现车轮的踪迹,于是我们便到城内的各个大街小巷去寻找....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寻到车轮。” 这江家的人可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竟然还能装作一副竭尽全力的模样。 梨淘听到江卿玄此番言论后,随即抬头望了眼身旁的青衣男子,这样的眼神好像是在说“你瞧,我没说错吧。” 江卿玄方才之所以会那样说,就是因为这名维修车轮的工匠在听了慕铭澈与梨淘的对话之后,立即跑到江夫人二人的身前,将他刚刚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们,于是江家母女这才知晓原来慕铭澈的心里早就十分清楚。 原先江夫人的想法确实是打算在外头随便转一转,过一会再回到府中,告诉宸王殿下原先的车轮已经不见了。 但是在如今这般情形之下却是无法这样做的,她们是一定要把王爷的轮子找回来,可是经过江府中人的一番搜寻之后,这轮子依然是不见踪迹。 此刻江卿玄一脸焦急的走到了慕铭澈的身边,随即慌张的说道,“王爷,我们江家可真是竭尽全力了,我的母亲方才甚至还在路上扭伤了她的脖子。” 只听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么你们最终找到本王的车轮了么?” 江小姐羞愧的说道,“还....还没找到。” “你们都还没帮本王找到轮子,说这么一大串的话又有什么用呢?”慕铭澈用着平淡的语气说道,虽然他面带笑意,可是神情中却又带着一丝阴沉,“既然没找到本殿下的车轮,你的母亲就算扭了脖子那又如何?” 慕铭澈这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是,连这点事都干不好,难道还想借着此事在他的面前诉苦不成? 江卿玄听到宸王殿下的话后,顿时心中一愣,半晌过后,她才缓缓回答道,“殿下您教训的是,但是这车轮的的确确消失不见了,没了原配的车轮,殿下您的马车恐怕是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好,我看王爷您还是在我们焦城多待上几天吧。” “难道你们焦城县内就不曾有第二辆马车了吗?” 江卿玄的情绪才高高高涨一些,此刻立马就被梨淘这妮子给压了下去。 只听她一脸不满的望着眼前这位丫头,随即冷冰冰的开口言道,“由于去年焦城县中洪灾严重,城内的民众的生活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我的父亲不忍心见到百姓们受苦,于是便将府内的马车全部变卖,我的父亲便用这些钱购买了一些物资,分发给城中的人民。” 这妮子一听这话,只要无奈的摇了摇头,“唉,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只好在府中多加叨扰了。” 江夫人立刻笑着说道,“怎么能说叨扰了,王爷能够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江家人感到荣幸之至,就算你们在府中多住些时日,我们也是乐意之至。” 说出这句话的江夫人心中终于舒缓了一些,她的心里想着这下总算是把宸王殿下一行人给留了下来。 到了中午,江大人依旧没有回到府中,此时一位官府中的捕快来到江府中向江夫人传话,他说今天晚上江大人就住在府衙内了,让她们两母女无需担忧。 看来这次的灾情还真的有些严峻啊。 江卿玄听到捕快的话后,连忙从饭桌前站了起来,转身对着位于一旁的仆人说道,“你快去后厨准备一些饭菜,我这会便将晚饭给父亲送到府衙,想必父亲大人此刻早就饿坏了吧。” 江夫人马上开口劝道,“外边的情况那么复杂,洪水很有可能即将入城,我看青玄你还是乖乖待在家里,别让为娘担心了。”不过她也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并没有站起身子拉着她。 江卿玄带着哭腔回答道,“娘亲,你怎么能够说出如此的话么?倘若城内的民众受到洪灾的侵袭,难道我们能够躲在家中视而不见吗?” 江小姐话音刚落,随即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正在为梨淘剥虾的俊秀男子,“王爷你也许不知道,我们焦城每一年都会受到洪水的侵袭,城内的民众每到这个时候都要忍饥挨饿,您白天见到他们之所以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那时因为这些可怜的百姓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忙着各自的营生。” 慕铭澈一听这话,立刻向江卿玄反驳道,“可是据本王所知,皇伯父可是每一年都有从国库中拨款给你们修造大坝,即便是皇帝陛下没给你们多少银两,可是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为何你们焦城县的大坝还会如此轻易便被大水冲毁呢?本殿下觉着这次上涨的水位也并不是很高吧。” 只见慕铭澈将手中剥好的虾放到了梨淘的眼前,随即继续说道,“这些虾是刚刚本殿下从河里捞起的,我看那河水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凶猛,怎么能够将高高的大坝给冲毁呢?” “殿下如此言语是何用意?” 江夫人即刻放下了碗筷,对着慕铭澈说道,“既然王爷您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直截了当的告诉殿下,我的丈夫可是个老实人,他是绝不会做出如此克扣朝廷拨款的勾当。” “那你倒是告诉本王,你们焦城的大坝为何如此的不堪一击呢?”青衣男子立刻提出质疑。 只见江夫人皱了皱眉头,一脸忧愁的望着眼前慵懒的男子,她的心里想着这下可真不好向宸王解释了。 她将慕铭澈留在府中,是想让他帮忙解决问题的,可是如今他却什么忙也没有帮,反而是不断的质问着他们,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王爷您没有处理此类事件的经验,所有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由于我们焦城每一年都会爆发洪涝灾害,因此对于那些朝廷的拨款,我的夫君一部分用来维修大坝,一部分用来购买沙袋。” 沙袋只可以临时阻止洪流,倘若在大坝没有维修好的时候,只能够用沙袋先抵挡一阵子。 就在这时,江大人突然从门外走进了厅堂。 慕铭澈马上开口向他提出疑问,“修建大坝难道要花这么长久的时间吗?我可是听说江大人你前一年还曾经启奏皇帝,说是你们焦城的大坝已经修建完成,这才不到一年的光景,你们城中的大坝又被洪水给冲毁了?江大人难道觉得本殿下如此容易哄骗吗?” 刚刚踏入房门的江大人一听宸王殿下对他的质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见他愣在原地好长一段时间,也没能够说出一句话来。 就在江夫人想要向慕铭澈解释时,这一脸慵懒的男子突然悠然自得的说道,“我想江大人一定是心知肚明,本殿下可不愿意插手你们焦城的事,毕竟连本王自己的邯江城,我也是不愿花费太多的心思。” 一旁的梨淘在填饱肚子后,伸出手来扯了扯他的衣裳,“慕侍卫,我看外面的景色很美,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外头散散步吧?” 这妮子话音刚落,慕铭澈便马上从座位上站起,随即对着众人说了一句,“你们做什么事本王不想管,但是倘若你们是惹恼了一些人,就休怪本王翻脸不认人了。”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连身旁的那个小妮子也没能够完全理解。 待到慕铭澈与梨淘一走出门外,江大人便立马让身旁的仆人将厅堂的门合上,只见江家这三人脸上的神色十分慌张,特别是那位刚刚回到家中的江大人,更是不停的颤抖着身子。 只听他赶忙向他的夫人问道,“你觉得这宸王殿下时候得知了那些事情?毕竟王爷他聪明过分,我看是没有那么容易蒙混过关的。” 江夫人一听这话后,只是对着身旁的夫君看了看,依旧是默不作声。 而江卿玄此时仍旧是不以为然,只见她一边吃着饭后点心,一边对着眼前的父母说道。 “我可早就告诉你们了,母亲大人你的办法是不会管用的,我们江家可是受到皇帝陛下密旨的,倘若爹爹你没有将皇上交代的事办好,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若果父亲你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了,皇帝是一定会对你加官进爵的。” 只见江大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望了望眼前的江卿玄,“青玄你还小,不知道这其中的复杂程度,皇帝陛下的意思是,在不伤害那名北冥国人质性命的前提之下,去治宸王殿下的罪,可是这件事实际做起来可是充满了难度。” 要知道慕铭澈在前些日子抗击边疆匪徒的时候,可是立下了不少战功,而对于南亦国的皇帝而言,他不但是失去了铲除慕铭澈机会,甚至还把自己儿子的性命给搭进去。 要不是该死的北冥国人质及时向宸王输送粮草,无能的皇帝早就借机将慕铭澈治罪了。 而皇帝此次的想法是让江大人暗中伤及北冥国的人质,便可治慕铭澈一个保护不周治罪,甚至还可以将他送往敌国让北冥国的皇帝处置。 只需留住梨淘这妮子的性命,她的皇祖父便不会率兵攻打南亦,最多就是找一个人来顶罪罢了,而这宸王便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可这江大人却始终没有领会皇帝陛下的意思,所以办起事情来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的。 只听江大人用着担忧的语气说道,“如果北冥国借此理由攻打南亦,我们江家必定会受到灭顶之灾。” “父亲,难道你还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么?北冥国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毕竟他们的人质还在我们南亦手上,要是真的打起来了,那梨淘便是第一个要被杀死的人,而她的皇祖父会绝对不会做出危及到她性命的事情。” “这...”江大人一时无言以对。 第222章 难道我还不了解你这家伙吗 此时一旁的江夫人扯了扯她夫君的衣裳,随即望向了女儿,“青玄你难道想到办法了?你快讲出来让大家听听看,说不定可以帮助你的父亲解决燃眉之急。” “如果想伤及那北冥国的人质,可是一点难度都没有。”江卿玄得意的笑了笑,随即开口说道,“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有些事情可是比她们的性命还值钱呢。” “你的意思是...”江大人马上反应过来,随即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女儿,“不过...” 江夫人在听到江卿玄的此番言论后,随即便想到了一个坏主意,只见她一脸坏笑的望着眼前优柔寡断的夫君,“我觉得青玄的这个办法不错,值得我们考虑。” “我们焦城县内也有许多从别处逃来的难民,要不然就让这些人....” 江卿玄马上打断了她的话,“这可不行,这些难民一个个都胆小的要命,倘若是经过王爷的一番审查之后,这些人便会立刻招供,到了那时,宸王殿下一定会狠狠的报复我们。” 这时江夫人却想到了一个办法,“夫君,你也知道那位与青玄青梅竹马的陈子山如今就在我们城内,虽然他是当朝兵部尚书的长子,可是陈子山他生来残缺,别说我们的青玄钟情于宸王殿下,就算是我们的女儿没有喜欢的人,我也是不愿意她与那瘸腿的家伙成亲的。” 这位兵部尚书和江大人可是老乡,很早之前他们曾经在一起共过事,那时这江大人便与他指腹为婚,倘若是两家生出一儿一女,便让他们结为夫妻,倘若不是,便让他们结拜为兄弟姐妹。 可是谁也不曾料到这兵部尚书的妻子竟然生出了个残疾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做了太多的缺德事,生出的孩子竟然是个瘸子。 江大人当然是不想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瘸腿的家伙,因此他便一直想要悔婚,可是他又怕惹恼这位位高权重的兵部尚书,因此便已孩子年纪还小作为理由,一直迟迟不让他们俩完婚。 不过这陈子山却是十分爱慕这位江家小姐,每年春节过后,他都会来到焦城待上一段时间,为的就是与江卿玄能够多相处相处。 这江夫人心中的担忧,兵部尚书可是一早便知,不过他并没有将江夫人心中所想给说出来,兵部尚书觉得这江卿玄还算是才貌双全,倘若是就此闹僵,两家人都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毕竟高高在上的兵部尚书,可是极其看重自己的颜面。 如果想要让自己的女儿不嫁给那个瘸腿子,便只能够让陈子山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反正江大人的上面还有皇帝撑腰,就算是兵部尚书因此迁怒于他,到时江家可是为皇帝立了大功,这兵部尚书即便再生气,也绝对不敢对江大人做些什么。 “父亲,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好好处理这件事。” 江大人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开口对着眼前的女儿说道,“青玄,你的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不过你可得小心行事,千万不要出了岔子。” 倘若是梨淘的贞洁受损,即便是北冥国的皇帝想要为自己的孙女报仇,他们也绝不能向南亦国发起进攻,毕竟小公主失去贞洁这件事可是足以让整个北冥皇室丢尽脸面。 想到这里,这畏手畏脚的江大人便不再害怕了。 况且那无能的皇帝借助此次事件也绝对要不了慕铭澈的命,顶多就是让他大伤元气罢了。 而能够让慕铭澈留住性命,这也是江卿玄心中所想的。 到了那时,这桀骜不驯的宸王殿下是绝对不会再喜欢一个贞洁受损的女人。 不过江大人觉得做出这样的事,未免有些太卑鄙了,不过他思前想后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最后他只好无可奈何的将这件事交给他的女儿去办。 江夫人见他满脸的无奈,于是便开口对他怒斥道,“你可真是个胆小鬼,做起事来还顾及那么多,我看你这么久以来还是只能够做到个小小的官职,可不是没有缘由的,现在还竟然让自己的闺女为你做坏事!” 很快江卿玄便走出了府邸,蹲守在门外的仆人立马向她汇报道,“主人,方才王爷他和身旁那位北冥国的人质朝着东大街走去。” 东大街?江卿玄听到这里顿时心中窃喜。 那陈子山所居住的酒楼便是在东大街。 陈子山那家伙可是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兵部尚书,整日在京城胡作非为,可是他的父亲却又偏偏喜欢管制他,这回他独自一人来到焦城,还不得好好释放一番。 因此这焦城县内的人,由于惧怕他的父亲,所以便任由他在此处肆意妄为,根本不敢拿他怎么样。 就算是将他在焦城内所干的坏事,江大人也不会处置他,毕竟江大人可还得依靠他的父亲兵部尚书多多提携。 当江卿玄来到城内东大街时,突然听见一阵熟悉的声响,只听一位少年不停的发出痛处的喊叫声。 她并没有选择上前进行围观,而是往着一旁的酒楼走去,一眨眼的功夫这江卿玄便来到了酒店二楼,只见她走到窗边,朝着下方眺望着。 英俊潇洒的青衣少年正在不停踹着那位发出阵阵嚎叫声的男人,一眼看去这慕铭澈并没有使出多大的力气,而倒在地上的男子却不停痛苦的哀嚎着。 而身着黄色上衣的小妮子,正站于慕铭澈的身旁,一边吃着手里的锅巴,一边欣赏着眼前的这出好戏,而边上还有一位少女,正在伤心的流着泪水。 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江卿玄的心中顿时明白了。 肯定是这可恶的陈子山在城中调戏少女,路过此处的梨淘刚好见到了他的所作所为,于是便让一旁的宸王殿下教训这胡作非为的公子哥一番。 江卿玄粗略的看了看,便找了张凳子坐下,店中跑堂的小弟看到有客人来了,于是马上给她送来了一壶热茶。 在跑堂小弟离去之前,女子还特地叮嘱了他几句话,随即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塞到了他的手中。 小弟接过银两后,连忙向眼前的这女女子道谢,再听清楚她吩咐的事后,便立即转身离去了。 此时位于大街上的男子正大声说道,“你刚刚是用左手还是用右手轻薄这位姑娘的?” 没想这倒地不起的陈子山却是不屈不挠,只听他不服气的吼了一句,“你是谁啊?竟敢管老子的事?小心老子要了你的命!” 男子对着眼前暴跳如雷的陈子山微微一笑,“我就是南亦国的宸王殿下,你又是谁?竟然胆敢在本殿下的眼前做出如此苟且之事。” 陈子山听到慕铭澈的此番言论后,心中顿时一愣,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对着眼前这位气宇轩昂的少年说道,“宸王殿下又有什么了不起的?皇帝陛下迟早会铲除你,只要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知我的父亲,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只听他用着嚣张的语气继续说道,“我的父亲可是当朝的兵部尚书,官可大着呢!你一个没有实权的亲王竟然敢如此对待本公子!” 兵部尚书的的确确是一个很大的官职,毕竟整个国家与军事有关的事务,都归这陈子山的父亲所管,他的父亲自然也是和皇帝的关系十分密切。 陈子山见到慕铭澈半天没有说话,于是便满脸得意的望着眼前的男子,“知道害怕了吧..” 还没等这家伙将话说完,宸王殿下便重重的拍了他一巴掌,嚣张跋扈的陈子山这才安静下来。 “想必你父亲和朝中大臣相处得并不融洽吧?” 毕竟如此位高权重的官职,是每个官员都梦寐以求的,又有多少人盼望着他的父亲能够从这个位置上摔下来,然后将他取而代之。 “与你何干!” 只听慕铭澈平淡的说了一句,“却是与我无关,但是你刚才所做的坏事,便和本殿下有关系了,你快说!是左手还是右手?” “本公子看上这位小娘子,可是她的福分。” 陈子山随即继续说道,“本公子也没拿她怎么样嘛,不就是摸了摸她的小手吗?” “那你到底是用左手摸了她,还是右手摸了她,或者是两只手都摸了?”慕铭澈不紧不慢的对他问道。 梨淘见到眼前如此场景,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小刀,随即交到了男子的手里。 只见这名英明神武的少年迅速将小刀拔出,只听砰的一声,小刀立马扎在了陈子山的脖颈旁,这家伙看到宸王殿下动起了真格,顿时吓得浑身不停的颤抖。 不过这陈子山仍旧没有向慕铭澈跪地求饶,仍旧是用着和刚才同样的语气对宸王说道,“你...你竟敢动本公子。” 此刻梨淘手中的锅巴马上就要吃完了,而身前的这出好戏仍然没有结束,于是这小妮子不耐烦的催着一旁的慕铭澈道,“慕侍卫,你做起事来怎么慢吞吞的,赶快动手啊。” 梨淘记得这陈子山在上一辈子时,可是做了不少的坏事,毕竟他可是京城内出了名的恶少。 可是他最后的死因却让人捉摸不透,所以有些好事者此后甚至把他的名字给选进了故事集中。 这家伙最终可是在喝花酒时死去的,可是陈子山年纪轻轻的,况且兵部尚书的府中的后厨师傅时常为他熬制一些补汤,他怎么会如此便丢了性命呢? 最后那兵部尚书为了给他的儿子报仇,亲自来到了丽春院,可是这家店由于发生了命案,其中所有的人员早就逃之夭夭了。 梨淘马上向四处瞧了瞧,这焦城所开设的烟花之地可着实不少,难怪这陈子山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躺在地上的陈子山终于感到害怕,只见泪水在他的眼眶中不停的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起来,男子汉大丈夫竟然如此胆小,真是把他的父亲兵部尚书的脸都给丢尽了。 这妮子突然开口对着一旁的慕铭澈说道,“你就砍了他的指头吧。” 这家伙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还是别把他整得太惨了。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起,正坐于桌前的江卿玄听到声音,立刻从凳子上站起,快速朝着外头看去。 只见这陈子山的手不停的流淌着鲜血,顿时一股浓郁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慕铭澈的这个做法,可使得围观的群众感到十分的痛快,他们心里早就想狠狠的教训这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一顿了。 酒楼门前的店家看到大伙逐渐散去,于是马上跑向前去,将地上的陈子山搀扶起来,随即开口向他问道,“陈公子,你没有什么大碍吧?” 只见这陈子山此刻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毕竟断指之痛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忍耐的了。 店家连忙将他拖进了酒楼,让一旁的小二哥将陈子山送回到他所住的房间。 而楼上的江卿玄很快便请来了医生,在陈子山的房内等着他苏醒过来。 等到陈子山苏醒时,太阳早就落了山。 当他缓缓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一位婀娜多姿的少女,陈子山很快便辨认出这位姑娘就是江家小姐江卿玄。 陈子山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十分狼狈,于是半天没有对江卿玄说一句话。 江卿玄见他迟迟不开口,于是用着关切的语气对他问道,“你没事去得罪那心高气傲的慕铭澈做什么?” 一说到慕铭澈这三个字,躺在床上的陈子山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断指之仇我是一定报的!”陈子山恶狠狠的说道,“慕铭澈你就给我等着吧!” 陈子山紧接着对身旁的江卿玄说道,“你快给我拿来笔墨纸砚,我要将今天在焦城县发生的事告诉我的父亲,让他老人家为我做主!” 只见江卿玄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道,“你这样做是没用的,像慕铭澈那般自持过高的家伙,就连皇帝陛下都拿他没有一点办法,难道你的父亲能够治罪于他吗?你也不好好想想,要惹恼了这宸王殿下,依照他锱铢必较的性格,一定会对你们陈家打击报复的。” 虽说这慕铭澈手上没有什么实际权力,可是整个南亦国的子民却是十分的拥戴他,只要有这些人民的支持,宸王自然可以有恃无恐。 陈子山听到江卿玄的这番话,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可是他的心中却是怎么样也无法将这口气咽下。 只听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真的想把慕铭澈这家伙的手指也给砍下,让他也试一试断指之痛!” 陈子山怒吼一声之后,接着对眼前的江卿玄讲道,“不然这样,你去帮我找一下城内的地痞无赖,让他们趁着没人时,狠狠的暴揍这宸王一顿,以泄本公子的心头之恨。” 江卿玄连忙劝阻道,“这可不行,想必你也听说过,那宸王殿下的武艺十分高强,就算是再多的地痞流氓都不一定能够接近得了他的身子,更加是没有可能动他一根毫毛了。” 陈子山觉得眼前的这位女子对他关怀备至,于是此刻已然没有方才醒来那般的愤怒。 “难道我就这么算了吗?他可是将我的手指头都给砍下来了呢!” 只见江卿玄冲怀中掏出一块丝巾,轻轻的擦拭着他身上流下的汗水,用着温柔的语气说道,“你方才不是说想他也试试这痛苦的感觉么?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好办法,能够让你达到目的,而且还不会惹祸上身。” “真的吗?什么办法?”陈子山焦急的问道。 “你认为今天慕铭澈边上跟着的那个北冥国的人质怎么样?”江卿玄随即露出一丝坏笑望着眼前的男子。 只见陈子山思考了一番后说道,“那个贱妮子?” “就是那贱妮子多管闲事,我要慕铭澈千倍万倍的还给我,自然也是不会漏了她的..”陈子山一提到梨淘这丫头便来气。 但是很快这家伙却又补充了一句,“也不晓得这慕铭澈是给这位北冥国的人质喂了什么,竟然把这小妮子给养的肤白貌美的,真是让人有些垂涎欲滴。” 就在他陷入一片幻想时,一旁的江卿玄故意咳嗽了一声,陈子山这才反应过来,只见他笑着对身前的女子解释道,“就算那小丫头再漂亮,也不及青玄姑娘你一半的美丽啊。” “好了好了,你就别再说了,难道我还不了解你这家伙吗?” 江卿玄对着陈子山微微一笑,随即开口继续说道,“慕铭澈可是十分喜爱他身边的那个小妮子,你不是想让他也试试陷入痛苦之中吗?那你大可对那个北冥国的人质做些什么,这样一来岂不是能够达成你的目的了?” 陈子山觉得她的这番话很有道理,这样一来自己不但可以报一箭之仇,还能够与那娇嫩的小妮子翻云覆雨一番,真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可是男子却感到有些不对劲,“你让我做出如此之事,难道心中不会有怨气吗?” 毕竟这江卿玄可是和陈子山有婚约,一名女子竟然能将另外一位少女推到自己未婚夫的身边,这未免会让人感到奇怪。 只见江卿玄一脸不好意思的望了望眼前的男子,随即用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肩膀,“你这死鬼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的父亲常常教导我,作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必须处处先为丈夫考虑,为丈夫解决当前的烦恼才是最重要的,难道你真的觉得我让你如此做,我的心中会感到开心吗?” “哎呀,反正最终我还是要与你成婚的,你就不要生气了嘛。”陈子山刚说完这句话,便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脸庞,他的心中想着这年轻美丽的少女皮肤就是柔嫩。 第223章 你这蜜糖水这么一点都不甜呀 不过嘛,眼前的这位江卿玄还是要比刚刚见到的那位北冥国人质略逊一筹。 这时,陈子山的脑海中再次出现着梨淘那小妮子的身影。 江卿玄见坐在床上的这个家伙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连忙向后躲避,随即快速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你待在床上好好歇息,我得回府了,不然我的父母可得担心我了,不过你也放宽心,至于北冥国人质的事,我会帮你搞定的。” 陈子山见她去意已决,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夸赞了几句便再次躺了下来。 江卿玄从酒楼走出之后,连忙搓了搓自己的脸蛋,然后将怀中的丝巾掏出,马上丢到一旁,随即便转身离去。 看来这江家小姐也是十分厌恶陈子山的所作所为,要不是为了实施自己的计谋,她才不愿意见到这个恶心的家伙呢。 没过多久,这江卿玄便回到了家中,还没等到她来到庭院,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那妮子的阵阵欢笑声。 很快这江家小姐便来到了梨淘的身旁,开口对她问道,“梨淘姑娘,明天我将要去城外探望那里的难民,把父亲为他们采购的物资交到他们的手中,我之前听闻梨淘姑娘你在邯江城也十分乐于助人,所以明天我想让你同我一起前去。” 梨淘听到她都这样说了,于是便对她点头示意,立刻把这件事答应了下来。 江卿玄对着眼前的妮子微微一笑,“那小女子便替那些难民谢过梨淘姑娘了。” 她可不曾料到梨淘这丫头竟然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她的请求,这一切也来的太过顺利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卿玄便早早从床上爬起,吃过早饭后便来到庭院,指挥佣人将她的父亲准备好的物资抬上手板车,站在庭院中央等着梨淘醒来。 过了一会,洗漱完毕用完早膳的梨淘便来到了江卿玄的身边与她汇合。 “梨淘姑娘,我们准备出发了。” 只见这妮子睡眼惺忪的望着眼前的江卿玄,随即开口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到城外?可有车坐?” “我们只能步行前往了,城内的交通工具全部被我的父亲借去运输沙袋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们只需要走二三十分钟便可以抵达郊外了。” “只需要走二三十分钟?这也太久了吧,我都好长时间没有走过如此长的路了。” 梨淘此刻回忆起了当初前往邯江城郊外的情景,那次这妮子可是走了不到半个钟头,便气喘吁吁累的要命。 江卿玄听了梨淘这番言论,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过这妮子很快便开口说道,“谁让本姑娘心地善良呢,再说了,我方才早餐也吃了许多的东西,刺客就当做是散散步促进消化吧。” 很快她们一行人便上路了,这小妮子大摇大摆的走在前方,而慕铭澈便是紧随其后,虽然她们一路上走的并不慢,可是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她们还是没能达到目的地,而走在最后面的江卿玄此刻已然有些体力不支了。 “要让王爷您亲自陪同我们给灾民送去物品,真是焦城县人民的福气啊。”江卿玄连忙来到慕铭澈的身边,对他笑着说道。 不曾想这俊秀的男子却开口说了一句,“难道这也算是福气吗?本殿下可不希望人民饱受灾祸之苦。” 毕竟洪涝灾害使得百姓流离失所,江卿玄所指的福气,是说前去赈灾的人有福气?还是说受到灾祸的民众有福气? 听了慕铭澈的一席话,江卿玄马上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她随即向身旁的宸王殿下解释着,“王爷,你误会我了,我认为毕竟王爷您高高在上,还能亲力亲为的为老百姓们做一些事,这是很不容易的,在我的印象中,有许多位高权重的人,根本就不关心民众的安危,甚至一些小事情,他们也不愿意帮忙。” 而慕铭澈并没有多加理会身旁的女子,只见他一直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小妮子。 梨淘在石路上蹦蹦跳跳跑个不停,谁知她一个不小心竟然被石子绊倒,男子见她马上就要摔倒在地,连忙一个箭步上前,将她的身子拉住。 “小主人,你看看你,怎么总是如此调皮呢?”男子一脸焦急的望着眼前的妮子,然后再次说着,“你这小丫头没事吧,脚丫子有没被石子划破啊?” 梨淘这妮子听到慕铭澈如此着急,于是便整个人靠到了他的怀里,“哎呀,我的脚好痛啊,说不定我的脚指头都被撞淤青了呢。” 而身后的江卿玄刚好听到了梨淘的此番言语。 慕铭澈看着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梨淘,顿时间俯下身子,开始检查起来。 然而江卿玄却认为这丫头肯定是故意装可怜,其实她一点事也没有。 不过她依旧是控制住了自己对梨淘的讨厌,只见她即刻对梨淘关心的问道,“梨淘姑娘你没受伤吧?我知道前方住着一名医生,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距离,便可以到他的家了。” 梨淘见到江卿玄如此热心,于是笑着开口对她说道,“那就麻烦青玄姐姐你带路了。” 慕铭澈随即将这妮子抱起,让江卿玄在前方指引着道路。 可是他们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抵达那位医生的住处。 “你说的这个地方也太远了吧,而且这儿附近就只有这一副人家啊。” 梨淘朝着四处望去,这儿只有这一座房子,别处都是空荡荡的一片。 江卿玄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梨淘姑娘你有所不知,这吴医生本就不太富裕,而且在前些年间还被人狠狠的敲诈了一笔,因此只能搬到如此偏远的地方居住,虽说这里是偏僻了些,可是环境还是很清幽的。” 很快,慕铭澈一行人便走进这座茅草屋,可是屋内却没有一个人影。 男子见到一旁的炉子内还点着檀香,说明房内的主人并没有离去。 只听江卿玄呼喊着吴医生的名号,可是许久之后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女子对着众人讲道,“想必这吴医生是出去了,我们就在屋内等等他吧。” 既然已经到了,也不妨多等上一段时间,反正此刻也没什么急事。 只见这梨淘这妮子东闻闻,西闻闻,竟然还闻个不停,也不知这丫头究竟在闻些什么。 江卿玄见她这样的举止,觉得十分好笑,于是开口对梨淘问道,“梨淘姑娘,你到底在干嘛啊?” “难道你不曾嗅到一股特殊的气味吗?” 江卿玄听到这丫头如此言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她便将目光移到了桌上的那个炉子,只见缕缕细烟正从炉子内往上冒着,此刻这名女子也闻到了一股清幽的香味。 “你是说这香薰的气味吗?这可是吴医生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听说只要多闻这种气味,便可以让人提神醒脑,我见我的父亲经常为城中的琐事伤脑筋,于是便经常向吴医生购买一些拿到家中使用。” 可谁知这妮子却对着江卿玄晃了晃脑袋,“我不是指这个香味,你难道就没有嗅到其它味道么?” “这...难道还有其它的味道?”江卿玄一脸困惑的望着眼前的妮子,“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嗅到了怎样的气味?” “其实我也描述不出来。”梨淘思虑了一会,随即开口说道,“可以说是一种让人闻起来很难受的气味,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便是阴险狡诈的气味。” 话音刚落,这妮子便一脸严肃的望着身前的江卿玄,“怎么?你没感受到吗?”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感受呢?”江卿玄立马对梨淘晃了晃脑袋,不知道这小妮子究竟是想说些什么,讲起话来竟然如此的莫名其妙。 不一会这江家小姐便开始宽慰起了梨淘,“梨淘姑娘想必是有些疲惫了,所以才会有一些奇怪的感觉。” “也许是吧。”梨淘马上回答道,随后这妮子竟伸手搂住男子的腰间,将脸蛋直接靠到了他的胸间,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望着眼前的少年,“慕侍卫,你说这可怎么办,我都痛的神志不清了。” 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受伤,难道慕铭澈会不知道吗?不过这妮子既然这么爱演戏,那他自然也会陪她将这出戏演到底,只见男子一脸阴沉的望着江卿玄道,“怎么?吴医生难道不回来了吗?你还要本王等他多久?” “这...其实我也不知道吴医生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是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可能中午便返回家中,不过有些时候他的太阳落山了才会回家。”江卿玄一边说着话,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梨淘姑娘你没担心,我刚刚已经让仆人去寻找吴医生的踪迹了,相信很快便可以将他带回来。” 既然这江卿玄都这样说了,那就待在这吴医生的房内多等上一段时间吧,可是到头来他们没能等到吴医生,反而是等来了江大人的手下。 只见这名衙役一脸惊慌的望着慕铭澈,“王爷,大事不妙,湍急的水流已经将江大人先前堵上去的沙袋给冲走了,许多住在低洼处的人民都陷入洪水之中了,此刻城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江大人派小的来将殿下您接回城中主持大局。” 青衣男子冷冷的望了望眼前的衙役,依旧是莫不作响,随后他又将目光移到了身旁的小妮子身上。 可这小妮子却对着慕铭澈笑了笑,随即用认真的语气对他说道,“你快回去帮江大人吧,我和青玄姑娘留下来等吴医生便是。” “对,宸王您别太担心了,我会好好的照顾梨淘小姐呢。” 慕铭澈抬头看了看她,立即将守在外头的丹雨给叫了进来,只见他交代丹雨要好好的保护小主人,千万别出岔子,慕铭澈摸了摸梨淘的头发,对她说了些话后,这才转身走出了茅草屋。 宸王殿下之所以这样做,只是担心那江卿玄又有什么坏点子,所以才对丹雨和梨淘叮嘱一番。 江卿玄见慕铭澈如此紧张梨淘,感到十分气愤,不过在男子跟着衙役离开之后,她便马上调整了情绪。 她的心里想着就算是慕铭澈再喜欢这名北冥国的人质,他也不可能会娶一个贞洁受损的女人做他的王妃吧? 这时江卿玄突然对着一旁的笑了笑,“梨淘姑娘,赶了这么远的路,想必你也是口渴难耐了吧?刚好我早上准备了一些蜂蜜水,味道好极了,要不你也喝一些?” 话音刚落,江卿玄便让一旁的婢女将装着蜂蜜水的罐子拿来。 “真的吗?那我可得好好尝一尝你们焦城的蜂蜜了?我平日最喜欢喝的就是蜂蜜水了,为此我们邯江王府中的李管家,还专门为我请了一个养蜂人住到府里呢。” 江卿玄见眼前的妮子如此天真可爱,心中不禁暗自窃喜,没想到这小丫头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很快江卿玄的婢女便将装有蜂蜜水的罐子拿了过来,丹雨在对蜂蜜水检查了一番之后,才将罐中的蜂蜜水倒入摆在桌面的碗里。 只见梨淘马上捧起盛有蜂蜜水的碗,开始品尝起来,没想到这妮子才喝了一点便皱着眉头说道,“哎呀,你这蜜糖水这么一点都不甜呀,甚至还有些酸味呢!” 这妮子一边说着,一边将碗中的蜜糖水全部倒入了一旁的炉子内。 顿时炉子内的细烟便被这蜂蜜水给浇灭了。 江卿玄没有料到这小丫头竟然会来这么一出,她迅速从凳子上站起身子,对着眼前的梨淘大声叫道,“梨淘姑娘,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哦,我觉得这香薰的气味并不是很好闻,所以便用你这酸臭的蜂蜜水将它浇灭了。”梨淘对着眼前的一脸吃惊的女子摇了摇头。 只见这江卿玄突然往后撤了一段距离,不知怎么回事,这炉子中的细烟方才明明已经消失了,可是此刻这炉子里的烟却变得越来越大,屋子内的气味也变得更加浓郁。 不过这屋子内的空气流通得很快,众人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劲。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梨淘一行人仍旧没有等到吴医生返回家中。 而梨淘此刻已然坐在凳子上睡着了,一旁的江卿玄却有点按捺不住了。 “我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这批给受灾民众带来的物品,一定要在日落之前送到大家的手里。”只见这江卿玄在屋子内走来走去,露出一副十分焦急的神情。 她还时刻注意着丹雨脸上的表情,可是这手里拿着宝剑的婢女可是由始至终面无表情,根本就让江卿玄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时睡了一会的梨淘突然从梦中醒来,只见她扭了扭脖子,随即缓缓从凳子上站起,“怎么吴医生还没回家吗?” 江卿玄马上解释道,“恐怕方才前去寻找吴医生的仆人还没有找到他,也许是吴医生在外头救治那些在洪灾中受伤的百姓呢。” 江家小姐随即走到窗边抬起了头,此刻天色已经愈发昏暗,因此她便赶忙向一旁的梨淘问道,“如今天色已晚,外头那些给灾民带来的赈灾物品该如何处理呢?” “我看不如这样吧,丹雨小姐,你就帮我们这些物品送到灾民的手中如何?我和梨淘姑娘便留在这继续等待吴医生归来。” 丹雨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江卿玄,随即用冷冰冰的语气开口说道,“江家小姐,你为何不亲自跑一趟呢?” 毕竟丹雨在这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要送物资的话也应该是江卿玄自己去送。 江卿玄心中一愣,半晌过后,只见她对着丹雨笑了笑,“还不是因为丹雨姑娘你走的更快一些嘛,倘若我自己去送,肯定会耽误了时辰,况且我也赶不上那些手持推车的壮汉,难道还要让他们在前头等我不成?” 话音刚落,江家小姐便望了望一旁的梨淘,想要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小妮子摇了摇头,好像不太愿意让身边的丹雨离开她。 这地方如此偏僻,倘若是真的发生了一点意外,那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如果是被人杀害,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人来给她收尸。 不过这丫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丹雨你就抓紧时间去吧,记得快点回来。” 江卿玄听到这话,便马上向丹雨交代起分发物资的流程。 就在这时,江夫人突然也出现在了这间茅草屋外。 江家小姐见到自己母亲的身影,感到有些吃惊,只见她朝着门外走去,开口便向江夫人问道,“母亲,你为何也来到此处?” “我看天都快黑了,发现你们这些小姑娘还未返回府中,于是便出来寻找你们的踪迹。”江夫人望了望一旁把右脚架起的梨淘,随即开口说道,“梨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我们才分别不到半天,你怎么就受伤了呢?” 只见江夫人立刻朝着梨淘所在的方位走去,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受伤的脚,可是这妮子立刻用手将脚捂着,开口说道,“你别这样,我的脚可还痛着呢。” 于是江夫人便将双手缩回,就在丹雨走出房门前,她还语重心长的对着丹雨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梨淘姑娘的。” 很快丹雨便和江卿玄带来的人,推着门外的手板车离去。 此刻房内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梨淘根本就和这两母女没有一点共同语言,只见她用手托着下巴,感到十分的无聊。 而江夫人此时正站在房门边上,往外眺望着,过了一会,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就在房内一直待着,也不晓得那吴医生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我看还是让我回到城内,将其他的医生请到这来吧。” 第224章 你们快给我闪开 江夫人说完话后,便给一旁的江卿玄使了个颜色,随即迈步离去。 而半晌之后,江卿玄也从凳子上起身,对着身边的小妮子说道,“我看大家也饿了,让我出去采摘一些橘子回来充饥,我们焦城的橘子可是全南亦最甜的呢。” 话音刚落,还没等梨淘反应过来,她便走出房门,看江卿玄如此迫不及待的模样,看来她真是饥渴难耐了。 当江家小姐的身影消失在梨淘眼前时,她才将一直架在椅子上的右边给放到地上,此刻这妮子感到自己的右腿有点麻木,于是便站了起来活动片刻。 房外突然发出砰的一时,等梨淘往外看去时,只见离开没多久的丹雨正拖着昏迷着的江卿玄走进房内。 这妮子一眼便看出江家小姐是被丹雨给一掌拍晕的。 丹雨最终将这江卿玄拖拽到了床边,将她直接扔到了床上。 今天晚上的夜空竟然一点光亮都没有,这个茅草屋内竟然连一根蜡烛也没有,梨淘和丹雨只好在这黑漆漆的屋内待着。 不一会,门外突然传来了阵阵踱步声,梨淘和丹雨二人连忙朝着外头望去,可是由于房内漆黑一片,她们俩根本看不见究竟是何人到来。 突然一阵影子一闪而过,此人即刻来到了梨淘身边,伸手抱住了她,这时这妮子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竹子味。 等到这丫头反应过来时,慕铭澈已经将梨淘抱到了一旁,梨淘此刻朝着四周望去,发现丹雨已然消失不见,想必是这家伙见到来者是宸王殿下,便自行退下了吧。 梨淘转过头刚想对男子说话,只见慕铭澈突然伸出手来,将妮子的嘴巴捂得严严实实,只听江夫人在门外发出一阵低沉的声响,“看来这真是天意,那贱丫头的右脚受了伤,还被屋内特别调制的迷烟熏了那么久,想必此刻已然没有知觉了,这下陈公子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江夫人就不必多言了,你就在门外等着本公子吧。”陈子山此刻已经有点憋不住了。 梨淘和慕铭澈互相望着对方,瞬间便想到了这门外说话的男子是何人。 “慕铭澈!就让我让帮你试试这肤白貌美的小妮子究竟是什么感觉。”只听这丧心病狂的家伙得意的笑道,“就用这人质的处子之身来补偿我的断指之痛!” 陈子山走进房内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他只好摸着黑往前慢慢踱步。 而一旁的慕铭澈与梨淘也只能够听到,陈子山在房内迈着脚步发出的阵阵响声,根本就看不清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这蠢蛋竟撞到了桌角,一阵尖叫声后,陈子山从怀中掏出了几根小火柴。 谁也不曾料到这家伙作案工具准备得还挺充分的。 突然发出的微弱光亮让梨淘感到有些不安,于是她马上朝着慕铭澈身子紧紧靠去。 而一旁的慕铭澈立刻朝着屋子中央挥了挥手,只见陈子山手上拿着的火柴瞬间熄灭,慕铭澈可不能让他看清床铺上躺着的究竟是谁。 陈子山这家伙还以为是窗外突然刮起了风,并没有开始怀疑屋内竟然还藏着人。 于是他便将手上的火柴往身旁一丢,继续摸黑朝着床榻走去。 很快陈子山便来到了江卿玄的身旁,随即开始脱下床上躺着的这名女子的衣裳。 梨淘听到拉扯衣裳的声响,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只见她不自觉的拽着慕铭澈衣角,就算是在黑暗中看不清这妮子此刻的表情,俊秀少年也知道她此时一定满脸不安。 不过这丫头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却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妮子可是看了那么多本的故事集,不过她还是头一次在现实中目睹如此场景发生。 只听躺在床上的少女突然发出轻微的呻吟声,而陈子山也正喘着粗气,这样不堪入耳的声响让人听了之后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突然这放于桌面的炉子此时再次散发出阵阵香味,很快整个房内都被这股气味所笼罩着。 靠在慕铭澈身旁的妮子这才反应过来,桌上的炉子是她刚刚点燃的。 梨淘一走进这间茅草屋,便察觉到了桌上的炉子有些古怪,因此她刚刚再次将炉子内的香薰点燃,就是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能够使人神志不清的香薰,上一辈子梨淘可是时常见到。 上一世梨淘身边的一位婢女,想在慕铭澈的手中得到好处,于是便在梨淘的寝宫中点上了类似的迷香,让这妮子感到万分尴尬。 此时她赶快用衣裳遮住了她的嘴巴和鼻子,随即不自觉的望了慕铭澈一眼。 梨淘身旁的这位男子,可就险些在这迷香的作用下而做出越轨之事。 而他那时已经是个即便步入中年的男人,都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况且是床上这对正值花样年华的江卿玄与陈子山呢? 屋内太黑,梨淘就算是抬起脑袋,也望不见这名男子脸上的表情,于是这妮子竟然伸出双手触碰起他的脸颊。 梨淘感受到他的皮肤绷得很紧,可想而知这慕铭澈此刻也是有些紧张。谁知这丫头竟还越摸越起劲了,将双手沿着男子的肌肤向上摸去。 慕铭澈连忙向后退却,伸出手将梨淘无处安放的小手给控制住,男子这下可是用了不少的力气,也不晓得这家伙是有些生气了,还是受到了迷烟的影响而导致下手不知轻重。 梨淘心中一愣,随即察觉到自己的举止有些不当,于是便马上将不安分的双手缩回。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床上发出的声响突然不再像刚才那般剧烈了。 这时才刚刚开春,没想到这焦城县却是如此的闷热,甚至让人感到有些无法忍受。 过了一会,床上竟然完全失去了响声。 梨淘这时突然回忆起这陈子山上一辈死在花魁怀中的事,想必这家伙可能是吃了太过的补药,所以才导致了意外的发生。 这时给受灾百姓送去货物的仆人回到了这间茅草屋外,他们见到江夫人站在门外,便一脸好奇的望着她问道。 “江夫人,你为什么不进屋中去呢?这外头蚊虫可多着呢,你可得小心一些。” “哦,是这样的,我方才见到梨淘姑娘受了伤,于是便去城中给她请医生,当我回来的时候,这扇门便已经关上了,不管我怎么推都无法将它打开。” “那梨淘姑娘和江家小姐还在里头吧?” “我的女儿青玄刚才感到有些不适,所以便和我一起回到城内了,想必她此刻已经返回家中了。”江夫人故意露出一脸着急的神态说道,“哎呀,这梨淘姑娘一个人在里头,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你们几个快将这扇门给踹开!” 由于房门被陈子山上了锁,任凭门外的这些人使出再大的劲,也没能将房门踹开。 不过床上的陈子山却是被阵阵踹门声给惊醒了。 只听这家伙朝着外头吼道,“你们快给本公子滚远些,别在门外吵了本公子的雅兴!” 门外的几个人听到他说的话后,顿时感到十分诧异,不晓得到底该不该继续将门踹开。 “你们快给我闪开!” 这件房外的丹雨抽出了宝剑,用力往着门锁上一劈,这房门上的锁瞬间就被她给劈成了两半。 江夫人见到如此场景,便立马跑进房内,可是由于屋子里漆黑一片,她可是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她突然大叫道,“这该如何是好?我们要如何将刚才发生的事告知王爷啊?” 只见门外的人将手中的火把点燃,朝着房内冲去。 慕铭澈便趁着房中一片混乱之际,拉着身旁的梨淘朝着门外跑去,而房里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身影。 只见他们朝着床边迈着脚步,而坐于床榻边上的陈子山便有些不耐烦了,“你们烦不烦啊?就非得打扰本公子做事吗?”只见他伸手拿起了刚才脱下的衣裳,迅速套进了自己的身子。 而躺在床上的女子此刻依然是衣衫不整,大家一眼望去便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子山看了看身前的江夫人,随即露出了一丝坏笑。 大家都知道眼前的这位陈子山可是出名了的花花公子,因此他做出如此勾当并不是什么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 而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要让在场的所有人亲眼见证这北冥国的人质的贞洁已经被他给夺去了。 只要那时这些人在四处传播这个消息,很快梨淘那贱丫头便会身败名裂,这样一来陈子山也就可以一泄心头之恨了。 只见这名少女的手臂上布满了划痕,一看就是这个禽兽不如的陈子山方才挠的,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众人看到眼前的如此场景纷纷摇了摇头。 而陈子山却将床帘拉上,笑着对眼前这几个人说道,“有什么好看的?还有完没完了?” “唉,这样一来可如何是好啊,如果王爷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要是让皇帝陛下知道这北冥国的人质竟然与人做出如此苟且之事,一定会向王爷问责的。” “对啊对啊,这人质可是北冥国皇帝的亲孙女,倘若是她的皇祖父得知了,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啊。” 大家都在为慕铭澈操心,不知道当下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而梨淘那小妮子竟站在门外对里头大叫道,“你们一个个的围在这里玩什么呢?难道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大家听到这妮子的声音,顿时间目瞪口呆,而那位站于床前的江夫人,马上扭过头来,只见梨淘这小妮子和身旁的青衣男子正站在门外,而梨淘看起来却是一点事也没有,只听一旁的慕铭澈用着温柔的语气对着她说道。 “你可点注意一些,要是你的脚再次受伤可就不好了。” 江夫人一脸吃惊的望着门外的小妮子道,“你...你为何会出现在门外?” 话音刚落,就江夫人马上就朝着门外走去,不可思议的望着不远处的妮子。 她的心中感到十分恐慌,明明自己刚才一直都站在门外,不曾有人见到有人从房中走出。 况且那房内方才也是传出了女子的阵阵jiaochuan声。 难道被陈子山夺取贞操的不是她梨淘,床上躺着的是另有其人? 江夫人想到这里,忍不住颤抖着身子,难道事情真的如同她想象的一般吗? 这妮子见到她一脸的惊恐和疑惑,于是马上开口对她说道,“刚刚江夫人你离开了房间,而青玄姑娘她又说有些饿了,于是她便打算出去采些橘子吃,而我独自在房内感到十分恐惧,刚好就在这时,我的慕侍卫回到了这里,我看青玄姑娘迟迟没有归来,于是便叫慕侍卫牵着我的手,一同出去寻找江小姐的踪迹。” 而站在床前的丹雨此刻却突然说道,“这件衣服我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只听一旁的仆人大叫道,“这可是江姑娘的衣裳啊!” 江夫人听到这句话时,顿时无法控制住情绪,只听她大声咆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啊!” 她一边疯狂咆哮着,一边朝着床边飞奔而去。 这时一位仆人迅速将床帘拉开,将手上的火把往前一照,这下大家一眼便认出了这躺在床上的少女,正是江家小姐江卿玄。 而一旁的陈子山见到躺在床上的是自己的未婚妻,当即也愣在原地,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江夫人看到自己的女儿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时,瞬间被吓得跪倒在地。 只听她发出了一阵哀嚎的声响,随即一巴掌对着正坐于一旁的陈子山盖去,“你这个畜生,竟然敢玷污我女儿的贞洁!” 陈子山此刻本就有些愤怒,毕竟这床上的女人并不是自己所想要的北冥国人质,如此一来他也就没有将自己的断指之仇给报了。 而这位江夫人又对着他拳打脚踢大喊大叫,他的心中自然也是怒火中烧。 只听这陈子山大声喊道,“你吵什么吵,反正你的女儿迟早也要和我成亲的,我可警告你,别再烦我了!” 毕竟他们两人也有婚约在身,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什么玷污贞操的说法了。 而江夫人依旧是不依不饶,不断的敲打着陈子山的身子,这位纨绔的大少爷也怎么能忍受得了江夫人如此行为。 只见他用力将身旁的江夫人推开,站在床边的女人顿时失去了重心,一个踉跄便摔在了地上。 很快她便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行为,她从地上迅速爬起,飞快的走到床前,用床上的被子把自己的女儿包的严严实实,随即扭过头来对着身前几个人怒吼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毕竟眼前的这个女人可是江大人的妻子,站在床前的几个小厮,当然是只能照着她的意思做了,很快这些人按照她的吩咐走出了房间。 而坐在床边的陈子山正在将剩下的衣服穿上,随即抬起脑袋恶狠狠的望着门外的妮子。 而梨淘见到陈子山充满恶意的眼神,立马躲到了慕铭澈的后方。 只见一枚钢珠飞来,正好击中陈子山的眼睛,男子顿时发出一阵哀嚎,“啊!你在做什么!” “难道你还是没长记性吗?忘记前几天本王在街上对你做了什么吗?” 没想到这个纨绔子弟还敢如此大胆,竟然直勾勾的盯着梨淘不放。 上次在焦城县街头,慕铭澈之所以砍下了他的一根手指,不止是因为陈子山在街上轻薄少女,还是由于他故意拉了一下梨淘的小手。 今天宸王殿下用钢珠击打他的眼球,只是因为陈子山今天做出了如此禽兽不如的事,竟然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给强暴了,不过还有一点是因为,这家伙竟然还敢对梨淘打着坏主意。 慕铭澈在出手之前考虑得十分周到,因为这些缘故,即便是他毁了陈子山的一只眼,南亦国的百姓也会夸赞他为民除害。 而这被人砍断手指,如今又被毁了眼球的陈子山,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毕竟每次都是这公子哥犯错在先。 “为什么是我的女儿,为什么啊!” 江夫人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忽然想起了刚刚在门外她听见了里头传来了轻微的呼救声。 倘若她那时便意识到事情不对,便可以马上冲进房内救出她的女儿。 但是她并没有那样做,那时的江夫人正在想着可以借此事和兵部尚书作为谈判的筹码,这个心肠歹毒的坏女人甚至都在想待会该怎么宽慰这名人质,还有该怎么做才能让青玄与慕铭澈的关系更进一步。 可是如今这一切便成了不可能实现的事了。 而梨淘这妮子却开口对着里头的江夫人说道,“江夫人你就不要太难过了,毕竟你的女儿也是要嫁给陈公子的,你应该替他们俩高兴才是。” “替他们高兴?”江夫人抬起脑袋,凶神恶煞的望着不远处的妮子,“你此时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 明明江卿玄的办法十分巧妙,为什么这妮子却没有被迷晕呢? 陈子山原本左眼就看不太清,这下有眼又被慕铭澈打瞎了,这样一来这陈家公子可就真的变成了一个盲人了。 “江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梨淘笑着对江夫人问道。 第225章 什么好戏?好玩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江夫人即刻咆哮道。 而梨淘却只是平淡的回了她四个字,“小心说话。” 听了梨淘说的这句话后,江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只见她马上把外头江卿玄的婢女叫了进来,刚想对她嘱咐些事情,便又立刻欲言又止。 江夫人想要这位婢女去府中找一辆马车来,但是她之前又对宸王殿下谎称家中没有马车,如此欺瞒皇室的行为,她是断然不敢做的。 于是她只好对着一旁的婢女吩咐道,“你将小姐放到手板车上,手中拿着被褥将她包裹好,即刻把青玄送回家中。” 这位婢女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只见她不停的颤抖着双手,最后只能勉强将江卿玄的身子用被褥包好。 而门外的那几位小厮正在欣赏着这出好戏。 只听江夫人恶狠狠的说道,“如果你们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泄露出去,老娘一定会砍了你们的脑袋。” 可是她又怎么可能凭借着一句话就堵住在场所有人的嘴吗? 就算她能够让这些小厮不说出去,那梨淘和慕铭澈可是一点也不害怕江夫人。 还没等江卿玄回到家中,这焦城县的百姓便知晓了江大人的女儿贞洁受损的事情。 而江大人也早早站在门前等候着这母女俩的到来。 江大人一看见江夫人的身影,连忙迎面而上对她说道,“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的女儿在哪?难道她真的...” 江夫人了望了望眼前的丈夫,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让府中的仆人将装着江卿玄的手板车推进府内。 而梨淘和慕铭澈二人也随即抵达了江府。 江大人见到眼前的慕铭澈,连看都不敢看他,立马将自己的脑袋给垂了下来。 “江大人,你的女儿发生如此之事,本殿下也不曾料到,可是此刻城内已然谣言四起,我想江大人你还是赶快把青玄姑娘嫁出去吧,不然的话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了结。” “还是那人是江公子,毕竟他俩从小就有婚约,我想只要让青玄姑娘与他成亲,南亦国的子民是不会再多说些什么的。”梨淘在一旁补充说道。 江大人听了这两人的一席话,连忙对着他们点头示意。 回到家中的江卿玄在半夜从梦中醒来,她想起了刚才的遭遇,恨不得立刻死了算了,而江夫人在她的身边一边宽慰着她,一边后厨的仆人煮了一碗堕胎汤给她的女儿服下。 而此刻的江卿玄有些神志不清,只见她把江夫人手中的小碗一把推到了地上,只听砰的一声,小碗瞬间裂成两半。 梨淘这小妮子这时在房间内自言自语道,“这已经是她打碎的第五块瓷碗了。” 一旁的慕铭澈抬起脑袋望了望她,“你想睡觉了吗?如果你困了的话,我们就去城内找一间酒楼暂住一宿好了。” “好不能容易有好戏看,我可不想错过。” 男子笑着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这小妮子还是如此调皮。” 最终江夫人只好命府中的仆人强行将堕胎汤灌入了江卿玄的嘴里。 躺在床上的江卿玄在不久之后便再次入了眠。 这下终于是可以睡个好觉了,可是慕铭澈怎么也没有料到,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这江家的两夫妻又再次不停的争吵着。 不过这两个人说的话让人有些听不太清,不过最后一句他们却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没被察觉到已然很幸运了,你这娘们怎么还不肯罢休呢?” 恐怕是这位江夫人实在无法咽下这口气,想要让自己的丈夫为江卿玄做些什么,但是江大人却觉得今天没有被慕铭澈发现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已然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了,因此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生枝节。 毕竟皇帝交给他的事他也没有完成,如今这陈子山的眼睛又被宸王殿下给弄伤了,这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兵部尚书对自己的指责。 想到这里,这江大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见他突然对着身旁的江夫人怒吼道,“倘若不是听信青玄所说的办法,今天也就不会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我觉得还是尽早让青玄与陈公子成亲,这样一来兵部尚书才不会再找我们江家的麻烦。” “什么?”江夫人一脸不屑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随即冷冷的说道,“你怎么会说出如此的言语?你就如此想讨好那位兵部尚书?你这是在把青玄当做物品一样往外送!”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这是在解决事情,毕竟此事已经无法挽回了,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不成?” 此时正住在不远处房间里的梨淘感到十分烦躁,她的心里想着这两夫妻还有完没完了,到底让不让人睡觉啊。 不晓得多长时间过后,江氏夫妇直到天蒙蒙亮的那一刻,才停下了争吵。 而此时京城的皇宫外,正有一名暗探火速朝着皇宫所住的宫殿跑去。 那无能的皇帝此刻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堆积成山的奏折,只见他拿出了一旁写有朝中大小官员姓名的名单,随即拿起毛笔,在纸张上书写着一些内容。 门外的暗探不顾皇帝此时正在做些什么,直接冲进了他的房间跪倒在地。 因为南亦国的皇帝曾经给他手底下的暗探一些特殊的权利,只要是皇帝不是在进行着鱼水之欢的事情,暗探们便可以即刻来到皇帝的面前禀报要事。 只见这跪在地上的暗探对着无能的皇帝说道,“启禀陛下,奴才有重要事件要告知皇上。” “哦?这大清早的你就跑到朕的寝宫来,看来的确是有急事了,那你就快说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陛下,宸王他又...” 无能皇帝皱了皱眉毛,一脸吃惊的望着眼前的暗探,“难道是慕铭澈那家伙又劫富济贫了?还是在路上和哪位官员发生矛盾了?” “宸王他这次可是..” “你快说啊,他到底怎么了?”皇帝一脸焦急的看着他道。 暗探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王爷他狠狠的惩治了一顿兵部尚书的公子。” “哎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瞧你那一脸怂样!”皇帝用着轻蔑的语气对他说道。 “宸王殿下他把兵部尚书公子的右眼给毁了..” “什么!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确定没有弄错?”无能的皇帝大吃一惊,顿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是真的,奴才潜入为陈子山医治右眼的医生家中,亲耳听到他对自己的老婆如此说道,他说陈子山的右眼伤势太过严重,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是无力回天。” 不曾想这慕铭澈的皇伯父听到这个消息后,竟哈哈大笑道,“这可真是妙极了,那兵部尚书可是个有仇必报的家伙,这下慕铭澈可是彻底得罪他了,想必兵部尚书是一定会为他的儿子报仇雪恨的。” “朕只要隔岸观火,看看他慕铭澈究竟会遭受到怎样的报复。”无能的皇帝用着得意的语气说道,“这是江县令想出的法子吗?” “此事的确与江大人有关,他为了使慕铭澈上钩,可是花了不少的心血。” 皇帝听暗探汇报完情况之后,便即刻让他退下。 暗探走出宫殿之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沉甸甸的黄金,即便是在灰蒙蒙的天色之下,也显得十分耀眼。 没想到看上去一副穷酸样的江大人,向别人送礼却是如此的慷慨。 自从这位暗探将消息告诉皇帝之后,这无能的皇帝便感到精神抖擞,他很快便来到了上早朝的宫殿,等着兵部尚书的到来。 而那位兵部尚书在接到消息之后,立马便走出家门,进入官轿,随即让轿夫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皇帝故意让刘公公在皇宫外等着兵部尚书,他一见到兵部尚书,便将他拦了下来,一直等到太阳完全升起之后,才让兵部尚书进宫面圣。 “皇上,微臣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向您禀报!” 无能的皇帝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说道,“说吧,你找朕有什么事?” “微臣刚刚得到消息,那慕铭澈在焦城县胡作非为,竟然把小儿的眼睛给弄瞎了,微臣认为倘若皇帝陛下不降罪于宸王的话,他今后一定会闯下更大的祸端。” 只见皇帝笑着对他说道,“想必爱卿也知道,我那个侄儿他虽然是自视过高了些,但是他绝对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事情,想必这里头有其它的原因呢?” “陛下,你可不能如此纵容慕铭澈...” 还没等兵部尚书将这句话讲完,这无能的皇帝便马上打断了他,“朕还是了解自己这个侄子的秉性的,你不必再多说了,没其它事的话便下去吧,朕还得为一会的早朝做准备呢。” 其实陈子山右眼别慕铭澈击毁的事,是皇帝刻意让暗探送一封密函给兵部尚书的,当他见到眼前的密函时,并不相信里头所写的内容,直到后来陈子山身旁的家丁赶回京城,将昨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兵部尚书,他才知道原来密函中所提及的事情竟是千真万确的。 于是天刚蒙蒙亮他便离开了府中前往皇宫,可是到了皇宫门口又被皇帝派来的刘公公百般阻挠,兵部尚书在皇宫外面足足等待了一个半小时后,刘公公这才让他进宫寻找皇帝,陈大人那时已经是感到怒火中烧。 而皇帝给陈大人的回答却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这兵部尚书认为,自己将这件事禀告给皇帝,皇帝一定为借此次机会治罪于慕铭澈,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无能的皇帝一直以来都想将宸王殿下给铲除,可是皇帝竟然继续纵容慕铭澈! 兵部尚书在听了皇帝说的话后,恨不得马上就到焦城县去,将慕铭澈的人头砍下! 只见他一脸不满的望着皇帝,随即便转身离开了宫殿。 皇帝见到他如此模样,心中自然是感到万分欣喜。 他就是想使得这兵部尚书对慕铭澈恨之入骨,这样一来便不需要他自己动手,便可以让宸王没有好果子吃。 倘若是皇帝无缘无故动了慕铭澈,势必会引起全南亦的民愤,如此一来对他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所以他才想假借兵部尚书之手来对付宸王。 就在今天上早朝时,那位从不缺席的兵部尚书竟然告病在家,看来这家伙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可这无能的皇帝竟然还派人把兵部尚书给带到了皇宫里,他马上下了道旨,让全皇宫的太医都精心呵护兵部尚书的身体,直到他的身体恢复了,才能离开皇宫,倘若是太医说他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那兵部尚书便只能一直待在宫内。 这兵部尚书本来想着借着生病的缘由,带人前去焦城探望他的儿子陈子山,顺便向宸王殿下实施打击报复,可是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宫中的使者便来到了他的府中,向他宣读完旨意之后,便把陈大人带回了宫中。 可是兵部尚书的心中一直都牵挂着陈子山,可是现在自己又被困在宫内,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虽说昨天晚上江卿玄的清白之身被人夺去,但是今天一大早,这江大人便向昨日一般来到了河边视察工作,仿佛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 不过江大人因为和他的夫人整整吵架吵了一宿,因此他看上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甚至眼睛都有些肿了。 江大人刚离开府中,江夫人便走到后厨熬制了些八宝粥,还炖了一罐提神醒脑的茶水,准备送到江卿玄的房内让她将这些东西喝下。 而当她路过梨淘所住的那间房间时,这妮子突然将脑袋从窗户探了出来,对着眼前的江夫人笑着说道。 “江夫人怎么一大清早便起床了?难道你和江大人不是直到凌晨才入睡的吗?”这丫头望了望江夫人手中端着的八宝粥和茶水,随即开口问了一句,“你这些东西是打算给青玄姑娘送去吗?刚好此刻我也想去她的房内探望探望她。” “你就别在我的面前装好人了。”江夫人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梨淘,随即向前继续迈着脚步。 而梨淘这妮子却是马上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追在了江夫人的身后,“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也十分同情青玄姑娘的遭遇,况且又不是我加害于她,江夫人你为何将怒火发泄到本姑娘的头上,难道你认为发生这样的事都是因为我吗?” 江夫人听到这话,连忙停了下来,只见她转过身来,看了看眼前的妮子,仍旧是莫不作响,过了一会,那身穿青衣的男子也走出了房间,江夫人瞥了眼慕铭澈,随即扭头离去。 梨淘这小妮子并没有跟在她的身后,只是站着不动望着江夫人的身影,看着她朝着左边的房间走去。 没过多久,房内的江卿玄又再次将瓷碗打碎。 只听她随即嚎啕大哭,不过由于江卿玄昨天晚上已经哭了整整一宿,此刻就连哭声都是十分无力,让人听了感到万分难受。 这时青衣男子忽然来到梨淘的边上,往前方看了看,又将目光转移到眼前的这个妮子身上,随即轻声询问道,“你觉不觉得江小姐有点太惨了?” 江卿玄的此番磨难,原本是她准备使在梨淘身上的,最终如此结果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倘若是她想有人为这件事负责,那也只能是她江卿玄自己。 毕竟想出如此恶毒办法的人是她。 所以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和旁人没有一点关系。 慕铭澈竟然问梨淘是否觉得她太惨了? 这妮子一开始却是觉得她的处境有些凄惨,甚至梨淘还觉着有些惭愧,不过那只是一开始的感觉,没过多久这丫头就觉得江卿玄她是自食恶果。 “如果不是她惨,那就是我惨了,如果按照如此来看,那还是让她这个想出阴谋诡计的家伙落得如此下场比较合适。” 男子抬起脑袋,朝着左边的房间望去,虽说是一脸平淡的表情,不过稍稍扬起的嘴角,却让人感到慕铭澈似乎有些满意。 毕竟这妮子没有对眼前发生的事而自责,如此一来就没多大所谓了。 不过梨淘却连忙开口说道,“但是兵部尚书那家伙是绝对会找你报仇的,朝堂之上的官员和你结下梁子,那无能的皇帝定然是十分高兴,你那皇伯父还有可能在背后推波助澜呢。” 陈子山的父亲陈大人,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梨淘还记得,在上一辈子时,这兵部尚书最后可是起兵谋反,打算立其他皇子做皇帝,自己便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此做法可真是让人不曾预料到。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呢?” 慕铭澈笑着对一旁的一脸严肃的小妮子说道。 “我看你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不如就欣赏我为你带来的推翻政权的好戏吧。” “什么好戏?好玩吗?”这丫头一听有好戏可以看,立马便露出一副欣喜的表情。 “保证让小主人你感到满意。” 难道这宸王殿下是想趁着这个时候反了那无能的皇帝不成? 梨淘记得十分清楚,在上一辈子时,这慕铭澈可是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才将他那可恶的皇伯父从皇位上拉了下来。 不过梨淘眼前的这位男子夺回皇位也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只见这妮子对着他微微一笑,“慕侍卫,那本姑娘可就看你表演咯。” 皇帝想借兵部尚书的手铲除慕铭澈,而他却是想借助这次机会给予皇帝当头一棒。 没有人可以在慕铭澈身上得到任何的好处。 此刻江卿玄闺房外站着两个婢女,只见这两人垂着脑袋,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第226章 哪个婢女? 房内的江夫人正搂着她那近乎崩溃的女儿,嘴里还不停的哀嚎着,“这可真是冤孽呀,我的青玄如此优秀,竟然被那个禽兽不如的陈子山给糟蹋了,老天爷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我的女儿呀。” 江夫人说着说着,竟还哭了起来,甚至她的哭声还超过了怀中的江卿玄。 而江卿玄此刻的情绪却突然平静了些许,只见她朝着门外看去,也不晓得这女子到底是在瞧些什么。 过了一会,她突然对着身旁的江夫人说了一句,“母亲,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青玄,你可得冷静啊,我们江家可是不敢得罪兵部尚书一家的啊!”江夫人听到女儿说的话后,立马焦急的对着她说道。 江卿玄见母亲说出如此言语,于是哈哈大笑道,“我最终一定会要了陈子山的命!但是如今我是绝对不会动他的。” “那你打算如何报仇?”江夫人紧紧搂着怀中的女儿,继续问道,“哪怕是再难的事,为娘也定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我之所以有如此遭遇,完全都是那该死的北冥国人质害的!我一定要她千倍万倍的偿还!”江卿玄颤抖着身子说道。 说完之后,这女子竟然陷入了想象之中,甚至还在脑海中构想着十分淫邪的场景,随后还对着她的母亲笑个不停。 她如此疯癫的模样,让人看了之后未免会感到毛骨悚然。 而江夫人此刻也恶狠狠的望着前方,咬牙切齿的说道,“就算你不说,娘亲也一定要帮你报这个仇!”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青玄你要调理好自己的身体啊。”江夫人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也仿佛没有方才那般凶狠。 “我看你还是尽早与那陈子山成亲吧,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得马上让你嫁给他,才能让南亦国上下的百姓闭上嘴。” 紧接着她摸了摸江卿玄的头发,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你放心,为娘一定帮你对付梨淘那个小妮子,你就别费心了。” 江卿玄望了望身旁的母亲,随即冷冷的说了一句,“我累了,我先躺下歇息了。” “那你就好好睡上一觉,我就不在这影响你休息了。” 话音刚落,江夫人便从床上站起,准备走出江卿玄的闺房,而她的女儿此刻却突然向她问道,“那陈子山夺走我的贞操时,母亲你又在何处?” 江夫人那个时候在何处? 她不正是在茅草屋外等着嘛,竟然还心甘情愿的为禽兽不如的陈子山在门口把风,生怕有人突然来到此处影响了他的发挥。 江夫人听到这话,险些跌倒在地,只见她突然转过身子,神色慌张的望着自己的女儿。 而江卿玄此刻已然是闭上了双眼,看起来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随即她再次问道,“让我和陈子山尽早成亲,是从父亲的口中说出的吗?” 江卿玄从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闭着自己的眼睛,只见她不停的颤抖的身体,只是因为江卿玄不想面对这样的事实。 江夫人便站在她的身前一动不动,过了好久之后,她缓缓开了口,“青玄,你别担心,你这次遭受到的一切屈辱,娘亲一定会帮你报仇雪恨的!你朝思暮想的宸王殿下,娘亲也定然会助你俘获他的芳心。” “况且那陈子山如今已然看不见东西了,就算是你与他成亲,那畜生也没办法再对你做一些坏事了。” 江夫人立马安慰着自己的女儿,随后才选择了离开。 不过门外站着的那两个婢女却清楚的看到了屋内发生的一切,江夫人从房内走出时,脚步已经是踉踉跄跄,就像是快要跌到了地上似的。 到了中午,府中的仆人把后厨师傅准备好了菜肴,端到了厅堂的桌上。 江夫人像往常一般准时来到了厅堂内,可是她的女儿江卿玄却也几乎和她同时抵达了这里。 没想到这女子在经历了那么重大的事情后,依然能够吃的下饭。 梨淘看到眼前的场景,在心中也不禁为江卿玄竖起了大拇指。 这才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江卿玄便调整好了情绪,在外人眼里看来,就好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梨淘可真是对眼前的这位女子万分钦佩。 只听这江卿玄一边夹着菜,一边对着一旁的江夫人说道,“等用完了午膳,我便去父亲那里找他,看看他那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手的。” 江夫人听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顿时感到十分吃惊。 不过很快,她便回答道,“那好,我就派家中的佣人在你身边陪你。” 江卿玄并没有什么意见,只听她说道,“你让下人准备一些滋补的汤水,我好顺便给陈公子送去。” 梨淘听到这话,不自觉的望了眼坐在她身边的慕铭澈。 难道这女子是接受现实了吗? 梨淘可不相信她这么快就没事了。 这妮子始终认为,如此不符合情理的现象,必定背后有诈。 江卿玄说完这句话后,便抬起了头望了望坐在她对面的梨淘,随即笑着说道,“梨淘姑娘,真是让你操心了,我和陈公子自小本就青梅竹马,并且我们江陈两家早就定下了婚约,即便是做出一些越轨之事,那也是合情合理的,想必梨淘姑娘你如此开放,一定不会用有色眼光看我的,对吧?” 那昨天在房中不停的嚎啕大哭,甚至打碎了五六快瓷碗,让人整宿都无法入睡的人是谁? 梨淘挑了挑眉毛,对她开口说道,“我可没想到青玄姑娘你竟然如此豪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姑娘可是没有你那样有魄力啊。” 江卿玄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在吃完碗中的饭菜之后,便站起身子走出了厅堂。 而在大家吃完了午饭之后,这江夫人却来到了梨淘的面前,让她一定要和自己去外头散步。 “毕竟我的女儿马上就要和陈公子成亲了,我可得预先为青玄准备一些成亲时需要的物品,毕竟梨淘姑娘你以后也要嫁人,不如现在就和我一起去外头挑选一番吧,顺便还能够为我出出主意。” 江夫人如此言语,让梨淘也是无法拒绝,于是这妮子便跟着身前的女人走出了江府。 而梨淘由于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看起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这妮子困得最后竟然在轿中睡了下去。 江夫人可是趁着慕铭澈没在府中,才趁机把梨淘带了出来,也不晓得她的心中又有什么鬼点子。 不过好在梨淘的身旁跟着王兰和丹雨两位婢女,毕竟小主子出门,身旁的婢女可是要在其左右的。 江夫人突然将脑袋从轿子中探了出来,对着外头的王兰说了一句。 “哎呀,我的记性可真差,竟然忘记把钱包给落在方才的绸缎庄了,王兰小姐,你能否回去一趟帮我把钱包取回呢?” 王兰和丹雨互相看着对方,毕竟她们俩都有些厌恶江府中人,当然不想去帮她做事了,但是现在身旁江家的仆人手中都拎着江夫人方才采购的物品,眼下得闲的就只有梨淘的这两名婢女了。 丹雨当然是不可能离开梨淘身旁的,毕竟她可是一个人肩负起保护小主人的重担。 所以王兰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江夫人的要求,随即扭头朝着刚才的绸缎庄跑去。 不一会梨淘和江夫人所乘坐的轿子突然落地。 睡梦中的梨淘突然被突如其来的震动给惊醒。 “梨淘姑娘,我们到金银首饰铺了呢。” 江夫人的话音刚落,便即刻走出轿子,径直迈进了金银铺。 而梨淘这妮子才逐渐缓过神来,她的心中想着这江夫人和她的女儿难不成是疯了? 昨天晚上江卿玄可是哭了整整一宿,可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却又像是个没事人一般。 而这江夫人昨天夜里不停的与她的丈夫争吵不休,如今却又和首饰铺的老板有说有笑,真是奇了怪了。 于是梨淘缓缓走出,朝着铺子迈步而去。 江夫人见到这个妮子走进了店铺,于是便开口对她询问道。 “梨淘姑娘,我可听说京城的应家之前可是赠予你一家首饰铺,想必你一定是对金银物品十分了解,你快给我出出主意吧。” 只见江夫人的手上拿着两个款式不同的金镯子,不知道到底该选哪一个合适。 没过一会梨淘便来到了她的身旁,朝着她手上的物品瞧了瞧,这妮子觉得这两个金手镯,一个端庄大方,一个娇小可爱,于是便开口回答道,“这两者各有千秋,都是好东西。” “对啊,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因此我便不晓得到底为青玄哪一个合适。”江夫人又仔细望了望手里的金手镯,“我还听闻你们应家的首饰铺经常会有嫔妃前来光顾,而且有些首饰还有些残缺,你说究竟是不是有这样一回事?” 首饰铺的老板听到这话,赶紧对江夫人讲道,“我这家店里的物品可都是完好无损的,倘若夫人你有所怀疑,大可以仔细检查一番。” 应家前段日子便已经完全没落了,应家送于梨淘的金银首饰铺,梨淘也还给了她的外祖父,这江夫人此刻讲出这样的言语,无非就是想要眼前的这妮子感到难堪罢了。 “其实我之前挑选物品时,也常常会犹豫不决,可是后来我想到了个注意,于是此后我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 梨淘笑着对江夫人说道。 “哦?你倒是说说,你想到了什么好注意?”江夫人即刻继续问道。 “那就是把看中的物品全都给买回家呀,这样一来不就没有烦恼了嘛。” 这妮子可真是任性,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买,全天下的人可不是像她那般富裕,毕竟在喜欢的物品中挑选出一个购买,也是为了省些钱财。 “江夫人,你都说了这是在为青玄姑娘购买陪嫁品,那肯定是多多益善了,毕竟像你们江家这么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是要把婚事搞的浩大隆重,江夫人你觉得本姑娘说的对吗?” 小妮子一脸坏笑的望着眼前的女儿,接着继续说了一句,“况且那陈家在京城也是十分出名的,可不能为了省些银两,而失了面子啊。” 这丫头既然都说出这样的话了,江夫人也不好再推脱了。 不过江夫人仍旧有些犹豫不决,一旁的金银铺老板此时已在盘算着这些首饰的总价了。 怎么说着江夫人还是十分看重颜面的,倘若不买,不是会让众人瞧不起她吗? 于是她便硬着头皮将这两个金手镯买了下来,从那时起,江夫人就再也没有让梨淘这小妮子出过主意了。 这可真是害人害己,江夫人从怀中掏出银两,脸上露出一副肉痛的模样,梨淘见到这女人如此神情,心里自然是感到十分痛快。 就在她们俩走出店铺时,金银铺的老板还笑着说道,“江夫人,欢迎您下次光临。” “下次光临?”江夫人原本就十分不悦,听到老板竟还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抬起头恶狠狠的看了看他。 这店主可真是口无遮拦乱说一通。 他的言外之意难道是想让江家姑娘出嫁两回吗?江夫人听到这样的言语,肯定是气不打一处来。 因此江夫人立马就回到了轿子中,路上便再也没有和身旁的小妮子讲过话。 而西大街的酒楼外,正停着一辆江府的娇子,只见江卿玄从轿中缓缓走出,随即进了这家酒楼。 过路的行人见到这位江家大小姐出现在这,即刻站在了酒楼的边上,对江卿玄昨天干的事不停的议论着,看样子大家都知道昨儿发生了什么。 而江卿玄并没有理会他们,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只是她揣在兜里的手,用力的握着,就连手指甲刺破了手掌,她也浑然不知,当她感到疼痛时,掌心已然出现了一丝血迹。 但江卿玄仍旧是面不改色,继续朝着陈子山所居住的房间走去,还没等到走进房内,便嗅到了一股中药味。 原来是陈家的下人受到兵部尚书的吩咐,因此带着一名医生连忙来到了焦城,为陈子山进行诊治。 只听里头的仆人说道,“王医生,你可以一定要竭尽全力为我家公子医治啊,要是连这只右眼也都没办法保下来,我家公子可就彻彻底底的瞎了啊。” “老夫也不怕将实话告诉你,陈公子的这颗右眼珠子,我是没办法医治了。”只见王医生摇了摇脑袋,“就算是用最顶尖的中药,也没办法让陈公子恢复如初了。” 陈子山一听这话,顿时感到十分绝望,只见他从床榻之中滚落,不停的向前爬去,这时他突然触碰到了一双鞋子,便紧紧抓住它不肯放手。 “王医生,请你一定要将我的眼睛给医好啊,我可求求你了,只要你治好了我,我让我的父亲以后不再和你的孩儿作对了。” 陈子山和王医生的侄子向来不合,于是便经常让他的父亲在皇帝面前告王公子的状。 可是皇帝却并没有理会兵部尚书,毕竟王医生的家里有许多顶级的药品,皇帝日后肯定会有用的着的时候。 这王医生听了他的话后,只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唉,陈公子,请你不要这样。” “公子,公子..你抓着的是奴才的鞋子..”一旁的仆人赶忙对他说道。 仆人马上把趴在地上的陈子山扶到了凳子上,之后便握着他的双手去触碰王医生,“公子,这才是王医生。” 这陈子山紧紧的抓住了王医生的双手,对他苦苦哀求了好一阵子。一定要让这名王医生无论如何都得将自己的右眼给治好。 而江卿玄一直都在外头候着,过了一会,王医生从陈子山的房间走出,于是江家小姐立刻便和他打了个招呼,随即走入房内。 房间里的仆人见到江卿玄的到来,于是马上对她说道,“江姑娘,你可得好好和我们家少爷说说,让他别再这样了。” 好好说说?她今天来到这里可不是想和陈子山说好话的,她可是来推波助澜的。 江卿玄对着眼前的仆人点头示意,这名仆人随后便走出了房屋。 陈子山听到江卿玄来探望自己,赶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往前迈了几步,没想到却被前方的椅子绊倒,重重摔到了地上。 只听他大声叫道,“青玄,你在哪,你快过来帮帮我啊。” 江卿玄恶狠狠的盯着陈子山,似乎此刻连想要杀了他的心都有。 不过她还是马上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只见她走上前去,把地上的陈子山扶了起来。 随后带着哭腔说道,“唉,要不是因为我想的办法,那该死的慕铭澈也不会打残了你的右眼。” “都怪我不好,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那北冥国的人质竟然如此的狡猾,如果我想得更加周全一些,也不会让你如今遭这么大的罪了。” 只听这陈子山恶狠狠的说道,“你别担心,我的父亲一定会为我报仇雪恨的!” “而你所遭受的一切屈辱,我也会替你向梨淘那贱丫头讨个公道的。” 看他这副模样,似乎是一定要将梨淘抓到手掌心。 兵部尚书给他取名叫做陈子山,是因为他想让自己的儿子如同一座山峰一般坚毅,长大以后可以做一番大事业,可是没想到如今陈子山却是什么东西也看不见了,更别谈什么建功立业的事情了。 江卿玄将陈子山带到了床边,让他坐下,随即开口对他说了一句,“虽说我们俩还没正式成亲,可是一直以来我都把自己当成是你的妻子,我不想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了,至于那慕铭澈...我们是无法战胜他的,况且那该死的人质的祖父还是北冥国皇帝,我们更加是得罪不起的,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 十五年前,南亦国可是和北冥国齐头并进,可是十五年过去了,南亦国已经被北冥国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这无能的皇帝心中肯定感到十分愤怒。 陈子山用着冷冰冰的语气说着,“北冥国就算再厉害,只要天下间其它剩下的国家联合起来,一定可以将北冥战胜的。” 倘若是没有北冥国的皇帝护着梨淘,这妮子还能有多厉害? “这贱丫头搞得我如今什么也看不见,我一定要灭了她的国都,让她也尝一尝痛苦的滋味。”陈子山的语气有些激动,只见他还不停的拽着江卿玄的双手,“你别担心,梨淘让你陷入如此境地,这一辈子我都会让这贱妮子受尽折磨。” 江卿玄听了这话以后,即刻露出了邪魅的笑容,不过这个瞎了眼的陈子山可是什么也看不到,他的心中也不曾想过自己的未婚妻竟然会把他朝着陷阱引去。 此时江夫人一行人已经回到了江家的府门外。 梨淘从轿中走出时,并没有看见身旁的王兰,于是她便开口对着江夫人询问,“夫人知道我的婢女去哪里了吗?” “我刚才让王兰姑娘替我去绸缎庄去取钱包了,可是那绸缎庄的路程距离那家首饰铺也不长,按理来说她应该早就到了。”只见江夫人皱了皱眉毛,随即对着府中的仆人问道,“你们有看见梨淘姑娘身旁的那位婢女回到府里吗?” “哪个婢女?”仆人一脸困惑的望者江夫人,随即又看了看一旁的丹雨,“哦,夫人是说那位穿着蓝色上衣的婢女啊?奴才未曾见到过她。” 而一旁正在为江夫人卸下物品的仆人却轻声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如今这个时代如此混乱不堪,想必是那婢女取了江夫人的钱包便逃之夭夭了吧。” 梨淘一听这话,立刻愤怒的说道,“你这小厮再胡言乱语,我便让王爷把你的头给砍下来!” 紧接着她又用余光瞥了瞥他,随即冷冷的说了一句,“难道你们没听说陈公子的结局吗?” 那小厮瞬间吓得不敢再说一句,只是继续低着头帮江夫人搬运物品。 这妮子突然对着一旁的江夫人微微一笑,“焦城县内确实是十分混乱,这一天我刚来的时候便感受到了,既然如此为何江夫人你不派手底下的仆人去为你取钱包,偏偏要让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去呢?我也不小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夫人听到梨淘此番言论,立即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的妮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故意这么做的吗?你是想说我有心加害你的婢女?” 这妮子用着冷冰冰的语气说道,“江夫人可真是够直白的。” “倘若是一个小时之内,你不把我的婢女王兰找回来,我就...”梨淘凶神恶煞的看了眼江府的门匾,“本姑娘可就把你们府邸的牌匾给拆了!” 只见丹雨从怀中掏出了沙漏,把它放置在地。 梨淘一脸得意的对眼前的女人说道,“江夫人,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可是很快的哦。” 江夫人迫于无奈,只好让管家叫来了府邸中所有的仆人来到她的面前。 “你们几个快去帮梨淘姑娘寻找她的婢女王兰的下落,要是你们找不到也就别回来了!” 众人在接到她的命令之后,随即朝着江府的四面八方散去。 随后江夫人走到了梨淘的边上,笑着对她说道,“梨淘姑娘这外面冷,我们就进到府内等候消息吧。”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突然有一群人骑着快马往前冲去,甚至街边的许多摊位都被马匹冲散。 “大家快跑啊,土匪来了。”只听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阵叫喊声,城内的民众听见之后,顿时乱成了一团,焦城的大街小巷内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梨淘边上的丹雨瞬间拔出腰间的宝剑,可还没等到她砍向匪徒时,她的宝剑就被骑在马上的土匪用鞭子给卷走了,紧接着土匪又用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着丹雨的身子。 可是丹雨却一句声响也没有发出! 江夫人一脸焦急的望着梨淘,“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们还是快点躲进府里吧!” 只见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假意要把一旁的妮子给拉近府里。 可是不曾想到这江夫人竟然独自一人躲进了江府,甚至还把府门给合上了。 如今江府外头,就只有丹雨和梨淘了。 于是丹雨赶忙对梨淘大叫道,“小主人,你快点走啊!” 还没等她说完话,土匪手里的鞭子就重重的打到了丹雨的脑袋上,红衣女子顿时便昏倒在地。 土匪刚想对眼前的梨淘下手,可是这妮子却突然说了一句,“不要打我,本姑娘怕疼,还是让我自行解决吧。” 话音刚落,这妮子竟然走到了土匪面前,从他马鞍上拔出了长绳,似乎是想要把她自己给捆上。 “我没办法把我自己绑着,你们过来帮个忙,把这根绳子打个结就行,记住可别太用力了。”没想到这妮子竟临危不乱的对着匪徒说出这番话。 第227章 梨淘被劫走 这时江夫人将脑袋从府门探出,想要看看外头究竟是什么情况。 只见梨淘这妮子已经被匪徒用绳索给捆绑,其中一名土匪直接把这小丫头给拎到了马背上。 就这样这群匪徒便将梨淘给劫走了。 不一会匪徒的身影便在焦城县消失不见了。 于是人们这才意识到,北冥国的人质竟然被土匪给捉了去! 这件事对于南亦国来说,可是头等的大事,要知道万一这些匪徒将梨淘杀害,北冥国的皇帝是一定会发兵攻打南亦的。 没过几天,京城里的皇帝也听说了这件天大的祸事。 而负责梨淘安全的又是慕铭澈,因此这无能的皇帝便要让慕铭澈给全南亦国一个交代。 皇帝即刻给宸王殿下下了一道圣旨,让他在五天的时间里,一定要把梨淘给带回,并且要保证这小妮子的生命安全,倘若有任何闪失,必将严惩不贷。 皇帝派去的刘公公很快便抵达了焦城县,来到江府后,他马上把皇上的圣旨一字不差的念了一边,可是刘公公却发现跪地接旨的人里面并没有慕铭澈的身影,于是他便开口对着其中一位家仆问道,“宸王殿下人在哪?” “回刘公公的话,王爷此刻在厅堂内审问江大人和江夫人呢。”仆人赶忙说道。 “嗯,洒家知道了。” 刘公公并没有说太多的话,立即朝着厅堂方向径直走去。 还没有等到他来到厅堂内,只听见一阵哭泣声从里头传了出来,“王爷啊,我真是拼尽全力保护梨淘姑娘了,可是由于那群匪徒实在是太多凶悍,单单是我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够阻止他们将梨淘姑娘掳走呢?即便是身旁那位武艺高强的丹雨,也被带头的马匪轻易击倒了。” “宸王殿下,都是我的错,倘若不是我迟迟未回,小主人她便不会在门外等候着我,更不会因此让江夫人手底下的家丁四处寻找我的踪迹。”只见这小丫头跪倒在地,一边哭着一边说出这些话。 不过慕铭澈却是没有怪她的意思,青衣男子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这件事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王兰你无需自责。” 而不远处的刘公公便继续向前走去,慕铭澈等人见到了刘公公的身影便朝着他所在的方位迎了上去。 “王爷,皇帝陛下给你下了道圣旨,让你在五天的时间里把北冥国的人质救回来,不然的话皇上可会重重降罪于你,唯有取了你的性命,才能平息这件事。” 听到了刘公公如此言语,慕铭澈用冰冷的眼神瞪着一旁跪在地上的江夫人,随即又转过头来看着刘公公说道,“本殿下就算是出了事,也得拖上几个人下水,既然江夫人这样做,那本王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王爷啊!你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太不公平了,如果是我能够将梨淘姑娘从匪徒的手中救下,我就算是搭上这条老命,也一定会确保她的安全。” “公平?本殿下的这条命的快没了,你还跟本王谈什么公平啊?”慕铭澈转过头来,对着眼前的江夫人邪魅一笑,不过他这话确实也有些道理。 “王爷你...”江夫人一听这话,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等到她想到了一番说辞之后,眼前的青衣男子又再次开口说着。 “我的皇伯父可真是宽宏大量,他居然给了本殿下五天的时间,但是本王却不想等那么长的时日,倘若是明天中午之前你们没能找到本殿下的小主人了,你们江家就自个看着办吧,到时便休怪本王无情了。” 江夫人听了这番话后,感觉总是有些不太对劲,虽然她也知晓慕铭澈一定会生气,并且他确实也将自己的满腔怒火发泄到了江氏夫妇的身上,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慕铭澈竟然连皇帝下达的圣旨都不管不顾,这样一来这江夫人可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这里头究竟有什么问题呢? 没想到一旁的江大人却突然自言自语道,“保护好北冥国的人质,本来就是宸王殿下的分内事,如今这人质丢了,为什么要我们负起责任?” 不晓得是这家伙说话的声音太大声了,还是慕铭澈的听力要比一般人好些,他竟听见了江大人此刻口中所说的话。 “江大人,本殿下可是从城内的民众口中得知,这些匪徒经常来到焦城县内打劫,作为县令,你却从来没有把这样的情况禀告给我的皇伯父,你知道知情不报该当何罪吗?” “这可是欺君罔上的死罪!”刘公公开口言道,随即他又补充道,“倘若真是犯下了这个罪责,全家人可都得一起掉脑袋呀。” 江大人听了这一席话后,他的身子瞬间不停的颤抖着,都怪他多嘴,要不然的话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等到慕铭澈和刘公公走出厅堂之后,这夫妇二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江夫人见到江大人此刻仍旧在不停的发抖,于是便用轻蔑的语气对他说了一句,“你这家伙的胆子可真够小的。” 在慕铭澈胁迫之下,这江大人不得不带领着官府中的所有捕快,来到城外进行搜寻,他们把匪徒以往的据点全都走了一遍,可是最终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着。 而江夫人便依照宸王殿下的吩咐,带着府中的所有家丁走遍了焦城县的大街小巷,可是依旧没能发现梨淘那小妮子的身影。 难道这些匪徒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江大人因为害怕再次受到慕铭澈的责骂,于是便没有选择回到府中,而是和手底下的这些捕快们在城外过了一夜,而江夫人自然也是不愿回家,在她遣散了从府中带出的家丁之后,她便一定人来到了西大街的那间酒楼。 自从陈子山的眼睛被慕铭澈弄瞎之后,江卿玄便一直在这间酒楼里陪伴着他,再也没有回过家中。 江夫人进到房内,看到陈子山此时已经在床榻之上昏昏欲睡,于是便直接坐到桌上,抬起右腿放于凳上,开始用手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小腿。 只听她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都怪那该死的棺材仔,要不是她老娘的小腿也不至于如此酸痛。” 江卿玄问道,“母亲,似乎整个焦城县的百姓都在寻找那人质的下落,如今甚至陷入了混乱的局面,梨淘被土匪绑走,是不是你指使的?” 只见江卿玄随即拿起桌上的茶杯,然后一饮而尽,她并没有有将这杯茶给到她母亲的手中。 而江夫人却以为这杯茶是给自己的,于是伸出手来,可是结果却落了个空。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哪有可能结识上那些匪徒啊?”江夫人一边揉着酸胀的小腿,一边对着江卿玄说道,“我可听老人说过,只要是被匪徒抓走的女孩,最后都一定是缺胳膊少腿的,我看这北冥国人质这次可是完蛋咯。” “这可真是报应啊!”江夫人随即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没过多久,天色逐渐昏暗了下来,而江府的奴仆们依然在焦城县中不停的搜寻着梨淘的踪迹,只不过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不受到慕铭澈的责骂,实际上这些人根本就是在浑水摸鱼,一点效率也没有。 大晚上的还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中奔波,这可让焦城县的子民感到有些不满,不过他们即便是不满意这样的行为,但依旧是不敢说什么,毕竟他们可是奉了宸王殿下的命令,甚至有的家丁还嚣张跋扈的对百姓说道,“你若是不高兴,便亲自去到王爷身前诉说。” 其实这些江府中的家丁就是故意要坏人清梦的,很明显这都是江夫人在背后指使着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全城的百姓对慕铭澈感到不满,让宸王殿下失去民心。 这些民众被吵的实在没有办法入睡,于是只好走出家门和这些江府仆人一同在焦城县中四处搜寻。 既然在城中没有找到梨淘的身影,那么他们干脆就到郊外去搜寻,可是这群人正好见到江大人和官府的捕快此时竟然睡在荒废的尼姑庵中。 人们顿时感到十分愤怒,他们在辛辛苦苦的寻找着北冥国人质的踪迹,这位江大人却躺在这里睡大家,于是百姓们马上便把他从梦中唤醒。 江大人见到眼前这么多的民众,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跟着大家一同走出尼姑庵,再次开始寻找梨淘。 到了更晚一些的时候,天空竟然还落起了雨滴。 逐渐这雨下的越来越高,江大人等人瞬间被大雨浇成了落汤鸡,而手里的火折子也既然被雨水给浇灭了,这下一来人们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只见这江大人感到十分绝望,竟一屁股坐到了土地里。 这外出搜寻,最让人害怕的就是碰上大雨。 雨水多少会冲刷了地上的脚印,何况是这么大的雨,这样一来想要搜寻到匪徒的窝点,那便是比登天还难了。 而此时的宸王殿下正在一间茅草屋内与一位老翁切磋着棋艺。 只见他们坐在桌子旁边,双方皆是望着眼前的棋局。 男子往棋盘中落下了一颗黑子,最终取得了胜利。 “如今回忆起当年,王爷您第一次下围棋时,便是和奴家。”刘公公笑着对眼前的慕铭澈说道,“奴家还依稀能够记起,当时宸王你是输给了奴家三子,但是今天王爷你却只用了六步棋,便把奴家给战胜了。” 慕铭澈放下了手中的黑棋,转过头去朝着外边的雨水看了看,似乎面色显得有些阴沉。 “王爷你步步紧逼,直捣黄龙,真是让人没有一点招架之力,奴家觉得如今正是到了结束一切的时候了。” 慕铭澈手底下的暗探分布在南亦国全国各地,而如今梨淘那妮子被匪徒给虏去,他竟然还可以心平气和的与刘公公下棋,想必他定然是有了那小妮子的消息。 能够将棘手的事情一一处理好,已经很不容易了,况且还要提前做到预防,这无异于是难于上青天。 慕铭澈将桌上的茶壶拿起,往着茶杯里倾倒了一杯茶水,随即递到了刘公公的手中,“本殿下的心里早已有了想法,公公请别心急。” 这一晚上的时间,要说短,那也是转瞬即逝,要说长,那也是能够利用这一整晚的时间做许多事情。 此时一位头上戴着斗笠的家伙在街上迈着快速的步伐。 如今已是深夜,如果不十分认真的观察,定然是看不到此人的身影。 只见这个黑影走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随即把手里的包裹丢到了地上,于是马上便从巷中走到大街上,可是街上的灯火正好照见了她的面容。 原来这个黑影竟然就是江夫人! 这大晚上的这江夫人穿着这样,鬼鬼祟祟的来到深巷中难道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她离开没有多长时间后,突然又有几个黑影迅速冲进了小巷中,即刻把江夫人方才丢下的包裹取走。 等到江夫人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经逐渐光亮,而此刻雨水也慢慢变小了。 她刚刚走到庭院中央,便看到了青衣少年正端坐在石凳上,而放于一旁石桌上的茶壶,正在泡着茶水,似乎慕铭澈是有意在此等候着江夫人的到来。 “参见王爷。”江夫人见到宸王殿下在此,立刻向他行礼,不过她的模样却是看起来十分憔悴,似乎是感到非常的劳累。 男子望了望桌上的茶壶,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女子,于是笑着说了一句,“如此看来江夫人你一定是和江大人一般,一整晚都没有收获了。” 江夫人听到慕铭澈如此说自己,于是便垂下脑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过她的脸上却悄悄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看起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刚才那些人便是劫走梨淘的匪徒,而她带去的东西便是整整一包裹的金银珠宝,为的就是让这些凶悍的土匪狠狠的折磨梨淘那个小妮子。 于是土匪便马上答应了她的要求,甚至还对江夫人讲道,倘若是她肯再增加一些银两,一定会让那北冥国的人质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这样的局面已经弄的一发不可收拾,倘若是不杀了梨淘,就算是无能的皇帝想要取了慕铭澈的性命来向北冥国的皇帝赔不是,梨淘也大可以护着宸王,这样一来慕铭澈便什么大事也不会有。 不过他们江家可是太小看眼前的这位青衣男子了。 毕竟慕铭澈可是个有仇报仇锱铢必较的人,他是绝对没有可能如此轻易的饶了他们。 江夫人之所以想要取了梨淘的性命,并不是全都为了江大人能够完成皇帝交给他的任务,更多是因为只有杀了梨淘,才没有人能够保得住慕铭澈,这样一来他们全家才能够侥幸逃脱。 “王爷,我可是找了梨淘姑娘整整一个晚上啊...” 男子马上打断了她的话,“你也不必心急,只要没有到限定的时日,本殿下也绝对不会难为江夫人你的。” 慕铭澈这样说只是为了不想再听江夫人啰里啰嗦的解释罢了。 江夫人此刻感到十分困倦,于是在没和慕铭澈说几句话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很快一天的时间便过了,而人们始终是没有搜寻到梨淘的踪迹。 到了傍晚,江府的厅堂内跪着一群人,眼前的场景似乎比昨天这个时候还要夸张一些。 而跪在慕铭澈身前的便是江大人和江夫人,以及那位终于从酒楼回到府中的江卿玄。 慕铭澈朝着窗外望了望,于是便开口对着众人说道,“本殿下觉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们怎么还没为本殿下找到人呢?” “王爷,你就在宽限一些时日,小人定然会为...” “再宽限一些时日?江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天便是皇上规定的期限,本殿下哪里还有时间给你宽限?” 男子马上冷冷的对着江大人言道,随即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十分不满意江家人的办事效率。 而跪在慕铭澈身前的三个人,皆是垂下了脑袋,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可是各不相同。 江大人感到十分的惊恐,于是额头上不停的出着冷汗,而一旁的江夫人虽说心中也是十分不安,但是却并没有一丝害怕显露出来,而江卿玄从头至尾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仿佛这件事和她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听一阵俏皮的声响从厅堂外传进,“慕侍卫,本姑娘来啦。” 大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皆是大吃一惊,立刻闻声望去。 门外那身着黄色衣裳的妮子,不就是他们找了半天都未曾找到的梨淘吗? 有的人看到眼前的景象感到十分吃惊,而有的人感到十分欣喜,这下终于是找到这北冥国的人质了,而有的人却是感到出乎意外。 江夫人见到梨淘站在厅堂门外时,顿时吓得面色苍白,她实在是无法相信这小妮子此刻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只见她快步跑进厅堂,立刻便躲到了青衣男子的怀抱中去。 “过了这么长的时日,慕侍卫你有没有想念我啊?”只听这小丫头傲娇的说道。 慕铭澈紧紧搂住怀中的梨淘,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正是像梨淘所说的那般,经过了这么长的时日,此刻男子的脸上才显露出了一丝笑意。 江夫人见到眼前的妮子竟然毫发无损,心里感到异常的惊奇。 难道那些匪徒拿钱不办事? 这妮子在与眼前的慕铭澈打情骂俏一番之后,便抬起脑袋瞧了瞧眼前正跪在地上的这一群人。 而当这小丫头将目光移到江夫人身上时,这位江夫人似乎有些做贼心虚,瞬间便将自己的脑袋垂下,不敢与眼前的梨淘对视。 等到这妮子将目光转移到别处时,她才缓缓将头抬起,可是还没等到她悬着的心落下,这梨淘又对身旁的宸王殿下娇嗔道,“慕侍卫,你怎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不来救我呢?害的我好说歹说才把那群匪徒给规劝成功,最后让他们主动向官府认罪,还有...” 第236章 可不能让她难过呀 梨淘也不晓得外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王兰到底把这位烦人的太监给赶走了吗?突然整间宫殿又再一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这妮子大概又在床上歇息了有一个小时之后,宫殿外面突然发出了一阵响声,好像是有许多人出现在了外头。 因为梨淘并没有在房内点上蜡烛,因此当她张开双眼的时候,却看到眼前都是一片绯红的景观。 她当即感到十分吃惊,于是便即刻从床上跳到地上,连忙走到了窗户边上向外头看去。 因为北冥国的夏天实在是炎热难耐,因此这妮子在睡觉之前并没有将皇子合上,她只需往外瞧上一眼,便可以清楚的看到宫殿外头的景观。 只见绚丽的烟火绽放在了天空之上,光彩夺目的光景让梨淘这妮子不得不将双眸眯上。 梨淘即刻便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一切便是神龙! 梨淘马上回到床边,换上了自己的鞋子。 这神龙可是北冥国最隆重的一个习俗。 一般是在快过年的时候,又或者是在鬼节时,举国上下才会安排神龙烟花,可是今天又不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梨淘的皇祖父这样做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做神龙的目的无非就是驱除邪魔,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风调雨顺。 可是这北冥国的老皇帝究竟是想要驱赶什么邪魔呢? 举国上下都晓得梨淘这妮子是个不吉利的棺材仔,天生就是一个不详之人。 而在她刚刚返回北冥国的时候,老皇帝便让宫中表演这样的东西,这难道不是明摆着告诉其它国家的人,自己的孙女梨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妖孽吗? 梨淘瞬间大叫,门外的王兰便急忙打着灯笼冲进了房内。 很快整间宫殿便会王兰手里的灯火给照亮,外头那炫彩夺目的神龙也让人感到逊色了些许。 只见一名青衣男子正站在河岸边的老树下,一动不动的眺望着远方。 此时一名身穿夜行服的家伙,出现在了慕铭澈的眼前,“宸王殿下,南亦国内发生了一起重大事故!” 这名暗探向慕铭澈禀报,那无能的皇帝新修建的皇宫还没有建成,便在有一天突然倒塌了,在里头修缮的工人全部都被压死了。 新修宫殿原本就是一件可以不做的事,可是这无能的皇帝却偏偏要住新的皇宫,就在那宫殿倒塌的头天,他又再次派手下去城中抓些壮丁回来继续修缮。 南亦国的子民因为皇帝这样的做法感到十分的愤怒。 根据传闻,这无能的皇帝之所以想搬到新的皇宫中居住,是因为这十几年来,他每晚都会做噩梦,根本就不能很好的休息。 大家都说是皇帝做了亏心事,所以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就在过年之前那巫司复刚刚从邯江城离开时,就被那无能的皇帝手底下的暗探给带到了京城里去。 也不晓得这巫司复和皇帝说了些什么内容,这南亦国的皇帝便打算新建一座皇宫,不管是身旁的任何官员劝诫他不要做出如此劳民伤财的事情,无能的皇帝就是不肯听劝。 最后他还在朝堂之上说出了这样一段话,“朕好不容易才当上了这南亦国的皇帝,难道你们做臣子的就不希望朕能够踏踏实实的睡上一晚吗?” 其实想要改变睡眠不好的状况,有许多方法可以供皇帝选择,比如点上香薰又或者是让宫中的太医给他开一些凝神安心的中药。 可是这无能的皇帝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意孤行,想要重新修建一座宫殿来改善自己的睡眠。 其实这些消息对于慕铭澈来说,并没有什么重要的。 “王爷,卑职还特地前去查探过,那东羽国的俘虏依娇也死在了新修建的皇宫中,不过她的容貌已经被压得血肉模糊,卑职是通过挂在她腰间的物件才将依娇辨认出的。” 说完之后,这名暗探便把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金戒指交到了宸王殿下的手中。 这枚金戒指可是梨淘在依娇结婚那天,亲自送给她的,慕铭澈可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此时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正朝着宸王所在的方位缓缓走来,慕铭澈眼前的暗探见到有人过来,立马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大公主白洁也不曾料到会在这个地方碰见慕铭澈,于是她迅速迈着步伐朝着男子走了过来,“小女参加王爷。” “大公主你一天之内来到这里两趟,不晓得你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找梨淘那妮子?” 大公主白洁的身材在北冥国的女性当中可是算十分高大的了,毕竟北冥国的骨骼普遍没有南亦人的宽大,所以在北冥国境内找到一位可以和她的身材相匹配的男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是她那死去的丈夫,也仅仅是比大公主稍微高一些而已。 可是眼前的慕铭澈却是十分的高大魁梧,在他的身前,白洁当即就觉得自己的身形像一个小妮子似的。 虽说男子的面上仍旧是带着温婉的表情,可是他讲话的语气却有一些阴阳怪气了。 他刚才说白洁一天之内来了两趟,怕是心里觉得这大公主有人烦人了。 虽说白洁听了慕铭澈的话后,心里感到有点不开心,可是她也不晓得自己的大脑里为什么一直出现着此前慕铭澈与梨淘亲热的画面。 “王爷你也是出生于皇宫之中,自然是晓得皇宫里的生活有多无聊,虽说身旁的皇兄皇妹不计其数,可是大家都存有异心,根本就会真真切切的玩到一块去,这样的日子根本就比不上寻常的民众。” 话音刚落,大公主又接着说道,“梨淘那小妮子从来都没有在皇宫里待过,因此她的性格可以说是十分的天真活泼,虽说我和她只是同父异母的姊妹,可是我却是十分中意这小妮子的为人,在我的眼里,她就如同我的亲妹妹一般。” “王爷您大可不必对我如此,小女子也只是想...只是想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罢了。” 毕竟生在在皇宫中的人是一点亲情也不会念及的,这一点想必慕铭澈的心中是十分清楚的。 曾经流传着这样一件事,那北冥国的老皇帝本来是想让这大公主白洁与南亦国的皇帝成亲,派她前往南亦去做一名卧底,可是这白洁却不愿意下嫁给那位年老色衰的皇帝,于是便私自和那位举国闻名的神射手成了亲,她的皇祖父听闻这个消息以后,顿时便大发雷霆。 她的丈夫虽说是感染了急病,可是那次许多患者最后都将自己的病给治好了,虽说白洁的父亲也是死于那场急病当中,可是由于这太子原本身子就不是很好,因此感染了急病去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这位神射手可是每天骑马射箭,身体壮得就像一头牛似的,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便被急病给击倒呢? 其实北冥国的人都晓得是那老皇帝从中作梗,只不过没有人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罢了。 大公主年纪轻轻的便死了老公,这让旁人见了难免会心生怜悯。 跟在白洁身后的侍从脸色此刻有些阴沉,她们的心中都非常同情她们的主人,于是便在她后头小声的讲了几句安慰的话语。 可是慕铭澈却是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的白洁说道,“梨淘那妮子敏感着呢,最不喜欢听的就是难过的故事,我看大公主你还是少在她的面前吐口水为妙。” 这俊秀的男子竟然当着她的面就把她给回绝了。 白洁听到宸王殿下的此番言论后,顿时心中一愣,她此刻竟是一句话也讲不出口。 如此温文尔雅的俊秀少年,怎么当着别人的面讲出这样不堪的言语呢? 慕铭澈眼前的这位大公主可是怎么也不曾料到这样的结果。 不堪吗?他对其他人从来都是如此的不堪! 就算是换做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恐怕也不说如此说话吧,大多数人都会说几句宽慰的言语,然后再最后补充说道,“倘若以后心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便可以找我倾诉衷肠。” 而慕铭澈并没有这样说,更何况这白洁前来寻找的是宫殿内的梨淘,而不是眼前的这名男子。 但是这位南亦国的王爷可是为梨淘那妮子考虑得很是周全,只要会影响到她情绪的事情,宸王殿下都是直接回绝的,他根本就不会去想自己这样的做法是否会影响到他人的情绪。 大公主听了他的这番言语之后,心中感到很是难过,可是她依旧是表面上对着慕铭澈微微一笑,随即开口言道,“王爷你做出如此的事情,妹妹她晓得以后,难道不会和你闹情绪吗?” 怎么白洁也是梨淘血缘关系最深的一位皇姐姐。 “那妮子的的确确时常和本殿下闹情绪,可是这一切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只听俊秀的男子直言不讳的说道。 血缘关系? 这十几年来,都是慕铭澈守护在梨淘这小丫头的身边,倘若是这位大公主真的在乎她的话,一定早就写好几封信函寄到邯江城来了,哪怕是梨淘的皇祖父也知道让被人帮自己时常写些家书,然后派人送到邯江的王府中。 现在她和梨淘表面上联络联络感情也无伤大雅,可是她竟然还想和梨淘交心,这也显得太过于不切实际了吧。 如此做法难免会让人们对她产生疑问,这白洁是不是带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前来接近梨淘的? 白洁怎么说也是北冥国的大公主,她又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气呢?就算是她的脾气温顺,但是遇到这般情况,她也是无法即刻冷静下来,只见白洁扭头便准备离开,一旁的慕铭澈此时又再次说了一句,“大公主你走好,本殿下就不送你了。” 白洁听了宸王殿下的这句话后,气的直跺着脚,突然一阵甜美的声响从后方传到了人们的耳中。 “姐姐,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大公主听到梨淘的声音,即刻便转过身来,不晓得为什么,她的脸上此刻露出一副窘迫的神情,怎么说她刚刚可是被这慕铭澈给气着了。 而宸王殿下的表情却和刚才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他在将目光转移到一旁身着黄色衣裳的小妮子时,却是露出了满脸的笑容。 而梨淘这丫头脸上也是布满了笑意,这样的笑容是大公主白洁在北冥国的皇宫内从来都不曾见到过的。 皇宫中的人,个个都把喜怒哀乐藏在心里,即便是面带微笑,那也只是表面现象,每个人内心真实的想法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这妮子飞快的朝着慕铭澈所在的方位跑去,可是她突然被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给绊倒,而前方的慕铭澈见到梨淘马上就要摔到在地,于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已经失去重心的小丫头紧紧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本殿下要是死的早,那肯定是被你给惊吓的!”男子随即伸出手来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小脑袋。 只听这小妮子用傲娇的语气说道,“那就让本姑娘陪你一起死吧。” 这两个家伙竟然能够把赴死的事情说得如此淡定,大公主在一旁简直看傻了眼。 半晌过后,这大公主笑着说道,“你这小妮子竟然将赴死当做一件有趣的事。” 皇帝死去,皇宫中妃子一同赴死可是自古以来便规定的,每一位妃子在殉葬的时候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毕竟没有人愿意提早结束自己的生命,有的人还甘愿铤而走险从皇宫中逃走,运气好的话便可以保住一条性命。 可是她却不曾见到像梨淘这般甘愿赴死的人。 梨淘揉搓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姐姐,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想和我说些什么吗?” 不过这妮子心中所想的却是,你这家伙怎么隔三差五的往我这跑啊? 如果是梨淘她一不小心看到别人亲热的场景,没过个半年时间,这妮子是绝对不会现身的,毕竟撞到这样的事情还是比较难为情的。 “你也不悄悄这时候多晚了。”大公主对着眼前的妮子说道,“今日可是皇祖父特地在宫中摆酒席庆贺你这丫头回到北冥国,可是老太监来了好几次请你,你都不肯从房内出来,这样没办法了,只有我这个当姐姐的来请你了,难道你连姐姐的话都不听了吗?” “哎呀,皇姐姐,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这皇宫里的被褥太舒服了呢,我一睡就醒不过来呢。” 话音刚落,梨淘便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的慕铭澈,随后娇嗔道,“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要老太监进来叫醒,弄的如今别人又要在背后对我议论纷纷了!” “你这丫头可是错怪本殿下了,本殿下之所以这么做,完全都是为那位老太监着想。”这位俊秀的男子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要是老公公一不小心把你这位小祖宗给吵醒了,那他肯定就要倒大霉了,你又不是不晓得你被人吵醒的时候脾气有多大。” “你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梨淘刚说完话就把脑袋扭向了一旁。 不过这大公主白洁却没有把她刚才和慕铭澈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告诉梨淘,而是一边拖着她的小手,一边和她有说有笑的走向宴席所在的方位。 “妹妹啊,你知不知道,今天皇宫中可是有许多人为你庆贺呢。” 毕竟是人质嘛,能够从敌国回来,那可都是经历了许多的磨难,自然是值得人们敬佩的,不管是哪一位,都会亲自到场为其庆祝的。 “哦?那姐姐倒是说一说,都有哪些人来了?”梨淘一脸笑意的望着身旁的白洁,随即便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问。 只见白洁也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小妮子,“有那位西甫国来的皇子啊,他前些时日才回到西甫,这次听闻你从南亦国回来,于是便即刻从西甫赶到了我们北冥国来为你庆贺啊。” 白洁说完以后,立马又补充道,“我可是听我们的皇祖父提起国,那西甫皇子在南亦国可以经常见到你啊,而且他一直一来都对你是十分的爱慕,甚至还向皇祖父求过亲呢,但是我的这位好妹妹可是太挑剔了,像西甫皇子那么优秀的男子,你都看不上。” 一听到有人提起林望的名字,梨淘的情绪瞬间便跌入了谷底。 可是这大公主白洁越说越起劲,竟在她的面前不停的说着有关林望的事,梨淘也不好意思当场打断她,只能是将听到的话语左耳进右耳出了。 “最近几日这西甫皇子甚至在我们北冥国的京城买了一栋房子,暂时便在那里住下,姐姐觉着他这样做可都是为了你啊。” 大公主再次感慨着,“我们家的小姑娘终于是长大了,我看那位西甫皇子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啊。” 话音刚落,白洁便用余光瞥了眼走在梨淘身旁的那位英俊青衣少年。 慕铭澈此刻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好像完全没有因为大公主所说的话而感到不悦,不过倘若是对宸王殿下仔细观察一番,还是可以发现他的眼神中带有一丝的戾气。 如果他一点也不生气,那也不太可能,不过他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一丝的讥讽。 看来这俊秀的男子根本就不把西甫皇子林望当回事。 梨淘听着大公主喋喋不休,终于是感到有些厌烦了,于是她对着白洁大声说道,“林望那个家伙心里是怎么想的与我何干?本姑娘从来就没有撩拨过他!” 这妮子可是当心底里痛恨林望那个可恶的渣男,最好这辈子都能够不再见到他。 很快,梨淘和白洁还有慕铭澈便来到了宴会现场,可是这里的场景看上去并没有大公主方才口中描绘的那般繁华。 就在这时,这小丫头竟然看到了有个家伙跪倒在她的皇祖父跟前,也不晓得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梨淘只是感觉现场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第237章 西甫想要求亲 梨淘突然发现那跪倒在地的家伙身形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晓得他究竟讲了什么话,只见梨淘的皇祖父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阴沉,随后对着跪在地上的人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朕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一个姑娘怎么可以同时与两名男子结婚呢?这简直是太过于荒谬了,倘若是被天下人知道了,我这个北冥国皇帝的老脸可就丢尽了!” 梨淘听到这话,瞬间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她才不自觉的望向了身旁的大公主,只见这白洁也在看着自己,并且她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微笑,仿佛她的神情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有不妥才是最反常的事情。 这妮子紧紧的皱了皱眉毛,只听北冥国的老皇帝再次开口言道。 “倘若是来我北冥国庆贺人质归来的,不管是什么人,朕都十分的欢迎,如果是有人心怀不轨,朕也绝对不会姑息的,你觉得朕说的对吗?西甫皇子。” 原来这跪倒在皇祖父跟前的家伙竟然就是林望那个渣男。 也不晓得这西甫皇子的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呢? 这林望依旧是不肯从地上起来,“北冥皇帝,您一向都知晓本殿下对梨淘姑娘是一片痴心,可是您竟然一声不吭便准备将她嫁给南亦国的宸王,如果不是我从皇宫中的公公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直到现在本殿下依旧是被蒙在鼓里。” 毕竟北冥国和南亦国结亲的事情,虽说是已经经过了两个国家皇帝的同意,但是他们并不打算即刻将这个消息昭告天下。 因为这两个强大的国家结成秦家,势必会让其他几个国家产生不必要的猜忌。 南亦国一直以来都不想打仗,而强盛的北冥国却是在蓄势待发,他们两国当然不想再这样的时节发生祸事。 只见梨淘这妮子快速走到皇祖父的身前,对着地上的林望吼道,“这些事情和你有半点关系吗?” 梨淘想要与谁成亲,那可是她的自由,难道还要事先知会一个毫无相干的人吗? 这可真是太可笑了! 怎么说这丫头也是北冥国老皇帝的亲孙女,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统一口径的,没想到梨淘这妮子刚刚把话说完,她的皇祖父便用力的敲了敲身旁的饭桌,随即用着严厉的语气大声说道,“我们北冥国的小公主和谁成婚,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朕觉得你还是安分一些比较合适,毕竟这里可是我北冥国的地盘,由不得你西甫皇子在这里撒野!”皇祖父瞪了眼身前的林望,“西甫皇子,倘若你还是不肯回到你的座位上,那就请你离开晚宴的现场吧,总不需要朕亲自叫人把你赶出去吧?” 怎么说这北冥国也是这几个国家中最强大的一个,对待西甫这样的小国是自然是十分的硬气。 林望这张稚嫩脸庞上的神情此刻变得十分阴沉,不过他还是很快的调整好情绪,随后便笑着对北冥国的老皇帝言道,“本殿下这次来是专门为了庆贺梨淘姑娘返回祖国的。” 西甫皇子随即便从地上站起,准备回到他的座位上,就在他走在半路的时候,突然又停下了脚步,朝着前方望了过去。 席间的人们见到林望这副模样,于是也朝着不远处看去。 大公主白洁大家自然是十分熟悉的,而那位青衣男子仪表不凡,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人们可以轻而易举的猜出他就是来自南亦国的宸王殿下,站在他们俩中间的那位身穿黄色衣裳的妮子,肯定就是从南亦国回来的人质梨淘。 人群中甚至有人不停的盯着林望脸上的神情看着,随后还当场发表了一番感慨,“我在年少时也与这位西甫皇子一般,对一位美丽的少女钟情,我甚至可以为她上刀山下火海。” “那你最终与那位女子成婚了吗?”边上的人赶忙询问。 “最终...最终她与我们当地的一名地主结婚了,还说是什么两情相悦,唉,我看那姑娘就是看上了他的万贯家财罢了。” “那你后来呢?” “我后来?我一直到如今我都尚未成婚,可以一切都是拜那贪慕虚荣的女人所赐。” 虽说这两个人只是在私底下窃窃私语,可是由于此刻的会场太过寂静,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他们俩的对话。 这时有个小孩不明白为什么身旁的大人都停了下来,“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大家都不吃东西了呢?我还想吃个大鸡腿呢。” “小朋友,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就晓得这叫爱错了人。” “不对不对,这位兄台你说的一点都不对,这分明就是争风吃醋嘛。” 刚刚林望对北冥国老皇帝所说的话,大家可都是听得清清楚楚,梨淘的皇祖父可早就把她许配给南亦国的慕铭澈了。 而这位西甫皇子林望喜欢梨淘那棺材仔,也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事情,就算是不惜被西甫国的皇帝所责备,他还是既然决然的选择来到了北冥国待上一段时间,他之所以这么做,不就是为了和北冥国的皇帝搞好关系嘛,如此一来他便可以顺顺利利的将梨淘娶回西甫。 可是他这样做却最终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虽说他和北冥国老皇帝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可是这也顶多让北冥国和西甫国变得更加友好了而已。 此时突然酒桌上有一人借着酒劲大声喊道,“西甫皇子,你追求小姑娘可不是按照你这样的方法就能够成功的啊,对于泡妞这件事情我可是有很深的研究,我看西甫皇子你不如就拜在我的门下,让为师将一身的本领全部都传授于你,你学会之后,这棺材仔一定会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 大家听了这话不禁心中一震,倘若是他在别人的面前说也就算了,可是这北冥国的老皇帝是最忌讳有人在他的面前说梨淘是个棺材仔。 北冥国的皇族中出了一位棺材仔,这原本就是一件非常难以启齿的事。 梨淘此刻一脸讪笑的望着她的皇祖父,这老皇帝果然如同她心中所设想的那般,此时他的面色已然变得十分沉重。 “快把这满口胡言的家伙给朕拖出去狠狠的打一顿!打到他没气了为止!” “皇祖父没虽说这个人讲话口无遮拦,可是您也用不着取了他的性命吧?”梨淘此刻突然开口说道,没想到这个小妮子竟然不让老皇帝将他打死。 大家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都感到十分的奇怪,难道听到这话以后最生气的不该是这小丫头吗? “毕竟我们北冥国可是泱泱大国,最为泱泱大国又怎么能够跟这个一个小人物斤斤计较呢?虽说他胡言乱语,这正是他的过错,可是我是棺材仔这却是不争的事实,皇祖父您为了不让别人伤害我,不惜损害到北冥国的威望,我觉得这是十分划不来的。” 梨淘这番言论确实很有道理,毕竟这事被天下人知道之后,大家都一定会取笑这位北冥国的老皇帝小肚鸡肠的。 皇祖父听了这话,心里的愤怒顿时就少了许多。 这时席间又有人开口感慨道,“看来这西甫皇子一定要娶这位梨淘姑娘为妻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么小的年龄便能够有如此大的胸怀,这可真是让老夫感到万分敬佩啊。” 这些人纷纷觉着梨淘这样做是为了北冥国好,可是这小妮子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根本就不是因为胸怀宽广,而是认为自己对头的对头就是她的朋友,所以她才会出面保下那位喝了点酒便胡言乱语的家伙。 而北冥国的老皇帝的确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并且他又是一个强大国家的君主,惹怒他的人,皇祖父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算了的。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是不再追究,对于老皇帝而言,一股怨气憋在肚子里可是一件十分不爽的事情。 从头到尾,那林望都一直不停的盯着眼前的梨淘看着。 一旁的许多年轻女孩都为一往情深的西甫皇子感到同情。 “这西甫皇子怎么说也是一位颇有才华的少年,并且他能文能武所向披靡,梨淘这家伙却偏偏钟爱于一位什么都没有的王爷,也不晓得她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三公主用着嘲讽的语气说着,她自然是不怕激怒梨淘这个小妮子。 “看来三姐姐你是十分的喜欢这位西甫皇子了,反正都是结亲,不然就由你与这林望成婚算了,这样一来我们北冥国与西甫国也算是亲家了。”梨淘即刻发出回应,脸上还露出一副讥讽的神情。 刚刚还一脸得意的三公主在听了梨淘的回答后,顿时满脸变得十分窘迫。 因为她的母后是那偏僻的齐易国人,因此她的样貌长得奇丑无比,是北冥国这么多位公主里头最难看的一位,就算是身边普通的婢女也要长得比她更胜一筹。 这三公主也只不过是比梨淘这妮子年长了三岁罢了,虽说她十分的想与男子成亲,可是普天之下又有哪一位少年愿意迎娶如此丑陋的女子过门呢? 在梨淘这妮子还没有回到北冥国之前,这我三公主就不停的询问着前去邯江城的太监,这该死的棺材仔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在她的脑海中,这棺材仔应该是长得奇丑无比,而且那位从南亦国归来的太监也是这样和她形容的。 她听了这话以后,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只要这棺材仔回来以后,这三公主就可以摆脱南亦国皇族最丑公主的称号了。 这位三公主甚至还奖赏给了那位太监许多的钱财,可是她根本不曾料到原来太监口中所说的话全部都是假的,这梨淘实际上长得十分美丽,甚至要比那位大公主白洁还要好看一些。 这样也就算了,毕竟北冥国的皇室中人各个声音都十分的难听,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都是如此。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声音有朝一日能够变得好听一些,所以大公主的母后在她很小的时候,便从宫外寻得了一门偏方,每天按照偏方熬制中药,让白洁喝了整整有一年的时间,在那以后,这大公主的嗓音的的确确是变得柔美了许多。 之后也有许多皇室中人买通了那位帮白洁每日熬制中药的太监,也从他的手中得到了这药方,于是便每日让自己的子女学着白洁,每天都喝下这十分苦涩的药汤,起初这些孩子们并不愿意喝下这么难喝的中药,可是良药苦口利于病,他们最终还是在家人的逼迫下将药汤一饮而尽。 但是过了一年半载之后,他们的声音和之前相比,根本一点区别也没有,后来才晓得,原来这个方子必须在很小的时候就要开始使用,长大以后人们的嗓音基本就定了型,即便是喝再多的中药也都是无济于事。 三公主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那位太监深深的欺骗了,于是她即刻恶狠狠的瞪了站在老皇帝边上的那位太监一眼。 就是因为他胡言乱语,要不然三公主是绝对不会让这么美丽的梨淘回到北冥国的! 这棺材仔到北冥国皇宫仅仅一天的时间,皇宫里的太监和婢女们便纷纷在说三公主居然长得还没有一个棺材仔好看。 她的心中当然清楚,这群家伙在皇宫内无所事事,所有经常会聚在一起开设赌局。 而前不久他们开设的赌局是,三公主和那位棺材仔,究竟谁长得更丑一些。 三公主一开始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感到十分的愤怒,这些人竟然敢拿自己和那该死的棺材仔做比较,但是仔细一想,她为什么不借助这个机会,好好的赚上一笔银两呢?于是她便让身旁的婢女帮她去赌注中落注。 由于她之前听那位太监说梨淘的模样奇丑无比,因此她便将所有的钱的押了梨淘败北。 但是谁都不曾料到,这小妮子的模样像极了她的那位来自南亦国的母亲,因此她的样貌甚至比大公主白洁还好看。 这白洁不仅仅是面容和声音都不如梨淘,而且大公主她长得过于高大,让男子看见了难免会产生一种被压迫的感觉。 三公主原来还觉着这棺材仔的身形一定会像南亦国的人那般高大,可是没想到梨淘的身材却是像她死去的父皇。 这样看来,大公主可就不是北冥国最漂亮的女子了。 梨淘感到愤怒,并不是由于这为位三公主胡言乱语,而是因为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中伤自己心爱的慕铭澈。 说他什么都没有? 想必说这话的三公主才是脑子进水了呢! 而一旁的林望听了她的话后,脸色瞬间便变得更加难看了,就算是坐在酒席中的人也能够轻易的看出他一脸的难堪。 梨淘的言外之意,根本就是看不起他西甫皇子的身份,所以她才会直接说出让北冥国的其他公主和林望结亲的言论。 俊秀的少年对着眼前的林望微微一笑,随即把梨淘这小妮子拽到了一旁,“北冥国的三公主可是和大公主一般,普天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西甫国如果是真的想要和北冥国结亲的话,本殿下倒是觉得西甫皇子你可以考虑考虑这三公主,本王可是觉得她和你非常的合适呢。” 慕铭澈的这一席话可是让林望听了之后顿时怒火中烧。 北冥国这么都位公主里,的确是这大公主和三公主最有名气,白洁是以美貌出的名,而这位三公主则是以丑陋闻名天下。 席间的人听了宸王殿下的此番言论,纷纷哈哈大笑了起来。 当中受到如此巨大的侮辱,倘若是换做别人,听到自己和一位奇丑无比的女子十分合适的话,一定会瞬间大发雷霆的。 虽说这林望的心中感到无比的愤怒,可是他并没有把心中的怒火给表现出来,而是装作一副什么言语都没有听到的模样,甚至这西甫皇子连看都没有看慕铭澈一眼。 因为他的视线从未从梨淘这妮子的身上离开。 只见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如此伤害我呢?” 大家听到这西甫皇子口中竟然说出这样悲情的话,心中难免为他感到同情,不过还有些人更多的是感到一丝钦佩。 为他同情的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少女,这些女子觉着梨淘这般对待痴情的林望实在是有些过分,而感到钦佩的则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官员。 能够当着这么多人咽下这口恶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看来这西甫皇子确实是个做大事的人。 梨淘听到他的话后,即刻便做出了回应。 “你这家伙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这妮子恶狠狠的望着他,随后不停的跺着脚,“我都准备与慕铭和结婚了,我这样做就是不想让你在枉费心机,因此才会帮你物色其他的人选,倘若你不喜欢我三姐姐的话...那你就回到西甫国去交差好了。” 交什么差?只不过西甫国想要和北冥国联姻罢了。 一旁的少年抚摸着梨淘的脑袋,她这才没有那么生气了。 只听慕铭澈缓缓说道,“本殿下可是听闻,你们西甫国的皇帝这次可是不愿意你来到北冥国,是西甫皇子你在他的面前做了保证,说一定能够和北冥国皇室结亲,西甫国的皇帝这才愿意让你离开西甫,来到北冥国。” 毕竟西甫国的外交手段十分的单一,那就是依靠和其他国家结亲。 普天之下,西甫国已经分别和齐易国、东羽国以及南亦国结了亲,可是他们唯独没有和这强大的北冥国联上姻。 北冥国既然是强国,那么身为小国的西甫为什么没有一大早便和他们结为亲家呢? 这西甫国为了结亲,可是把他们国家的大皇子给派了出来,以往结亲,最为显赫的也就是公主或者是王爷,何时会让大殿下亲自去往其它国家呀? “我可听闻...这西甫皇子可是有着龙阳之好..” “对啊,我刚刚就想到这一点了,难道这家伙一定非得死死咬着梨淘不放,看来他只是...” “哇,倘若是梨淘姑娘真的与他成亲,那也太痛苦了吧!” 第238章 本殿下自然会做好 林望听到此番言论不禁感到有些惊慌失措,明明刚才众人已经对他表示了同情,可是这会怎么又有不明真相的人在此胡说八道呢? 当他转过身子想要和刚才讲话的那几个人对质时,林望发现在座的人都有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他,而刚才那胡言乱语的那些家伙早就逃之夭夭了。 林望受到如此巨大的侮辱,他的心中感到十分的不爽,等到梨淘这妮子坐到酒席中时,才看到他的身旁竟然还有一位女子。 这渣男还把音灵儿也带到北冥国了? 甚至连那西甫国的高义也来到了会场。 梨淘看到音灵儿与高义两人的行为举止十分亲昵,怕是这音灵儿已经爱上这位身着长衫的少年郎。 在梨淘眼中,这高义可是与林望是同一种人,他们都时常玩弄女性的情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这高义仅仅是西甫国皇宫中修剪草坪的劳工,但是他的家族此前可是十分的辉煌,历朝历代都是在西甫国担任重要的官职,可是到了他的父亲这辈时,西甫国的皇帝却将他们高家当做是眼中钉肉中刺,因次皇帝下令让高家的人在宫中世世代代为奴为婢。 虽然这高义外表上看去比较的单纯,可是实际上他可是一个包藏祸心的家伙,梨淘还依稀想起,这高义虽然只是一个劳工,可是他压根就看不上音灵儿这没有名分的郡主。 甚至在上一世时,音灵儿实在了熬不住皇宫中的日子,所以便打算和他一同跑出皇宫,高义表面上应下了音灵儿向他提出的要求,可是他一眨眼却又背叛了这位可怜的女孩。 这音灵儿一开始只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梨淘,她想让梨淘这个聪明的妮子给自己一些建议,但是梨淘却不是很赞同音灵儿的想法。 因为梨淘这丫头从小就在南亦国做人质,也在邯江城待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她自然是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由于梨淘不同意她的做法,音灵儿便觉得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可靠,于是转身便来到了依娇的身旁,但是谁也不曾想到这依娇却是如此的卑鄙,竟然顺藤摸瓜将音灵儿的所有计划告诉了林望,以此来换得林望对她的宠爱。 后来音灵儿独自前往了和高义约定好的地方,可是那里并没有她心爱的高义的身影,在那里等着她的则是林望所派遣的刺客。 他们俩相约的地方就是高义所居住的房屋,这间茅草屋就坐落在皇宫外头的小山之上,梨淘只要将脑袋探出她房中的窗子,便可以清楚的望见。 林望在那一天竟然还来到了梨淘的房间,这丫头那个时候还觉着这林望难不成是改变了对她的态度?可是林望一走进梨淘的寝宫,他便站在窗子前一动不动的望着远方。 梨淘觉着林望的这样的做法十分的奇怪,于是便也朝着林望所注视的方向看去。 她清楚的见到,有十几位弓弩手正围着高义所住的那间茅草屋放箭,一转眼的功夫,那间茅草屋便把箭矢射的千疮百孔,一点缝隙也不曾留下。 梨淘不晓得为什么,自己的心里突然感到十分的沉重,甚至有一种被人重重冲撞的感觉。 她的脑海才刚刚浮现出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她便见到一名弓弩手狠狠的将房门踢开,迅速冲进房内将一名浑身都是箭弩的姑娘拖拽到外头。 虽说梨淘不能看清这个女子的脸庞,但是她却可以立刻从她身着的衣裳辨认出这名女子就是音灵儿,因为她所身穿的这件红色长裙,是梨淘第一次来到西甫国皇宫的时候,音灵儿一个劲的夸赞梨淘的这件衣服,这妮子索性就把它送给了音灵儿作为见面礼。 梨淘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禁心中一颤,只见她一屁股便坐到了地板之上,此时这丫头的脸色已经被吓的苍白。 她很想向身前的这位西甫国的皇帝质问一番,为什么他要这么狠心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这一刻梨淘却连说话的力气也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弓弩手的首领跑进了梨淘的寝宫,走到林望身边对他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因为那位弓弩手是俯在林望耳边说的话,因此梨淘并不能够清楚的听到这家伙究竟和这可恶的林望说了些什么内容,她的心中甚至想着,倘若那个被射杀的姑娘不是音灵儿就好了。 林望仿佛知晓了梨淘此刻的想法,于是他便一脸轻蔑的看着眼前的这名女子,随后开口说了一段话。 可梨淘却不曾想到这家伙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的原话是,“今天中午,守卫皇宫的护卫前来向朕禀告,他们说朕的皇后私自逃出了皇宫,坊间早就有谣言说你和南亦国的宸王殿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朕当即便认为你是和那家伙私奔出逃了,就算朕在宽容大量,也绝对不能够忍受这样的屈辱,于是便派去了弓弩手前去围剿,在朕心中你生是西甫国的人,死也是西甫国的鬼。” “哼,你究竟想讲些什么?”梨淘讪笑道,“你的意思是,大家都把音灵儿当做是我了吗?你并没有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这些全都是因为我而造成的对吗?” 梨淘说完这番话后,才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 “你能这样认为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了。” 林望说完这话后,便扭头走出了梨淘的寝宫。 那一晚梨淘可是整整失眠了一夜,可是她却始终没有流过泪,这丫头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一滴眼泪也没有。 那音灵儿可是西甫国皇族的耻辱,因此她并没有大名,因此皇宫中的人称这小妮子为音灵儿,平常她的地位甚至都不如皇宫中的一位婢女,这次她和高义出逃,肯定只有死路一条,因此林望甚至连个墓碑也没为音灵儿设立。 高义在经过此次事件之后,林望竟然开始对他加以重用,最终他成为了林望手底下一名得力的干将。 而梨淘当时却是天真的觉得,林望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心中感到对死去的音灵儿充满了愧疚之情。 而她也一直以来都觉着,都是因为她才造成了音灵儿的惨死。 可是到了慕铭澈带领千军万马消灭西甫国之后,她便被困在了皇宫之中,梨淘便开始为音灵儿整理起了衣物,想要用音灵儿的衣裳建一个坟墓。 也不晓得慕铭澈这家伙从哪抓回了和林望一起逃出西甫的高义,于是他便命人将高义带到了音灵儿的坟墓前。 那时梨淘还不让慕铭澈将高义这个渣男杀死,因为他认为高义可是音灵儿这辈子最深爱的男人,自己一定要为她将心爱的人保护下来。 可是最后梨淘才察觉到自己简直就是脑袋进了水。 慕铭澈面无表情的望着跪在音灵儿墓前的高义,随即用冷冰冰的语气说了一句,“你快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只见那高义不停的向着音灵儿的坟墓磕着响头,也不晓得他口中究竟说了些什么,梨淘竖起了耳朵,才大概听懂了他所讲的内容。 林望那日在梨淘的寝宫中是故意和她说下那番言论的,他之所以那么做就是想要让梨淘感到更加难过和自责。 高义在音灵儿的坟墓前诉说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后,他便立刻转过头来朝着眼前的女子又跪又拜,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哀嚎,“皇后,你就饶小人一命吧,就看在死去的音灵儿的面子上,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梨淘见到眼前的这个畜生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顿时感到火冒三丈,于是梨淘重重的踹了高义一脚,经过一番翻滚之后,他的脑袋重重的撞到了音灵儿的墓碑上,瞬间鲜血便从他的脑门喷涌而出。 女子此时仍旧没有平息自己的愤怒,只见她一把拔出慕铭澈佩戴在腰间的宝剑,朝着高义刺去。 还没有等到梨淘将宝剑刺进高义的身子时,一旁的男子便直接夺下了她手中的长剑。 慕铭澈随即开口言道,“你觉得这家伙怎么个死法才能够让你解气,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让我来帮你下手。” “我在音灵儿的坟墓前洒满了她生前最中意的雏菊,我希望过段时间,春季到来之后,这里被洁白的雏菊所布满。” 高义听到梨淘的这番言论,当即便对着她说道,“小人一定永远守护在音灵儿的坟墓前头,生生世世帮她照顾这些雏菊。” “嗯,你原本就是西甫国皇宫中照顾花草的劳工,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高义听到这话,连忙再次应道,“小人定当尽心竭力!” “你还没死的时候便是时常欺骗别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所说的话呢?” 梨淘用着十分冰冷的语气对着跟前这名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男子说了一句。 “我可是有所听闻,这用活人的新鲜血液所浇灌出来的花朵,可是格外的美丽呢。” 梨淘的话音刚落,这跪倒在地上的高义便被她的言语给吓得不停的发抖。 于是女子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又再次开口言道,“毕竟那音灵儿也深深爱过你,我看就这样吧,我今天就让你自己选,你是选择即刻将性命献出呢?还是我每天都派人从你的身体中取一罐鲜血出来浇灌这雏菊呢?” 高义想都没想便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毕竟他可是十分贪生怕死的人啊。 不过他在这个世上也无法再生存多场长时间,每天从他的身体中抽取一罐的血液,还不要十天的时间,高义的小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此前她所有的愧疚终于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了,但是这一世她再次看到音灵儿和那可恶的高义缠绵的情景,她的心中顿时便感到怒不可遏。 梨淘可不能让音灵儿再上演上一辈子的悲剧啊! 当音灵儿抬起脑袋看向梨淘时,她只见到这妮子恶狠狠的看着她们这桌,音灵儿的心中还觉着她只是看自己的皇哥哥林望不爽,于是她立即皱了皱眉头,所以她对梨淘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不过她也并没有做些什么,毕竟这里怎么说也是北冥国的地盘。 音灵儿随后便开始宽慰着身旁一脸失落的西甫皇子林望。 当这场酒席散场之后,大家纷纷都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而梨淘这妮子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朝向音灵儿刚才所在的位置走去,可是最后她便没有能够寻到音灵儿的身影。 慕铭澈见到这丫头在人群中窜来窜去,于是便笑着说了一句,“莫非你是在寻找那位西甫皇子林望不成?” 梨淘听到男子此番言论,瞬间心中一愣,半晌过后她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这名俊秀的少年道,“没想到我家慕侍卫又要开始吃醋了。” “你少拿本殿下开玩笑。”慕铭澈马上对这妮子回应道,看来他并不是很满意梨淘的这番回答。 梨淘露出一副可爱的神情望着身前的慕铭澈,随后嘟囔着小嘴说了一句,“我当然是十分厌恶那位西甫皇子了,但是我觉得他身旁的那位小妹妹可是非常的可爱呀。” “小妹妹?”宸王殿下满脸困惑的望着梨淘。 这位西甫国的小郡主可是皇帝前段时间才册封的,由于西甫国的皇帝并不中意音灵儿,因此他便没有把这件事情向外界公布,大家虽然知道西甫国有一位小郡主,可是人们却不晓得这名郡主究竟是哪一位。 可是梨淘这小丫头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因为慕铭澈时常对梨淘口中所说的话产生质疑,这妮子每次都要想出各种各样的方法来让男子相信,经过几次的应对之后,梨淘这家伙甚至还得出了一定的经验来。 “对啊,这西甫皇子林望的身旁从来就没有跟随过婢女,那你说这回坐于他身旁的不是他的小妹妹又是哪一位呢?总不可能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吧?” 梨淘说的似乎十分在理,可是慕铭澈又突然这样说道。 “看来你对那位西甫皇子可以说得上是知根知底啊。” 竟然连林望身旁没有婢女这种事情也会了解。 梨淘即刻便知晓了他的话外之意,于是她一脸坏笑的望着俊秀的少年说道,“大家不都说西甫皇子是断袖嘛,断袖的身边又怎么会跟着女子呢?” 这妮子觉得自己的这番解释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就算是这慕铭澈再才智过人恐怕也无法从中挑出什么毛病来。 就在梨淘得意洋洋的和慕铭澈辩论着的时候,这名老太监又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前。 “公主殿下,王爷,皇上请两位到殿中会面。” 慕铭澈挑了挑眉毛,随即便答应了下来。 梨淘听到这话之后,心中可是感到非常吃惊,梨淘一直都觉得她的皇祖父是一定不会接见她的,毕竟北冥国的老皇帝早就想把梨淘嫁出去了。 于是没过多久,慕铭澈一行人便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只见梨淘的皇祖父正端坐在桌前,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便抬头朝着外面看了看。 宸王殿下直接便找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随后他又让一旁的梨淘坐到另外一张凳子上。 北冥国可是十分的注重礼数,从来都没有人敢在老皇帝的面前如此的放肆。 但是眼下梨淘的皇祖父可是有求于慕铭澈,所以他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王爷,刚刚那位西甫国的皇子又到朕这里来了,你瞧这几箱财宝都是林望送来的。”北冥国的老皇帝指了指一旁的几个箱子开口言道。 慕铭澈用余光瞥了眼那些金银珠宝,随后当着老皇帝的面轻蔑的笑了笑。 “这西甫皇子可真是太过客气了,不管朕怎么和他说,他就是想要和梨淘这妮子成亲,如果他只是送来了这些钱财,那也算不上什么,对于我们富饶的北冥国而言,这点财宝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老皇帝接着说道,“可是朕却不曾料到,这林望是如此的诚恳,他竟然还把西甫国地图交到了朕的手中。” 林望当时在梨淘皇祖父的面前讲的原话是这样的,“只要西甫国和北冥国结成亲家,那么北冥国就是自己人了,这西甫国的地图便足以表现出在下的诚恳了。” 只要有西甫国的地图在手上,北冥国的老皇帝便可以轻易而居的将西甫国消灭,在如此巨大的诱惑之下,他又怎么会不动贪念呢? 林望这回可真是够大方的,为了迎娶梨淘过门,竟然将自己国家的地形图都转手送人。 可是梨淘此刻却感到非常不解,这林望上一辈之所以想要和她成亲,完完全全就是为了得到北冥国强大的军队。 可是这一辈子北冥国老皇帝心中的想法早就人尽皆知,林望为什么还偏偏不惜血本想要取梨淘这妮子呢? 就算是他的脑袋进了水,依照林望那样的心性,怎么可能会拿西甫国的未来作为赌注呢? 这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符合常理! 只见梨淘突然从凳子上站起起来,迅速走到了装有金银财宝的箱子的边上,那张西甫国的边防地图就放置在那些钱财上。 于是这小妮子开始对这张布防图仔细端详了一番。 在林望逃出西甫国的当晚,身为皇后的她可是在上一辈子亲眼目睹过西甫国地图的原貌。 而西甫皇子这回带到北冥国的这张.....竟然和梨淘上一世看过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如果说林望交给北冥国老皇帝一张假的地形图,那么北冥国的文武百官也无法辨识出,毕竟谁也没有亲眼看过真正的西甫国地形图长成什么模样。 倘若是林望真的这么做了,他这样的做法还能让人想得通,可是林望如此费尽心机的想要与梨淘这妮子成亲,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小丫头用力的攥着手里的地图,随后不自觉的望了慕铭澈一眼。 宸王殿下此刻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淡定,只听他用温柔的声音说了一句,“本殿下的性子可坏透了,希望皇帝你不要告诉本殿下,你已经决定将梨淘另嫁他人了!” “我的皇伯父胆小懦弱,因此惧怕你们强大的北冥国,可是本殿下却不带怕的。”慕铭澈紧接着再次补充说道,随即他此刻的神情变得无比的冰冷,让人一眼望去就会立刻赶到胆寒。 只见男子用冷冰冰的眼神望着眼前的这位老皇帝,“我想皇上你也晓得,我的皇伯父一直以来都是十分忌惮于我,至于他为何会如此,其中是定然存在缘由的。” 身居高位的人害怕位低者,那么这个人有滔天的势力,又或者是手上有无人能敌的兵马。 这北冥国老皇帝可比南亦国那无能的皇帝聪明多了,他当然晓得坐在他身前的这名青衣少年是万万不可招惹的主。 权力?想必慕铭澈的皇伯父是绝对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下放到他的手里,那么就是男子的手中有着许多强大的兵马了? 第239章 一女嫁二男? 今年开春之前,天下所有的人都听闻了这位宸王殿下在南亦国边疆骁勇善战,将长期入侵那座边陲小镇的匪徒给彻底赶出了南亦国境内。 虽然大家听到了传闻都是慕铭澈并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便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那次的战斗可是十分的惨烈,成群的土匪可是异常的凶猛,哪里是能够凭借着一些老弱病残就能够轻松击退的? 而北冥国老皇帝此时心中最为看重的事情,就是将梨淘这充满煞气的棺材仔给嫁出北冥,只有这样整个国家的运势才不会再被这个贱丫头所影响。 老皇帝想到这里心中难免会感到一些恐慌。 眼前的这我宸王殿下虽说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可是说起话做起事来可是滴水不漏,让人们根本无法看穿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与人博弈,最害怕的就是无法及时看清对手心中的想法。 就算是老谋深算,经历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北冥国老皇帝,他也无法猜到慕铭澈内心真实的想法。 只见梨淘的皇祖父捋了捋雪白的长须,开口对着眼前的这名年轻人说道,“他们西甫国虽然只是一个弱小的国家,但是西甫皇子的态度可是十分的诚恳,毕竟梨淘可是我们北冥国的公主,因此朕还是得好好的斟酌一番,朕也的的确确不想要西甫国下不了台,还希望宸王殿下你能够多加理解。” “那么皇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慕铭澈轻轻的敲打着一旁的茶几,好像此刻这名男子还在等着梨淘的皇祖父最终的决定告诉他。 而边上的梨淘此时已经有点按捺不住了,她的心中感到诚惶诚恐,那颗小心脏也在逐渐快速的跳动着。 “因此,朕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之后,得出了一个很好的办法,还希望王爷你能够答应朕的提议。” 慕铭澈一脸懒散的望了望对面的老皇帝,随后对着他微微一笑,“那你不妨说说吧。” “朕不晓得王爷你是否对那西甫国有兴趣,如果你也有兴趣的话,朕便愿意将这半张西甫布防图赠予你。” 梨淘的皇祖父首先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只见他认真的观察着眼前这名面无表情的少年,然后再次开口言道,“朕就让西甫皇帝和王爷你比试一番,倘若谁获得了最终的胜利,那位胜者便可以与梨淘成亲。” “皇祖父,人家又不是一件物品。” 难道在北冥国老皇帝的心里,梨淘仅仅是一件战利品吗? “你这小妮子就别再胡闹了,世上的女人倘若是能够在同一时间得到南亦国王爷和西甫国皇子的爱意,那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啊,你就好好的享受这份殊荣吧。” “....皇祖父,你可是真懂女人心啊。” 北冥国的老皇帝还以为他的孙女正在夸奖着自己呢,只见梨淘的皇祖父瞥了眼这小丫头,意思是让她不要再打断自己与宸王殿下的对话。 “王爷你可以放一万个心,朕是绝对不会让你输掉这场比赛的。”老皇帝笑着说道。 “简直太好笑了!难不成皇上你认为,本殿下与梨淘成亲还需要耍一些小手段?” 慕铭澈依旧是用着十分平稳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似乎他的情绪没有受到一丝影响,只不过男子的眼色让人看去觉得有些深沉。 梨淘的皇祖父做了这么多年的北冥国皇帝,少说也有数十载的时间,他在任何人的面前是绝对不会漏出一丝的破绽,可是今天他却在这位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前栽了跟头。 “王爷你想多了,朕可绝对不是想让你...” 还没有等老皇帝将这句话说完,坐在椅子上的宸王殿下便已经露出了一丝笑容。 梨淘的皇祖父也不曾料到,这家伙竟然一开口便是一句这样的话,“那你倒是快将比赛的项目提前透露给本殿下呀。” 这慕铭澈竟然主动向老皇帝索要! 方才皇祖父的那番言论也只是一句客套话,可没想到这位宸王殿下竟还当了真。 北冥国老皇帝听到慕铭澈的话后,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经过了一番沉思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言道,“这不我刚刚才决定让你们用比赛的方式来做出最终的选择嘛,因此这一时半会的我也没有想好究竟要比些什么东西。” “好的,那本殿下就在房中等着皇上你派人送信给我。” 话音刚落,慕铭澈便从座位上缓缓站起,只见他一脸笑意的望着眼前的老皇帝,“不过皇上你也不需要太过着急,毕竟本殿下是等得住的,不管你要想多久,本王都一定会等着你的回音。” 北冥国皇帝见到慕铭澈如此满意,于是便即刻与他点头示意,可是没过多久,这慕铭澈又说了一句让老皇帝感到十分头疼的话。 “皇上你能不能明天早上便将比赛内容告知本殿下?” “这个嘛...”这当然是没有可能的了。 毕竟现在已经是深夜,明天一大早距离现在也就几个小时了,况且这场比试一定会吸引全天下的关注,因此老皇帝必须得对比试的项目进行一番斟酌。 只见梨淘的皇祖父不停的向她使眼色,希望这妮子能够开口劝说一下慕铭澈,可是梨淘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仍旧是站在原地莫不作响。 如今可以让慕铭澈宽限几日的也就只有这小妮子了,可是她此刻却是一点反应了没有,更别提对宸王殿下讲一句劝说的话了。 而慕铭澈见到眼前的老皇帝不停的眨着右眼,于是他便开口问了一句,“皇上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呢?” “啊?对的,朕今天可是批阅了一整日的奏章,毕竟朕也是一把年纪,稍微勤勉一些双眸便无法承受了。”老皇帝露出一脸窘迫的神情,随即赶快用双手搓了搓自己的右眼。 “那么皇祖父您究竟能不能明天就把比赛的项目想出呢?” 没想到这妮子竟然在这样的时刻火上浇油,这可真是把她的皇祖父给气死了。 这妮子果然是北冥国的克星! 老皇帝心里想着这怎么可能呢?不过他最终还是当着慕铭澈和梨淘的面说了一句,“好吧,朕就答应你们吧。”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这两个缠人的家伙离开自己的寝宫。 大公主白洁听说老太监将梨淘和慕铭澈请到了皇帝的寝宫中,于是她也赶了过去,可是等到白洁抵达的时候,这宸王殿下早就带着他身旁的小妮子离开了。 只见老皇帝躺在摇椅上一动不动,看上去一副十分疲倦的模样。 “皇祖父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大公主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皇祖父这般模样。 “白洁,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朕的心中有一个烦恼是不能够与旁人诉说的,但是你这丫头一直以来都十分聪慧,你快告诉朕究竟该如何应对。” 很快,老皇帝便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眼前的白洁。 大公主听了皇祖父的一席话后,也是感到一头雾水,经过了仔细思考之后,她才开口对着身前的老皇帝说道,“不晓得皇祖父您觉着,那南亦国的宸王更与梨淘妹妹般配,还是那西甫国的皇子更为合适呢?” “无论梨淘那棺材仔最终与谁成亲,对我们北冥国来说,可都是一件好事啊,只不过是这最终好处是大还是小罢了。”老皇帝摇了摇脑袋,随后继续言道,“朕可真的很想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啊。” “那白洁倒是有一个建议,不知道皇祖父您是否赞同。” “什么建议?”老皇帝此刻因为梨淘的这门亲事,已然是感到心力憔悴,于是他便让大公主赶快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只见白洁对着老皇帝微微一笑,“皇祖父您不晓得该怎么做,那就让老天爷决定吧,不管是北冥国的宸王殿下,还是西甫国的皇子,这二人皆是很好的选择,倘若是那慕铭澈想要暗中使一些小手段,那我们北冥国就助他一臂之力吧。” “这...” “皇祖父您难道不记得了吗?那巫司族的人曾经为宸王殿下卜算过呢,卦象中显示这慕铭澈将会成为一条真正的巨龙,南亦国和西甫国这两个国家,孰强孰弱不是一眼便可以看出了吗?” 既然北冥国手中已经拥有了西甫国的边防地图,倘若是想要通过战争的手段消灭西甫,对于老皇帝来说简直就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就算那慕铭澈真的是真龙天子,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娶了梨淘这样的扫把星回家,必定会倒上血霉的。 北冥国老皇帝听了大公主的一番言论后,顿时间便想通了。 但是他依旧是没能想出,让南亦国的宸王殿下与那西甫皇子究竟比些什么好,谁知这白洁却突然自告奋勇,“皇祖父,您不必担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把这次的比试办的妥妥当当的。” 因为方才梨淘见到了自己最厌恶的西甫皇子林望,所以她在宴会上根本就没吃下任何食物,当她与慕铭澈离开老皇帝的寝宫时,却是感到有些饥饿了。 于是她便想与身旁的慕铭澈一同去偷些食材。 其实梨淘若是想吃东西的话,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派人到御膳房去取一些食物回来就行了,怎么说她也是北冥国的小公主,吃点夜宵难道还要像一个小偷一样吗? 不过这妮子吃不惯北冥国的食物,因为这里的菜都偏咸,大晚上吃了很容易渴的睡不着觉,因此她便想要去御膳房偷些东西,让慕铭澈亲自为他烹饪。 当他们二人来到御膳房时,却看到了那个鬼头鬼脑的高义正偷偷摸摸的潜了进去,难道这家伙也是肚子饿了不成? 梨淘赶忙对着里头喊道,“你这家伙在这做什么呢?是不是想偷东西?” 高义这家伙原本就是胆小如鼠,听到门外突然传进响声,瞬间便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里刚拿来的点心也都打得四处都是。 “公主殿下您息怒啊!小人是西甫皇子林望的仆人,因为此刻肚子实在是太饿了,才会来到这里那些食物填饱肚子的。” “你竟然敢在我们北冥国的皇宫中偷取食物!你是活腻歪了么?”梨淘恶狠狠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心里想着要是这样就能够把高义给吓死,那也是十分不错的。 随即她又大声叫喊着,“有没有人啊,宫中进了盗贼了。” 高义即刻对着梨淘不停的摇晃着脑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好了!” 突然一阵温婉的嗓音传了过来。 梨淘顿时觉着这嗓音好像在那里听到过,于是她便即刻转过身去。 果然这句话是从音灵儿的口中传出的,这妮子刚刚看到音灵儿,她的心中便感到十分的开心,刚想对眼前的小姑娘微笑示意,这音灵儿却是凶巴巴的望着梨淘看。 “是我让高义来御膳房来点东西吃的,而这里看守都没在,他最多也就是不问便取罢了,梨淘姑娘你又怎么能够说他是盗贼呢?未免也太夸大了吧!” 这可真奇怪,在梨淘的印象中,这音灵儿可是个十分温柔的小女孩,怎么这会却是如此模样呢? 梨淘皱了皱眉毛,心中觉得十分酸楚。 自打这一辈子起,大家都和上一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仅仅是这位她最要好的姐妹音灵儿却变得截然不同。 难道是被封为西甫国的郡主之后,便变得洋洋得意了? 音灵儿说完以后,觉得自己的气还没有消,于是她又再次开口言道,“请梨淘姑娘说话之前,一定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行,毕竟你也是北冥国的公主,你的言行举止可是代表着北冥国的形象啊。” “本郡主没想到你们北冥国的人竟然是这样对待客人的,真是让我感到刮目相看啊。”音灵儿望了眼瘫倒在地的高义,随即用着嘲讽的语气对梨淘说道。 梨淘听了这话后,只是稍稍垂下了脑袋,并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言论。 而一旁的青衣少年可是感到有些奇怪,这妮子可是头一回没有选择迅速回击,因此慕铭澈便说了一句,“我看你们这些客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吧,本殿下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是这般做客的。” 这位西甫国的小郡主一上来就对着梨淘一通数落,好像在发泄她心中积攒已久的怨气似的。 慕铭澈在对音灵儿进行回应之后,即刻又望向了一旁的妮子,他可是从来都不曾见到过这样的梨淘啊。 好像这小妮子看到来自西甫的,都会有一些特别的反应,见到那位西甫皇子的时候是这般反常,碰到这位西甫国的小郡主时也是这般。 “那都怪你们北冥国的公主殿下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梨淘突然抬起脑袋,用冷冰冰的眼神望着眼前喋喋不休的这位小姑娘道,“我何时欺负过人了?” 这丫头刚才也只不过是言语对高义进行恐吓一番,也并有做出一些实质性的事情,难道折算是欺负不成? 倘若不是高义这家伙大晚上的偷偷流进御膳房偷东西吃,又哪里有可能被梨淘给抓个正着呢? 想到这里,梨淘的心中顿时感到十分的愤怒,没想到这个音灵儿如今却是变成了这番模样,不断的出言挑衅她。 不过梨淘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的心中想着,这音灵儿只是被高义这个渣男给蒙蔽了,所以才会和自己针锋相对。 “我的皇长兄十分中意你,如果你不中意他的话,也没有必要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侮辱他!我哥他可是贵为西甫国的皇长子,将来就是西甫国的皇帝,我可是从来没有见到像他今天这么落寞的时候。” 梨淘在听了音灵儿的言语之后才恍然大悟,是因为自己先前当众侮辱了西甫国皇子林望,而眼下又欺负了高义,这二位在音灵儿的心里都是十分的重要,所以这小姑娘才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音灵儿一直以来都非常的仰慕她的皇兄,可是林望那家伙简直就连畜生都不如! 只见梨淘皱了皱眉毛,一脸阴沉的望着眼前的小妮子,随后开口辩解道,“你就晓得我不曾和他好言好语过么?我想你应该是不晓得,你的好哥哥林望曾经好几次大半夜的来到南亦国的邯江城,甚至还偷偷溜进我的房间,他这样做就是想要和我闹出绯闻来,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何要对这种卑鄙小人手下留情呢?” “你简直胡言乱语,你竟敢出言中伤我的皇长兄!” 梨淘听了这话后,突然冷冷的笑了起来,“胡言乱语?你倒是可是去找林望询问一番,问问他本姑娘说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但是依着他那厚颜无耻的性格,想必也是不可能会认下这件事的,我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侮辱他,我一点都不觉得过分。” 毕竟在梨淘的心中恨不得将这个可恶的林望杀死一万次也不为过。 “这个人大半夜的嘛...”梨淘突然看向了跪倒在地的高义,随后发出阵阵冷笑。 这样的笑声来高义听了之后瞬间感到更加恐慌了。 只听这小妮子言道,“我不晓得你见过他的母亲没有?” 高义听了这话,直接吓得不停的颤抖着身体,额头上甚至还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高义的母亲又是何许人也呢? 这女人可是有名的悍妇啊,他的母亲当时可是被强迫与高义的父亲成亲的,原本她的家中可是十分的富裕,自从嫁给他的父亲之后,便要世世代代作为劳工,这女儿可是恨死了西甫国的皇族,当然也就十分痛恨音灵儿了。 这要音灵儿见到这个彪悍的女人之后,她就会晓得这高义为何会与自己相爱了。 但是她的母亲一直都在西甫国,并且从来都没有出过家门,这在遥远的南亦国做人质的梨淘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高义赶忙对梨淘说了一句,“你这样说是何意?” 梨淘笑着说道,“大家都说在与人成亲之前,可得先好好的与婆婆相处一段时日,这样才能够了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倘若她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那么你的婚后生活自然是十分美满,倘若她是一个十分凶悍的女人,那你今后的生活可就不好过咯,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往后余生呢。” 梨淘紧接着说了一句,“我可是好心好意的先让她明白这一点,难道不可以吗?” 这妮子这番解释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音灵儿并没有理会梨淘此刻说的话,而是继续用着冷冰冰的语气对着她问道,“敢问北冥国的公主殿下,你是否还要责罚这高义呢?” “算了算了。”梨淘晃了晃脑袋,然后往一旁踱了踱步,把御膳房的通道让了出来。 音灵儿此刻对着妮子充满的愤恨,倘若是这个时候梨淘再选择责罚高义的话,这小姑娘一定会发起疯来的。 毕竟将来的日子还长的很,只要是和梨淘结过仇的家伙,她都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第240章 赏嘴巴子 音灵儿看到梨淘如此的干脆,心中不禁想着这北冥国的公主难道真的这么好说话吗?自己仅仅是询问了几句她便答应放人了? 不过她最终并没有理会那么多,只是直接将高义从地上拖起,快速的走出了御膳房,甚至连个招呼也没跟梨淘打。 梨淘见着音灵儿的这番模样,心里觉着自己还真的把这位西甫国的小郡主给气的不轻。 慕铭澈见到这丫头呆呆的站在原地,于是便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小主人,别再看了。” 梨淘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眼前这位男子的身上。 这妮子轻轻的皱了皱眉毛,随后扯了扯男子的衣裳,开口询问道,“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不会改变的呢?” 好像这世界上确实没有任何东西是亘古不变的。 以前的那位西甫国小郡主音灵儿十分的温婉可爱,可是今天一见,梨淘却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全身布满刺的刺猬一般,让她感到十分的难受。 而眼前的这位男子呢?倘若有一日他也察觉到了梨淘重生的事情,知晓这丫头一直都在欺骗她,甚至曾经还重重的伤害过他,慕铭澈还会像如今这般呵护着她么? 只见俊秀的男子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随后开口言道,“我的这颗心是永远不会发生改变的。” 梨淘听后心中一愣,顿时笑了起来,随即朝着前方迈着脚步,“我可不相信你们男人说的话。” “倘若小主人你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向你证明一番。” 只见慕铭澈马上朝着梨淘所在的方位走去,随后伸出右手轻轻的掐着梨淘的脖子。 梨淘这丫头最怕的就是有人掐着她的脖子,这会让她全身感到十分的瘙痒,于是梨淘即刻便想要做出反击。 只见她绕道慕铭澈的身后,也想要用小手掐男子的脖子,可是由于这小丫头长得实在是太过于矮小了,就算是跳跃起来,也是无法触碰到慕铭澈的脖子的。 可是这妮子又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呢?只见她突然停下动作,将自己的衣袖拉了起来,一脸嚣张跋扈的神情望着眼前的男子,“你给本姑娘走着瞧!” “好啊,那本殿下就在这儿等着你,你又能拿本王怎么样呢?”慕铭澈对着梨淘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仿佛就是在挑衅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 只见梨淘用手撑的慕铭澈的臂膀,随后迅速跳了起来,她竟然直接坐到了男子的后背上,梨淘随即伸出小手搂着慕铭澈脖子,兴奋的叫喊道,“慕侍卫,你就乖乖的当本姑娘的坐骑吧。” 于是宸王殿下便驮着背上的梨淘,在原地不停的打转,这可让梨淘这小丫头感到十分的害怕,只好用双手用力的搂着慕铭澈的脖子。 “你觉着我沉不沉?” “不沉啊。”慕铭澈迅速回答道,“我觉着你应该多吃一些东西,这样你才能够长得更快一些,毕竟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嘛。” “你一说到吃东西,本姑娘突然记起,为什么我们两个刚才在御膳房中没有带走一些食物呢?” 都是因为那可恶的高义,搞得梨淘都忘了自己去御膳房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哎呀,我刚刚都看了一遍,这御膳房中什么好吃的东西也没有,竟是一些别人吃剩下的东西,我的小主人又怎么可以吃那些食物呢?我去给你捉几条鱼吃吃。” 梨淘听到这话后,瞬间感到欣喜若狂,于是她赶忙对着男子问道,“我们可以从哪里捉到鱼呢?” “就在我们所住宫殿外的那片湖啊,我看见里头的鱼个个活蹦乱跳的,吃起来一定是非常的鲜美。” 这些鱼可是会给北冥国带来好运的鱼,并不是供给人们吃的那种普通草鱼,梨淘的皇祖父可是十分珍惜这湖里的好运鱼呢,他甚至每隔几天便会亲自来到湖边为这些好运鱼投食呢。 听闻,这些好运鱼都是在梨淘这妮子降生以后,北冥国的老皇帝托人花了好多金子才买回来的,甚至还专门找了一些喂养的人住到北冥国的皇宫中。 十几年的时间过去,这几头好运鱼在湖中相安无事的生活着,甚至还生下了好多小鱼。 其它的鱼梨淘这丫头基本上都品尝过,唯独这好运鱼可是梨淘第一次吃,她的心里当然感到十分的开心了。 等到他们二人回到寝宫的时候,王兰和丹雨已经为他们俩搬来了凳子和钓鱼所用的渔具。 只不过梨淘这丫头天生性子急,还没经过一炷香的时间,这妮子便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梨淘随即望了望一旁装鱼的鱼篓,里头也仅仅只有一小条,这可怎么填的饱自己的肚子呢?恐怕这小鱼的刺都要比它的肉还要多呢。 此时慕铭澈突然抖动着手腕,似乎已经有鱼咬到了他的鱼饵。 只见梨淘皱了皱眉毛,随即将鱼篓中的小鱼又重新倒进了湖中。 而慕铭澈此时将鱼竿收起,竟是一条鱼也没有钓起来,甚至连鱼竿上的鱼饵都被刚才湖中的鱼给吃掉了。 小妮子见到男子一脸窘迫的模样,随即便开心的说道,“想不到我们的宸王殿下也有失手的呀,真是太少见了,我可真是幸运,能够目睹这样的情况发生。” “你这丫头有什么好高兴的?”慕铭澈瞧了瞧她什么也没有的鱼篓,随即开口言道,“如果没有鱼上钩的话,你今天晚上可就得饿着肚子睡觉了。” 梨淘听了这话后这才反应了过来,男子的话不无道理,毕竟前来钓鱼也是为了让这妮子有一顿饱餐可以吃。 为了能够吃到鲜美的鱼儿,梨淘只好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眼前的男子将湖中的鱼儿钓起。 没想到慕铭澈这家伙做起事来还真不赖呢,分明就是第一回做这种事情,竟然在短短半个小时里却将一旁的鱼篓给装满了。 果然人和人之间是有着巨大差距的,经过一番比较,梨淘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笨了,在慕铭澈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孩似的。 第二天一早,北冥国的皇宫中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一幕。 只见北冥国的公主殿下身旁的两位婢女,正提着手中都木桶,四处派送着桶里的好运鱼。 因为送给别人鱼在北冥国里就意味着给别人送去好运,只要接受到的人是一定不可以会觉得,不然的话就是等于回绝了好的运气,就算是皇宫中的人不想要接受梨淘送来的鱼儿,他们也还是得硬着头皮接受。 毕竟谁都不想失去好运气,可是谁又会喜欢一个不详的棺材仔送来的好运呢?但是他们在听说这些鱼儿皆是出自宸王殿下之手后,便欣然的收下了这些礼物。 不过有一说一,这宸王殿下钓起来的鱼可真是鲜美啊,而且鱼肉还是十分的嫩滑,让人吃了以后忍不住想要再吃一条。 皇宫中的人毕竟还是眼光锐利,有的人一下便发现这些鱼都是老皇帝养在湖中的好运鱼! 已然将好运鱼吃下的人,都在扣着自己的喉咙,希望能够把吃进肚子里的鱼肉全部都吐出来,还有没有吃进去但是已经将好运鱼杀死的人,纷纷将它们埋进了泥土里,有的人甚至还跪下不停的对着好运鱼磕着响头呢。 这件事马上便在北冥国的皇宫中传了个遍,梨淘的皇祖父在不久之后便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这可把这老家伙给气的不轻。 大公主来找老皇帝的时候,皇祖父开口说的头一句就是,“我不论你用任何方法,你都要给朕把梨淘这个小妮子送到别的国家去!” 还没等白洁将想好的比赛内容汇报给皇祖父时,这老皇帝便不停的摇晃着脑袋,随后开口叫喊道,“我们北冥国的皇族可太倒霉了,怎么就会降生出这样的煞星呢?” “白洁知晓皇祖父的意思了,白洁一定会帮助皇祖父完成这件事情的。” 说完之后,大公主便扭头离去。 离开老皇帝的寝宫之后,白洁并没有直接选择回到府中,反而是去到了梨淘所居住的行宫。 她还没有走到梨淘房间外面,就已经嗅到了一股浓郁的焦炭味。 “大公主,你快瞧那!”白洁一旁的婢女用手指了指前面的那片草丛,随后用着吃惊的语气说了一句,“这棺材仔可真够大胆的,竟然敢把皇帝的好运鱼给吃了!” “你竟敢这样说我的皇妹,真是好大的胆子!”大公主马上恶狠狠的瞪了眼一旁的这位婢女,马上对她呵斥道,“你这做下人的也能够对公主进行评价吗?你快赏自己几个嘴巴子!” 那位婢女听到了这话后,瞬间便跪倒在了大公主的跟前,开始用手不停的抽着她的脸颊,甚至最后还哭出了声来,“奴才知道错了,希望大公主您能够网开一面,我下回一定不会再胡言乱语了。” 梨淘用手撕了一块正插在树枝中的鱼肉,随即将这块肉塞进了正在烤着好运鱼的慕铭澈嘴里,“你觉得这鱼好吃吗?” 慕铭澈笑着说道,“那当然好吃了,毕竟是本殿下亲自钓起来的嘛。” 听了这话后,梨淘便也撕下了一小块肉塞进了她自个的口中,正在她与身旁的慕铭澈嬉戏打闹时,他们俩却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打巴掌的声响和女子抽泣的声音。 她朝着那儿看了看,原来是那大公主在惩罚自己的婢女,于是她感到有些吃惊,“这丫鬟到底是做错了什么?皇姐姐她竟然会如此大发雷霆。” 慕铭澈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将烤好的鱼递到了梨淘的手中,“快吃吧,一会这烤鱼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呢。” 眼下这妮子怎么还有兴致吃这烤鱼呀,于是她在接过慕铭澈烤好的鱼后,便立马朝着大公主白洁所在的方位跑去。 慕铭澈只好无可奈何的望着这小妮子的背影,突然大公主朝着这边看了看,对着慕铭澈点了个头。 不一会梨淘便来到了白洁的身旁,于是她赶忙开口询问道,“这小丫鬟究竟做错了些什么事呢?”梨淘走到了丫鬟身旁,低下头仔细观察一番之后,这才发现这小丫鬟给自己掌嘴也太过用力了吧。 这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把自个的脸蛋打成这样?满脸通红便罢了,甚至还有些肿胀。 大公主听了梨淘的询问之后,对着眼前的这妮子微微一笑,“因为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尊卑,我也只不过是对她小惩大诫罢了。” “这也算是小惩大诫啊?”梨淘不自觉的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她在上一辈时,也曾经被林望像这样惩罚过,不过梨淘当然是不可能主动抽自己耳光的,对她下手的可是西甫国皇宫中的老宫女,那些老宫女可是干惯了这些事情,那抽耳光的力道简直就是在把梨淘往死里打。 就在那次掌嘴后,梨淘的小脸可是整整肿了一个多月呢,虽然她总是躲在房间里没有出门,可是那依娇却总是主动来到她的房内,每次都要对梨淘稍加讽刺。 女儿的脸蛋可是最为金贵的东西,又怎么能够让人随便打呢? 大公主露出一丝微笑,“难道你就不曾惩罚过身边的婢女么?” 白洁可是听闻这小妮子在南亦国邯江城时,没有一个人敢得罪她,就连那英明神武的宸王殿下也能做她的侍卫,王府中的所有仆人都把她当做主人。 不过那些仆人怎么说也是慕铭澈的人,他们自然是效忠于慕铭澈的,又怎么可能无怨无悔的侍奉着这个北冥国的人质。 这肯定是不会发生的事情。 去到邯江的使者都是这样回禀的,就连使者自个讲出这些话时,都有些不敢相信,更不提是他们的主人了。 可是这大公主白洁却是对这样的说法深信不疑,在她的眼里,那位南亦国的宸王殿下可是对梨淘百依百顺,这小妮子在邯江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嘛。 不过她当下说出这句话,也是想证明一下她听到的事情到底是真还是假。 “当然有惩罚了。”梨淘咬了口手中拿着的鱼,随后再次言道,“只要是有错的,我便会让这些下人一餐吃上三斤的米饭,倘若他们吃不完就不不能离开饭桌。” 这件事情是发生在邯江城货仓被大火烧毁后的第二天,当时宸王府正打算用府中的大米救济城里的百姓,但是仆人们害怕王府的大米不够派发,于是便相约不再吃粮食,直到邯江城中所有的民众吃上饭为止。 可是梨淘在知晓了这件事后,便直接惩罚小明那群人当场吃完三斤的米饭,然后再去忙手中的事情。 “这也算是责罚吗?”大公主在听了梨淘的话后,不禁笑了起来,“你做出这样的惩罚手段,他们下次就会不再犯错了么?” “为何会再次犯错?在经过我的那次惩罚之后,他们可就再也不敢那样干了呢。”梨淘搓了搓自己的小腹,开口继续说了一句,“你可不知道他们当时那个模样,吃米饭吃得都快吐了。” 白洁一脸疑惑的望着梨淘,“那么这些人是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呢?是大还是小?” “大错误?你指的是那东羽国的战俘依娇吗?” “那个被东羽国送往南亦国的战俘?我好想曾经听别人提起过她。” 依娇所做的事情,可是传遍了全天下,大公主说好像听说过,这也太含蓄了一些。 “那我可是重重的责罚了她,不过无论怎样,我还是没有取了她的性命...”梨淘突然停了停,然后满脸微笑的望着白洁,“我可是让她受了不少的罪呢。” “对了皇姐姐,我听说把策划比试项目的事情交托给了你,你想要究竟出什么样的题目考研宸王殿下和西甫皇子了么?”梨淘突然笑着问道。 “我为这件事情可是发愁了一个晚上呢,毕竟这件事情可是事关重大,关乎着你这小妮子的终身大事呢,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要经过深思熟虑一番了。”白洁一脸认真的望着眼前的小丫头。 只听这梨淘马上便说了一句,“要不然就让妹妹我自己出题来考考他们俩吧。” “什么,你确定?可是皇祖父会允许你这样做吗?”白洁听了这妮子的话后,脸上立即便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梨淘即刻对着大公主点头示意,“毕竟这是我嫁人,又不是我的皇祖父成亲,难道还不允许我考验考验本公主未来的驸马吗?顺便我还可以为难他们一番呢。” “为难?”白洁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的丫头,又看了看一旁那位身穿青衣的少年,“姐姐你怕你太过于偏袒某一方呢。” “是啊,我就是想要偏袒我的慕侍卫,那又怎么样呢?”小妮子直言不讳的说道,好似一点都不害怕别人对她的行为说三道四。 梨淘也不是怕慕铭澈赢不了那西甫皇子,可是那林望是一个十分卑鄙的小人,她对林望可是十分的了解,恐怕这一次西甫皇子一定会在背后做些手脚,这样一来比赛就变得非常的不公平了。 大公主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随后便把刚刚从怀中掏出的宣纸又卷了起来,“看来姐姐我为宸王殿下和西甫皇子想了一夜的题目,是要作废咯。” “我就晓得皇姐姐你十分的疼爱梨淘。”话音刚落,这丫头便伸出手抓着白洁的衣袖,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去。 “哎呀,你这小妮子也太过调皮了。”大公主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随即再次言道,“那你倒是告诉皇姐姐,你又准备考验宸王和西甫皇子什么题目呢?” “这个嘛,梨淘还没有考虑清楚。” 一说到这里,这丫头感到有些难做了,她也不晓得要设下什么项目让他们二人进行比试。 毕竟慕铭澈和林望,他们俩的武艺和学术都十分高超,虽然说慕铭澈要比他更强一些,但是林望这家伙已经在慕铭澈面前败了太多次了,恐怕他这回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战胜慕铭澈一次。 而梨淘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心爱的慕铭澈以身犯险的。 只见这丫头突然朝着慕铭澈看了过去,“慕侍卫,你自己想要比试什么项目呢?” “妹妹你怎么能够这么直白的询问宸王殿下呢?你这样做简直就是在使诈啊。”大公主听了梨淘的此番言论后,立刻出声制止了她。 这妮子似乎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白洁所说的话,她连忙摇了摇脑袋,随后开口言道,“皇姐姐,你这样说我可就不对了啊,我这样做可是在尊重每一位参赛的选手,知道了他们的意向之后,我才能够更好的设立题目嘛。” 没想到这小妮子真是巧舌如簧,不管她说什么话好像都是有道理的。 “那梨淘姑娘为什么不问问本殿下呢?” 第241章 那就比下棋吧 突然一阵声响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梨淘一听这声音便晓得是那可恶的林望发出的,这妮子瞬间便皱了皱眉毛,并没有想要转过头去看他的意思。 梨淘此刻似乎有些不开心了,只见她朝着一旁的慕铭澈靠去,伸出用力的搂住了俊秀男子的臂膀。 大公主看到林望也来到了这里,只好一脸微笑的朝着西甫皇子走了过去,“殿下真是饶有兴致,竟然都找到了这里来了。” “那没办法,谁让本殿下住的离你们的小公主实在是太远了,和这宸王殿下可是一点也不能比啊,要是本殿下再不勤勉一点的话,恐怕就真的一丝也没有了。” 林望此刻分明就是在与大公主讲话,可是他的目光却不停的看向一旁的那位小妮子。 西甫皇子一点也不对自己的心中的想法进行遮掩,就算梨淘并没有正视林望的眼神,她也能够感到十分的不适。 梨淘突然用手拍了拍慕铭澈的肩膀,随即问了一句,“喂,慕侍卫,你手上的鱼到底好了没有啊,本姑娘可都饿了呢。”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青衣少年一脸微笑的望着身旁的小丫头。 “可是这是烤鱼又不是烤豆腐嘛。”梨淘马上反驳道。 但没过多久,这小妮子才反应过来慕铭澈刚才那句话的言外之意,他说的话可是在调侃一旁的西甫皇子林望。 如此易懂的言语,身旁的人当然是很快便知晓这宸王殿下在讽刺何人了,林望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神情似乎也变得有些窘迫。 大公主听到这话也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而梨淘这妮子可是一点颜面也不给林望留,只见她立马便哈哈大笑,甚至还笑的前俯后仰的。 这丫头还不忘伸手拉扯着慕铭澈的衣角,然后用着认真的语气开口说道,“慕侍卫你何出此言呢?这小鱼招你惹你了么?” 慕铭澈听了梨淘的调侃以后,随即挑了挑眉毛,然后接着说了一句,“对,本殿下说错话了,我看这烤鱼还是别吃了吧。” 说完以后,宸王殿下便将手中的鱼直接丢到了一旁,开口向丹雨言道,“你去将这只烤鱼埋进土里吧,对了,你就帮本殿下顺便给这条鱼做个碑吧,本殿下确实有点对不起它。” 慕铭澈的如此做法,让大公主白洁更加坚信之前听来的那些说法,梨淘这小妮子如此胡言乱语,没想到堂堂的宸王殿下竟然也能够配合她。 大公主从来就不曾见到过像慕铭澈这样的人,她的心中愣了好长时间都没能缓过神来。 而林望此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周围的人感到十分的恐惧,这些人都觉着这位西甫皇子一定会当场大发雷霆,怎么说林望在这么多人面前受到了慕铭澈这样的侮辱,他的心中此刻肯定是怒火中烧。 但是林望却并没有发怒,于是马上调整好了情绪,重新又是一副面带微笑的表情,只见他缓缓走到了梨淘的身边,开口对她说道,“小公主,你这样蹲坐的姿势难道没有感到不适吗?” “这.....” 一旁婢女和公公们见到眼前的这番场景,心中难免充满了失落。 毕竟在皇宫的生活实在是太过于无趣了,主人们之间的对决才能让这些做奴才的充满兴趣。 可是在今天,还没有等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搬弄是非,这二位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主竟然因为梨淘这个棺材仔而针锋相对。 慕铭澈刚才说出那般嘲讽的言语,即便是宫中的太监听了,也感到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上前和宸王大干一场。 不过这太监始终不是这西甫皇子林望。 林望并没有理会宸王殿下方才对他的一番嘲讽,而是显得十分绅士,不过他的这种行为,在旁人眼中,就是一种胆小无能的表现。 不过这慕铭澈还好没说在给烤鱼立的碑上,写下西甫皇子的名字,不然的话这林望肯定会暴跳如雷的。 最终这林望什么回击也没有做出,周围的奴仆们见到他这样的做法,纷纷感到非常的失落。 梨淘抬头望了望身前的林望,并没有多加理会他,而是让慕铭澈用手将自己的身子从地面拉起来。 这妮子随后才开口言道,“西甫皇子,像你这般与女子搭话的方式,可是早就不流行了呢,要不要本姑娘教你一些新的方法呢?” 大家心中都十分明了,这西甫皇子为什么和梨淘这妮子一起蹲坐于地,只是人们不愿意将其中的缘由说出来罢了。 但是这下,这这小妮子却直接将林望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虽说追求女孩并不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梨淘的这句话可是对西甫皇子进行了一番羞辱。 她的意思是林望这样的做法已经太过于老套了,甚至梨淘还想要亲自教会他一些招数。 这西甫皇子的脾气可当真是十分的好,就如同传说中的那般,直到如此境地,他的脸上仍然没有露出一丝愤怒,竟然还真的向眼前的这小妮子不耻下问。 “本殿下着实是没有什么经验,对于追求女孩的事,确实是不怎么擅长,本皇子希望北冥国的公主殿下可以教我两招。” “这....”梨淘听了林望这话后,心中觉着这家伙还真是连脸都不要了,于是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脑袋,随后开口说了一句,“西甫皇子,你可得认认真真的品一品刚刚讲过的言语。” 难道这里头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西甫皇子的话原本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可是此番言论从林望的口中讲出来,可就让人感到有些奇怪了。 可是林望这家伙之前可是传出和身边的小太监有过绯闻呢,他刚才说出那种话,让人听了多少会陷入沉思之中。 此时西甫皇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而站在他背后的人已然发出了笑声。 不过他那稚嫩的脸庞上似乎仍然没有露出太多的愤怒。 “我不和你这小妮子做口舌之争。”林望将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青衣少年,随后开口言道,“我早就听闻宸王殿下从来都不屑于舞弊,那么就让我们各自说一说究竟想要比赛什么荣内。” 此刻梨淘嘟囔着小嘴说了一句,“我刚才又不是在和你说话,你又在这里瞎起什么哄啊。” “既然是比赛那就一定要公平严明,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大公主。” 大公主忽然就被林望给叫道,她只好笑着附和道,“是这个道理,西甫皇子讲的一点不假。” 随后白洁又望了眼身前的小丫头,好像是在劝她不要玩得太过火了。 梨淘也晓得大公主都是在为北冥国的威望着想,因此她便不再戏耍林望了。 毕竟皇姐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那就只好让林望说一说了。 “那请问西甫皇子你想比些什么内容呢?不妨直接说出来。” “本殿下的射术肯定是举世无双的,而且我从小就饱读诗书,不论是比文还是斗武,我都是胜券在握的。” 这林望净说些废话,一点实际作用也起不到。 梨淘觉着西甫皇子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无趣了,于是她伸了伸懒腰,脸上露出一副困倦的面容。 而此时这林望已然在喋喋不休的讲着,“我不晓得王爷你听没听过这样一句传言?” “本王不曾听到过什么传言。”慕铭澈想都没想便直截了当的说道。 林望好像很想将那句话在慕铭澈的面前说出来,于是他不耐其烦的向眼前的男子解释道,“那本殿下今天就告诉你,天下人都说,南宸王西皇子。” “这...” 梨淘听到这西甫皇子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言语后,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在上一辈子时,这丫头就曾经听人说起过这句话,一开始她还觉得这西甫皇子真的可以和慕铭澈相提并论,因此在没有见到林望之前,梨淘对他的印象都是极好的。 但是当梨淘认清楚林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她才知道西皇子这句话,分明就是他自己捏造出来的,然后再派手下在四处散播,这样不要脸的事情也就只能林望这家伙能做得出来了。 但是今天他竟然当着大家的面亲自将这句话讲了出来,这家伙可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 梨淘认为她已经很不要脸了,可是在这位西甫皇子林望的面前,自己还是略逊一筹的。 只见这妮子将耳朵往林望所在的方位凑了凑,随后开口说着,“你在说些什么呢?” 林望听到梨淘的质疑之后,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一直不停的看着眼前的青衣少年。 而慕铭澈却是抬起脑袋对着林望微微一笑,“啊?本殿下可是从来都不曾听闻过西甫皇子你口中的这番言论呢,我可不知道这普天之下还有人能够和本殿下相提并论的。” 梨淘这调皮的小妮子开口问着一旁的白洁,“皇姐姐,你可曾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吗?” 大公主皱了皱眉毛,无可奈何的笑着说道,“这个嘛,我确实是在西甫国人质的嘴里听到过这样的言论。” 西甫国的人质嘛,那肯定是要将自己本国的皇子吹到天上去了。 自己人夸奖自己人,这可一点都没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林望听了这些话后,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更加的阴沉起来。 “不过这些话确实都是西甫国民众对本殿下的赞誉,本殿下可是听说王爷你下棋的技艺可是十分的高超,不如就让我和王爷你切磋切磋吧。” “切磋棋艺好像是一个挺好的选择啊。” 只见梨淘这小妮子连忙拍手叫道,她似乎很希望慕铭澈和林望在棋盘上对决一番。“慕侍卫,你认为切磋棋艺怎么样?” “不论是比试什么内容,本殿下都可以接受。”慕铭澈对着梨淘微微一笑,随后开口又说了一句,“但是本王有一个请求。” “你有什么请求?只要你能够说出来,我都一定会应允你的诉求的。” 梨淘连忙对眼前的俊秀男子回答道,“本姑娘现在可是贵为北冥国的小公主,我想只要我开口,我的皇祖父是一定会同意的。” “我想让比试变得有趣一些。” 不过切磋棋艺这件事情,的的确确是有些无趣。 可是梨淘这妮子却开口言道,“你不必担心,本姑娘一定让你开开心心的赢了西甫皇子。” “看来公主殿下已然是想好了,那你就将切磋棋艺的规则告知本殿下吧。” 梨淘望了望他,然后一脸无奈的说了一句,“那你们俩就比试真人棋局吧。” 真人棋局这个游戏可是几十年前各国皇帝都非常中意的一种切磋棋艺的方法。 真人棋局就是将真实的人当做棋子,当一方讲出下一步棋该如何走时,站在棋盘上的人便按照人们的指令向前走。 但是到最后只有南亦国的皇帝将这门棋艺发扬光大,其它国家的皇帝每次和南亦皇帝对决时,最终都会一败涂地,因此在那之后天下间便很少人愿意耍这个真人棋局了。 不过林望听闻梨淘说出真人棋局后,并没有考虑太多,而是立马便答应了。 而在以往的对决中,西甫的皇帝并不是下棋的技术不够高超,而是充当真人棋子的那些士兵个头实在是太矮小了。 对于真人棋局而言,最重要的可不是下棋者的技术,而是作为棋子的士兵的武艺。 但是现在,西甫国还不能够算是十分强大的国家,不过此时也不再是垫底的国家。 北冥国作为第一大国,而南亦国只能充当老二,这西甫国嘛,如今可以勉勉强强的排在第三的位置上。 梨淘当然是十分清楚这西甫皇子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也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向普天之下的百姓展示他们西甫国的军事能力。 林望的这个想法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梨淘这丫头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呢? “这次的对决只是为了让我能够从你们两人中选出夫婿,你们可得告诉自己的手下,比试的时候不要太过火了,弄出人命可就不好了,如果让我见到有人死在棋局中,我便直接宣判他丧失了比赛资格。” 小妮子停了一会,随后再次开口问了一句,“西甫皇子,不晓得你听见本公主所说的话了吗?” “我记下了,我一定会遵守若言的,请梨淘公主你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梨淘怎么可能不担心呢?毕竟这西甫皇子可是一个十分卑鄙无耻的家伙,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什么招数都会使得出来呢。 就在梨淘在心中对林望嗤之以鼻的时候,这家伙又开口言道,“但是如果我和宸王殿下只能在场外指挥,不能直接下到棋局中去战斗,难免会让人感到有些无趣吧,本殿下认为,王爷你也绝对不能够玩的开心吧。” “所以你又有什么提议呢?”梨淘皱了皱眉头,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这位男子,“你怎么一天到晚的那么麻烦?你都不会向我的慕侍卫好好学习一番,做一个沉默寡言的俊秀少年不行么?” 这林望什么时候变成如此婆婆妈妈的人了。 第242章 全给你吧 “本殿下从小时候起便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便是当我感到慌张的时候,我便会变得十分的啰嗦,为此我的父皇也时常训斥我。” 林望是在说自己感到慌张? 梨淘越来越觉着眼前的这个林望,和上一辈子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难道他还是个双面人? 不过着妮子可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一点兴趣。 中午过后,北冥国京城内的大街上,竟然粘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被废除好几年的真人棋局玩法又要再次开始了! 之前这个玩法之所以会被废除,一是因为南亦国的皇帝十分精通这样的玩法,二是由于这样的玩法实在是太多凶残,有很多无辜的士兵死在了这样的棋局之中。 北冥国的民众看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甚至有人不停的叫喊着,“这该死的棺材仔可真是个害人精啊!为了能够挑选到合适的驸马,竟然将这真人棋局再次开启,战棋重开,世界必将巨变啊!” 身旁的人也不停说道,“对啊,对啊,真是害人不浅啊。” 看来在北冥国子民的心中,他们都是十分的憎恨这位小公主了。 甚至还有人在城中开设了赌局,“快来下注啊,看看这个棺材仔最后会嫁到西甫国去还是南亦国,下了注不一定会亏钱,不下注就肯定会亏本的。” 于是城内的民众纷纷跑来落注,而下注下的最重的那几个,就是刚才不停起哄的那些家伙。 有一位长得十分清秀的男子在人群中穿梭着,他的身边要不是有一位魁梧的青衣少年在保护着,他肯定是要被人给挤到地上去了。 而此时云帆和沧海二人正坐在酒店之上,沧海望着下面人山人海的情景,一边吃着手里的花生,一边开口言道,“这还好是在北冥国,倘若是在我们邯江城,王爷见到如此情形一定会重重责罚这些人的。” 云帆望了望他挂在腰上的荷包,心里感到有些疑惑,于是便直接将沧海的荷包给夺了过来,云帆立即将其打开,发现里面一两银子也没有了,只剩下一张落注的账单。 “你该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你难道想去看守牢房了?” 沧海即刻将他的荷包从云帆的手里抢了回来,将里面的凭证紧紧的揣在了兜里,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宝贝似的,“你懂什么,我这可是在用实际行动支持我们的宸王殿下呢,你难道不曾见到吗?这些前来落注的人里有很大一部分是西甫皇子的手下。” “是吗?那他这么做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说你笨你还真是蠢。”沧海一脸骄傲的望着身旁的云帆,“西甫皇子这样做可是在为他制造噱头呢,之前不就有一种说法是南宸王西皇子嘛,可是大家心中都十分清楚,他和我们的宸王殿下相比可是差太多了,因此他便想借助下注的办法,增添他在百姓心中的声望。” 沧海随即继续开口言道,“你不说我没有告诉你啊,你如果没有下注的话,那你就等于没有给我们的殿下加油哦,到时候王爷归罪下来,我看你只能吃不饱兜着走。” “你说的好像也是合情合理,那不然我也去落注?” “快去吧,还愣在这干嘛呢。” 话音刚落,云帆便从座位上快速站起身子。 这次赌局实在是太过火爆了,梨淘这妮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也终究没能望见究竟是给慕铭澈下注的人多,还是给林望下注的人更多。 这妮子突然瞧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于是她立马扯了扯一旁青衣少年的衣袖,“慕侍卫,你瞧那个家伙。” 这不就是刚才从酒店下来的云帆嘛。 这云帆在刚刚落注后,还没将手中的账单塞进兜里,便被自个的小主人给抓个正着。 他见到慕铭澈不停的瞪着他看,于是云帆便连忙说道,“卑职这是在支持王爷您呢,我看买王爷您赢的人着实不多,于是才会出此下策,毕竟咱们也不可以输给西甫皇子太多嘛。” 话音刚落,云帆便将目光转到了一旁的梨淘身上,仿佛是想让她帮自己解围。 “我早猜到那林望会在背后耍一些小手段了,我听闻他此次来到北冥国,可是随身带了不少的钱财,他肯定是安排自己的手下前来落注了。” 西甫国可是一点都不富裕,林望手里的这些钱财一定是之前依娇偷偷从梨淘这拿给他的。 这可都是梨淘的血汗钱啊! 想到这里,这妮子感到十分愤怒,这林望上一世欺骗了自己的情感也就算了,甚至这一辈子还要用她的钱财来与慕铭澈作斗争! “给我。” 慕铭澈对着云帆说道,男子立马便将手里的账单交到了宸王殿下的手中。 梨淘瞟了眼账单,上面写着林望此时已经领先慕铭澈几百号人了,这才过去了多久,林望下手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王爷,要不要卑职将这件事告知邯江城的子民,他们是肯定会给王爷你加油的。”云帆小声说了一句。 “不用了。”慕铭澈将手中的账单放到了自个的斗笠,然后用着温婉的语气言道,“他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就别怪本殿下不留情面了。” 难道还能够让林望在人气上占尽上风么? 到了那时只要西甫皇子一输,这张买了慕铭澈的账单可就值钱了呢。 于是慕铭澈抬起脑袋朝着酒店二楼望去,“你叫沧海也将手里的账单送到本殿下这来。” “卑职遵命!”话音刚落,云帆便朝着酒店飞奔而去。 不一会,这繁华的大街上突然又出现了一个舞台,上面竟还有些不停的呐喊着。 “南亦国的王爷现在需要招聘二十名身体强壮的男子作为棋子,宸王殿下给予大家丰厚的报酬,希望大家一定要抓住这次的机会啊,报名者还可以与王爷密切接触哦。” 只见云帆正坐在舞台上,嘴里不停的喊叫着,“只要你能将眼前的这名男子击败,你便可以成为二十个棋子其中的一位。” 北冥国京城里的民众刚才已经落完了注,此刻他们全都朝着舞台所在的方位走了过来。 人群中突然传出了这样一句话,“真是太奇怪了,这南亦国的王爷为什么不挑选自个的手下呢?那位西甫皇子没有这样做啊。” “你难道不晓得吗?这位南亦国的宸王在他们国家中一点权力都没有,他的手底下自然是没有人可以使用了,西甫国的皇子可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太子,是未来西甫国的皇帝,他的手里有数不胜数的精兵强将,倘若他派出大将军前来比试,这南亦国的王爷可就输定了。” “啊,可是我刚刚还买了宸王胜呢,看来我买错了,早知道我就买西甫皇子赢了。” 这位俊美的小少年微微笑道,“你现在去重新落注也不晚啊。” 那位兄弟听了他的话后,连忙返回到方才设立赌局的地方去。 梨淘望着这位男子的背影,对着一旁的慕铭澈笑着说了一句,“我如此努力,届时殿下你赢回的赌资,可得给我一点哦。” “好啊,本殿下将赢回来的钱财全部送还于你。”青衣少年对着眼前的小妮子点头示意。 而正站在舞台上的云帆可是将梨淘和慕铭澈说的一席话全都听到,谁让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听力呢。 第243章 提前掌握他们的招数 为了下这场注,可是倾尽了他的所有财产了! 沧海心中骤然涌起一股气血来,手里敲打锣鼓的力气也不免增大了些,憋了口气,大声的吆喝着。 在喧闹长街的一个小角落里,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正目不转睛的朝擂台这边观察着。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男子,长相清秀,身材修长,锦衣绸缎,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只不过他眼底骤然升腾起来的嫉恨神色与他有些不符,“都给我听着,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你们把慕铭澈的那些棋子全部占领!” “属下明白!” 跟在他周围的十几个侍卫齐刷刷的抱拳领命,随即迅速分散开来。四面八方的朝着被围起来的擂台走去。 适才一人刚被云帆毫不留情的一掌击下了台去,人群中便紧接着有人挥舞着双臂:“我倒要试试!” 只见那人一跃上台,沧海在一旁随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随后棒槌敲击鼓面,轻笑出声,“这些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此人飞跃在空中的时,便已经准备向云帆动手了,只见他运集全身内力于掌心,直直的朝着云帆袭去。 沧海淡淡的看着此人的举动,就在他即将到达擂台的时候,沧海漫不经心的伸出手去伸展伸展筋骨,暗中将身旁围起擂台的粗绳猛地一抬高,原本快要到达擂台的那人毫无防备的绳子缠住了脚,重重的跟地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怎么?这还没比呢,就认输了?要我说呀,没这个胆就别上这个台,省的让我们看笑话,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大家都被沧海的这一番话逗笑了,周围的人纷纷附和,指着擂台上那狼狈的人让他赶快下去。看着最亢奋的,便要数底下那个细皮嫩肉的娇小少爷了,蹦蹦跳跳的,好不热闹的样子。 只见台上那人异常的尴尬,一群人对他指指点点的,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忙准备施展轻功,逃离现场。却猛不丁的听到沧海戏谑着说,“这么短的路途,兄台难道也要飞下去不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多金贵呢!” 慕铭澈吩咐云帆、沧海两个人在此镇守擂台,实际上只是为了做做样子给别人看的罢了。 此时那皇帝老儿定是派人在某个角落里观察着这里的一举一动,他不会傻到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给敌人有机可乘的机会。 既然他的那些暗影们不能堂而皇之的同时出现,成为他的棋子,那么此事便要做得滴水不漏,不能让别人发现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这样的话,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擂台就好了嘛,而且也不会引人怀疑。 这些参加打擂的人,有一些是真的民众,想要上去碰碰运气,还有几个是训练有素的侍卫,一定是受了主子的命令前来一探虚实的,刚才那位在台上出丑的人,便是心怀不轨的人派来的。 云帆可是顶尖的暗影,而且暗影们的内力脉络和招数都不是寻常人所能想到的,他们有着自己的一套法门。 之前那十几个人看来都报废了,没有用处了,林望又指派了二十多个人。 他想着派很多人上台与云帆打擂,一点一点的消磨他的体力,这样总有他精疲力竭的时候。到时候,再派几个人去挑战,自然而然的便能混进去成为慕铭澈的棋子了。 不过显然他这个想法是极其愚蠢的,云帆身为顶级的暗影,功力自然是不顾估量的。就算在这几十个人的基础上再加一倍,他也不会有一点吃力。再说了,这里面不乏有他们自己的暗影前来帮助,他只需要随便与他们比试几下,便可以装作不敌他们的样子,让他们过关。 于是,摆擂不到一天,慕铭澈的二十枚棋子便都已经挑选好了。 此刻,一群残兵败将出现在林望的面前,他们都低垂着头颅,怯怯懦懦的回复道:“擂台上的人招数甚是奇怪,而且他的内力也是深不可测,小的们无能,还请太子降罪。”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本太子问你,你们可将此人的招数记下了?” 站在最前面的侍卫东张西望了一圈,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还请主子放心,那些招数小的已经烂熟于心了,待比武那天,定能一雪前耻,为主子赢得梨淘公主。” 这时,距离擂台不过百步的那座酒座二层,一个看起来文静儒雅的白衣男子清清嗓子换来了小二:“来人,结账。” 酒座的人赶忙过来伺候着,只见那位白衣男子仅仅只喝了一些茶水,留下了一些碎银,桌上还有一些未干的墨。 梨淘百无聊赖间,微微抬头,恰巧看到正从酒座二层匆匆走下来的白衣男子的背影,甚至熟悉,只见那人走下来后瞬间走进了一个胡同,一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梨淘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那个白衣男子是谁了,“那不是西甫最有名的画手吴昊吗?林望前来北冥,不知带着他又想耍什么阴谋?” 梨淘对这位画手可谓是非常熟知了,要论在西甫她深知的人里面,吴昊绝对算得上一个。 想起来上辈子自己在西甫那学习画想用来祈福的观音像,都是他教给她的。 吴昊此时恭敬地伏低,双手将一旮厚厚的纸张高高举过头顶,“太子殿下,您吩咐属下画的画。” 林望伸手拿了过来,随手翻看起来。这里面绘画的都是刚才云帆的招数。 他转头将这些赐给了身旁的那些侍卫们,“拿回去好好研究,你们没有多长时间了,尽快将这些招数一一攻破。” 慕铭澈的那些暗影们有独特的武功绝技,因此,若是我们要战胜他,那就必须提前掌握他们的招数,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今日侍卫们都已经和云帆较量过了,至于他的功力,想必侍卫们也都有数了。况且,如今就连他的这些招数也都被画下来了,可以说是准备的很是充分了。若是这样都不能将他打败,那这些侍卫们活在这个世上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翌日,我需要你们进行比武,就用今日画上的这些招数,我会挑选出二十名侍卫去参加武棋比赛。剩下的……我想本太子已经不需要了。” 若是不需要了,那便只有一种归宿了——死亡。 那些侍卫们更是一个个汗毛都竖立起来,纷纷为了保命而死命的钻研起来,生怕明日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要身首异处了。 看着身侧的小主子倏地不做声了,慕铭澈一脸好奇,垂下头来盯着她,“是有什么事吗?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此时云帆和沧海正从她身边经过,梨淘伸手便拉住了云帆的衣袖,“我问你啊,适才你在台上所施展的武功套路,你都记得清吗?” ”当然了” 梨淘若有所思的沉思了一会,接着说道,“你赶快跟挑选好的暗影们说,今天你所施展的那些招数都不要再用了。” “为什么呢?明明用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让用了?”沧海满脸的疑惑。 “现在先别问这么多了,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梨淘这个小机灵贵,平时脑子里的鬼点子是最多的了,刚刚说出的话,紧接着就变卦了,“等一下,我收回我刚刚说过的话,你吩咐下去,你们都要用今天比试所用的招数,但是这些招数都需要改,要做到形似却又完全不同。” 林望此次带着吴昊前来,必定是要让他将云帆的那些比武招式都画下来,以便于他的那些侍卫们攻克学习,好在比武当天击败云帆他们。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将计就计,给他一个大大的教训。 云帆和沧海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齐刷刷的看着慕铭澈。 慕铭澈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清秀俊丽的脸庞昂起好看的弧度,开口道:“不用迟疑了,按照吩咐执行就行了。” “属下遵命!” 慕铭澈看着身侧这个娇小可人的人儿,心头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底异样绽开。 等到云帆和沧海将一切都收拾妥当告退之后,梨淘便嘟囔着饿了,扯着他一溜烟的便钻进了酒座。 慕铭澈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清冷好听的声音淡淡响起,若是细细听来,倒也能听出一些不自然,“你这小妮子,平时看你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到这种大事情上面,倒是想的比谁都稳妥。” 刚刚她对云帆说的那些话,本来他是打算等到晚上再交代给他的。可出其不意的是,竟然让她先行一步。 “那是必须的啊,这点心眼我还是有的。毕竟此事非同小可嘛,可是关系到我一生的幸福呢。”梨淘丝毫没发觉到慕铭澈的不自然,目不转睛的盯着菜单上面的美味佳肴,一刻也不愿离开。 慕铭澈目光若有若无的飘向相邻的饭桌,原本和煦温风似的微笑一时间僵了僵,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邻桌的林望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边,看了一会,随即拿起杯盏,朝慕铭澈点了点头,随后将杯中的酒尽数饮下。 慕铭澈不予理睬,转过头来看着身旁娇憨的小妮子,忽然问道:“西甫皇子就真的那么不堪一击吗?你对他的印象就这样差?” “呵呵,不堪一击?”梨淘一脸的不屑,收回了放在菜单上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慕铭澈,恨不得想要用鼻孔出气,“何止是不堪一击啊,他还算是个男人?” “这怎么说?”慕铭澈听到这话,一时间也绷不住了,瞬间来了兴趣,想要一探究竟。 梨淘端起茶杯抿了抿嘴,好似是准备与他大大的讨论一番的架势,“你不知道他有多么的狡猾,他还有很多可耻的,不为人知的一面呢。玩弄别人感情,做事情心狠手辣等等,多到数不清呢!” 第244章 甚好甚好 “真的有你说的这样罪大恶极吗?”慕铭澈嘴角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慵懒的撑着头看着邻桌的那位俊俏少爷,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喂!你到底在不在乎我啊,我被这样一个恶人盯上了。他肯定会想尽方法的跟你抢夺我,我看你倒是轻松得很,完全没有大敌临头的紧迫感。”梨淘赌气似的重重的将手中的杯盏放在桌上,看着云淡风轻的慕铭澈便是一顿数落。 只见慕铭澈眉眼中满是笑意,略带调戏口味的话语脱口而出:“我需要有什么紧迫感吗?难道就凭你每天都要求我陪你入睡这一点还不足以完败他吗?” “你……” 没过一会,酒座的小厮就把好菜都端了上来,梨淘正准备动筷子的时候,随意瞥了一眼邻桌,发现桌面上的酒菜一口没吃,但是吃饭的人却不见了,而且还留了一些碎银。看来是已经结账走人了。 既然不吃,为何要点菜呢?真是奇怪! 梨淘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起来,也没在意,随后就被自家桌上的这些好菜给吸引住了。 小厮上完菜之后便准备着去收拾已经离去的客人们的残羹剩菜,收拾到邻桌的时候,谁知他的手刚触碰上杯盏,那原本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杯盏竟尽数变成了碎片。杯盏中的酒水也随之洒落出来。顺延着桌面流到了地上。 “掌事的,杯盏碎了一个。” “什么?杯盏碎了?定是你毛手毛脚的,弄碎了杯盏。好几文钱一个呢,你赔吧!”只见前面还在柜台上算账的掌事,骂骂咧咧的便朝这边走来。 梨淘看着这场面,不禁低头朝慕铭澈低语一番,“什么嘛,这杯盏不是那小厮捏碎的。定是之前那桌的客人干的,怕担罪责才跑了的,却让这小厮平白无故的担了责任。” “不要狡辩了,你没过来之前那杯盏还是好好的,怎么你一打扫就碎了呢!” 掌事的和那小厮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步。慕铭澈低头瞧了瞧托着腮的梨淘,随后从衣袖中掏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桌上,“咳咳,掌事的,小王想图个安静,不知您能否……” 原本还紧抓着那小厮不放的掌事看到那么一锭金元宝,瞬间两眼放了光,瞬间露出了满脸堆笑的谄媚笑容,将那锭金元宝藏进了自己的衣袖中:“您放心您放心,保准让您清净。小店照顾不周,照顾不周,还请王爷担待。小的先退下了,王爷您慢用啊!” 掌事的慢慢退后,瞧着身旁的小厮这般没有眼力见,便顺手也把他拽了下去。 西甫皇子和南亦国宸王要公开举行武棋比赛,这一消息一经放出,立即传遍了整个北冥国。北冥国的所有臣民们手中都有一个赌注似的单子,可以凭此押注来堵谁输谁赢。大家都等待着三日后的武棋比赛了。 三天,如流水似的,几个日日夜夜就这样过去了。 慕铭澈的暗影们这几天都养足了精神,而且每人还配发了一套精良的铠甲装备,这二十个人都信心满满的,准备应战了。 但是反观林望这边的侍卫可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他们白日里要好好练功,为了让自己的功夫在短时间内有大幅度地提升。直到深夜,他们虽然很是疲倦,但仍然不能够入睡。因为为了让自己不被淘汰,能够继续活下去,他们必须要挑灯夜读那日吴昊画下来的云帆比武时的招数。 但是暗影们的功夫本就自成一派,毫无规律可循,这些侍卫们想的脑仁生疼,也没能想出攻克这套招数的方法。 这几天,一些王公大臣们纷纷前去拜访林望,他们并不是更加中意这位西甫国的太子,而是慕铭澈平日里都待在北冥国的宫殿里面,平时相见一面可是比登天还要难的。 这天午后,一身穿黑衣的男子伫立在林望住处的门前,门前的小厮前去汇报了。没一会功夫,便出来一个小厮前来问他引路。 “工部侍郎之子白渊参见太子,愿太子殿下长乐无极。” 坐在软塌上的林望视线落在底下跪着的人身上,顿了一会才开口道:“起来吧。” 看着白渊站直身体之后,林望接着开口道:“听闻白公子在北冥国当人质也有八九年了吧,会不会已经忘记了当初你父亲曾经交代你的事情了?” “家父的话,臣时刻记在心上,不敢忘记。殿下放心便是。臣出入北冥国宫殿内数次,宫殿的大致早已经记在心中,画在图纸上面了。”说话间,白渊怀中掏出一张叠放整齐的图纸,呈给了他。 林望看到绘制的图纸后,微微一笑,“干得不错,总算是没有白费本殿下的苦心。你放心便是,我答应的也定会做到。你再回去时,便不是区区的一个庶子了。而你的母亲也会得到正室之位。” “臣叩谢殿下恩典。”白渊再次跪下行了一次大礼,随后又呈递上去一张宣纸,“启禀太子,微臣明白此次您前来的目的。这时我搜集到的一张药单,希望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哦?这药……有什么神奇之处?”林望将地图放好,转头对这张药单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殿下您有所不知,这张药单上面所记录的是北冥宫的秘制药方,只要北冥的战士们要求前线打仗时,临行前均会喝下此药。” 这里面所隐藏的意思,林望早就洞悉了。 世间确实流传着这样的传闻。北冥国的地理位置不佳,位处于六国的中央位置,被其余五国所包围着,按照这样的形式理应早就被吞并了才是。但是这个国家却丝毫不畏惧任何一方,将士们能够立刻将敌人逼退。相传战士们之所以能够如此勇猛,完全是因为有一味秘药。 传说将士们只要喝下此药方熬制的汤药后,力气便会立刻猛增,而且痛觉神经也会随之麻痹,使人感觉不到痛感。 换句话来说就是,谁得到了这个药单,谁就能一统天下。 林望得知区区一张药单竟然能发挥如此大的作用,一时间喜不自胜,“甚好甚好,这件事情记你一功,本殿下自会对你好好进行奖赏。” 紧接着一个小厮端上了一个被红布包裹着的物件。 白渊接过后,谢了恩便离开了。 林望深知就仅仅凭着这些侍卫们的辛苦操练是远远不够的,但是也没有发出任何号令,在第三天深夜时,倏地现身于这些侍卫们平日里休息的房间里面。 “本太子知道这些天你们都在勤加训练,着实辛苦。眼见着明日你们便要参加武棋比赛了,到了比武场上,倒下的就都是死人了。你们修养一番吧,准备明日应战。” 那些侍卫们自小便开始服侍林望了,对于他的脾气秉性再了解不过了,此时看着他这副善解人意,体恤下属的模样一时间竟然还不习惯了起来。一时间纷纷激动起来,有的甚至怔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林望说完之后,示意后面的人进来,只见陆陆续续了进来了一众人,手里都端着一碗汤药。热腾腾的气息直上涌,原本就是夏季,现在看着这些热气,众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燥热。 “这些汤药是我让大夫们特地为你们补身体用的,你们趁热赶快喝下吧,有助于你们运气调息,增强功力。” 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向严厉凶残的太子爷突然对他们这些下人温和了起来。这一众人纷纷高兴起来,嘴里大声叫喊着:“谢殿下,小的们必定不负殿下重托。” 第245章 不信我 皎洁的月光倾泻下来,照映在大树上,落下来斑驳的树影。林望从房间里面走出,站在树下沉思了一会。 紧接着,那一众人从侍卫的房间里面也走了出来,最前面的那个人低头向林望回道:“启禀殿下,你吩咐的都办好了,那些人每人一碗,都喝下了。” 林望转过身来,看着一个个空了的药碗,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眼底满是阴鸷。 夏日寂静,唯有偶尔几只蝉声响起,一片安详。随着进入深夜,暑气也慢慢消退了很多,夜间吹来的风,带了丝丝的凉意,很是畅快。 梨淘的房间里面树立起了好多个筑炉,里面放满了冰块。随着夜晚微风的吹起,整个房间充满了凉气。 身旁的慕铭澈早就已经入睡了。他那沉稳的气息声有规律的传来,梨淘却有些睡不着了。但是又不敢翻身,生怕自己弄出一点动静来,叨扰了慕铭澈的休息。 毕竟明天便要正式开始武棋比赛了,这个时候正是休养生息的关键时候,自己定不能打扰他的。 但是此刻自己怎么也睡不着了,又不能动。只得僵直着后背,一时间竟觉得热了起来,没一会额头就出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就连身上也出汗了,粘连着自己那洁白的亵衣,很是不舒服。 她勉强着撑了一会,可是这种感觉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慢慢的起身,透过窗户外映射进来的月光看着熟睡中的慕铭澈。 他长长的睫毛像一排小扇子一样,时不时地扑闪着,很是可爱。而且睡着的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淡漠和生人勿进。显得温和了许多。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褪去了稚嫩的模样,梨淘和他日日相处,直至如今才猛然意识到眼前的慕铭澈早已从往日的那个少年长成了大人。 他那脸颊依旧俊美利落,只不过比少年时多了几分沉稳和坚定,等他合上眸子,其中的惺忪与儒雅便随之散去,也就显得整个人更加的成熟俊郎。 梨淘望着他竟胸口小鹿乱撞般,扑通扑通惹得她想要按住。 梨淘很清楚这其中的缘由,慕铭澈褪去稚气后的样子分明就是和自己脑海中那个桀骜一世的皇帝一模一样。 毕竟,这纸,包不住火。 她就这样看着他,不知不觉就入了迷。 只见慕铭澈轻轻缓缓的吐了口气,沉着声有些不知拿她怎么办,问到:“不困吗?” 慕铭澈的话让她回过神来,她认真瞧了瞧,他确认是睡着的模样,轻声嘀咕到:“该不会是他在做梦吧?” 慕铭澈突然抬起双眸,轻轻拍了拍她,指尖触到了她的秀发,忍不住又抚了抚,最后才收回了手。 “你居然醒着!”梨淘有些诧异 “等你呢,你醒着,我哪里会睡。”慕铭澈眉眼微微上扬,眸子里流出几分笑意,睡眼惺忪,使得他本就好看的目色如今变得更加撩人。 慕铭澈视线停留在了她捂胸口的动作上,“怎么了?” “一开始打算起来,又怕我动作太大会弄醒你,就有些慌张,心也跟着跳的快。” 随后,梨淘便从他旁越过,从榻上下了来。 “是么?”只听慕铭澈低声说道,慵懒浑厚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听得让人酥麻,“我怎么觉得不是呢?” “这…这么重大的事,我有这反应也是正常嘛!”此时的梨淘杵在一侧,略感难过 “你是不相信我?不然怎么会紧张的睡不着。” “我定是相信的。”梨淘听罢慌忙否认,她不是不相信慕铭澈,而是怕林望。 梨淘沉着脑袋,紧紧攥着慕铭澈的衣角,衣角都快要被她的汗浸湿了,她也没想好该怎么把这话说出口。 梨淘一直是这种性子,心就盛不住事,不然,她就愁的像心口堵着什么似的,心事重重,寝食难安。 尽管重生一次,她也依然没能做到心里有事却依然从容。 慕铭澈目光始终锁住她,眉眼压的有些低,黑色的眸子似乎是要化在这漆黑的夜里。 不过是一个西甫皇子,他从来没有放在过眼里,但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梨淘一碰上他,就这样紧张害怕。 这其中必定有些隐情。 他交代身边下属打探过这件事,也不知怎么,竟然找不到一点消息。 但慕铭澈转念又想,既然她和这林望之间没有过什么瓜葛,可她每每见到林望时却又是这般模样,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想知道,你和他当中,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梨淘这个样子,也不怪慕铭澈这般多虑,想到这他一个起身,修长的手一把擒过她的腰身,把她拉近身边。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本就炎热的室温此刻又升了几度。 梨淘感觉自己心脏漏跳了几下,怔怔地开口,不曾想脱口的话因此变得磕磕巴巴。 “不是呀,你……你何出此言?” “哼,你骗不了我”慕铭澈怎么会就此罢休,他的嘴角扬着,可眼睛里却像要结冰一般生寒,让人辨不出是笑还是生气。 他开口道,“我劝你乖乖告诉我,这样,我会考虑轻饶你。” 梨淘有些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这室内黑漆漆的,偶有丝丝月色扫过,可她依然能够察觉到慕铭澈的目光正牢牢的钉在自己身上,恐惧,实在是令人恐惧。 “要是我不说呢?”梨淘别过头,赌气的说道,随即扬开他压制着自己的胳膊。 慕铭澈也不强求,任她一扬,便拿开了自己的手。 梨淘仗着他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才敢这般,毕竟重生前发生的那些,就她自己知晓而已。 可是尽管这样,她仍旧是紧张的要命,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梨淘这是自知理亏。 “你这么说,就是确实有事瞒着我了。”只见慕铭澈眉眼低垂,随意懒散地接着躺下了,他言语平淡,可其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凌厉。 梨淘这么忌惮这个林望,还处处躲闪着他,实在是令人生疑! 只见这小姑娘嘟囔着粉嫩的唇,轻轻抬眸看了看慕铭澈,随后道:“他…他分明就是脑袋有泡啊!为人举止十分轻浮品行不端正,这让我如何与你开口。” 慕铭澈的眸子瞬时凝重了起来,这俊冷的气息瞬间袭来不见往日的儒雅温和,他压着声音问道,“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梨淘刚刚就知道一旦说出口,他神色定会这般凝重。 可她说的的确是事实,“上次在南亦宫我与他不小心碰面,他竟然还说一些轻浮的话来。” “你仔细回忆回忆,有天夜里他也闯到过我屋子里来?”一提起这茬,梨淘就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偷香窃玉的人是有,可他这堂堂皇子却也是头一个。 梨淘就这样伏着慕铭澈,静静感受着他彼伏的呼吸,倒也觉得安稳,“我这么执意让你来,就是担心我一个人他会闯进来。” 上一世的林望就是如此,在梨淘孤身一人时,害她失了身,不仅如此还把这事儿弄的沸沸扬扬,就这样她不得已成了林望的妻子。 “伪君子!我听那戏里头很多都是因为他这样的奸诈之人才造就的惨淡收尾。” 慕铭澈揉了揉她的头发,用他那一如既往沉沉的嗓音道,“这事儿我明白了,你以后不用这样惧怕他了,事情我会解决的。” 林望的事情,由慕铭澈来办是最为合适的。 梨淘也是这样想的,以她的身份和权势自是不能与林望抗衡,问题不但够呛能解决,反而有可能会给慕铭澈平增麻烦。 想到这,她应声同意了。 “那你现在可想睡觉了吗?” 说起睡觉她还真是困了,“嗯。” 随即她就欠了欠身,换了舒服的姿势,继续伏在慕铭澈胸前,慕铭澈也顺势为她盖了盖被子,刚盖好便听到了她吐出浅长均匀的气息。 在这幕夜掩盖下,有一踪影一倏而过,顺着月光,只见那踪影俯身跪了下去。 慕铭澈神色微凝,轻手轻脚把梨淘从身上移下,待她躺好后,打算前去。 第246章 这西甫皇子难道真的被围困住了 他那修长俊美的身姿杵在了那人面前,而此时原本跪地的身影也就此起身,只听见她用那细微的声音开口。 “陛下,有事特此来禀报,西甫的白渊今天被我们的人看到去了皇子那里,后来见他拿了许多犒赏,随后就去了北冥有名的铺子换了不少珠宝。” 慕铭澈点点头,示意丹雨继续,“夜里又发现西甫皇子前去自己亲兵护卫那里,赏赐了他们补汤,沧海自己拿了主意,把里头的药材都给添了点东西。” “干的挺好,可以回去了。” “好。” 夜风轻抚着,此刻这里就只有他一人。 次日的清晨,北冥宫外就人头聚集,大家都是提早敢来,想要在这里占个观望的好地方。 “西甫皇子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我可是把所有的家当都拿出来押他的注了!” “是啊是啊,我也是全指望着今天呢。” 届时,只听那宫中传来了悠鸣的钟声,久久不绝。 北冥国国王就座于最高皇座,身旁分别是慕铭澈和西甫皇子,音灵儿按规矩在他旁边就座,高义则默默在后方守着。 再接下来就是北冥国其他皇族的座位了,梨淘夜和长公主和三公主坐在了一侧,其余官臣则是伫立于下阶。 他们选定操练场为此次较量地点,场地已经被划分好了,双方各自一边,用战旗代兵。 宫里的太监首此刻就现在这棋盘中心,只见这公公用手一扬那手中的拂子,紧接着用他那 特有的声音喊道“恭请西甫皇子一方进场。” 西甫皇子这方的旗子选用的是通润的玉色绸子,士兵们也身着相应的战袍,就这样来到了赛场的一方。 他们是林望平日里最得力的手下亲兵,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不过……这格外明朗的天气,伴着徐徐的微风,士兵手中这玉白的旗子也就跟着摇曳摆动,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像准备卸甲投降。 梨淘看了看三公主不禁感到有些头疼,此时的她正在兴致勃勃的为林望摇旗打气。 梨淘在上一世,就对林望这群亲兵颇有微词,这本意呢,是林望这人为人君子,常喜欢身着一身素雅的玉白袍,也能衬得自己坦荡荡,这手下的亲兵,也是跟随着他的衣着打扮。 可这看上去,怎么都不对劲,着战局还未开,却已经白旗飘摇了,总归不是好的征兆。 长公主端起茶碗轻轻泯了泯,同梨淘说道,“你看这西甫皇子的亲兵呀,威风凛凛,像是拿定了能赢那般,这下,慕铭澈可是要谨慎为妙。” 这话说起来是在提醒,可谁都知道话里话外都充斥着嘲弄。 “多谢长公主担心,可是……”梨淘边说边看向那群亲兵,“可是这比赛还未曾开始,那白旗就率先飘摇了,这谁赢,说不定呢。” 就算你是他那边的,也不至于这般揶揄吧? “啧啧啧,我不过是在与你说玩笑话而已。” 长公主看似开玩笑的口吻回应着,可这心里头,早让梨淘这番话扰乱了,不免有些烦躁,她定了定身,权当自己刚刚是胡思乱想。 这酷暑时节,不免有些炎热,只看那太监许是这不到半碗茶的功夫,就已经汗涔涔的了,待他将脸颊的汗拭去,说道,“恭请慕殿下方入场。” 慕铭澈这边以亮黑绸缎做战旗,士兵们也都身着相应的黑色战袍,整个队伍看起来磅礴有力,行进的脚步声掷地有声,连旁边众人观赛的桌子,都因此撼动,场面十分浩荡。 不同于林望那边,慕铭澈这边的队伍散发着冷峻的气场,没有口号,没有呐喊,连周身的气压看起来都是那般严峻冷酷。 也不知道那太监是要中暑了还是怎么,矗立在那的身影竟然有些不稳,等他传话给坐席上的国王后,只听那国王气势如虹的喊道,“起局。” 随后那太监才从这场上撤离开来。 “等等。”只听这林望冷不丁的一声。 他的声音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梨淘见他此状,变得有些不悦,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国王,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可不可提。” 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国王并不想听他说什么,可他毕竟是太子,只能压着自己的火,“西甫皇子尽管开口就是了。” “我曾听闻这北冥百姓众爱这棋,看着大家都充满热情,这番场景好不热闹,我想要不我与这南亦殿下干脆也做双方的帅棋如何?” 这话一出看样子是打算把慕铭澈拉下水了。 梨淘嘟囔着那粉唇,有些不满道,“大热天的,大家都热的受不了了,尽快结束比赛就好了,你又想搞什么?” “梨公主,你不知道吧,这次比赛,本就是为了你的婚事方才设定,这选人啊,不仅仅要文武双全,更考验的,是面对敌人如何谋算,取胜者方才算作优秀,你不得擦亮眼睛挑选?” “我挑选好了,你们那边那白旗都已经高高飘着宣告投降了,我看也没有比下去的必要了吧?” “梨淘,这里不许乱来。”国王最终止住了梨淘,又望了望身旁的慕铭澈,“你有什么打算?” “从我记事起,就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千里迢迢赶去郸江,想要跟我一战。可若是本王每个人都放在心上,答应应战,那岂非太儿戏了?” 慕铭澈淡漠的抚摸着手中的扳指,随意看了眼气急败坏的林望,不紧不慢的说道:“西甫皇子你说本王说的有没有道理啊?若是您实在是想要施展一番的话,本王不介意让我的棋子陪您练练手。至于我,也乏了,实在是没那份精力。” 话音刚落,林望原本笑着的脸庞立刻蒙上了一层尴尬,随即变成愤怒。此刻,他简直是进退两难。如果选择依旧站在擂台上面,那可真是面子上挂不住,可是如果就这样退场了,那不正中慕铭澈所说的,自己是他口中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下不下场,自己都落不着什么好名声,结果只有差与更差罢了。 最终,林望还是选择了后者,悻悻的退下了擂台。 远处的宫墙上面挂着一盘大大的棋局,以供北冥国的臣民们查看。 林望组织的武棋队伍因为自家主子亲自到擂台上加油鼓气,甚至还想和慕铭澈一战,在不知不觉中鼓舞了组织中的士气。然而慕铭澈组织的暗影组织面无表情,一个个像雕塑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生威严。 随着鼓声的响起,战斗拉开了序幕。 武棋则是用武士组成的起局,看似是在下棋,实际上讲究的是兵法。无论哪一方输了,都不是输的一个人,而是一个国家。毕竟这是南亦国与西甫国之间的斗争。 只见林望站于主帅之位,指点江山,好生潇洒。最初,游刃有余,明眼人一瞧便知道这是早有准备的,棋局之上,凌厉之风渐长。 然而慕铭澈身处席上,修长的手指握住美玉打造的琉璃酒杯,细细品尝,对于这棋局,对他来说就好似一个玩笑似的,显得异常轻松。他面对这猛烈地攻势,反倒丝毫不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手几招后,林望指挥的武棋已是被层层围困了。 挂在宫墙上的棋局也随着局势更换了几盘了,如今林望被困,棋局也陷入了僵局,站在宫墙之下的百姓们也跟着揪心了起来。 眼看着棋局一动不动,丝毫没有破解之法,人群逐渐开始骚乱起来,众说纷纭。 “怎么回事啊,这西甫皇子难道真的被围困住了?不会吧!” “天呐,他可要撑住啊,不少人的身价都押在他的身上了,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咱们先不要慌啊,虽说此刻是那南亦国的宸王占据有利地位,但是这武棋跟下棋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不光要看棋艺,还要看武士们的功夫啊。我们且耐心看看,再讨论也不迟啊 第247章 自然不怕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相比较而言,虽说是这南亦国的王爷棋艺更加精湛些,可是再怎么说,棋局中的那二十个棋子都是在市井大街上通过摆擂招来的,都是一群没有经过训练的初生毛犊罢了,怎能和西甫皇子这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侍卫队相比呢?” 林望站在战场上,身披厚重的铠甲,几乎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棋局,却一直踌躇不前。 因为不管他下一步要下到哪里,慕铭澈的棋子都能够直接与他对战。 按规则来说,即使是真的到了不得不与慕铭澈的暗影交手的时候,那也是要看谁的功夫更高才能够裁决的。只不过现在林望的腹部一阵阵的疼痛,而且痛感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逐渐升级。他强忍着,可就快要撑不住了。 长公主白洁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幽然开口道:“西甫皇子看起来好像在发抖啊,怎么,就算一会要跟武棋对战,也用不着如此恐惧吧?” 梨淘因为对于棋艺这方面一点也不感兴趣,开场没多久便偷偷溜到慕铭澈的身边去了。 “在那里呆着真的是太无聊了,还是陪着你好一些,而且这里的果蔬也比那的好吃多了。”她随手啃了一口圣果,将脑袋贴在慕铭澈手臂上,美滋滋的。 北冥国国主瞧见了这一幕,不由得怒从中来,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北冥的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男人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他怒视了梨淘很久,但是这小妮子竟没有半分的察觉,紧紧地贴在慕铭澈身旁,仿佛是长在他身上似的。 这时白洁长公主看到梨淘和慕铭澈如胶似漆的样子,又看了看国主那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模样。 旁边的三公主见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倾身对白洁低语道:“你看啊,在这么庄重的场合之下,那个死丫头竟然一点也不顾及咱们皇家的颜面,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与男子有肌肤之亲。我记得前太子可是一个谦虚谨慎的人那,怎么他的女儿竟是这般不知廉耻。” 虽然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讥讽梨淘,可真正想要针对的对象却是长公主。 因为长公主与梨淘那丫头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梨淘天真率直,为人坦荡,自然不怕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颠倒黑白。这份气概就连男子与她相比也要逊色三分”长公主面不改色的出言反击,随后拿起桌面上的荔枝站了起来。 三公主冷眼看着她这番举动,眼底划过一丝阴毒,冷哼一声,“呵,还真当自己是多么高贵的人啊,你那些下三滥的龌龊事,真的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 “三公主,说话要凭证据的。” 三公主回头瞥了一眼站在她后面的管事嬷嬷,满脸的不屑,朝她愤愤的说道:“本公主做什么,还需要你这个狗东西在这里指手画脚吗?” “梨淘,这可是特地从西甫国运来的新鲜荔枝,听说还是保鲜的呢,你快品尝一下吧。” 梨淘难为情的看着桌上的一盘荔枝,尴尬渐渐爬上脸庞,假装东张西望的来转移话题。 慕铭澈低头,看着这小妮子一系列怪异的举动,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长公主见梨淘不为所动,便亲自摘取了一颗,亲手将外皮剥下,伸手递到了梨淘嘴边,表示要让她尝一下。 她只要想到自己上辈子是被一颗荔枝给活活憋死的,她就对这东西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现在居然要让她再吃一次,那是要她的命啊! 但是放眼整个北溟国,也就只有这位长姐是真心对自己好了,如此热情,自己又怎么能够拒绝呢? 她伸手拿过那颗荔枝,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闭上眼睛将荔枝送到嘴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最终也没能克服自己的心里障碍吃下去。 梨淘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荔枝,觉得它如此白嫩,而且看起来鲜嫩duozhi,想必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然的话……就勉强吃一个吧! 她在心里这样劝着自己,狠了狠心准备送进嘴里时,一道淡漠疏离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这几天不正是你的葵水期吗?怎么如此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慕铭澈一脸正经的说道,将她手中的那颗荔枝夺了下来,放在面前的果盘里面。 梨淘大松一口气,却看到此时长公主那黒如锅灰的脸,急忙开口补充道:“那个……我最近确实不太方便,刚刚一时间忘记了。皇姐还请见谅。” “原来如此啊,只不过西甫皇子的这番心思怕是要白费了。这荔枝极难储存,要运到北冥来,怕是不容易啊!” 长公主一脸的强颜欢笑。 “看来这西甫皇子对你也是一片痴情啊,不畏艰难,就想让你吃上一口新鲜的荔枝。这份心意,换了旁人那怕是没有的了。这样说的话,我们能吃到,还是托你的福呢。” 梨淘却丝毫不在意,“那西甫离咱们北冥那可是山高路远的,储存一路,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啊,真是一点也不为人民着想。” 这一字一句中,全是对林望的嫌弃与轻蔑。 长公主见状不由得轻叹一声,一会又好像释然了似的:“看来真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只愿那西甫皇子早日断了娶你的念头吧。” 她慢慢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时随意一瞥,却看到旁边桌面上有一些圣女果的皮。 长公主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淡然的转身离开了。刚回到自己的位置,跟在她身后的丫鬟不由得小声嘀咕了起来:“公主,奴婢刚刚明明看到小公主吃了好多圣女果呢。可是却不吃您给的荔枝,还找了一些莫须有的借口来推脱。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呀!” 长公主像是没听到似的,视线落在了前方的棋局比赛上。 此刻的日头正到了最高处,是一天之中最炎热的时候了,众人都闷得很。 北冥国国主的后背都被汗水给浸湿了,浑身的皮肤像是被火灼一样。看着前方依旧不知所措的林望,顿时着急了起来,“西甫皇子,敢问你还需要多久才能走一步棋啊?” 北冥国全体上下的臣民们都陪着他一起在太阳底下暴晒呢。 老国主这下子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了,当初若不是为了得到西甫的步兵固防图,也不会轻易答应林望的请求。倘若一开始就同意梨淘那小妮子和慕铭澈的婚事,今日也不会坐在这里平白无故的遭受这一苦恼了。 即使周围满是装满冰块的筑炉,上方还有能够遮阳的芭蕉扇叶,可是在这酷暑天气里面,这些装备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一波紧着一波的热浪早就将这唯一的凉气都驱赶跑了。 这老国王身体毕竟也不再是壮年了,再这样下去难免会吃不消。 梨淘在一旁围观,也认为此处必定有蹊跷。即使说如今这棋盘的走向对林望来说有些不利,但是站在那里迟迟不落子也不是他的风格啊。 她慢慢地凑近慕铭澈,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他。即使天气十分炎热,但是她仍然觉得靠着他才是最心安的。只见她小心翼翼的抬头问道:“快说,你到底背着我对林望那家伙做什么了?” “我一向光明磊落,从不做小人之事,不知此话怎讲啊?” 梨淘淡淡一笑,顺手轻轻捏着他的脸颊,“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瞒着我?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会吃不好饭,睡不了觉的。”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的,声音的分贝便大了起来。陡然的声音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坐席上的官员们纷纷朝这边投射来疑惑的目光。 “这个臭丫头又在整什么幺蛾子?真是想不通为何两国的人都争着抢着要娶她。”高义突然想起那日在厨房受她的讥笑和嘲讽,一时间心中愤愤不能平息。 “我觉得她这样洒脱的生活正是我想要的。”音灵儿愣愣的看着梨淘,大大的眼睛中满是艳羡的神色。 她就像长公主说的那样,做事随心所欲,完全不用顾忌别人的看法。敢问就算是男子,又有多少人能像她一样随性? 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她又何尝不想和自己心爱的人举止亲密,如胶似漆呢。可是……她的目光看向高义,但是又快速地恢复了平常。 高义从不会在这种有别人的宴会上和自己有一点越矩的行为言行,就连一个询问关切的眼神都十分吝啬。 其实她想要的幸福很简单,只是简单的希望他能够大方的承认两人之间是琴瑟合鸣的恋人,这难道也是一种奢望吗? 第248章 国主请慢 慕铭澈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一潭清幽湖水似的眼眸蕴涵深邃,眼角微微上挑表示他现在心情很好,只见他轻启薄唇道:“好了好了,别动气。” 他本就生的好看,再加上完美的声线,此刻更是多了一丝慵懒和满满的宠爱,在别人听起来,那就是妥妥的邪魅嗓音了。恐怕是个女人就会把持不住的。 “你这个小妮子,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慕铭澈眉眼含笑,抬手撩拨了一下梨淘额前的碎发,眼底满是深情。紧接着握住她的纤纤细腰,用力一拉便将她拥进了怀中。随即低下头,下颚抵着她的额头。 梨淘微微抬头,便能看到他这张惨绝人寰的帅气脸庞,一时间心跳加速起来。他说话间温热的吐气想小猫抓挠似的,心里酥酥麻麻的。竟惹得她脸颊绯红,慌乱不已,此刻只想逃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她紧张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此刻她居然开始拿人多当做借口了。 “咳咳,慕侍卫,请注意你的举动,这里可都是人。” 慕铭澈不禁轻笑出声来,轻挑眉毛,丝毫不在意,低头耳语道:“你这话说的倒有些不公平了,许你赖着我,难道就不许我离你近些吗?再说了,形象这种东西,不要也罢!” “不,不,不是的。是天气炎热,你离我这样近,我……我被你憋得快要不能呼吸啦!说着便要伸手去推开慕铭澈,只可惜这力气就像是在跟他挠痒痒似的。” “害羞便是害羞了,就不要推脱到天气身上吧!”慕铭澈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自觉地松开了臂膀。 慕铭澈低下头对着她低语了几句,听完之后,梨淘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忍不住的爆笑。 林望此时看着老国主都开始不耐烦起来了,心一横便开始说道:“兵八平七。” 伸出兵部的棋子刚向前迈了一步,骤然停了下来,一脸的惊恐,只见他紧紧捂住自己的腹部,过了一会,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原来是放弃进攻了。 负责规则的太监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个意思,为何平白无故的就要放弃进攻了呢。但是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得向众人宣布:“兵亡。” 城墙上的棋局终于更换了新的,所有臣民们纷纷瞪大了双眼想要看清如今棋盘的局势。突然在这乌压压的人群中,倏地倒下了几个。不知是否是因为天气太炎热的缘故,还是因为看清楚了棋局,害怕自己的钱都打水漂了。剩下的人都开始纷纷指责林望害了他们。 随着兵部的离开,林望这边又有多个棋子高举手示意放弃进攻,都是紧紧捂着腹部,下了台 赶忙如厕去了。 要说这北冥国宫殿自建成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却从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臭气弥漫在整个殿内。 没一会,在这棋盘之上,慕铭澈的暗影还未出手,林望这边的侍卫就自动投降了一大半了。零零星星的,原本二十人的棋局如今只剩仅仅六人了。 剩余的那六个人也是在死死地挣扎着。 面对如今这情形,与其在这里忍受着腹部的剧痛,还不如输了比赛,提早下台去呢。 随着林望的这步棋,整个棋盘又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此刻的老国王早已是精疲力竭了,面对如此炎热的夏天,早就失去了看棋的兴致,现在就只盼望着慕铭澈能够早点结束比赛。 此刻的慕铭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淡定的拿起琉璃茶杯抿了一口茶,看向身旁的小妮子,随后视线又落在了桌面的茶壶上。 梨淘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嘛,赶忙拿起茶壶替他斟满了茶水。双手端起茶杯来送到他的面前,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模样,煞是可爱。 慕铭澈象征似的又喝了一口,随后淡淡开口道:“车八进五。” 只见身处车部的暗影走上前去,更令人吃惊的是,他竟然随手丢掉了手里的兵器,扎紧马步,摆出了一副要与敌人肉搏的架势。 看到对面的暗影如此作为,林望也只好将利刃扔下。可是现在的他是万万不能与他肉搏的,腹部的疼痛好不容易才用体内的真气稳定住了,只怕一交手,必定会使体内真气紊乱,到时候,可就真的撑不住了。 只听“咕噜”一声,林望脸上的尴尬愈见浓烈。 那股难闻的气味慢慢传到了对面准备交战的暗影那里,他赶忙转过身去,用自己的衣袖遮挡住口鼻,满脸的嫌弃之色。 这诡异的味道属实是浓重之际。这时一阵热浪铺天盖地似的席卷而来,将这些味道吹到了席间,一时间,座驾处弥漫开来,众人都蹙起了眉头。 音灵儿察觉到后慌忙地站起身来,赶忙问道:“望哥哥,你没事吧?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 “公主稍安勿躁,按理来说,太子殿下所食之物均与公主相同,若是在饮食上出了什么问题,那自然公主身体也会抱恙。” 对面的暗影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冒昧的问:“敢问西甫皇子,此战您是否迎敌?我看你好像状态不好的样子。” “既到此处,不战何为?少废话,动手吧!” 话音刚落,对面的暗影便毫不留情的朝他冲了过来,他运气准备战斗时,却不料腹部痛感即刻加剧了,憋了太长时间以至于此刻毫无力气,只得呈半蹲的姿势。 虽然林望嘴上说着不肯投降,但他的实际行动已经向大家表明了。老国王见此局终于有了结果,便急不可耐的站起身来。还未等裁决的太监发话,他就早早地公布了结果:“此局,西甫皇子认输,判南亦宸王赢得此次武棋大赛。” “国主请慢……” 林望愣在了原地,愤愤的站起身来想要替自己辩解,自己从未说过投降,怎么就判了结果了呢?可是却见席上的人早就走光了,只剩下一星半点的几个。 音灵儿见状赶忙跑下去,与高义一起将林望搀扶起来:“望哥哥,你怎么样了?” 林望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厌恶的将她攀附在胳膊上的手扒拉下去。音灵儿见他如此排斥自己,心中不禁十分难过起来。 北冥国的城墙外面仍有大半的臣民守在那里,守城墙的士兵们向下看去,发现他们并没有要走的迹象。 赶忙飞奔去宫殿向国王禀告。 在王宫的大殿上,老国王此刻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凉椅上,前面的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冰镇水果。身侧的宫女拿着大大的芭蕉扇正在为他扇风。如此快乐的时光,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 满国的臣民都十分看重此次武棋比赛,这些他都了解。但是这种就是个人的意愿,虽然身为一国之主,他也不好插手此事。现在,林望输掉了比赛。民众们下的赌注就全部都付之东流了,当然是要讨个说法的。 他听罢,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就已经知道了。还派人加固了城墙上的守卫,避免有的人狗急跳墙,硬闯宫殿。 想要讨要个说法的不光是那些民众们。 放眼整个北冥国,但凡是有点资产的王公贵族们都下了赌注。 其中尤属三公主下的赌注最大,不仅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拿去做了抵押,还管别人借了好多银子,就是为了赢得此次赌注。好为自己多添置一些财产。但是没想到这次,林望竟然输了,自己也输的血本无归。 云帆手里拿着赌注的单据,去最大的赌城兑换成了银子,可怎奈数量巨大,只得雇一个车夫去给他运银子。 瞧着真金白银,珠宝首饰整整堆了一车,那场面,可别提有多么的威风了。 沧海呆呆地看着这一车的宝贝,微微叹气,紧接着就振奋起精神来,嘀嘀咕咕的说道:“无碍无碍,待回到了邯江城,我多整些吸引眼球的宝贝拿出去卖,爷又可以重振旗鼓。” 梨淘被他逗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从这一整车的财宝里面挑了一些值钱的。然后随手扔给了在一旁羡慕的沧海:“这是给你们的奖赏,你下去跟那二十个弟兄分了吧。” “公主就是公主,有大家风范!”沧海满心欢喜,一个劲的拍梨淘马屁。 这小妮子听他夸自己的话听得飘飘欲仙,又从车里捡出几样宝石类的饰品,给了他,“这时你其他的奖励。” “这奖励又是从何而来的?”沧海是个极易满足的人,有了之前的那一盒财物,现在又给了他一些,反倒叫他心里有些不安了。 “这是奖赏你在那汤药里加料的功劳,收下吧。” “公主也都知晓了啊!不敢当不敢当。” 北冥国宫殿口,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徐徐的驶了出来,却不料门口早就围了好些人。一见是那西甫皇子的马车,众人立刻围截了上去。纷纷向他讨要一个说法,“你这就要走了?坑骗了我们大家伙这么多钱,你竟然想一走了之?大家说是不是啊?” 众人纷纷响应,一个个同仇敌忾的样子,拿着篮子里的各种蔬菜砸去,高义坐在最前面架车,自然不能幸免于难,一个臭鸡蛋正中脑门,十分难堪。 第249章 这珠宝我看很适合我们梨淘 高义的神情变得有些不悦,他抬眼狠狠地瞪着看守宫门的那些个守卫,说道“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这么大动静看不见吗?还不快来护驾,倘若今日皇子被他们伤到一毫我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请您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听令于国王吩咐守卫好这里,倘若我们今天疏忽了没有看守好,国王才不会轻饶我们。” “气死我了!” 此时他听到身后的车厢内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高义,不必多言了,回吧。” 高义没办法只能听命行事,最终还是准备启程打道回府,这马车好似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 回到府邸,这林望基本上是让人抬着方才能下马车,且一回去就房门紧闭,也不见有要出来的意思。 待到傍晚时分,方才吩咐下人把那太医传唤过来给瞧瞧。 只见这太医把脉过后面色些许凝重,“进来气温高升,始终烈日炎炎,皇子是不是为了解暑多食了凉物?” “未曾有过。” “这就未免有些新鲜了,未食凉物,平日里府上做饭也必定讲究。”说到这里太医不免感到有些捉摸不透,紧接着又问道:“皇子莫怪我多嘴,敢问您近些天来有吃过什么不同往日的食物吗?” 听到太医这番问话,林望想到了那日白渊给的什么北冥大补汤药。 林望顺着回忆想到了今天早晨在临走之前,还刚好服了整整一大碗这汤药。 传唤来瞧病的是那北冥宫里的太医,医术十分了得,只需要瞧瞧那汤药药渣便能茶出个所以然,只是担心他回宫之后会把这事儿告诉北冥国国主,这样一来恐怕会生出些事端来。 “我想也许是近些天来太过炎热,饭菜可能变质了。” 林望寥寥数句把这太医搪塞了过去,待太医走后只能再吩咐下人把这药渣拿给外面的药铺瞧瞧。 只是当那药铺的人接过药渣,把那药渣翻来覆去查看且闻了又闻,并没有从中发现什么端倪。 别看这云帆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但是每次吩咐他的任务总能认真用心的完成,虽然他暗中掉包了两副药,但是这药铺仔仔细细查看的药渣仍旧是原来的那副汤药熬出来的,而那害的林望险些丢尽脸面的大补特补药早已让云帆“毁尸灭迹”了。 所以这才使得林望并不能找到任何端倪。 那做事的属下回来后,只能一五一十地禀报林望,“我去问了药铺的人,他说有可能是因为每个人的身体脾性补一样,以至于每个人对药的反应也就不一样,或许是您的反应有些大造成的。” 由于慕铭澈在这场比试中获了胜,今天的梨淘心情十分的愉悦,因此待她回到府邸后特地吩咐府上的人准备了好酒好菜,来特此犒劳一下这些上场比试的将士。 长公主在前来的路上碰见了三公主,说来也巧,她俩居然都是要来梨淘这处。 “哟,这梨淘妹妹这今天怎么这般喧闹呀,哎说来我这个做姐姐的竟然不打招呼就兀自赶来了,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谁知此时的梨淘早已被那酒精冲昏了头脑,她面色因为酒精作用染了红晕,浑身软啪啪和被抽了骨头一般,慵懒沉醉的倒在慕铭澈身上。 听到长公主这番话,她潇洒的挥挥手,大肆的告诉长公主,“别客气,来的都是客,快快块,赶紧坐下,想吃什么就吃,一定要尽兴。” 她这滑稽的模样把长公主逗乐了,长公主奈她无何只得摇了摇头,随后哥哥慕铭澈施礼后说道,“多谢二位款待了。” 于是便来到席边落了座。 三公主虽说是和长公主一同赶来的,可她毕竟是下注赌输了的,因此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她这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是想来挑事儿的,可尽管如此她心里底气还是不足。 此刻坐在席坐上的慕铭澈脸上虽然是挂着笑容,可他眉眼中那股冷俊的气息却在向人表达着他的不满,亦是警告,警告这两位突然到访的公主不要胡来。 三公主到底是有些忌惮慕铭澈的,没办法的她此时此刻只能先乖乖就范。 随后她看到长公主已经落了座,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去,一同长公主落座于席位上。 来之前的她就曾听闻宫里那些个守卫在嘀咕,梨淘今天赢了这场赌注可是落手里诸多银两。 喝多了的梨淘现在正踉踉跄跄的起身,酒精上头导致她浑身酥软无力,也就是慕铭澈在身旁给她依靠和支撑才使得她不会摔倒。 梨淘手晃晃悠悠的拿起了酒,对着众宾客大喊到:“今天,在座的各位给我尽情的喝!这酒啊我请客,都给我喝痛快了!” 慕铭澈手下的那些士兵自然是纷纷配合着她,十分给面子的将杯中酒一饮而空。 梨淘虽说是喝多了,可她还挺识趣,对着不断前来举杯敬酒的人,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行…不行了各位,你…你们继续,我不可以喝酒了,不然…不然慕铭澈会生我气的。” 话音落下,就看到着梨淘一手拿起桌前的酒,一手拦着慕铭澈的腰身,“我是不是很听话,那你就…就帮人家喝吧。” 在这整个南亦国,恐怕都没有谁能有这么个胆子来这么要求慕铭澈,也就只有梨淘了。 随后酒便被一滴不剩地饮下,梨淘现在晕乎乎的不是很清醒,她正认真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亦或是觉得这实在是有趣,于是转身就又拿起酒杯给续满了,可没曾想这酒刚刚倒完,她便像被抽了骨头一般,浑身软绵绵的将要倒下。 也就是慕铭澈反应迅速,一个侧身伸手接住了她,随后腾出手将梨淘手中的酒夺下,他的身手矫健竟然一滴都没有撒漏,此时的梨淘已经软绵绵的瘫倒在慕铭澈环臂之下。 慕铭澈拿起酒杯的样子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只见他轻轻的抬颌,便将那美酒饮下,随后又将视线落回在了怀里如今这个醉的不成样子的美人身上,眼眸里净是藏不住的偏爱。 这时长公主起身走了过来,她端着酒杯看向慕铭澈,“你看我真是的,来了这么半天,还未曾恭贺二位呢。” 听到话音的慕铭澈这才抬眼看向了她,可那双眸中早已没了刚刚的宠溺,嘴角也只是自己出于身份而挂上的微笑。 由于要今天早上的比试,长公主的穿着打扮很是考究,光是这绸缎金纱鹅粉色华衣和这翠绿碧纱罗裙就已经十分隆重用心了,她还特地搭配了一系列的华贵珠宝,每一颗珠宝都在那阳光下折射出动人的姿彩,美得不可方物。 “长公主今日这么隆重,这珠宝很是华贵。” 慕铭澈并没有接下她的话而是说起了她这身打扮,长公主被这么一夸还有点不好意思。 若换做是其他人,长公主兴许是会当作阿谀不在意,可如今连慕铭澈这样的人都对其开口称赞属实是有些窃喜和羞涩。 “这珠宝我看很适合我们梨淘,烦请长公主说说是从何处置办的?” 听到这番话长公主才意识到慕铭澈刚刚夸赞是为了这句铺垫,愣住的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迅速调整好神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镇定说道:“你看我这真是的,平日里都是下人们帮我置办,今日觉得隆重,便将其拿出来搭配服饰,梨淘若是喜欢,改日我让我身边下人去给问问,回头给个准信。” “不必麻烦了,我也是就这么一说。” 兴许是听到谈话声,本来瘫在慕铭澈身上的梨淘侧了侧身子用她那白净的纤纤玉手环住他的脑袋。 慕铭澈被她这么一抱就随着她倾下了身,他那温柔清澈的眸子,此时此刻定定的望着这怀里醉的十分可爱的美人脸蛋上。 梨淘见他头靠过来就顺势上手摸了摸,双手有些调皮的掐着他的脸,这番动作倒是颇有几分青楼那些调戏姑娘的大爷模样。 她边捏还边不禁笑出了声,瞪着大眼睛怔怔地说:“慕铭澈,你的脸好漂亮。这全天下,恐怕再找不到比你生的还要好看的人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赞美让慕铭澈有点招架不住,不知不觉自己的脸竟然染上了些许绯红。 长公主见状也不禁笑了起来,跟着打趣道:“我算看出来了,你把我这妹妹如今都迷的神魂颠倒的,这可是多大的吸引力。” “姐姐说的对,我现在…我现在已经沦陷了。” 听完她的话慕铭澈宠溺地掐了掐她的脸蛋,“真不知道你这丫头是醉着醒着,旁人说话你竟然也能跟着搭腔。” 第250章 你是否有考虑过……和他成亲 梨淘设的这宴席,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清晨时分。 三公主欠了欠身准备站起来,困的她嘴上的哈欠连篇,可一直到现在这个时辰了,长公主还仍然惦记着她这次过来的目的。 “宸王,要把我这妹妹娶回家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如今三道大关方才过了一关,接下来的关卡不知你要怎么办?” 慕铭澈眼睛始终落在怀里正睡得香甜的梨淘,用他那深沉温柔的声音淡淡说道,“这要看看我家梨淘怎么打算的。” “宸王,我说不如这样,上一轮呢比试的是这武谋,这文武当双全,接下来要不比试比试这文雅的。” 只见慕铭澈那深邃的眸子缓缓抬起来,“这琴棋书画乃女子们平日里添雅兴的,你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弄着作何?” “没错姐姐,他说的对呀,让他比这大家闺秀的东西一点也没劲。”三公主急不可耐的向长公主说着,“咱们很久没有这么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了,这次托了我们妹妹的福气可以好好庆祝下,可别让这事了都浪费在着无聊的比试上面啊。” 三公主的话让长公主的脸有些僵硬,随后又听到慕铭澈缓缓说道,“依我看还是要让梨淘自己做决定。” “那既然这样只好辛苦妹妹了。”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从府上离开了。 那些个将士原本还醉醺醺的,东倒西歪的瘫在席边,看上去醉的不省人事,可谁知道长公主和三公主前脚刚走,这些原本还倒在桌上的士兵便回到了各自的位置继续站岗了。 慕铭澈一把环住梨淘腰身将她抱起,回到了房间,此时屋内已经被王兰放好了醒酒的东西,一切都帮着慕铭澈打点好后,她才从房间离去。 被慕铭澈用毛巾擦拭的梨淘此刻褪去了一丝丝睡意,从刚刚的美梦中醒了过来,只听她嘟嘟囔囔说着不成串的话语,看来这酒劲还未褪去。 慕铭澈轻手轻脚地将在床上安置好,手里拿着浸湿的毛巾帮她轻轻擦拭,动作轻巧却也一丝不苟。 梨淘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嘟囔,声音细弱嗲嗲的,慕铭澈看她这样有点来了兴致,把耳朵凑近想要知道她在嘟囔什么。 “……看这江山,都是朕为你打下的!哈哈哈” 这小丫头喝的不省人事,嘟嘟囔囔说着醉话,谁曾想此刻的她正在那里做着春秋大梦。 慕铭澈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拿她没办法,随后又帮她掖了掖身上的铺盖,刚想抬起手来,就被醉熏熏的梨淘一把抓住了手。 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好看的笑容痴痴地看着慕铭澈,因为醉酒还为她的神情平添了几分妩媚。 昔日里那个始终天真无邪的女孩,如今竟然也有了女人味。 她生的好看这是慕铭澈一直都知道的,可今天才发现她竟然出落的这般漂亮。 我的小丫头长成大人了。 慕铭澈就这样默默的看着梨淘,他本想慢慢地抽出被她抓住的手,可没曾想还没刚一动就被梨淘紧紧抱住。 梨淘像是怕被别人抢走一般紧紧抓住他的双手不放。 那殷红的小嘴大肆的说着羞人的话语,不料,她的这番话惹出了轩然大波。 小丫头大言不惭的说道,“这西甫梨有这般好看的美男,我居然不早点知道!” 说说也就算了,可她还偏要伸出手来掐一掐身前这美男的脸,边摸边感叹道,“你长得竟和那南亦国的慕铭澈一样好看,只可惜如今这林望不在家,朕的这后宫可谓是寂寞清冷,要不你来当朕的妃子?放心,朕的这整个天下江山社稷都是你的。” 慕铭澈此时此刻眸子俊冷地让人辨不出情绪,那好看的唇也紧闭着,刚刚在宴席上表现出的温文尔雅也都褪去了,整个人如今散发着淡淡冷漠的气息。 梨淘醉酒后嘟嘟囔囔说的这些胡话,此刻被慕铭澈一字不落的都听近了耳朵。 梨淘还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要掀起什么风浪,还不知好歹的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随后起了身,还没刚刚坐稳,就因为身体太过绵软紧接着倒在了慕铭澈怀里。 此刻她的鼻息碰在慕铭澈的耳根,空气中夹带着许多暧昧。 接着说道,“慕铭澈,我好喜欢你。” 这话说的慕铭澈身躯有些僵硬,紧接着他那好看的眉眼又弯了弯。 他把怀中的梨淘环着自己脖子的手轻轻放下,抱着她的腰身,又将她再次安置在床上。 林望? 这个名字让慕铭澈的眸子里笼罩着淡淡薄雾,多了几分阴冷。 等梨淘彻底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因为酒精缘故她的头又些胀痛,她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也没有力气从床上起来,索性直接喊慕铭澈过来。 慕铭澈应声赶了过来,只见他的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应该是用来给梨淘醒酒用的。 慕铭澈把她从床上抱起坐好,梨淘依旧没什么力气干脆就依偎在他怀中。 也不见他说话,而是直接把手中早已煮好的醒酒汤喂给自己,这让梨淘不免有些奇怪,刚想抬头问问怎么回事儿,可还没等张口他就把醒酒汤喂到了嘴边,没办法只能先喝了再说。 喝罢见他把汤碗放好以后,才听见他出声,他那往日温柔儒雅的声音此刻居然夹携着几分冰冷,“怎么,西甫皇子好看么?” “林望?”慕铭澈的话让梨淘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冷不丁地说起他这小人干嘛。 “西甫皇子怎么样?”慕铭澈又开了口,不像是开玩笑般反而很认真。 梨淘此刻觉得她的脑袋更疼了,这刚醒还没等酒劲下去,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这样问, “哼!小人一个!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这话的确是梨淘发自肺腑的,可她没想到的是如今自己酒劲未消说话仍是醉熏熏的,听起来竟然让人觉得暧昧,仿佛是女人对着自己的夫君心生甜蜜的抱怨。 “那你说说怎么你是如何不喜欢的?” 梨淘脑袋胀的一直揉太阳穴,这让刚刚还在严肃问话的慕铭澈多了几分不忍,他叹了叹气,伸手帮她仔细按摩。 说到底还是男人的力度大些,效果比梨淘自己胡乱揉的好多了。 她舒服的依靠在慕铭澈身上,十分享受的合上双眸,身心十分愉悦地继续回答他。 “我要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国家亡了,可是又束手无策的样子。” 如果原先仅仅是因为林望对她说过一些轻浮的话来,并不会让梨淘对她这般恨之入骨。 梨淘这人尽管没有那么胸怀坦荡,可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对人嫉恶如仇。 这期间二人一定是有什么,是梨淘未曾告知的。 梨淘现在还未彻底醒酒,他伸出纤细的玉指抚摸慕铭澈的衣角,接着说道:“他真的好讨厌,都是因为他才导致如今你娶我的事变得这般麻烦,还要费心费力的同他比试,要不是我们早就可以举行娶亲仪式了。” 经历过上一世的种种后,梨淘知道,在最终结果到达之前,一切皆不是定数。 “你是否有考虑过……和他成亲?” 慕铭澈的这话一说出口便把梨淘给愣住了,她如噩梦惊醒般抬头望着他,眼睛里充满着震惊与恐惧,“那也太可怕了!我宁愿选择去死!” 慕铭澈听她此时此刻说的话倒不像之前醉酒说的那些胡言乱语,这语气竟然还带着几分抽噎,让人听着真的像是一个十分恐怖的事情。 第251章 她就永远都是那个高贵优雅的女 照这小妮子的性格,估计才坐上后宫第一把交椅的位置,就如此急不可耐的找男宠,怕是真的对那西甫皇子厌恶极了。 慕铭澈想到这里,原本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色终于平和一些了。 但是这点细微的面部变化也没能逃过梨淘的法眼,眼尖的她一眼就看出来慕铭澈有些不同寻常。她的呼吸几乎就停滞了,心跳都慢了半拍,默默地在心里嘀咕着:“难不成昨天晚上说了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想到这里,她马上从软榻上坐挺起来,迅速离开了慕铭澈的身侧,满脸的难以置信,大眼睛直愣愣的直视着前方,此刻,大脑在飞速的运转,可无论怎么想,都不记得自己昨晚究竟说过什么话了。 “你这个小妮子,藏了这么久的事情到头来还不是被我知道了。” 梨淘顿时慌了,因为背对着他的缘故,因此梨淘脸上的惊恐和慌张并没有被慕铭澈所察觉到。 “别开玩笑了,我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哪里还需要藏啊!”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是却一脸“你真是蠢到家了”的懊恼表情,粉拳紧紧地握住锦被,尽量不让慕铭澈看出自己的慌乱。 “是吗?可是昨晚我明明清楚的听到你说……” 慕铭澈嘴角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流连在她额前的碎发上,细细的将它们归拢到耳后,随后慢慢地靠近。性感的薄唇眼瞅着就要贴上她的耳背了,温热的气息弄得她心里痒痒的,“我给你机会了,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就算给她一万次机会,她也不会说的。酒后说的话哪能当真,她就抵死不认就对了。 此时此刻,梨淘心中不由得哀嚎起来,为何要将慕铭澈生的如此聪明,好像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似的,属实让人气愤。 “你说啊,我昨晚说什么了?就算我说了些什么话那也是因为林望那家伙总是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面,扰乱我的心情!”梨淘一脸嫌恶的表情,说完还不忘偷偷地瞄慕铭澈几眼。 看到慕铭澈一脸玩味的表情,梨淘瞬间便清醒了,原来他是故意说出这些话来的,他在骗她。 “昨天在你与林望那家伙的武棋比赛上,长姐对林望可一直是赞不绝口呢,好像很是满意的样子。”梨淘瞬间转过身来,一脸傲娇的看着慕铭澈。 “也不知道长姐是被那家伙灌了什么迷魂药,平日里看着多精明的一个人那,况且我对你的心意她又不是不清楚,竟然还在我面前说他的好话,可见这家伙蛊惑人心的本是有多厉害了。我那阅人无数的长姐都被他那副虚伪的面孔给迷惑了。” 梨淘昨天原本在坐席上待的好好的,只是因为长公主一直在她耳边说西甫皇子有多么多么的出色,对她有多么多么的真心,才迫使她不得不去慕铭澈那边避避难,也让自己的耳根子清净一会。而且她走之前都告诉长公主林望曾经晚上偷偷地进入过自己的房间。 可是长姐却认为她是在胡说。 这可是事关她贞洁的大事啊,自己怎么可能会乱说呢? 梨淘见自己无论怎样说都改变不了林望在长姐心中美好的形象了,也不想再听她说关于林望的任何事情了。干脆去慕铭澈那里待着去了。 慕铭澈听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你个傻丫头,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似的,傻而不自知。” “嘿!你怎么说话呢!人家聪明着呢好不好。” 梨淘这次是真的没能明白慕铭澈话里的意思,她觉得自己从重新活了一次之后,已经没人能再哄骗她了,即使有,也只能是自己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慕铭澈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翻身便上了床榻,双手压在脑袋下,看着天花板说道:“你以为你那长姐是什么好人吗?你与她不过才匆匆见过几面而已,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恐怕你也看不透吧!” 梨淘听罢,给了慕铭澈一个大大的白眼,在一旁低声嘀咕着:“我怎么会看不透长姐呢?她对我很好的。” 她之所以会这样认为,完全是因为上辈子自己收到的寥寥几封家书均是长姐亲笔所写的。可是……好像除了这些,自己真的没有再接触过她了。 虽然她不会仅凭慕铭澈的一番话就轻易改变对长公主的看法,但是既然慕铭澈说出来了,那就一定是有根据的。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无论这个世道如何变化,慕铭澈是一定不会背弃她的。 “既然你如此维护她,那我到想了解一下她好在哪里了?” 梨淘愣了愣,随即覆在慕铭澈身侧,小脑袋紧紧地靠在他的臂弯里面,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面。 “额……整个北冥国都认为我是个不祥的人,只要靠近我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那些北冥贵族们对我就只有嫌弃。可是只有长姐不会嫌恶我,她会真正的关心我。” “没了?”慕铭澈一脸柔情的看着身旁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妮子,从脑袋下面抽出一只手臂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慢慢抚摸。 梨淘自然是不能让他白占便宜,她迅速翻了个身,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压到慕铭澈的身上,双手托腮看着他。 “不仅如此呢,之前决定我究竟与哪国定亲的那三个考核内容,原本是长姐要为我琢磨的,但是我执意要自己来caonong,长姐知晓了,当即就同意了,没有半分的不开心呢。” 慕铭澈不由得笑出声来,“你这妮子,怕是没领略过这世道的人心吧。” “此话怎讲啊?”梨淘一脸的不解,小嘴嘟起来,甚是呆萌。 只见慕铭澈收起之前一脸的柔情,面色冷了冷,眼眸中划过一丝冷漠,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让人见了心中不禁生出寒意来。 他沉思了一会,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解释,与她仔细诉说道:“你以为大多数的人都像你一样吗?喜欢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做事。她们大多数都是带有某种目的去接近某个人或者做某件事。” 梨淘瞬间明白了慕铭澈这番话的弦外之音,“你话中的大多数人是不是也包括我长姐?她接近我对我百般照顾,皆是因为她要从我这里谋取一些东西?” 慕铭澈没有说话,只是抛给她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但是别人都不喜欢我,就连我皇祖父也是这样。她若是假意与我走得近,也只会让皇祖父更加忌惮她罢了,又能得到些什么呢?” 梨淘越想越糊涂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脸丧气地说道:“哎呀,好烦呀!一点都想不明白!” “她是北冥国的嫡公主,自然任何事情都要做到完美,这样在别人眼里,她就永远都是那个高贵优雅的女人。” 梨淘的小脸这下彻底皱成了包子,“听你这意思,是因为她要做到被所有人所尊敬,因此才不得不与我交好,以此来表示她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慈悲心肠吗?” 这倒是完全可以解释,但是若真的是这样,那上辈子的那几封书信又作何解释呢?她完全没必要在人后也做到如此完美吧! 想当年,自己只是西甫国的一个被废弃的皇后罢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她去图谋的。若真的仅仅是为了保持形象,这难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不行不行,这不合逻辑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我说的这种假设,也许只是在最初的时候。再往后,或许……”慕铭澈若有所思的解释道。片刻之后,他接着补充道:“既然你已知晓她接近你并不是没有任何目的的,那往后再与她交往时,就要留个心眼了,万不可大意。” 梨淘并没有让他把适才说的话说完整,她怕接下来的话会让她心中仅存的那一点幻想也都破灭了,若是这样,她宁愿不知道。 她也不再纠结,伸了一个懒腰,满脸笑容,如沐春风似的说道:“你放心就好,只有你在我的心上。” 她想随意动一动时,竟发现自己好似被什么牵制住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适才玩闹时,趴在慕铭澈身上,身上的小饰物跟他身侧的饰品挂钩了,一时间解不下来了。 她尴尬地抬头看向他,一脸讨好的说道:“嘿嘿,不小心弄到一起去了,你帮我。” 慕铭澈慵懒的瞥了一眼紧紧缠绕在一起的饰物,双手摊开,一副“我也没有办法”的表情。 “你这人……你怎么可能解不开呀!” 梨淘小脸气的鼓鼓的,只得乖乖的趴在慕铭澈身上,不能起身,难受的紧。 慕铭澈瞧着身上人儿那红润的小脸,如玉似的肌肤,一颦一笑都像是刻在他心里一样。不禁微微起身,对上她那诱人的唇瓣。 梨淘原本还在不太老实的扭动着,这下子彻底安静了,一时间手脚都僵住了似的,竟不知该如何归放了。不过这个吻很快便结束了,她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唇,上面还有他残留的气息。 也不跟人家说一声的嘛!亲完就走了?真是的! 也不知她这一楞究竟愣了多久,只知道再回神时,缠绕着的两组饰物已经解开了。慕铭澈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弄好了,还不快下去?” 第260章 你慌不慌 映入眼帘的便是与之前被他撕毁的那一套衣衫甚是相似的衣服,他一脸的不高兴,但是并没有发作。而是直接选择忽视,径直去拿放在角落里的锦衣与衣裙给她,将屋门推开后便前往偏殿了。 慕铭澈在去往偏殿的路上,正巧看到王兰此时端着一些清扫用的东西朝这边走来,王兰也看到了王爷,便停下脚步来,朝他欠了欠身子。 慕铭澈面无表情的淡淡点头,看了看她这个架势,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会,略微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几下,随后正了正神色,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个……公主房里有些碎了的布片,你等下过去捡一下,不要扔,直接给我就好了。” 王兰轻轻张开嘴巴,怔了怔,一脸疑惑地看着慕铭澈,但是并没有细问,随后轻声答应了。 前段时间那武棋比赛,王爷不是赌赢了这北冥国的大多数人吗?运回来满满一车的金银财宝啊。公主还很是开心的吩咐丹雨去挑新衣服的,听闻那些衣服可不便宜啊,一件就要好几十两呢。公主一口气拿了好多套呢,丝毫没看出来拮据的样子啊。为何到了王爷这里,就连区区几块碎片都要留起来了? 如此这样那还怎么得了啊,公主往后必定是王爷的王妃啊,掌管这么大的家业,那可不能太洒脱了啊。 王兰想到这里,一脸忧心的样子,心里想等会见了公主,一定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切不可再随便花钱了,王爷都知道要节俭了。 慕铭澈站在一旁看着皱眉的王兰,心中好像早就知道她在忧虑些什么了,于是紧接着说道:“还有,此事你悄悄的办就好,别惊动她。” “奴婢明白。” 王兰一脸心虚的样子,顿时将头埋得低低的,暗暗的想王爷怎么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就像是会读心术一般,自己什么都没问便都知晓了,果然,王爷不是一般人呐。 以后跟谁耍心眼都不要跟王爷耍,不然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太恐怖了。 待梨淘穿戴整齐来到偏殿时,慕铭澈已经落坐了,此刻正手拿杯盏,身旁跪着一个暗影,像是在汇报一些什么。 “敢问王爷,此事我们要不要留意,以免……让他们钻了空子。” “不用了,他没有什么空子可钻。” 慕铭澈微微挑眉,眸底闪过一丝不屑,耳边听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响动,往旁处一瞥,看到梨淘正朝这边走来。于是他便眼色示意跪着的暗影,暗影接收到消息,施展轻功,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钻什么空子啊?” 梨淘其实也只是嘴上问问罢了,实际上她比谁都要清楚,这空子也不是谁想钻就能钻的,也得看她同不同意才行。 不用想也是长公主将昨日梨淘给她说的那番话透露给了林望,因此他才会早早地做起了预备工作。 但是,也不看看梨淘这妮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鬼灵精怪得很。岂是长公主三言两语就能骗到的人吗?昨日说与她的,不过是些胡话罢了,纯属是个噱头,当不了真。再说了,她也不会蠢到真的会把所有的计划都全盘托出吧,那不是自己葬送自己嘛。 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满眼宠溺的望着她,待她坐下后,修长的手指勾住,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这妮子,明明什么都知道。” 梨淘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无辜的朝他扮了一个鬼脸,拿起饭碗来,朝慕铭澈撒娇道:“哎呀,吃饭啦吃饭啦,好饿啊。” “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啊?”慕铭澈瞧着眼前这个小丫头,轻声问道。 梨淘看了一圈这满满的饭菜,突然盯着远处的一道菜两眼放光,一脸的兴奋,“甚好,甚好。而且我觉得最那边的那个烤鸭最合我意了,嘿嘿嘿。另外,在南亦也有烤鸭这道菜呢,不知道北冥的是不是和南亦的一样,我必须要品尝一番。” 慕铭澈笑了笑,随后便拿起木筷伸到饭桌最那边的那道菜,轻而易举的就夹到了最肥嫩的那部分,放到了梨淘的碗中,紧接着又拿起勺子来盛了一碗乌鸡阿胶桂花鸡汤,也放在她的身边,开口说道:“眼瞧着你的葵水就要来了,你得注意起来了,多喝些鸡汤,对你身体有好处的。” 梨淘咬了一大口的鸭肉,随后放下了木筷。拿起慕铭澈刚盛好的汤,“果然,南亦的烤鸭做法是一绝啊,北冥的照他差远了,味道淡淡的。” 紧接着,喝了一大口汤,品尝了一下之后,将剩余的都喝掉了。 “嗯!虽然烤鸭不是怎么样,但是这个鸡汤还是很好喝的。” 这鸡汤里面的阿胶,并不是北冥国所能产出的东西。因此,这一定是慕铭澈特地找人去远地方采买的,想要给她补补气血。 他如此细心,我又怎么能不领情呢? 北冥皇城,西甫世子府邸。 音灵儿呆呆地望着远处,瞧着林望此时正脱去内衬,裸着精壮的胸膛,在庭中扎着马步,身旁是一波又一波的家丁拿着水不断地从头至尾的浇他。 那些都是从远处河里引过来的水,即使是正逢夏季,炎热异常,但是这样一桶桶的水不停地浇,任何人也都是受不了的啊。别人瞧着就从心底里生出凉意来。 “别停,继续。”林望大声吼道。 高义像幽灵似的,从某处悄无声息的窜到音灵儿身旁,靠在墙上,怀里紧紧抱着他新培育出来的牡丹花新品种,凤凰牡丹。这花就像是他之前对她说的一样,比普通的牡丹花要大,更鲜艳一些。而且还带着微微的香气,不浓烈,很淡雅,很是别致。而且这花常开不败,一年四季都盛开,完全不会因为时间的更替而有丝毫的变化。 “我将这花送给你,你欢喜吗?” 音灵儿敷衍的应付一番之后,慢慢的移动了一下位置,离他远了些,高义见状,只好把花放在身旁的桌面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音灵儿所眺望的地方,此时林望还在让人不停的往自己的身上浇水。旁人看的明白,他已经在微微的发颤了,嘴里打着寒噤,可依旧还在坚持着。 “适才白渊到访,告知他明天梨淘想出来比耐性的法子便是让他们坐在盛满冰块的浴桶中,看看谁能坚持的时间长,谁便能取胜。虽说河边的河水比不上明日冰块的寒度大,但是最起码也能让皮肤先有所感知,不至于明天受不住啊。” 若是说比耐性就是要比谁在冰水中坚持的时间长的话,那恐怕普天之下,南亦国的人最能抗冻了。 那个白渊的消息可靠吗?梨淘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未免有些奇葩了吧。 音灵儿一脸的怀疑,觉得这个消息可能不是真的,或许这之中有何猫腻。她瞥了一眼放在旁边桌面上的凤凰牡丹,没有一丝开心,反倒是满脸严肃,眸间多了些让人看不明白的神色。她原本想说些什么的,可是过了半晌,又回归了寂静。 清晨,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丝的光亮,小心翼翼的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就这样,盛夏的晨曦徐徐拉开了序幕,草地上的露珠在闪闪发光,清凉的微风拂过窗边,带有一丝淡淡的花香。 梨淘在醒来就站在衣橱边上,已经很久了。她一张精致的小脸此刻皱成了包子,一副很是纠结的样子。 斥巨资买的衣衫真的要把它们束之高阁了吗?可惜了,我还没穿出去过呢。 她心里这样想着,鬼使神差的便想去摸那件仅存的没被破坏的衣服。可是还没碰到呢,身旁坐在软榻上面的慕铭澈就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紧接着轻咳了一声,原本还在幻想的梨淘一瞬间便清醒了过来,不由得浑身一颤。 已经被毁了一套了,自己说什么也要护着的,万不能再惹他不快了,不然这一件怕是也不能留着了。 梨淘一脸无奈的样子,愤愤的从衣柜中挑选着。突然目光被一条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所吸引了,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 这衣衫是慕铭澈给她的,她穿的可是他送的衣服,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梨淘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拿出这一套衣服,双手抱住,朝着慕铭澈扮了一个调皮的鬼脸,便往隔间里面去了。 慕铭澈笑笑不做声,下了软塌坐在了椅凳上,轻轻抿了一口刚沏好的茶水。 片刻后,梨淘便穿戴整齐了,从里面的隔间踱步走出。 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气若幽兰,颈前静静躺着一只金丝通灵宝玉,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耳坠,用一支银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再掐一朵玉兰别上,显得清新美丽典雅至极。此时的她仿佛与那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差别甚大,别有一种风味。仿佛是天仙下凡似的,高贵优雅。 梨淘生怕慕铭澈又会说一些不爱听的话,因此直接略过了他,快走向了一侧的化妆台。乖乖的坐在那里。 王兰早就在一旁等着了,熟练的拿起化笔在她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那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上竟然褪去了那稚嫩的青涩而显现出了属于女人的丝丝妩媚,不禁令人勾魂慑魄。最是特别的就是那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明眸属于苍蓝色,月光皎洁、仿若一片海般湛蓝。若是浅浅一笑,定能迷倒千世浮华。而且自带身上的体香,散发着一股淡淡悠悠的自然薄荷香。 一切都装扮好之后,梨淘缓缓来到慕铭澈的眼前,他的目光落在那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脸旁上,此时的她就好像是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般,另他遽然失了魂魄。不过一瞬间的失神之后,慕铭澈转而一脸沉重,一副不悦的模样。 慕铭澈艰难的从她身上移开眼睛,淡淡的说道:“看来昨天这吃了一堑,没能让你长一智啊!” “什么嘛,这身衣服可是你给我的,难不成你不记得了吗?” 梨淘想的果然没错,眼前的这个男人瞬间便愣了愣,显然已经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了,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他怕是脑子坏掉了吧!才会把这样的衣衫给她。 “这好像是……前段时间北冥的工部尚书亲自送的礼,想来巴结慕铭澈的。慕铭澈也不好推辞,便直接给了梨淘。原本以为工部尚书这人眼光还是不错的,可没想到,又是一个蠢笨的。什么该送什么不该送都不晓得。” 慕铭澈在心中已经默默地把这笔账算到他的头上了,一定要给他点苦头尝尝,竟让这小妮子穿的如此张扬。 “今天你说什么都没用的,这么正式的场合,我又是这场比试的中心,我一定要好好装扮一番,做到艳压群芳才对嘛。” 慕铭澈无奈的摇了摇头,满眼的宠溺,伸手摸了下她光洁白嫩的小脸,“你这小妮子,只要你在的地方,无论如何打扮,你都是最漂亮的那一个。没想到,你竟还有这样傻傻的想法。” 这般奉承的话在她上辈子的时候怕是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些话从慕铭澈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开心。 梨淘一脸的羞涩模样,顿时脸上竟生出两朵绯红。瞧着自己的这副模样,她在心里默默地鄙夷着自己:“上辈子听的还不够吗,怎么到了这辈子就这几句话就把持不住了?” 事实告诉她,不开心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慕铭澈的这番话让她很是开心,以至于他转头让王兰再去拿一套衣服来,她都丝毫没有察觉到。 待她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出来的时候,那身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已经被换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水绿色的衣裙,很是家常普遍。 她低头看着那如刀削似的英俊侧脸此时正小心翼翼的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摆弄些什么装饰。 “一会就要比赛了,你慌不慌?” 梨淘瞧着慕铭澈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在她的记忆中,好像还没见过他为哪一件事情焦虑过,不知他是不是在用淡定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呢? “你昨天不还在说,左右都不会让那西甫皇子胜利的吗?既然你都如此胸有成竹了,我又慌乱些什么呢,相信你便好了。” 慕铭澈继续摆弄着那些丝带,眸底带着些愉悦,仿佛一会不是他要比试一样。 待两人都准备好后,便一起来到了宫门口。皇祖父还有其他王公贵族们早就先行一步了,先到比试的地方等着其他人的到来,唯有长公主的马车还停留在那里没有出发。 站在宫门口的太监见到梨淘走来,赶忙一副谄笑的迎上前去,开口说道:“您终于是到了,长公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梨淘怔了怔,看向不远处停留着的一辆马车。 起先她看到时还认为是给她和慕铭澈准备的呢,看来是自己想得太美了。 还没等她思考完,坐在马车里面的长公主便掀起围帘来,对着她说道:“梨淘妹妹,等你好些时辰了,你抓紧上来吧。恐怕这会子除了我们其他人都到齐了。” 梨淘当然不愿意舍弃慕铭澈去和长公主同乘一辆马车的,长公主说罢后,她便可怜巴巴的看向身旁的慕铭澈。 看着她这一副委屈的可人模样,慕铭澈的心顿时柔软的不成样子了,随手撩了撩她额前的碎发,拉着她便朝那边走去。 身后跟随着的太监介绍着长公主前面的那辆车,讨好似的对着慕铭澈说:“王爷,前面是您的座驾。” 慕铭澈紧紧地握着梨淘那柔弱无骨的小手,两人站在长公主的座驾旁,淡淡的看了看前面的那辆座驾,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道:“这天气炎热,想必马车中空气甚是沉闷,若是再加上一个人势必会更闷得,况且我还想向小公主问些事关比赛的注意事项,因此,为了长公主的身体健康着想,还是不让这小妮子与您同坐了。” 话音刚落,慕铭澈这意思便是婉言谢绝了,于是便一脸坦然的拉着梨淘走向前面了。 长公主笑着应了下来,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原本拉着围帘的玉手瞬间便撒开了。在围帘的遮挡下,长公主员那原本娇艳如花的笑脸瞬间变成了怨毒无比的恶妇形象,长长的指甲嵌进了肉里,都没有知觉。 比试的地方从诏书下发的那一刻便没有安静过了,几乎所有的百姓都早早的过来想要抢占一个好的位置,来观看这次有趣的比赛。待老国王来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来的比林望还要早。 老国王在身边大太监的服侍下慢慢的从座驾上走下,林望见状,赶忙走上前去请安问好。 因为要早早的过来露个面,老国王清晨便被人喊醒了,本就心中不快,现如今,又看到了林望那张讨人厌的脸,便更加不高兴了。 要不是因为他紧抓着梨淘那臭丫头不放,现在她早就与南亦国那宸王爷定了亲事了,哪还有这么多烦心的事情啊,自己也不用一大清早的就被带到这来来了吧。 另外,只要一想到因为他让北冥国的百姓们输的很惨,到现在都没能有一个妥善的方法去处理,老国王心里就更是郁结,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给驱赶出去。 因为这,老国王面对林望的请安问好,实在是扯不出一个笑脸来。他随意摆了摆手,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便在太监的搀扶下朝着自己的坐席走去,期间一脸的不高兴,显然是并不想搭理林望。 只不过林望倒是毫不介意,反而满面春风的走向那些王公贵族们,甚是开心的模样,与他们攀谈起来。 “今天看到西甫皇子一脸笑意,莫不是早就想到这场比试的对策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大人您可是说笑了,只不过是有了那么几成的把握而已。”林望此时很是得意,嘴巴笑得都要合不拢了。 第261章 这箱中装满了明晃晃的金块 长公主和梨淘他们乘坐的马车来到了热闹的街头,长公主从车上下来以后,回头看向了梨淘慕铭澈二人的方向。 只见慕铭澈身手矫捷的一步跃下,随即长臂一挥准备把梨淘从车上抱下。 待梨淘稳稳站定住脚后,由于身着的衣衫华丽复杂,这样一番折腾下来,惹得几处褶皱,她正要伸手去抚平衣衫,而慕铭澈却早已屈膝在地上,低头认认真真在给梨淘打理起了衣衫。 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脸在光影中透出迷人的笑意,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使得那好看的眉眼如今也带着温柔的光。 那曲儿中常常唱到他这样的男人,眼中满是自己心爱的女子,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有的是为她洗手煮羹汤,有的是为其弹琴作曲。 可不管是哪种方式,都抵不过刚刚慕铭澈为梨淘这般俯身。 尽管这是一件十分微小的事情,打理衣衫不过是一件平常普通的事情,可如今做这事情的,是那大名鼎鼎的南亦的宸王慕铭澈,位高权重,生活中向来都是养尊处优的,可为了梨淘却心甘情愿的替她整理。 被慕铭澈这样万般优秀的人处处宠溺着,自然是每个姑娘都憧憬的。 街头看热闹的百姓中突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男声,“你身为一个大老爷们,为一个女人这般卑躬屈膝,我作为男人看不起你。” 他话音刚落,便惹得周围女子的不满。 “呵,听你这话应该是还未娶妻吧?” “的确,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围的女子相视一笑,“怪不得生出这种话来。” 随后大家便不再理会这男子,可他又回过头来想了好半天,也没有摸清楚刚刚这些女子问这问题到底是什么情况。 今天比赛的内容非常通俗易懂,慕铭澈和林望二人一同在这热闹的街头,双方对立而坐,为梨淘作诗一首,谁的诗最能打动人,那么谁今日便是胜者。 然而之所以是设在街头是因为周遭人群都可以进行干扰。 如果仅仅是比作诗,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难度,因此为了让比赛更有挑战性,梨淘干脆就把这比赛地点给挪到了街巷里最热闹的秀满楼门前。 只听那宫中太监在一旁大声宣布着今日的比赛规则,另一旁的几个护卫在墙上粘贴文字内容。 这比赛的内容和昨日白渊呈给林望的并不相同。 林望此时的眉目微微敛起,定定的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梨淘。 梨淘发现林望正在注视着自己因此感到十分不舒服,随后便丝毫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别以为我好欺负! 可让梨淘意外的是,当她看回去的时候,林望居然笑了起来,随后颔首晃了晃脑袋,显然是一副对这小丫头无可奈何模样,在她面前的时候,不知怎的,林望觉得自己总是失了分寸,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仿佛在这世间,什么都不存在,独有二人。他的一举一动,惹得围观女子发出阵阵尖叫。 二人的这番动作全都进了慕铭澈眼中,他的眸子变得深邃了些许。 待那太监将比赛规则读完之后,便听他大声宣布到,“比赛现在开始。” 钟随机被撞响,林望就立刻执起手中的笔,在桌前铺好的宣纸上面,锵劲有力地挥舞着。 倒不是他有多厉害,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他是私下准备好了的。 相比之下的慕铭澈,此刻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还吩咐站在一旁的手下给他端茶倒水。 这围观的百姓今天都是来看热闹的,大家平日里见惯了他们风流倜傥温文尔雅的模样,如今都好奇这二人倘若气急败坏会是怎样的情形,于是就有不嫌事儿大的人站出来,将这秀满楼的女子推到他们身边。 这一举动,瞬间燃起了围观百姓的好奇心,还有人时不时的吹口哨来配合气氛。 林望不为所动,他定定的执笔挥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听不见般。 那两个妩媚妖娆的女子扭动着身姿,也变得没有起初那般拘谨胆怯,刚刚那太监说过了,大家都可以在一旁对他们两个进行干扰。 只见这两个女子相视一笑,便扭着那纤细的身子骨分别来到了林望和慕铭澈旁边。 慕铭澈用余光扫了一眼那往自己面前伸的双手,便伸出手示意不要乱来,悄无声息地躲过了那姑娘递来的玉手。 随后慕铭澈取出一个装满银子的绣荷包,晃了晃发出钱币相互碰撞的声响,转身递给了站在一旁的下人并小声吩咐了几声。 只见那人应声答应着,便高举手里的荷包大喊道,“我家主子吩咐了,今天哪位把动静闹的大,哪位的能得到的银两就多。” 他喊过以后,便向旁边的云帆和沧海示了示意,于是二人就抬着个大木箱过来了,将其放到慕铭澈所在的座位前面,然后就把那箱子的盖子打开了来。 这箱中装满了明晃晃的金块。 这北冥的看官们也都个个机灵,立刻领会了慕铭澈这般动静的由头。 只听刚刚在他身旁扭动的女子浅笑一声说道,“小女子多谢宸王了。” 于是就从那下人手中取走绣荷包,径直地来到了林望这边。 此刻慕铭澈所在的地方已经人数寥寥,大家都惦记着他那箱子里的金块,跑去干扰林望了。 林望被他们烦得不得了,便抬手甩掉了面前扭动着身姿的女子那不安分的手,他的脸色变的阴冷,随手一拍将毛笔摔在案上,从椅子上起了身。 “慕铭澈你这个样子,岂不是失了君子风度?”林望恼怒的对着他说道。 慕铭澈此刻正端着那尊贵的身姿闲散自得地椅在座位上,那修长的手一边不经意地转动着毛笔,一边端着刚刚沏好的清茶慢慢地品着。 听罢,他浅浅的勾勒出唇角的笑容,对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西甫皇子,少安毋躁。” 如此坐立不住,只能说是缺乏耐性。 林望不愿同慕铭澈在这里耍嘴上功夫,于是附身朝着北冥国王道,“烦请您主持公道。” 北冥国王看到慕铭澈愿意将先前赢得的赌注归还于百姓,并且处事的手段也给足了他面子,因此并不想管林望这档子事儿。 他头都没抬的摆了摆手,“西甫皇子啊,你应该定心凝神才是啊。这些不相干的东西,怕是也不要计较太多了吧。” 此时云帆和沧海互相看了看,随后就把这木箱中的金块朝着百姓们挥洒起来,倒是这扔金子的方向也是有意思,几乎一股脑的都扔在了林望面前。 上一句争相下注输的一塌糊涂的北冥百姓如今一看到这满地的金块就如同失心疯一样,奋不顾身的跑去抢夺,这场面好不热闹。 林望被周围争先恐后抢夺金子的人群左推右挤,他眸子里染上几分怒色,朝着身处一侧的高义比了个手势,高义立刻从腰中拿出利剑,迅速的在空中劈了一刀。 抢夺的百姓被这阵势镇住了,方才动静小了许多。 这群众被吓得不敢动弹,顿时便失去了乐趣,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民众们都开始指责这西甫皇子不近人情。 原本站在一侧看热闹的梨淘觉得有些无聊,就从座位上走了下来,打算自己上去瞧瞧。 她镇定的从慕铭澈身旁走过,眼神竟一毫都未在他身上停留,直直地走向林望的面前然后俯下身,用那纤细的玉手托着自己的小脑袋,不停地扇动着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好一副美人图啊。 “你是怎么给我作诗的?” 好不容易能看到梨淘找自己,林望刚刚还在龙飞凤舞的手此刻有些僵硬,他抬头望向面前的梨淘,耐心的轻轻说道:“我明白你跑过来就是想打扰我的,烦请你先回去耐心等待,一旦我这诗作完,我便立刻送到你手上。” 梨淘不满的看了看他,抱怨道,“你这是把我想成哪种人了。” 说罢就见她突然站了起来,接着问道,“我问你我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好看吗?” “好看。”林望执笔定定的回答道,不见眼眸有过丝毫抬起。 梨淘探探着头瞪大眼睛说道,“皇子,你都还没看我呢。” 林望听到怔了怔,没有明白梨淘这话是怎么回事儿,放下毛笔,抬起头来看向了头,脑海中突然蹦出刚刚梨淘问的,随即浅浅笑着说道,“你本来就长得天生丽质倾国倾城,如今再加上这身打扮,可谓是很是漂亮了,映得你也更加出落,我都有些不好意思看。” “你既然都不愿意多看我,那我倒是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来参加比试,究竟是为了什么?若是说为了娶我的话,那又为何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呢? 梨淘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她打心底里觉得林望就根本对她没兴趣。 林望那精致迷人的脸此刻有些愣神,这才抬起头看了看梨淘,但也是迅速的睨了她一下,随即就又投入到了手中作的诗中。 “原因就藏在这手中的诗里,你等一下读了就知道。” 这让梨淘觉得好没意思,说道“西甫皇子,其他人告没告诉过你,你好没意思。” 听到这话,林望正在蘸墨的手微微有些僵硬,那墨汁顺着毛笔滴落到了宣纸上,随即将那雪白的纸面渲染上了墨色。 他轻轻皱了皱眉眼,便立刻把这张染墨的纸团起放在一旁,取出新的宣纸继续写着,如有神助一般,写字的速度相比刚才提升了不少。 就在此时慕铭澈身边的下人将那钟声撞响了,他告诉国王,“禀告国王陛下,我家宸王完成了。” 林望的脸色比刚刚凝重了些许,冷漠的目光注视着慕铭澈那边,只见他慢慢悠悠地拿起桌前的清茶,细细地品味着。 国王身边的太监见状立刻迎了过去,刚要伸手触到这慕铭澈做好的诗,却没想到被梨淘制止了。 “等下,按说这诗是特意作给我的,那怎么可以给大家伙随便看呢?” 围观的百姓听到这话后一愣,甚至处在后面的人还跳起来,够着自己的脑袋,好奇那慕铭澈作出的诗改是怎样一首。 这急着想要瞧见的,有男人,同样也有女人。 这老爷们探着脑袋看是想如果以后有了心上人,也能学着慕铭澈的这样给她作诗,女子则就不同了,她们只是单纯的出于对慕铭澈这样优秀的人的欣赏。 “但是不让其他人看到,又怎么来作出评价进行评选呢?” 这声音正是从长公主口中传出来的,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了梨淘面前,一双手便已经摸到了慕铭澈刚作好的诗上面。 她故意把自己的声线降的低了些,但是说话的音量并没有因此减小,连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能听的很是清晰。 只听她说道,“梨淘妹妹啊不是做姐姐的我说你,你这个样子是会让人落下话柄的。” “话柄?”梨淘转了转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不置可否,但当她眉目轻轻抬起来的时候,看向周围凑热闹的所有人,眸子里渐渐变的些许凛冽,“我看谁有这个胆?” 大家皆虚叹了一声,这个小丫头片子搞不过。她命中带煞啊,惹了她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家破人亡了呢! 长公主被堵的有些说不出话,叹息着耸了耸肩膀,有些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你看她此刻微微皱起的眉眼,就仿佛可以亲身体会到她的无力感。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诗不给大家伙看看,又怎么能做出公正的判决呢?” 梨淘有些不耐烦的瞥了瞥她,“我一个姑娘家家,大伙就算说我不公我也不怕,只要别说我长得不漂亮就行。” 如今这个世上,有多少人能真真正正的做到坦坦荡荡呢? 你我都不是这样的人,可总是要拿着圣人的要求来评判别人,这种歪风邪气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使得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般处事生活。 梨淘看不惯长公主这种,自个儿装装样子也就不说什么了,干嘛跑过来扯上她一起?她上一世可是当够了这所谓的圣人君子。 长公主被梨淘堵的说不出话,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就在这时林望的诗也作完了,他身旁的高义也撞响了钟,宣布完成。 “梨淘,倒不是我这人小气,可我看着你是偏向慕铭澈的。” 林望挥了挥手里作好的诗,梨淘刚想要去接过,他就立刻抬高了手,戏弄着她。 梨淘生气的看着他,干脆不要了,反正她对于林望作的诗就提不起兴致。 她不置可否地轻哼了哼,仰着头傲娇的说道,“你说我偏心慕铭澈?” 林望应声颔了颔首。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梨淘竟然大大方方的认可这说法。 “你说的对啊,我确实是偏心宸王,我想让他赢的比赛怎么了?” 她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可真是同那时慕铭澈在衙门判案的桀骜不训颇为相似。 可细细揣摩她这话有没有什么问题,让他赢怎么了,有谁敢就此杵逆她么? 就算有人对她今天的举动有什么不满,也只是暗自里嘀咕嘀咕,吐槽几句,她也没有什么实质性损失。 梨淘向来有点没心没肺,这种旁人的非议她一直不放在心上,如果真去较起真来难受的也是自个儿?何苦让自己不痛快呢。 “既然你明白了,”林望边说边向国王施礼,接着道,“国王陛下,北冥至始至终行事都是大国风范,如今在这种情况下可不能任着小公主的意愿乱来啊,烦请国王主持公道。” 虽然这件事情梨淘做的不不占理,但是这林望倒是至始至终都规矩,所以梨淘这皇祖父总认为西甫皇子有些小题大做,本来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不管梨淘选谁为驸马,对他乃至整个北冥来说,都是个值得开心的事情。 他不想插手其中,也没那个兴致,但是碍于林望言辞犀利戳到了他的软肋,这国王最怕的就是被人念叨自己国家的威望。 于是他只能蹙了蹙眉,轻咳几声罢便说道,“西甫皇子刚刚说的没错,梨淘呀,这事儿你不能耍性子,听话把慕铭澈的诗展示出来。” “皇祖父,你看你刚刚都承认这是给我专门写的情诗,那哪儿有给大伙看看的道理。”那身边的太监刚要过来取这情诗,梨淘就紧紧的攥在手里。 她不满的嘟囔着小嘴,这恼怒的样子竟是有些可爱,她默默垂下头,嘴唇紧紧闭着,脸上少有的显现出一个女孩子应有的羞涩与可人,“这怎么好意思拿出来,让众人议论的。” 紧接着又道,“再说了,这诗是独具个人色彩的,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评判标准,大家伙觉得精彩的,我不一定会喜欢,如果真的是这样来评定,那干脆别让我结亲了,这从头到尾都交由他人来做吧。” 这情诗本身便是相互喜欢的人之间传递情感的私人东西,况且这北冥现今还是比较守旧,如果放在寻常人家的姑娘家,指定要被人在背后称作暗通款曲。 尽管如今这北冥的皇室并不怎么待见梨淘,可她是公主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她的公主头衔在这里摆着,将公主私人的情诗就这样给百姓看是没有道理的。 林望看着此刻的国王有些被梨淘的话打动,居然一个伸手从梨淘手中一把夺走了情诗。 “不给大伙看,我和慕铭澈二人相互欣赏,总是行的通吧。” 话音刚落,他便把慕铭澈作的诗拆了开来,竟然还深情并茂地念了起来。 大伙一听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尽管这情诗是二人的私物,可大家伙都按耐不住自己那个看热闹的好奇心。 念着念着,这看热闹的百姓面色就开始变的有些不自然。 慕铭澈这是作的什么情诗? “你从我身旁走过,你不停下来就算了,可你连看我都不看?难道你是在为昨天夜里那件撕毁的衣衫还在同我较劲吗?” 衣衫?莫不是这小公主身上穿着的衣衫?这听热闹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眸中都闪着熊熊燃烧的好奇心。 第262章 一定不是空穴来风 “我瞧的真真切切的,他不过才对着你讲了两三句话,而你居然回答了四句话。你这个小妮子,难道不知道话说多了会感到口干舌燥的嘛,这大夏天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我怎么办呀。” 大家伙都来瞧瞧啊,没想到这南亦国的宸王爷话里话外的都充斥着对那西甫皇子满满的不屑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封牢骚信呢。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是首情诗啊。 底下的那些大老爷们纷纷笑了起来,纷纷摇起头来,表示对首情诗的不满。 恐怕这南亦国的王爷是没听懂这次比试的内容吧?这些的……未免也太通俗易懂了吧。而且毫无诗意可言呐,就算是那些初入学堂的黄毛小儿来执笔的话,恐怕也能比得过他吧。 “更让我不悦的的是,你居然还问他对你的装扮有什么看法?我清早亲手给你更衣的,就连你腰间的蝴蝶扣都是我系的,我把你打扮的如此明艳,没曾想你是到这里来魅惑其他人的。” 林望大声朗读至此时,脸上的阴霾之气似乎又重了些,连发出的声音都有些气愤的感觉了。很明显他在强制压住自己的怒气。台下的一众人更是开始大声嚷嚷起来,纷纷表示难以接受啊。 特别是其中的大多数男人们,对此嗤之以鼻,满口酸酸道:“身为一个黄花大姑娘,现下亲事还未定下,就跟男人亲亲我我的,竟然还让他给自己系腰带,这成何体统啊。若是换做普通人家的姑娘,恐怕按照北冥的规矩,早就被悬挂在高处被火烧死了。她只能庆幸自己生在了王宫里面,是一个公主,否则可就没这么好逃脱的了。” 但是身旁的女儿家听到这些话之后,反应却全然不像那些慷慨激昂的男子们。其中有几个还未成家的少女们不停地赞叹着,满脸的羡慕。 “早就听别人说这南亦国的宸王爷是个出了名的醋缸,今天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啊,这醋劲甚大啊。” “虽然这首情诗里面只有寥寥数句话,但是这里面的每个语气词,甚至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是醋意满满啊。如果哪天有个男子会这样,心里眼里都是我的话,那我一定不顾一切的嫁给他啊!” ‘天呐,这王爷真是越看越帅啊,而且还十分专一,真是百年难遇啊。’ 林望读完后,便将那首情诗按照原样折叠了起来,梨淘走上前去伸手去拿,可是他却瞬间将手举高,让她够不到。看着她焦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觉得甚是可爱,于是挑逗了她好几次,很是开心的样子。 “你想要?” 梨淘此时咬牙切齿的看着欠打的林望,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抽筋活剥了,永远都不再看到他。一双水盈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只不过林望一心逗着她玩,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眼神变化。 不过他并没有嘚瑟很久,高高举着的那张宣纸突然间就不见了。 “西甫皇子,这里面的内容原本是给梨淘丫头一个人看的,你当众宣读了本王也就不再追究了。只不过他人的笔墨还是要物归原主的吧,难不成你喜欢,倒不如改天我再专门给你写一首?” 慕铭澈一脸假笑,眸子里略微有些薄怒,周身的气压很是低沉,令人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凉意来。 梨淘见状,赶忙移步到慕铭澈的身后,将他抢过来的信像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看着那些因为争夺而弄出来的折痕,一时间有些心疼。打开信后,她又专注于默默读起那首情诗来。此时的她,一脸的娇羞,微光洒在她的身上,映照出她绝美的侧脸,让人一时间失了神。她想把这首情诗的所有统统记在心里,永远不忘。 “王爷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的吧?这样吧,我既然宣读了你写的情诗,那为了作为回礼,我把我写的交与你宣读,如何?” 林望刚刚说完,便把自己写的递给了慕铭澈。 没想到慕铭澈淡淡的看了眼,像是完全没听到林望说的话一样,对此充耳不闻。过了半刻,他眼神示意站在身侧的侍卫,那侍卫心里当然也清楚得很,接收到信号后赶忙上前几步,将那信麻利的接了过来。 如此被怠慢,林望倒没有一丝恼意,若是换做平时,必定会大闹一场的。然而此时的他竟然呆呆地看着对面那个正细细研读着情诗的姑娘,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印在他的心里,令他久久不能忘怀。 只见他走上前去,在梨淘的身边停住了,在另一个慕铭澈看不真切的地方微微倾身,靠近她,低声说了些什么。 梨淘的脸色突然间阴沉了下来,将看信的目光继而转到林望的身上。 林望见自己说的话奏效了,随后一个漂亮的回身,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上,略微有些高兴地说道:“本太子也有些渴了,来人啊,沏茶。” 慕铭澈瞧着梨淘一脸不对劲的样子,眸间划过一丝异样,正想着上前询问一番。还未开口,便看到她匆匆的走到那拿着信的侍卫旁,抽出了那封信,紧着着用极快的速度浏览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拿着宣纸的手也不自觉的加深了力度。 侍卫看了看同样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慕铭澈,一脸谨慎的轻声问道:“主子,敢问是您当众宣读呢,还是由属下来读呢?” “你来,我才懒得读。”梨淘淡淡的回答道,将信重新放回到侍卫的手中。 只不过,那侍卫的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抖,原本在手里的信竟掉了下去。而且此时好巧不巧的,一阵夏季的微风吹过,带着一股热浪,将那张宣纸吹落到台下面去了,直愣愣的掉在了一群人的脚底下。 正对着那封信的一个小伙子看到了,顺手拿了起来。笑呵呵的朝台上望去,对着那侍卫开口说道:“兄弟啊,这恐怕都是天意啊。连老天爷都想让我们大家伙一起来看看那西甫皇子的作品啊。” 那侍卫在刚接过情诗的时候就大致的溜了一眼,那文藻也是一般,而且里面夹杂着一些俗言俗语,像极了坊间的那些小人书里面的话段子,莫名的让人反感。要知道,怎么说林望也是堂堂一国的太子啊,如此矫揉做作,实非是大男子的行径啊。若是让他当众宣读出来,怕是心里也是别扭的很啊,这下好了,底下的人喜欢读,那就由他们去了,倒省了他费劲了呢。 见那侍卫没有不愿意的意思,台下的那位男子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开始读道: “新秋逢闰,鹊桥重驾,两度人间乞巧。栏杆斜转玉绳低,问乞得、天机多少?闺中女伴,天边佳会,多事纷纷祈祷。神仙之说本虚无,便是有、也应年年老。” “陌上花开,你已来到我身边”身边的人都不禁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怎么都抖不掉。 这句话原本是盛行于北冥。南亦以及西甫只见热血情侣之间用来打情骂俏用的,这意思是,在娘家呆的时间太久了吧,可以回来了,我想你了。 但是只要是男子想要追求自己心爱的姑娘,便会用到词句,因此倒也不稀奇,显得稀松平常了些。毕竟翻来覆去就这些玩意罢了,也没有个新奇的,当真无趣。 梨淘此刻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之前的阴鸷之气还未全部消散,这首诗,当真就这么简单吗?当然不是了。 这首诗其中的隐含意思是,鹊桥与他相会,两人曾经一起共度过美好时光,不过现在被分隔两端了,可他从未忘记过,想和她白头的美好愿望。 这也是适才林望靠近她告诉她的意思。 他们两人从未在一起度过过什么美好的时光,如果非让她回想一下的话,那便只有痛苦冷漠和孤寂。上辈子和他在一起所尝过的滋味,她发誓今生绝不会再次重演了。 林望如今对她说这些云里雾里的话,一定不是空穴来风,必定是发生了什么。 梨淘此时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只不过,她暂时还没有证据,而且也不愿意这是一个事实。 若是这个设想真的成立了,那么在这一辈子自己所见到的林望身上肉眼可观的变化就全都说得通了。 只不过,上一辈子她与林望完全是冰火不相容的状态了,两人恨不得对方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老死不相往来。唯一的一次相见,还是因为他悄悄进宫想要杀了她。既然这么恨她入骨,这一辈子又何苦如此紧抓她不放呢? 梨淘怎么说也是重生过的人了,一旦脑海里闪过什么荒谬怪诞,匪夷所思的奇怪想法,那八九不离十的是事实,而且这仿佛就像一条规则一样,屡试不爽。 台底下的民众们纷纷开始讨论起慕铭澈和林望的情诗究竟哪一个更好些。 “这西甫皇子所写的情诗啊,太大众化了,一点新意也没有。有些差强人意啊,若是比起情真意切来,我更偏心那南亦国的宸王爷。虽没有过多的词藻修饰,但是真情流露啊,实属难得。” “对啊对啊,适才我认为那王爷的情诗是四不像,但是跟西甫皇子的相比,还是好了许多啊。” 听着大伙你一嘴,他一嘴的讨论着,大部分都是更加倾向慕铭澈的,这下子,结果也差不多都出来了。 站在一旁的大太监猫着身子禀告老国王,让老国王下最后的定夺,老国王将询问的目光落在了梨淘的身上,那太监心领神会,立马走到了梨淘的身前,开口说道:“敢问公主,不知您更中意谁写的呢?杂家好向大家宣布啊。” “你觉得还需要问我吗?我相信大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梨淘随手指了指台下那乱哄哄的民众们,随后骄傲地说道:“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啊,难得与本姑娘的心意如此相符。” 大太监看了看,当即便明白了,随后轻笑了一声,也许他也认为梨淘这妮子和慕铭澈更配吧。转头大声喊道:“老奴宣布,第二场比试,南亦国宸王爷胜利。” 大太监话刚说完,老国王便急不可耐的从椅子上要站起身来,“完了是吧?宣布了吧?赶快起驾回宫吧,赶紧找人快马加鞭先回去,在我的寝殿放好盛满冰块的筑炉。” 前两次比试林望都败了,他也不用再比试第三局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自讨没趣。 老国王在走之前礼貌性的问候了一下林望,“请问西甫皇子啊,这第三场比试我想就作罢了吧,没有必要。” 他身为北冥国的一国之主,如此重大的比试自然要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思了。 不过,竟想不到林望一脸淡笑的看着老国王:“那怎么行,本太子是一定要参加的。” “即使第三场比了,你已经输了两局了,没有可能赢了啊?” 老国王面色即刻拉了下来,今日那王爷肯将输掉了金银奉还,解决了眼下最大的民生问题,可如今这西甫皇子又提出还要再比试一场,万一这又要下注可怎么办啊,到时候上哪再去弄这么多钱去。 林望不骄也不恼,扫视了一圈众人,慢悠悠的开口道:“我认为这一局有人从中作梗,导致这个结果嘛,有了些水分,不足以为信。” “西甫皇子这番话怕是欠考虑了吧?”之前当众宣布的大太监面色有些难看,阴阳怪气的说道:“您的这番话,难不成是在指责北冥不分青红皂白吗?从中徇私舞弊,致使比试结果有了偏差。” 老国王原本以为事情解决了,但是听到林望的话后,顿时有些忧愁起来。又听着大太监的这一番话,直接将问题上升到了国家的高度,令他不得不重视起来,老国王一脸的严肃的看向林望,“西甫皇子,朕在等你给我们大家一个理由,何出此言呢?” “启禀王上,公主曾经下召说过这此比赛的内容是比耐性,可是在比赛中,我对任何诱惑都没有屈服,倒是那南亦的宸王殿下,从他写的那首情诗中大家都看得真真切切的,哪有半分耐性可言啊。” 此话一出,底下的不少民众们纷纷表示赞同,觉得确实浮躁了些。 “是啊是啊,差点就糊涂了。今天比试的内容可是比耐性的,要是论个高低的话,那西甫皇子定是头筹啊,你看他的控制力多么强啊。” “此言不假啊,就连公主亲自上台去诱惑他,他都对此不理不睬的,平时的他可恨不得能天天陪在公主身边的呀。” “如此说来的话,这西甫皇子的耐性确实是一等一的好啊,令我们在座的大多数男人都自愧不如啊,若是换做我们,恐怕早就拜倒在美人的石榴裙下了吧。” 老国王看着突然转变的风向,一时间有些为难起来。 即使对着西甫皇子有些怨言吧,但是但就论此事的话,确实是他更好一些。 不过之前已经宣布结果了,如果此刻反悔的话,恐怕以后他的威信就难以树立起来了,也不能服众了啊。 “慢着,西甫皇子,你这话说的可就有些勉强了。” 站在不远处一身青衣的梨淘她淡淡一笑,绝美的脸庞趁着金光,让人看不真切,却多了些朦胧美,不慌不忙的张了口,“这次比试中,若是要考验耐性的话,那没人比得过你啊,只不过你听我说过这次的比试内容是是谁耐性好,谁就能获胜的吗?” “如公主所说,你宁愿选择一个耐性一般的?”林望眸中闪过一丝恼怒,可是很快便又压了下去。 “我想我这一做法好像没有什么不妥吧?我想只要是一个女人,那么都会是这种选法的。”梨淘露出甜美的笑容,这不过这笑意不及眼底,只是用来敷衍的假笑罢了。眼角的那一似丝不耐烦才是她此刻真实的心情。 “我想,这世上的女人定是喜欢那些面对诱惑恩能保持镇定的男子为夫君的吧,公主又是怎么想的呢?”林望即刻出言反驳道。 站在台下的民众也认为此话很有道理,面面相觑出言表示赞同。 是啊是啊,若是不喜欢自控力强的男人,难不成喜欢那些整天三妻四妾的纨绔子弟啊,暗自垂泪的日子觉得好过? 梨淘轻哼一声,正了正神色准备反击道:“身为我未来人生道路上的另一半,那么我要他的心里眼里必须都是我,而且只能是我。之前,我去你那里让你看看我,而你为了输赢却不搭理我,说明在你心里,这场比试的输赢远比我重要。然而慕铭澈呢,我期间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可是不管我走到哪里,他都一直默默注视着我,真正地做到了心里眼里都只有我一人。” “我是想要一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而不是一个天天毫无杂念的,控制力极强的摆设。”梨淘满脸的不屑,冷冷地说道。随后又一脸灿烂,满面春光,眼角带笑的看向慕铭澈,“就像你说的一样,只有我才可以摇摆他的思绪,我的一举一动他都记在心中,就像那首情诗里所写的一样。” 此时有不少少女与身侧的姑娘们窃窃私语道:“是啊,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相敬如宾又有什么意思呢?我们要的是一个能陪自己笑,懂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情的人。若是一味地只知道迎合自己,那这日子岂不是无半分欢乐了?” 梨淘紧接着说道:“而且适才那些舞姬们都纷纷上台影响你们二人,慕铭澈连头都不抬一下的,直接让人扔了金银给她们,让她们速速离去,由此可以看出他对她们毫无半分的兴趣。再看看你是怎么做的,你毫无行动,任由她们在你身边晃来晃去。虽然你当着众人表明了你的态度,可是我却不这么认为,你一定是非常享受这种美人在侧的刺激感,恐怕刚才只是在装装样子的吧。” “不……并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林望一时间百口莫辩,顿时慌乱起来。眸子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似的,正准备好措辞准备反驳,没想到又被梨淘这妮子抢先一步。 “你该不会是想解释说,其实你一点都不喜欢那种感觉吧?” “事实本来就是,这便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啊。我并无任何非分之想。”林望一时间有些气结,说罢便拂袖退后了。 “是嘛?”梨淘象征性的撇了撇嘴,“那些身材妩媚的舞姬们如此卖力,你都没能看她们一眼。我如此恳请你看我一眼,你却充耳不闻。便是那些小猪小狗啊,都是通人性的,还知道朝主人摇摇尾巴,叫两声呢。却不似你这般,一时间让多少女子为你暗自神伤啊。” 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便是梨淘在讥笑他猪狗不如。 第263章 还请宸王您大人有大量 梨淘不紧不慢的讲这话说出来,暗自在心头爽了一把,顿时神清气爽了。 上辈子时,自己不知道骂过他多少次了,如此猪狗不如的人,可惜不能亲自面对面的对他说上这么一句,今天也算是完成了上辈子的一个夙愿吧,总算是让这个可恶的男人在众人面前名声扫地,声名狼藉了,也算是给自己一点心里安慰吧。 上辈子她出嫁到西甫国去,原本他以为梨淘是北冥国主心尖尖上的宝贝呢。因此总是会去她的寝殿,但是每次来都是拿着一大堆的公务,坐在一旁的书案上批阅到后半夜,觉得困了便躺在软榻上沉沉睡去。 开始的时候,他还会一脸歉意的看着梨淘,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宽慰她。 他总是会说:“朕最近这阵子朝堂上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一时间顾不过来,可是我又想要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因此只能出此下策了。” 最后,他还会说上那么一句:“我想你必定十分善解人意,大体是会体谅我的吧?”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反驳不成,只得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但是令人庆幸的是,她嫁到西甫之后,林望每次来看她都是自己一个人睡在软榻上,倒不曾与她同房过,若是被他玷污了,她恐怕这辈子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公主如此偏袒宸王,我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永远都满足不了公主的心意啊。但是北冥国如此评判,恐怕也是不能服众的吧?毕竟民众们可都看着呢。” 老国王见此架势,为了自己的威信,只得勉勉强强的说道:“那就依西甫皇子所言,这句不算数,再来一次比试,这是最后一次了,也是最终决定的一局。太子您觉得可行?” 他对这个西甫皇子真的是怕了怕了,如果往后北冥皇宫的子孙们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反而说出如此荒谬的话,他一定会气死的。一定会把这不肖子孙揪出来,把他关进大牢好好反省一段时间,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脸面。 老国主在心里盘算着,只要回了宫中,暂不歇息了,赶忙把谏官大夫通通给我召进宫来,立刻修整出新的国家律法来,让侍卫们纷纷传送到王公贵族的手上。 新增的国家律法只不过是短短数语罢了,写道:“以后若是北冥贵族为女子不成体统,口出狂言,甚至诋毁,威胁人们,一律剥除皇家地位,赶出宫中,沦为平民,任何人都不得违背。” 老国王虽然应了林望的请求,但是梨淘是打心底里不愿意。 “依我看啊,这西甫皇子就是不能愿赌服输啊,要是他下一局也败了,估计他又要拿咱们北冥的国家信仰来大肆宣扬一番了,若是这样的话,难不成是看我们北冥好欺负吗?” 梨淘这妮子说的话是一针见血,直中要害啊。与老国王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谋而合。 “怎么样,西甫皇子,我北冥怎么说也是一个泱泱大国,无论怎么样也不会被某个人玩弄于股掌只间的。今日,我答应了你的请求,你是不是也要相应的回应一下?” 林望一脸奸计得逞的妄笑,“好,这是最后一次比试了,倘若我又输了,绝对不怪任何人,跟北冥国更是没有半点关系。”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希望到时候能够记得你今天所说的话,愿赌服输才行啊。” 梨淘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恶狠狠地瞪着他,那架势好像是得让他立个字据才肯放心。 “梨淘,不得放肆,怎么能对西甫国的贵宾如此不礼貌呢?” 老国王嘴上虽说是在教训她,其实在心底是欢喜的。梨淘这丫头终于说了自己想说可又一直不能说的话了。 梨淘说的都是他想一吐为快的内容。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娘亲是南亦国人,北冥皇室的血统不纯正,再加上她一出生便被人说是煞星,会给整个北冥带来灭顶之灾。看着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美人,他恐怕真的会把她当成心尖尖上的人来看待。 放眼在这整个北溟宫中,就属梨淘的性子与他最为相似,只是……天不遂人愿啊,这妮子终究不和他是一路人啊。 她是一个煞星,会带来厄运,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啊。 老国王只是在心里这样想着,幸亏没有说与梨淘听,不然的话,一定会让她嘲笑一番的。原来梨淘在他心底竟然是这样一个存在啊。估计她会哈哈大笑一阵的。 她其实一点也不似她这个做事优柔寡断,顾东顾西而且还信奉神灵的皇祖父呢,她这都是看着慕铭澈的处事方法自己琢磨的。 要说这行事风格如今像谁,也是非慕铭澈莫属,又怎么会有他的份? 国王这时候已然踏上了回宫的路途,先一步离去了。 梨淘被慕铭澈搀着,也坐到了马车车厢里头来,这时长公主走了过来。 “梨淘妹妹,能不能同你单独说几句话?” 梨淘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只见她轻轻俯身,一边用衣袖挡在脸旁避免阳光刺眼,一边问道,“长姐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仅仅是我自己的好奇心而已,为何你今天这比赛的规则,和你之前告诉我的不是一回事儿?” 听罢,梨淘嘻嘻地笑了几声,说道,“长姐你听没听过这句话?” “说说看。” 只见梨淘眨了眨眼睛,那双好看的玉手附在唇边,潇洒地抛出来了一句走了,“梨淘的嘴,骗人的鬼。” 这不就是在告诉长公主么,那天告诉长公主的比试内容,只不过是随口瞎编,为了逗她而已。 长公主自幼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在这北冥宫内也算是有点话语权的人,哪里经历过这般戏弄,她气不打一出来,瞪着梨淘说道,“气死我了!” “你这就要气死了?”梨淘也并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倘若你平日少打我的主意,我怎么可能会像今天这样戏弄你?” 长公主气极,转身离开了。 慕铭澈将梨淘抱上马车车厢里面以后,看到长公主要拉着她说什么,便自己先去别处转了转。 梨淘在人群中寻觅了好一阵子,才看到慕铭澈此时被北冥的诸多官臣们围在了里面。 “宸王这般厉害,这第三局啊我看稳赢。” 这个人便是这北冥的文官。 只见慕铭澈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合了合,他伸手在文官的臂膀上拍了几下,手劲不算小,这个文官也是一把年纪了,慕铭澈这几下,他有点承受不来,整个人不禁往一侧斜了斜。 “真是巧了,我刚刚还说你跑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就惹得周遭的其他官员发出阵阵羡慕的声音。 这慕铭澈是谁,在当今世上能称得上龙中龙,以后注定是要得天下的男人。 倘若这将来,北冥不甚亡了,如果可以被慕铭澈所用,这前方的光景会很美好。 这在朝廷里,其实也都是哪方有力有前景就跟随于哪方。 想到这里这文官大人暗自窃喜,随即将自己脑袋上的乌纱帽给整理正,这脑海里早就做起了美梦,他到现在还觉得是自己那日送去的几件衣衫深得慕铭澈的心。 前些天他就听闻梨淘四处打探何处铺子做衣服做的不错,就暗自做主去了街上那卖衣裳的铺子,花大价钱买下了整个铺子里最好的那件。 尽管这其间耗费了不少银两,但是一想到能使自己未来的路变的广阔,倒也是值了。 始终在一侧守着的太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为此感到有些无奈,叹了叹气。 这公公身边新来的太监被他的这般模样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何要如此叹息?” “今天有人得遭殃了。” 这个老太监并不一般,他就是那个逢年过节就拿着无数金银财宝进贡给梨淘的那个公公。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要是连慕铭澈这个动作是干什么的都搞不清楚,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算是白瞎了。 身旁的小太监还是不理解,便朝着慕铭澈他们那边看去。 风度翩翩的慕铭澈此时有些恣意轻松地说道,“本王想知道,您费这么大功夫给我送一块破布头子是打算做什么?” 被他的话说的有些愣神,慌忙解释道,“宸王,这……这怎么能是破布头子,这……” “嗯?那你说说是什么东西?”慕铭澈嘴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好看的双眸此时染上了几分怒意。 这件衣服摆在其他男子面前,都能立刻领会到什么意思,尽管慕铭澈如今只有十七岁的年纪,但是总不能一点也不知道吧。 或者是,这不对他的口味? 这东西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的住啊。 真的想不明白。 可他刚刚心里想的并不能拿出来说,只见这官臣脸别的通红,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宸王,这您知道的呀。” “我告诉你,这东西于我而言没有半点用,你拿这衣服,究竟是要给谁的?” “当然是……是梨淘公主了。” 慕铭澈听罢突然就笑了起来,那迷人的唇角扬起了好看的形状。 他点头应着,仿佛对他的这个回答表示赞同。 这个官臣此刻的额头竟然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不知道是今天气温太高的缘故,亦或许是被慕铭澈这番问话吓到了。 他用衣袖拭了拭自己额头的汗珠,没等自个儿开始开心呢,就见慕铭澈紧接着又开了口,“你身为宫中官臣,对这宫中的规矩必然是了如指掌,你将那东西送给这堂堂公主,你好大的胆子!” 慕铭澈的声音锵劲有力,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前面去。 大家见状,也忍不住说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 大家随后便纷纷看向了这个官臣,有人深表惋惜,有人却也暗自窃喜。 慕铭澈目光所及之处,便是这名为秀满楼的青楼。 起初还有点不明所以的人这会儿也算明白了。 “小的糊涂……还请宸王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听说这北冥上上下下都比较开明,便自以为梨淘公主也是一样,所以……我这么做,也是希望能博您一开心。” 慕铭澈听罢轻轻挑了挑眉,露出邪媚的眼神,“我说,你是不是对开明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小的再也不干了!”只见这官臣浑身颤栗着,扑通一下便跪倒了下去。 他慌不择已的赶忙朝着慕铭澈磕起头来,可刚低下头去便意识到,他慕铭澈是南亦的人,而他再怎么样也是北冥的大臣,就算是要施礼,也没必要这么大阵仗。 慕铭澈倒是不计较这么多,他走上前将这大臣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一向都是心胸宽广,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罢,但是从今后开始你再敢乱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慕铭澈说罢转身离开,这个官臣身上那股哆哆嗦嗦的劲儿过了许久方才有所好转。 其他的大臣也大多数因为他这般丢脸至极的行径耻笑着散去了。 这人还没刚要离开,就见那个公公上前来,“文官大人,王上传唤你,请吧。” “王上……王上怎么突然传唤我,是因为什么?”此刻他心里有些胆怯生怕是自己猜测的事情。 这太监不屑的看了看他,耻笑着说道:“怎么还不明白么?刚刚您自己干了些什么,是否对着不该行大礼的人磕了头,我想,你应该比我明白吧?” “这……” 怎么这没多大功夫,国王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太监深表惋惜地对着他摇了摇头,“你这一下,算是溜须拍马弄错了地儿啊。” 国王表示,看这文官大人如此喜欢行大礼,那不如让他这一个月都去城门处磕头行大礼吧。 这文官此刻真的是敢怒不敢言,心底默默打算,势必要揪出来那个通风报信的人! 他一直觉得这事儿是周围看热闹的大臣谁干的,哪里想得到这居然是慕铭澈自己的贴身手下把这事儿写下,装作无意掉落在那国王的书桌之上。 刚刚围观的一些市民眼看慕铭澈要离开,便腆着脸凑到跟前,谄媚的问道:“宸王,那您看那一箱银两……” “想要就去拿吧。”慕铭澈今天获得了胜利,心情甚是不错,于是阔气的一挥衣袖,分给了这些百姓。 梨淘在车厢内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慕铭澈才回来。 由于刚刚比试的时候梨淘没少折腾,再加上今天这天气炎热,梨淘现在变的蔫了吧唧的,她干脆直接倚靠在慕铭澈的肩膀上,像个树袋熊一般缠着他,慕铭澈的臂膀宽厚踏实,梨淘就这样靠着睡着了。 马车一直这样不急不缓地驶着,走到一个转角处,一阵微风吹过拂起车窗处的纱帐,慕铭澈那双温柔的眉眼转动着,视线扫过刚刚那个拐角时,眸子变得深邃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自己腿上正睡得香甜的梨淘,蹙了蹙眉,轻声吩咐道:“云帆,去看看怎么回事。” “属下明白。” 只见云帆话音刚落,车厢外面便腾起一阵动静,一个身影从旁边划过,随后又立刻消失了。 不远处有拉着货物的车和行人发生碰撞,原本还很宽阔的路如今变得堵塞不通,使得慕铭澈乘坐的车也只得停下,坐在马车前面行驶的老头转过头来说道,“大人,我们恐怕要从别处绕行了。” 他说罢,又迟疑了一会儿补充道,“可是咱们如果换条道走,就得拐好大一圈,这北冥的路您有所不知,平时不当紧,但是一绕就得花上近一下午的功夫。” “在这里候着吧。”慕铭澈听罢沉着声音说道。 果然是最热闹的街头,人群熙熙攘攘,而如今主干道上又起了冲突,眼下这动静更加沸沸扬扬。 梨淘眉目略微皱了皱,被这外面的吵闹声弄醒了。 慕铭澈看她睁开了眼睛,轻轻地说道:“这路上有人起了冲突,没什么大碍,一会就处理好了,你接着睡吧。” 梨淘嘟囔起了那粉嫩的唇,“算了,外面这么热闹,没法睡了。” “既然这样,那我刚好有话想要问。”慕铭澈的眸子凝重了些许,此时已不见刚刚那情郎温润的模样。 “你想问什么?”梨淘抬起头有些好奇。 慕铭澈深邃的目光凝望着梨淘,说话的声音低沉,夹带着令人不禁胆寒的丝丝冷意。 “刚刚西甫皇子同你讲了哪些话?” “……”这番话让梨淘有些愣神,刚刚甚是愉快的她,此刻被这个名叫西甫皇子的人搅和的心烦意乱。 “他对我说的话有点让我摸不着头脑,说什么陌上花开,希望能和我有些美好的回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着实让人摸不清头脑啊。”她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慕铭澈。 随后还觉得不过瘾,紧接着补充了几句,她伸出双手环抱住慕铭澈的胳膊,“谁知道他脑袋里想的什么鬼东西,还想让我陪他营造美好的回忆,我看他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梨淘对于这件事并不打算藏着掖着,她很清楚以慕铭澈的脑子,听到林望为她写的那首情诗,就能知道这里面有隐情。 比起来扭扭捏捏藏着,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如实告诉他。 此刻慕铭澈的神情缓和了许多,“我就是感到疑惑。” “哪里疑惑?”被慕铭澈这么一说,梨淘也不禁想知道什么事儿居然能让慕铭澈这般有兴致。 微风一阵一阵的,车窗上的纱帐也跟着风的频率进行摆动,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帐洒在慕铭澈清秀俊熙的脸颊上。 “林望并不是个热情开朗的人,可我发现他一遇见你,就如同遇见相处多年的旧识一般。” 梨淘听罢心里突然漏跳一拍,她惊的锤了锤慕铭澈的肩膀,“你也是这么觉得对吗?我一开始就发现了,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 慕铭澈好看迷人的杏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勾勒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拿起手中的绸扇不经意地扇动着。 第264章 姐姐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梨淘妹妹 梨淘此刻不断在心里嘀咕刚刚林望对她说的莫名其妙的话,“别忘了,风花雪夜。” 她的心头犹如小鹿乱撞一般飞快的跳动着,一瞬间她有些恍惚这个林望还不会是同她一样也重生了一世。 如果真的是这个样子,便是个十分棘手的问题,不能放过他。 梨淘边想边用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睨着慕铭澈,时时关注着他的面部表情。 慕铭澈扇了一会儿那把金丝绸面扇,随后将其随意的放在了面前的小案几上面,整个人恣意地倾倚着车厢,对着梨淘抬了抬眼眸,“你这脑袋瓜里又盘算什么呢?” “啊……没有,我刚刚就是在思考,你准备何时吞并这西甫。” 如果是跟着上一世的发展方向,这事儿起码还得等个三四年才行,可是现在的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梨淘甚至有些埋怨自己是个女儿家,不能提刀动武,一刀要了这林望的狗命,省的日后变成忧患。 想到这她不经意间透过纱帐看到了此刻正炎热的外头,不禁晃了晃头,这大白天的,居然已经开始做起这种美梦了? 慕铭澈此刻的眼眸沉了沉。 他和她之间至始至终都没有讨论过这政事。 北冥,南亦,西甫,东羽,以及那个齐易国,这些国家到最后能存留的也只有一个而已。 她刚刚问什么时候将西甫吞并,看来是早就了解了他对于这天下的野心。 以前李管家苦口婆心劝自己要夺回应有的权势地位之时,梨淘还总是打岔,替自己开脱,他便一直觉得梨淘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西甫会除掉,北冥也会被除掉,此等心头大恨,不报誓不罢休,只不过等到那个时候,她是不是还能和刚刚一样,漫不经心地问自己,什么时候除掉北冥。 “那你是打算先除掉这西甫呢,还是先把这北冥铲除?” 慕铭澈和梨淘二人,一直都坦诚相待,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直接说出来了,如果她心里抵触,就先不动这北冥,留着一时也并无大碍。 看样子倒是慕铭澈的担心多余了。 这个梨淘还真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片子,听到慕铭澈刚刚这样问,一时间兴奋不已,她抓着他的衣衫紧紧问道:“这么说来你是已经开始准备了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呢?在北冥的话,我觉得我能给你帮上点忙。” 她居然一点也不计较这些,那嫩嘟嘟的脸蛋上好看的眸子如今变得仿佛星辰坠落一般,她这个模样,好像是终于等到了今天。 慕铭澈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这个小丫头片子果然不一般。 “小丫头你还真是没心没肺啊。”慕铭澈边说边伸出手来掐了掐她圆圆的小脸蛋,开玩笑道:“除掉北冥并不难,你把你刚刚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国王,他就直接能直接被你气绝身亡,要不你试试?” “好主意。”梨淘竟然有些认真地回答道,“你要是觉得灭这北冥太麻烦,我就跑他面前这些干。这样想起来兴许还刺激一些呢!” 上一辈子的她一直不与他人计较,而这一世她不再这样,只要有人敢打她和她身边人的主意,她必定要反击回去,让他知道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梨淘至今还清楚的记得,上一辈子北冥灭亡之时,国王对她的所作所为,他指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她就是个祸害,说如果知道她是这样的灾星,就早在一开始让她不能活…… 得到重生之后的她在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一切,若是有一天北冥真的要亡国了,那么她一定要亲自去一趟,让皇祖父能够毫无遗憾地离开,也算是回报他这些年对自己的恩情了。 因在途中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导致马车停留了一段时间,待她和慕铭澈回到宫殿时,太阳已经落山了,甚至天空上已经出现了繁星点点。 但是北冥的夏季十分异常,即便是太阳已经落山了,但是到了傍晚那暑气仍然是居高不下,只增不减,一波接着一波的热浪让人十分的吃不消。 梨淘赶忙提起衣裙回到房间,刚进屋门时,一眼便看到云帆规规矩矩的在一旁等待着,不免心中划过一丝疑惑。 要知道平时暗影只会在暗处默默观察保护,若不是发生了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或者是接到主人的命令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才会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此时云帆见到梨淘进来,立刻恭敬地俯身抱拳,一脸严肃的说:“公主。” 梨淘轻声嗯了一下,转身看了看后面紧跟上来的慕铭澈,“那个……天气太热了,我出去了一天,恐怕这身上都馊了,需要赶忙去沐浴了。” 话音刚落,就蹦蹦跳跳的走出了房间,临走时,她朝四周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人物之后,才把房门给合上。 丹雨站在她的身后,随她一同出来。梨淘正对着她,开口说道:“宸王在里面谈事情,你站在此处,盯紧了,切勿让有心之人窥探到。” “属下明白,请公主放心。” 无论怎样防范,这里始终是北冥国,因此还是小心为上。 只要是慕铭澈与暗影们所商讨的事情,无论大小,我们都要确保万无一失,毕竟皇祖父这只老狐狸,必定在周围插满了眼线。我们一定要注意。 她在心里这样盘算着,淡淡眺望远处便发现了一个正风尘仆仆的人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她这里的,除了长公主白洁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吧。 梨淘双手抱胸,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满脸都写着不耐烦的情绪。倚靠在门框上,俨然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她直在心中嘀咕,今天因为情诗的事情,她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个地步了,直接让长姐下不来台,原以为以后会老死不相往来呢,可是此刻她怎么又来了呢?莫不是心里一点也不在意? 看来动动嘴皮子已经完全阻挡不住她了,这次必须要给她点厉害瞧瞧了。 只见长公主款款的走了过来,仿佛脚下生莲似的,所到之处一股清香之气,果真是百样娇,万种妖。千种风情,实属人间难得啊。梨淘跟她相较,就完全被比下去了嘛。她就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妮子,横冲直撞的,就更别说是个淑女了。对外人来说怕是毫无诱惑的吧。 梨淘今天可能也是吃错了药了吧,平日里看着千般好,万般好的亲切长姐怎么今天越看心里越不舒服呢? 只见长公主离她越来越近,转眼便走到了她的眼前。脸上满是笑意,仿佛之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但是若是仔细瞧,也能看出这笑容比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多了几分假意,少了几分真心。 梨淘的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得很。 原本她以为长公主真的是那种平淡如水的女人呢,对这样的私人恩怨不放在心上。 “不知长姐大驾光临,究竟是所为何事啊?让我来猜一猜啊,是关于那第三场比赛的事情吧?” 长公主随意瞥了瞥,一脸的笑容,开口说道:“皇祖父说,你今日如此荒唐,太不成体统了,简直是丢尽了我们北冥国皇室一族的脸面,若是没有其他人为你遮掩一下,恐怕你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事你还不自知呢吧!” “敢问长姐,梨淘究竟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梨淘微微挑眉,一脸的不屑的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皇祖父对西甫的城池一直虎视眈眈,我今天如此做法,不正巧是制造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吗,让两国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这样不就可以开战了。说到底都是你们这样的人在一旁一直在当和事佬,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此说来,恐怕你们才是罪人吧!” “梨淘妹妹如此这般伶牙俐齿,身为姐姐的我自然也不能够与你一般计较不是。”长公主眸间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笑脸,十分和气的继续说道:“皇祖父已经决定了,不能由你再这样任性下去了。这第三场的比赛,究竟比些什么,他自有分寸。” 梨淘没有说话,她大概也联想到了一些。 怕是没有几天之后,那虫灾便会到来了。这样大的灾难恐怕是百年也难以一遇吧。而且如今北冥还在夏天,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妥善的处理的话,那么那些粮食就都会被虫灾给毁掉的。那么民众们忙活了大半年也就颗粒无收了。 粮食是一个家庭维持生活的基本来源,更是一个国家的坚强后盾啊。若是没有了粮食,于人民于国家都是一场大的灾祸啊。 如果那个时候,其他国家见北冥有难,便一定会纷纷前来落井下石,发兵攻打北冥。若是北冥没有充足的粮食来供前线将士们食用,那可真的那说究竟谁赢谁输呢。 在上辈子时,她还在南亦国的邯江城做人质,去那里送金银财宝的太监就跟她提起过。 一向国弱兵少的齐易国居然在夜色朦胧的时候派兵攻城,不过那幸好那齐易国装备不齐全而且都很落后,士兵们也没有锐气,再加上没有那巫司族从中协助,齐易国更是没有一点胜算可言了,只能说综合实力都是下下等的。 但是即便是如此,齐易国依旧攻下了北冥的三个外围城,她皇祖父认为这件事情简直就是北冥国的耻辱。再怎么说北冥国也是五国中综合实力最强的国家,居然眼睁睁的看着三城失守,被那齐易国白白占了便宜去。 然而正是那个时候,她与林望私通的流言蜚语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正因为这样,她皇祖父才更加生气了,直接将这些祸事一股脑的都赖在了她的身上。 这些事情一件紧接着一件,令人根本无法思考,她当时也是蒙蒙的,简直是有苦难辨啊,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了。 梨淘淡淡应了一下,随即扬起小脸来说:“就这点事情吗?长姐今天亲自过来恐怕还有别的事吧?我觉得我们之间似乎已经是无话可说了吧,甚至你现在都不想再看见我了吧。” “我今天过来,与你无关,我有一些私事要去找王爷的。”长公主笑靥如花,一脸傲娇的说道。说着便要绕过她去到房间里面,梨淘见状,直接把她拦在了门口。 “不想活了吗?居然敢阻挡长公主要去的地方。” 梨淘转头给了身旁的丹雨一个眼神暗示,只见那黄衣姑娘立刻走上前去,一脸冷漠的打了长公主身旁方才出声的侍婢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侍婢的脸上瞬间出现的一个血红的手掌印赫然醒目,一时间觉得脑袋上方出现了好多小星星。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如此这般对待长公主的人,无疑是跟打了长公主本人是一样的,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在殿外围绕着很多皇族人,他们这一群人都是因为皇祖父之前制订的新国法来找梨淘理论的,可竟如此巧合,恰逢长公主也来到这里,更是令人没想到的是,还看到了长公主和梨淘的一出好戏。 在这一群人中,一些人很是青睐这位长姐的,她很是温柔,也很照顾他们。但是有一些皇子公主的却对她十分反感,觉得她这个人十分的虚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梨淘真的是太放肆了!我一定要替长姐出了这口恶气才行!” 现在一副嫉恶如仇模样的是十一皇子,他是这群人里面最年幼的,而且性子还是最冲动的那个。平日里,这些皇哥皇姐们都觉得他做事不计后果,太过鲁莽。都不待见他。可是长公主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只有她不嫌弃他,愿意陪他一起玩。 今天见到长公主被梨淘为难,自然是要为长公主出头的。 只不过他正准备要过去的时候,被身后的三公主冷不丁的给拽住了。 “我说十一弟啊,你能不能动一动你的脑子啊?这样的事情你也要去管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梨淘虽然地位不是很尊贵,但是皇祖父可是非常珍视她的。从前若是在南亦国出现了一点差错,皇祖父都要忧心焦虑好些天呐。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的。” “我呸!她不过是个天降的煞星罢了,这条命完全是老天爷怜悯,才让她活下去的。她今日如此诋毁长姐,我定要替长姐讨回公道。” 三公主眸间划过一丝恶毒,满脸不屑地说道:“若是梨淘有什么事情,恐怕我们这些人的命都要搭上;来为她陪葬了。” 梨淘的生命是与北冥国的生机息息相关的。若是她有不测,别说我们几个了,就是整个北冥国都要完蛋了。 “对啊对啊,这个十一弟做事一点谨慎。还是这么冲动。若是你活腻了,你就去死啊,我们一定不拦着,只是你可别连累我们大家陪着你去走那黄泉路啊,我们还没活够呢。” 三公主一脸冷笑,随即将拽着他的手松开了。 身旁的十一皇子听了这一番话,冷静了一会,半晌,淡淡的开口道:“哎呀,我也就说说的嘛,我是最小的皇子,是最没有力量的那个。适才那个黄衣服的丫头一看就是武功不凡的人。若是我就这样冲上去了,怕是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吧。” 这明明就是他害怕了,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众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这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大断断续续的笑声早就被这边的长公主听到了。 她一脸的阴沉,脸色不甚好看,有些尴尬。 如此掉价的场面,居然都被那些人看到了,出去之后还指不定会如何传扬呢。 “梨淘,北冥的国规你不是不知道,私下动手是绝对不允许的。你的丫头酿下大错,我一定要按照宫规办理才行,决不可徇私舞弊。” 梨淘云淡风轻的看了长公主一眼,丝毫不在意她说的话,整了整微乱的发髻,像是完全不想要搭理她的模样。 过了半晌,才开口说道:“不过是一个耳光罢了,至于这么较真吗?再说了,难道这就是动手了?”梨淘一脸无辜的看向长公主,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模样甚是可爱。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一样,声音嗲嗲的说道:“长姐啊,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啊,如果我看一个人不顺眼想要动手的话,恐怕那场面会血腥到不是正常人可以观看的。” 此话一出,随时随口一说,这是那不容置喙的语气也是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长公主员冷冷的瞧着一脸纯真的梨淘,脸黑得如同锅黑一样,之前还勉强能够撑着的笑容此刻也消失不见了,此刻的她全然像一个处在愤怒边缘的母狮子一样,好像随时都会爆发。 “姐姐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梨淘妹妹你,竟惹得被如此奚落。”长公主大声说道,在旁人看来她是因为莫名的被人讥讽了一番,才气愤的提高了声调。 只不过她的举动出卖了她,说这番话时,她总是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呵,长姐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明明是你的侍婢不懂规矩,我只是代为教训一下罢了。” 梨淘一个转身,那身青色的广袖流仙裙随风飘摆,甚是好看。长公主一时间竟有了一丝的错觉,觉得此刻站在她眼前的梨淘早就不似从前那般了,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看来以后对付她要格外的小心了。 梨淘的目光随着长公主一起落在了那关着的屋门上,“这丫头,口无遮拦,在我这宫殿里面莽撞了多回了,我想若是没人来管教一下的话,那本公主倒是很乐意代劳呢。如此说来,长姐你可是还要谢谢我呢。” 梨淘此刻用尽全力在说话,那声音仿佛都能穿透人的耳膜了。有那么一种要从音量上把长公主比下去的意思。 这长公主适才故意提高分贝,目的难道不是要让屋内的慕铭澈听得一清二楚吗? 切!像这种小儿科,她可是见多了!毫不畏惧。 “我府里的丫头,我自有管教的方法,就不用梨淘妹妹忧心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长公主一脸严肃,显然不想再与梨淘有任何的纠缠了,走上前去,可是仍然遭到了梨淘的阻拦,她站在门前,展开双臂,说什么都不让步。 长公主见状,也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侍婢,那侍婢接收到信号,紧接着高声说道:“王爷,长公主要与您说些急事,还请出来一见。”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房间里面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静默的让人怀疑这房间里面是否真的有人。 第265章 那你的意思是 长公主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藏在衣袖中的拳头紧紧地握着。 那侍婢也不是一个吃干饭的,瞧着主人脸色不好看,紧接着又高喊了起来:“王爷,还请王爷出门一见啊,长公主她……” 只可惜她还没说完话,身旁的梨淘便一脸不耐烦的出声阻止了。 梨淘这妮子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微微揉了揉,一脸疲惫的看着这个扯着嗓子喊的侍婢,有些烦躁:“罢了罢了,服你们了。慕铭澈身为我的贴身护卫,长姐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跟我说就好了,不用叨扰他。” “与你说?梨淘妹妹怕不是在说笑吧。”长公主此时的声音阴冷极了,都能听出她在极力的抑制自己的怒气,不停地大口喘着气,想让自己的仪态看起来端庄一些。 “长姐觉得我是在说笑吗?那长姐认为你单独约见我的侍卫,讲一些私事,这就合适了吗?长姐未免也太双标了吧。” “看来梨淘妹妹不免得会让人说你心胸狭窄了吧,我不过是与王爷想要商讨一些私事而已,你如此这般,不禁要让我们……” 话还没说完,那原本紧闭着的屋门突然被拉开了。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神色平淡,眸光清冷疏离,嘴角似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仔细一看,却仿佛看到了云巅之上覆着皑皑白雪的山峰,让人难以接近。 他走上前去,简单的跟长公主打了一个招呼,算是见过了,开口说道:“我目前有有很多公务在身,实在是抽不开身去招待您。若是长公主真的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大可以告诉梨淘,我与她是不分彼此的,一切事情她都可以决定的。” 长公主还未说上一句话,就全都被慕铭澈以工作要务在身给一口回拒了。 慕铭澈话音刚落,便将目光落在了身后那可人儿的身上,修长的手指勾住,刮了刮梨淘的鼻尖,轻声说道:“饿了吧,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可以吃饭啦。” “知道啦,嘻嘻嘻。”梨淘像只小猫咪一样乖巧的应下了,仿佛刚才那个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的小丫头不是她一样。 长公主强力压制的那股怒火此刻再也控制不住了,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周身的气压如冰窖一般。使得她身后的侍婢大夏天的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慕铭澈这番话说的甚是委婉,听起来一点毛病都没有。但是这里面的一字一句都在说让她赶快走,完全没有时间来接待她。 说有什么事情告诉梨淘就好,让她来拿主意。随后又告诉梨淘半炷香之后就可以吃饭了。这意思简而言之就是告诉长公主若是真的有事的话,就在这半炷香的时间里面说完。若是没事的话,就赶快离开,他们要吃饭了。 她身为北冥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嫡公主,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下了逐客令,让她赶快出去呢。 藏在衣袖中指甲深深地嵌在了皮肉之中,留下了殷红的献血。她眸底满满的狠毒,恨不得直接将梨淘给生吞活剥了。 她就这样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慕铭澈转身回到房中,将屋门给紧紧关上。动静大的很,明眼人一瞧便知道,,慕铭澈一点也不想和长公主有一丝半点的纠缠。 “长姐,这下你听到了吧。请问你究竟有何要事啊,要单独跟慕铭澈说?” 梨淘依旧是倚靠在门框上,玩弄着自己的指甲,想着改天去做一幅美甲,同样也是一副没耐心的表情。 长公主见慕铭澈都这样说了,自己当然也就不能再端着了。紧紧地咬住了嘴唇,不死心的再次望向那关着的屋门,慢吞吞的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皇祖父认为你与王爷共处一室不是长久之计,难免会让外面的人指指点点,有辱皇家体面。” “现如今专门为你修葺的宫殿已经完全建造好了,这至于你和王爷嘛,毕竟是男女有别啊,而且你的亲事也没有最终确定下来。若是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住一块了,那是实在不行的。就算你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那王爷的威名也会受损的啊,难道你也不在乎吗?” 梨淘一脸淡定,绯红的小嘴轻轻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可那眼底却满是冰冷。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已经被激怒了,随后她开口道:“怪不得啊,我起先便对这北冥国中的一些风气吃嗤之以鼻,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喜欢说闲话,无中生有,颠倒黑白的贱婢太多了啊。”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还是去宫中找皇祖父好好聊聊吧。”刚说完话,她就准备迈出步子走了。 “最近皇祖父也有很多烦心的国事,很多大臣都忙着前去觐见呢,若是再为了你这点事情让皇祖父忧心的话,怕也是一个罪过了。” 长公主没想象到梨淘居然会想要亲自去皇宫内跟皇祖父理论一番,赶忙制止住了她。 “让皇祖父忧心?那些贱婢们把整个北冥国搞得乌烟瘴气,一些不成样子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这要是让皇祖父知道了,难道不是让他忧心吗?”梨淘暗讽的笑了,随即抽出被长公主紧紧握着的手臂,显然是不想跟她再有一点接触了。 梨淘这会子也并不急着去吃什么饭了,而是淡淡的抬手顺了顺之前被长公主紧紧握着而造成的褶皱。 她这个广袖流仙裙是特别顺滑的材质,有了褶皱之后只要微微一顺便可以展平的。但是梨淘这丫头也不知是怎么的,对着这条裙子,这捋一下,那拍一下的。好像怎么折腾都不顺眼了的感觉。 “长姐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酸呢?”梨淘低垂的睫毛,带着点儿拒人千里的冷调。眼角有凛冽的寒光,那么陌生,如匕首一般眼波流转,黑如深潭,让人看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 梨淘直直的盯着长公主看,好像是要看穿她的内心一样,让她多少有些不安。 随后她露出笑脸来,全然不似之前的寒冷模样,开口说道:“或者,根本就不是那些奴才的过错,而是他们背后的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子主使的吧?” 长公主明显的身形一顿,有些慌乱,可很快又调整好,冷静了下来,正欲为自己辩解一番时,梨淘这妮子却转过身去,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而且那皇祖母生病日益严重,如今已经下不了榻了,皇祖父已经把打理后宫的大权全权交予你了吧。” 梨淘脸上似笑非笑,嘴角边带着一丝幽怨,一身水绿色的衣衫.这时夕阳正将下山,淡淡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映衬着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当真比画里走下来的还要好看,不禁要让人感叹这世间竟会有如此明珠美玉般俊极无俦的人品。 “我觉得此处甚合我意,我与慕铭澈相处的也很融洽,怕是我与他其中任何一人离开这里,居往别处,都会不习惯的。再次多谢长姐美意了。但是,如果让我再听到一些贱婢口中说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话,那我可保证不了会不会去到皇祖父那里,把这些事情告知他,让他来定夺。” 梨淘笑了笑,紧接着说道:“恐怕到时候受到责罚的就不是我了,皇祖父估计会治长姐一个治理无方的罪名吧,到时候就看长姐又该如何收场了。” 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长公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她不按照长公主的意思移去别的宫殿居住的话,她是一定不会罢休的。为了满足她自己的某些见不得人的私欲,她一定会再想其他办法逼梨淘搬出去。 暗中指使自己府内的奴婢在宫里散布一些谣言,然后让宫中的人信以为真,之后一传十,十传百,自然这些谎言就都变成真的了。如此手段,在她上辈子就上演过了。 长公主会这样做,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这种把戏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自己的贪念,不惜一切代价的去诋毁别人,通过让别人身败名裂来获取自己的利益。梨淘觉得这样的人怎么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呢。而且,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些狠毒的女人,往往都会选择这样恶毒的方法,去陷害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梨淘冷哼一声,满脸的鄙夷。 突然间,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原本出现在脸上的笑容突然间僵住了。 难道长姐她……该不会是…… 想到这里梨淘立刻回过头来,面朝着长公主,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凛冽和阴冷,这样子仿佛要把对面的人剜下块肉来,说道:“长姐,我问你,你认为慕铭澈这人好吗?” 长公主被她这一问搞得有些不知所以,只见她的柳叶眉轻轻皱了皱,尽管心里头百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仍然默默开了口。 “慕王爷一直都可谓是天之骄子,好比那龙中龙,必然是十分优秀的。” 听到这儿梨淘这姑娘亮晶晶的眼眸呈现出浓浓的笑来,“是啊,慕铭澈的确是十分优秀的一个人,只可惜啊,他早就被我先占为己有了,姐姐,麻烦你下回提前些哈。” 梨淘从口中缓缓吐出了这几句话以后,潇洒的转身离开了,向她宣誓了自己的主权,意思就是说休想打我男人的主意。于是她的心情此刻变得十分愉悦,嘴里轻轻唱着小曲儿,路过宫殿外侧的时候,还特意同那些皇族子弟们问了好。 刚刚梨淘同长公主在那里说的那些话,尽管与这些人相隔了一条小河,况且他们几人还站在桥上,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似乎是托了这徐徐清风的福,方才两个人在那里说的话都被送到了这几个人耳朵里,竟然一个字也不差。 “这个梨淘刚刚与长公主末了说的那是怎么个情况,我怎么不太明白?”十一皇子年纪尚小,这些话他依然是不太理解,因此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说罢就见三公主在一旁捂着肚子笑出了声,她伸出手摸了摸十一皇子的慢待,说道“这话你居然理解不了?” “怎么理解啊?我听的是一头雾水啊。” 三公主话一出,引得其他的皇子们也都不禁疑惑了起来。 自古以来都说这宫内的女子们相处起来,那明争暗斗你来我往的手段不亚于当朝的那些个谋权篡位的男人们,虽然梨淘今年才是个十几岁的丫头,可这脱口而出的话语但是令人摸不清道不明。 尽管大家不是很明白梨淘这话的意思,但是却都能从她这话里面感受到字字句句都是要挟,让众皇子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梨淘这字字句句单独来看都能明白,可就是放到一起以后,就如同那天书一般,哪怕再怎么研究,都弄不明白她这话里话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由于三公主此时甚是愉悦,因此她就耐心的为他们解答其中的疑惑。 “等等,你们说这南亦的慕铭澈,从幼时起是和谁是青梅竹马来着?” 其他人听到这话不禁在脑海里细细思索了一会儿,只听见他们当中一人回答道:“难不成是这个丧门星梨淘?我之前有听到别人说这个丫头片子在南亦的时候皇祖父就非常在意她,在慕铭澈还未长大成人的时候,便被那个国王派去看管梨淘了。” “现在你们都能够理解了吗?”三公主轻轻笑了笑紧接着说道,“能比梨淘还早出现在慕铭澈身边的,还有别人吗?” 梨淘和慕铭澈自幼在一起长大,这二人之间产生些特殊的感情,倒也不是什么令人稀罕的事情。 突然听到他们之中传来一声惊叹,大叫道:“那你的意思是……” 他后头的话还没从嘴里说出来,就发现不远处的长公主听到这边的动静,视线也投到了这里来。 三公主示意他小点声音免得长公主听到。 于是这几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只听到刚刚说话那人几乎是用气声,轻轻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长公主对这个慕铭澈有意思是吗?” “这怎么了?白洁姐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模样就算放在整个北冥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更何况是梨淘这个小丫头片子呢?”十一皇子一脸严肃的说着:“我觉得只要他慕铭澈头脑清醒,他肯定明白应该选择谁。” 十一皇子尚且年轻少不更事,刚刚说的话也没有压低音量的意思,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皇子和三公主朝着自己眨眼睛示意的样子。 没看到就算了,可他说完还非多嘴一句,“各位皇哥黄姐们你们这都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因为风太大了吗?为什么你们都一直在不停的眨眼睛呢?” “我看你真是个榆木脑袋。”三公主瞥见刚刚还在不远处的长公主这时已经走了过来,心里未免没了刚刚那会儿说话的底气,她赶忙说道:“哎呀真是不巧,我刚刚突然记起来我手头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完,我就先行一步告退了哈。” 见她这准备要走,其他的几个公主也赶忙跟了上去,也都是随便编了个说法,借此机会溜了。 这几个人胆怯这长公主,但是剩下的那些皇子们倒是无所谓。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不怎么同长公主打交道,顶多是到了那节日里,出于礼节相互问候拜访一下而已,他们同她之间没有什么利益权势的纷争,因此也并不害怕她。 “皇姐好。”这个最先问好的人正是四皇子。 这是却见剩下的其他人居然并排站立,一直从外侧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此刻他们纷纷面面相觑,把这通行的路给挡的严严实实。 “各位弟弟们好,怎么今天突然起了兴,跑来了梨淘妹妹这里来了?” 四皇子听罢唇角勾勒出浅浅的笑容,背着双手走到了长公主后面,压低了声音问道:“弟弟有些好奇,想知道这姐姐有没有在府里圈养男宠啊?” 听到这话长公主神情猛的一愣,双眼因为恼怒而十分狰狞,“你在说什么!” “姐姐您别生气别生气。”四皇子轻轻的笑道:“身为你的弟弟,我刚刚是在关心你而已,你这上一个夫君都过了多长时间了,你平日在府上,没个能够倾诉心事的陪伴,怎么能行呢?” “姐姐,我觉得刚刚哥哥说的没错,只不过啊,这慕铭澈慕王爷哪里是您能打主意的人呢,刚才那个丧门灾星已经警告过了啊。” “姐啊,这世上好男人不多了去了,您要是想要,这样,等梨淘成亲之后,我们兄弟几个帮你张罗张罗如何?” 众皇子你一言我一语说罢,便前脚接后脚地纷纷离去了,人虽然已经不见了踪影,可长公主仍然能够听到他们从远处传来的笑声。 长公主气的紧咬嘴唇,她那原本就十分红润的嘴巴,如今被她咬的仿佛快要渗出了血。 “主子,这个梨淘未免做的有些太过了!她刚刚那番话搞得你在皇族子弟面前这么难堪,咱不能忍啊,一定要反击回去。” 长公主那好看的眉眼微微合了合,她定定的站在那里,凝望着桥下轻轻荡漾的河水,过了好一阵,她才恢复了一开始的情绪。 第266章 少的这个人是南亦国人质白渊 可等她刚一抬眼定睛,那双眸中又立刻被深深的嫉妒之情给蒙上了。 她刚刚抬眼之时,便发现在前方,即使隔着不短的距离,她依然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坐在桌上的梨淘和慕铭澈二人正在一同就餐,两个人露出的侧影同这风景几乎融成了一幅画,梨淘低头吃着碗中的菜,慕铭澈还时不时的给她夹。 大抵是他给梨淘夹的不合梨淘的口味,梨淘一点也不犹豫地将其直接夹回了慕铭澈碗里。 慕铭澈也不恼,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给梨淘夹着菜。 梨淘兴许是被慕铭澈这般举动搞得有些烦了,干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他们两个人手中的饭碗交换了过来。 梨淘捧着换回来的碗,身子略微有些远离桌子,嘴巴撅着说道:“你在这样!我就撂筷子有人了,不吃这饭了,讨厌。” 慕铭澈那好看的眉眼就这样怔怔的凝望着她,有点无奈的耸了耸肩,嘴角勾勒出来一抹笑意,俊俏的五官流露出对梨淘毫不掩饰的娇宠,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这光景让长公主回想起来曾经她的夫君,那时他还没有离世,他们之间虽然有些深厚的感情,但相处起来一直都是举案齐眉,从未有和梨淘慕铭澈这样亲昵的行为。就更不曾感受过这般被人疼爱,宠溺的感觉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不耐烦,伸出手来扯了扯自己的衣衫,小声吩咐道:“告诉白渊晚上来找我。” “奴婢明白。”守在一侧的婢女俯身答应道,偷偷睨着长公主的眼神里有些说不出的玩味。 白渊得到刚刚那个婢女带过来的消息之后,心里不禁暗自兴奋窃喜,但是又有些说不出的胆怯和慌张。 “烦请问一下,长公主现在对我还有没有气了?是不是早就气消了?” 他到底还是当初被长公主委派,跟西甫皇子暗中传信,可这连着两回,还是让西甫皇子输给了慕铭澈。 长公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天比试完以后,还在那街头巷口处批评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那婢女笑了笑说道:“长公主如果是还在生你的气的话,干嘛还要见你。” “我就说,长公主肯定不会这样的。”白渊自顾自的嘟囔道。 只听那婢女又开口道,“晚上你一定要守时,去的时候务必要谨慎,以免被他人盯上。” “我明白了,那还劳烦你帮我给长公主带个话,让她相信我就好。” 此刻月明星稀,白渊所在住处的小门周围被树丛笼罩着,就算是现在月色正明,映得四下皆亮堂,也难以发觉这树丛后的门。 周围的蛙鸣与蛐蛐儿声此起彼伏,隐隐约约有一道令人难以察觉到的推门发出的动静。 尽管是深夜,但干过多次的白渊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他熟练的把锁撬了开来,随后将打开的门锁扔在一旁杂乱的荒草下面。 白渊赶在早上太阳升起之前回到府中,其他人就察觉不到今天夜里他出去过。 北冥个这南亦互不相通,北冥又对其他国家派来的人质都看守的非常严厉,不管是从哪个国家来的,东羽也好,齐易也好,只要是别出来的,都统统被送来到这个府里,日常的生活等等一并都在此处解决。 北冥仗着其他国的势力不如自己,因此这般对待他们,压根就不怕其他国家因为这件事儿而心生不满。毕竟如果打仗的话,北冥没在怕的。 白渊抬头看了看此时的月色,在心里头默默盘算了下自己剩余的时间,他前两次都没有顺利完成长公主吩咐的事情,惹得今天她对自己生了很大的气,白渊此时此刻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将这长公主给服侍好了,就此来将功抵过。 可是事情总是难以预料,有时候你越是想要把一件事做的完美,这老天爷呀,越是不顺你的心意,不停地给你使绊子。 这白渊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个梨淘居然在这个时候跑过来,说什么突发奇想要过来此处转转,还假以美名说是学习探讨一下做人质的体验和感想。 白渊好不容易从那府中的小门溜出来,边在那胡同口看到梨淘一行人大张旗鼓的就这么走了过来。 队伍最前方的那个小太监迈着碎步快速走到前面,在人质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使劲敲了敲那大门,对着里面扯着嗓子大声宣布到:“小公主驾到!” 随后只听见门里头穿出了几声犬吠,与这寂静的深夜似乎显得十分不搭,不一会儿便听到一串慌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大门便被打开了来。 此时白渊心头不禁一今,先不管这梨淘突然大半夜发什么神经跑来此处,可是如果他这会儿还铁了心的往长公主那里去,这府上就当真缺人了啊。 人质大晚上的突然少了一个,这本身就十分值得怀疑了,白渊打心底里害怕自己被冠上间谍的名号来。 白渊没办法,跺了跺脚,只能硬着头皮原路返回。 他步子走着快,在这黑暗间早就了如指掌的路上飞速穿梭着,可怎么也没想到由于心里着急,一时之间居然把自己的腿扭伤了。 白渊只能咬着牙继续走着,好不容易走到了刚刚的小门那里,正准备推开门进去,可他却发现眼下这门竟然是推不开丝毫。 究竟是哪个竟然趁机把这小门锁上了! 此刻白渊神色有些凝重,推门的手竟然有些发抖。 这时只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那些人质听闻梨淘过来了,起床去参见她。 白渊现在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北冥为了防止他们人质爬墙溜走,便在那墙头插满了锋利的碎玻璃片,以此来提防他们。 这会儿白渊想要回到府内,恐怕只有翻墙这一条路了。 白渊硬着头皮,正准备忍着疼痛从墙上爬过去,可没开始两下,待他一低头,他便眼尖的发展在不远处,竟然有只狗从这围墙下方钻了出来。 他怎么不知道这府里居然有个小狗刨出的洞来。 他稍微愣了一下,随后便不假思索的从刚刚爬的地方溜了下来,他准备从刚刚狗钻过的地方进入,这样一来,比爬墙安全不少,还省时间。 白渊把这周围的杂草一把扒开,仔细一看,果不其然这里就是有个洞口。 他的行事倒也听谨慎,没有立刻就动身爬过去,而是先低头从洞口里头探了探,确定好后里面什么动静再动身也不迟。 只见有一个人举着烛灯形色匆匆地穿过过道,看他的行进方向应该是要去往前庭。 他知道这个人,此人正是和他一墙之隔的东羽来的人质,季文彬,虽然这人身份尊贵,可他那脑子却是笨的够可以,完全没有防人之心。平日里私下里分他点东西,他便当下把自己当作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等到着季文彬离开以后,庭院里面便又恢复了刚才的宁静,白渊再三确认好里面的情况后,才小心翼翼地从这洞里爬过去。 可没想到的是,他没有把握好这洞口的尺寸,此刻整个人居然卡在了里面。 这会儿他接着爬也不行,往外出也动弹不了,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不知道哪里闪现的一道力量,将他整个人一下子顶了进去。 他此刻有些慌张,立刻回过头去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儿,生怕有其他人,可当他探出头查看的时候,却只能瞧见刚刚那只钻洞的狗,那狗轻轻的吠了一声。 此时院内传出一阵叫喊声音。 “什么?人不齐?查出来是少了哪个吗?” “回禀您,少的这个人是南亦国人质白渊。” 白渊发现他们正在讨论的正是自个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立刻抬起步子朝着说话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你怎么回事儿这么墨迹?知不知道梨淘公主还在等着呢!赶紧赶紧。” 白渊欠了欠身,对着他施了礼以后,便立刻跟着他们一起前去。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面,有几颗果核从树上掉了下来。 云帆此时正啃着手里的脆李,眼瞅着底下刚刚说话的几个人走了过去。 树枝略微的颤了颤,沧海走到云帆旁边坐了下来,朝着云帆脑袋敲了敲,“也亏你想的出来,挖那么一点儿个口,你让他怎么钻过去?” “这府里头一直戒备森严你也知道,要是冷不丁弄出来那么大个洞口,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的。”沧海回头看了看他,继续说道,“况且,梨淘公主之前不是吩咐我们,一定要让他慌慌张张地站在她跟前。” “哎,也幸亏是这个白渊身子骨瘦小,我才好一下给他踹进去,倘若他是个大胖子,我踹那么多下不得露馅了。” 白渊默默地跟着身边的太监,快速地迈着步子,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前庭处,他顺势站在了里头。 这个时候的前庭被烛火照的十分明亮,这里头也就梨淘这帮人一个个活力十足,其他那些站着的人质门一个个睡眼惺忪,有的站在那里几乎都快要睡着了。 北冥对待他们一直比较严苛,更不会特意从国库里拿出银两花在他们身上,因此这些人平日里的生活起居,都得自给自足,兜里银两富裕的,自然也就过得比其他人相对舒坦点。 梨淘坐在前面的木椅上,歪着头认真的看着这些人,不禁生出阵阵感慨,在上一世,她一直觉着自己持着人质的身份,就算生活上没有什么拮据的地方,可那心中也不免有些苦楚。 刚刚她瞧见眼前站着的人质们,不禁拿他们同自个儿相较,不比不知道,这一比她便更加觉得慕铭澈对自己真的是足够好了。 面对一个敌对国来的人质,不仅没有苛待她,反而对她娇生惯养,连一点粗活都没让她沾过,仅凭着这一点,就惹得北冥那朝中许多人对此心生不满。 如果说想要一个人质不抱怨自己受到的苦,手段有的是,最开始那阵子,她还听闻曾经有很多人和慕铭澈明里暗里地提醒,应该叫她受点罪,这事情也不晓得是那些人一个个不安好心,还是那个国主的意思。 梨淘只知道,不管有多少人跑过来跟慕铭澈说这事儿,慕铭澈都动手把他们赶走了。 对谁都是如此,倘若跑来多说一句,那就是二十个大板伺候着,直接就当着街头北冥子民的面,实施刑罚,罪名就是这些不知好歹的人有意挑唆北冥和南亦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 第267章 笑死我了 刚开始的时候,那南亦国的国主还美滋滋的想着慕铭澈这番举动一定会让南亦的百姓们对此有所怨言的。因为前几年北冥曾经和南亦发生过一次大的征战,在那次战役中,南亦国的将士们不小心进入了北冥国设下的伏击圈里面,几乎全部牺牲了。因此,南亦国的百姓与北冥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的。 若是有了那些民众们的支持,一致反对慕铭澈善待北冥的人质的话,那么慕铭澈必定会顾全大局,不能凉了民众们的心啊。到那个时候,他再以慕铭澈虐待他国人质为借口,好好地惩罚他,最好能削去王爵,成为一个毫无权力的民众才好。 但是他始终是棋差一招啊,南亦国的臣民们向来不会把国家之间的恩怨上升到个人层面,不会因为她是北冥国的人质就伺机报复,看到慕铭澈非但不惩罚她,反而还很好的招待她,纷纷都表示赞同。 即使梨淘在南亦国的时候未曾受到冷落与亏待,所处的环境很是温和,但是她心里依旧清楚那种人在异国,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孤单之感,可以说是完全能够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的。 过了片刻,一位太监走上前来,恭敬地对她和慕铭澈行了礼,开口说道:“启禀王爷,公主,其他国家送来的人质都在这里了。” 梨淘轻轻应了声,环视了前面站着的所有人一周,突然露出笑脸来,淡淡的说道:“适才,是谁最后过来的呢?站出来,让本公主瞧瞧。” 白渊浑身颤了一下,心里发慌的厉害,正心虚的四处张望时,对上了正往他这里投射眼神的小公公,他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站了出来。 “启禀公主,是我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来晚了。” 就在他回禀时,梨淘双手托着腮一脸无聊的扭头看向慕铭澈,红润的樱桃小嘴微微瘪了瘪,显然有些坐不住了,随后目光落到摆在桌面上的一个杯壶上,不肯挪动了。 慕铭澈微微挑眉,一眼就看穿了梨淘的心思,随即抬起手来给旁边的杯中倒满了茶水。 随后便端起杯子来,梨淘见状,赶忙去接住递过来的被子,但是却不料慕铭澈手中的这杯茶水并不是倒给她的。 只见那骨骼分明的大手握着的杯子在她的眼前来回转了几下,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又拿走了,最后在梨淘的注视下,慕铭澈自己慢慢喝了一小口。 梨淘一下子就不淡定了,小嘴撅得老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之后干脆把双腿都放在凳子上面,倾身到慕铭澈那边,张牙舞爪的就要去触碰那个杯子,“哼!给我,我渴了。” 这个举动彻底惊呆了一旁站着的人质们。尤其是白渊,他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一脸的不可思议。令他难以想象的是,从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情况之下,与男人调情。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长公主,那个高贵优雅对他具有强烈吸引力的女人。他回想着,每一次跟她暧昧寻欢之时,都是在空无一人的地方。这样虽然有些偷偷摸摸,端不上台面。但是却有种难以名状的快感,令人沉醉。 现在他好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此刻他站在外侧,但是却无人问津,实在是不知是进还是退了。 那些个其他国的人质们都是悬着一颗心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灾祸降临到他们的头上。纷纷一脸庄重的看着慕铭澈。 即使他们在北冥做人质,难免对外界的事情知晓得不多,但是他们也十分清楚这南亦国的宸王殿下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那南亦国国主给他下了多少绊子啊,都没什么用。现在人家也一样过得风生水起。 回头单看慕铭澈这个人,虽然一脸的温润,乍一瞧上去是个体贴善良,陌上人王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好脾气样子,但是你看他那浑身都散发着王者的霸气,令人不敢靠近。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温柔好说话的人。 只见他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眸底闪过一丝狡黠,双眼紧盯着手里的半杯茶,微微晃了晃,顿时长舒一口气,一脸鄙夷的说道:“啧啧啧,我先替你尝了尝,这感觉一言难尽那,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品尝为好啊。” “就是你,过来,让我看看你。”梨淘对着白渊漫不经心的说道,随后扭头又看向慕铭澈。 对白渊吩咐时,梨淘虽然也是一脸温和,声音的曲线也是软软糯糯的,很是动听。但是远不及她适才与慕铭澈对话的时候,那无限魅惑的声音,任何男人听了,恐怕都不能把持住自己吧。 “我不要,我就要品尝一下这杯茶嘛,你给我喝嘛!” 慕铭澈满眼的宠溺,修长的手指随手捏了捏梨淘白皙的小脸蛋,一副很是满意的样子:“真是拿你这个小妮子一点办法都没有。”随后便把手中的茶杯推到她的眼前了。 梨淘顺势低下头去,喝了一口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坐直了后背。 只不过,还没出几秒,她那原本调皮可爱的面孔骤然间变了变,瞬间皱成了包子脸,一下子没忍住,将含在嘴中的茶水全部都喷洒出来,好巧不巧的直接吐了白渊一脸。 白渊显然没想到自己还会遭遇这种事情,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没有一点规矩的女人,咬牙切齿的憋着自己的怒气,“你在干什么!” 梨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顺了一口气,一会便平静了下来。正准备说话呢,慕铭澈直接将他的衣袖摆到了她的眼前,很是大气的示意她,让她用着锦衣擦一擦水渍就可以了。 只见那小妮子也是毫不客气,一把抓过他的衣袖来在上面来回摩擦,随意瞥了一眼被自己喷一脸水的白渊。他原本因为从那狭小的狗洞里钻进来,因此弄得灰头土脸的。如今再加上残留的一些水渍,被白渊随手一擦,竟是越描越黑了。 梨淘一下子没忍住,轻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我让你过来,是想好好瞧瞧你。不料你居然扮成这样来见我,若是你实在是对自己的容貌不太满意的话,也不需要用这样自损的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啊。” 话音刚落,她便窝在椅子上,笑得一抽一抽的,根本停不下来,过了一会,她才开口说道:“天呐,笑死我了,这会子都笑抽筋了。” 白渊一脸阴沉的低着头,满是污渍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隐藏在宽大的袖中的大手被紧紧握住,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和骨头都有些泛白了。只不过,这一切的动作都被藏得很好,被人完全没有发觉。 实际上,最让白渊自豪的就是自己的这幅容貌了,虽然相比慕铭澈和林望还是差了一些的,不过倒也是温润的翩翩公子。就是长公主也在软塌上十分迷恋他的这张脸,曾经无数次的抚摸着,痴迷的说道:“你这张脸长得很是好看,与我的夫君有那么一些相似,不过,你能有些像他便是很难得的了。” 于他这样一个无权无势,被别人拿捏在手中的一颗棋子而言,其实并没有任何值得别人羡慕或者是欣赏的地方,唯有这张脸,就连长公主都觉得甚好的容貌,便勉强算是自己唯一能够拿的出手的东西了吧,也是自己内心有所慰藉的地方。 可是白渊今日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被这样一个丫头片子给嘲笑了,而且嘲笑的对象居然还是自己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容貌。 慕铭澈随后看着白渊,眸子里多了几分探究与警惕,他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略微有些严肃地说道:“你,是哪个国家派来的人质。” “启禀宸王,鄙人是西甫国送来的的人质。” 慕铭澈随手打开了那把金丝绸面扇,满不在意的扇了起来,随后轻声应了一下。 白渊原本认为慕铭澈不过是与自己简单询问一下罢了,之后便不会再有对话了。可没想到,紧接着慕铭澈又问道:“适才你可是最后一个到的,不知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给耽搁了呢?” 倏地被问到了,白渊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之前在赶回来的路上想好的对策还没说出来,慕铭澈便带着些危险语调说:“本殿下听说那西甫皇子喜欢半夜去到人家姑娘的房中,鬼鬼祟祟的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你是否也如那西甫皇子一般,有这癖好啊?” “我……” 这话让外人听着就是在开个玩笑,打趣一下罢了,但是在白渊听来,分明就是另一番意思嘛。 他今天原本是想去到长公主的府邸的,只是恰巧遇到他们才没走成。那西甫皇子半夜去到姑娘房中,与自己偷偷溜进长公主府有什么区别? 可能是害怕事情败露,白渊的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宸王再往下面挖掘,会察觉到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因为恐惧,双腿止不住的打颤,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说辞对策的,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一时间只想知道慕铭澈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口不择言起来,直接问道:“不知殿下此番话究竟是想说些什么,小的不明白。” “我倒还想问问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要对本殿下说了吗?”慕铭澈那忽明忽暗的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一时间竟让他有些发虚。 “我……我是因为自幼便身子有些欠缺,到了这炎热的夏季,又不太适应北冥的气候条件,因此总是会肠胃不好。”白渊小心翼翼的为自己辩解,紧接着又说:“适才我是一直呆在茅房里的,等我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集合完了,因此才来的晚了些。” “一派胡言。”身处人群中的季文彬骤然上前一步,大声喊道。 白渊被这一句话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了,赶忙回头看去,原来是东羽国的人质,他不明白为何平时一脸憨厚,一直跟他很是亲近,百般听从的季文彬此刻会倒打一耙,揭他老底。 “启禀宸王,我的房间就在白渊的一旁,之前集合的时候我看大家都出来了,只有他还在屋内,我就进去叫他,可是王爷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慕铭澈没有出声,而是一脸探究意味的看向他。 季文彬紧接着开口说道:“他的屋中空无一人,连被褥都不曾摊开,一看便是走了好一会了。我还以为他是听到声音之后,先一步的去集合了呢。” 第268章 男宠? “哦?那如此说来的话,这位人质去找你的时候你早就已经不在屋中了,而等所有人都集合完毕后,你又迟到了。那么你是到哪里去了?” 之前白渊还认为自己这次能够蒙混过关的,可没想到那个可恶的东羽人质居然参他一本,现在直接是大乱了阵脚。完全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了,一时间脑门上满是汗珠,连后背都被冷汗给浸湿了。偷偷地瞄着人们的表情。 梨淘轻呼了一声,精致的小脸瞬间堆起笑脸来,捂着自己的嘴巴,假装非常意外,“我可真是没有想到啊,我今日的到访,居然还能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哦。” “白渊,我问你啊,你要老实回答哦。你适才想偷偷开溜的是不是?”梨淘学习慕铭澈那审问犯人的样子,磨砂着自己的下颚,“嘿嘿,脚下抹油开溜,我在南亦国的时候经常干,虽然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吧。” 她随后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唉,都怪那个慕铭澈,什么都摸得门清,我每次都被他抓住,后来就放弃了逃跑这个想法。” 梨淘此时虽然在与他笑语相向,而且还十分悠闲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可是白渊却一点也感受不到放松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结果梨淘还在不依不饶的跟他讨论着有关逃跑的事情,“对了,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下你想怎么行动啊?我虽然没成功,但是好歹也有经验的啊,也能给你指点指点啊。” “公主您真是说笑了。我怎么会想着逃跑呢。”白渊心虚得很,只能紧紧地低着头,完全不敢对上梨淘那双水盈盈的清澈眸子。 梨淘的那双眼睛仿佛有着一股神奇的魔力,只令人看上一眼,便会被深深吸引,随后沦陷进去,无法自拔。现在她眨巴着眼睛看起来十分的清纯可爱,对人完全没有威胁的样子,但是对于白渊来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别看她如此无害,实际上最能取人性命。 当她凝视着你的时候,虽然你看到的是她的笑颜,但是那笑却能让你不寒而栗。那就像那极尽诱惑的温柔刀一样,刀刀割人性命。 随后白渊恶狠狠地回头看向方才出声的季文彬,一脸的阴鸷:“敢问季文公子,刚才口出狂言,难道不怕王爷追究吗?” 他假装十分不解的模样,紧接着又换上了一副大彻大悟,醍醐灌顶的样子,开口说道,“你……莫不是因为今日午时用膳的时候,我没给你留上那么几块藕粉桂花糖糕,你便因为这点小事而污蔑我?” “呵呵,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堂堂的东羽宰相之子,就你那些藕粉桂花糖糕我还瞧不上眼呢!”季文彬满脸的不屑,差点就用鼻孔看着他了。随后对着慕铭澈和梨淘抱拳附身,一脸恭敬的说道:“王爷,公主,鄙人所说的句句都是真的,您若是有任何疑问,尽管去查便好了,我们用事实说话便好。” 梨淘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季文彬,身强力壮的,很是宽大的身体。那也是生了一副忠厚的面孔,只是可惜了,他的那双眼小小的,一看便知道是鼠目寸光之辈。他今日为何说出这番话来,目的是什么,全都在他的眼睛里读出来了,丝毫不懂得隐藏。 慕铭澈一脸的复杂,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小妮子。只见她完全瘫在上面,百无聊赖的抓住自己的几绺碎发便开始玩弄起来。至于这季文彬所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估计暂且还看不太真切。 慕铭澈宽厚的手掌轻轻敲击木桌,只见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冷冷的说道:“你把头抬起来,你瞧着本殿下怎么样?” 季文彬被慕铭澈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问蒙了,一时间满脸疑惑的抬起头来,看向慕铭澈。 “你瞧着本殿下怎么样啊?” “王爷自认是人中龙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谁人不知无人不晓您的威名,实在是尔等所能相比的。而且王爷长相可谓是颠倒众生啊,就算是女子也是自愧不如啊。” 季文彬其他的本事没有,拍马屁的功夫到是一绝啊。 梨淘在一旁忍着笑,看着面前的这人如此阿谀奉承,尽说些好听的话哄慕铭澈高兴。对他的这种行为很是不齿,但是话语中流露着的都是夸赞慕铭澈的话,她还是很开心的。只不过,还未半刻呢,慕铭澈就又开始为难他了,一点也不领情。 “你倒是个聪明人啊。”慕铭澈一脸笑不及眼底的笑容,勾起一抹令人难以琢磨的微笑。只不过只是转瞬即逝,紧接着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你觉得本殿下是想听你说这些的吗?本殿下的长相,人人皆知,不用你费心再重复一遍。”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你别看这东羽国的人质平时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实际上都是假象罢了。你瞧着他现在多会奉承人那,完全是要把人夸到天上去了。只是可惜他并不知道,这一招对付慕铭澈一点作用都没有。 “鄙人实在是才疏学浅,没能明白王爷的意思,还请王爷明示。” 梨淘此时也是颇有疑问,不知道慕铭澈问这个的目的是什么。继而也转头看着他,眸子里多了些疑惑。 慕铭澈淡淡的瞧了瞧这妮子,如黑耀般的眼眸中顿时有了些星星,很是明亮,转而朝季文彬看去,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将手臂朝梨淘的方向放去。 结果,他觉得自己已经伸到了尽头了,可是一点也没有碰到梨淘的发丝,不免有些疑问。又看到面前的一群人纷纷低着头却止不住的抽笑,那身子不由自主的跟着摇晃起来,甚至有的人还笑出了声,不过下一秒便紧紧地捂住了嘴巴。怕得罪了慕铭澈。 他貌似知道了些什么,看向梨淘的方向,只见那妮子正仔细观察着他的手,东躲躲西闪闪的逃避着,就是不让他碰到。 慕铭澈见状,一脸的无奈,只得略作惩罚似的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脑门,指尖根本没用上力气,可是这妮子却像遭到了什么大力一样,竟然愣愣的朝旁边栽了过去,眼见着丝毫没有想要收住自己身体的感觉。 慕铭澈看着她的这番举动,忍不住的白眼直向上翻。但是还是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直接捞了起来,坐直在椅子上面。 “这下子就高兴了?真是顽皮。” 只见这妮子朝他办了一个鬼脸,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丝毫没有被抓包之后的尴尬。 站在身侧的太监觉得气氛有些太过压抑了,走上前去,轻声说道:“王爷,这东羽国的人质还在等你说明呢。” “嗯,知道了。”慕铭澈拿起他的那把金丝绸面扇,轻轻敲打在手上,令人难以琢磨。好像是只顾着跟公主打情骂俏了,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一样。 “我这番话的意思是,你瞧着本殿下是那种随便就能被忽悠了的人吗?还是你觉得你比本殿下要聪明呢?” 季文彬没想到慕铭澈会这样说,一时间慌乱的否认。 “那你说这番话的意思又是什么呢?”慕铭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凉意。 这下变成季文彬开始慌了,吞吞吐吐了一会,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来:“王爷说的什么,鄙人实在是不懂。” “你想从我这里获取点什么,我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只是,下次你能不能不要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呢,把别人当做傻瓜。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梨淘有些明了了。 她轻咳一声,说道:“底下的人都是各国送来的人质,本来这里的生活就不好过,如今若是还要窝里斗的话,岂不是太累了。况且若是你瞧着那白渊不顺眼的话,大可以自己动手,除了他,或者想其他办法。如果想要借刀杀人的话,就恕不奉陪了。到时候恐怕人没杀了,自己的小名倒是搭进去了。” 梨淘一脸无辜,一脸媚笑,“季文彬,你说我说的对吧?难道是你的这条小命不想要了吗?” 季文彬见自己的阴谋被揭穿,顿时不知所措。 梨淘说完后,又扬起脸庞来,看向外面的星空,托着腮自顾自的欣赏了起来。过了一会,她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声,“是啊,这已经深夜了,恐怕不少人都在做梦了吧?” “请公主明察啊,鄙人说的全部都是事实,绝无半句虚假啊。” “罢了,闭嘴吧。叽叽喳喳的好烦。”梨淘一脸的不耐烦,到深夜了她也犯困了。一脸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你和白渊谁都脱不了干系,你以为供出他来,自己就逃得了吗?” 一旁的太监听着这话茬,是已经有所判断了,赶忙开口问道:“公主可是想好了怎么惩罚他们了吗?” “季文彬搞笑得很啊,既然他这么喜欢编谎话来混淆视听,俺就让他构思一整晚的谎话来听听,跟那小人书上的差不多就可以啦。” “白渊呢,该如何处罚?” 梨淘撅着小嘴,眼睛滴溜提溜的转着,显然就是在思考。突然过了一会,她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白渊这幅容貌生的倒是好看啊,我还真是不忍心让他受罚呢。这样吧,今晚季文彬想好了那长篇大论的,他就帮我把这故事书写下来,然后给他修改修改吧。翌日一早,直接送到我的宫殿里。” 底下的人只得在心里暗自嘀咕,表面上什么话都不敢说出来。 实际上,他们并不是在疑惑为何梨淘给出的惩罚这么轻。在北冥,他们这些人质都是无权无势的,身后也没有人给撑腰,对于梨淘的惩罚,怕是最不痛不痒的了。 他们疑虑的是,梨淘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白渊的兴趣,那南亦国的王爷还在旁边呢,也不知道这王爷心里是怎么想的。估计都要抓狂了吧。 站在人群的有些人很是好奇,悄悄地朝前面望去,想要看看这慕铭澈究竟是何反应啊。 却发现此时此刻这慕铭澈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如往日那般温润,这倒是令那些想要瞧瞧慕铭澈态度的一群人有点不明所以了。 这梨淘的要求提的这样奇怪,可眼下的慕铭澈却是一脸镇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愧是这大名鼎鼎的宸王啊,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梨淘在这儿还没待上多大会儿工夫,就已经从最开始来时那个精神抖擞的模样变成了现在哈欠连篇的小瞌睡虫一样,等她离开的时候,干脆直接被慕铭澈抱在怀里睡着了。 等梨淘一行人离开以后,其他的一些别国人质煞有介事地跑到白渊的面前,肆意地调侃起来:“你这前景光明不可估量啊。” 不说还罢,如今让这个丧门灾星给盯上了,这还能有多好的光景? 这时院子外传来了几声敲锣的声音,原来是打更的人从门前经过,敲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突出。 白渊听到这敲锣声心里不免一紧,便连忙问那打更的人:“麻烦问一下,这会儿几更了?” “现在是平旦,再等没多会儿,太阳就升起来了。” 这让白渊有些意外,这个梨淘居然来了这么长时间,到现在了他还没赴约去到长公主那里呢。 随后只见刚刚打更的人叹了口气,语气中有些同情怜悯,说道:“这当人质啊也真是够不容易的,都这个点儿了居然还在外面守着,哎,不容意不容易。” 白渊想到长公主同自己的约定,此刻有些急不可耐,想要赶快前往长公主住处。 本来在白天的时候他就惹了长公主不开心,害得她当众对自己批评起来,如果今天晚上他还是没能遵守约定的话,估计从今天往后开始,长公主都不会再搭理自己了。 “白渊,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进屋来,好好记记季文彬说的,不然明天你进了宫,该怎么办才好。” 太监没有同梨淘他们一行人一起离去,而是特意留在这里看守,他紧接着说道:“奴家是梨淘公主特别吩咐留在这府里的,任务就是看守好你们。” 听到这里白渊的神情变得凝重了几分,只好依依不舍的望着门外的光景,随后才转身回了去。 这太监在一旁跟他感慨说道:“你今天可真的是神仙保佑啊,照往日,梨淘公主肯定给你好果子吃,今天好巧梨淘公主她兴致不错,才会给了你这样轻巧的处罚。” 长公主整夜都在等白渊,等到天都开始泛起鱼肚白了,也不见他半个影子,她气得浑身发抖,一甩衣袖将那案几上的茶杯全部打翻在地上。 “你,给我查清楚他白渊今天是想干什么!” “奴婢明白。”只见这个贴身奴婢吓得声音都颤抖着,迅速的清理好地面上碎成好几搬出来瓣的茶杯,又赶快离开了。 过了差不多一柱香的功夫,刚刚那个婢女已经带着消息返回到长公主身边了。 长公主此刻正倚靠着椅背,眯着眼睛休息。 “查出来了?说说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就见这婢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回禀主子,我刚刚过去以后,发现白渊他……他正在同季文彬在一处喝茶。” 长公主听罢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睁开双眸,此刻她的眸子里满是熊熊怒火,她轻笑了一声说道,“他是不是胆子肥了,如今竟然敢放我鸽子,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如今能耐大了。” 连本公主的约定都敢不遵守! 婢女被长公主的这般怒火吓得一动不敢动。 长公主一直觉得这个白渊不来,是因为白天自己当众批评了他,让他觉得没面子赌气故意爽约的,可实际上啊,这白渊就好比哑巴吃黄连,真是有苦说不出。 白渊坐在对面,他执笔的手愣了愣,眼看着这茶壶里的茶水都凉了,也不见这个季文彬从嘴里头吐出什么话来。 他今天没有赴长公主的约,这心里头本身就郁闷着呢,而此刻又见这季文彬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心情是更加的烦躁了。 “哎我说你季文彬,你刚刚在梨淘公主在那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啊,你刚刚可真是滔滔不绝啊,现在这是怎么了?” 季文彬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回答道,“你当我是大文豪啊,说起来连绵不绝的。我这不是要思考思考吗,更何况,这明天需要去宫里头的可是你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季文彬的态度很显然就是在给白渊不痛快。 白渊被他这么一说有些气急败坏,干脆直接把手中的毛笔一摔,说道,“那好,等明天我去到宫里以后,他们要是问我怎么回事儿,我就说是你的问题。” “你请便咯,我无所谓。”季文彬贱兮兮地笑了起来,接着说道,“你该不会天真的觉得,梨淘公主喊你明天进到宫里头,就是想要听一听我讲的这故事啊?你太天真了哈哈。” “跟你说实话吧,梨淘公主那意思啊,是相中你了,我猜她喊你明天去宫里头,是准备让你当她的男宠。” 第269章 不许乱说 “你不许乱说!” 季文彬好像没有看到白渊眸子中的怒火一般,继续笑道,“哎兄弟,你这以后要是出息了,可要记得咱俩今日这份情义啊。” 太阳从山那头升起,天此刻也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经过一夜寂静的北冥街头,此时此刻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了生气。 长公主也起床了,她坐在大大的梳妆台前,等待着身边的奴婢们为她忙前忙后的梳洗。 她对着铜镜仔细照了照,她望了望铜镜前那个梳洗打扮好的自己,说道,“你去人质府,把白渊带到我面前来。” “奴婢明白。” 只见这个婢女俯身施了礼以后,便奉命去了那人质府。 可等她回来的时候,长公主发现,仍旧是她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只听这婢女禀告道:“启禀主子,白渊他被宫里传唤了过去。” “什么?他去宫里了?”正端着茶杯仔细品味的长公主听到这话以后,喝茶的动作僵硬了几分,问道,“他怎么冷不丁的进了宫?你知道是谁要他进宫的吗?” “回长公主,是那梨淘公主。”婢女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长公主,“在昨天晚的时候,梨淘公主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人质府,听说离开的时候,特意吩咐让白渊今天来宫里一趟,说有事要找他,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传,梨淘公主是准备将他收了……当男宠。” 这个梨淘做事风格一直都是十分豪放,如此举动,倒也不畏惧他人在身后嚼舌根,就算她是真打算这么做,也不难让人理解。 可是她想不通,这么多人为何就看上了白渊这人? “那慕铭澈呢?慕铭澈对这事儿有什么反应?” 那婢女紧接着回复着:“回禀主子,奴婢跟那人质府里的人打听到,慕王爷他没有做什么反应,几乎是默许了,其他人都说不愧是这堂堂宸王,这种事情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长公主听罢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后见她把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撂在了案几上面,轻笑着说道,“我竟然今天才知道,原来我这个好妹妹,居然有着这么大的吸引力呢。” 她从椅子上站起,用目光瞥了瞥刚刚禀告消息的婢女,说道,“别跪在那里了,还不赶紧起来收拾收拾,走,我们进宫瞧瞧去。” 长公主进宫不为别的,就是想知道今天这事儿,他白渊会怎么做。 长公主一直觉得这个白渊去到了梨淘那里会过上幸福的日子,可她不知道的是,这白渊恐怕只有倒霉的份了。 天空刚刚泛起一道鱼肚白时,就见这个太监立刻将白渊喊起,拽着他匆匆进了宫去,进到这宫里以后,白渊始终都是直愣愣的杵在那里,也不敢有什么动作,整个人几乎都要凝固在那里了。 梨淘起的时候也并不晚,但是她不紧不慢地用了早膳,又在府上和慕铭澈耽搁了一会儿功夫,这才迈着悠悠的步子来了。 梨淘望着此时直愣愣站着的白渊,整个人有着疑惑,她回头看了看慕铭澈。 慕铭澈笑了笑后轻声告诉她,“你忘记了吗?他可是你昨天吩咐让他过来给你个交代的。” “原来是这样,你看我这记性,差点给这茬忘了。”梨淘恍然大悟一般眨了眨眼睛,等她视线再次落在白渊身上的时候,却被他身后的远远的一个人吸引了过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公主,透过这窗子只见长公主身着一身秀丽的衣衫,正踱着小步款款而来。 这时梨淘突然移到了白渊身旁,白渊见状脑子里不禁蹦出来人质府里其他人对他讽刺的那些话语,下意识的从她身边挪了挪身子,从梨淘这边躲了开来。 “还请梨淘公主惩罚,昨天晚上那个季文彬,他是半个字也没从嘴里吐出来,小的,小的真的是什么也拿不出来。” 梨淘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你当真觉得我把你召到这宫中来,就是要听你讲这些吗?你说的能有那说书的好听么。” 白渊听到这话有着愣神,不解的问道,“那还烦请梨淘公主告知,小的实在是糊涂,不明白其中原因。” 就在白渊刚刚说话的工夫,长公主已经来到了这里,只见她的步子停了下来,站在白渊的身后,眼睛盯着面前的梨淘。 梨淘对上了长公主的视线,随后又轻轻的笑着看着面前的白渊,长公主是站在白渊身后的,因而此时的白渊还不知道长公主也到了。 “你说这都心知肚明的事儿了,干嘛还非得等我给这层窗户纸捅破嘛?” 梨淘刚刚这话人谁听了都觉得很是耐人寻味。 她回过头来,发现身旁的慕铭澈正望着自己,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梨淘这话对长公主来说几乎等于是在挑战她的忍耐,她也仅仅是在嘴角勾勒出轻轻的笑容,可是在她的胸口,却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她自己也说不清此时到底是生气,还是恼怒,她长长的指甲几乎快要嵌进肉里。 “今天这么一大早,妹妹这里就已经有客到访了,好不喧闹啊。” 长公主这人一贯地作风,就是哪怕心里腾起了千层浪,这面上也依旧是笑的灿烂。 白渊听到长公主的说话声,整个人差点僵在那里,随后转过身来望着她。 起初他刚刚到达这北冥没多久的工夫,便让长公主相中收在身边,同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来,长公主的性子白渊还是能摸清一二的。 此时此刻,白渊就从长公主这笑意盈盈的脸上看到了她掩藏在深处的惊涛骇浪般的怒意。 他见状赶忙对着长公主说明情况,“长公主您别误会,昨天晚上是我处事不周,因而使得梨淘公主生气了,我也因此挨了处罚,今天到宫里来是给个交代得。” 长公主从他的一侧走了过去,目光没有一点落在他的身上,脚下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半分。 可她说出的话,却是明显在偏向着白渊,“我说梨淘妹妹,你看你这也是当人质当了这么些年了,我想你也十分清楚,这身为一个人质有多不容易,那既然这个样子,你说你又何苦这样对他呢?” “有趣啊。”梨淘对于长公主刚刚这番装作圣人模样的话显得丝毫不放在心上,她口口声声地说着梨淘的行事不顾他人,梨淘也无所谓,反而笑了笑,照着她刚刚说的继续说道。 长公主原本是想用这些话让她感到面子挂不住的,可没料到的是,梨淘这反应让她很是失落,没让她难堪不成,反而搞得自己有些憋屈。 “就因为有趣?”长公主听后轻轻地扬了扬自己的眉梢,随后将视线转向了在一旁悠闲地品茶的慕铭澈身上,他俊郎的下颌线衬得此时喝茶的动作是那样的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好像梨淘刚刚这样乱来,一点也不在意一般。 长公主出口的嗓音比刚刚凝重了许多,看样子是有些生气了,“敢问王爷,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 长公主这番话真的是让人不解。 梨淘从那次知道了长公主对于慕铭澈有意思以后,就一点也看不得她同慕铭澈交谈。 她此刻不禁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默默的感慨了一番,怎么自己如今也变成了那小心眼的,竟然还吃起她的醋来。 尽管是在心里这样说着自个儿,可当她抬眸看向长公主时,还是不禁想要出口反击她,可当她看到长公主身后的慕铭澈,此时正对着自己,轻轻的用手比划了“不要”的手势,梨淘这才作罢。 她嘟囔着小嘴,低头看着地面,此时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口恶气没法出,憋的自己十分不愉快。 慕铭澈不紧不慢的将刚刚喝茶的杯子轻轻放在了案几上,随后转头看着长公主问道,“长公主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王爷,我这皇妹在南亦的时候,尽管她只是一个人质,可你却把她培养成如今这副模样,莫不是别有用心,想把她特意调教成如今这般,难不成是让她这样回来给我们北冥蒙羞的吧?” 长公主见自己对付不了梨淘,于是便话锋一转朝向了慕铭澈来。 “梨淘年纪还小,可如今已经养成习惯捉弄他人的脾性,慕王爷,难道你不觉得,你欠我们这堂堂北冥一个交代吗?” 慕铭澈轻轻的笑了笑,让人摸不透他此刻的神情,他眼角虽是透漏着笑意,可任谁看了都不禁感到背后有着生寒,“我愿意这样惯着她,怎么,长公主对这有什么意见吗?我不太明白长公主的话,难道我应该要做些什么吗?” “你把她惯成了现在这个模样,难道你真的觉得这样就是对的吗?” “哼。”只见慕铭澈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微微合了合,他的嘴角扬起的笑容此时已经染上了些许阴冷,可当你再定睛一瞧,却又是除了那迷人的笑意外什么都不曾有,似乎刚刚那抹阴冷是眼花看错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把她养成今天这般有多不容易,耗费了多少心血?” 他方才说话的语气中夹杂着满满的随性恣意,话里话外都似乎是在嗔怪这长公主不理解他的用心良苦。 “慕王爷可清楚自己刚刚话是什么意思?” 慕铭澈那双清朗俊逸的眸子,如今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他那一同往常的温润优雅的语气此时有些许令人琢磨不透。 慕铭澈说道,“我这个人想来有些逆反,什么事儿不能做,我却偏偏想做了试试看。” 只见他轻轻的低下头,百无聊赖的摩挲着手中那柄精致的龙骨制成的金丝绸面扇,又缓缓说道,“梨淘这才哪儿到哪儿,依我看啊,离我想要的还差远了。” 这话背后的意思,是在说梨淘这姑娘做的还是太心软了。 长公主听到这话整个人几乎有些僵硬,她长这么大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居然有人能够这般大肆无畏的脱口而出这大逆不道的话来。 慕铭澈那双好看的手此时把玩着手中的金丝绸面扇,只见他手腕这么微微一转,手中的折扇便倏地一下被打开了来,那扇子的每根扇骨最前方都被削的十分尖利,哪怕是在这酷暑时节里,也不禁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我慕铭澈的人,需要怎么调教,难道需要其他人来插手么?” 这句话直截了当的摆出了慕铭澈的态度,带着三分冷意三分威胁和四分不满。 长公主神色有那么一刻的呆滞,随后她便快速的调整好,也是十分不甘示弱,说道,“慕王爷当真是只顾自己不顾我这妹妹了,你难道不明白吗,你这个样子,会把梨淘给害了的。” 站在一旁的梨淘突然听到长公主提到自己的名字,不禁心里有些讨厌和嫌弃,十分不满的嘟囔着嘴,在心底给她回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姐姐,你这动不动就跑到我这儿来,上上一次呢,你说是想要问问比赛比什么,上一次呢,你又拿皇祖父当挡箭牌,以他的名号来我这儿,那我想问了,你这次是什么理由呢?难不成是专门找麻烦的?” 这麻烦还是专门针对慕铭澈的。 梨淘曾经听到那戏里头唱到的,一些女儿家家想要吸引自己倾慕的男子能够注意到自己,因而特意脱口而出一些让男子觉得不喜欢的话来。 这种伎俩也就小孩子玩玩得了。 长公主听罢神色有些微凝,她今天跑过来的目的,其实是因为白渊…… 这个白渊到底是她身边的男宠,再怎么样,也不能眼看着他被这梨淘给抢走。 “那我就实话实说吧,我之所以经常来你这里,是皇祖父嘱托我的,他觉得你平日里没什么亲故,怕你无聊,让我常常过来瞧瞧你,那既然你嫌我烦,从今往后,我不来你这儿便是了。” 老国王曾经说过这话不假,可如今长公主说这番话倒是别有用意。 她拿皇祖父叫自己看望她来说事儿,是想让梨淘面子上挂不住,她心里头明白,梨淘这丫头其实自己很清楚,皇祖父是怎么对她的。 可事实上,长公主的如意算盘又打错了,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这梨淘脸上瞬间洋溢着兴奋和高兴,她开心的几乎要跳了起来,连忙说道,“既然是这样,我说呢,那从今往后你就别来了,你这天天为了我往这儿奔波,多累啊,你呢要是喜欢这种就继续,我这个人吧,不喜欢这样,所以啊我也就不跟你装模作样了。” “就麻烦姐姐了,你看在咱俩好歹姐妹一场的情分上,饶了我吧啊。” 长公主被她的一番动作搞得有些愣神,一时间好像只听到了梨淘说的这句“饶了我吧。” 梨淘说吧拍了拍手,便一蹦一跳的去了慕铭澈那里,“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和慕铭澈成亲了,我估计啊那个时候北冥也巴不得赶紧和我一刀两断呢,从此怕是都不想有什么联系了,反正都这个样了,我劝姐姐你也就饶了我这个做妹妹的吧,这装起来啊当真是累的很呢。” 长公主眼底划过一丝阴鸷,她意味深长的盯着梨淘那丫头,默不作声,俨然是一副不愿再与她多说一句话的模样。 梨淘倒也不以为意,也不去看她。转而将目光落在身旁规规矩矩,略有些恐慌的站着的白渊的身上,继而开口说道:“白渊,本公主昨天夜探质子府,让你帮着季文彬编故事,今早拿过来给我,可是你并没有办到啊,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此事是白渊的过失,白渊任听公主的任何处置。” 白渊此时紧紧低下头去,不敢抬头正视任何人,微微抱拳俯身,这就是他回应的方式了。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梨淘一脸的欣喜,笑眯眯的说道:“这样吧,正好这段日子里在这宫中甚是烦闷,周围也都是一些女眷,就缺个男玩伴呢。我看你就很是不错,不如就待在我这宫里,陪我解解闷吧。” 白渊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偷瞄一旁的长公主,片刻后,结结巴巴的开口道:“这……那在下留在宫中要陪公主您大概多少时日呢?” “嗯……这个嘛。这个我可说不准。说不定等你不好玩了的时候,我自然也就没了兴趣。到时候你想留我还不收呢。”梨淘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样。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若是白渊不能好好的陪她玩耍的话,那她可就不能保证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或许要永远留在这宫中当个玩宠了。 连白渊都能知晓这句话中话外的意思,就更别说长公主这等冰雪聪明的女人了。 “梨淘妹妹,再怎么说这白渊也是西甫国送来的人质啊,更何况现如今这西甫皇子也在北冥呆着呢,若是你现在当着他的面处置他的人,恐怕会平白惹出一些事端啊。更甚者还会引起北冥和西甫两国的战争呢。” “这又有什么不妥吗?”梨淘眨巴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她,“长姐,看来你是有所不知啊。就算我今天跟那西甫皇子说让他来当我的玩伴,他也不会有一丝的怨言。一定会赶忙来到我这里,这可是他巴不得的事情呢。就连这西甫皇子都是随时听候我差遣的,就更别说是这区区的一个人质了,那不是更要尊敬我了吗?” 就凭林望对待梨淘那态度,那必定是求之不得啊。说不定还想代替白渊来这宫中好好的作梨淘的玩伴呢。 其实梨淘的心里对于自己刚刚说的这番话是没有多大的底气的,但是她心里清楚的是,在其他人的眼里,按照林望喜欢自己的程度,是一定不会因为白渊这一个人来找她的麻烦的。若是说有什么差错的话,可能会在某天大驾光临宫中来对白渊撒撒心中的怨怼之气。但是是万万不会对梨淘有任何不敬的地方的。 第270章 怎么?你不相信我 长公主听罢后,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只得作罢。气愤的拂袖离去,路过白渊处时,还主动开了口说道:“你姑且在这里陪小公主玩耍几日,如果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可以随时去我府邸内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不会让你白白蒙羞的。” 白渊此刻心中一股暖流经过,对于长公主的这番话很是感动。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的时候,却发现她只是一味地瞪着梨淘,眸底满是不甘心与阴鸷。一眼都未曾看过他。 她说这些话完全不是切身的在为他着想,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工具,用来监视梨淘的工具,有任何的异常都要向她汇报。 白渊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其中暗含的意思,那原本感动万分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然后逐渐冷却下来,一脸冷漠。 长公主离开好一会子了,白渊依旧楞楞的站在原地,保持着刚刚目送她的姿势不变,好像要把宫门望穿了才肯罢休的样子。 梨淘见状,轻咳一声,开口说道:“白渊白渊,本公主想要喝水。” 可是白渊似乎还在神游状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有听到梨淘说的话。 梨淘朝身后站着的丹雨一个微妙的神色,丹雨立刻心领神会,走到白渊的面前,将暗藏在自己衣袖中的匕首露了出来,一抬手便直直的威逼到白渊白皙的脖根。白渊感觉到了危险,才慢慢的神游回来。 “省省吧,就算你站在这里石化了。我那长姐可能都不再露面了,真是白费力气。” 白渊听到梨淘把自己的心思都猜对了,心下一慌,赶忙出言解释道:“公主您可真是会开玩笑啊,说话云里雾里的,都把我绕晕了。完全听不懂啊。” “呵呵,本公主向来行的正坐的直,你以为我不清楚你与我那长姐之间,有这一层难以言喻的不正当关系吗?那层窗户纸就不用我再挑明了说吧。” 梨淘随意瞥了瞥他,看样子如此直白的对话瞬间就让他心惊不已,恐怕三魂七魄都要吓飞了吧。 “长公主是北冥国的嫡公主,身份是何等的高贵优雅,不可亵渎啊,公主你怎么能颠倒是非,往长公主的头上安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呢?” 他此刻应该是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才是。要不然怎么会不站着说话而要跪着呢?大概是因为站着腿会发抖吧,让人看出他的心虚。 他现在满脸都表现着“我很心虚”,这个表情。 “好吧好吧,关于这件事情我就不多说了”梨淘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与他发生一些争吵。 梨淘双手托腮,坐在椅子上面,一只手轻轻敲击桌面,另一只手朝着白渊摆了摆,示意让他过来。 白渊一时间怔住了,不由自主的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慕铭澈,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惹怒了他。 之间慕铭澈一脸冷漠的看向他,“你看着我做什么,你是公主的玩伴,又不是我的。听候她差遣就好了。” 白渊内心十分惶恐,但是也不得不听从命令。 就这么短短几米的路程,愣是让他走出了万里长征的感觉。看着他的步伐频率也挺快的,但是步子极小。因此一段时间之后才到达。 “白渊,你对我说说你的心里话呗。你愿不愿意跟长公主天天待在一处啊?” 白渊此刻心虚的不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抬起头来被人一眼看穿了心事。这个想法其实早就在他的内心埋下了,只是一直被他压制着。如今随着梨淘的提出,便破土而出了,那强烈的欲望开始蠢蠢欲动,已经控制不住的想要实现了。 “即使现在我与长姐因为一些事情闹了别扭,但是不管怎么说她始终都是我的姐姐。关于我的亲事嘛,皇祖父是一直很上心的,但是只从长姐的驸马去世之后,这些年她便始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这个当妹妹的看见了,也是心中十分的不忍啊。” 有句俗话说得好啊。 那些定了亲事了,成亲了的女人们总是会扮演一个红娘的角色,恨不得天下所有的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啊。 白渊瞧着梨淘说出心中的美好畅想的时候,那满脸期待的表情,嘴都要咧到天边去了。默默地在内心里说道:“果然果然,此言不假啊。”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并未说任何话。看样子是承认了。 “你不会真的认为昨天晚上,我真的就是闲的发慌,心血来潮才去你们人质居住的地方的吧?” 梨淘那双水盈盈的眸子满是笑意,紧接着开口说道:“我知晓了你们那里有人喜欢长公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因此才想着去瞅瞅,先观察观察。” 实际上是梨淘在某天无意中知道了暗影向慕铭澈汇报长公主曾经让身边的侍婢去见白渊这一消息,这才明白了长公主与白渊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 “长姐的驸马我并未有幸见到过,但是我觉得你这个人嘛,对她倒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的很那。怕是早已经情根深种了吧。倘若你有那个意愿想和长姐共度一生的话,我是不介意助你一臂之力的。” 恐怕没有一个男人喜欢做女人的男宠吧。谁不想名正言顺。 白渊又岂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啊,梨淘的这番话无疑是最具有诱惑性的了,“在于愚钝,希望公主能够指点一二。” 梨淘见这人终于有所松动了,眸底闪过一丝狡黠,“但是呢,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啊,更何况是皇室的婚姻呢。因此我必须要留你在我这宫中一段时日,仔细的观察你,看看你有没有做驸马的资质。若是我对你很满意的话,我一定会去到皇祖父那,求他给你与长姐赐婚,到时候岂不是一件美哉的事情啊。” 过了半刻,梨淘紧接着说道:“就是不知我这个考验,你是否能够同意了。” “能得到公主的考验,自然是我的荣幸了,哪还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 梨淘对他的回答很是开心,开口说道:“这样便是再好不过的了。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须要提前知会你一声,虽然我在北冥当了十几年的人质,但是那也是半点不顺心的事都没有的。若是你不能对我百依百顺,让我开心的话,那今天我给你做的承诺就不作数了哦。你与我那长姐也甭想在一起了。” “请您放心,我定不会忤逆您的意思,让您每天都过得十分开心的。” 不过仅仅才过了半天,白渊就切身的体会到了为什么人人都说梨淘这妮子最是胡搅蛮缠了,令人讨厌的紧。他也是拉着一张脸,不知是进还是退,起因是今天晚上用膳的时候,他又惹得梨淘不高兴了,她便放了重话,说道如果他行事再不仔细惹得她不痛快的话,就不让他在这宫里呆着了。那想跟长公主生活在一起的梦想也算是彻底破灭了。 但是白渊在这时,又深刻的体会到这慕铭澈与外面的人说的一样,很是温和,而且从不对人疾言厉色,这不,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慕铭澈过来跟他讲了讲如何才能合梨淘的胃口。 慕铭澈一脸正经的对他说,“梨淘这妮子与他在一起生活很久了,对她的脾气秉性甚是了解。虽然有时候是刁钻任性了些,但总归来说还是很讲道理的。” 白渊听到之后,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静候慕铭澈接下来说的话,“那边是做到她说东,不往西便好了。” 白渊也不是一个蠢笨的,对于慕铭澈说的话,几乎是一点就通。 从那以后,若是梨淘想要吃一些荔枝,他一定会马上去拿一些冰镇的过来,而且那些荔枝一定都是被剥好了的。 又或者说,梨淘眼瞅着慕铭澈去洗澡了,眼神中划过一丝想法,白渊又会立刻说道:“公主难道就不想去瞅瞅,一定是很惊艳的哟。” 这话中所说的惊艳的场面,那就不用说了,是偷偷摸摸的看慕铭澈沐浴。 梨淘起先只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但是禁不住白渊这家伙的撺掇,而且还说门没关严,专门敞开了一些。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她不去,那岂非辜负了这番美意啊。 又或者说,梨淘这丫头最不喜欢这炎热酷暑的夏季,白渊见到了,就用几根尼龙绳将装满冰块的筑卢绑的结结实实的,然后背着。梨淘无论去到哪,白渊就会背着这满卢的冰块到哪去,像是一个微小的会动的小型空调。 白渊做这些事情虽说是费了些功夫,但是他很是乐意。内心里也丝毫没有怨言。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宫内遍布了长公主派过来用来监视梨淘的探子,他们将这些举动全部尽收眼底,随后便将这些事情全部如实的汇报给了长公主。 “咣当”一声,精致的杯盏尽数被长公主扫落到了地上,全都碎了。此时的长公主全身都控制不住的颤抖,大喘着粗气,“白渊可真是好样的啊,往日对待我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用心过。是不是这么快就巴结上新的主子了。” 一侧的那些侍婢们此刻早就扑通跪成一排,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恼了她。 这些人都伺候长公主多年了,可是她今天这副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依奴婢看,梨淘那丫头真的是太不懂规矩了,真拿自己当根葱了啊,居然敢使唤长公主您的人,真是活腻歪了。” “闭嘴,真是一群见识浅薄的下人。她这番举动就是在警告我啊。”长公主气急的撇了一眼适才开口说话的侍婢。 大概是梨淘从她的行为之中看出了一些她对慕铭澈的意思,随后偶然间又晓得了她和白渊之间难以言说的某种特殊的关系。因此她才会想法设法的把白渊留在自己的宫中,目的就是让她知晓,给她个警告,让她不要轻易动慕铭澈。 敢动她的男人,那就拿你的男人撒气吧! 这就是梨淘此番举动想要告诉长公主的真正含义。 长公主想到这里,一脸的讥笑,眼底划过一丝狠毒的神色,“梨淘真是长本事了呢,在南亦国待了那么些年,连脑子都见长啊。真是有趣的很那。” 转眼间这一天又快要过去了,太阳已经西下了,只在山头露出了一点点通红,猩红一片。北冥的傍晚,依旧是沉闷的紧啊,仿佛就连呼进的气息都是滚烫的,一波接着一波的热浪着实令人生困。 梨淘百无聊赖的坐在门槛上,双手托着腮,直愣愣的将目光放在一旁的慕铭澈上。 果然男人在工作的时候才是最帅的,落在视线里的这个男人丰神俊朗,拿过暗影呈上的密函。原本慵懒闲散的面孔瞬间变得有些严肃起来,那如黑曜般闪耀的眼眸一眨一眨的,很是好看。他这张面孔本就长的颠倒众生,无与伦比,现在又如此仔细,倒真是让别的男子没有活路了。 梨淘在一旁瞧着,不免在心里嘀咕着。 也许是她的眼光太热烈直接了,丝毫不知道遮挡。怔怔的看着慕铭澈,慕铭澈感受到了这强烈的视线冲击,慢悠悠的将密函合上,挡在她的眼前说,“喂!还不回过神来,我们在一起呆了这么久,我竟不知你如此迷恋我。” 如此赤裸裸的被慕铭澈说自己是个花痴,梨淘的小脸倏地一阵绯红,一脸娇羞的模样。 她轻咳一声,赶忙将自己的眼神挪开,转移目标似的看向了身后打扫的白渊身上。 估计是想缓解一下尴尬吧,梨淘转眼便跟白渊搭起话来,“我倒是觉得,你对待我长姐倒是极好的,这样一看的话,我长姐对待你,倒属实是一般啊。” “长公主岂是一般人所能觊觎的,况且她是嫡公主,皇族的表率,自然是应该端庄娴熟一些,万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啊。” “那岂不是无趣得很啊。” 梨淘突然想起自己上辈子时,她几乎是做任何事情都会瞻前顾后的,与长公主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但是,最后,在别人的眼里,依旧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被所有人所唾弃。 “白渊啊,还有一个月就是我长姐的诞辰了,不知道你打算送些什么给她呢?” 梨淘的此番话让白渊有些失落,眼睛里的星光瞬间消失了,“长公主从来不接受我送给她的礼物,以前我会送,但是她总是拒绝,后来我也就不送她了,以免再惹得她不开心。” 其实他们这些被送到北冥做人质的人啊,除了无权无势之外,还没有钱。他们在这里的日子好不好过,全凭家里能够送来多少钱财了。这白渊嘛,名义上来说是西甫宰相的儿子,但是实际上他的地位连宰相的庶子都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他的母亲在宰相府中都不能说是宰相的小老婆,因为她连一个名分都没有争取到。及时最后生下了一个男孩,不过这好像也没能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改变。 宰相的妻子是带有封号与诰命的,她的背后虽然不能跟宰相背后的势力相比,但是与皇室宗亲之前却有着不能割舍的血缘关系,就单单凭这一点,就可以甩所有的女人好几条街了。 有这样的势力做靠山,宰相自然是对自己的妻子百依百顺了,平常能入得了他的眼里的都是大房所生的儿子,小妾的儿子都看不了几眼的,就不用说白渊这个什么名分都没有的儿子了。 之后,大概几年前了吧,西甫想与北冥求和,就想到了双方互结姻亲的法子,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总是不能让双方都满意。因此就做罢了。但是西甫又希望能够获取北冥的情报,因此为了表达这个希望,决定送一个人质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西甫的皇子只有林望一个人,那音灵儿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公主,徒有一个名号罢了,那国王根本不把她当回事的。这样看的话,这人质的挑选难免只能从哪些王公贵族里面挑了。 然而宰相在西甫乃是高位啊,这件事情自然要落到他的头上了,由他出一个人质送往北冥去。 宰相自然是不能把大房的儿子们送出去了,那小妾的听说了之后,又整日跑来闹,宰相无可奈何之下终于是想到了自己还有一个从未被认可的儿子。 既然在西甫之时,便被视而不见,那当做人质送来了北冥,就更是不管不顾了,难道还奢望宰相回想起他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吗? 因此白渊是身无分文,平常的花销都是长公主承担的,而且总不能拿着长公主给的钱财去买长公主诞辰的礼品啊。 “她说不要,你就不送啊?你可真是个榆木脑袋啊。”梨淘摇了摇头,一脸的无语,紧接着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啊,女人的心啊那就是海底针。有的时候话总是反着说过的。我们嘴上说着不接受,可是实际上是要的。” 白渊一脸茫然,开口说道:“之前在一些小人书上大致的了解一些,可是我以为只是笑话罢了,并未当真。” “这还能有假啊,绝对真真的啊。”梨淘一脸肯定,随后对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让他过来,“这样吧,本公主就给你支个招吧。你想想啊,我长姐可是这北冥的嫡公主啊,自小锦衣玉食,是泡在蜜罐里面长大的,什么金银财宝她没有见过。就算再名贵的东西,恐怕也是不能合她的心意的。你若是送,她一定还会拒绝的。” “那我该怎么办呢?” 梨淘一脸若有所思的思考着,环视了周围一圈之后,视线突然被慕铭澈手里的笔吸引了,骤然间灵光一闪,打了一个响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随后她夺过慕铭澈正在写字的笔,一脸开心的说道:“我想到了,你瞅瞅你这一副毫无半点风趣的样子,一猜你就没有给长公主写过什么东西吧?” “额……确实没有过。”白渊此刻一脸的惭愧,随后紧接着紧紧的低了头。 “那你就开始执笔吧,把你们之间那些温馨动人的瞬间和你对将来的希冀和期望都写到信里面去。” 梨淘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这想法刚在脑海里面成了型,她便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行动起来了。她将书写用的纸张平铺在桌面上,说道:“我已经将整个计划都规划好了,就在长姐诞辰的那天,你把写好的东西交给我,我再替你转交给皇祖父,随后再多撮合撮合,相信我皇祖父也一定会被你的这番诚心打动的,放心的把我长姐交给你。” 这番话似乎很让人动心,可是又感觉到存在着那么一丝丝的疑问。 白渊身为人质,这些年在北冥尔虞我诈的生活里面早就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听罢后,果然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戒备与警惕,冷冷的问道:“为何要在长公主的诞辰之日,要把我写的东西拿给国王看呢?” 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会损害长公主的名声的,当着众多大臣的面,你究竟是何居心? “你脑子怕不是进水了吧?难道你对自己的界定如此不清晰吗?”梨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首先,你是西甫国为了讨好北冥送来的人质,其次你在那西甫宰相的心里,恐怕什么也不是吧?” 白渊听着梨淘讲这些残酷的,血淋淋的事实一一摆在他的面前,一时间他强烈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原本拿着打扫的工具的大手忍不住的紧紧捏住,即使是梨淘神经大条,也没忽略他那因为愤怒而被严重捏变形的工具。 “长公主的身份地位,恐怕不需要我再多做重复吧?”梨淘对于他这一恼怒的举动丝毫没有感到气愤,她知道在宫中他还没有胆子敢对她做什么不利的事情。 “我是看你这些天如此上心的想和我长姐在一起生活,我很感动。才想着悄悄地跟你说一些实质性的计划,希望能够帮助到你。”梨淘一时间说了很多话,抬手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之后继续说道:“虽然我长姐的额附去世的早了一些,不过就凭她的美貌,想要追她的人能够从城头排到城尾呢,而且他们个个都是家世显赫的人,你与他们相比,恐怕是不能比的啊。” 梨淘这番话的确是话糙理不糙,说的一点儿没错,但这恰恰也是白渊始终不想去面对的事实。 “这点不需要你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能认识到这点吗!”白渊被梨淘的这番话惹得有些恼怒了,他之所以这样,其实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他对这个事实的畏惧,他心里十分清楚,不管自己再怎么样去争取,他同长公主之间都存在着阶级问题,这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白渊其实原本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人,他不想归顺于哪一方,也因此最开始的时候,长公主派他给林望松北冥的特色汤药的时候,他并不情愿,他对于这种事情感到十分不耻。 可当他再一仔细琢磨后觉得,这林望一直倾慕于梨淘,这是这西甫乃至北冥都知晓的事情,如果他能够在林望同梨淘之间的亲事上面助上一臂之力的话,等他日后回到了西甫,林望兴许会看在他帮过忙的份上,给他一片好的前途。 这大抵是他能够逆袭改变自己为数不多的机遇了。 “说的我好像上赶着和你说这一样。” 见白渊这个语气和态度,梨淘自然而然也是用着同样的语气回应着他。 尽管这梨淘嘴上说着不愿意,但却是个口嫌体正直的主,随后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了出口,“我的意思呢其实是想提醒你,尽管你这身份以及背景不如那些贵族公子哥们,但是你赢在了对长公主的一片赤诚上啊,你想想,如果你写的内容能够将皇祖父都打动了,还会有谁来阻挡你们在一起呢?” 梨淘说罢,不禁感慨了一下,随机又继续说道,“这有的事儿吧,这女儿家没办法露面去做,而且像姐姐这样还是堂堂北冥的长公主,更是没办法,但是呢,你们男人可以做啊。” 梨淘都跟白渊袒露心扉到这个地步了,要是这个白渊依然不愿意写的话啊,梨淘真就觉得白瞎了她刚刚费的这么多口舌。 慕铭澈恣意慵懒地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眼睛瞄了瞄站在一旁的梨淘,那双好看的眸子变得深邃了些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白渊倒也没有让梨淘刚刚那口舌白费,尽管他最开始是有些顾虑的,可依然从书桌上拿起了笔墨和宣纸,坐在那里认认真真的开始写了开来。 梨淘也就顺势坐在他的对面,静静地盯着他究竟要怎么写,时间过了良久,白渊已经把刚刚那张宣纸上写的满满当当,只见他将这张纸小心翼翼的放到一旁后,同梨淘又要了张,紧接着低下头又写了起来。 梨淘见他这连绵不绝的挥着笔,便也丝毫不吝啬,干脆直接递给了白渊一沓纸过去,白渊见状赶忙接过并再三的感谢道。 梨淘瞄了瞄刚刚被白渊写的满满当当的那张纸,不禁开口问他,“哎我问你,你用不用我来帮你帮忙审核审核,,修改修改,看看你写的好不好,如何?” “你可以吗?”白渊听到后有些不确定的问她,他抬起头来看向梨淘,眉眼中透出些许的不信任。 梨淘这丫头平时行事风格这白渊还是略有耳闻的,他觉得梨淘并没有什么能力能够给他检查修改。 “怎么?你不相信我?” 梨淘看他刚刚的那神情就知道,这个白渊指定是对她充满了怀疑,她随即用力敲了一下那写字的案几,撇着嘴可怜兮兮地转过身来,一把抱住慕铭澈,跟慕铭澈委屈的告状,“王爷,你看他!他居然质疑我的能力。” 一天的时间同梨淘接触以后,白渊已经对梨淘放下了原来的忌惮,在他看来,梨淘其实只不过是同其他的小姑娘家家没什么两样,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就算惹了她不开心,只要耐心的和她道歉哄一哄就没事儿了。 可是他尽管不忌惮梨淘,但是始终都是惧怕慕铭澈的。 这个男人对梨淘百依百顺,几乎都要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了。 就拿今天早晨的事情来说吧,他为梨淘煮了粥,喂她的时候粥的温度高了一些,惹得梨淘的舌头都给烫红了,不禁使得她将舌头露在外面,大口喘着气。 别看梨淘这小姑娘平日里没心没肺无所谓的样子,可是一旦到了慕铭澈这儿,就跟那林妹妹有一拼,娇弱的不行,哪怕是被粥汤了舌头这样的小事儿,都要在慕铭澈面前搞得自己仿佛受了千刀万剐一般。 实际上众人对于她这般都十分清楚,她这只不过啊,是想要在慕铭澈这里求的安慰和关怀呢。 但是她这个样子却是十分让人遭不住的。 慕铭澈见她撒娇,一脸严肃地告诉白渊:“这粥今日就便宜你了,本王决定赐给你了,不过呢,你要一口气全部喝完,才能足够表达你对于我的报答之情啊。” 慕铭澈这番话其实说的很是有水平,把这惩罚说的如此之好听,似乎还要感谢他今天的大恩大德一般,话语虽然听起来温和可实际上却暗藏刀剑,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没办法,白渊只能咬着牙,硬是把这一碗烫手的粥一口气给喝了下去,他的脸或许是因为这粥太烫的缘故,脸色通红且透着十分狰狞的表情,一碗粥下肚,烫的他嘴巴内部直接破了好几处皮,搞得他现在连深呼吸都不禁有些疼痛,更不要提什么吃东西了。 第271章 就是摸不清楚王爷究竟是怎么 慕铭澈这招够狠,虽然没有赏他杖罚,可他这吃也吃不得,喝也喝不下的难受劲儿,可一点儿也不比那杖罚来的轻松,简直让人坐立难安。 回想起来今天早上遭受的那些折磨,此时此刻白渊似乎可以感觉到自己头顶因为被慕铭澈注视着而有一丝阴凉,他连抬的胆量都没有半分。 “属下…属下并没有不想让梨淘公主看,只不过这梨淘公主如今年纪尚小,还未曾婚嫁,倘若看了我写的这些东西,岂不是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他同这长公主之间,感情都是在那床榻之上,尽管刚刚他在这书信里头写的非常含蓄内敛,但是这也依然不能让梨淘看到。 白渊说话的语气同之前柔和了许多,梨淘听到他说话的这个态度,觉得自个儿这心情是越发的不高涨。 梨淘晃了晃慕铭澈的胳膊,同他说道:“我想不明白了,这凭什么啊,他跟你说话这么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可怎么一到我这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可真是希望能够像你这样啊。” 白渊听到梨淘和慕铭澈这样说,这背后不禁生出了好多虚汗,说来真是见了鬼了,这外面明明是艳阳高照,酷热难耐,可此时白渊却觉得莫名发冷。 “梨淘公主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半点对你不恭敬,属下是觉得你私下里一直是温柔可亲,对人十分友好,因此我一直把您当朋友一般看待,我刚刚那样说话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所以还请梨淘公主大人有大量。” 梨淘听罢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对他的这般作答很是满意,“嗯,你这样说我还可以接受。” 她话音刚落,便伸出手来想要从白渊手里头拿了那封书信,可没想到还不等她伸手触碰到,便被身后一双修长的手给抢占了先机,一把从白渊手里将信拿了去。 “我也想看看!给我看看写的什么!” 慕铭澈挺直了腰杆,把拿着信的那只胳膊高高的抬起,大肆的浏览了一遍,另一只胳膊阻拦着身旁这个急的不行的小丫头。 咦呀~ 这个白渊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那隐晦的事儿让他写起来,真是头头是道的。 什么什么粉融香汗淋山枕,什么什么春逗酥融绵雨膏,还有那锦帐春宵恋不休,其中最让人佩服的还是那句,几叠鸳衾红浪皱,暗觉金钗,丝丝声相扣。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个白渊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书信他日还要呈递到那北冥老国王面前呢! 这可千万不可以被梨淘那个丫头片子瞧见了,不然,指不定她在这信里头学出来些什么东西来。 慕铭澈看罢神色凝重了些许,随即把手中的信团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奋力一挥到了白渊身上。 白渊见状吓得立刻趴在了地上不敢起身,他这一提起笔,就好比那如有神助一般,压根收不住笔,这只不过是草稿,过后他还会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修改和删减。 “你给我重来!” 他甩下了这句话以后,便一把抱起在他身旁还在任性乱来的梨淘,直接向房间走去。 慕铭澈此刻不禁觉得脑壳生疼,他一个堂堂宸王,如今居然当起了先生来教人怎么作情书么?他真的是闲的没事儿干了啊。 梨淘被他一把扔在了床榻之上,不过这床榻一直都被弄的十分松软,慕铭澈也不必担心自己刚刚的举动会弄的梨淘不舒服。 梨淘被他这么一撂,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些冒星星,尽管她都这个样子了,心里居然还在惦记着那信,问道:“你跟我说说白渊在那信里头都说了些啥?” 看着面前这个人此时的神色有些许僵硬和反常,梨淘也就基本猜到这信中内容的一二了,估计是些没办法摆在台面上的话,最起码,这东西是她看不得。 慕铭澈那双好看的眼眸此刻变得更加深邃了,他低头睨了睨面前这个小丫头,伸出手轻轻的戳了几下她的脸蛋,“你现在手里有了你这姐姐的软肋,你打算怎么做?” 白渊刚刚亲手写的这封信,便正是梨淘所要拿捏的要害。 梨淘歪着头转着那圆溜溜亮晶晶的眸子,精致的脸蛋上分明就写着“还是你懂我”这五个大字。 “看看再说吧。”她躺在床上上,正伸手打算拉起被子盖在身上,“她平日里心眼多的不得了,倘若今天不给她点颜色看看,那岂不是太不尊重她这个对手了吧。”以往她这个姐姐先主动招惹自己,搞得她每次都处于被动的位置,如今她这才到北冥多大的工夫,这都已经给她暗自里给自己使了多少绊子了,真觉得她梨淘是个好欺负的不成? 梨淘这人向来都是这样,平日里看似不动声色有些好拿捏,但是一到反击必定杀个敌方措手不及。 知梨淘者不愧是慕铭澈也,他在心里这样想着,因此等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他在去北冥宫里老国王那里的途中,“刚好”迎面碰上了长公主。 此时的长公主正在前处一座小亭子里面赏荷花,她也“恰好”是一个转头,就瞥见了路过的慕铭澈,于是就起身同他问好。 “烦请慕王爷稍等片刻。”她挪着步子慢慢的走了过来,立在了离慕铭澈不远处,“慕王爷,我这妹妹啊,平时向来自我,除了你啊我们谁的话她都不曾听,这些天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这妹妹同我之间产生了些许隔阂,不知慕王爷是否能帮忙……” “不能。” 长公主话还没说罢,便让慕铭澈无情的给打断了,直接一个拒绝堵上了她。 俊郎的男子尊贵的站在那里,一边用他那骨节分明生的好看的手为自己遮挡阳光,在光芒的笼罩之下,显得更加的迷人,尽管如此,他那双深邃清朗的眸子还是被这太阳刺的有些睁不开。 长公主被他这样一弄,神色有些僵硬,看起来好像被慕铭澈刺激到了一般,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有些挂不住,“慕王爷,这么跟您说吧,我在这偌大的北冥,只有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我这心里头是真的不想和她变成形同陌路的样子,那天是我情绪太过激动了,才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还请您和我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我呢,今天替我们家梨淘跟你陪个不是。”慕铭澈悠闲恣意的一甩袖子,双手背在身后,留下一句话之后,潇洒的离开了。 长公主还想要挽留住他,可见他这一点要停下的意思,说道:“北冥的国主还等着见我呢。” 长公主身边的婢女看到慕铭澈远去的身影,不禁走上前去,把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主子,你说这慕王爷怎么突然冷不丁的赔不是是干什么?” 她刚刚说罢,又忍不住窃喜说道,“主子,我猜一定是慕王爷他自己也觉得梨淘这般举止十分不妥,因此才会对主子您感到很抱歉。” 刚刚长公主也说了,终归是她那天情绪太过激动,才会脱口而出那这些不该说的话。 她到底也是被梨淘这个丫头那天的所作所为给气到了。 方才始终神情淡漠的长公主如今眉眼中才变得柔和了些许,她蹙了蹙自己好看的柳叶眉,沉着声音呵斥着那婢女:“大胆!我妹妹的大名岂是你这种人可以称呼的嘛?” “小的不敢,小的赎罪。”那个婢女听罢立刻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等她过后抬起眼眸后却发现,长公主的面上却仍旧挂着笑容。 长公主心情愉悦,低头看了她一眼,缓缓的说了一句“行了,今天就不跟你算账了,以后注意点!” 只见那奴婢连忙点头答应道,随后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待到日后她名誉扫地之时,她才意识到她今天庆幸地为时过早了,她那时候才明白过来慕铭澈今天同她赔礼道歉是怎么一回事。 慕铭澈给她赔不是,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觉得梨淘的行为举止有什么不妥,而是助纣为虐,字里行间都是透漏着装模作样的客套。 慕铭澈被宫里的公公带着,悠哉悠哉的晃到了北冥老国王那里,他到这里时林望早就在里头恭候多时了。 一直在外面候着的一位公公看到慕铭澈来了,便立刻用着他那尖细的嗓音说道:“南亦宸王殿下到。” 林望手中拿着茶杯,转身看向了门外。 只见慕铭澈逆着光站在门口,慵懒恣意,这迟到的人分明是自己,可他脚底的步伐也不见有分毫的加快,而是一手晃动着手里的金丝绸面折扇,一边缓缓踏了进来。 慕铭澈从林望身边经过,连瞟都不曾瞟过他一眼,连一句客套的招呼都不曾和他打过。 “北冥的这皇宫,要说大也真大,不过啊,要说小,也真是小,我这刚从住处来到这里花了一柱香的功夫,中途还好巧碰见了这长公主,长公主是十分的热切,见到我一直同我说个不停。” 北冥老国王正正的坐在椅子上,见慕铭澈刚刚这般说辞,这么多话里头,他就只从他这儿品味出一句话来。 便是,他慕铭澈今天之所以来的晚了,就是因为自己住的太偏,再加上这长公主在途中拦住了他。 老国王在这皇位上待了这么久,向来都是这些人等自个儿的,今天坐在这儿和林望默默等了这么长时间,不发脾气算是他这个国王气量大。 林望也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尽管刚刚是在同慕铭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可他这言语中总会冷不丁的蹦出来几句不好听的刺激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他不要纵容慕铭澈,还说的倒是好听,什么这样有碍国家的威严。 本来这老王国也是这么盘算的,在想该要如何给这慕铭澈点颜色瞧瞧,他原本都在心里头打好草稿该怎么发问了,可没有料到的是,不等自己说什么,慕铭澈的几句话就把他刚刚那心头的火苗给压灭了。 先不提这个长公主刚刚为何拦住他,单单是他住处偏远的问题,就确实是自己的责任。 起初是因为他害怕被梨淘这个丧门灾星传染给自己什么“晦气”,于是就把他的住处搁置的很是偏僻,哪怕这住处周遭环境十分不错。 这说起来,还是他理亏在先,如果真的是计较起来,恐怕这慕铭澈还会觉得自己的礼数不周。 因而,老国王刚刚在心里盘算的一番话也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慕铭澈没等这北冥老国王安排自己,就直接寻觅了一处位置,他慵懒随意地坐在那里,只听一声干脆利落的声响,便瞧见慕铭澈将他手中把玩的那把金丝绸面扇打了开来,悠哉悠哉的扇了起来。 “请问国王喊我和西甫皇子于此,是要干什么呢?” 老国王坐在椅子上,缓缓的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一撮胡须,随后将自己面前的奏章收起,说道,“今天喊你们来,必然是有事,实不相瞒,北冥今年突发多种灾害,一边是多日无雨的旱灾,一边是洪水肆虐,还有一部分,竟是生了虫害,今年的光景实在是不好啊。” 老国王一边说,一边咬紧了牙根,一字一句都十分用力,他把这些事情的因果都归结在了梨淘身上,说起来不禁愤恨。 她不在北冥的时候,这北冥可谓是风调雨顺,她一来这北冥,便是整个国家都不安宁。 消息一层一层最终呈递到老国王面前时,都早已耽搁了数日,此时这旱涝都基本上已经得到有效解决,用的办法也不过是两方相互调和一下,为了这事儿,这北冥干脆从两端挖了条水渠,用以调节这两端的水势,因而这两个灾害也算是解决了。 林望永远是属于那种说的比唱的好听,但是从来不办实事的人,此刻他听见老国王如此苍凉的叙说整件事情,便立刻站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脯表明立场和态度,“还请国王放心,这西甫国和北冥国一直都是友好相处的,如今北冥陷入了虫灾大乱,我身为西甫皇子,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们西甫定会助您一臂之力。” “听到你这样说,朕真的是太欣慰了。那如此这般的话,朕就替这北冥的百姓们谢谢你了。” 这俩人在一番客气的寒暄后,顿时大殿上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息,所有人都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空气都凝结了似的。那西甫皇子与北冥的老国王都齐刷刷的看着慕铭澈,似乎都在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回答。 慕铭澈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一双清冷的眸子里面看不出来究竟是何表情,将手中的金丝绸面扇随手放置在身旁的桌面上,拿起杯盏,抓住杯冒想要打开,往里面吹了吹,刚想抿一口,可能是因为茶水有些热度,因此他靠近杯盏时,脸色突然间变得有些纠结了,过了半刻,只见他默默地合上杯冒,有将那杯茶放回到桌面上。 慕铭澈做完这一切的工作之后,才微微抬头,此时好似才看到处于沉默之中的两个人,随即他装作有些好奇的随口问道:“咦?适才二人不是还讨论的甚欢吗?怎么现在都没有了声息了呢?老国王,是发生什么了吗?” 坐在一旁的林望看到此情形,轻哼一声,但是却不言语。只是眉宇间的不屑于轻视又多了积分。眸底满是轻蔑。 他身为西甫的皇子,将来是要继承西甫的天下的,因此这个国家迟早都是他的,因此他是有权利来支配整个国家的,聚集西甫的力量去救助北冥的百姓们,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况且,对于这次的虫灾,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对于慕铭澈而言,他就不如林望这么幸运了。他虽然贵为南亦国的王爷,但是,几乎天下的人都知道,南亦国的那位老国王可是对他虎视眈眈的,恨不得立刻就要杀了他,省得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就会对自己的皇位造成威胁一天。 请问,这样没有任何国家支持做靠山的慕铭澈,又如何能斗得过这西甫皇子林望呢? 再说了,这次的虫灾造成危害的面积甚广,若是要安抚和帮助那些遇难得民众们,必定是需要大量的人手和物资的。 就凭这些,林望便对这次的比试充满了希望。因为他心里明白,他是占据很大的优势的,必定能够打败慕铭澈。 老国王一时间面色有些纠结,沉思的半晌之后才继续说道:“朕起先是这样思考的,之前一直在为这第三次的比赛而感到忧心,实在不知道定些什么规则比较好。这下了好了,正赶上这次的天灾,我看就让你们双方各自选一地方,看谁第一个将那块地方整顿如从前那般,谁便获胜,你们认为怎么样呢?” “我自然是赞同的,就是摸不清楚王爷究竟是怎么想的了?”林望一脸的骄傲,鼻孔都要瞪到天上去了,带有些轻视意味的看着慕铭澈。 慕铭澈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做出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举动。就如此刻,只见他刀削似的眉眼突然皱了皱,微微向前倾身,高冷又带一些疏离的嗓音响起:“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情还有些欠妥啊,需要从长计议!” 林望听罢,嫌弃的瞥了慕铭澈一眼,高调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将褶皱抚平,优雅的坐了下来,眸底满是不屑。 “怎么,听王爷的意思难道是说这场比赛直接认输了?”老国王一时间也捉摸不透此句话的意思,满脸疑惑的开口问道。 第272章 逢凶化吉 “当然不是了。”慕铭澈悠闲地拿起桌上的金丝绸面扇,满满摊开,视线落在了上面,一脸平淡的默不作声。 “既然如此,王爷又何出此言呢?” 慕铭澈啪的一声将扇面合上,微微挺直了腰板,如沐春风的看着上座的老国王,过了一会,轻启薄唇慢慢开口道。 “想要好好的治理国家,是绝对不能分块来治理的。这百害而无一利。如今南部的大涝以及北部地区的灾旱,都有了有效地治理了,目前都处于恢复期了。现在唯独只有这中部的夏季虫灾没有方法能够能到治理。这件事情我们不能仅仅只从事情的表面来看,您难道没有察觉到这事情的本质吗?” 北冥的老国王一时间被勾起了好奇心,紧接着说道:“事情的实质?是什么?你赶快说与朕听听。” “这无论是大涝,还是灾旱,又或者是现如今还没处理好的虫灾,这一切的天灾都会直接导致一个重大且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北冥百姓们接下来的日子会很不好过,大部分的民众都会没有粮食可吃。” 这句话算是一语中的,直接说到根源上面了,虽然说北冥的南部土壤很是肥沃,适合植种庄稼,只是如今赶上大涝,早起种下的粮食估计还没能长成呢就被毁了。然而北部地区正是灾旱,土地干涸的不得了,一个个都漏出了大口子来,想种出庄稼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想想罢了。仅剩下的就是这中部了,这虫灾就出在粮食上面,虫子就是来破坏粮食的,还能想着留下好的庄稼嘛?如此看来,解决粮食短缺才是最根本的问题啊。 其实这才是北冥老国王心中真正忧心的事情,只不过他们两个不是西甫的皇子就是南亦的王爷,如此直截了当的恐怕是不合适。之所以出这比试的内容,也是希望他们两个人能自己察觉到解决此件事情的关键,从而帮助北冥共渡难关。 只不过林望倒是不想慕铭澈那般思考的太过长远,只是单纯的觉得,无论是大涝还是灾旱,受到损害的都是土壤罢了。倘若在这一方面不能好好治理的话,那不仅今年百姓们不好过,就算是再过一年,这土壤也不一定能恢复过来,到时候依旧还是不能彻底解决。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个国家没有粮食还依旧能够过得好好的呢? 若是北冥不能解决百姓们的温饱问题,恐怕百姓们就要起义了,到时候这五国之首的名号也怕是不保了啊。 “那么依着王爷的意思,应该怎么办呢?” “既然民众们的温饱问题才是解决问题的政要,那么就看我与那西甫皇子究竟谁能先一步的治理好粮食短缺的问题吧。” 在北冥老国王的心里面,这个比试的内容早就胜过所有的。如今这话从慕铭澈的嘴里说出来,他既避免了尴尬,又能够度过北冥的危机。此时的心情早就不能用言语所来表达的了。 但是当着众人的面,他当然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只得用尽全力将自己的喜悦之情暂时掩盖住,随即轻咳一声,装作严肃的模样,转头看着一旁的林望,开口说道:“这西甫皇子你可同意啊?” “这是自然了,南亦王爷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我认为这场比试很好。” 经过慕铭澈一番修改之后比赛规则显然是比之前的要复杂一些了,而且难度系数也大了好多,而且跟之前林望在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只不过幸好他做了两手的准备,因此对于临时变更的比赛规则,他并不认为有任何的不妥。 那北冥的老国王看着二人并无任何异议,脸上的笑容便再也隐藏不住了,也许是有些疲倦了,他用手臂支撑着全身的力量,懒洋洋的说道:“那好,朕就等着看你们两个的做法了,看看究竟是谁能够抱得美人归啊。” 知道慕铭澈和林望一同离开了大殿后,北冥老国王心情很是愉悦,不由自主的哼起了小曲。 站在一旁侍奉的太监见状,开口说道:“王上,今日竟如此开心,想必一定有好的消息了吧。” 之前还未见那南亦的王爷和西甫皇子时,王上可是一脸的不高兴啊,忧心忡忡的,时不时的还要叹口气,很是忧愁的模样。 “哈哈哈哈,朕果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治国人才啊,总能想到好的方法,还不费北冥国的一兵一卒,皆可完美。”北冥老国王此刻对于自己的决策很是满意,连连称赞。 虽然这北冥的灾祸来的很是突然,不过这下子有了南亦和西甫两个国家的帮助,而且还有梨淘这个诱饵在这里,也不怕他们敢不好好对待。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手到擒来胜利的果实,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啊。 此时的慕铭澈和林望一同出来,在前面做引导的公公大概是也被其中微妙的气息所感染了吧,一刻也不敢停下,只能匆匆的朝前带路,那颗小心脏突突的跳动着。生怕一不小心出了差错惹怒了身后的两座大神。 就在行走到一段桥面时,悠闲地林望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王爷心中关于这次北冥的灾祸是怎么想的呢?”本殿下倒是觉得,王爷您的处境有些危险啊,要想那南亦国的老国王也只有看热闹的份吧,要让他伸出援助之手可比登天还要难啊。如此说来,能够起到点作用的恐怕就剩你那邯江城的那些民众了吧,只是他们能解决自身的温饱问题就是不错的了吧! 慕铭澈听罢,原本走着的举动却骤然停了下来,拿在手里的金丝绸面扇在手掌心间重重的拍了几下,随即迈开步子竟要原路返回,估计是要重新去跟那北冥老国王商讨一番。 林望顿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疑惑地开口说道:“不知王爷,只是什么意思?” “我适才说的规则还不太完全,还要再加上一条呢,除了看谁能先一步解决民生问题之外,用的银两最少也要是一条规则。” 林望顿时便不太高兴了,眸底染上一层薄怒,这条规则就是为了限制他的吧。 “难不成王爷您还未开始比试呢,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慕铭澈顿了顿,潇洒的打开手中的金丝绸面扇,淡然的扇了扇,继而说道:“北冥如今的灾祸,北冥老国王平白无故的多了两个得力的帮手,而且都是拿自家的东西去解决别人家的困难。可若是往后西甫国也有了这样的灾祸,你觉得这北冥国也会如此慷慨大方,解救你们西甫于危难之中吗?” 那北冥的老国王一看就是个攻于算计,精打细算的人,若是往后,他定是不肯的。不落井下石就算是不错了的。 风度翩翩的慕铭澈站在此处,断桥下的流水甚是悦耳,他一如既往地具有能够让人安静下来的莫名神力,随后他冷淡却又理智的浑厚嗓音响起:“我此番话,还希望西甫皇子能够针真正明白这其中的含义。我想到目前为止你还是含糊不清的。这次比赛,不是看哪个国家的国力强盛,而是我们两人的能力大小。” 林望想要动用整个西甫的力量?一点都不计后果,恐怕最终也是不能尽如人意的吧。 在这皇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嘴快的人了,宫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在下一秒就被流传出来了。自然这件事情也不例外。这不,慕铭澈从宫中还未离去呢,他要跟林望一同比赛的内容早就被梨淘知晓了。 王兰原本是要去尚衣局的,在半路上就听到了一些太监宫女在那里嚼舌根子,便赶忙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连口水都没有喝便赶紧把这件事情告诉梨淘了。 话音刚落,王兰便自顾自的嘀咕着,“不得不说这北冥的老国王心里的算盘打得也太美了吧。这可不就是把公主您当成物件了吗?谁能顺利解决北冥境内的危机,就把您嫁给谁,真是过分!” 梨淘此时正在观赏后院的各种奇花异草,听到此话随即将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王兰此时来反应过来这些话在公主的心里听到了会有多难过,于是扑通一声的跪下了,不停的说道:“还请公主息怒啊,小的只是在为公主打抱不平,完全没有半分其他的意思啊。” 老国王的这个计谋,对于整个北冥来说,可谓是好极了,只不过对于梨淘来说,却是失去了所有选择的机会,被迫成为了一个筹码。 而且到最后不管是谁能获胜,梨淘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都不是一个好的存在。 其他国家的人定会觉得,自家掏空了所有的钱财去帮助其他国家渡过难关,目的竟然是要娶一个自小便被人称为煞星的不祥女子,这对于南亦和西甫的众人来说,多多少少在心中都会产生芥蒂的。因此在以后不管梨淘被谁娶走了,国家的人都会瞧不起她的。 “你有什么好跪的?你说的难道不都是事实吗?”梨淘将她扶了起来,依旧沉浸在那片奇花异草之中,好似没受到半分的影响。 王兰站起身来,偷偷地轻瞄着梨淘的神色,只见她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梨淘向来都是想在别人前面的,王兰此时想到的,恐怕她早就已经料到了。 王兰原本认为梨淘一定对这事伤透了心,可是却没有想到公主的脑回路岂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梨淘看了一会景色之后,估计是累了,继而转过身来,看着王兰慢悠悠的说道:“适才你为我打抱不平的那番话,立刻散布出去,记住要做到悄无声息,不留一点痕迹。可是又要保证这谣言传的越广越好,最好是能被所有人知晓。” 若是换做别人,听到了有关诋毁自己名声的消息,一定会大发雷霆的。然后想法设法的把那些知晓的人通通都给解决了。然而到了梨淘这里,她却是要让这流言蜚语越传越广,还怕有人不知道?简直就是不遮不掩,还要火上添油啊。 梨淘瞥了瞥怔着不动的王兰,一脸疑问的说道:“怎么了吗?难道没有听清楚我的吩咐?” “不是的,奴婢只是不知道公主您的葫芦里有是卖的什么药啊?”王兰明白,公主此番正是准备反击了,只是这奇怪的行动,实在是让她摸不清头脑。 “让你做你便去做,其他的不用想。”梨淘虽然一副嗔怪的语气,可是眉眼之间满是喜悦,看不出来有何不妥。 这皇宫里面嘴快的莫过于整日里无所事事的宫人们了。 此刻几个宫女太监的聚在一窝,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诶诶诶,我前几天知道了一个小道消息,据说今年的虫灾十分严重,宫中的日子也不好过,咱的月例可都要减半了。” “是吗?那也太悲惨了吧!” “这当然是真事了,这独家爆料是我一在御前当差的伙伴偷偷说与我听的。据说,国王当时颁布此道命令的时候,他正在当差呢。” “唉,这一会大涝,一会灾旱的,我们也都忍了。可是又突然来了虫灾,要知道这虫灾可从来都不会在夏季爆发啊。我觉得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怕是没那么简单。蹊跷得很。不是我说啊,指不定是那个煞星来危害咱们北冥国了。你看,她一来,咱们可就都遭了殃了。” “可不是嘛,她一回来就没好事啊。这些灾祸都是来源于她。这妮子怕是想害死我们吧!” 可能是将话题都引到了梨淘的身上,这一群人纷纷表示同意,都认为就是梨淘她回到了北冥国,紧接着国家才会发生这么多不好的事情。一定是她破坏了国家的运气,因此上天为了惩罚她,才有了如今的灾难。让百姓们流离失所,受饥挨饿的。他们一个个的情绪都逐渐高亢了起来,恨不得找梨淘的麻烦去了。 “你们刚才可都是在议论梨淘小公主吗?”能否也说与我,我也了解一些。 冷淡疏离又带些警告语气的浑厚嗓音蓦的在背后传来,这些原本慷慨激昂的人统统都跪了下来,身体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慕铭澈瞧着跪在他面前的一群人,如今早就没了之前的气势,一副紧张恐惧的模样。他慢慢踱步到他们的身边,微微倾身,靠的他们近了一些,轻声说道:“怎么,适才难道不是你们在讨论吗?是本王听岔了?如今怎么都不说话了?” 慕铭澈温和的声音传到他们的耳朵里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听起来如此人畜无害,可是却让人从心底里面感到寒意,那些人都将背挺得笔直,因为感觉到了背脊一阵发凉。 慕铭澈扫视了一圈,轻哼一下,直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嗓音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好听,开口说道:“有什么好紧张的呢?我是南亦国的王爷,就算有什么,也轮不到我来发落你们的,放心大胆的讲就好了。” 其中的几个婢女面面相觑,可能是觉得慕铭澈生的一副颠倒众生的容貌,让人移不开眼,此刻又是一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样子,一时间就被他给彻底的折服了,顺着他的话走了。 “启禀王爷,我们几个是在为这泼天的灾祸而感到忧心啊,如今在这皇宫里面,还勉强能够生活下去,但是外面的那些个民众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些下人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却是无人能及的。谄媚做作,哄着主子开心自然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了。看着这几个婢女说的如此感人,那些个公公们也是将自己的怜悯之心展现的淋漓尽致。 “王爷,奴婢们可是知道了国王此次把这艰巨的任务托付给了那西甫皇子和您,我们都甚是欣慰啊。毕竟只要王爷您在北冥一天,这次灾祸就一定能够逢凶化吉,顺利解决的。” 慕铭澈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些话很是受用,面带笑意的开口说道:“是吗?这赈灾的事情嘛,我还想着多招募一些人呢,我瞧着你们这些人就很是不错,能忧国忧民,我很欣赏。” 站在一边侍候的公公听见了,赶忙开口说道:“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怕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吧,能够在王爷的手下干活,还不赶紧的道谢啊。” 慕铭澈身份地位尊贵啊,若是能够跟着他做事,这机会可是不可多得的。 那些个奴婢们听到了,心里都开心坏了,一时间怔在那里,直到领事的公公提点他们,他们才不停地磕头谢恩。 “起来吧,你们都收拾收拾去,午时之后来宫中报道吧。” 此时,在暗处的一个公公将发生的事情都尽收眼底,回去之后便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林望。 河堤旁,一处隐秘的芦苇荡处,一身锦衣的男人从衣袖中取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扔给了前来汇报的公公。 此时音灵儿突然间出现在这里,但是她离得有些远了,因此并不能听清楚林望和那个公公之间的对话,只能看见公公频繁的谢恩,临走之前把那袋钱财藏在怀里,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还不忘了向她问好请安。 “望哥哥,西甫的使臣来了,王上有话让他说与你。” 林望听罢,接着迈开步子准备离开,音灵儿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只不过刚走了一段的距离,林望突然停了下来,估计是骤然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若有所思的看向音灵儿。 他先是看了一会音灵儿,继而又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高义,高义估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一直都紧紧地低着头,不看他。 “怎么这段日子都没看见你来看望高义了,是不是你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啊?” 第273章 你可是西甫宰相的儿子 音灵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蒙了,一时间愣在原地,就在她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便听见林望在呵斥高义了。 “高义你是涨能耐了啊,难道是觉得如今能够服饰在我的左右,以后就一定能够飞黄腾达了?居然惹得灵儿公主如此不快,该当何罪啊?” 高义一时间被吓破了胆,赶忙跪在地上:“太子殿下多虑了,在下怎么敢呢?” “哼!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的。这样吧,你这些天就陪伴着公主吧,只要把公主哄得开心了,你就可以回来继续替本太子做事了。可若是哄不好,那就不用回来了。” 高义一脸的无奈,还没有为自己开脱,身侧的音灵儿居然主动为他解释了。 “不用了,望哥哥,现下你与那慕铭澈不是在准备比赛吗,人手本来就不够,这高义虽然相比那赵青易那幕后的军师还是差了些的,不过总的来说,还算有些能力的,他这段时间还是留下来伺候你吧。” 林望摇了摇头,宽大的衣袖一甩,开口说道:“不要紧的,比试的事情再重要,也不如能够让你开心紧要,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说完以后,林望那双眸冷咧的剜向刚刚跪下来认错的高义,紧接着说道,“你以后可是要成为音灵儿夫君的人,身为公主的驸马,无论你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把音灵儿放在第一位,我这妹妹如果是被你惹得不高兴了,那我想,这音灵儿的夫君应当考虑考虑换其他人了。” 听罢,高义立刻变得神色紧张了起来,他连忙抬起眼眸望向身前的音灵儿,他以为音灵儿此时此刻会替他求情说好话,可没有料到的是,只见音灵儿只是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目光一刻也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这个时候,高义这心里头方才感到慌乱了起来。 那时候他仅仅是一个在宫里花园修剪花草的无名小卒,尽管他是有意要靠近音灵儿的,可是这其中,动了感情的却是音灵儿,在这段关系里面,往往都是音灵儿更加在意二人的情感,可到了今天,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么说来,怕是音灵儿如今真的对自己产生了多少不满意的情绪来。 林望将刚刚音灵儿的表情尽收眼底,开口说道,“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宫里,这北冥的皇宫跟我们西甫的皇宫有着很多不同之处,我看你要不就留下来四处转转如何?这事儿我会和那北冥国王请示的,不过我猜他一定会答应的。” 音灵儿抬眸望了一眼林望,心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随后颔首答应了下来。 “你就负责照顾好音灵儿。”洛易平低下头,看了眼仍跪在那里的高义,眼神有着说不出的冰冷,轻轻哼了一下,方才转身大步离开了。 等林望离开以后,高义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伸手拍打掉自己身上附着的尘土,开口问道:“公主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音灵儿仅仅是抬眸睨了他一下,并没有开口回答他,抬起脚来便离开了。 高义见状也立刻追了上去,十分讨好地问道:“公主,据说这北冥宫里头的锦鲤是一大特色,要不,我带你去逗逗鱼儿去?” “你都说了这是锦鲤,这可是跟好运有关系的,哪里是可以随意逗趣儿的?要是这出了什么问题,是怪到你头上还是怪到我头上呢?” 音灵儿的语气十分冷漠,高义也并不在意,相反,他仍旧是好声好气的说着,“看来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音灵儿听罢也并没有理会他,他跟在音灵儿旁边走了一会儿,便冷不丁地伸手和音灵儿示意到前方的一个风景煞好的寝宫,开口道:“哎你看,这是那北冥梨淘公主的住处。你在这宫里头也没个同你聊聊天的人,要不就去她那里拜访拜访?” 高义话音刚落,不等音灵儿答应便一把拉住她的手往那里跑去。 就在这时候,梨淘正在屋内和刚刚回到府中的慕铭澈聊天,只见丹雨跑了过来,开口道:“启禀王爷,主子,西甫的公主音灵儿过来了。” 正在倒茶的梨淘手上的动作僵了僵,眼看着这茶水就要从杯子里冒出来了。 慕铭澈修长的手握住她倒茶的手,方才没让这茶水流出来,随后他从桌上拿起茶杯,浅浅得泯了一口这清茶,轻笑了两下,才缓缓的开口道,“这个西甫皇子可真是身边人一个都不放过啊。” 白渊这会儿还在这里候着,听见刚刚慕铭澈说的,脸上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 他是西甫的人,之前也有过给长公主和林望二人传话的前科。 大抵是他心里有些底气不足,只见他默默垂下了脑袋,他听着这话,总像是慕铭澈在明里暗里针对他说的。 没过多久,就听见王兰在门口大声地禀告:“王爷,公主,西甫公主音灵儿到了。” 随后王兰就带着音灵儿和高义二人走进了屋内。 梨淘说不上来为什么,今天她看到音灵儿以后,就发现她和往日变得有些不一样,可真要让她说具体哪儿不一样,她又回答不上来。 音灵儿便在一旁坐了下来,刚刚坐定,就转头看向身旁的高义,对他说道:“我的一个发簪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见了,你去外面帮我看看掉到哪里了。” 高义兴许是没有料到音灵儿会这样一般,稍微有些愣神,“公主,仅仅是一个发簪而已,你没必要……” “这簪子是当年我母亲传给我的。”音灵儿抬眸定定的看着他,“干嘛还不如快去?是不是我现在支使不了你了?” 高义看起来有些不情愿的走了开来,他刚迈出没两步,便回过头来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慕铭澈和梨淘二人,随后才铁下心来从此处离开去。 音灵儿看他从这里离去以后,方才回过头来跟梨淘说道,“今天望哥哥来,非要这个高义留下来陪着我转转,可这高义偏要拉着我来你们这儿转转,我就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是他们别有用心安排的,尽管现在我不清楚他们打算做什么,但是我才不愿意被他俩当棋子使。” 她停了停,紧接着又开口道:“等一下高义回来了,你们得打算好怎么办。” 音灵儿这人是心地善良不假,但是绝不是稀里糊涂能被人算计的,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他人当棋子使。 梨淘对于音灵儿这点是清楚的。 眼下她这心里头也很是开心,倒不是说刚刚音灵儿对她袒露的这些,而是如今她总算把林望和高义这两个家伙给看透了。 音灵儿话音刚刚落下,便抬眸看到眼前给自己端茶倒水的这个人,突然大惊失色,“怎么是你!” 白渊此刻也意识到音灵儿发现了自己在这儿,神情十分慌张,害怕的浑身发抖,手中端着的茶盘也因为他的发抖而掉落在了地上。 他赶忙跪在地上,朝着音灵儿磕头恕罪,一边说着,“还请音灵儿公主责罚。” 音灵儿怔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白渊,瞳孔不禁放大了许多,感到非常不可思议,这个白渊以前是投靠过林望的啊,这说不准他日后还会不会和林望通风报信。 梨淘看着眼前这二人刚刚的反应,便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的眼角勾勒成了月牙状,盈盈地笑道,“别担心,白渊是我这边的。” 白渊怎么会是梨淘的人,他一直是长公主的,可如果他想要和长公主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如今就得听梨淘的,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白渊如今投靠于梨淘,再说了,他那日亲笔为长公主写的情书现在还在梨淘这儿呢。 这情书,如果能行,他便可以和长公主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要是不行,他和这长公主的不可告人的事儿岂不是便满城皆知。 这行与不行,全看这个梨淘是如何想的了。 白渊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他这多半是被梨淘给忽悠了,但是如今他那情书都已经到了梨淘的手上,他这是想反悔也没有办法了。 不过,梨淘这个姑娘没心没肺的,在她眼里始终都是只有慕铭澈一人,每天也就是一心都扑在了慕铭澈身上,倒也不能坑了自己。 白渊在心里是这样想的,如果这让梨淘发现了,估计肯定会大肆笑话自己。 听梨淘说完,音灵儿一开始还不太敢相信,她又想到之前林望和慕铭澈进行的前两次比试,也都是自家哥哥输了,这才相信了梨淘说的。 音灵儿还没刚刚冷静下来,就紧接着听到梨淘这人小鬼大姑娘跟她说,“如果我回过头来给你哥哥和高义他们二人点教训的话,你会心有芥蒂吗?” 见音灵儿表示没关系,梨淘便又开口道,“要不你和我一块儿如何?” 音灵儿听到这话有点愣神,她从出生起便一直呆在那皇宫,哪怕是那地位最低的婢女,都比她要过的轻松,从小到大,她都是小心翼翼万般谨慎,生怕惹了父皇不开心。 梨淘生怕音灵儿会拒绝自己,又紧接着说道,“很有意思的,而且,你刚刚也都知道了,他们就是把你当成了一枚棋子,还以为你真就傻乎乎的发现不了他们的计谋,难道你不打算反击吗?” 梨淘这话兴许是激起了音灵儿的怒气,只见她立刻同意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 梨淘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你身份特殊,不太好下手,万一到时候他们发现了你,反过来为难你那就麻烦了,你只管看着我出手就行。” 音灵儿听罢愣了愣,她未曾料到梨淘会替她顾及这些,在她答应下来的时候,她就准备好了日后被林望处罚了。 话音刚落下,高义便回到了这里。 音灵儿抬眼看向他,开口问道:“找着了?” “在下想起来,公主您从西甫来的时候,没有把那簪子一并拿过来。”高义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怒火,只不过并没有让人察觉出来。 听高义刚刚这样一说,音灵儿似乎是回想到了一般,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还好你记着呢。” 白渊在高义回来之前,就已经悄悄地站到了后面,还特意侧了侧身,恐怕被高义发现自己。 可是这梨淘偏要逆着他来,朝着他吩咐道,“白渊,还愣着干什么,快给高义端茶。” 没办法,白渊只能万般无奈的给高义倒茶。 高义看着桌上倒好的茶水,看了看跟前的白渊,眸子变得深邃了几分,夹杂着丝丝钳制与要挟,说道,“不瞒各位,今天我高义前来府上,正是替我们西甫皇子做事。” 说罢他将手中端着的茶杯沉沉地放在手边的案几上,抬起头和梨淘互相望着。 梨淘也就这样默默的望着高义,并不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倒不是说她不想知道个为什么,而是她对于林望这个人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这个人,难不成还能做出什么好事儿来? 高义说罢发现并没有人理会自己,刚刚还饶有气势的他这会儿有些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他有些不自在的轻声咳了几下,说道,“据说这白渊他日惹得了梨淘公主不快,因此被纳为身边奴隶,我家皇子特意拍我过来查看一下是不是真的。” 梨淘这才开口回应了一句,十分敷衍的回应道,“现在你也看见了,情况属实,可以回去告诉他了。” 高义听罢有些愣神,随即将目光落在了音灵儿身上,音灵儿有些不明所以,便也回过来看向他。 此刻的高义,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差点就怀疑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太过于委婉,他刚刚脱口而出的话里,字里行间都在透漏着,这个白渊虽然只是一个人质,但是他这背后也是有人给撑腰的。 可没想到这个梨淘看着十分机灵古怪的,可就是没从他那话里头听出来这层意思。 “梨淘公主,你把这白渊纳为自己身边的奴隶,有损我西甫的脸面,而且,对我们两个国家的交好也有所影响。” 一直坐在旁边慵懒恣意的慕铭澈悠闲的靠在椅子上,他那好看且骨节分明的手随意的拿起身边的茶杯,尽管他只是微微蹙眉看着这手里头的清茶,可是浑身散发的气场却让人感到几分压迫。 “我特别想知道,高义你是什么身份?” 高义被慕铭澈的话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如实回答道:“回禀王爷,鄙人是西甫皇子身边的佐助。” “佐助?”只见慕铭澈那好看的眉眼轻轻抬了抬,似是有些没有没有料到,亦是有些不敢相信,“可我怎么记得他们都说你是个修剪花草的?” 高义此刻的神情有些发愣,随后垂下了头,似乎是想要隐藏自己眸中黯淡下来的样子。 曾经在西甫的皇宫里头修剪花草的日子,在高义眼里,多少有些含垢忍辱,他从来都不想和别人提起这段经历,他觉得当园艺工的事情是很抬不起头的。 可越是这样,慕铭澈越是想要戳他痛处,嘲讽地开口道,“不愧是这西甫,可谓是人才济济,就连这修剪花草的园艺工,都能被西甫皇子给纳为身边的佐助。” 说罢,他端了端自己的坐姿,精致的五官透露着些许兴致,“高义,我对你这从修剪花草到成为皇子身边佐助的经历实在是感兴趣,想问你是否愿意分享分享,你究竟有什么能耐?” 能耐? 高义这人论身手,都是曾经他偷偷跟在那些守卫身边看到的几招罢了,你说能好到哪里去,撑起也就比划两下吓唬吓唬别人。 这论学识,他也不行,书读的也没几本,尽管自己有那个想要学习的心,也没有那个学习的能力。 这身手不行,学识也不怎么样,也就剩个修剪花草的技术还看得过去。 整个房间都因为高义刚刚的默不作声而变得请静了许多。 高义自己内心也十分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成为林望的佐助,是因为自己被音灵儿看上了眼。 可让高义琢磨不透的是,这个林望平日里并不是一个任人唯亲的主,就算是他这样做是为了笼络自己和音灵儿的亲情,可仅仅凭借着音灵儿平日里对林望的万般敬仰,他也没有必要这么干。 见此时的高义脸上又是尴尬又是有些怒意,慕铭澈说话的语气褪去了几分昔日的温和儒雅,反而平添了几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如今处在什么地位,竟然敢说梨淘的不对?” 高义这个时候方才反应过来,慕铭澈刚刚这是因为他之前对梨淘的口不择言而打抱不平呢。 “小的不认为自己刚刚说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梨淘公主如今还年幼,不明白里面的道理,小的不过是好意点出来罢了。” 梨淘听罢轻轻笑了笑,她转过头来看向不远处的白渊,说道:“白渊,你告诉他实话,你留在我这里真的是因为我的惩罚么?” 白渊没办法,只能迫不得已地开口道,“大人我想是您误解了,留在这儿不是梨淘公主的意思,是我自己愿意的。” 高义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白渊居然是替梨淘说话的,因此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变得满是怒意,说道,“白渊,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可是西甫宰相的儿子。” 第274章 你家王爷这里还缺不缺暗影啊 “多谢大人告知,小的心里清楚。”此刻白渊脸上的神情也有着挂不住,兴许是因为刚刚高义说到了西甫宰相,因此他这会儿有些不高兴。 这时只听外面的仆人禀报道:“王爷,刚刚您要找的人,都已经找来了,这会儿已经在外头守着了,且听您的吩咐。” 高义闻声也抬头看了过去,只见丹雨身后领着一行宫中的婢女和公公走了进来。 慕铭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梨淘的小脑瓜,说道,“等我一会儿,我去处理点手头的事情。” “没事儿,你去便是了。”梨淘和他摆了摆手示意,随后便回过头来对身旁的音灵儿说到,“今天这宫里头来了些唱曲儿的,听他们说这可是北冥最厉害的,要不要让他们给咱唱上几曲,反正这平日里也是无聊的很。” 音灵儿必然是点头答应着。 没过多久,那些个唱曲儿的便过来了。 王兰把曲谱递给了梨淘,让她挑几首自己想听的,梨淘摆了摆手拒绝了,让身边的下人给带话过去,让他们自己想唱什么,就唱什么便好。 这听戏本身就是个打发时间的活动,他们在上面唱的哪出戏,在下头的人多半并不是很关注。 高义一直候在音灵儿一旁,瞧见她和梨淘二人正说的尽兴,同时身边的婢女王兰也是正被那台上的曲子给深深吸引着给。 他趁大伙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这儿,便趁机偷偷溜了去。 梨淘在这宫里的住处是依山傍水,由于是依靠着这湖,因此构造并不复杂,不用费多大功夫,高义就摸到了慕铭澈所在的房间里来。 隔着门还能听到里头的慕铭澈正在安排下人一些事情,他蹑手蹑脚的靠了过去,兴许是担心被里头的人察觉到,他干脆直接趴在了墙边,贴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去邯江城取需要用的物资了,过不几天,差不多就能够到北冥了,到时候,你们就负责把这些分给北冥的子民。” “王爷,就这些吗?” 慕铭澈听罢不禁轻轻抬了抬他那好看的眉眼,问道,“不然呢?” “这次的粮荒不同于往常,形势很是严峻,属下担心仅仅是邯江城这一处的支援,恐怕是不够啊……” 只见慕铭澈嘴角刚刚扬起的笑意此刻已经全然不见,“我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你什么时候见我做事出过差错?” “可是咱们做什么事不都得做好万全的打算,这要是真的不够了可怎么办?” 这个说话的公公是方才进宫里没多久的,因此相比于其他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太监,依然是多了些胆量。 “你说的这种情况,是根本不会发生的好不好!我这些天无数次的找人计算过了,一定是足够的,放心好了。”慕铭澈一脸严肃的义正言辞道,脸上不免有些不耐烦,大袖一挥便坐在了椅子上面,明摆着是不想再次议论此事了。 但是那位小公公一脸的不情不愿的模样,忍不住又说道:“王爷,鄙人觉得到了那个时候那西甫皇子必定是要亲自监工的,绝对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可是您这里……” 适才慕铭澈将所有的任务都交代了下去,可是唯独只有他自己是清闲着的,并未有什么要紧事要去做。 “这样啊。”慕铭澈一脸“我已经知道了”的表情,微微挑眉,过了半晌之后幽幽的开口说道:“看来这北冥国的人啊,是太不熟悉我了,想必你们也听到过不少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吧。那些并非都是人们编排出来的,其实我比较懒散,对于事情一般是不会亲自上阵的,由你们来完成就可以了。” 这番话的意思时,这些任务说与他们,就全凭自己做主了,有任何事情都不用来请示他。 高义此刻紧贴着墙边,细细了听了听,当慕铭澈说的这些话传到他的耳朵中时,他面露疑惑,心下不免有些怀疑,不禁的在心里嘀咕着,难道是自己偷听早就被发现了吗,因此他才会说这些话来故意混淆视听,让太子知道他对此事并不上心,因此就放松了警惕。 他在脑海中仔细分析了一下,轻轻向前走了几步,随后他四下环视一周,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客房正对着的走廊处,随便在地上捡了些小小的石粒,瞄准那正前方客房的门窗处砸去。 只见那石粒直直的集中了那客房的门窗,随后他赶忙将自己隐匿起来,不让人发现。 那原本紧闭着的门窗突然被一个公公模样似的人推开了,想必是听到了声响,打开看看究竟是谁,只见他四处探寻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后,又将门窗合上了。 高义见状,过了半刻之后,他又回到客房的大窗旁,继续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看来他适才想的都是正确的,现在慕铭澈在房间里面说的话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显然是更换了一套新的说辞。 “众人这次可要把耳朵都竖起来听仔细了,关于那邯江城运送来的东西,都是为了哄骗那西甫皇子的,让他对咱们的防备小一些。”慕铭澈紧接着又说道:“今年伊始,我在南亦国的边防处打了一仗,那时候就已经储备下了不小规模的粮食,如今那些粮食我早就派人前去收敛一下准备运送过来了,你们要做的就是一定要保证这些粮食的安全,必须多加派些人手,不能出差错。” “属下明白,还请王爷等候着便是了。” 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看样子对这回答很是高兴,“我当下就把这运输粮食的规划图画与你们,你们可一定要记牢了,这次行动要确保万无一失,只可成功不许失败哦。” 说着说着,慕铭澈便移步到前面的桌上,拿起毛笔来跟众人讲述起来。这下子距离客房的大窗更是近了些,高义又靠在窗前,听得可不是一般的清晰了。 “我将路线分了四条,东南西北这四方都有一部分粮食,每个方向各派一队人马,一旦过了南亦的边境,就会直接进入北冥的国界,到时候,所有运送粮食的人马都会在前往北冥的一家客栈汇集。” 至于为何要分为四个方向,倒是也不难想通。毕竟他在南亦还有那老国王对他虎视眈眈的,这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了,若是引得人怀疑了,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那些自小便生活在皇宫中的公公们自然是对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门清,听他一说,便晓得这是因为这么大数量的粮食若是同在一处那岂不是太过招摇了,难免引人侧目。若是兵分四路,起码不会让人起疑,能够相对安全一些。因此,那一众人都默不作声,静静的听着。 话音刚落,慕铭澈紧接着补充道:“如今现下能为我用的人手有限,因此如此艰巨的任务我就只能派你们去完成了,你们放心便是,这件事情办好之后,本王自然是重重有赏的。” 高义在窗前听完了慕铭澈的整个计划,再留下也没什么意思了,随即一个闪身便溜走了。 客房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上的鸟儿纷纷出动了,一个紧接着一个的扑动着翅膀,显然是遭受到了惊吓,全都飞跑了。 一黑影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来的,就这样直直的悬立在枝头之上,眺望远处。 坐在这树干上一旁的沧海嘴里叼着一根木棒,百般无聊的样子,瞥了一眼身旁的黑衣人,懒洋洋的点了点头,就当是见过面了,“哟,今天这是吹得什么风啊,把你给吹来了。” 巨野是那南亦国老国王的暗影,想必今天他突然出现,肯定又是那老皇帝派他来监察着慕铭澈的一举一动的。 “喂,你跟在宸王身边这么多年了,适才他跟那些奴才们说的话究竟可信不可信啊?” 这番话嘛,若说是宸王的真实想法,倒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样精妙的方法倒像是王爷能够想出来的。但是那高义在门外偷听,宸王不可能察觉不到啊。这简直就是个考验脑力的问题嘛,真是不知道真假了。 “不会吧,算起来你也奉那老皇帝的命令监察宸王多年了,到现在了若是还不知道他什么话是真实的,什么话是为了蒙蔽敌人而故意放的烟雾弹,那你岂不是白待了?” “你们家王爷是什么性子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轻易的窥探到他的心思嘛。”巨野说到这里,一脸的沮丧。倘若他能掌握一点慕铭澈的行事风格,也不会这么多年了,还依旧是个不知名的暗影,干着这无聊又危险的事情。 其实说实在的,巨野也并非是一个等闲之辈,当初也是因为在一群暗影中各方面都很突出,鹤立鸡群,而且绝对称得上是顶尖高手了。因此才会被那南亦国的老皇帝相中了,被找过来要求去监察慕铭澈。 “诶,沧海啊,怎么说咱们也打交道都打了数年了吧,我有事情想要让你帮我分析一下。” 沧海一向是那种神经大条的豪放男儿,听到巨野这样说,当即一声大笑,拍着胸脯大声说道:“放心就是了,兄弟!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那就是,你家王爷这里还缺不缺暗影啊?” 其实他早就不想在那老皇帝那里待了,想来投奔慕铭澈许久了,只不过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罢了,免得让沧海这家伙笑话他。 沧海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一脸神神秘秘的轻声说道:“咳咳,我跟你说啊,我也就是看着你这人还算厚道吧,虽说是顶着一个监察我家王爷的名号,但是倒也没做什么迫害王爷的事情,嘴倒是还挺严的,我才悄悄地告诉你的。” 巨野听到沧海要给他走后门,赶忙倾身靠近他。 “其实吧,暗影呢,是有两种类型的。一类呢是之前追随前太子的部落还有繁衍生息的后代,另一类呢,便是自身前去报名的。但是不管是那一类的暗影都是需要去炼狱经过魔鬼训练的,只有那些挺过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王爷的暗影。” 提起那个炼狱啊,沧海便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明明是大白天的,却忍不住的浑身发颤。好似那里就像是个地狱一般,让人根本无法承受。 如果要成为慕铭澈的暗影,就必须是顶尖的人才,要求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决不能让敌人找出任何能够趁虚而入的机会。 即使这要求听起来确实有些变态,不近人情,但是这也是站在暗影的角度上替他们想的了。 慕铭澈很早之前就曾经说过,能够成为他身边人的人,与他从来都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而是浴血奋战的兄弟,他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这些暗影们都因为他的霸业而都白白地牺牲了。 身为铁血男子,可以在训练的时候流血流泪,但是若是有人在背后放暗箭,伤了自己,那这口气是一定要出的,必须让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紧接着沧海又说道:“我还是比较迅速的那个呢,从我进炼狱到出炼狱,总共花费了不到两年,因此,你自己是个什么水平,你暂时设想一下就知道了。” “那依你之见,我现在该干些什么?” “这个,你这人忠厚老实,我交你这个兄弟了。你放心,我会破格录取你的,然后等着王爷在这次比试中赢得了胜利,我就亲自陪你去炼狱。” 如今这巨野虽然有心投靠,但始终不能真正的跟他交心,自然那炼狱的地址也不能轻易地让他知道。 高义窃取机密之后,就原路返回到戏台了,可谁知刚一到那,就发现,那唱戏的人早就离开了,连台子都没了。音灵儿和梨淘那丫头更是不知所踪了,偌大的地方就只剩下一个王兰在打扫垃圾。 “敢问王兰小姐,有没有见到灵儿公主啊。我一时间找不到她了。” 王兰对高义的话充耳不闻,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打扫着桌面。过了一会,才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巴,可叹了一口气之后又闭上了嘴。紧接着手上的动作不免使的力气大了些,弄出些劈了啪啦的声响。 高义看着这人这般举动,更加疑惑了,赶忙说道:“还请王兰小姐明示,我不是很明白。” “今天啊,唱大戏的人不知怎么回事唱的是个凄凉幽怆的戏本子,那音灵儿公主啊,听了之后很是伤心,没一会竟然哭了起来。回头想要寻你时,你却早就没有了踪影。依你看,你觉得是怎么了呢?” 高义听完这话,眉头随即高高皱起,一脸的不知所措,追着王兰一直询问道:“那请问我家公主如今在哪呢,我要去找她。” “这你大可不必担心了,梨淘公主如今已经陪着她了,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只是音灵儿公主临走之前说道,在她想要你的怀抱的,你不能给予,那么若是你想给了的时候呢,她早就已经不要了。” 王兰说罢紧接着微微欠身,说道:“还请您快走吧,再过些时辰音灵儿公主自然会安然无恙的被送回去的。” 此时高义满心都是之前在客房窗前听到的那,想要赶快回去禀告林望,以便于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如今听王兰如此说,自然是放下心来了。轻声说了谢谢之后,丝毫不作停留的便离开了。 之后,在正厅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两个人影,音灵儿瞧着高义连头都不回一下的便离开了,一时间留下了两行清泪。 实际上她早就想到了高义会做何选择,只不过她还是有些不甘心,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比不上那些权势。想要做最后一次挣扎罢了。 此时,林望的府邸里面,一群佐助聚在一起,几个人便扎一个堆,旁若无人的沉吟些什么话,那场面倒是有些壮观了。 一公公将沏好的茶水举过头顶,小心翼翼的走上去,呈给了坐着的林望。 那一身锦衣的男人高高的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悠闲地拿起杯盏来,送到了嘴旁,正想要抿一口时,只见那赵青易从一群人中踱步走来,站在下面说道:“殿下,我们一众人都觉得这次比试,靠的就是自身所拥有的势力,主子您可别忘了,您可是堂堂的西甫国太子,未来的君主。有西甫给您撑着,还怕他一个势单力薄的小小南亦国王爷不成。” 只不过他这话才刚说完,与他拥有不同想法的男人便也上前回话。上前来的人倒也不陌生,是西甫国的画家吴昊。 “我觉得青易兄说的有些不妥吧,北冥这次所面临的灾祸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就算是西甫有这个心,恐怕也没有这个力吧。就怕是用尽了全部的财富,也是无力回天啊。殿下一定要想明白啊。” 吴昊说着说着便很是生气,一双因为气氛而瞪得溜圆的眸子看向身侧的赵青易,“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你是北冥的人,如今你的国家出了这么大的灾祸,你怕是要想尽办法的解除北冥的危机吧。因此才会在这里妖言惑众,蛊惑殿下。 林望所招纳的佐助很多,一般分成两类,一类都是西甫国的臣民,另一类就是林望在各国所招揽的有能力的人。 因为西甫国的佐助一向不认为其他国家会真心出主意,因此双方之间总会有一些摩擦。 然而林望私底下对于这些事情其实是知晓的,但是却任由他们去,不管不顾。有时若是双方陷入了激战,一时间争得你死我活,分不出个胜负来,林望便会出手了。他总是向着弱势力的那一派,这样一来,被打压的那一派就会奋起反击,拿出看家本领来让林望注意到他们。这样的话,对于每一个人的能力就能够发挥到极致了,到最后不管哪一方胜出了,所采取的办法都是他们的精髓,最后获利的还是只有林望自己。 第275章 冷面无情 赵青易毫不惧怕的看向吴昊,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眸底闪过一丝危险,“大涝,灾旱,再加上如今的虫灾。这三项灾害任凭出现在除了北冥的其他四国里面,那可都无法保证会有多大的损失。但是如今北冥已经在短时间内治理好了南方的大涝,北方的灾旱。现在当下的问题是,只要是控制住了虫灾,那北冥的庄稼就可以不受损害了,人们的温饱问题不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吗?怎么会如吴画师所说的倾尽国力呢?” “呵呵,这一切只不过是你的假想罢了,你倒是说说,这虫灾又该如何控制啊?”吴昊一脸鄙夷。 赵青易看了他一眼,选择直接略过他,径直向前走了几步,抱拳附身,看着林望开口说道:“殿下,之前属下所说的西甫国作为您的靠山,其中的真实意图并不是要您真的拿出西甫的国力去拯救北冥的百姓们,而是这仅仅只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什么障眼法?”坐在椅子上的林望突然间眼前一亮,想要知道整个计谋,继而说道:“快,讲讲你的想法。” “在说这计策之前,属下斗胆问您几个问题,这北冥的梨淘公主你要得到,那么不知这北冥国您是否也想要啊?” 林望听罢之后,眉宇间不免添了一些凝重,很是郑重的样子,随即他的视线落在放在桌面的杯盏上,之前刚端过来时,有热度,因此便放在这里搁浅一下,冷一冷。 随后,他冷哼一声,眼底划过一丝异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淡淡的说道:“梨淘,注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话音刚落,他好似有些激动,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桌面上,那杯盏里面的茶水因为外力的作用倾撒出来一些,紧接着说道:“这北冥的国土,早晚都是本殿下的囊中之物。为何不要?” “好,殿下不愧是人中龙凤,志向远大啊,属下现如今就有一绝妙的计策,保证您既可以顺利的赢取梨淘公主,又可以将这北冥国土一举拿下。” “哦?那还不快说。” 赵青易一脸奸笑,继而开口说道:“都说这北冥的中部一直都是五国之中最繁盛的地方,外界更是流传着一个说法,若是想要得到北冥国,只要拿下这北冥的中部城池即可。其实这些话是没有错的,殿下可以以消灭虫灾为由,趁机打入其内部,将这中部地区摸个明白,随后留些自己的心腹在这里驻扎,若是以后真的发兵了,也可以让他们从城内接应啊,好来一个里应外合。” “做好这些前期准备之后,殿下大可以前去西甫国对老国王请功啊。” 要知道,这西甫国王一听说林望执意要那西甫的人力和物力去接济北冥,就是为了娶一个煞星,如此冥顽不灵,执迷不悟,对此很是痛心。如果想要得到西甫的支持,那就必须要让老国王同意啊。 “如此这样,你都已经想的很是妥帖了,面面俱到。” 这个计谋不错,林望满足的点了点头,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赵青易眸间满是阴谋的气息,“而且,到了那个时候西甫国打着救济北冥国的旗号,大规模的来到,那北冥民众们看到了,自然会打心里感激的。只不过我们也仅仅是做个表面功夫罢了,把人都配分下去让他们去灭虫灾。但是这虫灾所牵涉面积甚广,岂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得了的。” 也就是看着虫灾很严重,一时间不可能斩草除根,因此这西甫的将士们便可以有理由继续留在北冥,等待殿下差遣。 “到时候,我们在支起几个粥铺来,免费施些粮食,那些北冥的百姓得到了你的恩惠,还怕他们不拥护你吗?” 吴昊在一旁听完这一计策之后,将信将疑的说道:“你说的这些,前提是在那南亦国的王爷不捣乱的情况下,才能实施的。你如何保证?” “你要知道,那南亦国的皇帝自然是不会伸出援手的,目前就只有慕铭澈一人的力量。抗灾靠的就是人手和财力,这两样,恐怕他一样都没有吧?” 实际上,慕铭澈的人力和物资是不输于林望的,只是他们都是隐藏在暗处的,不到最后关头,不会露面。 “即使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慕铭澈一定要给我盯紧了他,指不定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大动作呢。”林望眸底闪过一丝阴鸷,握着杯盏的手用了大力,骨节都微微泛白。 赵青易见状,邪魅的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白玉瓷瓶,紧接着说道:“属下早就想到那慕铭澈也许会有一些别的招数,早就为殿下您铺好后面的路了。这瓷瓶里面装的是百草枯,有了他,任何虫灾都可以即可见效,如果到时那慕铭澈真的有了盖过您风头的意思,殿下尽管放心,只要拿出这个,虫灾即可便可消散。您稳赢。” “哦?这世间还有这么难得的药物?”吴昊一脸的惊奇的看着。 “当然,只是这百草枯,药如此名,任何植物遇到它之后都会迅速枯萎,而且一旦碰到土壤,便会永生难以种植庄稼。”赵青易一脸阴笑,把这白玉瓷瓶交给了走下来的公公,“即使那个时候,北冥的老国王知晓了此药的厉害性,那恐怕早就来不及了吧,那是整个北冥的国土都已经变成殿下您的了。” “好阴险的计策啊。” 底下的那一群人瞧着高处的林望脸色极其难看,仿佛马上就要大怒了,一时间吓得赶忙跪在地上,可是这赵青易却丝毫不动,根本不畏惧他,“殿下如果有此雄心壮志,就理应如此。若是犹豫不决,与那女子又有什么不同?而且殿下您向来待人宽厚,我相信,若是有一天,这北冥成了西甫的天下,那么您也一定会加倍的给予那些在这次灾祸中受苦受难的北冥民众的。” 不得不说,这番话可真是情真意切,好像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了。 林望虽然评价说这计策阴险,但是他的脸上分明是止不住的笑意。所以说,从一开始,他对于赵青易所说的计谋便是赞同的,但是平日里他一向是伪装的极好,为了保持他的仁厚之心,因此必须要摆出一副盛怒中的样子。 然而赵青易又当着所有佐助说出这番话,就是在说这计谋的可行性,实际上是给了林望一个台阶,让他可以直接顺着走下来,既能够保护自己树立起来的仁厚形象,又可以获得比试的胜利,还能够得到北冥的天下,简直是一举三得啊。 “好吧,既然赵青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本殿下也就只能接受了。”他假装一副忧愁的样子,还象征性的叹了口气。 此时,高义从外面快步走来,来到正厅便跪在了地上,把在慕铭澈客房窗前听到了消息都禀告给了林望。 林望听后沉思了一会,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面看不出喜怒,“以我对慕铭澈这些年的了解,我想他这样说估计就是为了哄骗你的吧,让你故意将假的情报告诉我,让我们前去扑个空。如此看来,高义,你这是没有带回来一点有用的信息啊。” 高义诧异地抬起头来,正好与林望那轻蔑的眸子对上,顿时心乱如麻,不知道该作何解释。随后他又仔细想了想自己qieting时的场景,觉得并没有任何不妥啊。 然而此时赵青易却开口说道:“属下倒是觉得高义这番话还是有几分的可信度的,殿下,您有所不知啊,在邯江城有个不成名的规矩,有个城内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却从不告诉外人的密事。” “呵呵,笑话,如此说来,若是密事,那所有人都知道又作何解释呢?”吴昊站在最前面质疑道。 “这件密事其实是整个邯江城的民众赖以生存的根基,若是让外人知晓了,那岂不是没了生存的资本了。” “那你又不是邯江城的民众,怎么会知道。” 赵青易一脸轻笑,开口说道:“如此说来,我还要追溯到属下和梨淘的过去了。” 林望听闻此事跟梨淘还有些关系,一时间分外上心,身形顿了顿,不过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微微向前倾身,那眼神只怕要将赵青易看穿了。 这个人的能力不可低估。 “属下曾经在南亦当人质的时候,当时一门心思的想要从那里逃出来,但是又因为手里头没有什么银两,因此我从南亦城内里头的人质府中跑出来以后,便立刻去了邯江城那里找了梨淘,忽悠着她说会带她回北冥,这梨淘姑娘也是好骗,三言两语的就被我从南亦忽悠了过来。” 赵青易说罢停了停,他眼瞧着这面前林望脸上的神情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丝毫不在乎,紧接着说道,“我以前在那邯江城停留过一段时间,但是当时又害怕暴露自己,因此我没有选择住在驿馆,我选择了在山洞里休息过夜。” 邯江城整个地方是依山建起来的。 “皇子,您看看我这手里头的这枚琼琚怎么样?” 随后便见他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玉来,伸手交给了身旁的公公。 只见这公公接过以后便上前递给了林望。 林望把这玉在手中细细揣摩,过了好一会儿工夫,才开口道,“这玉的雕刻水平虽然是一般了一些,可是胜在这玉的材料上,晶莹通透,此乃佳品,不错不错。” “皇子您可真是行家啊,这玉是属下曾经在那邯江城里随手拾来的。” 大家听后不禁纷纷感叹道,对此感到无比震惊。 这邯江城一直以来,都是个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寸草不生的地儿,哪怕是南亦国国王那种小气到家的人,居然都可以毫不吝啬的将这块儿地赠与慕铭澈来。 没想到那个地方居然随处可见这种上等的好玉!怪不得这个邯江城平日里虽然看起来十分的清贫,但是南亦每每发生了什么饥荒或者旱涝,这邯江城的百姓生活几乎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便是我说的邯江城人人皆知却不告人的机密。”赵青易低头睨了睨此刻仍在地上趴着的高义,紧接着说道,“慕铭澈这次的打算,恐怕是准备把邯江城这遍地皆是的宝贝拿出来出售换成各种谷粮,这样便能达到拯救北冥此次饥荒的目的了。” 听赵青易这么一说,事情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了。 高义听罢,赶紧对林望说,“殿下,我想赵大人刚刚说的对啊。想必那慕铭澈也不会有这么多心眼的,来戏弄我。” 林望听后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看着他看了好长一段时间,忽然开口问道,“音灵儿她人在哪儿呢?” “在下之前去慕铭澈那里查探情报的时候人不在她那里,她也因为这件事儿生了我的气,这会儿她还在宫里头待着呢。” 林望听完以后眉眼轻轻地皱了皱,嘴角上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说道,“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我去宫里头,如果你不能把我妹妹给弄开心来,那么你也干脆再也别回我这儿了。” 高义立刻明白了林望的意思,好生答应道,随后就从林望这里离开了。 林望又开口安排了一些事情以后,让剩下的一些佐助也退了下去。 这些西甫的佐助们此时正在这庭前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看到高义步履不停,从他们几个旁边走了过去。 便听到他们其中一人开口说道:“我们几个人在这儿费尽心思地为皇子运筹帷幄真是不容易哈,咱几个就不像某人,你说也真是的,这运气真是好,只要把公主给伺候高兴了,那便是权位和好处,可就是要什么有什么了。” “咱们啊,样样都行,可偏偏这修剪花草的事儿一塌糊涂,根本比不上人家啊。” 高义听见后脚下的步子停了停,转头冷冷的看了他们一下,随后又紧接着加快脚步离开了。 湖里的荷花这会儿开的正旺,可这美好的风景并没有人前来观赏。 梨淘微微蹙眉,她盯着面前这个先前离开又回来的高义,只见他这手里头还提着一袋衣物,看样子是打算在这儿久留了。 梨淘看到以后气的想笑,她嘴角勾勒出大大的笑容,仿佛要比那挂在天上的太阳还要明媚。 “高义,你觉着我这府上怎么样?” “回公主殿下,贵府可谓是贝阕珠宫,十分华丽。” 梨淘听罢觉得他的回答很是不错,随后便见她刚刚还洋溢着笑容的嘴角此时此刻早已消失不见了,生气的说道:“你是把我这府上当成驿馆了不成?” 凭什么他这提着东西要来留下,她就得同意? 梨淘此刻面上的神情透露着满满的嘲笑与挖苦,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听着倒是十分的苍劲有力,“给我滚蛋。” 说罢丹雨也立马走到他面前,双手拿着剑抵在胸口处,看向高义的眼神很是冰冷,甚至一句客套的话都没有,仅仅是用她的目光冷漠地注视着高义。 “音灵儿公主现在还在您府上,我们家皇子有些担心,所以派我来这儿守着她,那么还麻烦梨淘公主……” 梨淘看着高义轻轻颔了颔首,摆出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高义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头想着看来是行得通,可却没有料到这个梨淘竟然是一丁点颜面都不留话, 梨淘开口说道,“那这样的话,我看音灵儿干脆你就一同回去好了。” 音灵儿此刻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她怎么也没有料到梨淘刚刚会做出这个决定,一瞬间整个人有些僵硬,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梨淘。 梨淘这个人撒起谎来,连眼睛都不带眨的,“我吧,平日里喜欢清静一些,不太希望我和慕铭澈安安静静的小日子被其他人打搅,你今天也在我这府上待了挺长时间了,你要是耍性子呢就回自己家里头耍去,一直在我这儿待着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说完,梨淘就转身去向了里屋,一边还嘱咐身边的丹雨,“丹雨,送送他们吧。” 这根本不是音灵儿希望听到的,当然也并不是高义眼下所希望的。 音灵儿把林望和高义看的算是明明白白的,这会儿肯定是不想回林望那里,她不知道她这次如果回去了,该怎么和昔日里自己毕恭毕敬仰慕的那个望哥哥相处。 林望安排高义过来,把音灵儿哄得开心了只不过是表面上说说而已,实际上是想让他在梨淘这儿住着,能够随时随地地注意到慕铭澈的动静。 因此这俩人心里头各有各的打算,必然是都不想回。 丹雨尽管是冷着脸,但却没有什么耐性在这里和他俩耗着,于是开口道,“音灵儿公主,慢走不送。” 音灵儿此刻只能硬着头皮,默默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里屋那边看了看,稍稍移了移脚下的步子,整个人也跟着动了动,但是心里头却不愿意回。 梨淘这会儿正猫着腰,躲在里屋的帷帐内偷瞄外面的二人。 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清贵的男人这会儿正缓缓走向她身边,他的步子十分轻盈,以至于慕铭澈都走到她身旁了,这个梨淘居然一点儿也没有发现,他好看的眉眼微微蹙了蹙,于是轻轻贴在她的耳边说道,“你这刚刚还好好的,这儿会儿干嘛又刁难起她来了?” 梨淘对于音灵儿今日的好心投靠,内心实际上是十分高兴的,这些慕铭澈都看在眼里。 耳边冷不丁的传来一句醇厚的男声,把梨淘给吓了一大跳,她细嫩的小手扶在胸前,嗔怪的看着面前的慕铭澈:“吓死我了你。” “真的吗?吓到你了?”慕铭澈嘴角勾勒出一副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梨淘的眸子深邃了几分,有些玩味,“那你说我要如何做才能让你原谅呢?” 梨淘听到慕铭澈的话,立刻表现出一副被吓得不行的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你得亲亲我。” 慕铭澈浅浅的笑了几声,随后一把将梨淘拥在自己胸前,双手抱着她,轻轻掐了掐她的小鼻子,说道,“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么做起因为什么呢。” “我跟音灵儿这心里头还有缝呢,我干嘛要腾出来一间屋子来给她住。再说了,她住这儿对我来说有风险。” 高义到这儿来,他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哄音灵儿开心,他还有别的打算,她可不会傻乎乎的把这狼引到自己府上来,这么做岂不是会让这小人得逞。 再说了……这一世之前发生的那些,她并不准备和这个音灵儿算账,但是上一世这个音灵儿被高义给迷的神魂颠倒一般,对自己可是一万个不相信。 梨淘是这样想的,这个音灵儿不知道上一世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发生的事情还不足以让她死了心,能够和高义跟林望二人一刀两断,所以她需要再添些火候。 突然,这音灵儿嘴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一想也确实,之前她对梨淘那个样子,如今梨淘不留她,倒也可以理解,她们两个人之间也没有太多交情。 不过就算梨淘不留她,她定也不会回到林望那里。 眼看着音灵儿就要离开,高义便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用着极其温和耐心的语气说道,“公主,我也不是说真要让你和我回皇子那里,我看你不太开心,让你待在这儿消遣消遣倒也挺好的,但是我到底是担心你,这才会和皇子请示,前来守护你。” 高义这话刚说完,便见音灵儿的脸色又沉了沉,她冷冷地睨了睨面前的高义,随后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高义见音灵儿这个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一会儿后,又立刻追了上去,他不明白刚刚自个儿又哪里说得不对了。 “这刚刚还好好的呢,这会儿怎么又不高兴了?”高义紧跟在音灵儿身后,说罢伸出手拦住了音灵儿。 “我就算再怎么糊涂,我也不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你自己究竟因为什么才过来的,你自己在心里头真正想的什么,你以为我就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音灵儿气极,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颤栗,一把推开了高义挡在自己面前的胳膊,又瞪着他生气的说道:“凭我对你这么多年的接触,如今这个时候望哥哥用人用的正紧,你怎么可能会舍弃了这绝佳的时刻,不去帮他做事,反过来跑这儿找我?” “公主,我明白你现在心里对我有芥蒂,但是我今天来找你,并不是因为你说的这样的。” 眼看音灵儿还要往前走,高义索性整个人站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他们俩就这样在这座桥上头你推我搡着,梨淘在屋内远远的看着,场面一度很是猛烈。 慕铭澈对于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他静静地坐在一旁,把手中热腾腾的茶水轻轻的灌入茶壶里头。 梨淘半个身子都贴在面前的窗子上,一脸信心十足地告诉慕铭澈,“跟你说,我最近第六感非常准,想不想看我给你表演个?” “说来听听你这第六感怎么个准法?”慕铭澈听罢抬起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梨淘。 “过不了多大会儿,音灵儿就会掉进湖里。” 梨淘这话才刚刚说出口,便听到前面湖那边传过来一声“扑通”的声音,随后就听见高义在一旁大喊求救。 慕铭澈斯文儒雅地坐在那里,轻轻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抬起眸子看向面前微微皱起眉头的梨淘问道,“要不要让丹雨过去帮忙?” “不用。”梨淘说罢握紧了拳头,似是下定了决心般,“绝不可以让这个高义趁机得逞。” 梨淘看的十分清楚,刚刚音灵儿掉进湖里,是高义干的,他这么做就是想有个理由,让音灵儿能够继续待在梨淘这儿,因为只要音灵儿能够待在这里,再想让高义从这儿离开,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况且这个高义过后肯定会把音灵儿掉入湖里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那么林望就不得不为了维持和音灵儿这表面上的兄妹之情,跑过来看望音灵儿。 尽管梨淘心里头是这样说的,但是眼看着音灵儿在这湖里头挣扎的样子,心里头还是不免一紧。 “茶冷好了,过来喝吧。” 慕铭澈轻轻的开口说道,把梨淘的视线从音灵儿那里转移了过来,“这茶是清凉消暑的,你喝喝看怎么样。” 梨淘乖乖地在他身旁坐下,她端起茶杯小口喝着,可耳边仍然是高义在不远处传来的求救。 高义是会游泳的,他不可能眼看着音灵儿挣扎而见死不救,他也没那个胆子,音灵儿如今是他能够靠近西甫的权势唯一一架桥梁,这桥要是塌了,他也就再没有翻身之日了。 现在桥上的高义求救了好一阵子,他眼神紧紧地落在梨淘住处那里,可始终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他看了看湖面,只见这音灵儿挣扎的动作逐渐小了下去,恐怕是快要坚持不住了。 高义紧了紧拳头,一个起身从栏杆上跃过,刚准备要跳下湖里把音灵儿救上来,却发现前面有几位公公朝着边走过来了,他便立刻收回了自己要跳湖的动作,跑到那几个公公面前说道:“各位公公行行好,帮帮我,我们家音灵儿公主掉到湖里头了,麻烦救救她。” 西甫的公主落水了,这可怎么得了,这几位公公听罢丝毫不敢犹豫,连忙一路小跑,扑通一声就跳到了这湖中把音灵儿救了上来。 梨淘眼看着这音灵儿被这些个公公给救了上来,撇了撇嘴说道,“多管闲事!” 梨淘猜想的没错,这些公公把音灵儿救上来以后,就把她送到了自己这儿来。 “梨淘公主在吗?” 梨淘站在里屋回应道,“梨淘公主不在这儿,你们回吧。” 听罢这几位公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高义在一旁紧接着说道:“各位公公行行好,我们家公主这个样子怕是不太好,能否来个郎中给看看?” “看看是可以,只不过我们梨淘公主不出面接客,我们几个也没有权利私自决定,要不然你们在这儿先等等,小的去请示请示国王,以后再决定。” “公公,我等的了,这公主这个样子可等不了啊。”高义神情表现的慌张,紧接着又对着里屋大声喊道,“梨淘公主今天可否开恩一回?” 梨淘此刻正在里屋的椅子上品茗,根本顾不上高义这儿,微微皱了皱眉头,便看到面前的慕铭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交给我吧。”慕铭澈走到梨淘的身边,伸出大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肩膀,随后便从里屋又到了外面。 梨淘想知道慕铭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于是就端着手中的茶杯,来到这里屋的帷帐内,从这帷帐透漏的缝隙里头悄咪咪的观察着。 “刚刚不是已经走了吗?这会儿为何又过来了?”慕铭澈从里屋出来后一开口便是对他们的指责,他向来温柔和气的语气如今夹杂着几丝不待见。 “慕王爷,我们家音灵儿公主刚刚不慎掉入了湖中,敢问是否能够给一间房安置一下?” 倘若慕铭澈今天不同意,那便会被人说成是铁石心肠,冷面无情。 第284章 说的对,早就该关了 这老国王贿赂其他任意一个人都没有问题,可只有这个西甫皇子,他办不到,如果他堂堂一个北冥国王都干这种龌龊的勾当,那岂不是就等同于和别人宣告这整个北冥都是如此么。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老国王顶着巨大的压力,不得已才来到梨淘住处这儿了。 没想到梨淘这会儿竟是十分的悠闲自在,眼下老国王都早朝结束了,她还在床上和周公幽会呢,睡懒觉倒也算了,可她手下那两个婢女竟然好大的胆子,其中一人居然直接拦住了国王不让往里头打扰,另外一个更甚,说什么都不同意去屋里头把梨淘给叫起床。 不过是小小婢女罢了,老国王当然无所畏惧,可他心里头真正胆怯的,是此时前来拦路的南亦王爷。 只见身着清贵的男人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的老国王直接开口准备将他赶回去,说道,“我家梨淘这会儿还在睡觉,所以,国王还是先请回吧。” 岂有此理,如今站的地方可属于北冥,北冥是哪儿?老国王的地界,此刻居然被区区一个南亦的人跑过来吆五喝六? 此时此刻的老国王感觉马上就要被这些人搞得气绝身亡了,也真是因此,所以他同慕铭澈说话是已经顾不上以往的那些客套礼节了,干脆和慕铭澈揪扯起来。 这个梨淘如今都已经把那偌大的秀满楼给烧了,可是这个慕铭澈仅仅是不痛不痒的来了一句“区区小事而已。”这可倒好,直接把责任推到了国王身上。 老国王听罢不禁轻笑了几声,按耐住自己的满腔怒火,说道,“什么?小事?都放火烧楼了还能叫做小事?” “我家梨淘只是一不小心失手碰倒了琉璃灯罢了,倒是好奇这北冥的琉璃灯怎么这么厉害,居然可以用小小的身躯将这秀满楼给烧毁。” 霎那间,也摸不清楚这个慕王爷这会儿是在称赞这北冥的琉璃灯质量不错呢,又或者其言外之意是在说这些人借题发挥大做文章呢? “王爷,朕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了,梨淘这人,我今天是必定要处罚她的,我今天不仅仅是要处罚她,我更要让她在所有百姓的面前挨这顿处罚,这样以来,叫她再和昨日一般这样任性?怎么可以把民众的店铺这样肆意乱来给烧了!太不像话了。” 吱呀一声,身后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来。 只见梨淘从房间里头出来了,实际上她的酒意还没有完全地散去,因此没等她走几步来,就浑身绵软无力,顺势依偎在了慕铭澈怀里。 “皇祖父,你说吧,我就站这儿听着,您准备如何处罚呢?” 瞧见梨淘从屋子里走出来后,原本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老国王,眼下倒是一句话也没有了。 他哪里会和说的那样来真的去处罚她,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傻到把自己国家的命运来换区区一个秀满楼。 老国王转过身来剜了一下处在一旁的几位公公,这些人基本上算是老国王的左膀右臂,刚刚在来时的路上,老国王就吩咐这些人想些好办法,可是令他没有料到的是,往常这些脑瓜子一个个滴溜溜地转的飞快,可到了这会儿,却都一个个的掉了链子。 慕铭澈这人一直是喜欢出手相助,况且这北冥老国王还是梨淘的皇祖父,之前在邯江城的时候,他也时不时的派人送东西过来,于是就主动帮着这老国王给出了个主意。 “请问国王,您觉得这个秀满楼是个怎样的存在?” 国王听他提起秀满楼,满脸厌恶地摆了摆手,说道,“秦楼楚馆,烟花之地,说得好听,不是什么干净地方。” “那既然这样,干脆就处罚梨淘这丫头把北冥城内所有的青楼都给清理了,以此来赔罪怎么样?” 这个办法看起来还是挺可以的,虽然这表面上说是处罚她,就像刚刚他自己说的,并且要梨淘当着这么多平民百姓的面来接受处罚,可是……这里头听上去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原本是秀满楼的妈妈过来跟梨淘讨说法的。 想到这儿老国王轻轻皱了皱眉毛,说道,“嗯,感觉这个主意还挺好,只不过梨淘这姑娘能办成吗?” “办不成?你太小瞧我了。”梨淘说道:“哼,皇祖父,你怕不是老糊涂了,你不记得之前在邯江城,整个城内可是一家秀满楼都开不起来啊。” 慕铭澈在这里,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小意思。 “那好吧,就这么说定了。” 这个老国王这样做也仅仅是为了顾及一下自己的脸面,他要的是既可以让北冥的命运不受影响又可以维持威严,只要能办到,他哪里有功夫去理会梨淘究竟怎样挨处分。 这个决定就这样被张贴在了宫门外,一时间,人声躁动。 这其中对比决定最为愤怒的,还是要数那个之前给国王禀报此时的宰相了。 那天夜里,他的嫡子也在秀满楼寻欢作乐,可是由于秀满楼被烧,整个人被漫天火势惊着了,居然那方面变得不省人事,寻欢作乐这种事再也不行了,整个夜里,无数郎中前来给他瞧病,却都于事无补,他们都说,他儿子是心里头受了惊吓,这心病不同于普通的伤病,无法医治。 没有办法医治,那不就是意味着这病治不好了? 那个鸨母告诉这个宰相说此事都是因为梨淘干的,所以他就打心眼里和梨淘结了怨。 这秀满楼被烧的事情一时间弄的满城风雨,这宰相原本想着告诉国王后能够让这个梨淘遭殃,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尽管梨淘平日里一直不受老国王待见,可是老国王却不敢拿他怎么办,就算整件事情有西甫皇子亲眼目睹可以当认证,他也依然不会拿梨淘如何。 告示一出,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他们对着告示议论纷纷,这里头,最看不惯的,是围观的男子们,纷纷说道:“岂有此理,这个老国王怎么可以这样,这就是赤裸裸的袒护!” “没错没错!这原本就是梨淘公主烧的秀满楼,可是如今竟然让北冥的秀满楼统统不干了?” 只见这些个男人还没刚说一两句,就立刻让围观的女人们的话语声给盖了过去。 “你跟着这么气愤干嘛?老实给我交代,你这样怕不是背着我跑去了这秀满楼寻欢作乐来?”只瞧见一个女子扯着夫君的衣襟,生气地说着。 “夫人,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我哪里敢去啊。” 随后这个女子冷冷地瞥了一眼说道,“误会?既然是误会你这么紧张是做何?这秀满楼不营业了关你什么事儿?我说啊,这种污秽场所关的对!” 随后其他围观的女子也跟着同意道,“说的对,早就该关了!” 傍晚时分,只见这告示的旁边紧跟着张贴了一份新的消息,众人看过以后又唏嘘不已。 只见这新的告示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秦楼楚馆之类店铺鱼龙混杂,不利于进行监管工作,所以于今天开始,所有的秀满楼要纳税,税款为每日一千银两。 好家伙,这简直就是天价税款,这样下去,又有谁能开得起这秀满楼了。 第二天清晨,一群声势浩大的人从北冥的宫里头出来了。 只见这队伍的最前面是梨淘这丫头,她身着一件鹅粉色长裙,淡淡的粉色裙摆上面绣上去了无数金丝琉璃般的花瓣图案,整个人都十分的轻巧曼妙,她迈着轻盈的步伐,手上还晃动着一个十分晃眼的物件,在太阳的映射下显得更加的炫彩夺目,梨淘轻轻的晃动着手腕,手里都东西便立刻响了起来,十分悦耳。 一旁看热闹的百姓里头有人认出来了,原来梨淘这姑娘刚刚晃动着的物件正是一把非常精妙好看的琉璃算珠子,怪不得刚刚看起来那么绚丽多彩,而且还能发出动听的声响。 秀满楼的营业时间和普通的店铺不同,他们都是在夜里,晚上营业,白天用来休整,可是自从昨天那告示张贴出来以后,可把这北冥秀满楼的老板们给愁坏了,搞得她们一晚上没合眼,也管不了自个儿的秀满楼有没有人光顾了,一众人聚在一起,一同商议这件事,可是她们凑在一块儿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夜,也没有找到什么好的方法。 第285章 奖赏 音灵儿一直以来都是早起的人,林望自从那天秀满楼被一把火烧毁之后,就更加的阴晴不定,音灵儿不想一直在他那受他的气,所以最近几天她每天一大早就从府里出来,直到傍晚才从外面回去。 这会儿,音灵儿正在一家店铺里品茗听戏,瞧着这街上突然热闹了起来,就往外探出头看了看。 眼下梨淘刚好走到了街角处一个关了门的秀满楼门前,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一个侍卫,随后那个侍卫立刻心领神会,跑上前去拍打着门,并且嘴里头还叫喊着,“把门打开!交税款!” 随后梨淘旁边的一群人就立刻拿出来手中的算账的家伙事儿,正正的立在那里,一切就位只差这秀满楼里头的人出来了。 瞧瞧这阵仗,平时那些个手段下流不务正业的街头霸王们也不见有他们今日这般蛮横。 只见这个侍卫站在那里敲了半天的门,嗓子都快喊哑了,也不见这秀满楼里头有个人出来。 此时在一旁看热闹的百姓们,这会儿也有人偷笑了起来,就专等一会儿看好戏了。 梨淘听到身后有人在窃笑,随后转过身来,对着那个在暗自窃喜的男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她也没有生气,相反,竟然也笑出了声。 “那看这样子,这门是没人开了……”梨淘说话的声音特意停了停,随后用目光瞥了一下围观的百姓们,只见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挂着不同的神情,大家伙这会儿都在盼着梨淘出糗呢。 梨淘轻轻的勾起自己好看的粉唇,透漏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只听她悠悠的说了声,“既然这样,那撤销了吧,来人,把这屋里头的案几啦,椅子啦什么的,统统给我拿走,收为北冥国库群有,这里头哪怕是一个茶杯,一个碗都别落下,都给我带走了。” 此话一出,惹得旁人个个哑然,突然群众里面有一个人出了声,说道,“岂有此理,这也太不像话了,竟然如此肆意妄为,这样做是不把我们平民百姓放在眼里啊!” 这个人的话一出口,就立刻打破了原有的寂静,瞬时说出来了其他百姓的心声,随后,刚刚还在一旁默不做声的百姓们此时此刻都坐不住了,纷纷叫嚣着要讨个说法。 “嗯?你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梨淘闻声转过身来,发现刚刚那个带头寻衅滋事的和之前躲在一旁偷笑的是同一人,她扬起下巴指了指,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让他出来当面和我说话。” 一旁的侍卫动作很是迅速,点头答应后,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把刚刚那个男子从人群中扯了过来。 那个男子身材很是瘦弱,也不清楚他是一直就这个样还是刚刚收到了惊吓,这会儿蹙着脑袋,微微隆起肩,低着头还一会儿一瞄面前的梨淘,自始自终都没有胆量抬起头来正视梨淘,整个人的神态畏畏缩缩,很是窝囊。 “小爷我做错什么了?有……有什么理由把我揪出来?”尽管这人样子很是畏惧,可如今这胆量可不一般,虽然说话的声音还有些磕磕巴巴,但是言语丝毫不示弱。 梨淘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男子,抬起胳膊摊开手掌,身旁的人便立刻给放上去了一个本子来。 梨淘拿过来扫视了一下,便把手中的本子举起来放在众人面前,“我知道你是谁,旁边那条路上最里头那个青楼就是你开的,说来也正好,我一会儿正准备去你那青楼呢,你说,你是等我过去呢,还是现在就乖乖的把钱给我付了呢?你选吧。” 刚刚那个男子盯着梨淘手中的本子的内容好一阵子,整个人有些僵住,眼下,就算他再怎么不承认,也于事无补了,这本子上清清楚楚的画着他的头像,以及印着自个儿的手印。 怪不得呢!前些天来,有一群宫里的人跑过来核对他们店铺以及老板的信息,除此之外还特意找了人黑画像,这可是头一次这么大阵仗,居然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出做准备的。 昨天晚上这些秀满楼的掌柜的都凑在一起说好了,今天梨淘来了就把大门紧闭,无论如何也不能打开,要是梨淘一直站在这儿不打算离开,那么其他店的就赶紧出来寻衅滋事。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事,这一切,梨淘都一一应对了过来。 梨淘甚至比他们考虑的还要全面,这会儿还开口对着其他看热闹的群众说到,“昨天张贴的告示想必你们也都看了,不过呢,这告示里漏了个事儿,那就是所有从青楼里征收的这些税款,我们都将从里头分出来一半发给诸位平民老百姓们,从小到大王爷就告诉我说,这治理国家要讲究方法,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们百姓就是这水,要把你们给安置好了,这国家方才能够兴盛不是?” 梨淘这话一说完,这群众里头也不见有谁站出来不同意了,谁会放着好好的钱不领非和她过不去呢? 那个十分瘦小的男子万万没有料到梨淘居然可以如此轻巧的就俘获了一方民众,眼看着自己自顾不暇,火烧眉毛了,竟然开始恼怒起来如今在他跟前这个青楼了。 征税是吧,黑你就是了!只不过不能他一个人来,要交钱都得交! 随后就见这男子对着梨淘示意身后这条胡同,开口说道,“梨淘小公主,您瞧见了吗,这个胡同啊,连接着眼前这家青楼,您可知道这是干嘛的?平日里若是哪位客官的妻妾过来闹事儿,这个胡同便是给那些个客官溜之大吉的。” “哟!你悟性很高呀!”瞧着面前这个男子开始站队到自个儿这边,梨淘对此非常认可,她轻轻晃了晃拿在手里头的琉璃算珠子,对着这个男子开口道,“既然如此,看你这样投诚,那我也不能让你白干,你揭发了一家,那我便给你少算一天税款,你看怎么样?我梨淘做事是不是十分公正诚信?” “没错没错,公主做事自然是非常公正诚信的!”这个男子听到梨淘的话后不禁十分激动和窃喜,原本他仅仅是想着大伙同归于尽算了,可不曾料到这样一来自个儿还能少交一日税款。 既然如此,那何不把这整个北冥城内的青楼都给揭发检举了,这样一来,岂不是可以少交一大笔银两了。 于是这个男子卑躬屈膝地同梨淘继续说道,“梨淘公主,不止这一家,其他的青楼也都是如此,鄙人可以为小公主您一一指出,不知小公主是否愿赏这个脸前去。” “我看你如此有诚意,那自然是不好不答应,这样岂不是毁了你一片心意,对不对?” 梨淘这会儿兴致盎然,很是高兴,于是便晃了晃手里头的琉璃算珠子,朝着身后的人挥手示意了一下,命手下的人都随着这个男子前去查看。 梨淘在外头等着,没过多久,这秀满楼里头就传出来了十分怒吼声,听见那个人叫骂道,“好你个混账东西!竟然背叛我们几个人,怎么,你是活腻歪了?以后不想在北冥城继续混下去了是不是?” 他们这些开青楼的,既然能开起来这种秦楼楚馆,那背后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势力在的。 梨淘就这样默默待在青楼的门前,随手抚了抚自己有些零乱的碎发,嘟囔起来,语气中夹杂着丝丝轻蔑,“好家伙,现在自己人都开始内讧了,可是啊他想多了,这青楼啊,以后你们谁也开不了了。” 这家处理完以后,剩下的那些家青楼,梨淘借着天气太热自己有些不适为由头,便把剩下的吩咐身边的下人去干了,随后她就直接回府了。 她回去以后,王兰拿上来她备好的冰块和茶水等纳凉用品,见梨淘一进门,就立刻拿了过去给她用着。 梨淘一直喊太热了,随后径直走到那阴凉处的椅子上半坐半躺着来,王兰在一旁给她不停地扇扇子,说道,“小公主啊,你说你平时那点子一个接一个的,可这会儿为何要跑去把这青楼一个个的给关了,这费不少功夫不说,还落不着什么好处啊。” “我还不会是真让这太阳给热傻了吧,这会儿我居然辨别不出来你刚刚究竟是在说我聪明,还是在骂我缺心眼儿了。”说罢梨淘喝了口凉茶,抬眼看向王兰。 瞧着王兰那忍俊不禁的模样,梨淘一时间在心里哀嚎,如今就连王兰都可以嘲笑她了,如此可见她这领头人也就不过如此嘛,没点威信了。 算了算了吧,她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们计较咯。 “哼,那秀满楼的妈妈想借着这个事情把火引到我的身上,我偏不会让她如意。我不仅要让秀满楼彻底倒闭,还要其他青楼的妈妈们记恨她,让她引火自焚。” 俗话说得好,切断别人的后路那就是丧良心的事情。如今只是因为那秀满楼发生火灾,从而导致北冥都城的所有青楼都开不下去了。妈妈们丢了铁饭碗,没了生活来源,试想一下,她们一定会让秀满楼的那毒妇付出代价的。 那秀满楼只是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火灾嘛,毁了就毁了呗,又没有人员的伤亡。可是那妈妈还要那么不依不饶的状告到皇祖父那里去,这摆明了就是要跟她过不去嘛,谅她一个小小的妈妈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是有人指示的。 她这么做就是要瞧瞧那些撇下自己的身家性命来给林望卖命的那些个人如今落了难了,想必那林望仅凭一己之力也帮不上什么忙吧,即使说他有办法能够解决,也是不愿意花那力气的。这不管是哪一种心态,最后都会让给他办事那些个下人们看清楚,内心不免心凉啊,哀叹自己跟错了主子。 转眼间,梨淘一盏茶都快要见了底了,那慕铭澈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面,她不禁疑惑道:“咦?你们见到王爷了吗?他归来了没有?” 本来今天早上,慕铭澈是打算着跟她一块去那些个青楼查封的,可是还未出发,那暗影便倏地冒了出来,她看着那云帆脸上的表情,一脸凝重,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没有预料到的大事。 慕铭澈看那封密信时,她坐在一旁正在盘发,对那密信上的内容也无从得知,但是看着慕铭澈浏览完后,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的样子,只是淡淡的嘱咐道让她多加注意防范,随后便迈着大步走出门去了。 能够跟着慕铭澈的暗影都是经过他亲自训练和选拔的,他们都是将密信送与他,一般很少见云帆如此严肃的表情。若是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亲临的话,而且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那想必一定是十分紧急的事情了。 梨淘默默地在心里思考着,她想着上辈子的时候,这个时期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才对啊,就连那南亦国的老国王都很是安静,因此霎时也不能判断究竟是怎么了。 随后她微微挑眸,盯着身侧的那面无表情一脸严肃的赤色衣衫的女子,开口说道:“丹雨啊,慕铭澈今早上走的那么匆忙,你知晓究竟是怎么了吗?” “启禀公主,我的任务就是保证您的人身安全,至于别的事情,不归我管,而且我也没有权利能够知道。” 丹雨说完这话,紧接着又恢复了她冷若冰霜的样子,站得直挺挺的监察着窗户外面,片刻后,她瞧见了窗外断桥处浩浩汤汤的一队人正向这边走来,随即全身进入了警戒的状态,嗓音略微有些阴沉的说道:“公主,有情况。” 如果是往常,丹雨感觉不到危险的时候,她绝不会吭声半句话。 梨淘听到丹雨的汇报,赶忙从那贵妃椅上扑棱了起来,将视线落在了她监察的窗户外面。 只见那断桥之上乌压压的一堆人,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皇祖父,而且在他后面还亦步亦趋着一个人,那人竟是林望。 不对不对,这两人大清早的一同来到这宫殿之中,一定是来找茬的。 说不准是那林望又随便想了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拉着皇祖父来到这里,美名其曰来看看她,实则是带有某种目的而来的,倘若来到这里,看不到慕铭澈,恐怕到时候又会安给他一个居心抔测的罪名呢。 众所周知,这南亦与北冥两国实际上是有着血海深仇的,在上一次大战时,南亦屠杀了多少北冥的将士啊,现在虽然看上去双方很是太平,好似恢复了友好的关系一样,但是暗地里双方都巴不得对方赶快出些大乱子,好一举歼灭呢。 如今这慕铭澈安然无恙的待在北冥皇宫中,可是却不曾见他出门,而此刻他们来到之时却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想必一定会让人想入非非。 而且,之前就有很多人都猜测说,那梨淘在南亦做了这么多年的人质,可是却不曾亏待过她,就连那南亦国的国王都很是尊敬她,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因为国王想要在她心里留下好感,让她变成南亦的探子,去挖掘北冥的情报,好在以后里应外合,将北冥攻破。 只不过在那个时候这些流言蜚语只是被几个人宣之于口罢了,即使是听说的人很多,但是大多数都当这是一个笑话,并没有的当真,一笑置之。 但是如今看这架势,想必事情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吧。应该是一些有心之人早就为了今天的这场戏做足了功夫了,为的就是要以假乱真啊。 只是她怎么说也算是在皇宫中混过两辈子的人了吧,如此这般诡计居然一点也没有被她发现,梨淘不由得开始疑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居然有这般本事,连她都可以哄骗过去。 梨淘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将自己的袖子往上撸了撸,开口说道:“看来是要本公主上场的时候了。” 只不过她才刚说完话,耳边便响起来了大刀被拔出来的声音,清脆而有力,惹得梨淘赶忙回头看去。 “丹雨……我这意思并不是说让你去与他们厮杀,赶紧把刀收回去啊。”梨淘赶忙说道,生怕被别人看到了,一脸的无奈。 这丹雨用一切好的形容词来形容她都不为过,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在这冷酷的面孔之下隐藏着那雀跃的好战的内心,这也让她很是尴尬,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上去与其他人干起来了。 此刻丹雨瞥了瞥她,手上的动作有那么一刻的迟疑,可是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收回武器,冷若冰霜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些失落的表情。 梨淘瞧着她这副模样,一时间心里也不落忍,赶忙开口慰藉到:“我明白你这种空有一身的好功夫却无处施展的苦恼,你放心便是了,我绝对不会埋没你的志向的。往后慕铭澈若是开始讨伐四国的时候,那领兵的将军,一定有一个是你。” 丹雨听到后一脸的震惊,僵硬的看向梨淘,从她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此刻是十分有感觉的。 随着那一众人的声音渐渐逼近,梨淘还未见到皇祖父的人影呢,他那浑厚的笑声便先在外面响了起来。 “梨淘呢,朕听闻今天你带着一群人去了都城里面的青楼啊,而且还让她们一个个的都交了税了,这一下子便让国家的金库充盈了很多啊,如今这北冥的王公贵族也很是受民众们称赞啊,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朕的梨淘公主呢,这次呢,你完成的很完美,朕一定要好好的奖赏你啊。” 这北冥的国王从进来这寝殿开始,便开始了他那滔滔不绝的称赞啊。 梨淘坐在贵妃椅上,勉强的露出了一个笑脸,并没有说话,这副模样明显是在应付。 老国王自顾自的说着,突然想到了几天之前有些传闻被他知晓了,说是听别人都说梨淘早就已经是南亦派来的探子了,想到这里他那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是僵住了,显得很是虚伪。 只是,老狐狸混迹官场这么些年了,什么大风大浪他没有见过啊,很快他便调整过来了,笑了笑紧接着说道:“你告诉皇祖父啊,这给个巴掌一个蜜枣的招数是谁告诉你的啊。朕要好好的奖赏你们。” 话音刚落,他又说道:“想来应该是那南亦的宸王殿下了吧?朕很早之前就听闻他在管理国家方面很是精通呢,之前朕还以为只是个玩笑话呢,可是今天你的这番作为可是已经验证了这番言论啊,朕这回是相信了。” “是啊是啊,要不怎么说是南亦宸王殿下呢,被万民敬仰。就连那南亦皇帝的儿子,当今的太子殿下,到了王爷这里还不是要逊色的,之前,本太子也很是疑惑啊,如此一看,也属实是被这宸王殿下给折服了啊。与他相比,那南亦的太子确实是不够瞧的。” 第286章 参见西甫皇子 林望拍马屁似的说完之后,便死死的盯着这宫殿中的每一处,过了半刻,眸底突然闪过一丝奸诈,笑着开口问道:“今天,这北冥国主亲临,想要与这王爷好好地探讨一番,可是我为何到现在都没看见王爷的影子呢?” 此话一出,空气中便弥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之前还一脸和蔼的老国王顿时严肃了起来,跟随在身后的几位公公也开始搜索着,想要知道慕铭澈如今的去向。 除了前面的这几个人之外,后面的那些个宫人们也纷纷面面相觑,一副很不妙的样子,他们也在这宫中混迹多年了,想必是此时的气氛很凝重吧,他们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老国王冷冷的看着此刻坐在贵妃椅上面的,一幅悠闲自在模样的梨淘,“梨淘,那慕铭澈现在何处啊?” “您找他何事啊?”梨淘满不在意的样子,在贵妃椅上翘起了二郎腿,摇摇晃晃的说道:“他呀,想必是昨晚我俩运动的过头了,他太累了。现在应该还没起床呢吧,不过他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啊,这点面子还是要留给他的,我看你们就别吵他了。” 梨淘的这番话怎么能不让人往歪处想呢。 此话一出,那些个人们都纷纷不好意思了起来,有的很是娇羞,有的很是吃惊,几乎什么表情都有,有趣的很啊。 不过这里面属林望的神情最是复杂,但是他也是第一个听明白的人,“呵呵,梨淘公主这爱闹人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啊,想必是寻到了什么宝贝吧,都到半夜了,还不肯睡觉呢。看来这宝贝是很好玩的样子啊。” “那么你也很想见见咯?”梨淘淡淡的开口道,伸出手指对他召唤着。 林望乖乖走上前去,倾身靠近她,梨淘眸中划过一丝鄙夷,冷漠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想得美!” 只见她冷冷的看了看林望,随即又躺在那贵妃椅上面,丝毫不想再理会他了。好像在她眼里,林望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只不过林望那张颠倒众生的孩子脸上面只有一瞬间的失神,片刻之后他便恢复如往常一般,居然对着她灿烂一笑,仿佛很是开心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因为梨淘刚才的举动而感到生气。 可是这老国王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轻易过关的,只见他虎躯一震,一脸的不高兴,死死的看着梨淘这妮子好久,倏地说道:“赶快,让宸王殿下来见朕。你们马上去请。” 站在宫殿外面的那些个将士们听到了国王的召唤,赶忙鱼贯而入,开始在寝殿里面四处翻看着。 梨淘此时的神色开始恼怒起来,从贵妃椅上直接坐了起来,愤愤的喊道:“你们在干什么?不管怎么样,这里毕竟是我的寝殿。难道我之前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慕铭澈他在睡觉,你们如此这般行为,难道真的就只是想见慕铭澈一面吗,我想估计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 正在翻找的那些个将士们心里是门清的,老国王在一开始下达命令的时候,即使并未说明这其中的真实意图,但是他们也能快速明白。 这个找出慕铭澈来是目的之一,另外,凭借着这个由头,在梨淘的宫殿里面搜查她有没有真的成为南亦的探子,这也是一个目的。 老国主瞧着此时极其不快的梨淘,心中的疑虑不禁更深了一层,过了半天才幽幽的吐出来一句话:“你多虑了,朕只是想邀宸王殿下出来一聚而已。” “呵呵,恐怕不光是这么简单的吧?皇祖父是不是在疑虑我究竟会不会已经成为南亦的探子了?此次前来北冥就是为了窃取情报的?” 其实这些话早就存在于众人的心底深处了,只是碍于并未有任何实质性的迹象表明,因此也不敢乱说。如今老国王想要调查,也并没有大肆搜查,可是却不知梨淘这妮子的性格竟是如此的耿直,居然将这些话正大光明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全都说了出来。 老国王此时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开口说道:“这皇宫里面,最不缺的便是那些在背后乱嚼舌根子的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你怎么也当真了呢,就当是个笑话,听过就忘了吧,不必要在意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瞧着梨淘这一副坦然的模样,这老国王却因为梨淘的这番话有一些底气不足了,此时也不敢与她对视,只得尴尬的将目光移向别处。 梨淘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冷哼一声,倏地从衣袖中抽出一把早就备下的用来防身的精致匕首,直接放在了那白皙的手腕处,居然还模仿着那戏文里面煽人泪下的悲情桥段,哽咽着娇嗔起来。 “您口口声声的说让我不要当回事,可是您还不是认真了?没想到居然连您都要怀疑我了?想当年我留在南亦作为人质,整天被别人辱骂欺负,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北冥,回到了您的身边,幻想着能和皇祖父一同快乐的生活,忘记那些不愉快,可没想到皇祖父您居然根本不相信我!如此这样的话,那我也就只能以死明志了。” 这是慕铭澈一直在教导她的,如果想要真的控制住敌人,那就必须要掌握住敌人的命脉在哪里,这样才能够出手便能获胜。 很显然啊,她的生命与那北冥的命运紧紧相连,就凭这一点,也能将皇祖父拿捏得死死的。 现如今她这样也只是想要吓唬一下他们罢了,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即使是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真的会寻短见,但是皇祖父也绝不敢拿整个北冥的国运开玩笑啊,要知道万一梨淘有任何的闪失,那可就真是亏大发了。 这北冥的老国王与梨淘所想的并无二致,看到梨淘这副模样,一时间便慌乱了起来,他浑身颤抖着想要靠近梨淘,声音几乎崩溃的说道:“快来人啊,赶快把那把匕首给我拿走,千万别伤着公主了,若是公主有什么意外,你们全都给我陪葬。” 身边的那几个公公赶忙上前去,可是梨淘前面还有丹雨护卫着,任何人都不敢逼近啊。 梨淘此时觉得若是不动点真格的怕是压不住这群狼子野心的人啊,于是她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与皇祖父相对着,那水盈盈的眸子里满是悲伤和绝望,还略带些挑衅,就在北冥国王一头雾水,云里雾里的时候,她握着匕首的手突然加重了几分力气。 随后,那如婴儿般娇嫩的手腕上便被锋利的匕首划出了伤口,那鲜红的血液顿时染红了衣袖,像是绽放的一朵朵红花一样。这仿佛是将北冥国王的心口划了一道伤口一样,一时间差点晕厥过去。 “都还愣着干什么呀?快点,把太医给朕召来!”他气急败环的对着身边的人大喊着,随即又赶忙转过身来,小心翼翼的安抚着梨淘,“朕的小公主啊,别闹脾气了,先把匕首放下来好不好啊?皇祖父相信你啊,一直都相信的,根本不会对你有所怀疑的。” “既然是这样,那你还不赶快让那些人都住手,马上让他们滚出去!” 老国王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得什么都听她的,赶忙让那些个侍卫都退了出去。片刻之后,那些之前在宫殿中四处翻找的侍卫们都撤退了出去。 但是梨淘还是没有让那把匕首离开自己的手腕,依旧紧紧地逼近着。 突然站在一旁的林望骤然间向丹雨袭去,这招数,每一招都足以让人致命,丹雨根本就毫无准备,再加上她没有料到这西甫皇子的功夫居然这样阴狠,令人招架不住啊。不过才与他过了几招之后,便有些受不住了。 在一个转身之后,丹雨便受了林望的一掌,捂着胸口被他给擒住了。 梨淘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这所有的一切,心脏咚咚的不受控制的狂跳着,仿佛要冲出胸膛一样,手里握着的匕首也是颤颤巍巍的,很是恐惧。 上辈子……她清楚地记得上辈子的时候丹雨便是死在了林望的手上,与今天这副情景一模一样,都是与他过手不过两三招之后便被他擒住了。 林望平日里虽然也是会显露他的武功,对自身的功力倒是毫不吝啬的展示,但是他从来都是心里有数的,绝对不会把自己阴狠的招数展现给外人。就是因为这,上辈子时,丹雨就像今天这般,对林望太过轻视了,等到她察觉出不对劲来的时候,那时候已经晚了。 “林望,你让你赶快松开她!”梨淘完全失控了,愤愤的盯着林望,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一样,手中握着匕首的手也不受控制的增大了力度。 然而林望却是毫不在意,一点也不理会梨淘的愤怒,毫不留情的踹在了丹雨的小腿上,丹雨感受到疼痛,直接跪在了地面上,“你家公主现在正在自残,你作为她身边的侍婢,不仅不管她的死活,居然还想要阻止别人救她,究竟是何想法,像你这种侍婢,就不应该多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秒钟。该死!” 话音刚落,他满脸阴鸷狠厉,毫不留情的举起了右手,将所有的内力都汇集在此处,这套招式下来,看着竟无半点阻塞,很是流畅,这绝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从他适才很容易的就将丹雨擒拿住一样。 这样想着,她便将手腕处的匕首对准林望,歇斯底里的大喊道:“你若是敢要她的一根汗毛,我定不会放过你,你那西甫就拿来陪葬吧!” 梨淘深知此刻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对付林望是毫无胜算的,就连他是否会听自己的话都不确定,即使现在周围到处都是慕铭澈的暗影,但是倘若他们此刻因为丹雨而现了身,那么恐怕慕铭澈来到北冥真的会被别人认为这是居心不良,有所图谋,而且外界传言她是南亦国派来的探子的这个传闻也会变成真的,到时候,后果才是不堪设想啊。 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是努力让自己平静,想办法稳住林望,从而给慕铭澈争取时间,赶快回来。 “丹雨不管怎么说都是侍候我的丫头,无论做了什么事情,犯了什么样子的错误,都应该让我来评判和处罚,何时到你来做我的主了,真是荒谬啊。你认为你是什么身份啊?又是我的什么人啊?” 然而林望并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话而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瞥了瞥她,随后抬起的手掌还是在原地,并未打算放过她,相反还加深了手掌上面的功力,看样子是做好准备了。 只不过这一掌还没有打到丹雨的身上,一个木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来,直愣愣的击打在林望的手掌心里,一时间聚集在手上面的内力一哄而散。 只见他那宽大的手掌顿时颤抖了一会,感觉到疼痛,赶忙放了下去。 “怎么,这大清早的,我连睡个好觉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这头一个早上没起来,怎么就来了这么多人啊。而且好像还闹得不可开交呢?” 这一群人听到声音赶忙回头,看到从外面从容不迫的走进一身穿蜀锦织绸缎的翩翩公子。 只见他淡然的摇晃着手中的金丝绸面扇嘴角闪现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是令人着迷的雍容高贵啊,即使此刻面上是客客气气的,一副和气的模样,可实际上周身的气压早就降到了最低,使得周围的人不由得打起了冷战,不敢靠近。 如今他慢慢踱步走来,所有的宫人全都往内避了避身子,生怕冲撞到了他。就连那北冥的老国王也是一副惹不起的模样,缩了缩身体。 慕铭澈悠然的从他身边经过,低垂的睫毛,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调,眼角有凌冽的寒光,眼波流转,黑如深潭,不知其想笑意渐深,凤尾一般的眼角撩的越发俊朗,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神色中有着些许的嘲讽,眼底深处越是绝对的肃杀和冷酷。他在北冥国王面前没有丝毫的停顿,而是选择直接略过,好似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一样,就连点一下头这样最基本的礼仪都懒得做的样子,很显然是不想理他。 然而受到袭击的林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将那受伤的手藏在衣袖中,死死地看着慕铭澈,一脸难以置信的扫视着他。 只见慕铭澈迈着步子缓缓地走了过来,身上却不见有一丝的行色匆匆的痕迹,这实在是不应该啊! 他之前分明已经派人去慕铭澈那里拖延时间了的。 这会儿梨淘瞧见慕铭澈的身影后,原本还十分紧张的心境这会儿如一块大石头落地一般,缓了口气,她便立刻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钻到了慕铭澈胸前。 此刻呼吸间都萦绕着慕铭澈带有的十分舒心的淡淡清香,这样一来,梨淘刚刚的紧张情绪彻底得到了舒缓,觉得万分的心安。 硬逞能的滋味真的一点也不好。 梨淘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么一番折腾觉得心里憋屈的紧,想到这儿不禁鼻子一红,胸口也有些难受,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这会儿已经凝结了几颗泪珠,她抬起下巴,一边看向慕铭澈,一边和他示意都是林望干的好事。 “这个西甫皇子简直是太过分了!这也就算了,皇祖父居然也不站在我这边,慕铭澈你可得帮我出这口气啊。” 林望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对着慕铭澈说道,“大伙都传言说宸王殿下身边的人,个个儿都是厉害的角色,本皇子我如今算是见识到了,这小公主刚刚拿命来逼迫,手下的随从不上去阻拦就算了,居然还将拿前去解救的人给挡住来。” 待他说完,紧接着又冷哼一声,随后继续说道,“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不过是区区一个婢女罢了,至于这样为她拼了命吗?” 站在一旁的慕铭澈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伸出手来轻轻查看梨淘细嫩的手腕,只见那白嫩的手臂上有着一道细细的伤痕,这会儿已经不再流血了。 他那双好看的眸子此刻已经褪去了往日的温润柔和,如今附上了层层氤氲,笼罩着双眸让人感觉到有些说不出来的威胁,他的语气却还是一如之前一样平和儒雅,可是字里行间却萦绕着让人不禁背后发凉的阴冷,“梨淘在我这儿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可如今,却让她手腕上生出这么一道伤痕来,你们说,我这应该找谁讨说法呢?” “这大家刚刚都看到了,她手上的伤口是她自个儿划的。” 提起梨淘手腕上的伤痕,这老国王就像哑巴吃黄连,那是有苦说不出啊,这梨淘手腕这个样子,他以为只有他慕铭澈自己儿担心吗? 话音刚落,就瞧见那太医提溜着手里头的小箱子迈着小碎步赶忙奔赴过来了。 “奴才参见国王,参见公主殿下,参见慕王爷,参见西甫皇子。” 这个太医刚一进到屋子里,就嗅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于是就颤颤巍巍地直接跪拜在那里了。 老国王见此没有什么多余的耐心,朝他随意的摆了摆手,“傻待在这儿干嘛,还不赶紧去给小公主瞧瞧伤。” 国王在心里想着,如今这手腕上的伤痕,会不会牵扯到北冥的多少命运呢。 “不用看了,梨淘是我的,那么我自然会把她给安置好。” 说罢,便瞧见慕铭澈直接将梨淘拦腰抱在怀里,径直地走到前面的卧榻处,轻轻地把梨淘放在上面躺好,随后王兰立刻把备好的处理伤口的药品给送到手边。 站在一旁插不上手的太医转过身去看了看老国王,只瞧见这老国王脸色微微凝了凝,示意他离开就行。 实际上在杵在一边无人理会的,不仅仅是这个小太医,就连北冥的老国王和西甫皇子,这会儿也都是如此。 或许是想要调节一下周遭这时候沉寂的氛围,只见这时的老国王上前两步,说话的态度比刚刚要好转很多,他微微弯腰同这会儿正在处理伤口的梨淘说道,“梨淘啊,咱们从今往后,不许再用自个儿的生命安全来任性了啊,你看你,如今手腕上这么长一处伤口,这皇祖父看了心里头也是十分不好受啊。” 第287章 有了疤痕可怎么是好啊 老国王说罢,梨淘原本就红通通的鼻头此刻再次有些酸楚,干脆直接趴到了慕铭澈胸前,低声哭了起来,任谁听了都觉得这丫头是受了很大的伤害。 慕铭澈手上处理伤口的姿势一直保持着,没有丝毫的懈怠,他那温柔清澈的眸子不经意间划过几丝十分阴冷的痕迹,嘴角上扬的角度这会儿又重了许多,他的笑容带着些许的讥讽,些许的不经意,以及几分冷意。 “如果一开始你们不这样一步步紧逼,梨淘这丫头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你是不是觉得她闲的没事儿干往自个儿手腕上划?” 一直以来,哪里有人会这样和北冥老国王说话,慕铭澈的这番讥讽让刚刚面色还温和的老国王,此时此刻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慕铭澈的嘴角尽管是勾勒着笑容,可是他那双好看的眉眼这会儿确是冰冷的如同寒冬一般,只见他放下手中的纱布,轻轻的抚了抚梨淘的小脑袋瓜,安慰着面前这个还感到很是委屈的丫头,开口说道,“刚刚我问你们的事情,请问二位这会儿想好怎么办了吗?” 刚刚问了什么? 听到这话的老国王整个人有些不知所云,于是视线落在了刚刚慕铭澈处理好的梨淘的手腕处。 刚才慕铭澈问他俩的话,是说梨淘手腕上的这处伤,到底该找他们两个谁讨要说法。 不是这北冥,就是西甫。 他还指望着日后梨淘结亲以后随慕铭澈回了南亦,那时候他就可以摆脱梨淘这个丧门星,以免北冥的命运受到她的影响,因此眼下这个时候,千万不可以和慕铭澈结什么梁子。 “没想到梨淘这姑娘如今的这股劲儿,同朕当年真的是一模一样啊,脾气刚强的很。”老国王自顾自的说道,想着这样能把这件事儿给敷衍了事。 可是没有想到的事,慕铭澈并不准备就此打住,轻笑一声开了口,“梨淘这人脾气刚强倔强,那也是我从小给惯出来的,你或许不知道,曾经的畏畏缩缩胆小懦弱的一个小姑娘,被我惯着到了现在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费了我无数的心血。” 这番话听起来实在是耐人寻味。 老国王刚刚开口称赞梨淘的脾气和他当年一样,这么说的目的还不就是为了提醒慕铭澈,梨淘同自己是有着血缘在的。 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慕铭澈不仅不吃他这一套,反而开口搞得他脸上十分挂不住。 梨淘最开始确实不是今天这般大大咧咧不怕事儿,曾经很是怯懦畏缩,不过尽管当时那样,可依然会不小心犯错出乱子,那时候每当梨淘闯了祸,李管家都会走上前来斥责自己,但是梨淘是谁,她的背后可是有慕铭澈在撑着,慕铭澈总是在一旁替她解围,这样长时间以来,梨淘也就变得和他一样了。 这会儿的老国王神色更加的尴尬了。 这个时候老国王是彻底意识到了,这个慕王爷,就是一个软硬不吃的家伙,而且一根筋的很,并且他的一根筋全是拧在梨淘这儿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以梨淘为主。 此时的林望突然笑了几声,瞬时便把大家的目光引到了自己这儿来。 “本皇子我真的是特别想知道,今天这梨淘姑娘手腕的伤口分明是她自己划的,可慕王爷这非要把帐算在其他人的头上,那既然这样,你这手下的婢女没有把自家主人给保护好,方才惹得梨淘这姑娘万般无奈把自个儿手给划了,倒是想看看宸王殿下和她怎么算账呢?” 只见慕铭澈原本就深邃对双眼这会儿变得更加凝重了,看上去像是那寒冬里的湖水一般阴冷。 丹雨听罢,立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是小的看护不到位,还请王爷责罚。” “大名鼎鼎的西甫皇子,你如果和一女子对抗都无法取胜的话,恐怕那才没有颜面可说。”梨淘轻蔑地说道,字里行间都是对丹雨的袒护,“丹雨刚刚跟你一番对决,能够顶到慕铭澈回来,就已经很厉害了。” 慕铭澈那双修长分明的大手不经意地叩击着身旁的案几,随后缓缓的吐出几句话来:“我突然想起来,这西甫和南亦边上紧挨着的那个天然湖泊,应该是归我们南亦的吧,你说这西甫的诸多百姓都靠着这个湖水为生,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 此话一出,林望的神精紧绷了起来,整个人楞楞地站在那里,他微微合起几分那双魅惑的双眼,死死的看着面前的慕铭澈,等他把剩下的话说完。 “以前呢,边界的人总往我这边禀告,说是这西甫的百姓总是在这湖里头肆意捕鱼,南亦呢,也算是泱泱大国,我就经常和国王说,我们身为一个大国,自然要拥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不就是他们捕捞点嘛,就让他们这样好了,我们不可以因为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影响了自己和西甫的交情。” 梨淘静静地趴在慕铭澈胸前,默默地听着慕铭澈说道,这会儿突然抬起头开口道:“你说的那个湖泊,难道是那个连小鱼小虾都快所剩无几的那个?” “没错,正是。”慕铭澈轻轻掐了掐她的小脸蛋,眼神中满是偏爱,随后抬起头看向跟前的林望,刚刚还洋溢着笑容的他此时此刻却全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实在是不希望西甫的百姓这般,这本来十分丰富的湖泊,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 “况且如今这北冥的灾情一连发生,我认为不可以再这样放任下去了,寻思着最近汇报给南亦国王此时,这样他就能安排一些人手去看护着那个天然湖泊,要是再有西甫道百姓肆意捕捞,那就按国法处置。” 慕铭澈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精致的五官上再次挂着好看的笑容,看上去这会儿兴致不错,继续说道,“请问西甫皇子觉着这样可以吗?” 梨淘就这样乖巧的趴在慕铭澈的胸前,微微抬起头偷瞄了一眼跟前的林望,只瞧见他刚刚还平淡的脸上这会儿却是十分凝重,不过也仅仅是持续了一瞬间,随后他的面上又立即恢复了一如往常的温和。 临近那个天然湖泊的西甫百姓,全都依靠着那条湖来维持生活,如果这会儿下令不准他们继续捕捞,恐怕是要把这些人给逼上绝路来,对于这个问题,林望心里头一定是非常明白的。 林望的嘴角上虽然是勾勒着浅浅的微笑,可是仔细看去,他的嘴角有些微微抽搐,这个笑容是他硬挤出来的,他说道,“那个天然湖泊,如今究竟是归属为哪一国,现在恐怕还不是个确定的事情,我们西甫人当然一直认为那个天然湖泊是我们西甫的!” 真的是不要脸皮啊! 梨淘不禁在心里头暗自骂了一遍眼前的林望,随后又听到自己抱着的慕铭澈缓缓的开口,声音醇厚低沉,十分的迷人,“那不然这样,打一架?谁赢了算谁的?” 慕铭澈紧接着又不紧不慢的继续道:“眼下,我们南亦的战士们也已经很久没有打过仗了。” 慕铭澈的话说的是十分的轻巧随意,如今就算是开口宣战,也仍旧是一副十分悠闲惬意,慵懒恣意的状态,似乎这战场上的输赢仅由他一人说了算,说话的语气就如同是在和朋友惬意的聊天最近的天气如何一样。 西甫的能力是什么样的,早在年前的时候,林望就体会过了。 况且那个时候他还使了一些手段,但是仍然没能抵抗的住北冥的势力,这在背地里偷偷用计谋还没能抵抗的过,那更不要说这如今当面直接对抗了。 可是话说回来,之前那次慕铭澈之所以能够获胜,不过是他凭借着自己的暗影势力罢了,这回可和之前不一样了。 林望微微的合了合那双好看的眉眼,浅浅的笑了几声,说道,“王爷竟然是如此的自信啊。” 林望这话刚说完,便瞧见一位公公迈着碎步连忙赶了过来,匆忙的跟在场的人施过礼以后,就朝着林望开口道,“西甫皇子,您的府里的手下过来有事儿寻您。” 紧跟着这位公公过来的人,真是高义,只瞧见这会儿他面露难色,整个人看上去也是一副行色匆匆的状态,他大步地朝着林望走了过去,轻轻的在林望的耳边说些什么。 梨淘本来想悄悄打探一下他同林望说了些什么,可是奈何这个高义音量很是微小,梨淘仅仅是听见一句“西甫皇子……”,剩下的高义说了些什么,她是一点也听不清楚。 瞧着林望这个模样,禀告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林望那精致的五官此刻凝重了几分,还不等高义把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他的眼睛就干脆直接盯在了慕铭澈这儿来,整个人的眸子都变得深邃了许多。 此刻林望的眼神实在是阴冷,以至于这会儿梨淘会产生那么一丝的误会,他这俩眼睛往慕铭澈身上瞟也就瞟了,居然还时不时的往自己这儿瞅。 梨淘这丫头有些遭不住这样,开始在心里头仔细的琢磨,发现自个儿除了一开始自己划伤自己的手腕,导致慕铭澈让他难堪,除此之外,她也没干其他招惹他的啊。 但是如今林望的这个眼神,明明就是一副梨淘干了些什么的样子。 这让梨淘不免心中生疑,随后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慕铭澈。 慕铭澈见梨淘看向自己,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梨淘的头,好看的脸上这会儿流露出来些许似笑非笑的神情,之前那阴冷的眉眼这会儿早已不见,随之而来的是略带柔和的深邃与清朗。 这个表情,之前梨淘在他实现自个儿心意的时候见过。 林望随后弯了弯腰,对着现在一旁的老国王鞠躬施礼,这才开口道,“国王,鄙人这会儿家中生了一些事情,需要我前去解决,所以就先退去了。” 话音刚落,林望就转过身子迈开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老国王看着这林望退下了,就和梨淘这丫头客套了两句之后,也匆匆地走了。 这会儿府里也没有外人了,梨淘方才一把环住身边慕铭澈的腰肢,娇滴滴地开口问向慕铭澈:“你跟我说说,你都干啥了?” 慕铭澈微微扬了扬自己好看的剑眉,眼神划过梨淘包着纱布的手腕时,整个人的神色又立刻冷了下来。 他倒是没有开口回应梨淘刚刚的问话,而且不经意的把梨淘环住自己腰肢的手拿下来,轻轻的摩挲着她包裹着纱布的地方。 丹雨从一开始跪下去以后,就一直没有站起身,她俯下身说道,“是奴婢没有把梨淘小公主给保护好,烦请恕罪。” 梨淘见状整个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看了看自个儿包扎着的手腕,又用另一只小手轻轻的扯着慕铭澈的衣襟,说道,“你别怪她,都是我,我不想惊动你的暗影,才会这样的。” 她瞧见此刻的慕铭澈神色依然有些凝重,好看的剑眉轻轻的扬了扬,让人难以察觉,就立刻转过头对着一旁的丹雨吩咐道,“虽然呢,我现在没有什么大碍,可是毕竟我也算是受了伤,这会儿手腕仍旧有些不舒服,我如今只有吃了巷子口那家栗子饼,这手才会好,丹雨,既然要罚,那就惩罚你给我把这栗子饼买来吧。” “快点快点,晚了就买不到了。”梨淘瞥了瞥眼前慕铭澈的脸色,出声吩咐着丹雨赶紧去。 丹雨这人也是一根筋的很,她正正的在地上跪着,整个人十分的板正,抬眼看着面前的慕铭澈。 只见慕铭澈睨了睨她,轻轻的皱了皱眉头,这才缓缓开了口,还没等说出口,就看见自个儿怀里这个娇滴滴的姑娘轻轻的扯着他的衣襟,轻声哼哼着,“啊,好疼,我的手腕好疼。” 慕铭澈叹了口气,摇摇头对着丹雨说道,“愣着干嘛?快去买啊。” “属下明白。”说罢丹雨才从地上起来,走了出去。 等丹雨从这里离开以后,慕铭澈低下头看了眼怀里的梨淘,眼眸一会儿沉一会儿晴,这让梨淘突然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触上梨淘受伤的手腕,抚了抚那包裹着的纱布,那双俊郎的剑眉立刻就皱了几分,“你这路数是跟谁教你的?” 梨淘有些愣神,这会儿被慕铭澈的话问的有些不知所以,随后又立刻听到慕铭澈继续道,“你这是跟谁学的这么个招数?” 当时梨淘想要拖延住林望和老国王,想要争取一些时间,她就算让自个儿受到伤害,也不希望暗影现身,尽管梨淘是为了慕铭澈考虑,但是他也不希望梨淘为了自己而去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这能跟谁学?我自个儿领悟的。”梨淘这会儿说的话大大咧咧,毫不在意,这个样子真的是把人气的牙痒痒,眼下居然还因为这骄傲了起来。 慕铭澈此刻并没有兴致同她在这儿闹着玩,他微微的合了合自己好看的杏眼,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神情十分迷人,他的手轻轻的悬在一旁,一副十分懒散恣意的模样。 “这次暂且不和你计较,如果还有下次,那我就让丹雨拿命来偿。” 他的眸子这会儿又深邃了几分,眸子染上了丝丝冷意,当他的视线落在梨淘受伤的手腕处时,梨淘觉得慕铭澈这眼神像寒冰一般,竟然觉得有些许凉意,这炎炎夏日,瞬时感觉热气消散了不少。 慕铭澈到底是那个最能拿捏住梨淘软肋的人了,他十分清楚,不管今天怎样和梨淘说这件事情,一旦她在今天通过这样的方式发现能够有用,等到下回同样的时刻,她自然会选择这么做。 既然怎么说都不听,那么慕铭澈干脆就直接用丹雨的命来和她说,这样以来,倒是十分的有用,比单纯的说教还要省去不少的功夫。 梨淘嘟囔着嘴,低着脑袋默不作声,刚刚整个人还洋溢着的骄傲这会儿也已经全然不见了。 她这个模样,慕铭澈也是看不了的,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用着十分温柔的语气同她说道,“手腕怎么样了?” “刚刚你给我包扎的时候就特别难受。”梨淘趴在他的胸口,嘟囔着嘴可怜兮兮的说道,字里行间都透漏着委屈,似乎是在嗔怪慕铭澈刚刚下手太重了。 慕铭澈本就凝重的神情此刻又深了许多,说道,“弄疼你了?刚刚你为何不告诉我?” “喊疼多丢人啊。” 刚刚慕铭澈给她包扎的时候,她皇祖父和林望也都在跟前,若是那时候喊疼,岂不是丢了面子。 就像之前慕铭澈和老国王以及林望说的一般,一直以来梨淘都被慕铭澈精心呵护着,基本上没有过磕着碰着的时候,况且她还是个很怕疼的小丫头,哪怕是一道细小的伤痕,如果对于男儿家们来说,或许都不足为题,但是对于梨淘来说,这可好比受了莫大的伤害。 梨淘撅着殷红的樱桃小嘴,一脸哀怨的看着慕铭澈,过了半刻才在枕头底下摸出一把菱花鎏金镜子出来,照看着手腕处的伤口,幽幽的说道:“唉,这万一要是医治不好,有了疤痕可怎么是好啊?” 她自顾自的嘟囔着,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了留疤后的样子了,烦恼的将手中的菱花鎏金镜子扔在了一旁,突然拽住慕铭澈那宽大的衣袖,愤愤地说道:“我不管,倘若真的留了疤痕,你要补偿我今日做出的贡献!” “呵呵,明天咱们的亲事就要定下来了,到那时候只怕是五国都知晓了,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本王有的都是你的了,你说我还能怎么补偿你啊?”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满眼宠溺的看着她。但是仔细看她那手腕处的伤口时,依旧不免是眼神一冷,顿时闪过一丝不悦。 他倒是情愿是他代替她受伤的,若真是那样,他就不会一直担忧这道口子了。 第288章 这些自身修养不要也罢 自古以来,女人都把自己的容貌看得极为重要,女为悦己者容嘛。更何况是肌肤上了,一定是希望洁白无瑕的。对于这一说法,慕铭澈倒是不当回事情的,只要是梨淘,怎么样他都喜欢。可是伤口长在梨淘的手腕处,她的肌肤是何等的嫩滑啊,岂能和那些男人们一样,皮糙肉厚的。而且她自小都是娇生惯养的,没受过什么伤,即使是这样小的口子,对于男人来说兴许很快便能痊愈了,可是对于她来说,究竟会不会留下伤痕,现在还不能够准确地判断。 梨淘看出了他眼神中的忧虑,一头便扎进了他怀抱里,抱着他企图转移一下话题,不再让他想这回事了。 “今天早上云帆来汇报之后,你就赶忙离开了,都没有具体告诉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难道与那林望脱不了干系吗?” 一定是跟他有联系的。怪不得这大中午的,她早上的时候才刚从青楼里面让那些妈妈们交了税,充盈了国家的库房。这刚回来没一会,他便带着皇祖父浩浩汤汤的闯到我这里来了,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皇祖父是什么秉性她还能不知道嘛,一向是把北冥的运气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次就算是她将银两充入了国库,帮了北冥一个大忙,他为了自身的安全也是不会亲临她的宫殿的,这从中一定是有人周旋蛊惑的。 放眼整个北冥的大臣们他们自然是没有这个胆子的,然而林望却不是北冥的人,此时他说起,是顺理成章的。皇祖父又是一个表面上很讲威信的人,因此他是肯定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他对于梨淘公主的宠爱全部都是伪装出来的,所有就只能迫于无奈的应承了下来,跟他他一同前来了。 慕铭澈微微挑眉,眸底闪过一丝明了的精光,抬手将梨淘鬓边的碎发归拢到了耳后,顿了顿说道: “今天早上,云帆过来禀告我,有一个地方的炼狱遭遇了洗劫。” “什么?”梨淘听罢一脸的难以置信,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要知道炼狱这种地方,全部都是慕铭澈一手安排设置的,那都是他用来训练自己贴身暗影的地方。 这连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林望那个家伙搞的鬼,真是该死。 想到这里,梨淘觉得自己的胸腔里面已经被这满腔的怒火给填满了,可是随后又想起刚才高义走到他的身边向他汇报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便垮了下来,很是难看的样子。看来他的诡计并没有实现啊,这下子刚刚悬起来的心脏又安稳的放回原处了。 那你怎么不让他瞧瞧你的厉害呢,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嚣张了? 慕铭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直接卧在贵妃椅上面闭目养神,顿了顿开口说道:“其实我这回还是要多谢他呢,他可帮了我一个大忙。” “怎么回事啊?”梨淘一头雾水,当即伏在他的身上,睁着大眼睛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由于一头瀑布般的秀发并未仔细打理,这下垂下来了几绺,直愣愣的钻进了慕铭澈的脖子里面,这几绺秀发惹得他心里痒痒,顿时也变得温柔如水了。 只见那大手慢慢的将那几绺头发归拢出来,放在鼻尖上轻轻嗅了嗅,那股熟悉的茉莉香气萦绕在他身边,令他心安。随后他轻柔的说道:“说起来也很是巧合,我那叔叔派来的侍卫也找到了那炼狱的位置。” 这些话任谁听了都会胆颤的,毕竟这可是慕铭澈的命脉啊。 可是,令人捉摸不通的是,那炼狱的位置,向来是极其隐蔽的,不为人所知。上辈子时,那南亦国的老头直到升天,都未能发现为何慕铭澈能够拥有这些神秘的力量,就更被说能够找到力量的集结处了。怎么到这一辈子了,他的脑袋却灵光了很多呢。 这老头,乍一变得机灵起来,还真是令人不习惯呢! “怎么会呢?他的侍卫能有这个能耐?若是连炼狱的具体位置都能够查出来的话,那也不至于放任你这么些年吧?” “前几天的时候,是他的侍卫主动向咱们来投诚,说是不想为叔叔办事了,想过来给我做事情。”慕铭澈停了停,看着梨淘一脸费劲思考的模样,又紧接着为她解释道:“你见过的啊,与云帆相处还不错的巨野,他们总是会因为监察任务而碰面的,一来二去的就彼此熟悉了。” “居然是他?”梨淘托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番,在脑海里面好像搜索到了这个人。 “这次是云帆主动要求的,本来是想着利用巨野这颗棋子来压制住叔叔的,顺便挫一挫他那目红无人的架势,因此才想着顺着他的意思来,于是便领着巨野去了一个丢弃很久不使用的炼狱去了,可是事情却出了些变化……” 梨淘是何等聪慧的人啊,梨淘听慕铭澈讲述这个事情,瞬间便明白了,“事情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这个圈套本来只是为那南亦老国王设下的,现在又多了个前来捣乱的林望那家伙,如此这般,便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想到这里,梨淘一下子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很是开心,“哈哈哈哈,那这岂不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啊,想必他们谁也没有捞到好果子吃吧。” 南亦那老头和林望本质上都是一路人,都与慕铭澈过不去,一心只想要除之而后快啊。现如今一旦知道了慕铭澈炼狱的具体位置,那一定会动用一切可调集的武力,去摧毁他的基地,让他失去左膀右臂。 只不过,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慕铭澈的炼狱又岂能只有一个地方,那岂不是太愚蠢了吗。 那巨野从一开始便不是真心投诚的,他只是不愿意始终做一个无名小卒,之所以在邯江城对那些暗影的行动不管不顾,任由他们,都是因为他心里有别的盘算,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是想打入敌人的内部,等那些暗影们对自己放松了警惕,认为他与他们是一伙的了,势必就会向他坦白他们的秘密,到那个时候再将他们全部抓获,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慕铭澈棋盘上的棋子了,只是他自己还傻傻的以为所有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若是要论阴谋诡计,估计没有人能和慕铭澈这个危险的人物相比了。 不过要是看究竟是哪一方折损的比较大呢,还是要属林望这边,想来那南亦国的老头还是好一点的,估计这个时候他正在南亦因为自己捣毁了慕铭澈的炼狱而沾沾自喜呢。 那南亦国的老国王这十几年来一直与慕铭澈斗智斗勇,可是始终都处于下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收获,如今若是再不让他看到一点希望,恐怕这辈子又要郁郁而终了。 其实那处炼狱,早就不是暗影们用来训练的地方了,因为巨野跟随着云帆去了此处,在这路上早就刻下了各种暗号,那老国王派去的侍卫一直暗暗尾随,到达目的地之后便开始在炼狱埋了一圈的炸弹,这时候正好赶上林望派去的人去血洗炼狱了,那些炸弹也就派上了用场。 那林望也不知道是如何知晓那炼狱的具体位置的,派去了几千人的卫队,就为了将慕铭澈葬身于此,可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个人不但没有置慕铭澈于死地,反倒是被南亦老国王早就埋伏在那里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了。 坏人有坏报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些个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他们都是阴谋诡计用尽,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啊,现在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都付出了代价,最终获利的还是慕铭澈。兴许就是上天送的礼物吧。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今天还是那么紧张,匆忙离去了,害得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呵呵,你个傻妮子,既然是要做戏,那若是演得不到位,又怎么能让他们相信呢。如今老巢都要被捣毁了,又怎么能不假装的着急些呢。不然,恐怕他们就要生疑了。” 实际上慕铭澈并没有真的去炼狱,在炼狱的“慕铭澈”其实就是找了一个身型有几分像他的暗影假扮的而已。他之所以着急离去,就是要让在这里暗中观察着他的那些个侍卫们看到,然后通报给他的主子而已。 林望太子府。 只听得杯盏被摔碎的声音,彰示着他的主人现在极度的生气,已经在暴怒的边缘徘徊了。 林望此时端坐在高处,平日里精致的小孩脸庞现在也因为生气而极度扭曲,让人看着就不寒而栗,他那宽大的衣袖也因为刚才挥落了的杯盏而沾满了水渍。 “一群废物,你们的脑子都被狗给叼走了吗?” “这件事情是我们考虑不周,欠妥了,还请殿下息怒,我们甘愿受罚。” 底下跪着的是此次参与打斗的侍卫,只见他浑身破破烂烂的,还有几处伤口,灰头土脸的,一见不知道是打了败仗的。 林望此时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这些无用的话,冷冷的说道:“一群酒囊饭袋,像你们这种没有用处的人,本殿下再多看你们一眼都觉得恶心。” 底下跪在地面上的人听完这话,战战栗栗的赶忙说道:“启禀殿下,这南亦宸王殿下实在是狡猾,他的这些个招数实在是让属下防不胜防啊。所以今天这首次战役,是没有什么好的结果。可是这一次也是一个教训啊,也让我们对他的处事风格熟悉了一些,待下一次再战时,定能取下他的首级前来复命。” 他这番话的意思,不过就是想说,跟那慕铭澈正面交锋过的人屈指可数,他不管怎么说也是与慕铭澈较量过的人了,若是能饶他不死,等到下一次再与他交手的时候,派他也总比派一个对慕铭澈没有丝毫接触的人好吧。 林望自然是瞬间对他想要表达的含义了然于胸了,但是…… “较量过?”林望满脸轻蔑的看着底下的他,“本殿下至少与他较量过十几次了。” 话音刚落,在座的所有佐助和侍卫们都很是惊奇,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好像根本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明明这西甫皇子与那南亦王爷暗自较劲的次数,屈指可数啊,什么时候冒出来了十余次? 那侍卫到最终不管怎么狡辩,依旧是让林望处死了,这番作为,不仅让他身边的那些个为他出生入死的侍卫们,还是出谋划策的佐助们都很是心寒,特别是那一群佐助们,他们向来都是以自身的利益为重的,若是感受到了危险,自然是不愿意再为他卖命了。 梨淘身为北冥的公主,慕铭澈作为南亦的王爷,他们二人联姻绝对算得上是北冥和南亦的重大事件了,可是那南亦的老国王本身并不想去参加宴会,而且又因为国家每日的奏折太多了,每天都忙的颠三倒四的,实在是没有时间,却又害怕那些民众们会以此作为把柄,因此便在那些皇亲国戚之中挑选了个最为稳妥的,派他去北冥道贺。 那人便是向来以医药世家著名的姜家的嫡子姜元琪,接收到这个旨意之后,他便开始启程上路了,他这一路上不紧不慢,悠闲地不得了,待他到达北冥的皇都时,俨然已是联姻当天的早上了。 此刻他将车马暂放在北冥宫殿的大门前,等候下人前去通传。 今天北冥宫中可很是热闹了,那些个宫人们都忙忙碌碌的,这大门口整整齐齐的停放着不少车马,看来这些都是等候进去参与这北冥和南亦定亲的宴会的吧。 姜元琪百无聊赖的待在车马里面,觉得里面空气很是沉闷,于是伸手拉起了车马的帷幕,正好看到了一金碧辉煌的车马正巧在自家车马旁边停下了。 随后一身穿金丝绸缎的华贵女子在一侍婢的侍候下,踩着一小厮的后背缓缓地下了车,听着身边的人都叫她,“长公主。” 这北冥的长公主向来凭借自身高贵优雅的气质闻名天下,这姜元琪也是在北冥听说过她的。 她刚站到地面上,便四处张望着,待视线落到姜元琪这个地方的时候,随意一瞥竟看到了象征他身份的标志,顿时脸色一变,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一样,随后款款向他走过来,开口说道:“不知您是不是南亦国派来的使臣?” 姜元琪应了一声,表示认同,这准备与她闲聊几句解解闷呢,便听见长公主身边的小厮正对着门口的将士说道,先让他进入。 于是他只好赶忙下了车,跟着长公主一块进入到北冥的皇宫内。 “我听传言说道,姜先生可是跟那宸王殿下自小交好的?” 姜元琪随即承认道:“那可不,若不是这样,这北冥与南亦联姻这么大的事情皇帝也就不会让我来参加了。” “这宸王殿下风度翩翩,实在是难得的配偶啊。今天他与梨淘妹妹联姻,怕是那些暗恋他的女孩子都要哭瞎了双眼了吧。” “哈哈,长公主可真是幽默啊,姜元琪哈哈一笑也算是回应这句说不清道不明的话了。” 随即他开口说道:“以我之见啊,慕铭澈那家伙也就应该早些成家了,这样一来,也就让那些个女孩子们断了那个念想,不至于痴迷成性啊。” 长公主此时脸色微微一沉,“姜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 “倘若他早些成家,那么如我一样的好男人就会被挖掘出来了。” 长公主此时总算是明白了这番话的意思了,随即微微一笑,只不过这红唇上显露出的角度却不是发自真心的,只一瞬便消失了。敷衍似的回应一下之后,便又开始面色不佳了,像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一样。 姜元琪瞧着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禁好奇起来,上前问道:“今天是梨淘那妮子定亲的高兴时候,听说你和她是出自同一皇家血脉的亲姐妹啊,为何看起来这么郁郁寡欢呢?难道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姜先生你自小在南亦生活,一定知晓梨淘那妮子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啊。”她微微叹气,又好似很是忧愁的说道:“可惜了,我那梨淘妹妹生来就是一个煞星啊,这件事情是已经被巫司族人验证过的,我实在是担心梨淘嫁入南亦之后,会带来灾祸,被南亦人所嫌恶啊。” “哦,这您大可放心。”姜元琪毫不在意的说道:“那我也不瞒着您了,自从南亦的王朝经历了更迭之后,慕铭澈这王爷也是当得十分憋屈啊,根本不被南亦贵族所喜爱。” “可是宸王殿下可是人中龙凤,虽然梨淘妹妹长相还算可以,但是好像只是拥有了这么一副好皮囊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无法与宸王殿下相配的。” “这个,长公主您属实是不需要为了这些无用的事情如此忧虑的,慕铭澈需要的只是一个知冷知热的妻子而已,又不需要一个能够为自己筹谋划策的佐助,这些自身修养不要也罢。” 姜元琪说罢后便走得快了些,长公主即便是被人搀扶着也难以跟上他的脚步,后来他干脆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步履匆匆的长公主。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很是不解,还希望长公主能够为我解释一番。” “只要是姜先生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长公主笑颜如花,走上前去。 姜元琪纠结了一会,好像在思考这么说话会不会有些冒犯,随后开口说道:“你们北冥的女人是不是都整天生活条条框框里面,是不是还用《女诫》这种书来规范自己的言行举止啊?” 众人都知道的是,那南亦的国风最是开放的,像是《女诫》这种书籍已经被淘汰掉了,现在拿来垫桌角都嫌不稳当,然而北冥却和南亦很是不一样,他们将规矩礼仪看的很重,恐怕这些个对待女子的教条都是他们割舍不下的。 “条条框框里面?”长公主认为这句话很是奇怪,不能明白他说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 随后姜元琪微微一笑,赶忙换了一个地方来聊,“长公主赶快带着我去找慕铭澈吧,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好的,非常乐意代劳啊。”长公主莞尔一笑,十分端庄,还微微欠了欠身,可是突然间这身子却僵住了,顿了顿,长公主抬起微微蹙眉的脸庞说道:“但是有一件事情,还希望姜先生能够替我保守秘密,不要让宸王殿下知晓了。” 第289章 怎么还是这样不知道注意轻重 “哈哈,怎么了吗?听起来好像很是神秘的样子啊,莫不是慕铭澈那小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长公主的一番话彻底勾起了姜元琪的兴趣。 长公主略微尴尬地说道:“这件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我那梨淘妹妹实际上与宸王殿下是一直同住在一块的,但是这件事情关系到梨淘妹妹的名声,还希望……” “哈哈哈哈,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荒唐的事呢。无碍的,恐怕他们不止是住在一处,并且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吧?” “你怎么会晓得?” 姜元琪一脸坦然,开口说道:“难道这是不能够说出来的吗?我们南亦的民众们都知晓的。” “额……”此时长公主满头的黑线,很是无语,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平息了一会说道:“呵呵,真是没想到啊,南亦居然已经开明到如此地步了,真是令人诈舌啊。” 就这样,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着,向梨淘宫殿的方向走去。 随后从后面的老槐树下面慢慢隐现出三个身影来,是那西甫皇子林望,高义还有公主音灵儿。 之前姜元琪与长公主在这里所谈论的事情,都被他们尽收耳底了。听得很是清楚。 此时的林望虽然是一副正常的状态,但是他周身的气压早就已经不能让人靠近了,眸底满是阴鸷,看起来可怕得很。 然而音灵儿瞧着长公主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间也忧虑了起来,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看起来这长公主句句话都离不开梨淘,很是为她以后的生活处境担心的样子,可是实际上若是细细品味她说的每一句话,就会发现,其实没有一句话不是在诋毁梨淘的。 随后她又略带深意的瞅了瞅身侧的林望,这个曾经自己视为最亲爱,最亲近的望哥哥。 果然,在权利与欲望面前,什么血缘关系,什么真情实意啊,都是骗人的。 这样想着,她在心里也是释然了很多,曾经纠结在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些千千结,如今也算是想明白了,一时间,她的内心感到无比的畅快,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面上也轻快了很多。 “今天晚上的东西,已经打理妥当了吗?” 身侧的高义一脸的严肃,抱拳附身,恭敬地说道:“殿下放宽心,所有的东西我都已经打点好了。” 此时的音灵儿突然回过神来,看了看跪着的,恭恭敬敬的高义,眸底闪过一丝鄙夷,可又很快恢复平静,紧接着弱弱的说道:“望哥哥,今天晚上是有什么行动吗?如果我能帮上一些小忙的话,就告诉我,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去做。” 林望对于音灵儿的这番话有些诧异,好像是看着音灵儿突然变化的态度感到一些异样,但是他沉思了片刻之后,蹙着的眉头便展开了,好像是想明白了。 其实感到诧异的不光是林望,就连高义都有些难以相信刚才那些话是出自音灵儿的口中,于是赶忙偷偷瞥了她一眼。 只见音灵儿一脸的坦荡,好似觉得并无任何不妥,“我只想要望哥哥开心就好,其他的我不在意。” “你能够这样想我就很开心了。”林望轻轻地抱了她一下,表示她之前犯下的错误,他可以既往不咎了。 可是像林望这种生性多疑的人,一般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当然也不会因为音灵儿的一番话,就敞开心扉告诉她接下来的计划。 之后音灵儿便随便想了一个理由脱离的他们,然后自己偷偷地跑去了梨淘的宫殿。 高义瞧着音灵儿匆忙跑开的的背影,心里不禁有些担忧,于是对林望说道:“殿下,我怕公主会做些对咱们不利的事情,需不需要我去跟着她?” “不需要,她区区一个女人能掀起什么大浪来。随她去吧。”林望毫不畏惧的说着。 如今终于是盼来了自己和慕铭澈联姻的时候了,梨淘心里突突的跳着,七上八下的,翻来覆去的一整个晚上都不能合眼,慕铭澈躺在她的身边,自然也被吵闹的不能睡眠,只得闭上眼睛养养精神。 梨淘这妮子平日里就喜欢赖床,就算是今天订婚的大喜之日,她还是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不肯起来。 今天她的府上可真是从一大早就宾客络绎不绝,这赶到府上来为梨淘和慕铭澈恭贺订婚的客人甚是多,从门口一直到那湖边都是满满当当的人,王兰抬眼看了看外面,简直是和下饺子一样密密麻麻。 “小公主,这就当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从礼节上来说,你也要起来去接待一下。” 梨淘懒洋洋的赖在被窝里头,伸了个懒腰说道,“礼节?我何时讲究过这东西?” 她朝着王兰挥了挥衣袖,紧接着开口道,“不是有慕铭澈在接应着么,那我看也不需要我帮忙了。” 因为事实上,那些人也并不是真的要和她见一见。 来的这么多宾客里头,其中占大多数的,还是要数北冥的人,但是他们也只不过是表现的十分开心和高兴,实际上心里头并非如此,他们真实的想法其实是,这个丧门星总算是能够离开了。 梨淘哪怕是用脚趾头想,都能估摸出个大概。 剩下的其他几个国家来的人,也不过是想要在慕铭澈这里多露露脸,为自己以后的仕途做铺垫,那么这些人就更不关自个儿事儿了。 王兰微微叹了口气,随后看向身边的丹雨,不禁开口道:“如果等到你和王爷成亲那天,小公主你会不会还和今天一样躺在床上睡懒觉呢。” “哎呀,这都无所谓了,这赖床又不影响成亲。” 这些十分繁琐讲究的礼节,一直让梨淘苦恼不已,因为这种讲求礼节的东西一旦搞起来,最后遭罪的还不是她自个儿,这种东西到底是为了表面上好看罢了,上一世的时候,她一直谨慎入微,从来没有在这方面有过什么差错,这种又苦又累的感觉,感受过一世就好了,这一世,她可不想再来一回了。 只见梨淘从床上坐了起来,破天荒的和身边的王兰耐心说教,这模样还真像个当主人的了,“王爷呢一直以来都有着他自己的规矩,所有事情都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那些什么礼节啊,弄的自己受苦受累的,何必呢?简简单单的,这样大伙都开心。” 就这会儿功夫,屋子外面的喧闹始终持续着。 梨淘不禁皱了皱眉头,微微的歪着头,示意王兰听听外面的喧闹声,“啊,真的是吵死人了。” 大抵是如今自个儿和慕铭澈之间变得越来越有默契了,刚刚梨淘只不过是嘟囔了一嘴,这会儿原本还十分喧闹的外面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随后便听到慕铭澈缓缓的开口,语气很是低沉温柔,很是迷人,“这种繁琐的礼节不过是走个过场,我觉得也不必了,你们前来贺喜,说来说去不过就是那些东西,实在是没有意思,我在这儿听半天头都大了,你们回去吧,就不送了。” 慕铭澈的话音刚落,这前来贺喜的人们这会儿神色都僵了僵。 这是怎么个情况? 长公主和姜元琪一同到达这里时,刚好碰上了慕铭澈在这里逐客。 只瞧见这些人里头不乏有觉得不知所措的,低头瞧了瞧自个儿准备的贺礼,说道,“可是这贺礼……” “搁在这儿就好了。”姜元琪越过众人走到前面,倒是一点儿也不见外的就在一处案几那坐下来了,说道,“送来的贺礼来这边记录一下就行了。” 长公主挪了挪脚底下的步子,侧身望里头瞧了瞧,随后对着慕铭澈浅浅的笑了几声,开口问他道:“慕王爷,怎么没瞧见我这妹妹呢?这会儿是还没收拾好吗?” 屋里头的梨淘听到了外头长公主的说话声,惹得自个儿方才还非常愉悦的心情这会儿都少了几分。 “昨天晚上这丫头一点儿也不消停,把她给累坏了,这会儿还没起床呢,还请长公主别把梨淘这丫头吵醒了。”慕铭澈虽是在和长公主说话,可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姜元琪那里,未曾离开过。 慕铭澈这话说出口以后,周围的其他人也都没有什么反应了,他总是这个样子,大家就也都觉得不足为奇了。 长公主脸上的神情也是丝毫未变,唇角勾勒出的笑意依然,甚至弧度还上扬了几分,只听她开口道:“我呀,最近找到了一副品质上等的玉镯子,准备亲自把它交给我妹妹当作贺礼,那如今瞧着她还在睡着,我干脆在此待到她醒来吧。” “长公主对梨淘小公主可是有心了。” “那是当然,长公主是谁啊,你看看人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有哪一点是让人觉得不妥的,人家不仅仅是心里头善良美丽,人还如此的细心。” 随后便听到有人凑热闹,开口道,“不知长公主可否赏赏脸,让我们这些人也看看,这上等的玉镯子究竟是什么样子。” 长公主十分大方客气,随即就对着一旁的婢女挥手,那婢女瞧见长公主的手势立刻上前把手里拿着的精致的小木盒给开启,随后这副好看的玉镯子就呈现在众人眼前了。 这副精致的玉镯子总共有两只,一只男镯子,一只女女镯子,上头还篆刻着十分生动形象的一对恩爱鸳鸯,众所周知,这鸳鸯象征着恩恩爱爱一生一世,再加上这上乘的玉料衬托着,别提有多好看了,在这五国之内,都不一定再寻得到这样的精品了。 当然,这样的连声称赞只存在于刚刚这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群中,对于他们而言,这玉镯子算得上是价值连城,世上稀有,可实际上,在邯江城内,这样的玉料到处都是,不足为奇。 在场的宾客们瞧见了长公主带来的这件贺礼无不拍手叫绝,此时的场景已经从刚刚都在恭贺北冥与南亦结亲之喜上,转换成了这长公主颇为下功夫和心血。 人和人都很是不同,有的人喜欢低调默默不语,有的人呢,偏偏就想要在人群中出挑,哪怕是在今天这样的场合。 “长公主您的这份贺礼实在是精妙绝伦,世间难觅,您这礼物一出手,我们这贺礼可都不好意思给送出来了。” 听罢,只瞧见她伸出衣袖轻轻挡着嘴,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说道,“您言重了,我这礼物只要是妹妹喜欢,我就知足了,它只不过是我对于妹妹的祝福罢了,我这有血亲的妹妹仅她一个,我再不宠着我这妹妹,我还能宠别人不成?” 长公主刚刚这番话说完,要是这个梨淘还不从屋里头走出来,那这样一来,在大家的心里头,更偏向谁那一方,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这会儿王兰都从长公主这话里头品味出了了一丝不对劲,说道,“小公主,依我看,你收拾收拾出去一趟为好,不然大家心里头会说道的。” 通过打压梨淘梨淘从而体现出来自己的大度和心细,这个长公主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不要。”梨淘别过头说道,随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这才下了床,“要是我这个时候就赶着出去的话,才会让众人觉得我不如她高尚。” “但是我们这样一直在里头真的有苦说不出啊。”王兰一边帮着梨淘梳洗打扮,一边替梨淘感到不公。 “静下心来,不要急躁。”梨淘耐心的劝导着王兰,“她只不过是得意这一会儿功夫,就随她去吧,等到明天,要她好看。” 这就是应了那句话,飞得高,摔得也就惨。 长公主走到今天这样的地位,都是平时通过拉踩宫里其他贵族皇室的姑娘们,才走到这一步,刚才的那套路,她用的最为得心应手。 直到中午时分,这群赶来送贺礼的人才稀稀落落的从府里离开了。 姜元琪这会儿定定的坐在椅子上,连眼眸都不曾抬起来看一下,就说道,“哪儿来的,带的是什么贺礼?” “我是西甫公主,但是我并未带贺礼过来。” 话音刚落,便瞧见此时的姜元琪整个人有些僵住,于是抬起双眸,视线落在站在案几前头的小姑娘,“还真是奇了怪了啊,这西甫皇子没能如愿赢取梨淘公主,怎么这会儿连贺礼都舍不得送了?” 姜元琪的这番话惹得音灵儿站在一旁脸蛋有些发烫,好一阵子都说不出什么来。 这时的长公主依然待在旁边,静静地喝着手中的茶水,颇有性子的坐在那里,就等梨淘出来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慕铭澈,将之前她带来展示的那副精致的玉镯子摆在了身旁的案几上面,开口道,“你瞧我这人,刚刚都不曾问过王爷一句,这份礼物可得您的喜好。” 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面色还透漏着几分殷红,眸子里也不禁生出几分期许,似乎是在等待着慕铭澈的认可。 “我对于珠宝首饰这类东西没有什么过多的了解,所以也说不上有什么兴趣。” 慕铭澈刚刚说的这番话已经十分的含蓄隐晦了,但就算是这样,却也依旧是中伤了长公主的心。 他刚刚这番话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告诉长公主,她送的这破镯子连瞧都不愿意瞧,更别说对它能有什么喜爱了。 音灵儿转头看了看一旁的长公主,轻轻皱了皱那好看的柳叶眉,此时案几前坐着的姜元琪依然在问她,“那你也没有带贺礼过来,你来这儿是干嘛的?” “我同这梨淘公主也谈得上是相识一场,所以想过来看看她,不可以吗?”听到姜元琪的话,梨淘把视线从长公主那挪了过来。 没想到她这话刚说出口,一旁的长公主就冷冷地搭腔道:“这西甫皇子一直对我这妹妹心存喜欢,很是痴情,今天西甫公主过来,这似乎有些不太适合,要我说,西甫公主您还是走吧。” “来我府上作客的人,要走要留也是我说了算吧,其他人也能给我做主了?” 只瞧见屋里的门轻轻的打开了来,梨淘便迈着缓缓的步子过来了。 梨淘今天穿着一身轻纱薄款水红色罗裙,裙摆上绣着若隐若现的合欢花,身上戴的首饰并不多,仅仅是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金制璎珞,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优雅却没有半分的雍容,搭配的相得益彰。 梨淘所彰显出来的优雅清贵,是与生俱来的,是举手投足间散发的,而非身上的衣衫能够体现的,和梨淘不同的是,长公主却是全凭借着衣衫首饰来彰显自己的雍容。 长公主见到梨淘有些愣神,随后便回过神来,轻轻的笑了起来,开口说道:“妹妹啊,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说你,你这都要和王爷订亲了,怎么还是这样不知道注意轻重呢。” 梨淘只是默默的睨了睨一旁说话的长公主,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长公主刚才说的话,坦白了讲不过是在提醒梨淘,这个音灵儿怎么说也是西甫那边的人,况且还是林望的妹妹,依然是应该注意些。 音灵儿瞧见梨淘从屋里走了出来,就立刻跑到她的跟前,伸出手拉着梨淘的胳膊,刚想说些什么,便不禁回过头看了看一旁的长公主,这会儿正坐在那里盯着她俩。 她微微皱了皱眉,压着声音和梨淘说道:“我给你带了礼物来,在这儿不方便给你,去里头行吗?” 尽管音灵儿说话的时候已经哑着嗓子了,可是这周遭的人却也都一字不落地给听到了耳朵里。 第290章 梨淘这妮子是个小孩子心性 慕铭澈仅仅是抬了抬脚,整个人还没要挪动,梨淘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只听见她对着丹雨吩咐道,“丹雨,你也过来,和我们一起回屋内。” 梨淘刚刚这话虽然是对着丹雨在吩咐,其实是在告诉慕铭澈,慕铭澈对音灵儿并不放心,也自然担心她和音灵儿在屋子里会出什么事情。 等到她们三人来到屋内后,音灵儿便立刻挽着梨淘的胳膊,开口道:“梨淘,我听说我望哥哥今天晚上要有动作,但是我并不知道他具体要干嘛,所以还是希望你做好万全的准备。” “西甫公主你为什么要告诉梨淘公主这些?”开口说话的正是丹雨。 丹雨这番话是替慕铭澈说的。 音灵儿这人,梨淘肯定是信得过的,只见她低头仔细想了一阵子,在此之前,林望刚刚经历了炼狱那处的失败,他手下将士估计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再说了,如今这可是在北冥城内,再怎么样他也不敢做出什么大的动作。 丹雨此刻仍然在气势汹汹地逼问音灵儿,“今天是刮了什么风,西甫小公主怎么跑来和我们梨淘公主投诚了,怎么都觉得匪夷所思。” 丹雨一直都是个直肠子,说出口的话没有一点温度,言语也丝毫不拐弯抹角,没有一点含蓄委婉可言,听上去让人觉得面子上很是挂不住。 “你不必这样防备我,对于我望哥哥的所作所为,我这个妹妹也是十分不赞同的。” 说罢,音灵儿抬眼看向身边正在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梨淘,冷不丁地说道,“说实话,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好感,当时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被娇宠的无法无天的公主。” “这点你倒是还真说对了,我呢,还真真就是给娇宠的无法无天的。”梨淘说罢嘴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笑容,算是承认了音灵儿说的。 “如今我也并不是说对你有好感,只能算得上对你不厌恶罢了。”音灵儿说着轻轻皱了皱她那双柳叶眉。 听完音灵儿说的话,梨淘没有说什么,仅仅是轻轻笑了笑。 音灵儿就是这么一个直来直去的人,从来都是讨厌一个人,那么连带着和她有关系的人,也会一同不喜欢。 那个时候,由于梨淘丝毫不顾及林望的颜面,才惹得音灵儿之前那么不喜欢她,可是如今当音灵儿意识到了林望是这么一个人以后,非常鄙夷林望的所作所为,也因此觉得之前对于梨淘产生的讨厌而感到心里头过意不去,今天她过来给梨淘透漏消息,也是想让自己的心里头少几分愧疚感。 “你没必要再说什么了,对于你我是信得过的。”说罢梨淘从案几上提起一壶刚泡好的清茶,缓缓的倒了一杯,递给跟前的音灵儿。 梨淘又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不禁开口说道:“其实你今天跑过来告诉我这些,我猜,林望他应该都知晓,他也明白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你说什么?”音灵儿被梨淘这番话搞得有些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今天跑来告诉你这件事儿,也是皇子哥哥他有意安排的?” “他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我感到慌乱罢了。” 尽管如此,但是今天晚上林望也一定会设阵的,他之所以通过音灵儿跑来给梨淘透漏消息,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使她自乱阵脚,不知所措,当然,这仅仅是林望设下的局中小小的一环。 林望这个人,自己周围的人都无一能逃得过他的利用,对于他来说,这些人的不同仅仅是在于能利用多少。 梨淘依然是不能让这个林望如愿以偿,可是如果不让他得逞的话,这次音灵儿跑过来和自己通风报信就等于没起到什么作用,那么对于林望而言,就意味着音灵儿毫无利用之处了,林望对这种人的做法,便是取其性命。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操心我了,我这边慕铭澈肯定会帮我解决的,你还是考虑考虑你自己该怎么办吧,要我说,你干脆就等今天夜里混乱起来的时候逃跑吧。”梨淘提醒了一下音灵儿。 在今世,不管怎么样,梨淘都势必要让音灵儿活下来。 林望这段时间里头,对于身边的人是怎么样的,音灵儿都看在眼里,林望身边的人也都因为他的狠毒的做法感到十分的失望与痛心。 因此,梨淘刚刚对自己说的话,音灵儿一下子就领会出了话里头的意思。 随后,梨淘又端起案几上的茶壶,抬手给自个儿倒了杯清茶,可她拿着茶杯的手还没送到口中,就又放了下来,开口说道,“算了,你今晚还是别逃了,如今这整个北冥城内,恐怕都有林望安插的暗人,就算你躲的再好,我估计他都能给你揪出来。” “这样,我想到了一个方法,你搞个障眼法,表面上人是溜了出去,但是实际上,我给你弄一套暗影的衣服,你就躲在慕铭澈手下那群暗影里头,这些人依然是能够保护好你不受伤害。”躲在慕铭澈手下的暗影中,他们行动一直都是难觅踪迹,这样一来,林望就找不到她了。 说罢梨淘缓了缓,又紧接着开口道,“我这亲事敲定下来以后,我便会回到南亦那边,等丹回来,你同我们一起走就行。” 上一世的音灵儿对于宫里头这种金丝雀般的日子实在是忍受够了,她内心十分憧憬那些寻常人家的平淡生活。 如今一旦回到了南亦,那么梨淘就一定能护音灵儿周全。 梨淘刚刚说的这番话,刚好戳中了音灵儿的内心深处,这些事情一直是她所憧憬的,但也是她从来都不敢奢望的,如今,就被梨淘轻而易举的从口中说了出来。 “但是我想知道,你为何这样做?” 梨淘嘟囔着粉嫩的唇,说道,“你帮了我,现在我还回来,咱俩扯平了。” 音灵儿听罢有些愣神,随后嘴角便勾勒出一抹迷人的笑容来,说道,“你这个样子我非常欣赏。” 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像皇宫里头的那群人,不管是说什么,都要用着拿及其委婉且绕弯子的句子来表达,让人听着真是觉得疲惫不堪。 然而和梨淘这种直性子的人说话,非常的舒适愉悦。 音灵儿转身就要离开,又紧接着停了停脚步,像是有什么突然回想起来,开口说道,“对了,那个长公主,你平日里要多多提防。” “怎么,你也发现她这个人表里不一了?”音灵儿这番话确确实实让梨淘有些小意外。 “……”音灵儿听罢就感到自个儿刚刚仿佛多虑了,像梨淘这样机灵的丫头,难不成还发现不了长公主这心里头打得什么算盘么。 事实上,不仅仅是音灵儿瞧出来了这个长公主为人虚伪,就连姜元琪这种常年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都能看得出来。 姜元琪在长公主和音灵儿都从府上走了以后,同慕铭澈开口说道,“这个长公主要多加小心,不是什么善茬,这看上去,处处是在替你们家梨淘小丫头着想,可是啊,她这字里行间,无不充斥着对于梨淘这丫头的踩压。” “哎,太可怕了,都说这苛政猛于虎,我看不然,还数这女人啊。”最后,姜元琪领悟出来了女人猛于虎的感慨。 此时清贵的男子抬眼看了看他,随后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看了看身旁正在查看贺礼的小丫头,开口道,“刚刚西甫公主跟你说了些何事?” 梨淘并不遮掩,把刚刚二人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姜元琪就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梨淘说的话,随后托着脑袋轻轻颔了颔首,开口道,“果然啊,这西甫公主和这个西甫皇子不是一个妈生的,它哥哥那么残酷没有人道,她倒是还挺善良的嘛。” 林望这一次的行动计划,居然很是严密,一连派去了多个暗影,蹲守在他那里,都未能发掘出任何异常来,这些天很是安静。 看来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慕铭澈听完暗影的禀告之后,衣袖一甩,便让他们离开了。 梨淘向来是习惯了提前知晓敌人的作战计划,这样心里才有谱,遇事不会慌乱。可是如今林望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她竟是无从得知,这样想着,心里未免很是忐忑,生怕会出一些不可控制的意外。 慕铭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与她十指相扣,那宽大的手心里包裹着细嫩的小手,像是能够宽慰她一样,轻声说道:“如今也算是有些长进了,看来这几年与我相斗倒是生出几分智慧来了,这游戏是越来越有趣了。” 梨淘听完这番话,不免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想着慕铭澈心里又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呢,一定又是想来逗逗林望了。 在一旁的姜元琪都有些替林望鸣不平了,开口说道:“慕铭澈啊,说你是只老狐狸是一点也不为过啊,让他死的明白一点难道不好吗?悲哀啊,那西甫皇子遇到你这样的对手真是他的悲哀啊,我只能默默地为他祈祷了,希望他能少走点你的套路啊。” 明净清澈如柔水般的月色倾洒,清光流泻,意蕴宁融,在这北冥皇宫中早就挂上了大红琉璃灯盏了,居高临下的看下去,倒是一片祥和喜庆的和谐氛围呢。 长公主此刻便立于那危城上面,神色很是淡漠,眸底闪过一丝不甘心,死死地盯着斜对面的那一片喜庆的宫殿处。 今日梨淘与慕铭澈定亲的宴席,就要在梨淘的宫殿里面召开。 随后,一个带着黑色斗笠,遮住面容的娇小身影静悄悄的上了城墙,快速走到了长公主的后面,恭敬地说道:“主子,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差您上场了。” 长公主原本失落的脸上忽而展现出一抹邪魅的奸笑,愉悦的开口说道:“呵呵,若是我看中的人,谁也抢不走,不管用什么方法,他只能是我的。” 此时,在宫殿外墙处的几棵桃树早就已经开花了,入夜后,随着微风的吹动,桃花的花瓣纷纷飘散,那清新香甜的花香也随着风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令人不禁心生愉悦之情,感叹到这里真是一个绝佳的风花雪月之处啊,令人十分心醉着迷啊。 北冥的国王也很是开心的样子,那欢乐的心情简直就是难以自缢啊,从头到尾那笑脸几乎都要咧到天上去了,一个劲的与其他大臣痛饮,很是痛快。 他想着心里的所有顾忌以后都不必担忧了,梨淘这妮子终是可以彻底离去了,只要她与这慕铭澈定了亲事,等到成年之后成了亲,那么她就是南亦国的人了,从此与北冥没有半点瓜葛了。以后不管她是福是祸,都不会再影响北冥的国运一丝一毫了。他几乎每时每刻都想着这个时候的到来,到如今已经有十几年之久了。现在,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从此他的心里再也没有任何羁绊了。 梨淘和慕铭澈坐在一起,很多王公大臣们见了都纷纷过来道喜,实则是想与慕铭澈处好关系,巴结巴结他,众人都举杯开始敬他,梨淘这妮子早就想着能够品尝一下这酒了,于是瞧着这些个人堵得这么严实,赶忙悄悄地拿起杯盏也给她倒了半杯。 正端起杯盏来打算细细的品尝一番呢,可是就连嘴唇都没碰到便被突然出现的大手给夺过去了。 慕铭澈拿过杯盏后便放的离梨淘远远地,看着眼前多人共同举起的杯盏,他微微挑眉,面不改色的淡淡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今日不饮酒的。’ 梨淘听到后,在心中不由得嘀咕道:“哼,你这人,自己不想品尝一番也就算了,居然连我都不能碰了,真是的。” 听他们说,今天的桂花酿是埋在桂花树底下整整二十年的醇香酒啊,如今拿出来实在是人间美味,有多少文人雅士都梦想着能够品尝一口呢。 见慕铭澈一味的推辞,其中有一些人趁着今天这个喜庆的时候,不免大了些胆子,哄闹着说:“今天可是北冥和南亦两国之间定亲啊,怎么说也是举国同庆的日子啊,王爷您若是不喝了这杯酒,怕是不好看吧。” 这北冥和南亦之间其实是有着不可磨灭的血海深仇的,可是如今却能够放下仇恨,借着这桩亲事,消了之前的旧账。将这些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这宽阔的气魄和胸怀,属实是让其余三国瞠目结舌啊。 “想当初的时候,您与那西甫皇子之间定下了三局定胜负的约定,您已经赢了两场比试了,可是那北冥的国王愣是不承认了,非要比那第三次,改为只看第三次的胜负了。我一时间还觉得是那北冥的国王不喜欢与南亦定亲事,因此故意偏向那西甫的皇子呢,想让北冥和西甫定亲。” 说这番话的人便是齐易国前来道喜的使臣。 “自从这国家之间都纷纷陷入了休养生息的安定阶段之后,那西甫国便是想法设法的想要利用和亲的方式作为与其他四个国家亲近的手段,企图成为他们的兄弟国家,以求自保,可是这种方法好像看着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啊。” 这定亲事一向是强盛的国家只能看上强大的国家,这种联姻才是最有价值的,双方都能够从中获利,这西甫国高攀不了北冥,即使做再多的努力也都是徒劳啊。 “王爷,我认为今天晚上怎么着也得陪我们大家喝一杯啊,这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啊,不喝的话恐怕是不太好吧。” 慕铭澈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梨淘这妮子是个小孩子心性,昨天晚上跟我一同定了赌约的,瞧着究竟是谁先喝了你们敬的酒,谁就要受罚的。” “这……”梨淘听罢,一头雾水,心里很是疑惑,她什么时候跟他定了这个赌约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随后她轻轻地拽了拽慕铭澈的衣摆,只见那翩翩公子察觉到后慢慢倾身离她近了些,低下头等待着她的下文。 梨淘眼巴巴的瞅着刚才被慕铭澈夺取的杯盏,咽了下口水,蔫蔫的说道:“那这样的话,我愿意接受惩罚,我要忍不住先喝了。” 这可是深埋了二十年的桂花酿诶! 即使是那个嗜酒如命的巫司复,若是想品尝一番桂花酿时,尚且还要蒙混到成亲的人家中假装宾客去喝,而且普通人家哪能有埋了二十年的桂花酿啊,如此珍品,实在是世间少见啊,不喝一口岂不是很可惜了。 可是见慕铭澈意志坚定,丝毫不为他们的话所动摇,这些个围观的王公大臣们也只能悻悻的离开了。 这时候在另一个桌子上,林望是全场喝的最为猛烈的人了,他待在宴席之上一动不动,独自一人借酒消愁,只见那一壶酒很快便见了底,随后又拿了一壶接着喝,如此粗鲁,根本就不能品尝到这桂花酿的精髓,当真是白费了这人间精品了。 如今恐怕最难过的就是林望了,这场宴会上,除了他,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都在为北冥和南亦定亲而感到高兴。 此刻音灵儿就端坐在林望身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不阻拦,林望那失意的眸子里面隐约有一丝丝的奸诈,只不过是被他这显露出来的微醺之气给掩盖住了而已,虽然并不能从表面上察觉出,但是她很是明白,林望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他接下来一定还有动作。 如今,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用膳。 第291章 那我就先品尝一番了 长公主虽然来 得晚了些,可是却又很是时候,正当那些个人对慕铭澈劝酒而无功而返时,她出现了。 进入她一身艳红锦衣罩体,上绣蝴蝶暗纹,颈间一水晶项链,愈发衬得锁骨清冽,腕上白玉镯衬得肌肤如雪,如雪的玉颈下,半遮半掩,素腰一束。很是高贵优雅,与平常高冷的样子并无二致。只是那装束极其艳治,前凸后翘的完美身材,还有那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的,显得很是媚意荡漾,欲引人一亲芳泽,与平时又有很大的不一样。 那一头的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绾起,额间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看上去很是闲散,可是若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够看出每一个地方都有她独到的美丽,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如此盛装出席,不禁让人觉得今晚上的主角是她一样。 再看梨淘,她今夜并没有穿着赤色的宫服出席宴会,而是一身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那长公主看似闲散却实则用尽心思的打扮,如此比较的话,实在是不如梨淘这不争不抢,略施粉黛,濯清涟而不妖的随意装扮来的好看。 若是两人之间非要比较的话,想必这长公主定会得了一个教训了,这毕竟年龄在那里摆着呢嘛,若是再费尽心机的穿些稚嫩的衣服,企图来抹平岁月在身上留下的痕迹,就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了。与那真的年轻的人儿一比,自然是不够瞧的了,还会惹人笑话。 可是仍然有一些男人就喜欢长公主这装嫩却又有一股成熟女人的妖媚之气的样子。 “瞧着今天晚上长公主当真是与平日里不大一样啊。” 长公主娇嗔着笑了笑,轻启红唇说道:“呵呵,今天可是梨淘妹妹定亲的好日子,多观察观察她才对啊,老是看着我可怎么是好啊。”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妥,可是那得意的笑容早就藏不住了,眸底满是笑意。 梨淘瞧着她这副装模作样惺惺作态的恶心样子,顿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全身抖了抖。 长公主临行前在自己的衣服上面涂抹了大量的雪花香水,凡是她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浓重的香精气味,这香气恐怕都要盖过那桃花的香甜之气了,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王兰站在一侧,瞧着这幅场面不由得开口讽刺道:“真是不知道那些个男子都是什么审美啊?不知是真的愚蠢还是装傻,这就是摆明了要来抢风头的嘛,他们居然看不出来?” “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呢?长姐她如今年龄也不小了,况且驸马爷又早逝了,现在是个孤寡之人了,难道你真的想看着她孤独终老吗?” 梨淘出言教训了王兰一番,王兰听后尴尬地后退了几步,不由得调侃了几句:“公主,奴婢看您这最近啊,是越来越好脾气了呢。对好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了。” ‘嘿嘿,我看着你这丫头嘴巴最近是越来越甜了啊,就会说些好听的话来打趣我。’梨淘虽说是淡淡的回应道,但是嘴角已经明显的勾起了弧度,眸底满是喜悦,一看就知道王兰的夸赞是说到她心里去了,这小妮子此刻一定是在自我陶醉呢。 整场宴席上,因为梨淘和王兰的一番讲话而暂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猛地想到,当年,驸马爷去世的时候,长公主可是悲痛欲绝,昭告天下,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嫁了,她生是驸马爷的人,死是驸马爷的鬼啊。 虽然这长公主是一个丧夫的女人,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这北冥的嫡公主啊,在她身上彰显的是北冥皇室的脸面,肯定是不能与那些平民女人一样,毫无半点皇家风范可言啊,但是今天毕竟是梨淘公主的定亲宴会,穿着的这么隆重,确实是不太妥当啊。 也就只有一些男人被长公主的妩媚风骨迷惑住了双眼,那些个女眷们可是一开始便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安的是什么心。 此时入席了的三公主一脸的不屑和鄙夷,朝着长公主瞥了一眼,随后拿起杯盏喝起酒来了。 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些素日里好在一起玩耍的贵族女眷,此时正低着头,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纷纷都在说今天长公主这番举动,却实是过分了些。 这些个人怕被长公主听到,说话的声音很小,也只有坐在她们前面的三公主将这些话听的个一清二楚。她慢慢将手里早就喝光的杯盏放在了桌面上,玉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颊有些微红,看样子好像是喝醉了一样。 如今看上去像是喝多了,那么若是不借着自己喝多了说上几句解解气的话,那岂不是白瞎了此时的好氛围了。 “呵呵,长姐一向是有沉鱼落雁之貌的,长相都是拔尖的,分分钟便能将姐妹们都压下去,可这若是换作平常就算了,可是今天晚上是你表面上捧在手心里的梨淘妹妹定亲的大好日子,你这番作为,穿的也太过光鲜靓丽了吧,不知这是如你所说的过于看重了,还是想要……” 这句话之所以没有说完整,是因为三公主突然想要吐,捂着嘴巴干呕了一阵,虽然并未说完,但是这也足以能够让在场的人仔细揣摩了。 女人的较量,往往不是在表面上进行的,因为那样太过明显了,反倒容易落人口舌。若是能够做到不经意间被人夸赞从而胜出,这样才会有成就感,同样也是一场年度大戏啊。 之前并未察觉出来这层意思来的那些个男人们,听到三公主醉酒的一番话语,又看到了那些贵族女眷们脸上赞同的表情,一脸的嫉恶如仇,鄙夷不屑,这也算是明白了一些。 要说这三公主嘛,人人都知道她一向是跟长公主相处不好的,如今若是故意借着醉酒出言讽刺她,揭露出她的真实目的,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是她既然能够说出这番话来,那就一定是对她有所了解的,毕竟空穴来风也是有那么一股风的。 要论这北冥诸位公主的容貌嘛,一向是以那有天生丽质之姿的长公主为首位的,只是这一评断是在那梨淘小公主回到北冥之前的定论,现在梨淘小公主回来了,众人看见了,相比较之下,这长公主是这北冥最美的公主的定论可就不做数了,现在应该换成梨淘了才是。 这梨淘虽然还没有成年,可是却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她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再加上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听她吐语如珠之时,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神态天真、娇憨顽皮、双颊晕红,年纪虽幼,却又容色清丽、气度高雅,当真比画里走下来的还要好看,竟会有如此明珠美玉般俊极无俦的人品。 这些人在心里琢磨了片刻,越来越觉得长公主如此行径绝对不止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但是依旧有些看不透的男人,仍然在替她辩解。 “呵,那长公主如此雍容华贵,根本就没有必要和一个还为成年的小妮子计较,这难道不是在贬低自己的身份吗?” 梨淘寻着声音看了过去,那雾蒙蒙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说话的那个男子,眸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果然,之前替长公主抱不平的那几个男人这样看起来,都是跟那白渊是一个戏路的,一看就是那种没有主心骨的。 只见那长公主慢慢踱步到慕铭澈面前,轻咳一声,一个手拿着一玉瓶容器的侍婢迈着小步子快步走了过来,微微欠了欠身子,之后那长公主一脸灿笑,“说来也是感人啊,梨淘妹妹生在南亦,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北冥,也只是短短几个月而已,现在又跟王爷定了亲,很快便又要回到南亦去了,我作为她的长姐,心里自然是百般不舍的。” 话音刚落,她便看向了梨淘,梨淘只是短暂的正对上她一秒,便赶忙将视线落到其他地方去了。 说的可真是好听啊,百般不舍?恐怕不是伤心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吧,而是伤心再也见不到慕铭澈了吧。 梨淘满是轻蔑的在心里嘀咕着,长公主紧接着说道:“这玉器里面是八喜四物汤,在我与前驸马成亲之前,我的母亲曾经亲自为我制作的,这梨淘虽然并不是我母亲所生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与我也是同一个父亲啊。现在娘亲、父亲均不在人世了,她也要出嫁了,我身为她的长姐,理应为她制作这八喜四物汤。” 这八喜四物汤里面有红枣桂圆枸杞阿胶,这几位药材平日里单独食用的话倒没有什么不妥,但是一旦放在一起,便会有大补之功效,而且气味极苦涩,让人难以下咽。这汤的寓意为喝尽天下之苦,未来只有甘甜,苦尽甘来,这是北冥的女孩子在成亲的时候,家族中父母为女儿留给夫君的。 这八喜四物汤,寓意吉祥,新郎是一定要喝下的。 从表面上看,这长公主是一心为着梨淘着想,很是费心,但是不知怎么的,这番话被她一说,却带有些其他的意思了。 大概是这样的,借着这番话,让众人一起回想起来十几年前的时候,北冥贵族之间一直都心照不宣的那起子荒唐的事情。 想当年,长公主的母亲也就是北冥前太子殿下的嫡妻,是他明媒正娶,耗尽万贯家财娶回来的女人。然而梨淘的母亲却是南亦国应家的嫡女,那个时候,北冥的前太子殿下与那应家嫡女私通,才有了梨淘这个女儿。 这么说的话,长公主与梨淘就不仅仅是嫡公主和庶公主的分别了。 只要是一个人她想要将自己内心所想的事情展露给众人看,无论她伪装的有多么的善良,她一定也会有所破绽的,或多或少的会让觉察到。 梨淘此时听见要求慕铭澈必须要饮下这八喜四物汤,她内心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让他赶快随便找个借口推辞了,因为这八喜四物汤实在是太难喝了,而且喝完之后还会致使自己体内热血翻涌,郁结气躁,很是难忍,这东西就是拿来考察男人的,要瞧瞧他究竟是不是真心地想要赢取女方作为自己的妻子。 上辈子的时候,林望并未喝下,那北冥围观的人也没有提及此事,最后还是跟随着她的一个丫头不小心提了一嘴,她才知晓有这么一回事的。 那丫头当即便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又怕梨淘会因此而伤心,又赶忙宽慰道:“都说这八喜四物汤实在是令人难以下咽,像西甫皇子如此高贵的出身,是喝不了这些东西的,万一再伤了自己的身体,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啊。是老国王特地下旨的,免去了这一俗礼了。” 梨淘当时并不对这件事情有任何看法,但是内心却燃起来对这八喜四物汤极大地好奇心,想要品尝一番,看看是不是如传闻说的那般令人难以下咽,于是就让那个丫头去厨房要了一些端过来,让她品尝一下。 最后,那丫头真的去了厨房给她要了一些,那八喜四物汤初次闻得时候便又一股子的怪味,然后她拿起往嘴巴里面灌了一些,刚开始是有一些涩的,后来就是深入骨髓的苦,等到她的味蕾接收到反应之后,早就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喝进了一些,吐出的也就只有一点了。 后来才知道这八喜四物汤是大补之物,喝完之后会使全身郁结,肝火过旺,浑身的气息都会乱窜,更会使身体遭受到损害,之后,她便开始难受,呕吐,一直都不见好,那丫头怕出了什么人命,于是赶忙去请了太医。 因为这件事情,第二天早上,整个皇宫里面的人都纷纷在说,原来她刚成了年便着急嫁到西甫来,居然是因为已经怀了西甫皇室的血脉了。 无论如何,这八喜四物汤是喝不得的,它就是个害人的东西。 她现在一心扑在这个八喜四物汤上面,全然没有听清楚长公主刚才那番话想表达的含义,但是虽然她的心思没在这上面,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听得明明白白的,心里也很是清楚。 慕铭澈淡淡的看着她,她却死死地盯着手拿玉器正在将那八喜四物汤倒到杯盏里面去的侍婢,然而长公主的视线也落在了梨淘的身上。 片刻之后,那侍婢将准备妥善的八喜四物汤递给了长公主,然后长公主又将这杯盏拿到了慕铭澈眼前,开口说道:“我想王爷应该是不会不遵守我们北冥的规矩吧,还请享用。” 慕铭澈此刻慵懒的靠在座椅上面,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面无表情,让人不知道喜怒,看样子是不打算要喝下那八喜四物汤。 “如果王爷觉得这汤难以下咽,难喝了些,我愿意先干为敬啊。” 长公主说完这话,便眼神示意身边的侍婢再拿一个杯盏倒一杯八喜四物汤。 慕铭澈不以为意,伸出修长的手指将身侧的粉衣女子鬓间那被风吹乱了的碎发归拢到耳后,一双黑曜石般的闪耀眸子微微闪烁,看不出什么神情。片刻之后,那侍婢倒好了另一杯八喜四物汤恭敬地端向长公主。 “王爷,那我就先品尝一番了,你自便了。”长公主毫不含糊的接过那杯盏来,眼看着就要喝下去了。 “等等。”慕铭澈淡淡的开口道。 梨淘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赶忙在底下拽了拽他的衣袖,小脸皱成了包子,严肃的看着他,示意他不要喝。 这八喜四物汤要是真的喝了,那估计会让人难受一阵的,说不定还会对慕铭澈这种有功力的人影响更大。 可是慕铭澈却是笑的很是灿烂,暗暗地捏住了她的小手,给她打了打气,暗示她不要紧张,另一只手在长公主手中夺过那杯盏,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眸底满是笃定。 只见他紧接着开口道:“那这八喜四物汤是用来检验我迎娶梨淘的心有多坚定的,那我自然是要喝,不仅要喝,还要多喝。” 梨淘听到慕铭澈这话着实有些被吓着了,这八喜四物汤的滋味她可是尝过的,更何况当时她也就尝了那么一点,都已经让她万分难耐了,如今这慕铭澈居然要喝上整整一大杯。 她轻轻的扯了扯慕铭澈的衣袖,却发现身边这个清贵的男子仅仅是嘴角挂着迷人的弧度,深邃的看了看自己,此时的梨淘由于太过担心慕铭澈反倒有些慌乱,眼下根本没有办法从他的眸子里窥探出他的想法。 梨淘歪着脑袋轻轻蹙了蹙眉,望着面前的慕铭澈,只瞧见他端起案几上的八喜四物汤一饮而尽,等他喝完以后,脸上的神情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那模样看起来像是喝的十分甘甜的美酒一般。 “接下来的我帮你来。”梨淘欠着身子就想要去够桌子上的那碗四物汤,却被慕铭澈修长的手给握住了。 清贵的男子此时嘴上挂着好看的笑容,伸出手来钳制住了梨淘那不安分的爪子,虽然用了些力气,可是举止间流露出来了十足的宠溺,“这四物汤非常涩,你喝不下去的,别喝了。” 随后,慕铭澈又把自个儿面前的空碗倒满了四物汤,再次一饮而尽,梨淘没办法,只能眼瞧着慕铭澈就这样给喝完了。 要说这八喜四物汤,在整个北冥国内,哪一个男人没有被它的滋味给吓到过,至今听了它的名字都不禁口中泛酸水,可是这慕铭澈,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给喝下去了,还不仅仅是喝了一杯,整整一壶的八喜四物汤,他都喝下去了,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宾客们的赞赏,大家不禁感叹,甚至是北冥的老国王都被他给折服了。 第292章 直到今天我也没能和白渊饮过酒 长公主见状轻轻皱了皱眉毛,不过也仅仅是转瞬即逝,让人无法轻易察觉,随即又挂上了十分优雅的微笑,开口道:“不愧是慕王爷,正所谓是超群绝伦之人。”随后,长公主就迈着款款地步子走了。 梨淘见慕铭澈喝完以后,立刻扑上来观察慕铭澈的面部表情,只见她那水嫩嫩十分可人的脸蛋这会儿流露出了十分紧张的神情,这样子看起来不禁让人怀疑,这刚刚喝四物汤的人到底是谁。 “你怎么样?还好吗?”梨淘起身给慕铭澈拿了点水果,让他润润喉。 这个四物汤,不单单是苦的让人无法接受,同时还很酸涩,一口喝下去,让你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是些汤罢了,别担心。”慕铭澈伸出手来轻轻掐了掐梨淘的脸蛋,浅浅的笑了几声,并没有从梨淘的手中拿她端着的一小碟水果,而是直接微微俯下身子,把嘴巴凑到了梨淘的手边,让梨淘亲手喂给自己水果吃下去。 梨淘望着慕铭澈没有丝毫变化的神情,不免感到有些疑惑,难道自个儿上一世的时候,喝的那碗八喜四物汤,是经人放了其他的东西的? 过了没有多长时间,坐在席间的慕铭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口道:“刚刚喝了两大碗汤,去方便一下。” 梨淘本来是打算跟慕铭澈一块儿的,可没等她站起来,慕铭澈便用他那双大手把梨淘拦住了,她只好乖乖的重新坐回椅子上。 “怎么,你一姑娘家家,要和我这大男人一块儿去不成?”慕铭澈俯下身来贴在梨淘的耳朵边轻声说道。 只见梨淘这丫头的耳根子刷的一下就红了,轻轻瞄了慕铭澈一下,说道,“难不成这八喜四物汤里头添了酒不成?为何你这喝完之后说起胡话来了?”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梨淘说罢朝着慕铭澈挥了挥手。 这事儿还真不怪梨淘要腻在慕铭澈身边不愿离开,而是说今天这宴席不同以往,到底是要有事发生,长公主和西甫皇子这两个家伙不可能一动不动坐得住。 眼看着慕铭澈刚走没多大工夫,这个林望就跑到了梨淘面前来敬酒来了。 原先梨淘面前并没有什么酒,慕铭澈怕她贪杯,刚刚都让下人给拿走了,于是林望端起手中的酒杯,推到了梨淘这里。 “既然知道会是今天这个样子,那当初他背叛了所有人也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梨淘看着面前的林望有些微云,身上也散发着阵阵的酒味。 只见林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开口继续道,只是音量很低,语气淡淡的,“你向来爱反悔,可你又如何能够确定,你若同他在一起,难道不反悔么?” 也不清楚到底是林望说的哪些,让梨淘整个人有些愣神,她瞪着眼睛怔怔的望着面前的林望。 此时的林望不知已经下肚多少酒了,整个人如今已经是醉醺醺的了,走起路来步伐也是晃晃悠悠,就算是被周围的人看了,定然是觉得这会儿的林望是因为没能如愿迎娶梨淘姑娘,正和她袒露心扉呢。 梨淘望着面前的林望,眸子里原本的柔和与笑意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深邃,可当她同林望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西甫皇子,你喝多了,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众人并没有发现,此时的梨淘双手已经在身下攥了起来,力道大的使得骨节都有着发白。 她猜的没错,这个林望同她一般,也是从上一世重生过来的! 林望定定的注视着面前的梨淘很长一段时间,眼眸中看不出他的意思,此刻又突然随意的勾了勾唇角,笑道:“我很清楚我说的内容,我想你也是。” 林望这个人话里向来喜欢暗藏玄机,别说是你一不小心了,就算是你时时刻刻都注意着,恐怕也会让他把你给带进坑里,得到自己想要的。 梨淘心里头清楚自己弄不过他,于是侧过身子对着站在一旁的丹雨说道,“西甫皇子他喝多了,丹雨你去找些人来把他带下去安置好。” 丹雨点头答应着,不一会儿就过来了几个守卫,这些个守卫还没刚上前去伸手要搀着他,林望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临走时,还不忘给梨淘撂下话,“我没有喝多,我今天比以往,比任何时候都要明白。” 等林望走后,身边的王兰不禁跟梨淘小声嘀咕道,“看来这个西甫皇子真的是喝了不少啊,这说的话越来越不着边际了。” 喝多了? 梨淘只是轻轻地露出了一抹笑容,她很清楚这个林望只不过是装出来的,把众人都蒙骗了过去,他那双眸最深处可是亮堂的很,比在座的各位都要神志清楚。 等梨淘再次抬起头时,她的视线无意地扫视了一圈,恰好和此时已经坐到自己位置上的林望撞上了,只瞧见林望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不经意的往其中一处扬了扬下巴,整个人的神情很是洋洋自得。 梨淘被他这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以,便朝着他示意的地方望了过去,这才发现长公主早已不见了身影。 此时的梨淘,压根就没有经过思考,便猛地从椅子上起了身,就打算离开。 刚刚林望过来果然是不怀好意,特地过来搞什么障眼法,害得梨淘注意力全在他身上,压根没有发现不远处的长公主已经离开了。 如果林望不跑过来干扰自己,梨淘也不会因为长公主的离开而感到紧张,可是如今,林望专挑长公主离开的工夫跑过来跟自己说话,扰乱自己,那么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眼下慕铭澈不在这里,长公主那也空空如也,只不过她来的时候身边跟随的那两个婢女如今还在这里,那既然这样,说明长公主没有走远,怕是去会慕铭澈了。 长公主如今居然如此胆大,都已经开始单独去会慕铭澈了,看来是准备十足啊,该不会是……该不会刚刚慕铭澈下肚的那一大壶八喜四物汤被动了手脚不成? 梨淘在心里头这样猜测着,这刚准备起身,便被身旁的丹雨给制止了。 只见丹雨凑在梨淘的耳朵旁悄悄地开口道,“小公主您不必担心,王爷他有着安排和分寸。” 好吧,要是她真去担心起来,恐怕还会平添几分麻烦,梨淘听完丹雨说的,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褪去了一丝丝方才的紧张和焦虑。 要是搁在以前,慕铭澈压根不会搭理这个长公主一丝一毫,更何况会从她手里头接过那八喜四物汤喝了下去,这还不算什么,这么难喝的四物汤,他竟然还一饮而尽了,如此看来,慕铭澈也是早早的就安排好了。 想到这里,梨淘整个人才彻底安下心来,随后便瞧见前头突然来了一行人,大张旗鼓地来到了这边,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队伍前头的几个人,手里头还挑着铺了素白色绸子的担子。 这素白绸子,往往只有丧事的时候,才会出现。 怎么,这些人是跑过来故意给自己添霉运的不成! 此刻梨淘的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只见她沉着脸,不禁转过头望了望不远处坐着的林望。 林望也似乎是料定了梨淘会往自己这儿看一般,对着她摇晃了几下自己手中的美酒,又抬起下巴示意了梨淘面前的案几上面。 梨淘的眼眸冷冷的看了看面前的案几上,只见上面摆着的是刚刚林望留给她的美酒。 这是数一数二的佳酿,沉了二十年,在女子出生那年酿成的,专门用来给成亲的男女祝福用的。 刚刚抬着白布的那些人搞得那么大阵仗,被一旁的北冥国王尽收眼底。 他生气的锤了锤跟前的案几,怒吼着:“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活腻了不成!究竟是谁把你们放进来的。” 刚刚还十分喧闹的席间这会儿由于老国王的一声怒吼,变得哑然无声,这个时候众人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些个挑着晦气的丧事担子的是西甫的守卫,紧跟在后头的,是北冥的守卫。 只见管事儿的那个守卫扑通一声双膝曲下,磕着头苦苦哀求到,“国王您请息怒,这些人说自己是西甫的人,非说什么有西甫的人出了人命,要西甫皇子来给他们主持公道,小的实在是拦不住他们,还请国王饶小的一命啊。” “哎,这就奇了怪了哈,在这堂堂北冥的皇宫里头,成群的北冥守卫如今却让这几个西甫的人闯了进来,这些人是吃白饭的么?” 开口的是姜元琪,说罢他朝着梨淘微微扬了扬眉毛,随后把视线落在了林望身上,眸子里包含着一番玩味,不禁大肆笑了起来。 慕铭澈在此之前就和他说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人如何,他就要一一应对过去,别说如今这言语上的攻势了。 老国王微微的合了合双眼,伸出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随后定了定自个儿的身子,目光扫视了一下不远处的西甫皇子,便瞧着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口责骂到刚刚那几个守卫,“一群废物!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还不快点把这些给弄走。” 只瞧见这几个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地都很是为难,脚下也没有要离开的动静。 梨淘冷冷的注视着这群人,林望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再了解不过了。 一直以来,林望说什么,他身边的这些属下根本不敢开口说半个不字,可是今天这几个人在这宴席上如此乱来,就算林望开口责骂了也无动于衷,那么必然是林望之前安排好了的。 这是老国王的面色变得更加凝重了,刚刚姜元琪说的话他也听到了,也确确实实是说到点子上了。 如果他没有率先勾结好这北冥宫里头的守卫,那这几个西甫的人又如何能够进来呢?况且还带着这么晦气的东西。 然而林望赶在老国王之前就先斥责这几个守卫,这看上去却是很是会做人,如今这样的场合,就算自个儿西甫的人丧命于北冥,都只好先不与计较。 眼下,前来参加宴席的人中已经有人对于西甫皇子这般作为开口称赞了,觉得他很是识大体。 可是如果北冥国王在此时不作为,把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吩咐这几个西甫的人离开,那么是要被戳脊梁骨,惹得其他的人在背后议论的。 没有办法,老国王只得硬着头皮问道:“那你们跟我说说,这是西甫的何人丧命了?” 只见几人中的一个年轻的守卫俯身回禀说道:“回禀北冥国王,这去世的人是我们西甫的人质白渊。” 这如果是普通的西甫子民倒也没什么,北冥国王只需要再询问个两三下,以后派人去把死因查明了,也就算翻篇了,但是众人都没有料到的是,死者居然是西甫的人质。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无不大吃一惊。 此时的老国王冷冷地看了一眼负责管理各国人质的一个大臣,只见这人如今整个人已经抖成了筛子一般,双腿一软,就趴在了那里,说话都不利索了,哆哆嗦嗦地开口道:“小的错了,小的错了,烦请国王恕罪。” “这人质府每天都会核对名单,如今好端端的缺了一个,你竟然会发现不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上头。” 北冥国王冷冷地抛下了一番话,也不愿意再去听那人说些什么,便吩咐身边的人,把那个犯事儿的大臣给带下去按照规定处置。 这死者居然会是白渊这人。 尽管梨淘一开始也有一丝怀疑会是他,可是得知真的是白渊以后还是不免感到有些震惊,几天前她还去过一趟人质府,当时就有人告诉她白渊不见了,最开始梨淘想着白渊是溜了,还暗自对他感到十分钦佩。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梨淘不禁伸出手抚了几下还揣在自己身上的,之前白渊给长公主写的情书。 当那个官臣被其他守卫带下去的时候,他朝着梨淘大声说道,“白渊就是去了梨淘公主那以后,才消失不见了的,这不怪小的啊,还请国王做主啊。” 林望刚刚还挂在嘴上的一抹笑容如今已经全然不见了,他朝着老国王施了施礼,开口说道:“国王殿下,尽管这个白渊是西甫人质,可是他也是西甫当朝宰相之子,如今却死在了北冥城内,如果不讨要个说法,这整个西甫怕是都不同意啊。” 好嘛,原来林望这家伙整这一出啊。 无论是这个白渊究竟如何去世的,关不关梨淘的事儿,如今这本来十分喜庆热闹的宴席,这会儿整了这么一出晦气的事情,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周围的人这会儿都不禁侧身去瞧瞧梨淘的神情,只见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好看的唇角如今还勾勒出了迷人的弧度,眼角也是笑意盈盈的,一点儿都不生气,这要是搁在普通的女孩子身上,好端端的喜宴闹了这么个动静,估计直接就发飙了。 想必这个林望是有意为之,他方才话音刚落下,就转头看向了梨淘,眼眸中还蕴含着一丝耐人寻味,好像就在说明梨淘就是罪魁祸首。 难道这便是林望的安排? 想阻拦梨淘与慕铭澈的亲事,边私下安排好他人再喜宴上闹这么晦气的一出,更过分的是还暗戳戳的和他人示意就是梨淘干的。 可是今天仅仅是梨淘敲定婚约的日子,还没有和慕铭澈正式的举报婚事,也就是说现在的梨淘还算做北冥的人,那既然她现在还是北冥的人,那么自己的安危,仍然是同这北冥紧紧相关联着的,老国王自然是没办法拿她怎么样的。 再者,这个白渊的死,结合她那天去人质府听到的消息,恐怕这白渊并不是今天死的,估计已经有些日子了,如今这气温这么高,这个林望又决定在喜宴上闹这么一出,肯定私下花了不少功夫来维持住白渊的尸体使得不会因高温而发臭。 这个林望费这么大心思,梨淘也不能就这样无动于衷,总要表示表示? 只见梨淘轻蔑的笑了笑,随后举起刚刚林望放在案几上的那杯佳酿,好看的玉指轻轻一伸,缓缓的悬在案几前头的空地上,缓缓的转动着手腕,把那杯中佳酿浇在了地上。 “这白渊呢,和我也算是非常聊得来,我也就时常喊他到我府上同我聊天说说话,说起来关系还可以,可是如今,好端端地却突然丧命了。” 说到这儿她十分惋惜地感慨道,“这说起来,直到今天我也没能和白渊饮过酒。” “听小公主这话,这算是不承认是你干的了?” 开口说话的是高义,只见他从腰间取出利剑对准了梨淘,说时迟那时快,周围的北冥守卫立刻赶来,围成一圈守在梨淘外面。 这般动静惹得在座的宾客中许多女子大惊失色,不免尖叫连连,也不怪她们,这拔刀相对的模样,一般的女子害怕也是理所当然。 梨淘镇定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伸手拦了拦周内守着自己的这些人,开口道,“不过是一个守卫而已,你们几个没必要这么紧张。” 梨淘这番话的语气很是不屑与鄙夷,这个高义根本就入不了自个儿的眼。 其实,高义这人有多大能耐,梨淘也是跟了解的,区区三脚猫功夫,有什么好害怕的。 就在梨淘说完这句话以后,林望看着身边的高义,沉着声音怒骂道:“干什么!收起来!” 第293章 真是平日里放肆惯了 高义整个人有些愣住,但是随后依然把手中的剑收了起来,回到了林望身后。 “国王,属下觉得还是让这检吏过来查一查为好,也能清楚这白渊的死因。” 老国王这会儿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炸了,他压根就不想知道这个白渊到底发生了什么,再怎么样,他也仅仅是个人质而已,但是这会儿老国王又碍于颜面,今晚的喜宴上各国的人都有来,如果他不作为,一定是要被人落下口舌的。 他不禁揉了揉自个儿的太阳穴,随后便示意手下,把检吏给喊了上来。 趁着查看白渊尸首的检吏忙活的功夫,林望开口询问身边的下属,“你们几个是怎么找到白渊的?” 梨淘往身后的椅背上躺了躺,欠了欠身,伸出双手懒洋洋的伸了伸腰,随后恣意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一个手拖鞋自个儿的下巴,整个人一副百无聊赖的状态。 这些人唱的这么一出简直是太没有意思了,她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听林望身边的一个下人回禀道:“回主子的话,当时小的是在城边一条溪水处找到白渊的,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脸朝下在溪水里。” 这话刚一说完,杵在老国王一旁的一个太监就开口了,“难不成他是淹死的?” 但是检查完的检吏开口了,“如果从发现他的时候的状态来看,确实很像淹死的,但是小的检查完以后发现,这个白渊的身上有着许多伤痕,颅内也有由于受创产生的淤血,而且,白渊道死因,是由于他身上这一块的伤。” 只见这个检吏给国王示意这白渊脖颈处的一道伤口,接着说道,“这个伤口很深,是由锐器润伤,割破了动脉,如果属下判断正确的话,那便是这道伤口触及动脉以后失血过多身亡。” 这检吏在陈述白渊的死因时,老国王就紧跟着一脸的阴沉,看样子很是不高兴,但是他仍然沉浸在自己的验尸世界里,并未感受到一丝的异样,紧接着还略微有些疑问的说道:“既是在城边的一条溪水旁找到了人质白渊,那且问具体位置是在何处呢?能否细说一番。” “是在城东面的野郊区发现的,那里人迹罕至,几乎没有人会涉足。” “城东面的溪水旁?”那检吏突然间神色有些异常,顿了顿,略微有些为难地说道:“那城东面的溪水本身就是这督宫河的一个分支流域,若是尸体在那里被发现的话,那么这人质白渊想必是……想必是在这宫里的督宫河所……” 这检吏说着说着便没有了下文,虽然这句话他并未说完整,但是在座的王公大臣们在心里也都产生了一些遐想。 众所周知,这督宫河是由人工挖凿的,环绕整座皇宫建筑的壕河,然后引水注入形成人工河,作为城墙的屏障,具有防御作用,一方面维护城内安全,另一方面阻止攻城者或动物的进入,这是北冥在防御手段上对水的妙用。这梨淘的宫殿就是在这督宫河的中央部分,如果白渊是死在了梨淘的宫殿之中,随后抛尸进这督宫河,那么这尸体便会随着河的流向漂到城东面的溪水旁,这样一想,可是有很大概率的。 这样一来,神不知鬼不觉,就可以毫无隐患的将白渊处理掉了。 就算是有朝一日被人发现了,又有谁能够联想到在这城东面的野郊区发觉到的尸体,居然会与这皇宫大内有关系呢,一般人也不会知道这督宫河的秘密啊。 “这人质白渊虽然看起来长得细皮嫩肉,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啊。梨淘公主只是一个柔弱的还未成年的小女子罢了,又怎么能与他抗衡呢,就更别提杀了他再抛尸到督宫河了” 王兰在一旁瞧着这些人用那种恐惧可怕的眼神看着梨淘,顿时为她感到很是委屈,立刻出言反驳道。 “若是这北冥的梨淘公主想要一个人的命,那何须在自己的宫殿里面进行,岂不是招人怀疑,再说了,估计不用她自己操心便有人替她去办妥当了。” 为梨淘出声辩驳的是音灵儿,她略微有些担忧的向梨淘的方向看去,又朝她的一旁看去,疑惑地问道:“诶?这会子那南亦的王爷去哪了?” 紧接着一男子回答道:“适才看到王爷喝了太多的八喜四物汤,好像是去如厕了,是啊,现在怎么还不回来啊,已经过去好久了呢。” 此话一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息,每个人都各怀鬼胎,想着这句话的深意。 之前还一脸不在意的梨淘,这下子心也慢慢的悬了起来,有些忐忑。 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朝林望看去,发现他这时候也正盯着她,那眼眸中分明就是得逞之后胜利的诈笑。 这个时候梨淘才反应过来,他真正想要陷害的其实是慕铭澈,她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之后,坐席中又有一个男人站起身来指认道:“那白渊是因为脖颈处的一个致命伤口才导致死亡的,看那伤口的形状和锋利程度,我想那南亦王爷时刻带在身边的金丝绸面扇实际上里面就暗藏着一把十分锋利的刀子,若是划破人的动脉,大致就是白渊脖颈处的伤口样子吧。” 是啊是啊,刚才那检吏就是这样说的,就是被锋利的刀口划破了大动脉,造成了人质白渊的死亡呢。 如果这人质白渊的死真的与梨淘有关联的话,那北冥国王是一定会保下梨淘来的,但是若是这件事情的真凶是慕铭澈,那么这件事情只怕又会是另一个结局了。 梨淘此刻觉得心慌的紧,仿佛是要跳出胸腔一样,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看着现在这个情形,好像一切的人证物证都在暗示她和慕铭澈就是杀害白渊的凶手了,而且这些证据也都无法让人反驳。 这时,林望气定神闲的接着音灵儿之前的问句问道,“怎么,又过了这么久了,那南亦的王爷还没有回来吗?莫不是并没有去如厕啊?” 这时在西甫的那群人里面,站出了一个男人,小声回禀道:“属下之前赶来的时候……看到了南亦王爷。” “哦?是吗?那他现在在哪里?”老国王听罢,开口问询道。 只见那人颤颤巍巍的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到了一旁的梨淘身上。 呵,估计又有什么诡计想要拿来栽赃陷害呢。 梨淘此时早就对这些背地里见不得人的事情十分厌恶了,现在根本忍不下去了,于是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有话快说,若是你想赖到谁的身上,直说便是。若是说不出来,就马上闭嘴。” “属下……属下之前看见王爷悄悄地跟着长公主一同去了清风殿” 听到这些话,在场的一群人不免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其中甚至还有一些人当众笑了出来,垂着头低语道:“看来这梨淘小公主果真是命途多舛啊,好容易挨到了订亲的时候了,却正巧赶上那西甫人质白渊死了,还好巧不巧的被怀疑了一波,现在又有人看到自己未来的夫君跟长姐似乎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我之前还认为那王爷是个多么忠贞的男人呢,对梨淘公主专情没有二心,还不介意她的身世,现在看来啊,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啊,谁又比谁强啊,都是那么回事,看到野花就想采啊。” “是啊是啊,那长公主怎么说也是嫁过一次的人,这闺房之乐嘛,自然是懂得多些了,与这未成年的小公主一比,那不就是比下去了嘛。” 眼见着这些王公大臣们说的话越来越难以入耳,太过放肆了。 难道之前林望假装喝醉了来她这里说的那一番话,不管怎么样她总会感觉到悔意的,总觉得哪一辈子都不会满意。 老国王听罢,赶忙起身,命令道:“我们一同去清风殿瞧瞧。” 此时有一些不明形势的人还在打趣道:“倘若咱们大家伙去了,发觉这王爷和北冥嫡公主果真有着那么一层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话,咱们又该怎么对待这门婚事啊?” “这可真是不好办啊,难不成要将这梨淘小公主和那北冥长公主都一同给了那王爷?这可真是美人左右在侧啊,幸福啊!” 老国王淡淡的瞥了一眼刚才说话的人,脸色很不好看,适才那人是那东羽国派来前来道贺的人。不是北冥国的人,即便是身为国王,也是不能轻易动他的,此时他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了,急匆匆的摆驾清风殿。 梨淘紧接着也站起身来,打算跟过去看看,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躺在大殿中央的白渊的尸体,回头小声嘱咐丹雨道:“你待在这,给我仔细看护着尸体,不得有一点闪失。” 这会子在场的人都随着国王一同前往清风殿了,若是这个时候被人钻了空子,将白渊的遗体动了什么手脚或者毁了,那么等到对峙的时候,可就真的有口说不清了。 梨淘此时完全不清楚慕铭澈究竟在做些什么,虽然说心中难免会有些不安,但是离那清风殿越来越近时,她的心却是逐渐安稳了,步子也开始稳当住了,她应该相信慕铭澈才对。 也不看看慕铭澈是什么样子的人,向来若是他不坑骗别人就是万幸了,其他人若是想对他设圈套,恐怕还要再多修行几辈子吧。 只不过是她与慕铭澈对待突发事件的心态和处事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慕铭澈从小便是在这种刀尖上讨生活的人,因此对于这些个阴谋诡计早就不甚在意了,即便是发生了什么,他也一定有办法脱险,还会给他们一个大教训的,可是她就不一样了,她向来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只有那些开头便知道了结尾的事情,她才会放心的去做,例如那依娇,还有应家,这些她都知道她们必死才敢有所行动的。 可是若事情的发展逃离了她之前预定的轨道,那么她就会心慌不已,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但是幸好,此时慕铭澈是在她身边的,因此即便是有一些心慌,但是也可以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的。 一群人乌压压的跟随在老国王的后面,没一会便来到了清风殿。 只不过还没有走近那清风殿,便听到那屋子里面响起了一阵阵耳鬓厮磨,卿卿我我,听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了,而且这声音时断时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想入非非啊。 跟在后面的林望面上很是愉悦,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时候,他定定的看着站在他斜前方的梨淘。 只见这妮子很是疑惑,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瞧着周围的这些个人隐晦的表情,更是一头雾水,那眨巴着水盈盈的大眼睛想要问询的样子,煞是可爱。 后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的嘀咕着:“好奇怪啊,他们都捂住脸是干什么的呀?” 跟在她身旁的那些个贵族女眷听到她的疑惑,瞬间垂下了头颅,往后退了几步。 她们虽然低下了头,但是那双耳朵倒是机灵着呢,就等着有人能来解答这个问题呢,迷茫,新鲜,胆怯,这些个表情在她们的脸上展露无疑。 然而此时北冥老国王的脸已经比锅黑还要黑了,阴沉着脸色,好像怒气随时都要爆发一样。 若是单单一个慕铭澈也就罢了,他现在正背着杀害西甫人质白渊的罪名呢,而且那远在南亦的国王也是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呢,现如今若是真的被抓到了现行,即使是被处死了,也不会有人来找北冥的麻烦,说不定那南亦的国王还要亲自来谢谢他呢。 再说了,就算是慕铭澈死了,这里还有一个现成的人选啊,那西甫皇子对梨淘可谓是有求必应,一片痴心啊,若是老国王以此为借口将梨淘嫁与林望,改为与西甫国只见联姻,那在外人眼里,也并无不妥啊,不管在谁看来,这都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只不过,这长公主向来都是他最满意的,最重视的公主了,平日里雍容高贵,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即便是丈夫早逝,这些年来一直是孤身一人,也不曾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却没想到今天居然被这么些人一同看到了她与其他男人在一起私通。 真是不知道要将这北冥的脸面置于何地,将他这国王的脸面置于何地啊,恐怕这件事情传开之后,那北冥的面子就要被其他四国放在地下摩擦了,会成为他们永远的笑料的。 这时,也看不出来那梨淘究竟是真的不明白屋里面究竟在干些什么,还是因为慕铭澈在里面,心生嫉妒,想要看个明白,居然蹑手蹑脚的走到屋门前,小脑袋慢慢贴近清风殿的窗门,抬起手指轻轻的在窗户纸上捅了一个小孔。 这时身旁有人突然捂住了双眼,急忙开口说道:“天呐,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有伤风化。” 梨淘一脸的不在乎,“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分明是想知道这屋里面的人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看看呢?” 话音刚落,她便在这一群人面前,直愣愣的趴在窗边开始往里面看去。 “成什么样子嘛,真是平日里放肆惯了!”老国王见状,气愤的朝着梨淘喊道,可是过了片刻竟也踱步到她的身侧,鬼鬼祟祟的向那个小眼里面看去。 “你们都凑在这里做甚?莫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啊?” 只听一阵淡漠疏离却又极为熟悉的嗓音在后面传来,那语气里面充满了玩弄与嘲讽,但是此刻众人却顾不得这些了。 那些个人听到声音均是怔在了原地,随后齐刷刷的转身看过去,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话。 夜晚凉风阵阵,不远处的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只见那人身着宝蓝色的锦衣,广袖流云,鬓角些许青丝垂落,将完美的脸型似掩非掩。虽然仅是身袭蓝色锦衣,却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英姿。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的线条,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他就这样淡淡的站在那,就已经是一幅好看的画了,果真应了那句诗,月色装饰了他,他装饰了你的梦。 站在他身侧的人是最先认出他来的,暗暗地说道:“这真是奇闻了,这个时候王爷为何在这啊,他……” “那我应该在哪里啊,难不成应该在屋里面吗?”他冷冷的说道,虽然只是仅仅一句话,但是那气势已经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了,紧接着他扫视了一圈,最终定定的看着最前面,瞧着那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妮子。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很是无奈的样子,稍后在那屋子里头传出来一阵令人酥麻的jiaochuan声,外头的这些个人浑身起了一些鸡皮疙瘩,怎么抖都抖不掉。随后那些人都不由自主的向那屋门前瞥去,但是慕铭澈的脸上却不太淡定了,脸上那展露出来的笑脸瞬间僵在了那里。 林望也朝他那里看了过去,只见那原本满含笑意的娃娃脸上此刻早已经是满脸阴鸷了,骇人得很,不过这黑夜倒是掩去了他大半的表情,若是换作白日,可就不好说了。 慕铭澈朝着前面走了过去,穿过这乌压压的一群人,径直到了最前面,可是梨淘这妮子对这里面的事情感兴趣的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此时已经走到她身边的慕铭澈。 这妮子或许是觉得刚才自己捅的口子有些小了,于是伸出小手又在原处捅了捅,这原本不大的口子如今变得更大了,慕铭澈此刻默不作声的靠在她后面,倾身靠近她,正好也是可以看到屋里面的情景啊。 “不知这里面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竟然看得这样入迷,与我分享一下呗。” 慕铭澈只是往里面淡淡看了下,随即便大臂一挥,轻轻搂住了梨淘的细腰,微微用力一揽,梨淘便不受控制的被他卷了过去,在原地打了一个圈圈,过了半刻才站稳了脚步,稳稳当当的停住了,与他四目相对的看着。 梨淘此时才看清楚来人居然是慕铭澈,正想有所表示的时候,那清风殿里面又出现了男人荷尔蒙爆棚的低吼声,只不过,这异样的响声刚刚响起,慕铭澈便很是迅速,赶忙堵住了梨淘的双耳,不让她听到这些污秽的声音,此时他脸色一沉,眸底闪过一丝恼怒,似乎对于现在这样的场面很是不齿。 第294章 她这辈子抖难以忘怀了 梨淘一头雾水,呆萌的瞧着慕铭澈对她做的这一系列的动作,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居然对着慕铭澈眨巴着大眼睛,似乎有些别样的意思。慕铭澈看到梨淘这副模样,眉头微微蹙起,脸颊居然有些泛红,轻咳一声,下意识的朝四周看去,看看有没有被其他有心的人捕捉到。 之后,慕铭澈把目光落到身侧的北冥国王这里,冷冷的问道:“敢问国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这还是什么你们北冥的陋俗吗?” 之前是什么令人难以下咽,难喝至极的八喜四物汤。 也难怪慕铭澈会这样质问他,毕竟北冥什么都不多,就是从前祖上流传下来的那些个花样多,而且每一个都是令人费解。 老国王听罢,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眼下这慕铭澈神态自若的站在外面,那么这屋里面的人又是谁呢? 所有人恐怕都已经想到这一点了吧,只是谁也没有胆子敢上前说明这件事情,于是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林望这时候站了出来,看了看周围的一群人,勉强的带着些敷衍的笑容,继而说道:“如此这般,王爷我们也遇到了,那不如咱们就先回正殿吧,我们这里还有个杀人案件,需要王爷前去配合我们调查。不知王爷是否愿意啊?” 慕铭澈淡淡的看了看林望,随后又将视线落到了面前的梨淘身上,这会子这妮子倒是听话,就这样被他堵住双耳都未闹腾,若是换做平时,恐怕早就不乐意了呢。 随着房间里面的声音继而慢慢消失了,慕铭澈也放下了捂着她耳朵的大手,随手将她拥进了怀中。 “适才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里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杀人命案。”慕铭澈低头轻声问窝在自己怀中的梨淘。 梨淘实话实说道:“是啊,你走之后,林望他们便把白渊的尸体抬到了大殿上来,而且很多人都纷纷指认你是杀害白渊的人呢,都想着要把你拿下了,这个举动,看来是想让我们定不了亲事呢,我眼巴巴的期盼了十多年的亲事怎么能就这样黄了呢?” “妮子,休要胡言啊。”老国王在一侧脸面上有些挂不住,只得暗中警告一下梨淘,随后又恢复了一脸笑嘻嘻的模样,轻声解释道:“还请王爷不要讲梨淘这妮子的话放在心上,她不懂什么的,没有说您就是杀人凶手,只是让您配合调查一下。” 慕铭澈生来就有这样的魅力,就只是站立着,根本不需要出声,微微蹙眉,身侧的人们就会不由得紧张起来,细数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他。 国王刚说完这些话,这下子周围的人都纷纷表示赞同,“对啊对啊,国王说的没错,不过是走个程序而已,王爷您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呢。” 就在众人为自己开脱解释的时候,梨淘就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慕铭澈听了。 慕铭澈听罢后一脸的不屑,眸底满是冷漠,看这个样子是要放大招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口说道:“怎么,若不是放眼整个天地间,只有我的金丝绸面扇里面有把锋利的刀子吗?” 如果说仅凭白渊脖颈处的一个伤口,与我金丝绸面扇里面的刀口相似,再加上你们众人在脑海中补充的一些莫须有的画面,就可以认为是梨淘让他将白渊杀害了吗? “呵呵,没想到这北冥一向就是这样判案子的,如此这般,可真是荒唐啊,我现在想这北冥的监牢里面究竟关押了多少无辜的杀人犯啊?”慕铭澈略带嘲讽地说道。 “众人都知道,这人质白渊向来与每一个人交好,不曾被什么人所刁难,而且也没有与其他人起过什么争吵,但是王爷你倒是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啊,况且除了你之外,我们还真的想不出来会有什么人能做到了。”林望毫不留情的说道。 慕铭澈听到之后反倒是一脸冷笑,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的看着林望,开口说道:“西甫皇子都不配死于我的金丝绸面扇下,我怕血会弄脏了我的扇子,难道说那一个小小的人质的血会比你的还要尊贵吗?” 这番话不免让人遐想一番。 当然也有很多人,一听便知道了里面的关窍,“难不成……这西甫皇子曾经还和那南亦的宸王殿下交过手?而且看样子还是败在了王爷的金丝绸面扇之下。” 慕铭澈口中所说的,就是之前林望趁着月色,混入慕铭澈的府邸之中,想要去看梨淘的时候,被他发现了,结果没出几招便被慕铭澈拿下了。 他根本就不是慕铭澈的对手,正是因为那天晚上林望被慕铭澈抓住了,当众羞辱了一一番,此后便落得一个不好的名声,这件丑事早已经被人都知晓了,今天在这种场合再次提起,也只是借此警告一次林望而已。 这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看到风向不对,立马便转了舵头,开口说道:“王爷这么一提,我想到了不久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听闻这西甫皇子曾经在那邯江城进过监狱啊,而且还进过不止一次呢,几乎就要把那里当成是自己的另一个家了。” “这件事情我也听说过的。” 林望一时间居然变换了好几种神态,从一开始的恼羞成怒到回归平静,再到满脸狠毒,最终这些表情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笑。 “王爷大可不用扯开话题,你这样做的话,难免会有人认为你这是在故意推卸责任呢,这白渊虽然是我们西甫送到北冥来的人质,但他的父亲可是我们西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我作为西甫皇子,若是不能给他讨回一个公道,那我回到西甫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宰相大人呢。” 此时清风殿里面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只听见一男子的声音传出来,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些不耐烦和气氛,继而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引去了,他们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下面还会发生什么。 只听屋内的男声喊道:“哎呀,你别乱动了,能不能肃静一些。” 如此不着边际的话,让外面这些个想入翩翩的人很是疑惑,这时候,也只能待在原处,默默地看着下一步事情的发展轨迹了。 但是梨淘自然是受不了待在原地等着下一步的动作的,她蹑手蹑脚的向前走了一步,正准备压低身子,在从之前自己捅出来的小孔里面观察些什么,可仅仅只是大概掠了一眼,便被慕铭澈公主抱了起来。 她顿时只觉得头顶上方的屋顶正在转圈圈,待她站稳之后,定了定心神抬眼一看早就是离那屋门一丈远了,慕铭澈此时就站在她的面前,倾身低语道:“你这是做什么呢?我一早就告诉过你了,没事不要与那长公主有过多的来往,你看她是有多么的风骚啊。” 慕铭澈说话的时候疾首蹙额,尽管他是沉着声音降低了音量,可是依然能够让一旁的人都能够清楚的听到说话的内容,字字句句皆听了进去。 还不等在场的众人稍加揣摩刚刚慕铭澈说这番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此刻清风殿里头便响起了一阵重物掉落在地的闷声,仔细听还伴随着稀稀拉拉的砸东西的声响。 “你就这点儿能耐吗?对我来说怎么能够?”这语气里充斥着满满的暧昧气息,以及丝丝的喘息和怒意,虽说是有些生气,但是听上去又包含着些许不满足,字里行间流露着意味不明的感觉,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这说话的人听起来像是长公主啊。 这会儿,现在门外的老国王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胡子都快气的翘起来了。 老国王气的转过身面朝门外的方向,冷冷地命令站在一旁的公公,说道:“你,快去,将屋里头的人统统给我带到长生殿去,竟然敢在这堂堂北冥皇宫里头公然搞这种不堪入耳的苟且行当,朕倒要看看这俩人如何能耐!” 话音刚落,老国王便迈开步子离去了,临行前瞧着他的脸上褪去了几分刚刚的怒意,接着开口道,“那这下反正王爷也在这里了,不如就一同前去到梨淘那妮子的宫殿那边,白渊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还是要弄明白,好给西甫皇子一个说法啊。” 其实,这个老国王心里压根就不是真的愿意去调查白渊这档子事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打算找个理由把清风殿前头的众人都给打发走,这样才方便让身边的太监处理屋里头那污秽之事。 尽管从开始到现在大家并未真正的看到屋内的二人到底是谁,也仅仅是听着说话神似长公主罢了,但是仅仅凭声音像,并不能够确定屋里头的人就是长公主。 可是,尽管老国王在北冥是万人之上的身份和地位,但是他也不是做什么都能够顺遂自己的心意。 这不,就在刚才,老国王带着在场的人都快要离开了,但是万万没有料到的事,就在此时那清风殿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来。 只瞧见从门后跑出来了一个敞着衣襟,衣服很是凌乱的男子,他似乎只想着快点离开了,也不管自个儿脚上的鞋是反穿着,下身的衣服是倒着的,径直地往外跑,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像被追杀一般。 只听着这个人边跑还一边嘟囔着,“太凶猛了,真的是太凶猛了,遭不住,遭不住。” 不等他逃跑,早早就守在门外的一群侍卫就直接把他拿下,反押着他的双手将他按在了地上。 老国王看着面前这个人,开口道:“你好大的胆子!太放肆了,你可知道这是北冥的皇宫,竟然敢做这种苟且的勾当,给我把他当场处置了!” 老国王说话的时候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吹胡子瞪眼的,直接开口将他处法了。 他这般模样也确实合乎情理,这么多个人,这么多张嘴,他能不这样吗,为了北冥的声誉,如果不处置这个人,难不成要处置这周围都瞧见了的众人吗? 在这个衣衫褴褛的男子从清风殿出来的一瞬间,梨淘就立刻整个人扑在了慕铭澈胸前,一时间她也有些搞不清楚,这般举动是自己下意识的行为,亦或是方才慕铭澈一双大手把自己拉到了怀里头,当然,也有可能两种情况都存在。 不过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儿,她都不愿意瞧见这光景。 之前尽管梨淘在窗户口上戳出了一个小口子,但是她并没有看到一些不该看的,她从那小口子里瞧过去,也仅仅是发现了地面上凌乱不堪的衣衫而已。 杵在一旁的太监立刻意识到了,不等老国王刚刚要如何处置这个男子,便转身要把清风殿的门给合上。 可是还不等这公公把门给关好,就瞧见门里头突然钻出来一双细嫩修长的手擒住了他的衣服袖子。 惹得这个太监惊慌失措,他透过门缝发现里头的人是谁后,下意识地大叫这,“长公主,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万分微妙,非常有意思了,这会儿哪还有人愿意离开呢。 这会儿又听到长公主娇嗔的开口:“王爷,你还要不要继续了?” 啊……此时此刻听到长公主这番话以后,其他人都不禁转过头看向了一旁儒雅温润的慕铭澈,这个清贵的男人这会儿正搂着梨淘这姑娘,贴在梨淘公主的耳边低声细语着什么。 远远瞧着慕铭澈这精致的五官上流露着些许认真的神情,或许是在和梨淘说着什么,叫她不要乱看呢。 这个长公主究竟是喝了多少才能这个样子,如今连手里头拽的人是谁都不清楚,她口中的慕王爷,这会儿正在门口和自己的梨淘姑娘俯身贴耳说悄悄话呢。 “这么说来,看样子是长公主对王爷心生爱慕啊。” “其实也不足为怪,你看看这慕王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在这世上能有几个这样优秀的人呢,要我啊,我也爱慕。” “可是啊,这个王爷,眼里只有梨淘公主,把她放在心尖尖上护着宠着,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林望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周围人的小声议论,此时此刻,他的眸子中浮上了一层氤氲。 要在以往,提起来慕铭澈,最起码还能听到别人说,西甫皇子或许能够和慕王爷相提并论,可是这会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众人已经把慕铭澈看作是绝无仅有的存在了。 和林望一样,面色很是沉重的,是北冥的老国王。 这个长公主在清风殿干的这种污秽之事,如此放浪不羁,简直就是给北冥蒙羞啊。 还没等到他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梨淘就撇着小嘴很是不开心的吩咐着旁边的下人,“去,浓盆冰水过来,让这个长公主冷静冷静。” 其他人在一旁偷偷的瞄着慕铭澈,这会儿都喝的不省人事了,嘴里头居然还念叨着慕铭澈的名字,梨淘这当然会感到烦闷的慌。 “这件事你没必要插手,我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此时的老国王开口道,偏袒着长公主。 事实上,老国王也不是真的要偏袒长公主,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想要保住北冥的国威,以免被人落了话根。 然而,自打长公主在清风殿里头传出来的娇嗔被众人听到以后,这北冥的脸就已经丢尽了。 这会儿的所作所为,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在。 眼下,刚刚被长公主攥住胳膊的太监这会儿还没有脱身,他死死抵抗着,只瞧见他用腿紧紧的别着清风殿的门,方才不被长公主给拖到里头去。 看样子那个公公是遭不住长公主这番架势了,居然开口朝着老国王哀求到,“国王,求求您了行行好,奴才快撑不住了,您行行好。” 没想到,这当个公公还要面临这种风险。 可是如果仅仅是喝多了酒,不可能是这般模样。 在场的其他人都只是觉得这长公主对慕铭澈爱慕的深沉,倒是梨淘这会儿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她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慕铭澈,只见他的嘴角勾着清清浅浅的笑容,不禁开口问道:“你给她加了什么啊?怎么力道这么大?” “我上哪儿弄这种东西去,对我来说又没什么用处。”慕铭澈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对长公主的不屑,紧接着说:“是她处心积虑地弄了这欢宜香给我,这份大礼,我可接受不起,可是呢,也不能白白浪费长公主的一番心血是不是,只能毫不保留的返还给她了。” 原来如此,起初是这长公主想要给慕铭澈下药的,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如今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梨淘苦思冥想了一番,今天晚上她同慕铭澈因为担心有什么事情,亦或是像长公主这种给偷偷下了药,特地没有饮酒。 直到长公主在喜宴上别有用心的递过来八喜四物汤,慕铭澈也就按照她的意思给喝下去了,不仅仅是喝下去了,还把一整壶都给喝完了,如今再回想一下当时长公主的那般神情,难令人不浮想联翩啊。 恐怕今天晚上这个特殊的日子,对长公主而言估计是十分特殊,恐怕啊,她这辈子抖难以忘怀了。 慕铭澈当时从喜宴上离开去出恭,林望趁机跑过来和梨淘搭讪,如此一来,梨淘也自然察觉不了长公主究竟是什么时候从喜宴上走的。 这到底是林望和长公主是合起伙来了,还是这个林望恰巧发现了长公主的密谋,因此顺势帮了一把,也是为了方便自个儿计谋的走向,这其中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不得而知。 可是无论是因为什么,今天这两个人所设下的圈套,最终都是要把梨淘这个喜宴给搅和掉。 第295章 她们的眼中只有了彼此 白渊的死当然不是慕铭澈干的,林望这个家伙脑子再不灵光,心里也清楚慕铭澈这人,有足够的能耐去洗脱自己的可能性。 林望今天晚上的谋划,主要是三个目的,给长公主行事提供方便是其一,挑起事端让大家注意到慕铭澈不在宴席上是其二,再一个,便是把梨淘今天的喜宴给搅和黄了。 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发现自己的夫君和自己的姐姐之间有着苟且的关系,哪怕她梨淘对此感到无所谓,这个北冥的老国王也会出于维护北冥的国威,而阻止这场婚约来,不让慕铭澈迎娶梨淘。 至于长公主,她今天做这一切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慕铭澈而已,就算她这档子事儿没有被大家发现,那过了今夜,她仅仅需要跑到老国王那里大闹一番,老国王自然也会插手阻止了梨淘和慕铭澈的婚约,从而自己便可以和慕铭澈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假以美名为承担责任。 但是,这两个人今天苦心设下的局,错就错在他们不该打慕铭澈的主意。 他们两个人设下的圈套,其实都在慕铭澈的掌控之中,不过是慕铭澈下的一盘棋中的两步而已,他们两个人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得逞了,可是却不曾想过从一开始,就掉入了别人设下的陷阱之中。 刚刚那个公公还在苦苦挣扎着,整个人看上去可真的是惨不忍睹啊。 突然在场的人群中有其他国家的使节开口道,“哎呀,这个北冥皇宫里头简直是乱成一套啊,这堂堂皇族长公主竟然和这太监都有染……”说罢不禁摇了摇头感叹一声。 这个使节说的一番话被陷入纠缠之中的太监听到了,不禁吓得整个人一颤,竟然伸出腿朝着长公主脚下踩了上去,长公主遭不住他的力道,只得撒开了手,这太监见状即可连滚带爬的到了一旁。 他双腿跪在地上,爬向了北冥老国王跟前,不住的朝他叩拜,苦苦哀求到,“还请国王做主啊,奴才真的是清白的,奴才同长公主之间,真的是清白的啊,就算不是……” 只见这个公公说着看向了自己的双腿中间,随后面露难色地继续道,“就算奴才有那个歪念头,奴才也没那个本事啊,还请国王您给做主啊。” 这个公公生怕被冤枉和长公主有染,从而遭受处罚,因此他才不得已一脚踩向了长公主,从而给自个儿开脱。 此时的老国王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刚刚这公公说的挂什么意思,不就是从侧面反映了这个长公主浪荡不安分守己么。 这会儿瞧见长公主从清风殿出来了,衣襟半敞着,露出了香肩,头发也是没有打扮直接披着,还光着脚,肤若凝脂的白嫩小腿若隐若现,微风吹过,还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妩媚香味。 众人之中还是梨淘立即意识到了,她对着身边惊愕地目瞪口呆的两个婢女挥了挥手,开口道,“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赶紧去把长公主拦住!” 随后这两个婢女就慌忙的跑到长公主身边,费了好大力气才刚刚能把长公主给拦住。 长公主索性卧在一旁,好看的眸子还是微微眯着,透漏着十分妩媚的气息,只听见这会儿她的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很是不得体的字词来。 “你是真的抽风了不成!”老国王看着面前这个一派胡言不知所以的长公主,大声的责骂到,连脖子都气的起了青筋,说罢,又命人把御医传唤过来。 在场的一群人中恰好就有御医,听到传唤自己后,立刻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转过身对着国王俯身禀报道,“启禀国王,奴才刚刚诊断了一番,发现这长公主是由于被人投了名为欢宜香的毒,才变成这个样子。” “欢宜香?”听到太医的话以后,尽管老国王表面上是一副十分震惊的表情,但是心里头却是平静了许多。 长公主这是让人投了欢宜香的春药,如果是这样的话,北冥的面子上至少也可以挂的住。 长公主的随身丫鬟慌忙地赶了过来,她由于跑的太快,这会儿弯着腰大口喘气,瞧见这会儿清风殿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便不禁停了下来不再往前走,正准备抬起脚离开。 不过梨淘发现了她,大声的喊道,“快看,有个人跑过去了。” 此话一出,便引得在场的各位都纷纷侧目过去,刚刚那个丫鬟不禁感到脊梁骨发凉,于是便下意识地跑快了,径直地朝前奔去。 不跑还好,她这一跑,搞得大家对她的疑心更加重了。 “来人把她拿下!” 老国王吩咐身边的随从,于是一行人便飞快跑了过去,毫不费力的就追上了她,将她押到了国王跟前。 梨淘看着面前这个人,恰逢其时很是像模像样的装作吃惊的样子,还不禁捂起了嘴巴,开口说道,“哎,我记得她,她是我姐姐长公主的随身丫鬟。” “你刚才躲在一旁干吗?为什么要逃跑?”老国王微微抬起下巴,捋了捋胡须,紧接着继续说道,这紧接着的话一出口,便给这个宫女扣了个大帽子。 只听见老国王说,“就是你,给长公主下药,大胆放肆!快来,把她给我带下去,按重罪处罚,凌迟处理!” 这下直接把这个宫女给吓得浑身发抖,她朝着国王不停地叩拜,苦苦哀求,“国王,小的没有!小的不敢这么做啊!不是小的要害长公主的啊。” 一旁的随从反手扣着她,准备将她拖出去。 这会儿老国王哪里会耐心听她说什么事情的真相,这并非老国王此时此刻需要的,他真正需要的,是掩盖住这场丢人的闹剧的帷幔。 刚刚那个宫女瞧着眼下自个儿有些无力回天,居然朝着梨淘,声嘶力竭的呐喊着:“梨淘公主,行行好,不是小的干的,这一切全是长公主她自己的打算,她想要和慕王爷……” “等下。”梨淘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开口要拦住这群人。 但是这几个随从当然不会听命于她,都好像没听见一般,手上拉走这个丫鬟的动作一刻也不停。 突然一颗琉璃珠子腾空而起,依次击中这些随从的身上,随后,只瞧见刚刚还好端端的几个人,这会儿竟然东倒西歪的趴在了那里。 只见身着一件素白色长衫的慕铭澈此刻正用他那好看的手指揣摩着那琉璃珠子。 区区一颗小小的琉璃珠子,竟然能够将这些个练家子给击倒在地,可想而知慕铭澈这人的实力有多么高强。 眼下这个丫鬟见自己得以脱身,便连忙来到梨淘身边,跪坐在那里,伸出手扯着梨淘的衣袖,随后又不住的向她鞠躬致谢,泪眼婆娑带着哭腔。 “梨淘公主,行行好帮帮小的……” 梨淘蹲下来,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开口问道,“你刚刚说都是长公主干的,是怎么一回事儿?” “回禀梨淘公主,今天晚上……今天晚上的时候,长公主安排我把给王爷用来和八喜四物汤的器皿用欢宜香浸泡起来,她告诉奴婢说,王爷她一向很谨慎,如果把这欢宜香放到四物汤里头,王爷他肯定会发现其中的问题的。” 刚刚太医说了,长公主今天晚上这般荒淫不堪,丝毫不洁身自好的模样,都是由于让人投了欢宜香才导致的,但是这会儿这个丫鬟却称,这欢宜香是长公主特地给慕铭澈弄的。 这不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想给慕铭澈下药,可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坑了自己。 此刻,这个丫鬟觉得,一旦自己把事情的真相给告知众人,自己就能活下来,所以还不等在场的其他人审问,她便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抖落了出来。 只见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紧接着继续开口道,“长公主一直以来都爱干净,从来不和别人用一副餐具,尽管是今天这样的事情,长公主也仍然是拿的自己的那副器具,可能……可能是小的给搞混了,把长公主的器皿给不小心用欢宜香浸泡了,而王爷的那套器皿,是没有被欢宜香泡过的。” 因此这个长公主瞧见慕铭澈从喜宴上离开时,自己也紧跟着走开了,那时候还不忘派人趁机和其他人通风报信,声称亲眼瞧见王爷跟着长公主去了清风殿。 可是今天这整个下来,还不是她长公主自讨苦吃,抱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来。 可是,这个长公主到底放了多少欢宜香啊,只不过是用器具泡了泡这水,就把自己弄成了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老国王轻蔑的看了看一旁的丫鬟,开口说道,“哪儿有你这般往自己主人身上泼脏水的,拖出去斩了!” 随后只见这老国王转过身,一旁的带刀后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走上前来,即将要把那个丫鬟给当场解决了。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大喜的日子,现在居然还想要杀人灭口?真是晦气”梨淘在一旁冷冷地开口道,精致的五官这会儿流露出来很是不满的神情。 没想到这手持大刀的后卫刚想有些举动之时,便被慕铭澈突如其来射过来的小粒子打中了,随即吃痛,手一软,大刀便掉落到了地上。 只见那侍婢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即将受到威胁,赶忙紧紧拽住梨淘的衣裙下摆,颤颤巍巍的说道:“梨淘公主您只要救下小女子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啊。” “这样吧,待长公主恢复神智之后,再让这侍婢将今天当众说的话再说一遍,看长公主如何回应便是了。”慕铭澈淡淡的看着北冥国王,云淡风轻的说道:“我知道国王您现在一定是不想让长公主无故蒙冤,但这若是不加以审讯便处置了这侍婢,恐怕不能让这五国信服吧,到时候,您可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得不偿失啊。” 这番话,虽然慕铭澈无痛不痒的说了出来,但是在国王的心里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啊,这段话里面所暗含的意思想必国王会好好斟酌的。 今天这一幕已经被前来恭贺的各国使臣都看到了,这些人是何等精明的人啊,怎么会猜不中这其中的缘由,无论这长公主究竟有没有干这些不知廉耻的事情,倘若国王执意要保下她,而当着众人的面滥杀无辜,这样的话不但不能挽回自己的面子,反而还会落得一个徇私舞弊的坏名声,到时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嘛,什么都没有保全。若是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样子来,兴许还能收获一波赞扬呢。 即便是今晚长公主与男人私通这事被传扬到了外面,那些民众们也会认为,这北冥国王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因为犯错的是皇亲国戚便罔顾国法,实乃是个英明的君主。然而对于长公主因为爱慕王爷,而从中下入欢宜香想与王爷春宵一梦这等污秽的事情也会被淡忘一些的。 听完之后,老国王颇有些无奈,微微叹息,随后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太医。 太医察觉到后,赶忙回复道:“微臣有可快速消散这欢宜香烈性的药物,马上去煎药,让长公主吃了,大概半刻钟的时间便可清醒了。” 老国王估计早就对这件事情失去耐心了,也不想再过问长公主的情况了,冷哼一声,拂袖离去了。 没想到今晚居然有这么劲爆的香艳场面,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远没有到终结的时候。 梨淘和慕铭澈一直留到了所有人都走光了,梨淘站在一边瞧着太医正在书写药方,这太医原认为是小公主关心长公主,于是开口宽慰道:“还请公主不要过于忧心,只要按照这药方去抓药,待长公主服下之后,便无大碍了,很快便可以清醒过来的。” “长姐苏醒之后,暂且别提今晚众人来到清风殿看到她疯疯癫癫模样的事情,她一向将自己的名誉看得极其重要,倘若让她知道了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丑,定会做出些极端的事情的,若事情真的变得如此糟糕了,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太医所能承担的。” 太医十分认同,连忙答应。 梨淘紧接着说道:“待长公主清醒之后,就告知她让她赶快回到我的宫殿去,定亲宴会才进行到一半,她提前离场不合适。” 她说完将要离开时,好像又有什么主意了,脚步顿了顿,随即转过身来。 随后看着面前的慕铭澈,伸手便摸进了他的衣服里面,好像在寻找些什么。 站在边上写着药方的太医看到后,赶忙垂下了头,那老脸上竟然泛起了丝丝红晕,就好像梨淘是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一样。 慕铭澈就这样站立着,放任这妮子对他所做的任何举动,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微微闭眼,好似很是愉悦的样子。 天呐,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光天化日之下,这可怎么使得啊!为何这北冥贵族的公主,一点都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呢。 太医想到这里,赶忙镇定的紧闭双眼,就当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片刻之后,梨淘在慕铭澈的怀中摸到了一个香囊,拿在月光下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会,随后蹲下身去,看着神志不清的长公主,将这个香囊揣在了长公主的怀中。 “梨淘公主,此番举动是为何意啊?” 太医在一旁注视着这一波操作,瞧着蹲在自己脚下的,做事从不按套路出牌的梨淘公主,很是疑惑,对于这一举动,他很是费解,不解梨淘为什么要将慕铭澈的香囊塞到长公主的怀中。 “哎,我竟没想到,长姐心系王爷,这么长时间我都未发觉半分。” 梨淘装模作样的假装忧伤起来,顿时小脸皱成了包子,一脸的不解与失落,微微叹息,忧心忡忡的说道:“我与长姐不管怎么说都是拥有同一皇家血脉的亲姐妹啊,按理来说,我的东西都是可以分她一半的,但是这夫君,实在是不能两女侍一夫啊,而且我也不愿意将我心爱的王爷分与她。可是她终究是我长姐啊,我也不忍心看着她如此伤心颓废呀。” 瞬间她还哽咽了一番,硬是挤出了两滴假情假意的眼泪,这替她长姐百般考虑的委屈样子,令谁看了都觉得她真是十分大度了,倒显着这长公主一心想要得到王爷的这种做法,实在是辜负了梨淘公主对她的一片真心了。 “如今她既然想着借助欢宜香的药力想和王爷春宵一度,即使没能得逞,但是还是给她一些希望吧,留下点物件,这我还是可以接受的,这样子也可以让她当成自己的美梦成真了,本公主向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太医在一旁赶忙点了点头,赶忙说道:“难得小公主遭遇这等事情之后还能替长公主着想,请您放心,微臣一定不辜负您的一番苦心。” 像这种以德报怨的嘴脸平日里她可是看惯了呢,今日让她在这里表演一番也是毫无难度的事情,随即她梨花带雨的应承下太医说的话,严肃的看着太医吩咐道:“把这药方给她服下,就赶快离开,还有吩咐其余剩下的人都不要在这里逗留,不要让长姐起疑心。” “虽然这真真切切的人是不能给她了,但是给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假象我还是能够做到的。”这妮子紧接着又微微叹气,站起身来,随着慕铭澈离开了,那表情好像是强忍着伤心,恋恋不舍的离开。 之前看戏的那些个人早就跟着老国王回去了梨淘的宫殿,这个时候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时不时地一两声鸟叫,一片寂静。 慕铭澈拉着梨淘的小手朝着她的宫殿处行走着,那棱角分明的侧颜分外好看,分明是在憋笑的样子。 “哎,今晚居然有这么多阴谋诡计等着我们呢啊,如今刚刚平安度过长姐这一关,还不知林望那家伙又有什么招数等着你呢,你此刻如何笑得出来啊。” 慕铭澈勾起了手指,轻轻地对着她的鼻尖刮了刮,笑得更加灿烂了,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面似乎有星光点点,甚是明亮,直直的看进了梨淘的心里,瞬间天地万物都消失了,什么阴谋,什么危险都不复存在了,她们的眼中只有了彼此。 第296章 可是和尸首脖颈处的伤口并不一 “你可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妮子啊,平时那些小人书恐怕看得挺多吧,今天这演戏的功夫可是更上一层楼了呢。” 如果这妮子不是出自他手所教养的,那脾气秉性,说话的方式与自己如出一辙,恐怕今日他也要被这妮子声情并茂的演说给糊弄过去了。在旁人眼里看来,这梨淘小公主对她长姐可谓是仁至义尽了啊。 梨淘扬起笑脸开始朝他扮鬼脸,随后对着慕铭澈便是一阵挥舞,他也不惯着她,出手将她制止,随后两人便陷入了这周而复始的玩笑中来,就这样嬉笑吵闹的,回去了梨淘的宫殿。 这个时候,那检吏正准备齐全了器械,打算将这尸首开膛破肚呢。 所有的人都一副恐惧的模样,有的甚至还用衣袖挡住视线,不想观看这种血腥的场面。 梨淘完全没料到居然还会解剖白渊的尸体,正想着要好好观察一番,视线才刚向检吏望去,便被一异物把眼睛给挡住了,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原来是慕铭澈那宽大的手掌覆在了她的脸上,脸颊感受到从手掌处传来的温度,这令梨淘感到十分心安,这时,梨淘听见身边有的人屏住了呼吸,有的人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更甚者竟是直接跳了起来,飞奔离席,怕是找个地方呕吐去了吧。 估计是那检吏对白渊的尸身一顿操作猛如虎,那血迹溅了出来,被那些个人看到了,那场景十分的恶心,令人难以接受。导致他们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反应吧。 此时她什么也看不真切,慕铭澈在她的身侧,一只大手覆在她眼睛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微微用力推着她向前走去,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席间。 这检吏怕是从来没有在这样正式的场合里面对尸体开膛破肚,生怕是对这些王公贵族们产生阴影,因此内心也是十分谨慎的,毕竟若是不能好好的验尸的话,那是要比吓坏众人责任要大得多啊。 另外,若是这次的验尸工作自己能够办好的话,将来一定可以被委以重任的。 检吏这样想着,手下的刀子也是格外的仔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疑点和细节。 原本空气里面的桃花香气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可现在又多了些浓重的腥气,难免会让人感到难以接受。 这梨淘是最不愿意闻到血腥气味的,也许是上一辈子见过太多的血了,这辈子一旦是闻到一些,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便会在脑海里面展现,由此她现在脸色苍白,显得很是脆弱,直接窝在了慕铭澈的怀抱里面。 慕铭澈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紫檀气,这是专属于他自己的味道,莫名的能够让她感到心安,能够让烦躁的她沉稳下来。 这检吏操作了很久,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样子,才将手里的器械放回原处,看来是解剖完毕了。 随后一位小公公呈上来清洗的净水,这检吏立刻清洗了沾满血迹的双手,然后走上前去恭敬地进行汇报。 “你现在知道这人质白渊究竟是怎么死的了吗?”老国王此刻拼命的往后挪动自己的身子,因为之前那血腥的场面,多少也让他感到有点恶心。 只见那检吏跪在地上紧紧地低着头,随后怯怯的抬了抬头朝着慕铭澈似有若无的瞥了瞥,随后又赶忙低下头去,吞吞吐吐的,楞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看样子很是纠结啊。 此时在林望身侧的高义看着这检吏胆小如鼠的模样不禁有些着急,当即亮出了自己手中的佩剑,象征似的拿出来威胁道说:“有话就说出来,若是有所隐瞒的话,当心我的剑不长眼睛了。” “禀告国王,与之前微臣猜测的并无二致啊,这人质白渊的真正死因就是他脖颈处的一道深深地伤口,直接刺穿了大动脉,失血太多致死的。”检吏听到高义的威胁之后,一口气给说了出来,随后颤颤巍巍的,喘着大粗气,似乎很是恐惧的模样。 这林望随后将自己手中握着的杯盏放到了桌面上,重重的发出了声响,在场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朝他看去,而后有一致的看向慕铭澈,始终在他们二人之间徘徊。 林望挑衅的看着不远处的慕铭澈,可是他好像是全然不顾适才那检吏说的那番话,也不理会林望向他投射来的不友好的眼神,一心一意的抚摸着梨淘的后背,让这妮子安心下来。 “不知这王爷的金丝绸面扇能不能拿来交给那个检吏好好检验一番啊?”林望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怒,阴沉的嗓音顿时响了起来。 慕铭澈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面上始终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容,好像这件事情与他毫无关系,那就是个局外人似的,淡淡的开口说道:“怎么,西甫皇子这番话,是想说我是杀害白渊的凶手吗?” 他那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霸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看起来漫不经心的说道:“呵呵,难不成放眼整个天下的人,只有我的金丝绸面扇里面藏着一把锋利的刀吗?” 此话一出,原本寂静无比的席间突然出现了一些骚动,一些人纷纷面面相觑,私底下在背地里低语着,这王爷看样子是不愿意配合调查了,这恐怕是真的要让人起疑心了。 “如果王爷真的不是杀害白渊的凶手,那只不过是拿出那金丝绸面扇来给检吏看一眼罢了,怎么会如此推脱呢?我看分明他就是凶手吧。” “呵呵,这番话当真是何其荒谬啊,王爷是什么身份的人啊。那南亦的国王可是他的亲叔叔啊,若是随便就能把自己贴身的武器交给他人,那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再说了,这王爷若是真的想要杀一个人的话,用的着亲自上场吗?随便雇个杀手便是了。” “若是这件事情不能有个定论的话,恐怕会直接影响那南亦国和西甫国两国之间的交往的,若是两国因为这件事情交战了,那么受伤害最大的依旧是民众啊。这王爷是不是根本就不顾及民众们的感受啊,一味地拒绝,最终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这西甫国要是有足够的兵力和财力能跟那南亦国叫板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在前几年时,直接把那卫公主送到南亦去,让她嫁给王爷呢?” 底下的这些个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事情陷入了焦灼的状态,林望在一旁听着这些话,藏在衣袖中的拳头开始逐渐握紧,青筋暴起,最上面坐着的国王,此刻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些个人,并没有想阻止他们继续讨论的意思。 然而这些议论的声音在长公主踏进宫殿的那一刻便立刻停止了。 长公主此刻满心满眼全部都是藏在衣袖中的那个香囊,原本娇柔的脸庞挂着浅浅的微笑,脸上竟染上一丝若隐若现的红晕,那纤细的腰肢似乎比平日里扭得更加卖力了。此刻的她,恐怕就像是蜜里调油一般,怎么会有心情看周围的那些个人看自己的表情呢。 但是老国王在看见长公主的刹那,瞬间脸色又阴沉了好多,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别过脸去,似乎都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长公主走入正厅,满心疑惑的瞅了瞅放在正中央的,早就被检吏收拾妥当的,盖着白条的尸体,随后又注意到了跪在一旁的检吏,紧接着对老国王欠了欠身子。 待到她走到自己的席位间时,路过慕铭澈的席位,故意的走慢了些,扭捏的故作小女儿姿态,满眼粉红泡泡的瞧着面前这个威武不凡的男人。 “王爷,这可是你的香囊啊,如今居然在我身上发现了,当真是太不注意了。”她站在慕铭澈面前,将这香囊递了过去。 慕铭澈此时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那目光仅落在那香囊上一秒钟便移开了眼睛,看样子并不想对此做出任何回应。 梨淘双手托腮,一脸笑容的瞧着长公主,看样子心情很是愉悦,紧接着打趣她道:“长姐你是干什么去了?感觉好久都没见你人影了?” 长公主微微愣住了,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赶忙低下了头,光润的带笑的脸庞突然敛住了笑意,显出一点莫名其妙的约束来,随即,脸颊蓦的红了起来。随后又抬起头来看向慕铭澈,幽幽的说道:“适才贪杯,多喝了些,这宫殿里面人太多有些闷了,我就出去寻了处通风的空地,醒醒酒。” “哦?是吗,难道姐姐口中所说的那通风的地方就是清风殿吗?” 此时一直坐在席间默不作声的三公主突然开了口了,这话一说完,众人都纷纷的忍不住了笑意,在底下哈哈大笑了起来。 长公主当即怔住了,看了看四周的宾客,这个时候才察觉到这些人好似都有些奇怪,落到自己身上的眼光似乎都有些讽刺。 随即她有些恼怒的看着三公主,住口说道:“三妹,休要胡言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请注意你的言辞啊。” “呵呵,究竟是谁在胡言啊?反正不是我,不信你可以问问在座的所有人啊,这些人可都见证了姐姐你私底下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当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谁在多说一句,就都给我滚出去。” 老国王此时忍不可忍的出声制止道,这下子整个宫殿才恢复了寂静,没有一个人再敢出声言语一番了,就连那些四国派来道贺的使臣们也是心惊胆战的,生怕一个不注意便惹得老国王不开心了。 今晚他们看到的,不管怎么说,也是事关北冥贵族之间的丑事啊。不过幸运的是,今晚看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里面不乏很多重要的角色,国王根本就动不得,不然的话他早就将这些看到的人全都赶尽杀绝了,这么说来,幸亏有这些个身份贵重的人在前面挡着,他们才得以生存下来。 现在只有将所有人的心思转移到人质白渊被杀害的事情上面,才可以让他们渐渐忘却今晚在清风殿看到的长公主失态的事情。 于是,这老国王轻咳了一声,便开始发话了,“王爷啊,现在种种证据都表明,这人质白渊的死亡与你和梨淘这丫头有着逃脱不掉的关系啊,就算是为了你们两个好,也为了不让朕忧心,能不能把你的金丝绸面扇拿出来交给检吏,只需要查验一下即可,不会耽搁太久的。” 梨淘听到这话,漫不经心的在慕铭澈的怀中随后一摸,便将这金丝绸面扇扔给了跪在前面的,等着查验的检吏。 这检吏从来没有查验过这么大人物的物件啊,颤颤巍巍的将那金丝绸面扇拿了起来,极其小心,慢悠悠的打开了,就怕一不小心给毁了,那自己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只能拿这条命来抵了。 他缓缓地打开扇面,但是并没有看见人们口中所说的隐藏在扇面里面的锋利的刀子啊,随即有些心虚,豆粒大的冷汗当即冒了出来,他赶忙伸出衣袖来擦汗,在这间隙中,向一边的林望投射过去了求救的眼神。 可见,那把锋利的刀子并不是明眼上能够看见的,一定是有某些不为人知的开关的,但是他看了老半天,也没能发现那能够把刀子释放出来的机关啊。 林望接收到了那检吏投来的求救的眼神,当即也是脸色一黑,他与这慕铭澈正面交锋不下三四次了,但是这金丝绸面扇出场的次数却只有一次。 而且在那次的打斗中,慕铭澈动作极其迅速,而且当时已是深夜了,屋子里面太黑了,待梨淘这妮子点上灯照亮之后,他早已被慕铭澈控制住了,因此他也不清楚这金丝绸面扇究竟怎么使用。 梨淘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随即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检吏的视线,对着他示意让他过来,这检吏赶忙将这金丝绸面扇呈了上去,赶忙说道:“微臣多谢公主解围。” 只见这妮子随手将金丝绸面扇拿了过来,当即把扇面展开,随后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只听到一响声,只见那一锋利的刀子便在扇柄处显露了出来,那在刀尖处泛着的亮光,竟令在场的人看到了都不寒而栗起来。 她手拿这金丝绸面扇在这检吏的眼前挥舞了一下,开口说道:“你给我仔细去查验一下,这把刀口是否与那白渊的致命的伤口的刀口一致!” 这检吏赶忙点头,颤抖着身子将那金丝绸面扇接了过来,然后用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器械检测着。 坐在她身侧的慕铭澈此时露出深究的模样,瞅着梨淘,手指经过她的脸颊,将被微风吹散的碎发轻轻地拢到耳朵后面,然后突然倾身靠近她,低下头对着她低语起来,“难不成是我记性不好了?我怎么不记得我教你如何使用金丝绸面扇过?” 这梨淘听到这话,瞬间呆愣住了,那双眼睛瞪得提溜圆,一副心虚的样子。嘴角处的笑容也很是勉强,随后她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双手托腮,可可爱爱的转了过来,与慕铭澈对视了几秒钟。 以前的时候,慕铭澈也想过想要教给她一些功夫的,起码只是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也好啊,用来防身,也不至于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但是这妮子很是不协调,仅仅只是练习了一个招数而已,便把自己给搞伤了,卧床好久才痊愈。 原本这金丝绸面扇的扇骨处是他命人给她雕刻了一朵牡丹的,既然是给她用的武器,自然要好看一些这丫头才会喜欢啊,但是慕铭澈往后觉得这妮子有了这把扇子,恐怕还没学会武功呢,就先把自己给伤害了,因此就留着打算自己以后使用了。 后来慕铭澈又嫌他一个堂堂大男人,如果用这样的金丝绸面扇会显得略微阴柔了一些,所以才把这把扇子又雕上了十分生动威猛的麒麟图案来。 可是也就是由于慕铭澈担心这把金丝绸面扇的暗器会不小心伤到梨淘自己,因此也就一直没有告诉过梨淘这把金丝绸面扇的使用方法。 梨淘望着面前这个五官精致的清贵男子,只瞧见他清朗深邃的双眸如今微微合了合,这般神情也使得梨淘自个儿的心跟着悬了起来。 “我说……我说我是自己琢磨透的,不行么?” 慕铭澈他那好看的眉眼这会儿几乎要完成了月牙状,清朗的眸子这会儿褪去了冷淡而是充满了盈盈笑意来,只听他笑了笑,开口道,“行,当然行。” 虽然他嘴上说着是行,但是你瞧瞧他这会儿的模样,哪里是觉得梨淘会自己琢磨透的。 梨淘嘟囔着粉嫩的唇,伸出手扯了扯慕铭澈的衣角,说道,“哎呀,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就是在你平日练家子的时候,我偷偷的看过你很多回,然后就看会了。” 说要以后,梨淘好像意识到了点问题,刚刚扯着他衣角的两只小爪子这会儿猛的一拽,两个手紧紧攥着慕铭澈的衣角,力道大的让衣服都变得有些皱皱巴巴的。 紧接着她开口道,“当时你说好了这把金丝绸面扇是特地给我做的,可如今,成你自个儿的了,哼,抠门鬼。” 慕铭澈听罢,刚刚喜上眉梢的神情这会儿变得温和了许多,他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嘴角勾勒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说道,“傻丫头,我在你身边,不需要你拿这扇子自保,我会保护好你的。” 就在他俩刚刚聊天的这会儿空当,那个检吏便把慕铭澈的这把金丝绸面扇的暗器同白渊的伤口对比好了,为了避免出差错,他还特地仔仔细细地对比了好几遍。 “慕王爷的这把金丝绸面扇……暗器的虽然也是锐器,可是和尸首脖颈处的伤口并不一致。”这个检吏说话的时候神色很是不解,蹙着眉毛抬眼望向站在一旁的林望,随后才把这把金丝绸面扇呈递回了慕铭澈。 伤口不匹配,也就是说这白渊的死不是由于这把金丝绸面扇弄的,因此慕王爷也就可以摆脱这个杀人的罪名了。 “刚刚到底是哪位非要说,这慕王爷的金丝绸面扇的暗器刀刃和这个伤口一样的?这岂不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只见姜元琪颇为风流地拍了拍手,紧接着说道,“慕王爷他大人有大量,这种事情也就自然不放在心上了,可是我身为慕王爷的手下,不可以放任他人污蔑我们王爷而坐视不管啊,我当然要替我们家王爷给主持个公道。” 第297章 清风殿 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楼了叩了叩一旁的案几,大声的问道,“究竟是哪位方才非要把脏水扣到慕王爷头上的?” 说罢,一阵微风吹过,在场的众人不禁开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刚刚好像是西甫皇子说的。” “是吗。”姜元琪说话的语调很是玩味,随后煞有介事地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这般举动已经使得旁人不免展开遐想。 “要我说啊,这个西甫皇子就是故意的,非要污蔑这个慕王爷,空口无凭就说是慕王爷干的,目的怕不是想要把今天晚上这喜宴给搅和黄了。” “对对,我也这么觉得,你说这西甫皇子一直对梨淘姑娘很是倾慕,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为了梨淘姑娘什么都愿意去做,还对北冥这般阿谀逢迎,可是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捞着,因此啊心里发恨,从而做出这样的事也并不难理解。” 那这白渊的死不是慕铭澈干的,又会是谁呢?一时间突然没了头绪。 众人正在一旁苦思冥想这凶手究竟是谁时,梨淘这丫头忽然在旁边开了腔。 “话说回来,前些日子呢,白渊跑到我府上待了一段时间,他当时请求我帮他个忙,我也同意了,当时是打算在今天晚上的时候,我替他跟皇祖父说说好话,求求情,可惜啊,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我还没帮到他,他就已经死了。” 梨淘说着还耸了耸肩,露出了万般可惜的神情,又紧接着说道,“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在了,但是我希望能够了却他的心愿,想问皇祖父可以同意帮白渊这个忙吗?” “嗯?他当初拜托你帮什么忙了?”听到梨淘这番话,老国王不禁心里生出一丝好奇,背着双手问道。 “我手里头的这封书信,是白渊那日亲笔写下的。”说着便瞧见梨淘这姑娘从衣衫里面掏出来了几张叠的整齐的宣纸,随后停了停,抬眼望了望站在一侧的长公主。 长公主瞧见梨淘这会儿正看着自己,不禁微微蹙了蹙眉,被衣袖遮盖着的的双手这会儿死死的攥了起来,甚至凸起了青筋。 只见长公主突然开口发话,“梨淘妹妹,莫要胡闹,这个白渊不过是区区一个人质罢了,他还没那个身份来拜托皇祖父帮他了却什么心愿。”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觉得呢,这个白渊如今都已经死了,死者为大嘛,这样做也好让他安心地走。”等梨淘说完,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般,紧接着说道,“对了,姐姐,你怕是还不知道,刚刚检吏在给白渊检查伤口的时候,你没有看见吧,这个白渊像是有什么事情一般,无论如何眼睛都闭不上,就那样怔怔的张着,和铜铃一样大的吓人。” “你在瞎说什么!他怎么会……”说到这儿长公主戛然而止,紧紧的闭着嘴巴,无论如何也不再接着说下去了。 梨淘眨了眨那葡萄般的大眼睛,问道,“姐姐,你都没有瞧见刚刚检吏检查白渊尸首的样子,那你又如何得出我是在瞎说的言论呢?” 长公主死死的瞪着梨淘,眸子里染上了瘆人的冷意,咬着牙冷冷地开口道,“妹妹,做姐姐的我警告你,这种没规没矩的事儿,你也没少做,可是如今,白渊不过是区区一个人质罢了,他的心愿有没有了却都不那么重要,何苦还要劳烦皇祖父来,如果今天皇祖父开恩做了这件事,那以后其他的人质也要跑过来让皇祖父开恩帮忙,这不为别人考虑,也要为皇祖父考虑啊,你让皇祖父怎么办。” “姐姐,白渊和其他人质是有区别的。”梨淘说着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随后要把刚刚拿在手里的那叠信纸展开来,装作一副要把这内容昭告给在场所有人的样子。 “你真的是太不像话了!竟然如此胡来!成何体统!”长公主气的浑身颤抖,大步走到梨淘面前,伸出手想要拽着梨淘的胳膊,随后想要从梨淘这丫头手里头抢走那叠信纸。 可是,还不等她伸出手去碰到梨淘的一丝一毫,便被一只大手给轻而易举的挥开了来。 她不禁往后退了好远,随后一屁股摔在了那里,等她整个人清醒过来以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把梨淘紧紧拥在自己胸口的慕铭澈。 “你……你居然这样对我,刚刚你还跟我……”长公主说到一半便紧闭着嘴巴,想要说出口却又觉得很是羞耻,眼眸不禁变得婆娑起来,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心生疼惜。 她默默的闭上了双眼,看样子好像在尽力去忍耐着什么。 这会儿梨淘把手中的信纸展开了来,只瞧见她几乎是一目十行的读了一遍,随后不禁咂舌,开口道,“没想到啊,这白渊平日里看不出来,可是这写的信可真的是十分的开放啊。” 随后,梨淘便开口将上头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念了起来。 “……白洁红粉共风流,,锦帐春宵恋不休……梅花帐里笑相从,兴逸难当屡折冲……” 梨淘念信的速度十分快,虽然是这样,在场的所有人听完以后,基本上也都能明白过来这写的什么,这大致内容啊就是在表达爱意的追求情书。 情书的内容也是相当的劲爆,在场的众人还不等稍加认真品味其中的意思,就已经让其中的内容给搞得十分错愕和讶异。 这个白洁,正是这长公主的大名,这里头写过来写过去,虽说是表达爱意,但是大体上久一个意思,这白渊对于长公主倾心已久,两个人也都翻云覆雨过很多次了,虽然名义上两个人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这私下的举动可是一点儿不比那结了亲的夫妇差。 “皇祖父,您也听见了,这白渊对于姐姐是如此的爱慕与痴情,可是姐姐她却一直这个态度,未免也伤人心了吧。” “妹妹,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招惹到你了,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居然用这种手段污蔑我,做出有损我清白的事情!就算我的前夫君已经过世了,你也没有必要这样诋毁我吧!” 等长公主说要以后,婆娑的双眸不禁哗哗的往下掉泪珠子,同时她还低着头呜咽了起来。 梨淘冷冷地看了看面前哭哭啼啼的长公主,随后伸手把手里的情书给了站在一侧的太监,开口道,“我也曾经有所耳闻,人质府的其他人质曾经说过,他们之间啊,就属这个白渊平日里无聊的很,也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写写字练练笔,要想知道我手里头这是不是白渊写的,同他之前的笔迹核对一下不就行了。” “妹妹一直都手段了得,随便找个会书法的人临摹一下白渊的笔风,不就可以达到目的了,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 长公主句句紧逼,说的很是激动,但是此时此刻的她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随后长公主来到老国王跟前,朝着他俯身施礼,紧接着开口道,“皇祖父,我不过是一个遗孀罢了,一直以来我都安分守己,向来知道要和其他男子保持距离,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生怕被别人在背后嚼舌根,我这样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一个人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皇祖父,我是什么样的人您也清楚!” “我也清楚?”老国王不屑地瞥了一眼面前的长公主,冷冷地开口道,“朕今天才算是真正清楚,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老国王脱口而出的这番话,不免让面前的长公主心里猛地一颤,随后只瞧见她跪坐在地上,躲在衣袖后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衣衫的遮掩之下,她不禁面露凝色,无论如何也没能想通今天晚上她做的一切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纰漏。 在场的其他人有的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顺着微风送到了长公主的耳朵里,随后她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内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此刻她不免有些惊慌失措,随后转过头来死死地瞪着一旁的梨淘,眸子里满是怒火,开口道,“现在最为要紧的事情,是把白渊的死因查明,给大家给西甫一个交代,可是如今你竟然在这里平生事端,非要扯上我和他之间有什么事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梨淘啊,你别在这里捣乱了,你先回去。”老国王说着不禁蹙了蹙眉眼,眼下这样的事态乱成一团他很是不满意,这也就算了,梨淘竟然还非要不嫌事儿大插一脚。 在老国王看来,这件事儿就是由于梨淘记恨长公主对于慕铭澈的喜欢,对此不满,所以才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污蔑长公主的名誉。 长公主一直以来是老国王看着从一个小姑娘长到现在的,心里头自然是对她有些亲情在的,就算是护短他也要护长公主才是。 “我哪里是捣乱了?”梨淘听罢轻轻的哼道,精致细腻的小脸蛋儿这会儿流露出丝丝若隐若现的嘲讽,皇祖父这样的偏袒,她一开始就猜准了。 她低着头轻轻的笑了笑,等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温柔好看的杏花眼这会儿染上了令人生寒的冷意,刚刚的笑意如今也全然消失不见了,开口说道,“姐姐,我劝你啊,还是大大方方的说实话为好,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想人不知啊,除非己莫为。” “好啊,那你到说说看啊?”长公主微微抬起下巴,整了整衣衫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梨淘的身上,同梨淘的视线交错着。 梨淘嘟囔着殷红的唇,开口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呢,姐姐的清风殿里头,有一汪很是深邃的泉水,深不可测,我很好奇这泉水是从哪儿流过来的,又和哪一处溪流连着呢?” 听到这里长公主的面色突然变得惨白,这是在场的众人不知道是谁开了口,说道,“这事儿我清楚,起初长公主的住处还没有敲定的时候,老国王曾经说过,要把这个带有泉水的府邸给长公主,这泉水与宫中的督宫河自成一脉,经过长公主的住所,随后又流向城外变成溪流,最后汇入督宫河,成为一个自循环的环流,当初选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图个好兆头。” 之前那些下人也说了,白渊是在城东边的溪流边发现的,按照河流的走向来看,就是从宫内的督宫河处一路这样浮过来的,因此才能让别人无法轻易察觉出来,那如今长公主这住处的泉水恰好和督宫河相通,因此白渊的死和长公主之间也是值得怀疑的。 慕铭澈此时恣意慵懒地坐在一旁,一只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随意的撑着自己的脑袋,细细地观察着这会儿长公主多变的神情,同时还不忘瞧一瞧在一旁坐着的老国王。 只见这会儿的老国王眉头紧蹙,眸子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氤氲,整个人有着坐不住,看样子是被气着了,也不清楚他是因为什么生气,是因为长公主呢,还是因为这个没规没矩的梨淘呢。 放在平常百姓家里,这种蒙羞的事情都生怕被别人知道了去,如今,这堂堂北冥的事儿,自然也是不希望传到外人耳朵里。 仅仅是梨淘刚刚轻易脱口而出的一番言论,这偌大的罪名就扣到了长公主的头上摘不掉了。 要是说刚刚那情书真的是出自白渊之手,一直以来他都常常出入这长公主府上,就算他是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人质,可如果得知了自己一直痴情的女子如今移情别恋了其他男人,也一定是无法忍受得了的。 都说生的好看的女人是祸水,可是这外貌如此好看令人痴情的慕铭澈不也一样。 不过无论怎样,这些都只不过是没有凭证的推理而已,没有证据,就是站不住脚的。 老国王想要封上旁人的嘴,省的背后议论纷纷说三道四,于是吩咐手下,让随从们前去查看,一批人去到梨淘的府上检查,另外的一批人去到长公主府上进行检查。 北冥这些手下的动作算得上是可以了,差不多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已经搜查完毕返回来了。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其中一批去往梨淘府上的领头随从俯身开口道,“禀国王,属下们没有在梨淘公主府上找到什么问题。” 可是,另一批去往长公主府上的领头随从这会儿有些磕磕巴巴,说道,“国王……” 随后,只瞧见他伸出手,呈递上了几样东西,其中有一把十分锐利的尖刀,另外一样东西是还带着湿湿的泥土的男人穿的布履。 “国王,这几样东西全部都是在长公主的府上找到的,这双布履是小的几个从那泉水里头找到的。” 此时的长公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瞪着双眸,死死地盯着那个随从手上的东西,伸出手直直地指着这个随从的鼻子,开口道,“你到底是收了别人多少的好处,居然敢拿这些东西来污蔑我的清白。” “小的没有,小的没有那个胆子啊。”那个随从见状立刻朝着长公主磕头恕罪。 长公主轻哼一声,语气中很是轻蔑,说道,“你去仔细瞧瞧白渊的尸体,仔细看看,他究竟穿没穿着布履,再看看他脚上的那双和这个一样不一样。” 其次就是那把尖刀,当时她用来杀害白渊的锐器,被她当即就拿去市场上,乔装打扮成一个普通的村妇,把这锐器给卖掉了,哪里会是刚刚那个随从手上拿的那把。 随后老国王便吩咐手下去检查白渊的尸首,只见那个手下将白渊身上裹着的素白色粗布揭下来以后,在场的各位一边有些恐惧不敢看,一边又实在是按耐不住自个儿的好奇心,微微侧目瞄了过去。 只瞧见这白渊的尸首上确实是有一双布履。 那既然这样,也就是可以洗清长公主的嫌疑了,那看来就是有人想要恶意诋毁她了。 只见慕铭澈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眼眸中蒙上了一层冷意,淡淡的开口道,“刚刚长公主来的比较晚,恰好那时候检吏已经检查完白渊的尸体了,因此也就没能瞧见白渊的尸首究竟如何,可是这会儿居然如此肯定白渊的脚上穿着布履,还能判断出来不是随从手上拿的那种样式。” 刚刚那个检吏在检查尸首的时候,在场的不少人都看了,大家都没能瞧清楚白渊脚上穿没穿鞋子,更别提什么样式的了。 可是这会儿长公主居然十分肯定他穿的什么,这也太…… 听到慕铭澈这番话,长公主有些错愕,她怔怔地看着慕铭澈,嗓音由于呜咽而变得沙哑了许多,“慕王爷,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少拿这样的眼神瞧着我行不行,搞得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有什么似的。”说他玉树临风温文尔雅,这些都是形容他的外貌的,所说这心啊,冷酷不堪,没几个人能和他相较量,一点儿都不知道体贴女人的心思。 长公主整个人有些恍惚,不禁踉跄了几步,等她站定以后方才开口道,“你居然对我这般说话,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之前在清风殿,你还……” 长公主清醒过来以后,尽管她的脑袋还因为欢宜香的药效有些胀痛,但是身体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她很是清楚,之前她干了些什么事情,自然也是意识到了些许。 慕铭澈冷笑了一声,说道,“清风殿?” 这会儿老国王有些坐不住了,神情很是僵硬,他不耐烦的朝着手下挥袖示意,让他们把刚刚递上来的物证拿走。 那些个东西,在刚刚老国王查看的时候,站在一侧的太监就轻声同自个儿说道,“国王,奴才知道这东西,这双布履确实是长公主亲手制作的。” 以前的时候,长公主也为老国王制作过一些这样的布履来,用来表达自己的孝心,长公主在制作布履的时候,总爱留下自个儿的记号,在那布履的边上绣上一个个细小的合欢花。 如今这双布履,不仅仅绣着一圈长公主特有的合欢花,同时,在后侧的位置,还绣着细细的小字,仔细一看不难发现,是白渊的名字。 如今,这双布履究竟和安渊脚上那双是不是一样的已经无所谓了,单单是这些绣上去的东西,就足以证明这个白渊和长公主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如果不是这个样子,那长公主干嘛要给白渊制作布履,这也就算了,还在布履上绣上他的名字,这种事情,只有亲密的两个人之间才会做的,往往是女子为自己的夫君制作的。 第298章 稍安勿躁 再说那把锐利的刀子,虽然上面的血渍这会儿已经斑驳氧化了,难以辨别出什么来,这么短的功夫,也没有办法查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在一旁站着的随从领队突然开了口,俯下身朝着老国王回报起来,只听他说道,“国王,属下刚刚想起来了,之前在梨淘公主的府里进行搜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和尸首伤口吻合的锐器,有的也只不过是平日里用来做菜的刀具,可是却在小公主的府上找到了一把锐器,感觉有些不寻常。” “嗯?说来听听。” “在下早就让人取出拿到这大殿上面来了。”那随从领队刚说完话,便瞅着一位公公肃穆的端着个小木盒,快速走了过来,将东西呈了上去。 “启禀国王,就是这件东西。” 老国王一副探究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定定的看着面前木板上的物件,淡淡说道:“这物件怎么这么眼熟呢,朕以前是不是见过?” “国王,您当然见过了,这可是去年长公主过诞辰的时候,您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啊。” 这是一把锐利的尖刀,而且那刀的缺口也与白渊的伤口很是相似。 倘若真的是梨淘将白渊给杀害了,那么现在对于她也不能采取任何的措施,起码在她真正嫁给慕铭澈前,都是不能轻易伤害的。 其实这并不是国王故意包庇她,而是身为北冥的国王,一定是要以大局为重的,若是梨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么这北冥的天下岂不是要动荡了。 这因为这个,老国王便在这大厅之上,一双眼睛在梨淘身上上下打量,脸色阴沉,对梨淘传递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隐晦的眼色,“梨淘,你告诉大家,这把尖刀是不是你长姐赠与你的,想让你留着防身的?” 如今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想必这梨淘和长公主中,只有一人能够保住清白了,但是为了这北冥的江山,老国王也不得不先护着梨淘,以免她受牢狱之灾。 但是,老国王怎么也没有想到,梨淘听罢后只是淡淡的否认了,“不是的,皇祖父,这把尖刀并不是长姐赠我用来防身的。” 此话一出,顿时场下一片喧闹,若这把尖刀不是长公主赠与她的,那么便是她偷拿的。用国王送给长公主的尖刀杀害白渊,随后就可以让长公主替她顶罪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但是她也不会愚蠢到杀完人还把凶器留在自己的宫殿里面吧? “既然如此,那么这把尖刀你是怎么得来的?”老国王此时脸色很是难看,语气略微有些发颤的说道:“梨淘,你可知道你现在说的话不出明日便会传遍五国,要谨慎啊。” “皇祖父,这把尖刀只不过是我几天前,在街上闲逛时,偶然进入了一家典当行,在那里面瞧见的,我当时只是觉得这把尖刀做工真是漂亮,很是喜爱,所以就买下来了。如今我与那掌柜的所签的契约都还保留着呢,要不要梨淘拿出来给你看看?” 话音刚落,梨淘便给一旁的王兰传递了一个眼神,王兰接收到信号后,当即在衣袖中掏出一把的纸张,然后仔细的一张一张的查看,随后在里面拿出一张契约,呈给了国王。 众所周知,这长公主的府邸坐拥良田千顷,将这些土地出租给了农户佃农们,就光是接收他们每年粮食的税收,都已经是腰缠万贯了。由此看来,这长公主根本就不会没有钱的,既然是这样的话,又何必把国王亲自赠与的生辰之礼,送到典当行去了呢? 长公主听闻,顿时吓得小脸苍白,毫无血色,赶忙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说道:“皇祖父,都怪儿臣不能好好的打理公主府,居然有人敢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将您赐给我的东西偷出去拿到典当房给典当了,我定会好好调查,找出那个胆大包天的奴才,严惩不贷。” “胆大包天的奴才?”梨淘面露惑色,双手托腮,看似散漫,漫不经心的说道:“但是我那天曾经问过那典当铺的老板,那老板言辞凿凿的说,来典当这把尖刀的人是个女人,虽然是农妇装扮,但是那整体形象就完全不符,倒像是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大眼一瞧便知道此人身份不一般。” “梨淘妹妹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长公主早就被梨淘这一次次的挑衅给搞的很不耐烦了,这下子即便是再温柔大方的人看到她如此诋毁自己,想必也是十分生气了,而且她这副好脾气还是伪装出来的呢,那就更忍不住了。 “今天你已经多次拿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来栽赃陷害我了,不知道梨淘妹妹如此行事究竟是……” 梨淘一脸倦怠的样子,好像很是疲倦了,伸了个懒腰之后,看着长公主忍不住的轻笑出声来,“长姐啊,你知不知道这些话你已经前前后后的重复了多少遍了,实在是让人听着就心烦啊,一点创新都没有,还是省点力气吧。” 长公主此时被梨淘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很是气愤,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梨淘,如果她此刻继续为自己辩解的话,那么反而会让在座的人对她产生怀疑的。 梨淘对着老国王笑了笑,开口说道:“其实何必在这里纠结呢,这把尖刀究竟是让谁给拿到典当铺给典当了的,翌日,把那老板给抓过来,让他指认一番,岂不是天下大白了?” 林望此时看了看跪在一旁的检吏,那一直默不作声的检吏便突然向国王启奏道,“启禀国王,不知能不能把这把尖刀给微臣,让我好好瞧瞧与那人质白渊的致命刀口是否一致,如此以后再做定夺也不迟啊。” 那老国王听完后也只能点头允许了,随即身旁的大公公便领命将那把尖刀递给了检吏。 那检吏拿到尖刀后,立刻拿去对着那白渊的尸体进行了长时间的钻研,最终缓缓地站起身来,恭敬地对着国王说道:“回国王,这把尖刀不管是坚硬程度还是那刀刃处的形状,都和人质白渊身上的那致命伤口完全吻合。”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这把尖刀就是杀害人质白渊的凶器了。 “既然如此,那明天便把那典当行的掌柜给带过来吧,让他仔细辨认一番。”老国王此时看起来很是憔悴,似乎苍老了很多,今天一下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让他简直无法接受,随后有气无力的说道:“如此安排这西甫皇子可是满意啊?” “如此甚好,多谢国王为白渊主持公道了。”林望此时微微俯身,倒是也并不想再继续苛责下去了。 白渊被杀害的案子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只不过梨淘的定亲宴会,却被彻底搅黄了。 老国王在离开梨淘的宫殿之前,神情很是复杂的看着长公主,长公主感受到了这道冷冽的目光,赶忙假装避而不见。 那装饰华丽的车马缓缓地驶出宫门,长公主此刻正端坐于车马中,紧闭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无表情,也不知是喜是怒,惹得在一旁伺候的侍婢很是恐慌,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个举动便惹得长公主不开心了。 “今天晚上的这一连串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我计划的完全不一样?”即使此刻长公主紧闭双眼,但是那阴沉的嗓音,便令人心惊胆战的,很是恐怖。 身侧的侍婢很是惊恐,喘了一口大气,颤抖着回答道:“主子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有了一些突发的情况,在您和王爷出去之后,那西甫皇子便领着一群人抬着白渊的尸体走上了大殿,这才导致小的实在是无法把所有人给诱骗到清风殿去。” “算了。”长公主这时才把眼睛慢慢张开,一脸讥笑的说道:“梨淘妹妹,”她又何止只有我这一个敌人啊,那西甫皇子对她如此痴心,却得不到她的青睐,自然是会心生怨恨的,如今这般,恐怕是想让她一败涂地,又或许是想让王爷因此获罪,这里面多多少少,我都能想到一些。 在一侧的侍婢只是静静地听长公主分析道。 她刚刚所说的这些话,都是梨淘告诉她的,如果自己不按照她说的办,恐怕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出去了。 在自己的生命和保护主子之中,她必定是会选前者的,因此,她是不会告诉长公主今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但是却也不知道梨淘公主到底是作何打算,她想借长公主去完成自己的什么目的呢。 “梨淘终究还是太嫩了,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妮子而已,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的,至于我和王爷嘛,这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好好相处。” “这该干的事情都已经干了,还怕他会赖账不成。” 正这样得意的想着,却又突然想到了白渊,原本舒畅的媚脸上又出现了丝丝狠毒,随后冷冷的吩咐道:“你赶快去准备一下,那典当行的老板我并不想让他看见明天的太阳。做事麻利一些,千万不要留下什么破绽。” “主子,今天晚上这南亦王爷是务必会好好保护那典当行的老板的,不会让他遭遇到危险的,这件事情怕是……怕是完不成的。”那侍婢颤颤巍巍的提示她。 长公主听到后轻笑了出来,一脸的不在意,随后在自己的发髻上摘下衔珠云形水晶步摇,那步摇上面的云形水晶可是一个无价之宝啊,那可是由难得一见的玲珑水晶雕刻成的,“无论需要多少银子,尽管来拿,我要的只是那典当行老板的性命而已。” 那侍婢只好将那衔珠云形水晶步摇收好,开口说道,“请主子放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随后那原本行驶着的车马突然间在一个路口停住了,之后一个头带斗笠女子身形的人从车马上下来,快步隐身于那条小路上,随即消失了。 就这样理论了一整个晚上,长公主回到房间后,便一头扎进了侍婢们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沐浴桶中,一会之后便入睡了。 但是她刚刚进入梦乡,便被外面的争吵打斗声给弄醒了。 她愤怒的坐起身来,看着自己睡之前点燃的安神香居然还有一大半呢,可见自己还没休息一刻钟便被吵醒了。 “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她随意穿了一件外衫,正想着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房间的屋门便被人毫不留情的踹开了。 只见一对将士破门而入,走在最前头的是老国王贴身侍候的大公公。 他刚刚进入房间,朝着长公主略微行了个礼,正打算说话呢,便先让长公主抢了先,她上前一步,便开始了一阵言辞犀利的谩骂,此时的长公主一脸的恼怒,看似很是生气的模样。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擅闯本公主的房间,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真是放肆!” 为首的大太监倒是也不生气,变了变脸色,随后又端着笑脸,娘声娘气地说道:“今天晚上,居然有人妄想杀害那典当行的老板,不幸的是被埋伏在附近的将士们当场给抓了个现行,而且,长公主你的侍婢也是参与人员啊,如今她可是把一切都说了,长公主您是不是应该跟我去皇宫啊。” “呵呵,这简直是一派胡言啊,纯属是捏造,故意栽赃陷害我的。”长公主拼命为自己开脱罪行,瞧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将士,开始气急败环的大骂道:“狗东西?别碰我,快走开,若是让皇祖父知道了,本宫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死无葬身之地啊!” “希望长公主您能够体谅我们的不易啊,这老国王亲笔写下的诏书,我们作为下人只就只有服从的份啊。” 俗话说得好啊,伴君如伴虎啊,危险的很,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即使是长公主曾经多么招国王喜爱啊,几乎是要天天被召见的,这样一个如此会察言观色的人,一旦触了国王的逆鳞,就会被他所厌弃了,那么无论你是多么受宠的亲人,也一样会被依法处置的。 长公主被将士们带走时,天空还泛着点点星光,看似平静的湖水之下,其实早就已经暗波汹涌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这老国王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想保全长公主,还是把她交给西甫国的人来泄愤,这些个下人们怎么能猜的清楚呢皇帝的心思呢,因此为长公主准备地牢房也是特地清扫过的,而且还是最里面的地方,很是安静。 “长公主,您先暂时屈居在这吧,你放心,这间牢房早就为您打理过了,很是安静,不会吵到您的。” 这监牢里面的小厮说完话便把牢门上了锁,嘴里依旧在说些好听的宽慰的言语,但是经历了这个事件之后,长公主此时听着这番话倒是属实难听,好像是在嘲讽自己落了难了。 “不管您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呼叫属下,属下绝对马上赶来。您先歇歇吧,我便不打扰了。” 这小厮很是惶恐的对她俯了俯身,抬脚便要离开了。 却不料此时长公主就跟发了疯似的,突然冲到牢门前面,精致的玉手死死地抓住那些木棒子,气急败环的,毫无任何形象的大喊道:“你快去把梨淘给我带过来,我有话要对她说。” 这小厮停下了步子,很是为难,瞅着此刻接近癫狂的长公主,纠结的说道:“这……属下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卒啊,根本没有权利进入皇宫的,就更被说去找梨淘公主了。” 长公主随即将倌住自己三千青丝的烫金莲花玛瑙簪抽了出来,恶狠狠地说道:“这东西就算是你的辛苦费了,若是你办到了,以后保你荣华富贵享不尽。” “属下愿为长公主肝脑涂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只要天放明了,属下就去求那看守皇宫大殿的将士去,求他去找梨淘小公主,让她过来见你。” 这小厮见了这烫金莲花玛瑙簪便是移不开眼了,赶忙心生一计,放进衣袖收好之后,便随便胡编了个看守宫殿的将士,其实这人根本就没有,这么说也只是在骗她,好让她将那烫金莲花玛瑙簪给他而已。 实际上他不过只是一个监牢的小厮罢了,怎么可能会认识什么看守皇宫的将士啊。 但是那长公主却依旧不依不饶,直接拉拽住那小厮的衣袖,那小厮没有一丝防备,直接一个转身硬生生的与那身后的钉子板撞了一个满怀,这长公主用的力气不小,那拖拽着小厮衣袖的手掌可是耗尽全力了,好像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似的,必须牢牢抓住。 “我即刻要看到梨淘!你若是胆敢敷衍我,欺骗我,待我被释放之后,我一定让你死无全尸,你信不信!” 长公主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面吐出来的,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她便狠狠地放开了那小厮。 那小厮何时受过这么大的惊吓的,此刻正瘫软着身子,站不起来,惊魂未定似的大喘着粗气,片刻之后,赶忙站起身来,开口说道:“遵命,属下马上起程,去将那梨淘公主给您带来,您稍安勿躁。” 虽然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那不过只是一句话罢了,又怎么可以当真呢,那些个王公贵族,即使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身后都是有靠山的,去这牢狱走一遭也只是一种形式而已,并不是真的被下大狱了,这很多身份不如长公主尊贵的子弟都是这样的,就更别说是这北冥的嫡公主了。 这小厮也并非没有心眼,他把长公主给的烫金莲花玛瑙簪悄悄地收进了怀中,随后向周围的看守牢门的小厮们仔细的询问了一番。 “这长公主难道不一直是这北冥国王最喜爱的公主吗,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国王如此生气,以至于关押到牢狱里面来了。” “嘘!你小点声,外界传言说,是因为那长公主喜欢那典当行店铺里面的物件,结果那老板死活不出售,所以她就怀恨在心,企图想要将那老板杀害,然后将那物件占为己有。但是没想到这件事情最终败露了,那典当行的老板便亲自上书国王,状告长公主的恶行,求国王做主。” 第299章 还不是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那小厮思考了一番,随后说道:“咱到现在也没有听到任何官方的说辞啊,估计就是坊间传言吧。我估计就像以前那样,把那些犯了错的皇亲国戚假装收押,只不过是走个过场嘛,待风头过了,或者明天,皇宫里面就有人来宣旨让咱们放人了。” “对啊对啊,极有可能的。” 大概是这个样子吧,那小厮紧接着说道:“哥们,我出去买东西,麻烦你代我看守一会,谢啦!” 随后小厮便揣着那长公主给的烫金莲花玛瑙簪去了皇宫,在门口他把这簪子给正在当值的将士看,随后说道:“小哥,这可是长公主的东西,我是那牢狱中看门的一个小厮,被长公主托付,麻烦您去通告梨淘小公主一声,就说是长公主想要见她。” 这守门的将士拿起那烫金莲花玛瑙簪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了这是出自皇宫的首饰,但是…… “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时辰啊?”那将士指了指还是灰暗的天空,不耐烦的将他推了出去,开口说道:“哎呀,现在这个时候小公主还在睡觉啊,若是惊扰了她,这责任谁担得了啊。你看你还是待太阳出来了再来吧,我到那时再去汇报。” “将士大哥啊,这长公主和梨淘公主一向是交往甚密的,她如今在牢狱中,发话现在就要让公主去见她,您看能否通融通融啊,这万一惹恼了长公主,咱们……” 着宫外面的人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为这宫中的人岂能不清楚,今天晚上在梨淘公主的定亲宴会上,那长公主究竟干出了多少不知廉耻的事情嘛。 这长公主虽然丈夫早逝,但是也没有规定说她就一定不能再嫁人了啊,但是她相中谁不好啊,偏偏要相中那梨淘公主未来的夫君,南亦王爷。可是这若是好好的藏在心里,也就没人知道了,可是她居然如此阴险,竟然不惜下药来迷惑王爷。最后害人终害己,没能如愿与王爷行那苟且之事,反倒是在那清风殿丢尽了北冥皇室的脸面。 那小厮还在坚持不懈的想要将士通融一下,但是怎知那将士早就听烦了,摆了摆手说道:“别再说了,你就算是说破天去,今天我也不能替你去禀告了,你就等着天明了,再来吧。” “大哥啊,你这不是专门为难小的吗?你怎么着也去一遭吧,若是见不到人,也没什么回话,那我回去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向长公主汇报啊,兴许连小命都葬送了呢!” 那将士见这小厮着实是不容易,随后看了一眼那手中的烫金莲花玛瑙簪,想了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待这将士走到梨淘宫殿中的时候,正准备进行禀告,却看到梨淘正一头扎进慕铭澈的怀中,嘟囔着说自己的定亲宴会没能好好举办,自己很是气恼的话语。 但是他还是走进了屋门,躬身回道:“属下见过公主,王爷。” 这将士将那小厮的话全都说给了梨淘听,随后怕她不相信似的,又将那烫金莲花玛瑙簪呈了上去。 “你去告诉那小厮,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梨淘公主早已就寝了,无法去见她了,也让长公主好好待着即可。” 说完这话,那嘴角便勾起一抹好看的笑意,如黑曜石般闪耀的眸子里面很是喜悦,话音刚落,便手臂一挥,一把扣住了梨淘的细腰,将她一把揽入怀中,微微附身把她公主抱了起来,随即迈着大步,朝内殿里面走了进去。 “没见过谁都下了大狱了,还会好好待着的!” 王爷的这番话可真是细思极恐啊,表面上乍一听是觉得王爷为人大度,而且还十分懂得关心别人,可是细细思考一番的话,却是心硬如铁石啊,不免让人有些胆战心惊的。 这将士在王兰的注视之下离开了,随后见到了守在门口的小厮,然后将王爷所说的那番话一个字都不落的说与他听了,并且把那长公主的烫金莲花玛瑙簪一并还给了小厮,让他回去复命去吧。 这样逐渐循环,那牢狱中的小厮又把将士转达给他的一番话,一个字不差的说与此刻正在焦急等待着的长公主。 这长公主听到后,眼睛瞪得老大,平日里的端庄贤淑早就被抛诸脑后了,大声问道:“你确定吗?这些话是王爷让你说给我听的?” “那是自然了,小的怎么敢欺骗长公主呢,这可是王爷亲口说的。”那小厮谄媚的笑了笑,紧接着开口说道,“长公主您大可不必忧心啊,待到天明了,您又会如往常一般,还是那个人人尊敬,皇帝喜爱的嫡公主。” 长公主此刻的所有注意力全都在那句话上了,根本不在意那小厮究竟说了些什么,随后踉踉跄跄的回到了破旧的桌椅上面坐着,一言不发。 那小厮瞧着长公主完全恢复平静了,没有继续大吵大闹,继而补充道:“那属下我就先告退了,你在此好好地修养一番,待明日就可以平安的出去了。” 几缕微光照在那里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在残破的泥墙上泛不起一丝涟漪,那里像是一副棺材坐落在这偏僻的角落,矮矮的,充满着压抑,那里就是无人关注的监狱。这监牢味道古怪,是雨后的潮湿加上已经干涸的血的味道。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封闪着微弱的光。被风一吹,就灭了两盏。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一个正常人待着一会儿也受不了。关在这里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了。原来,这里不光是潮湿和血的味道,还有一种死亡的气息。 长公主此刻倚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闭紧了双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甚是欣慰的说道:“我会好好待着的,他既然如此说,那便是有了解救我的办法,只要他出手,我就一定可以被放出去的。他倒是没有忘记那一晚上的露水姻缘。” 就在这个时候,北冥皇宫内,梨淘的宫殿中。 梨淘这妮子分明早已困得不行了,那眼睛闭上了又张开了,全身摇摇晃晃的,可是却依旧赖在慕铭澈的怀中,嘟囔着一些话:“慕侍卫啊,是不是暗影去把长姐想要杀人灭口的事情秘密汇报给了皇祖父?” 如若不然的话,那皇祖父也不会如此精准的让侍卫埋伏在典当行周围,等着她掉入圈套,从而抓住了长公主。 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日里太闲了,无聊至极想找点事情做?慕铭澈轻笑出声,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捏了捏梨淘那huanen白皙的小脸蛋。 “什么?你没有这样做?”梨淘顿时一脸的疑惑,困劲也消了大半,看着慕铭澈,感到有些令人难以捉摸了。 慕铭澈一直以来都是做事十分的谨慎小心,容不得半点纰漏,自然是不会让其他人能够趁机得逞。 梨淘那细细弯弯的柳叶眉这会儿轻轻地蹙了起来,这会儿由于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所以满脸都写着不解,如此这般傻乎乎的可爱样子可不同于往常,要知道,以往的梨淘可是鬼精鬼精的小丫头,其他人休想能够从她这儿有机可乘。 梨淘这会儿傻乎乎的天真样儿,惹得一旁的慕铭澈眉眼弯弯,嘴角勾勒出了深深的笑容,随后只见他伸出手,轻轻地掐了掐她可爱的脸蛋儿,开口道,“既然如今有人愿意替我出手,那我干嘛还要自己上阵,这不又省时又省力。” “难道是林望干的?” 这会儿梨淘脑袋里仅仅能蹦出来这个家伙,林望一直以来都和慕铭澈不对付,倘若典当行掌柜的被处理了,自然也就没有人能够把长公主认出来,那么长公主也就可以找个理由摆脱这个罪名了。 “林望?”听到这个名字,慕铭澈不禁扬了扬眉毛,上扬的嘴角这会儿多了几分邪魅,轻轻缓缓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没想到啊,你居然对他是这样高看的啊。” 梨淘一开始有些不知所云,整个人有些懵懵的,后来才琢磨出来刚刚慕铭澈说的这话怎么一回事儿,字里行间都透了些酸味儿。 啊……刚才她哪里有表达出对林望高看的意思,居然这样都能让慕铭澈心生嫉妒,真是太无厘头了。 梨淘伸出两只小爪子上前捏了捏慕铭澈那生的好看的脸蛋,紧接着又贴着他,在他身上认认真真的闻了闻,这还不够,只见她这边嗅嗅,那边嗅嗅,甚至还趴到他的耳根子处认真嗅了嗅。 这般举动让慕铭澈觉得好不自在,假装不经意的避开梨淘盯着自己的眼神,随后轻轻咳了几声,然后摆出一副很正经的模样,开口问她,“你在这儿嗅来嗅去是要干嘛?”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吗?” 听罢慕铭澈立刻从卧榻上面腾起,这会儿梨淘还由于刚才贴在他怀里没下去呢,也连带着被他这会儿的举动给起来了。 慕铭澈这冷不丁的一坐起来,倒是把一旁的梨淘给搞得十分惊恐,两只手死死的抱住慕铭澈的腰身不敢撒手,贴在他的胸口,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你刚刚不是告诉我,有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慕铭澈的语气很是温和,嘴角勾勒出了丝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好看的眸子这会儿也弯成了月牙状,笑意盈盈的,开玩笑逗着梨淘这小丫头。 这会儿梨淘方才意识到慕铭澈在捉弄自己,不禁抬起手朝着慕铭澈的胸口锤了几下,开口道,“我刚刚是想要问你,有没有感觉到空气中有醋的味道?” “没感觉到啊。”慕铭澈一脸认真地回答着她,很是正经的模样。 梨淘倒是并不急,只是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这会儿很是轻松镇定的慕铭澈,随后不再像个树袋熊一样趴在他的身上,下来坐在了卧榻上头,缓缓的来了说了出来,“我怎么觉得有醋坛子被打翻了呢。” 慕铭澈扬了扬那好看的眉毛,随后装作要扑过去的样子,梨淘这丫头也就嘴上逞逞能,其实心里头害怕的紧,被他这么一个动作惹得干脆钻到了被窝里头去了。 这个慕铭澈啊,不是她能够捉弄的了的,这到头来啊,还不是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可是李管家一直以来都告诉她,吃点小亏,将来成大事。 慕铭澈见她钻到了被窝里头,抬起修长的胳膊直接将她给揪了出来,那双好看的眉眼这会儿染上了丝丝邪魅的气息,梨淘看着面前的慕铭澈离自个儿越来越近,整个人不禁开始紧张了起来,她不得不伸出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强装镇定,可事实上,她这心跳的都快要到嗓子眼儿了。 如果真的就像李管家说的那样,那么这样的事情她愿意多来一些,又没有什么关系。 今天晚上,不仅仅是梨淘这府上一直亮着,在宫里的另一处,老国王这里,也是如此,眼看着一旁的太监把这烛火点了一遍又一遍来。 坐在椅子上的老国王,此时此刻正一只手托着额头,双目紧紧的合着,尽管是如此,但是依然能够从他的神情上头看出来他正在烦闷愁苦。 “国王,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快就寝吧。” 一旁的太监又换了一支新的蜡烛,随后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老国王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张开了双眸,随后开口问道身旁的太监,“这会儿还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回禀国王,刚刚牢房那边有下人过来,去到梨淘公主那里,说是要麻烦小公主她过去一趟,和长公主说说话,但是梨淘公主她拒绝了。” 老国王听罢轻笑着,冷冷地开口道,“她如果没拒绝,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呢。” 一旁的太监弓着腰俯下了身,没有再说些什么。 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那太监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国王,茶水冷了,小的去给您重新沏上一壶。” “今天泡茶选的什么品种的茶叶?” 太监提起茶壶的动作愣了愣,随后轻轻地放下茶壶,俯身拱手认认真真地回答道,“回禀国王,今儿这茶选用的是上等的铁观音。” 随后,这个太监扬起了笑脸,紧接着继续说道,“这铁观音啊,还是之前长公主特地给您备的。” 老国王一直以来都有痛风的问题,不堪其扰,一旦疼死了整个人都难受地不得了,但是老国王这人又不愿意一直服用中药,长公主知道以后,特地去打听了才知道,这铁观音对于痛风有着不错的疗效,因此费了很大的心血才从别处弄来了这上好的铁观音。 “这些个小辈里面啊,还数长公主这丫头对我最上心了。”老国王随后感慨了一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朕的那个儿子,提起来真是气不打一出来,没有什么本事,又没有个儿子继承着,也就有长公主这一个丫头,你看她以往瞧着性行淑君的,但是没想到居然跟她那个父亲一模一样。” 居然对于这男欢女爱之事如此痴情,真是搞不清楚随了谁了。 太监听到老国王的这番话,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这元良当时分明是两个女儿啊,其中他只是提到了长公主,至于另一个梨淘却闭口不言,瞧着老国王这番话的意思,那就是分明没把梨淘看在眼里,不承认她是自己的皇孙啊。 如果梨淘不是那丧门灾星,命运和北冥没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么梨淘的死活,这个老国王恐怕根本就不会在意。 皇族就是这样,膝下子孙晚辈有很多,就算是少了几个的,实际上也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今天晚上灯火通明彻夜无眠的,不仅仅是老国王,还有一个人,那便是林望。 此刻音灵儿双膝跪地,垂着脑袋默不作声,林望在她跟前一直晃来晃去。 约莫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林望的脚步这才顿住了,随后便听见他开口道,“今天夜里你冷不丁的朝着梨淘起事,是想要干什么?” 如果她没有说那句话,“这北冥的梨淘公主如果想要取谁的性命,犯得着亲自来么?肯定是找人出手啊。” 大家哪里会把白渊死因的焦点放在梨淘身上,哪里会注意到她会和白渊的死有牵连。 尽管这一切是林望所规划的计谋里的其中一环,但是说出此话的居然是对此一无所知的音灵儿,自然是引起了林望的怀疑。 音灵儿低头盯着地面,缓缓的开口道,“那慕铭澈只要有一天活着,望哥哥就有一天不能同梨淘公主在一起,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帮助望哥哥尽快和梨淘在一起。” “真的是这样吗?”林望淡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音灵儿,冷哼一声,随后扔到她面前一个小信封,说道,“你来,亲自看一看这是什么。” 音灵儿微微蹙了蹙眉,俯下身子去拿地上的信封,拆开后发现里头有一张纸,上头写着一些小字。 “你自个儿来读读,这纸上的内容。” “望哥哥这是不相信我吗?”音灵儿扬起下巴,望着跟前的林望,继续说道,“梨淘这丫头一直脾气都很不一般,如果是用普通的手段,我怎么可能接近的了她人,更别提让她对我放下戒心了。” 音灵儿举起手中的信纸朝着林望挥了挥,说道,“这封信便是因为她对我放下防备,才会有的。” 实际上,今天晚上按照梨淘说的原计划,是让音灵儿在混乱的时候,挑准时机混到慕铭澈手下的暗影之中,依靠他们的保护来逃跑,只不过在行动前她改变了主意,并没有按照原计划说的那般做。 第300章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慕铭澈和梨淘对于林望这人的认知,是远不如自己的,她太清楚林望的品性了,当她跑去梨淘那里说这件事儿的时候,估计林望的人就早早的在暗地里跟着她了。 林望这个人一直阴险狠毒,他今天晚上既然可以让大家怀疑起白渊的死跟梨淘有关系,那么他也必然能够把自己消失不见的原因同梨淘牵扯上。 尽管西甫对于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西甫的公主,这西甫的人在北冥这里,死了人质不说,连公主也给丢了。 如果这件事情被林望拿过来借题发挥,由此发动了战乱,无论如何音灵儿也是承担不起责任的。 林望盯着跟前的音灵儿好一阵子,好像在心里头仔细揣摩刚刚音灵儿说的是否是真的,随后,他朝着音灵儿摆了摆手,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房间早点歇息吧。” 音灵儿起身朝他施了个礼,随后便转身走了。 此时这间屋子的房顶上面有着两个身着夜行衣的人,由于夜色正浓,身上的这套夜行衣很好的掩盖住了踪迹,因此并没有什么人发现他们两个。 “我说,姜大少爷,我来这儿呢,是我们家梨淘公主的吩咐,特地在私下守护好音灵儿公主,您一堂堂公子哥,跟着跑过来干什么?” 沧海看着面前的姜元琪,这会儿正一点儿也不客气的从自个儿这拿枣吃,感到很是疑惑。 姜元琪就好像啥也没听见一般,只顾着专注的瞧着刚刚从林望屋子里离开的音灵儿,这会儿被高义追了上来,他俩看样子还起了点争执,等到过会儿音灵儿走的时候,脸上很是不悦。 “哎你说,这高义究竟是什么人啊?这么大派头,人家碰上了堂堂公主,巴不得把她当祖宗供着,他倒好,不仅不宠着,还把人好端端的给弄不开心。”姜元琪边说边露出十分厌恶的表情,“朽木疙瘩一个。” 林望房间里的烛火就这样灭了点,点了灭,来来回回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等到天蒙蒙亮点时候,府上的用人方才过来把烛火给撤了下去。 一晚上过去了,无论做什么都不能扭转局面了。 长公主一直身娇肉贵,哪里遭受过这样的委屈,更何况如今是让她在狱中过夜了。 她睡的并不踏实,一早便起来了,但是她却没有动,靠在那里始终合着眼睛,因此外面看守的狱吏们并没有发觉,觉得她还在睡着呢。 狱吏一大早就准备好了早饭过来了,通过铁栏杆给长公主放到了跟前,说道,“长公主,给您准备了早饭,起来吃顿饱饭吧。” “你这么说是想要干什么?”长公主突然睁开了双眼,死死的等着面前那个送饭的狱吏。 平时这话听着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放在这监狱里头,可就变了味儿了,在这儿如果说什么吃顿饱饭,意思可就差远了。 这会儿这个狱吏才反应过来刚刚说的什么,赶紧伸出手朝着自己的脸打了几耳光,“哎呀,你看我这张嘴,平时说这话说顺嘴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意识到,你别放心上,小的这就给自己几巴掌,长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长公主冷冷的看了看放在盘子里的食物,一碗豆浆,一个包子,还有一些开胃的水果和蔬菜。 “在下明白长公主您一直养尊处优的,肯定是吃不了这监狱里头的粗粮糙饭的,因此啊,特地一大早就跑过去那外头的饭馆里头,找掌勺的亲自准备的。” 这么点早餐,看起来也没什么东西,可是却没少耗费他的银两。 这个狱吏一边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上露着一丝害羞的模样,紧接着继续道:“这以后啊,在下还指望长公主您提拔呢,希望长公主日后出来了能记得在下今天的好。” “什么?出来?”长公主扬了扬她那柳叶眉。 “对啊,没错,刚刚在下进来送早饭,碰见了外头的太监过来,这会儿估计在那宣读皇上的圣旨呢,这肯定是皇上开恩,吩咐要把您给释放出来了。” 长公主轻笑了几下,憔悴的面容这会儿生出了些许洋洋自得的神情,她低下头看了看放在那儿的早餐,轻轻皱了皱眉头,面上很是厌恶,开口道,“拿走拿走,这种垃圾的吃食也配端到我面前来。” 那个狱吏听到长公主的话有些愣神,随后便点头答应下来,上前把刚刚放在长公主面前的早饭又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 这还不等他撤下去,便听到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声响,仔细一听像是一些人走了过来。 随后耳边传来太监细细的嗓音,只听他说道:“你,过去,认认真真的看一看,看清楚了,这狱中关着的人,是不是那天去你当铺置换尖刀的人?” 此刻那个狱吏整个人不禁一僵,手里端着的豆浆也不禁贱了出来些许,他不禁转过头去望了望坐在狱中的长公主,发现这会儿长公主神情突然变了,看来她并没有料到这个太监跑到这儿来,并不是为了把她放出去。 随后典当行的老板在这个太监的指示之下,跑上前去,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坐在那里的长公主。 长公主神色凝重,紧紧锁着眉头,尽管心里头很是不乐意,但是悄悄的把头偏向一侧,让这个典当行老板不好辨别。 这个典当行的老板在那里仔仔细细看了好一阵子,也没有什么动静。 一旁的太监不禁开口道:“怎么还没瞧出来?你快点确定是不是啊。” 只见这个典当行的老板面露难色,说道,“大人,之前跑到我店铺的那个女子,打扮的是个老实淳朴的村妇模样,可是如今面前这位,雍容华贵,整个人的打扮都和那个村妇十分不一样,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辨认不了。” 尽管这个太监没有明确告诉他,可是他自己心里头也有个大概,牢房里头关押着的这个女子非富即贵,他哪里敢轻易做出判断来。 “真是耽误功夫。”一旁的太监不耐烦的瞥了瞥他,随后抖了抖衣袖,继续开口道,“没关系,辨认不出来,我手里头的法子多了去了。” 只见这个太监朝着一旁的手下挥了挥手,手下的人便双手托着什么东西走上前来,他对着这个手下安排道,“快,把这衣服给长公主换上去。” “要是这样的话你还辨别不出来,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个太监沉着语气对着典当行的老板说道,语气中满是威胁和警示。 随后只见几个手下按照刚刚那个太监的吩咐,打开了狱中的铁门,走进去以后,一人牵制住长公主,剩下的几个人配合着把粗布制成的普通村妇的衣着给长公主穿了上去。 “你们几个知道我是谁吗?好大的胆子啊!就不担心等我出来以后把你们几个的头砍下来!放开我!不知好歹的家伙!”长公主这会儿脸上的青筋凸起,声音却是十分发抖,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是由于恐惧,还是太过生气。 这些个狱吏们哪里遇见过这种情形,这会儿都不禁放缓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向站在外面的太监。 只见那个太监定定的待在那儿,理了理自个儿的衣衫,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继续吩咐道,“你们几个一会儿把她的头发也弄成妇人模样。” 随后那几个手下点头答应道,便起身摆弄着长公主的头发,没过多大会儿就把长公主的头发给打理成了普普通通的村妇模样。 此时的长公主就像一只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没有半点自我可言。 当长公主的头发被梳成妇人模样以后,站在外面的典当行老板眼前一亮,不禁出声说道,“没错没错,那天来的正是这个人,我确定是这个人。” 长公主听罢破口大骂,“哪儿来的小人,竟然敢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会掉脑袋的!” “你说话可要谨慎,看仔细了是不是她?”一旁的太监转头对着典当行的老板说道,仿佛没有听到长公主刚刚说了些什么一般。 随后那个典当铺老板又走上前去,揉了揉眼睛再仔细定睛一看,认认真真地将她打量了一番,紧接着回过头对着一旁的公公语气坚定的说道:“公公,我没有看错,我十分确定那天来我店铺里的人就是她。” 随后太监挥了挥手中的拂尘,表示知会了,吩咐手下的人领他出去。 其余的几个刚刚抓着长公主的手下,在听到那个典当行老板确定了那个村妇正是长公主以后,也将牵制着她的动作放下了。 “我要去见我皇祖父,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快速传话!” 长公主整个人衣着凌乱,样子很是不堪,可是整个人的气场还在那里摆着,很是压人,难怪是在皇宫里面长大的呢。 一旁的太监仅仅是抬眼瞧了瞧长公主,紧接着从衣袖里头拿出了另一份玉轴圣书。 在场的人看到这玉轴圣书,立刻双膝跪地俯下了身。 这另一份玉轴上头写的是,长公主由于对前夫君过于痴情,因此患了情伤,得了失心疯,整个人被心魔吞噬,蒙蔽了双眼,以至于发了疯,不小心将看望自己的西甫人质白渊给杀害了。 “……尽管长公主为皇族胄室之辈,并染上了失心疯,整个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可是,杀了人,就要拿命来换,因此,判处长公主绕街昭示百姓,以此为戒,避免他人再犯同样的错误,同时,将于次日宴昼十分,于城楼之上赐以死刑,谨以此树立国威,匡正国风。” 这件事儿发生以前,北冥的各个子民们就已经对于北冥这皇族心生不满,他们主要是因为,这皇胄贵室之辈常常凭着自己的皇族身份地位,在百姓这里为非作歹,实在是不像话。 这一大早的,老国王便派人宣布了圣旨,将长公主这件事情告知给了民众们,因为这一举动,那些民众们都纷纷赞扬他开了一个好头,果真是一个开明的,大公无私的国王。 而且,随后国王又紧接着下了另一个圣旨,命令大理寺要把历年来的发生的与北冥的宗亲有联系的各类案件通通翻出来,再重新立案审理,如果出现任何有疑点的地方,一定不要徇私舞弊,马上汇报呈给国王,对那些个犯错的宗亲们依法处置即可。 这道圣旨一经发布,引得所有的民众都很是欣慰,更甚者,很多人都等候在大理寺府衙前面,哭喊着要让皇帝为他们做主,他们都是曾经被那些王室宗亲们欺压不敢声张的人。 宣旨的太监回到皇宫之后,为了拍国王的马屁,哄他开心,特地把宫外的那些个民众们说的夸赞国王的话语传播给了宫里面的宫人们。她们的嘴巴那是一等一的快啊,知道些什么新奇的事情,就会立刻散播出去。因此不到半刻钟,恐怕这整个北冥都城,每个人都说国王是明君啊。 就算是身处梨淘宫殿的王兰都没能幸免,现在正对着梨淘讲述呢。 “看来这北冥的国王与那南亦的君主相比的话,整体来看的话,还算说得过去吧。” 梨淘微微挑眉,淡淡的说道:“哦?哪儿说得过去了?” “最起码这北冥的国王他不会徇私舞弊,袒护那些贵族公主王子们啊,能做到这个地步就已经是不错的了。”王兰瞧着梨淘这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想想那些个民众们平常被王室宗亲们欺负,但是碍于他们的势力也不敢声张,讨回公道,现在不就可以了吗,有了国王的支持,他们曾经的那些冤情就都可以沉冤得雪了,以后也不用怕他们那些畜生了。” 梨淘听罢后,微微叹息,用一种捉摸不透的眼神看了看她,随后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开口说道:“王兰啊,看来你这个脑子还真是一根筋啊,这么容易就被表现所迷惑了。” “公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 “这些天因为我与王爷定亲的缘故,北冥一时间涌入了大量的四国的使者,咱们北冥的那些王室宗亲们肯定都会暗暗的拉拢人才,为了以后的大业着想啊,试问谁又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之上去招惹一些不光彩的事情。” 如此一来,这段时间注定是会太平和谐的,没有人敢出来捣乱的,但是皇祖父这道圣旨一经发布,就在另一个方面说明了这些个肮脏的欺压民众的事情还是存在的,他全部都清楚,但是并没有那些心思去管理,换句话说就是他觉得这些小事根本用不着他来管束,不值得费他的心力。 但是王兰此刻还是很疑惑,开口问道:“那为什么这北冥的国王如今想要借这些肮脏的事情来警告那些王室宗亲了呢?” “你想想,这北冥的民众们在经历了林望与王爷的第一次比试,而输的很是惨烈的之后,又亲眼见证了洪涝,旱灾、虫灾,这些个致命的灾难,民众的意志早就已经涣散了,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想要笼络民心,让他们继续支持他的霸业而已。” 王兰听完后,好似明白了一样,连连答应,随后满眼的钦佩之情,开口说道:“公主就是蕙质兰心啊,看来往后那李总管再也不会说你无法胜任那宸王府的当家主母了。” 梨淘听到别人夸她,瞬间便沾沾自喜起来了,扬起小脸来,开口说道:“这才哪到哪啊,我知晓的多着呢好不好,像这种我一眼就能看透本质的事情啊,等我有空了,多给你讲述一下,让你长长见识。” 这王兰正打算道谢呢,便看到此时正端坐于主仆二人后面,一本正经的瞧着那暗影飞鸽传书的书信的慕铭澈微微挑眉,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淡淡的说道:“是吗?那些个一眼就能看透本质的事情,我怎么就没遇到多少呢,哪天你也让我多长长见识吧。” “嘿嘿嘿……什么啊,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居然还当了真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的。”梨淘略微有些心虚,只得干笑起来。 然而站在一侧的王兰却是不认同梨淘适才说的话了,开口说道:“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刚才要不是你说出这件事情的本质,恐怕还要一直以为这北冥国王真的是一个开明的君主的,不曾想到他居然如此狡诈,能揣摩透这国王的心思,又怎么能说这是雕虫小技呢?” 梨淘听后一脸的无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立马给她眼神示意,可是王兰好似并未接受到。 随后,王兰终于是接收到了来自梨淘的死亡信号,立刻将嘴中打算要说出去的话,生生的给噎了回去。 “王兰啊,你最近怎么话这么多呢?” 你这真是句句诛心了,每一个字都踩在了点子上啊! 梨淘随后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回过头去看着慕铭澈,这家伙此时正倚靠在桌子边上,手里握着笔毫,好像在写一些东西。 “我这是,我从前啊,最喜欢看那些个小人书了,我从那书里面也看到了不少,而且啊,民间有很多说戏的,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讨论讨论这皇宫里面的奇闻,对于皇祖父这个招数嘛,即便是我未曾见过,但是呢,我在说戏的那里听见过跟这个差不多的,这只要再稍加修改,自然我也就懂了嘛。” 慕铭澈在她连续不断的解释中放下笔毫,定定的看着她,片刻后,宽大的手掌对她引了引,示意让她过来。梨淘赶忙走上前去,乖乖的坐在了他的身旁,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 慕铭澈看着凑过来的梨淘,很配合的把手中的书信放下,随手丢在了一侧,垂下头去看着她,淡淡的说道:“你这小妮子,你难道不知道解释就是掩饰吗?说得越多,漏洞就越多,你每一次撒谎的时候就会这样。” “啊?真的吗?”梨淘一时间愣在了那里,略微有些尴尬,双手托腮仔细的想着他刚才说的这一番话,但是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自己撒谎的时候有说很多话吗? 难不成是自己觉得心里没底,因此即使是慕铭澈并未多说,但是自己仍然想多说一些话,掩盖一下。 自己原本的意图其实是想让他不要产生疑虑,可是没想到居然因为这个细节,而把自己出卖了,所谓是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啊! 第301章 正是太子府的夫人 慕铭澈瞧着坐在自己身旁的,一脸纠结懊恼的小妮子,眸底突然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深意,脸上的表情也甚是微妙,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随后慕铭澈在衣袖中拿出金丝绸面扇来,趁她深思之间,毫无防备对着她那光洁的额头便敲打了下去。 虽然手上用的力气很小,但是梨淘却一副很是吃痛的模样,抬起头来,愤愤的说道:“干嘛打我啊?很痛的!” 随后梨淘那漂亮的小脸却突然被那金丝绸面扇的扇柄微微挑了起来,虽然力气不大,但是让她看着他的力度还是有的。 慕铭澈死死地盯着梨淘的眼眸,似乎要进入她的内心深处一样,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周围的气压降了降,慢悠悠的说道:“看来你果然是有事情瞒着我啊?我这只不过是随意试探了一下而已,你就自己沉不住气了。” 梨淘属实是被他的这一波操作给愣住了,她看着慕铭澈那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光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彰显着张扬的高贵与优雅。如此一世间少见的美男子啊,着实是令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啊。 是啊,若他不是这样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惹得她魂牵梦绕,满心欢喜啊? 梨淘此时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慕铭澈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看着他好似是满脸的笑容,那眼底的宠溺也如从前那般丝毫未变,刚才所说的语气也好像是在挑逗她,捉弄她,但是还是让她觉得有一些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此刻脸上展露的笑容吧,这里面不知道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是她并不觉得这笑容里面真的成分多一些,换位思考一下,倘若是自己发现被身边最重要的,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骗了,那心里又怎么能够笑得出来呢?一定是很不开心的。 梨淘这样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认为此刻他只不过是用笑来遮掩自己的伤心而已,又或者是他在强制压住自己的火气,不让他失态。 如此这样的慕铭澈,着实是令人害怕,打心底里面感到恐慌啊。 “那个……我在思考什么时候有机会我能够偷偷跑出去听会说戏的去,然后诓骗你我一直在房间里面休息来着。” 她这话也不能说是完全虚构的,她确实是有那么几回看着慕铭澈去外面了,她就会偷偷地跑出去去找个听书的地方,悠闲地打发时间,待到慕铭澈办完事情回来之后,便会询问她,他不在的这几个时辰里面自己是怎么度过的,然后她总是会撒谎说自己都在书房里面练字作画之类的。 慕铭澈听罢后随口应了下来,慢慢的将那金丝绸面扇给抽了回来,随后拿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封书信开始看了起来。 “你就这样相信我说的话了?” 他居然什么也不问,就这样相信了? 梨淘不明所以的小声询问了一下,怎知慕铭澈接着抬头看着她,问道:“你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 梨淘这下子彻底被他给问蒙了,呆愣了应了下来,随即看着慕铭澈表示知道了的眼神,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上的书信里面。 不过只是淡淡的应允了,比之前说话的态度还要冷淡很多。 梨淘顿时站起身来,直愣愣的靠近他,趴在他的肩膀窝里面阴阴的说道,“你这分明就是敷衍我,其实在你的心里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是不是!” 这不是在质问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慕铭澈相信她说的话,就一定不会是这个态度和表现。 然而慕铭澈倒是轻笑出声来,将目光在那书信上转到梨淘那因为大声说话而急的红扑扑的脸颊上。 之后,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开口说道:“怎么,如今连这都要怨我了吗?这些话都是你说的,是因为你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所以不管我做出什么样子的反应,在你心里你都会认为我不相信你。” 嗯?难道是她自己把自己给卖了不成? 哎,果然,这样的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是不值得被提倡的。不然自己越来越笨了,总是会出卖自己。 随后慕铭澈勾起手指,轻轻地对着她的鼻尖刮了几下,目光又看向书信,片刻后,淡淡的说道:“你瞧你,在任何时刻都能让我感到疑惑,我不过是有些疑问罢了,你这样每天行动都差不多与我一致,究竟是在哪里学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思想的。” “那你到底想不想知晓啊?” 梨淘身穿淡蓝色的白纱衣,简单而又不失大方,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清丽的脸蛋上显现出一些稚嫩的青涩,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小脸在窗户映射进来的日光下,显得更加出水芙蓉,那一双灿然的星水光眸,更是让人看得如痴如醉。 慕铭澈此时仿佛已经在她的身上扎了根似的,怎么都移不开眼,那张举世无双的面容,如冬夜寒星的瞳孔,冰冷明澈中略带柔情的眼神,削薄轻抿的唇,像是夜空中皎洁的上弦月,此时正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互相对视着,仿佛这天地间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只有彼此。 随后梨淘突然咧嘴一笑,那似倪非倪的眼波所过之处,留下的尽是无限风轻,“嘿嘿,我是不会让你知道的,你若是自己有能耐的话,那就去猜想吧。” 但是随后,梨淘就对自己此时说的这一番话感到懊恼了,若是慕铭澈真的受了她的刺激,而每天都认真调查研究此事的话,那她岂不是再也隐藏不了了。如此说来,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那长公主被囚禁在露天的破旧车马里面,按照圣旨当众游行一天,为此很多民众都放下手头上的农活去看。 本来这种场面一向是少不了梨淘的,可是没想到她刚走到皇宫大门前,便看到了倏地有了想来观看想法的,悄悄来到的,打算在皇宫门口视察一会的皇祖父。 他此时正端着架子,表情很是严肃,正在教训门口的那些个将士们,那些将士看到国王亲临,哪一个敢抬头看看啊,只怕是脑袋不想要了,都垂着头仔细聆听皇祖父的教诲。 梨淘赶到时,国王大概是说了太久的话了,渴的不行,正坐在一旁润口呢,随后只是无聊的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梨淘,当即重重的将杯盏放下,开口便对着她说了句话。 虽然是并没有摆在明面上教训,但是那句话就是专门说给梨淘听的,很是难看。 “一天天的不知道找点正经事情去做,出了一个长公主那样的不肖子孙,把北冥皇室的脸面都丢尽了,现在,居然还有人想要学她那不上进的风气吗?真是反了!” 估计这国王是心底里面压着火呢,但是苦于没有任何借口,也不能让她有所损伤,因此只能过过嘴皮上的瘾了,想方设法的辱骂她。 其实今天国王也并非是突发奇想的想要去皇宫门口找茬的,还不是因为前天晚上那西甫皇子的侍卫们居然能够将白渊的尸体大摇大摆的抬到定亲宴会上面,这些个看守大门的将士自然是要负全责的,恐怕是这里面的哪个杀千刀的,为了那些个贿赂,而不惜将他们放进去。按理来说,是应该揪出这个人来,经受严厉的惩罚的。 但是又因为那西甫皇子在那里,必须是要给他颜面的,而且总不能让外界的人说着北冥的国王包庇袒护自己的子孙,因此才宣布,这都是因为北冥向来与西甫交好,因此那天晚上才会破例让他们进去的。 如此一来,这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又岂有收回来的道理啊,这国王当然是不能明目张胆的进行责罚了,也就只能是鸡蛋里挑骨头,没事的时候找个茬,好好地教训一番这些个将士们了。 这北冥的民众们日子很是不太平,而且这北冥才停战多久啊,现在民众们听到这长公主此番做法,必定会让北冥和西甫只见有了嫌隙,说不定还会以此为借口进行两国开战,到时候岂不是又要流离失所,国家动荡了。民众们想到这里,纷纷人心惶惶的,都带着一筐筐的白菜叶子和垃圾丢在长公主的身上。 其实,这长公主不知道的是,其实这都是被国王所允许的,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能够让西甫国出了心中的怨气。 但是这北冥国向来从不惧怕打仗,面对着兵力不足的西甫国,又怎么会胆怯呢,国王这样做,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此时林望正直直的站立在一家酒馆的二楼厢房里面,冷冷的瞧着那载着长公主的车马围着整个北冥都城游街示众一圈又一圈。 这时,高义推门而入,走到他身边,对他抱拳附身,十分恭敬,随后脸上却有了些难以言说的纠结神色,“主子,西甫派人来了。” “又怎么了,这回国王有何指示需要我们去办啊?”林望径直的走向圆桌旁。 高义随即看了看林望,迟疑了一会,轻声说道:“此次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子府的夫人,她亲自来北冥了。” 林望原本手里握着的杯盏顿了顿,只见他满脸阴鸷,深邃的眼眸似乎像是淬了一层冰一样,甩手便将那杯盏摔碎在地上。 “谁允许她来的?她能干什么,赶快吩咐人把她给我带回去。”林望精致的脸庞上面顿时浮现出一抹鄙夷与不屑。 “主子,她此次前来,是受了国王的命令,小的们也不好行动啊,恐怕她是不会走的。”高义在一旁很是无奈,淡淡的说道。 林望一脸的阴笑,“呵呵,她没什么用,却能把父皇骗的团团转啊,当真是个毒妇。” 在西甫人心中最重要的便是权利了,不管是王宫大臣还是平民,他们认为成亲不过就是两家的利益结合,或者是共同经营某种生意罢了,正所谓门当户对。 如果能把那西甫国王给伺候舒服了,那也就不算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在林望嘴中的那个女人就是在南亦修建宫羽之时,不幸宫殿倒塌被压在下面,后被林望救回的依娇。 她当时被林望的手下从废墟里面救了出来,便直接被运送回了西甫的太子府邸,因此这天底下的人都以为那东羽国送来的人质依娇早就在那宫羽倒塌之时被压在底下死去了。 然而依娇的父亲是东羽国的依大将军,西甫国王想要拉拢他,所以才会善待她的女儿,而且还将她赐给了林望做太子妃。 之前的时候,那梨淘从南亦启程前往北冥的时候,其实那时他早已到达了北冥,但是后来又突然被父皇唤了回去,在西甫待了一段时间,这次回去就是为了和那依娇成亲去的。 因为这天下人都以为那依娇已经死在了废墟之下,因此这宴会是不能够大张旗鼓的,只是邀请了些在皇宫里面身份地位都很高的王公贵族做了一个见证而已,因此其他人当然是不知道其实这太子嫡妻的位置早就已经被人抢走了。 而且这西甫国王为了以后能够得到东羽的依老将军的支持,还亲自修书一封,派人送到东羽国,亲手交给他,好让依老将军知道他女儿如今平安无事。 但是这显然是林望意料之外的事,完全不是他能够预料到的。 他之所以会救下依娇来,确实是想着以后能够亲近东羽国的依老将军,但是并不是要用与依娇成亲这个方式来达到目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府里的什么人将这件事情透露给了父皇,才让他知道了依娇的存在。 然而更加可恶的是,那依娇又当着西甫国王的面,诉说她是怎么样为林望做事的,而且又有多么喜欢他,最后又说那东羽国的依老将军,也就是他的父亲在东羽是多么德高望重的一个人,因此才让那西甫国王动了想要拉拢的心思,将她赐给了林望做太子妃。 如今这林望很是不开心,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这样吧,让她暂住在府邸的后院,平常如果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的话,就别让她乱出去见人,以免招惹祸患。” 高义应承了下来,转身便退出了包厢。 这北冥建国多少年了吧,这是第一次,居然会如此屈尊,只为了让那一个小小的西甫国消气,真是荒唐。 而且这老国王还邀请那林望进殿,低声下气的问道他对于西甫人质白渊被杀害这一案件有什么不认同的地方吗,对于如此处置,认为可以吗? 这林望开口说话还是很恭敬地,没有丝毫的不礼貌,但是这说话的腔调却显得有些高高在上了。 林望微微一笑,微微俯身,开口说道:“这个嘛。北冥国王能够如此做,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但是呢,这人质白渊怎么说也是在北冥被杀害的,这件事情已被西甫的国王知道了,而且现在西甫全国都很为白渊公子的死伤心难过,同时也是十分憎恨那杀害白渊公子的凶手。今天西甫的使臣已经到我府上拜见过了,据他所说,父皇认为,贵国的诚意还不够啊,至少在他眼里是不够的。” 西甫的人质被杀害了,只是抓住了凶手,然后把她游街示众,处了死刑,难道这件事就是完结了吗、 这西甫国王瞧着这北冥国王这样卑躬屈膝的,想要祈求西甫国的原谅,应该是因为前几次北冥的多次灾难早就让北冥国库亏损,兵力不足了,如今这种情况,自然是先忍气吞声的好啊。不急于一时嘛。 因为西甫国王对于北冥的处置方法感到不满,因此老国王便喊来了很多王公大臣一同商议这件事情,看着很是重视呢。 在上朝的时候,这所有的官员都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因此他们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国王要如此看重西甫的态度,这样做对北冥又有什么利益呢。 其实不光是这些大臣们看不懂,就连梨淘也是十分疑惑。 她记起一件往事来,在上辈子的时候,那慕铭澈闯进皇宫里面,而且直奔皇祖父的寝宫里面来了,他就算是把大刀直接抵在了皇祖父的脖子上,他都没有眨一下眼睛,说过一句软话,不曾让慕铭澈放过他。 为何在这一辈子的时候,皇祖父就变化了这么多呢? “着实是令人费解啊,太令人费解了。”她成大八字直直的躺在河堤旁的槐树下面,虽然说是闭着眼睛休息呢,但是脑子却没有一刻在休息,一直在想这个诡异的决定。 随后闭着的眼睛突然感受到有人挡住了照射到眼睛上面的阳光,随后便听到慕铭澈那温润的嗓音响起,“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一天天的,谁知道你这脑瓜里面是不是又在思考一些深奥的问题啊?” 梨淘听到慕铭澈的声音,缓缓地张开眼眸,一骨碌的从地面上坐了起来,瞧着正蹲着,与自己平视的男子,疑惑的问道:“皇祖父一向是把北冥宗亲皇室的里面看得极为重要,但是现在这波操作恐怕是会把整个北冥的脸都丢光了,真是看不明白他这究竟是有何目的啊,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你怎么还操心起这事儿来了?”慕铭澈伸出那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掐了掐梨淘水嫩嫩的脸蛋儿,随后便直接坐在了旁边,悠闲地依靠在了后面的树干上面。 梨淘见他坐了下来,也顺势把头歪在了慕铭澈的肩膀上来,纤细的手指轻轻托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搭在慕铭澈的腿上,出声问道,“我只不过是来了兴致嘛,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 第302章 记吃不记打 慕铭澈伸出修长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梨淘的秀发,嘴角上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还能为了什么,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想要在战争中谋取一份优势,要不然还能为其他的么?” 梨淘听罢慕铭澈的话感到有些错愕,不禁吸了一口气,十分讶异地开口问道,“怎么,难不成你已经清楚了我皇祖父的计划?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对这很好奇?” 梨淘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的点,“哎呀,你就告诉我嘛,行不行?” 没想到这会儿慕铭澈见到她这般模样,竟然开始戏弄起来了这丫头,仿照着她一开始的样子,像模像样地开口道,“我偏偏不和你说,你要是有能耐,你就自个儿琢磨琢磨去。” 梨淘轻轻的皱了皱眉毛,随后又见慕铭澈装作十分好心的样子继续和她说道,“那这样吧,我开开恩,你不是想知道吗,那你用你的事情和我这件事情做个交易不就行了。” 慕铭澈指的事情,自然是起初梨淘不告诉他,让他自个儿去琢磨的那件事情。 只见梨淘嘟囔着嘴,很是有小脾气的扬起了下巴,说道,“哼!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我看你就是怎么也琢磨不透,这才想用这个方法把我话给套出来,可惜,站在被我识破了!” 就像梨淘在心里头想的那样,老国王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背后有着计谋。 等到傍晚的时候,梨淘这府上还没有开始吃晚饭呢,这个王兰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对梨淘禀报道,“小公主,小公主,最新消息,那个老国王,把将长公主处以死刑的昭示给取消掉了。” “怎么会这样?” 一开始,梨淘这丫头对于此事心里头还感到非常的诧异,可是没等多大会儿,她就想明白了,老国王之所以这么做,恐怕是因为早就密谋好了每一步怎么走,而此举不过是其中一环罢了。 “过了正午以后,有北冥的人在城外那处河流里头捕鱼来着,可没曾想,捞上来的却是人的尸骨,随后那人就匆匆跑去衙门上报,等他们那些人仔细调查过后,居然在那条河流里头打捞上来了九个人的尸骨呢。” 怎么会有这样凑巧的事情,早不找到,晚不找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让人捞出来这么多尸骨。 梨淘看着这会儿王兰由于说话太急,仍然在大口喘着粗气,便给王兰拿了一碗消暑凉茶喝,随后缓缓的开口道,“你先缓缓,弄好了和我说这事儿也不迟。” 王兰将杯中的消暑凉茶一饮而尽,便迫不及待的继续同梨淘说道,“那些骨头今天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时日了,压根就不能从这上头发现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好在那些人做事比较缜密,在那河流中细细地摸索了好一阵子,方才从那河流里头捕捞上来一身衣服,小公主,你想知道,那衣服是谁的么?” “哎我说,这都是谁教给你的,说话说一半,还问我,我当然想知道啊,你赶紧说。”梨淘被王兰这么一问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比梨淘感到更为无奈的是一旁的王兰,她悻悻地说道,“小公主,这不都是被你传染的么,你平日里就总喜欢这样掉人胃口。” 也是啊,今天上午的时候,她和慕铭澈还互相不告诉对方,专让对方自个儿苦苦琢磨来着。 梨淘被王兰这么一说,有些哑口无言,只好摆了摆手,对着王兰说道,“好了好了,你别掉我胃口了,赶紧告诉我吧。” “打捞出来的那身衣服是北冥皇族的人的。” 说到这儿还真就勾起了梨淘的兴致来,“那查出来是皇族里头哪位人物的了吗?” “那些官员将打捞出来的这件衣服呈递进了宫,宫里头的公公眼尖,直接就辨别出来了那是九皇子的,况且,那衣服里头九皇子常戴的翡翠挂件还在呢。” 这贵重的翡翠都不曾给取下来,说明凶手并不是奔着钱财去的。 “九皇子?”梨淘轻轻皱着眉头,脑袋里实在是找不出关于九皇子的任何记忆。 王兰对九皇子倒是还记得些,对着梨淘说道,“小公主难道你忘啦,那天长公主跑来府上要找咱们慕王爷,然后你拦住她了不让,她那个时候还嫌你在耽误事情瞎捣乱。” 梨淘颔了颔首应着,“这事儿我倒是记得,可是,你说的这件事儿,跟这有什么关系吗?” “那天你不是同这长公主起了一些争执,当时在不远处的那些皇族子弟们也都瞧见了这一幕,还是九皇子带着头,对着长公主好一阵嘲弄。” 王兰说道这儿时,梨淘不免在心里头默默感叹这个王兰的脑瓜子真是不错,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后来由于九皇子在宫里头不小心把国王最宝贝的一样收藏的花瓶给打碎了,惹得老国王很是生气,就命令他去帮着边疆处理灾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后面九皇子和老国王之间的这档子事儿,梨淘可还真是头一回听闻。 “北冥宫里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九皇子是在边疆过的太舒坦了不愿意回来,以至于老国王召唤了他许多回,他连个消息都没有,这么多回折腾下来,老国王也失去了耐心,索性放任他就这么去了,可是谁能够料到,他哪里是去了边疆,刚刚到了城门外头,命就没了。” 王兰缓了口气,又继续同梨淘说道,“对了,我听那些人说,这么多年来,皇族的很多人都是慢慢没有了音讯,有别个有心的人查了查,这些人算上九皇子,总共是九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这些既然是皇族的人,不同于那些普通的北冥子民,为何他们不见了以后,竟然也没有谁去找过他们,更别提有谁对此感到担心的?” 奇怪啊,这可真是太奇怪了,恐怕这件事情背后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大秘密来。 “可不嘛。”王兰一边说,一边俯下身贴在梨淘耳朵边,故作紧张氛围开口说道,“这九个丧命的人啊,被大家发现都存在着一样相同之处。” “说来听听。”说罢梨淘也凑上耳朵,想要听王兰说着。 “这些人之前都或多或少的惹过长公主,随后就都会因为一些很是奇怪的错误,而让老国王抓住就此做处罚,一开始宫里头的那些官臣们感到羞耻喝丢人,并不想理会这些人,等到后来再想起他们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不上他们了,可是他们也没有胆量去说出来,因为这些人曾经都是老国王下令处罚的,他们怕因此让老国王认为自个儿在平生事端,把气撒在他们头上。” “没了?就这些吗?这可是消失了九个人啊,不是一个两个,居然没有人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吗?”梨淘很是不理解,耸了耸肩,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可真是够大意的啊。” “因为据说这九个人平日里都是爱惹是生非的公子哥儿们,听说是没了以后,北冥子民的生活过的比以往舒坦,因此也就无人记起来。” “可是,我想知道,这件事情和长公主明天要被实施死刑的事情有什么关联,我很不理解。”梨淘实在是想不通这其中的因果关系,“该不会是,这九个人的死全是长公主干的吧?因此老国王才决定先不处理她,待这九个人的死因查清楚以后,再处理她吗?” 也说不通啊,难不成这皇祖父太过生气老糊涂了?亦或者是嫌长公主这事儿的动静太小了,认为北冥的脸太大了,嫌这事儿丢脸丢的少么? 王兰默默地注视着梨淘,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继续同梨淘说着,“小公主你不清楚这事儿吗?” “怎么了,什么叫我还不清楚,我需要清楚哪些啊?” “慕王爷他去给作证了。” 梨淘听罢觉得十分地震惊,被这消息搞得瞠目结舌,她望着王兰很是不明白地开口,“慕铭澈他跑过去干什么?怎么做起证来了?” “那些官臣在河流里头查找那些个尸骨的时候,慕王爷他恰好经过那个地方,他跟那些人说,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他在这儿看到过白渊。” 那个地方,平时一直都是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可是却在这种地方看到了西甫的人质白渊,让大伙觉得甚是蹊跷。 王兰话音刚落,慕铭澈正好回来了。 梨淘抬起眼眸朝着慕铭澈的方向望过去,视线停留在了清贵的男人那里,开口道,“外头出了这般动静,你干嘛不把我也给拉上呢?” “那打捞尸首你去凑什么热闹?”慕铭澈大步来到了梨淘身边,伸出手轻轻的抚了抚梨淘的肩膀,被她弄的有些生笑,说道,“你这丫头一直胆子小,你要是瞧见了,夜里睡觉的时候八成会吓到的。” 梨淘撇了撇嘴,轻轻地别过头,问道,“那你知道如今皇祖父是怎么个打算吗?” “北冥的管事儿的那些人在河流旁不远处的一处草地里头,挖出来了一个罐子,打开以后发现那里头是白渊亲手写的一些纸条,上面记载着那些人曾经惹过长公主不开心,他要给长公主打抱不平。” 慕铭澈走到梨淘一侧的木椅子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紧接着开口道,“西甫人质白渊谋害北冥皇族的众多子弟,如今认证物证皆在,索性这个老国王就顺势把他倾慕长公主也扯了出来,说长公主这样做是为了百姓处理了祸患。” “呵,竟然就这样把她的罪罚给撤了。”梨淘冷冷地开口道。 “你这皇祖父可真是不一般啊,把居心叵测这么一个帽子就扣在了白渊头上,说是他之所以想要靠近长公主,是为了更好的从中打探到北冥的内部消息为西甫通风报信,借着这个理由来堵西甫。” 起初西甫的人还个个儿义愤填膺,盛气凌人的模样,这会儿就都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儿了吧唧的,眼下西甫皇子就现在宫门口想要见你皇祖父一面,但是让刚刚挨了老国王责骂的守卫给挡住了,说是没有老国王亲自同意,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梨淘用过晚膳以后,和慕铭澈到处溜达着消消食儿,结果恰好“碰上”了几位等在外头的官臣们。 “大人们,这会儿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几个怎么还在这儿站着不回去呢?是发生了什么吗?” 梨淘逮到其中一个太监开口问道,那个太监倒也爽快,直接告诉了她。 “梨淘小公主啊,你是不知道啊,当国王知道了这个西甫的白渊人质,来到北冥是别有用心以后,整个人勃然大怒,立刻暴跳如雷,今天在朝的时候他决定要对西甫发起战事,说是让他们瞧瞧北冥的厉害,可是没想到,在朝的各个官臣无一赞成。” 说到这儿,那个太监抬眼瞄了一下一旁的几位官臣,说话的音量小了许多,继续道,“我真搞不明白这几个官臣是怎么一回事儿,这眼下老国王都气的吹胡子瞪眼了,这些人居然跑过来让老国王息怒。” 可是没有料到的是,老国王的怒火被他们息的越来越大。 在烛火的映照之下,老国王的影子在窗子上微微微微摇曳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起来很是烦心。 他能不觉得烦心么,这仅仅是不到半年的功夫,这个林望竟然能够勾结起来北冥朝中过半的官臣们,这些人收了他的好处之后,如今向着他林望,向着西甫这边。 诸多官臣都对老国王发起战事的决定不同意,如果皇祖父不听反倒继续坚持的话,恐怕让人觉得他是个昏庸之士了。 只见这个太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梨淘继续说道,“这才过了几天安稳的日子啊?眼下要是真的发起战乱了,恐怕是不能够这般安稳了,变得民不聊生了。” “听您这话,看样子很是关心北冥啊。”慕铭澈嘴角勾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停留在这个公公脸上。 “让慕王爷见笑了,奴才不过是觉得自个儿还有一年幼的外甥,如今没了爹娘,要是真的发起了战乱,奴才担心他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说罢这个太监对着梨淘和慕铭澈俯身鞠了鞠躬,便转身退下了。 梨淘瞧着这个公公走的时候慌乱的步伐,不禁轻轻皱了皱眉,抬头同慕铭澈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公公有些心虚了呢?走这么快干嘛?” “你觉得以林望这人的性子,会仅仅把主意放在朝中的官臣们这儿吗?” 听到慕铭澈的话,梨淘心里头不禁感到一阵诧异,说道,“那你的意思是……” 梨淘并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她抬起双眸看着面前的慕铭澈,发现慕铭澈也正看着自个儿点了点头。 此时一阵微风徐来,梨淘突然感到这背后有些生寒,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林望这个家伙,勾结朝中官臣也就罢了,居然连这宫里头区区一个太监都不放过。 几乎所有人都从林望这儿得到了甜头,那么大家当然是给林望做事了。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哎,这不是吏部侍郎么?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梨淘朝着一旁的一位官臣呼喊道。 可不是好些日子没看到了,那天林望的秀满楼被大火吞噬以后,梨淘便没有再瞧见过这位吏部侍郎了,就连那天她和慕铭澈的喜宴,这个吏部侍郎都是声称病了无法到来。 吏部侍郎瞧见梨淘以后,整个人不免僵住了,随后便赶忙走过来,同梨淘轻声地回了话,“小公主,许久不见。” 梨淘转过了身,整个人面朝着外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颗榕树上头,吏部侍郎也挪了挪身子,往梨淘这边靠了靠。 “林望仅仅是喊你们这些人跑过来给老国王增加压力来了?” “对没错。”吏部侍郎并没有表示否定。 可是梨淘这丫头很是怀疑,开口道,“好长时间没有碰见过你了,你该不会想不起来了吧,我这手上现在还放着你和其他大臣们反骨叛的证据呢。” “梨淘公主,属下刚刚说的确实是真的。”吏部侍郎边说边垂下了脑袋,面色有些慌张。 他迅速的扫视了一遍周围,发现这会儿并没有什么人发现他们,方才继续开口同梨淘说道,“梨淘公主啊,您是不知道,这个西甫皇子为人很是谨慎,处事也是非常缜密,至始至终都不告诉我们其中任何一点,仅仅是告诉我们要干嘛去,而对于他究竟是怎样打算的,我们自然是不清楚其中的门路。” 吏部侍郎刚刚这番话,虽然语气上是毕恭毕敬兢兢业业的,可到底还是在心里有着自个儿的小九九。 慕铭澈瞥了瞥一旁的这个吏部侍郎,随后走到他的身旁,伸出胳膊悠闲恣意地搭在了吏部侍郎的肩上面,虽然整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看似潇洒轻松,让其他的人并不能从此察觉出来他使了多大力气,但是再瞧瞧被压着的吏部侍郎,此刻都有些冒青筋,额头也生出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我说,吏部侍郎,我建议你还是说实话为好。” 只见这个吏部侍郎的嗓音几乎是颤颤巍巍地,“王爷,小的已经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小的实在是不明白慕王爷这话是想说什么。” “就算他林望没有告诉你们他的目的,可你怎么也算是个老油条了,怎么会察觉不出来一丝一毫?”慕铭澈说罢那精致的五官流露出丝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子里满是讥讽的气息。 他开口道,“像你这样在朝廷里头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的老狐狸来说,你怎么可能从他林望那儿察觉不出来一丁点儿消息?我说,你在我这儿说什么慌呢?” 梨淘的视线也落在了这位吏部侍郎的身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可是却散发着丝丝不易察觉的冷峻气息,“侍郎大人,你这个样子,是在嘲笑我愚笨呢?还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还是记吃不记打呢?” 第303章 她的美梦彻底破灭 这会儿,这个吏部侍郎已经过身冒汗了,他刚刚不过是想少说几句,以免自个儿脑袋掉了,可是没有料到的是,眼下这两个人哪里吃他这一套。 “梨淘小公主啊,在下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说罢,这个侍郎用衣袖拭了拭脸颊上淌下的汗水,开口道“梨淘公主,您一向十分的聪慧,自然是已经明白了西甫皇子这么做的目的,我想在下就算不说什么,您和慕王爷也是十分清楚的啊。” 梨淘瞥了瞥他,冷冷地笑了几声,随后转过身去,不想再听这老东西在这儿绕来绕去的说话了。 这官臣几乎都来抗议,如果她皇祖父这会儿还是铁了心的一门心思想要发起战事,那不是昏庸baozheng是什么? 这个林望也正是拿捏住了皇祖父这一弱点,等到时候,估计也仅仅是面子上找西甫的人讨要个所谓的说法,随后就不了了之了。 这么说起来的话,那这个老国王在这个位置上坐的可是并不舒坦啊。 他这人老谋深算了大半生,可是到头来居然让这卑鄙之人给反过来给坑了,关键是他自个儿这会儿还没能发现,估计到时候他发现了,所有的事情也都基本上属于板上钉钉了,不断的接近林望最终想要达成的目的,这么说起来,还真是让人不免生寒啊。 “我告诉你,你听仔细了,你同那兵部侍郎一同商议战事该如何行动,你们这些吏部礼部的人,作为背后支撑着他们,过会儿去了皇祖父那里,你们不能同之前一样反对了,都改过来支持他。” “啊小公主您……”这个吏部侍郎听了之后面露难色,说道,“梨淘公主,您手上有着小的犯事儿的软骨不假,可是西甫皇子那儿也一样啊,况且,他手里头掌握的可不比您这儿的少啊,如果这件事儿没能做成,他一生气,把手里头的那些个证据一并递到老国王面前,到那时候,小的这个脑袋,恐怕是留不得了啊。” “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你。”梨淘听到这话不禁开口吐槽到,十分嫌弃的瞥了瞥他。 “这马上就要发起战争了,你们现在同皇祖父一条战线,就算林望把你们的那些破事儿给皇祖父看了又能怎么样?他这样做不就是相当于直接告诉老国王,自个儿在以往串通你们了吗?更何况,你难道不能和皇祖父说,是他林望有意勾结你的?处心积虑到你这儿,想要从你这儿套北冥机密的吗?到头来不占理只不过是他林望自个儿而已,你可真是够傻的。” 这种小孩子都能明白的反击,他这个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不明白?梨淘可不这么觉得。 梨淘冷冷的看了看这个不明所以的糊涂人,紧接着说道:“但是到了我这里就有很大的不同了,我和林望那家伙的身份是完全不一样的,若是我把我所掌握的物证呈给皇祖父的话,你觉得,你们这些个人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随后,那吏部侍郎突然惊慌了起来,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老脸滑落下来。梨淘见状,不禁扑哧笑出了声,开口说道:“我只不过是说说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如果我真的想要你的命,那只需要去告诉皇祖父是你差点害得我小命不保了,你说到了那个时候,皇祖父还会让你辩解吗,大概直接就送你归西了吧。” 如今就快要打仗了,这个时候梨淘要是产生一点危险的话,那想必北冥国王一定是心急如焚啊,毕竟她的健康可是关系到北冥的运气呢,马虎不得。 这时慕铭澈微微挑眉,投递给他一个眼神,“吏部侍郎,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想你此刻就不应该站在这里了吧?难道是想要我亲自去执行吗?” 这吏部侍郎浑身一发颤,微微叹息一声,无奈的开口说道:“怎敢劳烦王爷,公主呢,微臣马上去办,请王爷放心。” 这长公主因为杀害了人质白渊这件事情,虽然是被网开一面没有杀头,但是她派去的侍婢想要杀死典当行的掌柜的这是事实,而且还人赃并获,不容辩解。 片刻之后,国王贴身的大太监呈着国王的诏书走了出来,看了看底下乌鸦鸦的一群官员们,开口说道:“官员们,国王有令,让尔等马上觐见。” 那吏部侍郎站在最前面,后面是一群大臣,听到大太监的话后,便进入了正殿里面。 大太监手里所呈的那封诏书,其实是训斥长公主与那人质白渊有一些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此举实在是丢尽了北冥皇室的颜面,而且还设计杀害了白渊,妄想毁尸灭迹。这在很大程度上加速了北冥与西甫两国之间交恶的关系,差点引发了战争,让百姓人心惶惶,国家动荡不安。因此,惩罚她流放宁古塔八年,今天便让她领命去吧。 这封诏书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北冥,但是却并未让牢狱知晓。 此时,长公主还望眼欲穿的坐在牢房里面,等待着来人宣旨将她释放,但是令她失望的是,她盼了很久,眼巴巴的盯着外面,从天明等到天黑,再到午夜,都没能等到任何来释放她的人和旨意。 她从原本的胸有成竹,一脸傲气的等到午夜时候,早就已经开始焦躁疑虑了,那放在破旧桌面上的煤油灯盏已经快要熄灭了。 这煤油灯里面的烛光随着微风的吹动而逐渐摇晃,将长公主的背影拉的很长,照映在斑驳的墙壁上,长公主每一次感受到影子的变化,就会心慌的厉害,很是恐惧,心里面总感觉过不了多久那漆黑的过道尽头就会有来宣旨的人了。 当来回巡视的小厮走到她的牢房前时,她便跌跌撞撞的跑到牢门前面,双手紧紧抓着木栅栏,焦急的大声问道:“为何到了现在我还没看到人过来放我出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属下也不清楚啊,长公主您还是暂且休息一会吧,也许等天放明了,那宣旨的人就赶到了,您也就可以出去了。” 长公主此刻完全冷静不下来,死死地盯着站在自己前面的小厮,嘶吼道:“你这话说的含糊不清,究竟是宫中下旨放我出去,还是公主府来人释放我?” “难不成他们都认为彼此已经前来释放我了,所以双方都没有来?”她自顾自的喃喃自语道。 这小厮直愣愣的站于她面前,却是不禁拿衣袖遮挡住自己的口鼻,微微向后退了几步,屏住呼吸艰难的说道:“敢问长公主您要不要先沐浴更衣啊?” 今天她被装进囚车里面,当着北冥都城老百姓的面,当街游行了一天,不论她走到哪里,那些个民众看到她都很是义愤填膺,拿着篮子里面的一些垃圾和白菜扔到她的身上。 现在她一门心思都在能不能被放出去这个问题上面,根本就顾不得自身的卫生问题了,导致现在身上的味道都已经馊了,实在是让身边经过的人难以忍受。 就在两人谈话间的时候,在牢狱门口看守的小厮赶忙跑来,单膝跪在地上,开口说道:“长公主,皇宫已经派人来宣旨了,这会子已经快要到了,您快准备准备吧,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真的吗?皇宫里面真的来人了吗?”她顿时欣喜异常,那满是尘土的俊脸上展露出欣慰的笑容,伸着头往那过道的尽头看去。 此时,她桌上的煤油灯已经快要燃尽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烛光,难以维持照明的任务了。长公主用尽全力想要看清东西,可是前面依旧是黑布隆冬,伸手不见五指的样子,只能依稀听到有一群人正在向这里走来,慢慢靠近。 慢慢的,那群人就快走到她的面前了,她抬头看去终于可以看得清楚些了,可原本高兴的笑脸却顿时僵住了,很快就变成了愤怒的神色,“该死!为何是她?她来这里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只见身穿淡粉色薄纱绸缎的女子和一袭苍蓝蜀锦的男人并排走了过来,那相貌一时间看的十分真切了。 这小厮也并未料到这宫里派来的人居然是梨淘公主,赶忙向前走了几步,怯懦的说道:“小的不知梨淘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啊!这里可是牢狱,阴湿潮气,怨气深重,实在是下等之地,您如此娇弱的身子,怎么能受得了呢,还是不要久留了” “没关系的,我只不过是吃太多了前来溜达溜达,不妨碍。” 梨淘很是敷衍的回答了那小厮的话,显然不想与小厮有过多的交谈。 那小厮见状,立刻出去唤了几个人前来,给梨淘安置了一个贵妃椅,就落于长公主所处的牢门前面,紧接着遣散了众人,唯留自己在后面候着,低着头很是懂事的模样。 长公主自从看到前来的是梨淘后,便走到牢房的最深处,随意坐于破旧的椅子上面,背对着她,抬起头,瞧着这牢房里面唯一能够看到外界的小窗口所投射进的光亮,那光束照在她的身上,身影显得很是落寞和单薄,整体看来着实令人惋惜。 这狭小的过道里面也就只能安置下一个贵妃椅了,梨淘直接便坐下了,而慕铭澈一只手臂就搁在那贵妃椅的后沿处,另一只手臂轻轻地放在梨淘的周围,很显然是在爱护着她,就怕她一个不老实或者是走神,磕碰到这贵妃椅的哪个小角落里面,青一块紫一块的,到最后她自己居然还没有察觉到。 “最近国事繁忙,皇祖父很是头疼,所以我就替大太监来宣旨了,你放心,长姐将要听到的绝没有半句虚假,这都是皇祖父的意思。” 长公主原本已经下定了主意不会理会她的,但是听到她说这一番话,内心里面还是不由得感到紧张,虽然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但是暗地里早就把耳朵竖起来了,生怕漏掉一个字。 梨淘瞧着狼狈的长公主,打开诏书,将里面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宣了出来,之后便随手在牢门缝隙中将那诏书丢了进去,“长姐,你在这里面不过再待一夜就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启程了,到那时候你就不需要窝在这里了。” “呸!我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你从中挑拨的,对不对?一定是你在皇祖父面前说尽了我的坏话,才会让我流放的!”长公主拿起地上的诏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三两下便撕毁了,随后她恶狠狠地瞪着梨淘,若是能出去,她一定会把她撕烂喂狗。。 梨淘此时一副无辜的样子,淡淡的说道:“长姐这你可就冤枉妹妹我了,我何德何能才能够让皇祖父下这道诏书啊,您太抬举我了。” 话音刚落,梨淘随即浅浅的低笑了起来,睁着水盈盈的眼眸瞧着此时气急败环的长公主,那长公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阴鸷的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大喊道:“你为何这么高兴?难道是看到我这副落魄的模样了吗?” 长公主平日里都是最能蛰伏的人,做事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润物细无声,但是曾经在她身上的沉着冷静,高贵优雅都在今天游行的屈辱与谩骂中彻底消散了。这时的她,早就是一身的戾气了,一心只想活命。 “妹妹我当然不是来看你笑话的啊,外界的人都认为我太过无知,其实,长姐你的无知早就远胜我千百倍了。”梨淘说着说着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长公主愣愣的盯着一处,那一双熬了一整夜通红的眼眸,如今更加骇人了,她咬着自己的红唇直到鲜血直流,都没能抒发出心中的怨气。 “你真的觉得,一直都是我想治你于死地吗?”梨淘微微叹息,眸底划过一丝悲伤,“其实你一直都不明白的是,真正要置你于死地的,是那个多次打着维护你的旗号,却干着一些伤害你事情的人,正是因为这样,百姓们对你的恨意才会越加浓重。” 究竟是谁表面上维护她,暗地里却操纵着这一切,当然是北冥国的国王了。 长公主听罢后,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嘴里不断呢喃着:“你的意思是……真正要舍弃我的是皇祖父?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那是自然了,如今北冥宗亲贵族的脸面都丢尽了,而且你所做的这些个登不上台面的事如今都已经在其他四个国家传遍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耻笑北冥国。”梨淘微微挑眉,继而接着说道:“伴君如伴虎啊,这点想必长姐比我还要清楚吧。如今你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了北冥的声誉和地位,即便是你与皇祖父有那么一些亲情所在,但是在国家面前,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完全可以随时舍弃。” 皇祖父向来不是一个会被情感所羁绊的人,他的冷血无情,恐怕没有人比梨淘更加清楚了,如果长公主对他没有一点用处的话,那她注定是进不了他的法眼的,就更别说与她亲近了。 “胡说八道!我可是北冥宗亲的嫡公主,身份无比尊贵,曾几何时,皇祖父还说我必成大器,说我……” “还说你什么?”梨淘一脸讽刺的看着她,说道:“在我的定亲宴会上,皇祖父为何并未对你做出任何举动,而是选择放任你,你真的认为这是在帮你,袒护你吗?” 梨淘上下打量着长公主,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眼底却染起淡淡的嘲弄与轻蔑,随后又轻启唇瓣,开口说道:“皇祖父只不过是想让你自己走进他的圈套里面,那晚在他离开之前,不是给了你一个要铲草除根的神色吗?你这才有胆子敢在多方保护之下去刺杀典当行的老板吧。” “闭嘴,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也敢说出来!”长公主斩钉截铁的大声否认,但是她的神情与动作早就已经把她给出卖了。 皇祖父在临走前,却是曾给她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她,让她抓紧消灭证据,保护自己。 “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成功刺杀那老板吗?他这样提醒你,正中他下怀啊,是你亲自递上了让他迫害你的刀子。” 那晚,在典当行老板居住的地方埋伏着的将士,都是皇祖父派去的,就等着你呢。 梨淘眸底闪过一丝轻蔑,轻灵的声音在长公主听来分外刺耳,“其实你已经成为皇祖父棋盘上的落子了,如今居然还妄想着害你的人能够把你从这监牢里面救出去吗?” 半晌过后,长公主突然一改安静的姿态,放肆的嚎笑,泪如雨下,那种等待的心情就像是夜晚的飞蛾一样,盲目而痛苦的在她心里颤动。 实际上这一晚她想了很多,对于这种可能性她也想到了,但是直到梨淘到来之前,她还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认为皇祖父不会如此狠心,期望着他能够念及二人之间的亲情放她一马,但是这些话在梨淘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知道,她的美梦彻底破灭了,碎了一地,如此残酷的现实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其实身为皇家的儿孙,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自小锦衣玉食,身份比平常人都要高贵,但是却得不到普通人家最稀松平常的真心亲情。 整个北冥都觉得,长公主身为北冥的嫡公主,自小便受国王的喜爱,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国王的喜爱,其实都是利益的更换,只有她自身强大,能够帮助到他,让国王感受到她是个有用的人,国王才会给与宠爱,如此也就能让她拥有无上的权利。 若是有一天,国王发现你不但没有用处了,而且你的存在还是国家的耻辱,那你就一定会被无情的抛弃。 梨淘瞧着此时已经疯癫了的长公主,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她想起上辈子的时候并未和她见过面,但是当她身处西甫北三所最艰难的时候,是她写的书信成为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一辈子相见时,她却这样的恶毒,最终落得了这般结局。 长公主笑着笑着却戛然而止,玉手随意将脸上的泪水胡乱抹去,冷冷的瞧着一旁默不作声的慕铭澈,随后将目光落在梨淘身上,一脸讥笑的说道:“老天即使再不公平,所有幸运的事情也不会都落到你的头上。你真的认为,那慕铭澈满心满眼的都是你吗?” 此时,她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直愣愣的瞪着梨淘。 慕铭澈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尴尬,长公主瞧着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便又笑出了声,略带激动地说道:“我真是奇了怪了,梨淘究竟有何魅力,能吸引你为她做这么多,而不图回报?” 听到这话,梨淘赶忙抬起小脸来,看着站着的慕铭澈,乖巧的等待着他接下里的答案,好像对此也很在意。 第304章 他一直最沉默寡言 慕铭澈伸手对着她的秀发怜爱的揉了揉,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真是翩翩公子,器宇轩昂,“我在意的从来都是她一个人而已。” 梨淘听到回答,思绪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上辈子,他在上辈子也是这样说的。 她依稀想起,那时宰相大人对她很是忌惮,在朝堂上说道:“王上,如今刚平定了江山,正是动荡之期,你除了梨淘谁都不要,是不是有别的打算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微臣愿意为您排除万难,肝脑涂地。” 慕铭澈就跟今天说的一样,淡淡的说道:“我要的,不过都是她一个人罢了,如果说有别的打算的话,那就是不光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那是她偷偷地藏在朝堂的后面,听着他与大臣们的对话,想起来还是很搞笑的,那时她听到后,居然很是恐惧,并未产生任何心动或者欣慰,认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到他的手里面了,一定是怪自己太大意了,平白无故的惹怒了他,让他恨不得生生世世都要与他在一处受苦受累。 “王爷如此这般,不觉得虚伪吗?”长公主清冷的嗓音响起,似乎对他说的话很是不齿,这才将沉迷于前世记忆中的梨淘唤醒。 长公主紧接着说道:“倘若不是那天晚上,我怕是真的要被你这虚伪的长情面孔给欺骗了。” 这生于皇室的人,一定不会是个钟情的人啊,长公主向来对此是不认同的。 “梨淘妹妹,临行前了,长姐索性就对你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吧,慕铭澈,是不值得托付终身的。” 梨淘瞧了瞧她,满脸的笑意,开口说道:“长姐此番话究竟是何意啊?” “罢了,我并不打算让你知晓,也许你不知晓的话,还能快乐一时,我何必毁了你的欢乐呢?而且,就算是你知晓了,也不一定会相信我,我就不要自找没趣了。” 梨淘从贵妃椅上起身,慢慢踱步到牢房门口,神色坦然,但是眸底却是藏不住的愉悦,像是套路成功了的狡诈笑容。 “长姐莫不是在说,我的定亲宴会上,你在清风殿做的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长公主顿时怔住了,满脸的疑惑,“你居然知晓?” 随后她就像是想清楚了一样,与她对视着,很是轻蔑,“原本我认为你这妮子天生就是死脑筋,对于自己的东西并不允许被他人沾染半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跟平常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对于自己夫君在外面偷腥的那点事情,也会当做视而不见。” “长姐这番话属实让我有些听不懂了呢?”梨淘轻笑出声,负手而立,眨巴着大眼睛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这动作,这神态,活脱脱就是一个不通人事的小姑娘嘛。 “是你在清风殿做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即使是皇祖父身边的大太监,你也是一把抓进去,想要与他……这些不知道与我相干吗?我干嘛要记挂在心上呢?如此一来,损害的都是长姐的颜面而已,与我,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长公主听到这里,几乎快要窒息了,大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但是呢,我觉得那天晚上颜面扫地不光是你吧,还有皇祖父啊,你连衣服都半遮半漏的便跑了出来,当着四国使臣的面,撒泼打滚的,实在是不雅极了。” 长公主此时开始深思了起来,在梨淘定亲的宴会上,是有太多自己想不通的地方,但是时间根本不允许她细细斟酌了,今天梨淘的这番话,是彻底点醒了她,她那些想不通的地方如今都迎刃而解了。整个人醍醐灌顶。 其实她的酒品还是不错的,怪不得当晚只是饮了一些桂花酿之后,便感觉浑身难受,如万千只蚂蚁在啃噬一般,她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认为那桂花酿尘封多年,很有烈性而已。 于是赶着自己还算清醒,瞧着慕铭澈离开了,她也赶忙紧随其后,因为无论慕铭澈想到哪去,她的清风殿是一定会路过的,因此她还特意吩咐了自己的贴身侍婢,等到时机成熟了之后,就让她找借口引得所有人前去清风殿。 虽然说她清醒之后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了,但是身体上面产生的反应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而且这时她的身边还有慕铭澈贴身佩戴的香囊,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认定她与慕铭澈一定是云雨了一番。 “这难道是慕铭澈对你的说辞吗?你也相信?”她不再看梨淘,而是淡淡的看着她身侧的慕铭澈,“那枚香囊,就是慕铭澈留给我的。” 长公主坚信,那香囊是慕铭澈的贴身之物,既然他把这物件留给了自己,那二人之间就一定发生了那种事情。 “香囊?”梨淘微微转身,在慕铭澈的怀中胡乱摸了一把,随后拿出了一个做工精细的香囊,勾在手指上随意挥舞,很是不屑,“你说的是此香囊吗?这香囊是那天晚上我觉得你可怜,留给你当个念想的。” “你……这是你留给我的?”长公主大惊失色,腾的站起身来,跑到木栅栏前面,双手拼命地胡乱挥舞着,那洁白细嫩的玉臂被栅栏上面的毛刺剐蹭的满是鲜血,但是她满不在乎,一心只想抓到梨淘,让她跟自己说清楚,嘴里还在不停的叫喊着:“你过来,告诉我,那天晚上我究竟干了些什么?你过来啊!” “呵呵,长姐这身姿妙曼的身材啊,千娇百媚的脸蛋,jiaochuan不已的声音,在场的人可都是一饱眼福了呢。恐怕是个男人,看见长姐这副模样,都要把持不住,欲血上涌了呢!到现在,他们都不能忘记吧,说不定每天晚上都甚是想念你呢。” “怪不得,皇祖父会舍得抛弃她这颗有用的棋子,不仅不帮她,还亲手将她推向深渊,任凭她自生自灭,究其根本,竟是如此导致的。” 她就在想,那白渊只是西甫那一个弱小的国家里面微不足道的人质罢了,皇祖父绝对不可能会因为她杀害了他就这样处置她,原来是因为自己那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了世人的面前,将北冥皇室宗亲的颜面都丢尽了,留下她也只会给北冥抹黑罢了。 即便是那西甫皇子息事宁人,不寻真凶,皇祖父也不会留她了,他定会再寻一些其他罪名扣在她的头上,让她死去。 如此,她和慕铭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二人之间并无任何纠缠。 “原来是我没有看清楚你啊,梨淘妹妹,你早就已经洞察了一切,我所做的事情从一开始你便猜到了目的与结果,如此计谋,我居然看不透你,傻傻的以为你只不过就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梨淘看着长公主这样赞扬她,一时间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挥了挥手,开心的说道:“哎呀,不足为奇,不足为奇的,我受不起长姐如此夸奖。” 这长公主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了,随后将目光看向慕铭澈,定定的说道:“王爷,你喜欢的女子居然是这样一个恶毒,机关算尽的人,不知道你与她同床共枕的时候,会不会感到害怕呢,万一哪一天她把你也算计进去了呢?” “梨淘就是生了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在这一张面孔之下无论干什么坏事都不会惹人怀疑,这样一个城府极深的女人,你把她当做棋子,熟不知自己早就已经被她玩弄于股指之间了呢。” 今天晚上,如果她没有将全部的事情和盘托出的话,长公主恐怕等到自己被流放了,死的那一天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虽然这妮子还未成年,但是她的脸上已有了一些城府之气了,到了成年之后,恐怕是个狠角色啊,不得不防。 单说这长得好看也是分很多种的,而梨淘这丫头又是这好看的种类里头最为漂亮的那一类皮相,纯真可爱,皮肤如凝脂一般,仅仅是看着这副模样,就让人觉得这个小丫头单纯得紧,不谙世事,无论这外界是如何,她都保持着一份纯真,看上去让人不免心生怜爱。 通常情况下,这种皮相的人虽然是生的美艳,但是总觉着缺了点韵味在里面,然而梨淘却不同于此,她生的好看,那双载满星辰的双眸平添了许多灵气,她的这份灵动并不同于那些一般人的精明和算计让人觉得圆滑世故,而且让她整个人多了些许灵动,一下子那个韵味就上来了,可谓是倾国倾城。 这个世上啊,称得上好看的人简直是数不胜数,有的人呢,是天生皮相就美,有的人呢,也是通过后天的学习修养来使自己变得美,就拿长公主来说,她是凭借着自己性行淑君而闻名,整个北冥也不见有几个女子能及她,但是偏偏这个灵动的气质是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哪怕是费上很多心血和精力,也未必能够修成。 对于这种姑娘,如果她是傻乎乎的,也还行,最可怕的就是梨淘这样机灵聪颖的姑娘。 长公主的话让梨淘不禁有些愣神,她微微垂下了自己那双似星辰大海的眸子,默默地望着身边的慕铭澈,待他怎样回应长公主。 “你高看我们家梨淘了,她呀,一直都傻乎乎的,哪里会生出这种邪念呢。”慕铭澈看了看身边坐着的梨淘丫头,俊逸的眼眸深处生出了盈盈笑意,“丫头也就仅仅能够保护好自己而已。” 看来,在慕铭澈心里头,自己是这样的形象。 梨淘听罢缓缓地沉了沉肩膀,她心里头最不希望的就是听到慕铭澈说她有坏心思。 可是,等梨淘定下神来又认认真真的揣摩了一下慕铭澈刚刚说的,总认为有点儿问题,“我为何感觉,你刚刚说的这话是在嘲笑我笨呢?” 刚刚那番话分明就是在说她脑子不好,干不了那种坏事儿嘛。 “难道不是吗?”慕铭澈低着头望着身边的小丫头,觉得有些好玩,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容,抬起手轻轻刮了刮梨淘的小鼻子,开口道,“头一回见到我,连我是什么人都没能搞清楚呢,就死心塌地的对我好。” 说完,慕铭澈好像感觉自个儿说的还不完美,居然又紧接着加上了说,“你如果是真的机灵聪慧呀,我倒也放心了,省得一天到晚操心着你,生怕你磕着碰着又或者是被那些坏人给伤到了。” “不过呢,这回你表现不错,倒是比以往聪明了点。”慕铭澈瞧着梨淘,对于她这次的所作所为倍感骄傲。 此时的长公主压根就无暇顾及梨淘和慕铭澈这两个人到底在讨论些什么内容了。 在她眼里,梨淘是个十分可怕的存在,可是在慕铭澈眼里,居然每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还能让她再说些什么? 仅仅能够保护好自己不受伤? 慕铭澈刚刚这番话说的让长公主觉得很是不悦。 慕铭澈这话字里行间想要表达的不过是说,她长公主先起了邪念想要伤害梨淘,而梨淘这丫头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因为受到伤害迫不得已做出的。 大家一直以来都觉得她长公主命好,含着金汤勺出生,不愁吃喝,生活无忧,做什么事都很幸运,其他人都比不过她,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长公主这辈子,都没比得过梨淘。 当年她被生下来的时候,她的父亲便不是很待见她,长大些后,得知了梨淘的存在,皇祖父那时候担心梨淘在南亦有什么差错,宁愿去低下头来放下自己的身姿,来和西甫的国王求和,其目的就是想要保全梨淘的安危。 过去的日子里,只要是有了什么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好的东西都没有她的份,通常是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先紧着送去邯江城梨淘那边,随后,这些东西方才能到自己这儿。 她十五岁那年,按照北冥的传统,女子这个年纪就应该出嫁了,本来应该是皇祖父为她许配夫君来,可是却没有料到的是,她皇祖父一心想的只是尽快将梨淘的婚事给解决了。 一气之下,她便找了个条件贫寒的太医嫁了,她这么做,不过是想要让皇祖父能够在意一下自己,她觉得自己这样做,皇祖父是一定不会同意的,这堂堂的北冥皇室长公主,下嫁给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太医来,怎么说也是没可能的,可是,令她意外的是,皇祖父并没有一点儿反对的意思,而是几乎毫不犹豫的就点头同意了。 尽管,皇祖父这么多年这样做,其目的都只不过是想让梨淘好好的从而不会对北冥的命运产生影响,可是尽管这样,她依然觉得不服气。 仲夏夜里,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三更左右的时候,梨淘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和周公幽会呢,结果却被震耳欲聋的锣鼓以及唢呐奏响的哀乐给折腾的睡不着了。 梨淘在床上还没有彻底清醒,整个人还有些懵懵的,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外头丹雨正在和慕铭澈说着什么,“启禀王爷,北冥的国王赐死长公主,长公主刚刚在牢狱之中上吊了。” 不管怎么样,死的人身份好歹是北冥的公主,所以处理后事也依然是按照公主的制度来进行。 于是,没一会儿梨淘就听见外面又响起了一阵动静,随后便听那人说道,“启禀王爷,公主办丧事,按照规矩,梨淘公主要参加的。” 梨淘迷迷糊糊之中只记得那人说的这句话,随后将被子一拉,盖在了脑袋上,还没过多大会儿,便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慕铭澈冷冷地开口道,“半夜三更的,就来打搅别人休息,这可是大过啊。” 眼下这个太监面露难色,他转过身瞟了一眼在一旁托着各种丧事衣物装扮的婢女,以及其他几个公公手里头还拎着白绸子和白花等等这种东西。 开口道,“慕王爷啊,我们几个小的也只是按吩咐办事儿,您这样岂不是让我们几个两头都得罪么。”说着,这太监的脑门上就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继续说道,“这都是北冥自古以来的传统,怎么说,也得按照这传统来啊,再说了,这长公主如今去世了,她……这梨淘公主又和她有着血脉关系,这小公主要是不来参加,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慕铭澈扬了扬好看的眉眼,说道,“那我如果今天不同意的话,你们就打算给梨淘安上个天理不容罪大滔天的帽子来是吗?” “奴才不是这意思,还请恕罪,奴才只是觉得…” “不是这个意思就行。”慕铭澈面无表情的说道,随后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可他脚下的步子还没开始迈出去,就又转过头来,对着刚刚那位太监说道,“我呢,和梨淘刚办完喜宴没多久,这按理说还是处在新婚,可如今你们一个儿个儿的手里头拎着白花白绸子的,是想过来添霉运的吗?” 这位太监可是没有胆量同慕铭澈抗衡,只能夹着尾巴带着其他的几个宫女太监走了。 随后他来到老国王这边汇报刚刚发生的事情时,表达出了自己内心的十分不满,说来说去也就是认为刚刚慕铭澈那样做简直太不把自己看在眼里了,觉得要给慕铭澈点苦头尝尝。 可是没曾想,却挨了老国王的一顿教训,“你怎么还没明白,长公主这事儿不要弄的这么声张,她之前那破事儿闹的人尽皆知,你是觉得还不够给我给北冥蒙羞吗?” 如果没有西甫的人在这边,老国王碍于面子,压根不会把长公主给安葬在皇族的墓地下面。 梨淘睡的整个人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等她起床的时候,已经都是太阳晒屁股了,这睡了这么久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整个晚上梨淘都一直梦魇缠身,如今的时候,感到很是疲惫。 王兰给她梳洗打扮的这会儿工夫,梨淘是瞌睡连篇,不停地在伸懒腰。 梨淘晚上做的梦,实在是奇怪。 她做梦梦见了上一世的事情,她仿佛一个看客,她看到在上一世的时候慕铭澈担心梨淘自己一个人无聊,因此便让各个唱戏讲故事的人过来陪梨淘避免她一个人呆着憋闷。 其中一个唱戏的是北冥来的,那天他来的时候,同梨淘说话的时候,说道,“我来到这儿之前未见过你,因此我便认为这北冥里头最好看的人是长公主,这么说的话,她也算是跟你有些血脉之亲的姐姐。” “是的,长公主她很不错的,她没去世的时候,总爱同我寄信,说一些家长里短的话。只不过我还没写给她回寄过呢,如今她却都不在了。” 梨淘提起来的时候,不免感到有些酸楚难受,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可是那唱戏的人面露讶异,说道,“看来那并不是传闻。” 随后朝着梨淘摆了摆手,紧接着开口道,“你可要擦亮眼睛瞧清楚了,长公主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好。”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是不想活了吗?” 梨淘不允许有其他人说长公主的一句不好,立马气的同他争执了起来,因此接下来那唱戏的人还说了些啥,她压根也就没再在意了。 刚刚唱戏的人说的其实是,“长公主同你寄书信的日子,是在五年前吧?” 梨淘看着面前的人,并没有开口,但是内心不免一惊,这人居然说准了。 “那年,北冥上上下下都不太安宁,百姓心里头也很是不满,一直都是眼巴巴等着慕王爷能够带兵来打仗,这样他们就能够从这种苦日子里逃离出来。” 北冥老国王的所作所为,早就让上上下下的子民感到不满了。 “可是这件事情和长公主跟我通书信有何联系吗?当时我在西甫的日子过的,跟北冥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并非如此。”这唱戏的人平日里唱曲儿就这样,本来三两句就可以说清楚说明白的,他非要绕来绕去吊你胃口。 他继续说道,“这个世上,所有人都知晓慕王爷他勇猛果敢,拔山盖世,那年王爷他一举将南亦的国王弄下台,重新登上了位置,将江山社稷再一次夺回手中,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想要把你夺回身边。” 梨淘此时此刻已经不再理会这个唱戏的说些什么了,她已经失去了兴致,那人的话说到梨淘的耳朵边以后,又原封不动的被梨淘给送回去了。 “长公主之前在外出过一次事,当时正是慕王爷将他救了下来,因此那时她便倾心于慕王爷,可是她是一个遗孀,回回她带着和你写的书信去见慕王爷的时候,因为这信是给你写的,所以慕王爷也就次次都接见,可是也奇了怪了,回回都惹得慕王爷大发雷霆,把她从府上轰出去,但是每到长公主再次以同样的理由见王爷的时候,王爷还是会让她见。” 到这里的时候,梨淘便从梦里醒了过来。 她这时候才知道,上一世的时候长公主每每同她寄的口口声声说是心系于她的书信,竟然只是为了找个理由见慕铭澈罢了。 那段日子,她因为被禁足,所以没有办法给长公主回寄书信,看来是因为她收不到自己的回话,便凭空捏造一些假的信来,慕铭澈之所以会同意她来,不过是想要知道自己回了些什么,次次发怒也是因为,次次都是假的,梨淘的笔迹如何,他又如何会分辨不出? 但是尽管这样,长公主次次告诉他自己寄来了书信以后,他也次次都答应下来见她,这么做还不是心里头抱有一丝希望,想要得知梨淘回了些什么,她过的好不好。 长公主也就是凭借着这个理由,次次都能够得逞,借此和慕铭澈接触。 梨淘望着梳妆台,内心里觉得十分的苦闷,不禁在心里头默默地责怪自己,难不成就真像慕铭澈说的,看起来机灵的很,实际上傻乎乎的。 这会儿梨淘才知道上一世竟然是这样的,原来并没有什么姐姐挂念妹妹的催泪情节,所有的事情不过是她自己误会了。 王兰看着面前的梨淘丫头这会儿状态不佳,误认为梨淘是由于长公主的离世而暗自伤神,便开口小心翼翼的安慰她,“小公主,我劝你还是不要太难过了,长公主虽然是离开了,可是她这种人落的这样的下场就是罪有应得,你没必要为她伤心,不值得的。” “你哪儿看出来我是在替她难过的?” “那小公主你是为何不开心呢?” 梨淘整个人有些僵硬,眉目紧缩,这会儿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她侧目瞧过去,发现清贵儒雅的男人,身着玉色衣衫风度翩翩的进来了,仔细瞧还能发现他拎着一袋包裹起来的吃的,看样子他这是起了个大早去外面给梨淘买她爱吃的东西去了。 “你昨儿不是跟我说你特别想吃这宫外头的糖油果子吗?你嫌这北冥的宫里头的味道不如这街边的风味,喏,买来了,你吃吃看怎么样。” 皇祖父由于上了年纪,在饮食上比较注重,往往都是少油少盐,比较健康养生,自然也就有些寡淡无味,宫里头的厨子对于这些很是擅长,可是做起来重口的,比如煎炒烹炸这种,便是差了点意思来。 慕铭澈昨天大晚上和她一块儿去了监狱里头,等回到府上,梨淘便躺下呼呼大睡,慕铭澈却在着手那些暗影带来的消息。 恐怕这个慕铭澈是昨天一晚上都没合眼,然后这一大早,便紧接着去宫外头给自个儿买这糖油果子来了。 梨淘此时此刻的心突然有些颤动,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还不等慕铭澈把手里头的糖油果子给放好,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慕铭澈跟前,一把环抱住了慕铭澈。 慕铭澈被梨淘这般动作搞的有些措手不及,急忙去抬起手护住她,可是依然踉跄了两下。 梨淘双手环住慕铭澈死死不愿撒开,之前梨淘这个样子费这般力气扑在他怀里的时候,已经是之前慕铭澈把她救下来时了。 “干嘛突然这样子?是不是有人惹你受委屈啦?”慕铭澈伸出手,轻柔的摸了摸梨淘的脸蛋,深邃冷峻的眸子突然看向了一旁的王兰。 大抵是慕铭澈这眼神给人巨大的压迫感,王兰禁不住背后有些生寒,连忙摆手否认,她也不清楚怎么一回事儿。 梨淘牢牢的抱着慕铭澈,呼吸间都是慕铭澈身上那好闻的气息,一时间觉得十分的踏实。 王兰一开始询问她,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 这要她怎么跟王兰说,如何开口告诉她自己是由于怜惜慕铭澈。 慕铭澈这个是一直这个性子,他可以因为梨淘而变得很有原则,当然也可以为了梨淘而变得没有原则。 上一世慕铭澈对于长公主的鄙夷和嫌弃,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她也可以料想到一二。 慕铭澈这种性子的人,如果厌恶谁的话,最多就是把这个人轰出去一次就足够了,然而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长公主的鬼话,说到底还是由于梨淘方才这样。 这么说来,梨淘不免又感到十分心疼慕铭澈,同时对于长公主的怨气与痛恨,也多了几分,这会儿即便是她已经去世了,也仍然觉得太过仁慈了。 她非常希望长公主也能体验体验,念想次次燃起,又次次破灭掉的滋味到底是怎么样的。 慕铭澈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梨淘耳朵边响了起来,说话间吞吐出的淡淡墨竹的清香散落在自己的耳边和鼻尖,“你是由于长公主才不开心的吗?” 梨淘有些愣神,王兰这样觉得也就算了,怎么连慕铭澈也这么觉得,她这会儿的不开心是由于长公主的死。 像长公主这样心思恶毒的女人,昨天在牢狱之中都依然坚持去离间她和慕铭澈,这会儿她被赐死了,她不大开宴席邀请世人大发庆贺这事儿,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谁都没有惹我,也没让我受委屈,我就是想这样抱紧你。”梨淘头埋在慕铭澈胸前,轻轻浅浅的开口说着,声音很是让人心动。 王兰不禁在一旁捂嘴笑了起来,随后也很有眼力见地从房间里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房间的门给合上。 中午的时候,北冥的街头巷尾,男女老少,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在乐此不疲地谈论着公主和人质的恩恩怨怨的爱情故事,俨然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从这故事里听出了点门道,不禁联想到了长公主,便说道,“怎么这故事的主人公听上去,说的是这长公主啊。” 一旁有人对着他示意小点声,开口道,“伙计,你还真是说准了,这人啊说的就是长公主。” “那这跟长公主恩怨情仇的人质又是谁啊,你不妨也和我们说说,满足满足我们的好奇心。” “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那个被处死的西甫人质白渊,听小道消息说,他一直倾慕长公主,可奈何无法在一起,这长公主亲自动手将他杀害了的。” 听热闹的旁人听到这里不免一阵感慨,“你别瞎说了,这长公主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高高在上,并且地位那么尊贵,干嘛会对一个区区人质动了情,况且,还是个不爱说话的木头。” 白渊一直以来,都是不爱说话,众多人质之中,他一直最沉默寡言。 “我怎么回事瞎说呢?我这亲戚是在皇宫里头做事的,这些事情都是他真实见到的。” 大抵是由于平日里长公主留给百姓的印象都是十分尊贵优雅的,因此这人说的话引起了大家的质疑,甚至还有一些一直倾慕长公主的人听到这里产生了愤懑,因此吵得不可开交。 傍晚的时候,这北冥的街头巷尾突然就涌现了一批售卖小人书的,并且,这些人售卖的书还都一模一样,上头写着几个大字,《公主和人质那些年的恩怨情仇》。 这还没摆出来多长时间,书就被大家给买空了。 眼下,长公主的丧事都不及她这风流羞耻的事情闹的火热,这会儿完全没有人再去关心怎么一开始好好的人这会儿居然就死了。 北冥城内的一条巷子内,有一户住处的小门被合上了。 赵青易走到书房,这会儿林望正在埋头执笔写东西,看不清他在纸上写的什么内容,他整个人倒是一丝不苟,沉浸在其中,以至于赵青易走到了他的跟前,他也没能够发现。 “皇子,您之前吩咐我的任务,我都按您的要求完成了。”随后,赵青易从怀里掏出来一份故事书,递上前去搁在了慕铭澈的手边。 第305章 大不敬 林望听到后,原本握在手中的笔毫停止了书写,随后将它放在了砚台上,淡淡的瞥了瞥那本故事书,开口说道:“反应都怎么样?” “主子您就放心吧,相信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这书册便能流传进北冥皇宫了,到时候咱们只需要隔望观火即可。” 林望一脸满意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奸诈,随即将目光从故事书上转移到了一侧弓背哈腰的高义身上,顿时那副高兴的笑脸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阴沉,随后他压低声音冷冷的问道:“灵儿今天还没有吃饭吗?” “我之前将膳食准备好亲自给公主送过去的,但是她并不肯吃,还打翻了盘子。”高义只能实话实说了。 林望听罢愤懑不已,抬高声调气哄哄的说道:“从今天开始,谁都不允许再把饭端去喂她吃,饿她几天,若是撑不住了,自然就会乖乖的自己出来用膳的。” 高义应承了下来,之后林望便说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想些事情,吩咐他和赵青易出去,没有什么紧急的要事就不要来打搅他。 “哎呀,这灵儿公主身份尊贵啊,而且又是太子殿下重视的人,若是一直不用膳,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可如何是好啊?况且,这高公子恐怕也很是痛心呢吧。” 赵青易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调侃着高义,说完话后还时不时地瞥他一眼,这高义表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好像这句话对他来说无痛不痒,淡淡的说道:“音灵儿从小便不是什么高贵的公主,只不过是攀上了太子殿下这座靠山罢了,就算是几天不吃饭,也都是些小事,谁让她敢忤逆殿下的意思,这分明就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别人可怜。” 赵青易应了下来,而且还特意增大了声音的分贝,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便走了。 高义迟疑了一会,猛然察觉到,现在自己居然就立于音灵儿的房间门前,适才与赵青易的对话,大概她早就一字不拉的都听见了。 他一时间很是气愤,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紧紧握着,青筋暴起,想起赵青易离去时候的那得意的神色,眸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肯定是早就看准了地方,才会引诱他说出这番话的。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换上一副讨好似的笑脸,走到音灵儿房间的门前,轻轻扣了扣门,开口说道:“灵儿公主,适才你听到的话都是我特意说给那赵青易听的,你现在肯定是饿了吧,我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刚做好的膳食给你端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房间里面便响起了一阵杯盏落地的清脆碎瓷声。 高义一时间没有防备,吓了一跳,赶忙朝后躲了躲,他认为音灵儿此番举动便是心中有气,根本就不愿意看到他,更不愿意吃他端过来的东西,因此一脸“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愤怒表情,瞧着紧闭的屋门,朝那门口啐了一口,转身便走了,“真当自己是根葱了啊?” 殊不知在房间里面,音灵儿伤心无比,而紧贴在她后面的,是身材魁梧高大的姜元琪,此刻他正用宽大的手掌捂着她那即将要呼之欲出的话语,这对于手长臂长的姜元琪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这下子看明白那高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了吧?他对你究竟有没有一点情义,我想你现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了吧!”身后的姜元琪那浑厚的嗓音淡淡响起。 他先前在屋门糊的窗纸上面捅出了一个小口子,音灵儿正好可以通过那个小口子将外面的一切事物尽收眼底。 “我虽然是受梨淘的拜托前来救你于水火之中的,但是呢我这人吧,缺点就是没有耐性,你到底跟不跟我离开?若是跟我走呢,就眨眨眼睛,若是……不跟我走呢,你也眨眨眼睛,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认为你是要跟我走了。” 音灵儿直愣愣的站着,目光空洞,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弄的娃娃一样,那姜元琪瞧着,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这样的话,我可就认为你这是同意了哦,行吧,你就在此处先耐心的等几天,等到梨淘他们返回邯江城的时候,我就过来把你带走跟她们汇合。” “你自己过来?还想带着我走?”音灵儿拼命反抗,好不容易才逃脱姜元琪的束缚,疑惑的问道。但是回头便看到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瞧着好像刚才是他故意减小了力气,这才使得她能够摆脱控制。 “我想你应该对望哥哥的这个人很是了解吧,在这偌大的府邸里面,看守极其森严,平日里就算是一个牲畜都出不去,更何况是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了,你要如何躲过巡查带我走呢?” “我想这些疑问你不该考虑,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到时候你能不能撑得住,有力气跟我走,即便是我能够飞檐走壁,但是若是让我背着你去完成这一切的话,那恐怕是不可能的,最后是一定会被巡查的人抓到的。” 姜元琪淡淡的瞅了瞅她,开口说道:“我说的这些话,希望你能够好好地考虑一下,想通了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话音刚落,他便施展轻功轻易从窗户飞出去了。 果然就像赵青易向林望汇报的那般,仅仅只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原本只是在外界当作笑料的故事书便流进了宫里面,但是数量过少只此一个,因此那些个宫人们就只能悄悄地躲在一个角落里面,细细的观赏。 眼见着过了晌午,慕铭澈与梨淘用完膳,便一同前往北冥老国王的寝殿,想要告诉他他们打算回邯江城去了。 那北冥国王知道之后,假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还装模作样的用衣袖擦了擦眼角,装作流泪的样子,伤感的对梨淘说道:“长公主离开朕没几天,现在就连你也要离开了,朕真的是很伤心啊,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你们这些贴心的儿孙们陪着我这个老人家了,果真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他这简直就是做戏嘛,知道梨淘要离开了,他这心里甭提有多开心了呢,可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还是要装作一副临行前不舍得模样,当真是活得够累的了。 但是梨淘这妮子也不是一个能够轻易入套的人啊,她瞧着皇祖父如此悲伤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眸底闪过一丝狡黠,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对于这样的戏码,梨淘早就看惯了,只不过她有一个常人都不具备的特长,那便是随口一说便能扭转局面。 随后,梨淘对着老国王甜甜微笑起来,开口说道:“我竟然不知道皇祖父竟然是如此想念我的啊,那要不然这样吧,我就不回邯江城了,我要留在这北冥皇宫里面好好地陪伴皇祖父一段时间之后再说,不然就等着我成年了之后,再让王爷到北冥来迎娶我吧。” 话音刚落,慕铭澈那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里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看样子对她提出的提议很是同意呢。 随后,他居然还帮着梨淘说话,“之前我们住在邯江城的时候,你不是一直跟我说,没能留在皇祖父的身边伺候他老人家,感觉很是惭愧嘛。要不然就这样定了吧,你不用着急回去,在北冥好好陪陪皇祖父,共享天伦之乐,你觉得这样可好?” 梨淘很是配合的接着他的话,扬起小脑袋若有所思的思考了一番,随后郑重其事的说道:“嗯!我对这个决定很满意呢!” “不许胡言!朕觉得一点都不满意,荒唐极了,我不同意。” 梨淘和慕铭澈听罢,互相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一起向老国王投射出疑惑的眼神。 慕铭澈假装一副迟疑的模样,开口问道:“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说老国王您是不允许这妮子在您身边陪伴了?” 紧接着,他的神色有一些凝重,深邃的眼眸中折射出怀疑的眼神,宽厚的手掌不停地磨砂着下巴,试探性的问道:“难不成外面所说的一些坊间小料,以前我以为这是不足为信的,可现在不会竟是真言吧?” 刚说完这话,慕铭澈便将目光看向坐在椅子上面的老国王。 老国王并没有理会慕铭澈适才提出的问题,而是淡淡站起身来,唤了唤梨淘,眼神示意,让她跟自己一同去角落里面,有话要跟她说。 梨淘对皇祖父的这一举动感到很是奇怪,有点好奇他到底要和她说些关于什么的事呢?随后也跟着站起了身来,跟在他的后面跟了上去。 “梨淘啊,我想你心里也一定跟明镜似的吧,皇祖父那是把你放在心尖尖上来宠爱你啊,现在看到你就要离开我的身边去邯江城了,那当然是不免会有些伤感的。” 梨淘这妮子一头雾水,随后淡淡的问道:“皇祖父有话不妨直说吧,这样遮遮掩掩的,梨淘实在是不明白。” “朕也是从年轻气盛的年纪过来的,这王爷他正直盛年,你要知道一点啊,这身处盛年的男子,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放任他不管不顾的。”北冥国王看了看另一边的慕铭澈,继而紧接着说道:“要我说啊,你这妮子就是太大意了,你居然要留在这里陪我一个糟老头子,而不与他相见,你就不怕,他趁着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和其他女人勾勾搭搭的吗?等到别人把他抢走了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啊?” 梨淘听罢,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像是国王说的也正是她所担忧的地方一样。 “如果真的如皇祖父你说的那样,那我该如何是好啊?我想要时时刻刻的陪伴在你的身边,但是呢,我又害怕王爷被别的女人勾去了心魄,不再宠爱我了。这王爷不管怎么说都是这世间男子的佼佼者啊,多少女人梦寐以求能够成为他的妻子,若是我不加以管束的话,或许我这宸王府当家主母的位置就要退位了。” 梨淘越说越伤心,到了后面,居然用衣袖掩面,呜咽的留下了两行清泪,而且浑身还不停地颤抖,在远处看去,好像很是伤心的模样。 “只要皇祖父知道你在邯江城过得好,我就不再记挂着你了,你也不需要继续留在北冥了,就随王爷一同回邯江城去吧,像他如此出众的男人啊,一定有无数个女子会如饿狼扑食似的,去勾引他。要我说啊,自己家的夫君就一定要好好看管才行呢,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安稳稳的跟你过一辈子。不会被那些个妖媚的女子所蛊惑。” “这……”梨淘梨花带雨的扬起小脸来,与皇祖父对视了一眼。 这北冥国王见梨淘有所松动,便立刻又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你随着王爷一同回邯江城,就是对皇祖父最大的宽慰了,你放心就好了,皇祖父在北冥,被人精心调理着,身体也很是健康,你完全不需要忧心。你只需要看护好自己的身体与夫君,就比什么都强了。” 梨淘这妮子听罢,才羞羞答答的回复道:“既然皇祖父都这样说了,那儿臣便谨遵您的教诲了。” 看着梨淘欢喜的跑到慕铭澈的身边,北冥老国王一直悬着的心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等她和慕铭澈一同告别离去之后,国王便吩咐身边的大太监准备养心香茶呈上。 “好险好险啊,幸亏朕脑子灵光,随机应变的能力强,倘若梨淘那妮子真的待在北冥不走了的话,那朕这一天天的岂不是要头疼死了,每天都要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着的。” 之前我只不过是跟她客气客气罢了,想不到这妮子居然信以为真了,老国王心里长舒一口气,暗暗地思考着,在他身旁侍候的大太监这时呈上了一丝绸卷子,“王上,擦擦汗吧。” 老国王听罢,后知后觉的将手背贴在了脸颊上,发现头上的汗珠居然顺着脸颊就快要滴落下去了。 但是令国王没有料到的是,梨淘一向是最讨厌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的,适才之所以会那样说,只是想要捉弄一下他而已,就是想看他不知所措,自乱阵脚的模样。 刚才看到老国王那手忙脚乱,措手不及的模样,梨淘踏出寝殿的时候,都是喜悦的样子,蹦蹦跳跳的就差没飞起来了,很是愉悦。 一阵微风吹过,引得湖面上泛起层层波澜,日光照映下来,河水金灿灿的很是漂亮,在桥头上数个公公站在一起,用尽全力将木板车里面的水桶给搬运下来。 梨淘看到了很是疑惑,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于是走到前面歪着脑袋问:“搬这些木桶干什么?莫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额……启禀梨淘公主,这个……木桶是……”其中一个年龄稍小的公公正想要回话,便直接被一侧的比较年长的太监拦截了下来。 那年长一点的太监顿了顿,好似在筹措词语,接着说道:“是这样的,梨淘公主,国王之前说这个督宫河曾经有人溺亡在了里面,实在是不祥,因此便旁人去了庙宇,特地让那些得道的高僧亲自诵恶了经文,而且超度了一番,这才得来这么几桶纯净的水,为的就是不让这不祥之气蔓延下去,以免危害他人的生命。” 梨淘瘪了瘪嘴,显然是不相信这番说辞的,这北冥国自建国以来,之所以能够在这五个国家之中排首位,凭借的就是那股子杀劲,如果这样仔细计算下来的话,拿着北冥官兵们手上一定都沾染着不下数十条人命。 “是吗?我从小到大,从来不知道这河水也可以诵经文,超度来世啊?真是好奇得很呢!”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慕铭澈。 慕铭澈接收到了梨淘刚才那番话中的弦外之音,立马一跃而上,瞬间便站在了木板车上,正打算亲自打开那木桶的木盖,这一举动直接把那年龄尚小的公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时情急脱口而出道:“王爷,千万别打开啊,这木桶里面装的可是新到的锦鲤啊,千万不要打开啊王爷!” 慕铭澈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了眯,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下了。 “原来是这样啊!”梨淘这妮子故意阴阳怪气的说道,踱步到那年龄稍大的太监面前,淡淡的说道:“你刚才居然敢诓我?说说看,在宫中诓骗本公主你会受到什么惩罚呢?” 那老太监顿时站都站不住了,浑身直打颤,片刻后,才颤颤巍巍十分为难的说道:“梨淘公主啊,老奴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这锦鲤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重新寻到的,国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让您晓得。” 这番举动分明就是为了防止她再把这锦鲤吃了吧! “这也太小看我了吧,本公主又不是什么都吃。这吃了一次了,哪还会有第二次啊。”梨淘气哄哄的说道,可是转念一想有感觉有些说不通,随后,她转过身去踹了那公公一脚,“好啊你,你刚才是在拐弯抹角的嘲讽我是吧?” “当然不是了,就算是给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对梨淘公主您大不敬啊。”那大太监一看就是一个聪慧的人,他朝四处瞧了瞧,看着四处并没有任何闲人,便压低了声音说道:“事情是这样的,那长公主最近刚薨逝了,整个皇宫都在服丧呢,但是这锦鲤也是重要的很啊,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了,国王说让我们悄无声息的偷放进去,不准让任何人知晓。” 长公主的棺椁才运走不过一个时辰吧,这北冥老国王便把一颗心都扑在了怎么不让别人察觉的把他那爱惜至极的锦鲤给安顿好了,这若是让天下人知道了,岂不是寒心不已啊。 从前在她很小的时候,她便听伺候她的奶娘无意中提到过,说是那时她的父王去世了,作为前太子的亲生父亲,皇祖父也只是表露出了淡淡的悲伤,来表达他的哀痛,往后依旧是享乐玩耍,丝毫不耽误,甚至在那个时候还一连纳了好几位年轻貌美的宠妃入宫。 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便如此薄情,难道还指望他能够对一个对他来说微不足道还败坏了皇室门风的后辈心存惋惜之情吗? 更何况对于他来说,他除了长公主之外还有很多个公主,不差这一个。 第306章 这东西是你打扫的吗 如果要说这北冥国主心中最关心的人呢,恐怕就是他自身还有梨淘了,毕竟梨淘的生命可是与北冥的国运息息相关,不可分割啊。 这样说来的话,梨淘不免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该感到幸运呢,还是感到可悲呢?自己得到皇祖父的宠爱居然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命运而已,与亲情毫无关系,真是讽刺至极了。 慕铭澈将梨淘一切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瞧着倏地伤感起来的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并未言语,只是向前走了几步,轻轻地把她抱在了怀中。 她也揽住他的腰,紧紧抱住,一头扎在了慕铭澈宽阔温暖的臂膀里面,本来是想假装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的微笑的,但是最终还是笑不出来,只得无奈的说道:“难道生于皇室的人,自小便都要断情绝爱吗?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情感牵绊?” 这不管怎么说都是流淌着一样的血的至亲啊。 这北冥国王尚且这般,那南亦的那老头就更不用提了,杀了父亲,兄弟,只为了登上大宝,拥有至高无上权力,掌握生杀大权。其实那西甫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上辈子的,那依娇还有应微都是接连产下孩子,但是那时正逢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她们身为孩子的母亲都为了活命,自己逃跑了,也许是觉得带着婴孩上路,危险会增大很多吧,因此便把他们都留在了皇宫里面。 “听你这话,是打算一网打尽咯?”慕铭澈温和儒雅的嗓音响起,分明是在打趣她。 梨淘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头顶上方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温润如玉的男子,突然间释怀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伸出双手捏了捏慕铭澈柔软的俏脸,开口说道:“嘿嘿嘿,不对不对,我这番话其实是有漏洞的,只有你与他们是不一样的。” 随后男子也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微微挑眉,开口道:“嗯……这看起来才像话嘛!是你该说的话。” 梨淘那柔弱无骨的嫩手本来想继续霍霍他那平日里不容侵犯的脸颊的,但是都被他一一躲开了,但是梨淘这妮子岂是能够轻易放弃的人,在她正准备再一次发起进攻的时候,却没想到慕铭澈原本搂着她的手突然送了,一瞬间便闪没影了。 随后,这慕铭澈居然还朝她挑衅道:“你不是很厉害的嘛,怎么不追赶上我了?”此话一出,更是气坏了梨淘。 这妮子最不能忍受别人的刺激了,听到这话,一手抓起裙摆,便向慕铭澈的方向追去了。 这两个人在那盛着锦鲤的木桶和木板车旁推推嚷嚷,互相追赶,很是快活,但是站在一旁的那些公公们的心却是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就怕梨淘不注意,直接就朝着这锦鲤下手了。 如果这好不容易寻到的锦鲤有了任何差错,那么他们这些个人的小命就都交代了,说不定若是国王大发雷霆的话,恐怕还要株连九族呢! 这时,在距离梨淘他们不远的地方闪现出来两人影,为首的那个人一袭蜀锦绸缎,亮堂堂的白色衣服,皮肤很是白皙,那头发也很是俊逸不凡,这浑身的气质一般人根本不能和他相比较。 梨淘此时正玩耍的不亦乐乎呢,可是却还是太粗心大意了,在奔跑的时候不小心绊了自己一下,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开始朝桥底下坠落了,幸好慕铭澈距离她不远,赶忙把她拥进怀中。 随后,这小妮子分明很是恐惧,不断地平稳自己的心绪,却还是双手攀上了慕铭澈的脖子,得意地说道:“哼,你看,最后你还不是落在了我的手中。” “你这妮子,没有一天是让我省心的,如果不出意外你就浑身痒痒是不?”慕铭澈低下头去训斥了她一顿,眸底是满满的隐藏不住的担心,随后他抬起头来,眼角的视线瞥到了不远处,瞬间周身的气压便降了好几个度,深邃的眼眸冷的令人心寒,正视着前面,俊俏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来。 梨淘似乎察觉到了慕铭澈的异样,跟随着他的目光朝前方看去,林望那挺拔的身影便映在了梨淘的眼睛里。 只不过他今天这打扮,不得不说很是赏心悦目,整个人显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很是高洁,但是更让她觉得好像以前从哪里见过一样。 她思考了片刻,倏地想到那巫司复那家伙就很是喜欢穿白衣,象征着纯洁干净,还说自己心中只有一个女子的位置,凭借着这个,还获得了好多女人的爱慕。 随后梨淘瞧着林望眼神似乎跟刚才不太一样了,虽然说她觉得呢,这个男人也是要好好收拾自己的,但是呢,现在看来啊,他如此这般就显得有些做作了吧,居然还模仿别人的穿衣打扮,实在是可耻。 真是令人惋惜了,他虽然长着一副孩童似的容颜,本来凭借这个便能博得一个好名声,看起来人畜无害嘛。但是呢,可惜的是,他过于钻营了,满肚子的阴谋诡计,因此那双眸眼里面满是精明与试探,跟他今天的这套装扮很是不配,还显得有些突兀了。反倒是糟践了这用上好的布料所做成的服装了。 大抵是由于梨淘一直望着林望快要出神,导致在一旁的慕铭澈有些不情愿了,于是他原本抚在梨淘肩膀处的手稍稍用力捏了捏,梨淘被这么一捏感到疼痛,方才收回了视线。 慕铭澈淡漠地看了看身旁的梨淘小丫头,伸出手替她细心的将头发挂在耳后,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满满都是宠溺。 梨淘望着身边为自己整理碎发的慕铭澈,他这张精致俊逸的脸,有着十分迷人的轮廓,在阳光的照射下,整个人同光影构成一幅好看的画,这一幕不禁让梨淘看的出神,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了起来,想到这同样都是男子,他生的这般好看可让别人怎么活。 慕铭澈向来喜欢简单利落的衣服,今日穿的就是玉色的袍服,上头隐隐约约绣着同色的竹叶花纹,头发用竹簪随意束起却一丝不苟,身上散发着不同于兰麝的木头清香,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油然而生,任谁看了都会被勾了魂去。 梨淘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慕铭澈,眸子里的倾慕几乎满的快要溢出来,看到梨淘这个模样,慕铭澈刚刚深邃的眸子这会儿染上了丝丝温柔与开心,神情也变得笑意盈盈。 不远处的林望打断了二人,走过来说道,“你的这个银銮金属金丝点翠发簪掉了。” 梨淘瞧着林望手上拿着的那枚银銮金丝点翠发簪,不禁伸出手在自己的发束上摸索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头上戴的那枚发簪真的不见了。 “来,我帮你把它戴起来。”林望浅浅的笑了笑,准备上前替梨淘戴上。 梨淘见状条件反射地倒退了几下,干脆直接来到慕铭澈另一旁,伸出手拉着慕铭澈的胳膊,晃了晃慕铭澈的衣袖,那杏花眼柳叶眉这会儿几乎皱成了一团,眼眸中是藏不住的鄙夷和嫌弃。 一旁的慕铭澈稍稍转过头看向在一旁拉着自己衣袖的梨淘,随后又看了看面前的林望,冷冷地开口,泰然自若地把林望拦着了,“就不麻烦西甫皇子费心了。” 他抬起手将林望手里头的那枚银銮金丝点翠发簪拿过来,只见他胳膊一抬,就将这发簪扔到湖里去了。 那发簪掉落在了湖里,没有什么声响,也不见有什么动静,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无影无踪了。 此时的林望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可随后又扬起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刚刚在一边默不作声看着这几个人的这场闹剧,缓缓地垂下了头,互相看了看,大家或许都是认为西甫皇子刚刚这样做是要掩盖自己的难堪,所以嘴角才勾勒出大大的笑容。 慕铭澈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开了口,说道,“我们家梨淘这小姑娘一直脾气都很倔,她自个儿的物件要是被其他人摸了去,肯定要闹脾气的,一旦别人摸了她的东西,她都会这样通通扔掉,所以还请西甫皇子见谅。不要介意。” 林望表示理解,朝着他颔了颔首,刚刚扬起的笑容仍然洋溢着,说道:“我今天来啊,其实是想要找北冥国王商议一些事情。” 说完,林望停了下来,目光停留在了面前的梨淘这儿,梨淘察觉到了林望的视线,不禁又将身子往慕铭澈一旁躲了躲,又挪了几步。 “那既然这样,就不留你在这儿说话了,快去吧。”随后慕铭澈对着林望轻轻地挥了挥手,便回过头来,伸出手拉着梨淘小丫头,同她一起走了。 可他俩刚迈出了两步,就听到林望在后面高声喊道,“且慢,还请梨淘小公主晚些再走。” 梨淘脚下的动作停了停,不禁在心里头默默地骂了林望两句,嘟囔着粉嫩的唇,整个人都是十分不情愿留下来的模样,只好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慕铭澈胳膊。 慕铭澈也是有些拿这个林望没有办法,只能回过头,问道,“请问西甫皇子要做什么?还有什么没有交代完的吗?” “我听闻过不多久梨淘姑娘和慕王爷就要一同回邯江城了,说来也是缘分呐,我这最近也是打算回西甫呢,你看这我们都是从北冥走,无论是去往邯江城,还是说我回西甫,大家都要经过同一条路,我看这样,干脆我们几个一起得了,怎么样?” 梨淘不禁默默地轻声开口吐槽了起来,“我是吃饱了撑的么和你一块儿回去?” 梨淘刚刚说这话的时候音量很低,也仅仅是一旁的慕铭澈能听到,好看的眉眼这会儿流露出了十分耐人寻味的神情,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身旁的梨淘便回过头来。 只听梨淘这丫头说道,“要我说还是算了吧,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你又不是不清楚,慕王爷他呢,一直都不怎么待见你,我担心你和我们一路回去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刚刚林望说的那番话,算是什么狗屁,真的以为梨淘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么? 林望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仅仅是他刚刚扬起的笑容这会儿变得更加深邃了起来,不禁流露出丝丝冷意,目光径直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梨淘。 林望的这个目光让梨淘不免紧张起来,随后她不禁伸出手牢牢的抓着慕铭澈的胳膊,脑袋埋在慕铭澈胸前,像个树袋熊一般,避开林望投过来的目光。 “西甫皇子这是作何?怎么,这双眸是不想要了吗?”慕铭澈俊逸的五官此刻流露出让人不禁生寒的冰冷,刚刚还温和的眸子此刻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整个人此时此刻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慕铭澈这般强大的气场是与生俱来的,他刚刚这话一说出口,便不禁令人觉得这炎炎夏日竟然有一丝阴冷的感觉。 林望淡淡的笑了笑,别有深意地看了看一旁的梨淘,随后才迈开了步子走了去,高义见状赶忙追了上去。 梨淘望着林望越来越小的背影,紧紧地皱着眉头,林望这个人是万万不能在这儿的,梨淘在心里想着上一世的一些事儿是千万不可以被慕铭澈发现的。 等到回到府上以后。梨淘一直缠着王兰给自己准备笔墨纸砚,随后便扎到了书桌前,慕铭澈在后面紧跟着她,也正准备和她一起,却不想被梨淘直接挡住了,不准他来,只听她开口道,“这地儿今天被我征用了,你如果要用的话再找个地儿吧。” “哟,怎么了,突然变了似的,这是要用功读书了?”慕铭澈在一旁有些玩味地瞅着梨淘这小丫头,不禁开口调侃她几句。 结果梨淘却开口道,“没错,我当时从邯江城走时,李管家就跟我说好了,等我再回来以后,他便要出题考考我,看我学的怎么样,这马上就要回邯江城了,我才不希望被李管家说成是不学无术,罚我呢。” 尽管梨淘嘴上说的是这样,李管家也的确常常嘴上说要惩罚梨淘,但是到底也就是嘴上这么一说,自始自终都没有真正惩罚过她什么。 随后,梨淘就直接将慕铭澈给关在了门外,没想到,这梨淘呆在书桌前,居然是一下子待到了午夜时分。 一开始,慕铭澈以为她就是突然心血来潮,可是一直都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也不见她出来,仅仅是吩咐王兰把饭给她送到书桌旁。 慕铭澈恣意懒散的一手撑着门框,一只手随意的叩了几声,对于梨淘的这番举动感到有些疑惑,说道,“你这冷不丁的突然这么用功?这是刮的什么风?” 此时的梨淘正在认认真真的写着什么,结果耳边突然传来慕铭澈的敲门声,使得她执笔的胳膊被吓了一跳,不禁晃了一下,结果就笔尖上的墨就滴到了宣纸上头。 梨淘只好把刚刚这张纸给团了起来,丢在了一旁,再次拿出一张新的宣纸,开口道,“我在用功,你不要在这儿影响我。” 慕铭澈轻轻皱了皱眉,刚要说些什么,就瞧见身旁多了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身影,沧海朝着慕铭澈拱手鞠了躬,沉着嗓音小声同慕铭澈说道,“王爷。” 随后慕铭澈默默地瞥了瞥书房,神情不禁凝了凝,于是朝着湖边走去。 挺拔俊逸的身姿这会儿现在湖边,顺着慕铭澈的这个角度,恰好可以通过微掩的窗子看到屋内的梨淘。 蜡烛的火焰就这样随着微风摇曳着,梨淘此时此刻的确是在埋头苦干,手上一刻也不停,只见她一会儿神色凝重,一会儿又眉头舒展,一会儿龙飞凤舞,一会儿又垂着脑袋苦苦思索着什么,有时候又会直接将面前的纸给一撕,胡乱的丢在一旁,紧接着又拿出一张新的宣纸继续写着。 慕铭澈眼尖,他瞧见了梨淘周围全是被她搓成一团扔掉的纸团,不禁微微皱了皱眉,眼眸中满是对小丫头的揪心。 沧海在慕铭澈一旁,俯身向他汇报着自己的发现,“王爷,和您猜想的一模一样,西甫那边开始有动作了,今天西甫皇子去到北冥宫内,就是给北冥的老国王最后的警告。” “南亦国王给传过来的密信。”随后沧海便从衣间取出来一封用小竹筒卷着的信。 慕铭澈伸出手拿过来那封信,拆开后浏览了一遍,眉眼中不禁流露出来十足的把握,缓缓开口道,“西甫别有用心要通过东羽的卫璃栀和南亦谈和,搞什么结盟,可是我那叔叔考虑的事情颇多,这会儿不情愿同他结盟,你去吩咐下面,一定要让西甫皇子达成他想要的目的。” 沧海刚刚提到的那个卫璃栀,便是和南亦通婚的人,当时还是林望将她送到南亦的。 北冥同南亦之间算是有些深仇大恨的,可以说是不共戴天,众多国家之中能够和北冥相较量的又只有南亦一个,西甫如果想要在这场战争中获得胜利,那么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和南亦结盟。 沧海点头答应道,随后便从这儿退下去了。 眼下,夏季的夜晚,月亮斜挂在天空,满天星河散落在黑夜这片帷布上面,整个夜色这会儿被月与星光浸成了银灰色,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慕铭澈迈着步子缓缓地从湖边走向屋子,不禁抬起头透过窗子瞄了一眼屋内,只瞧见方才还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丫头这会儿已经伏在桌子上进入了梦乡。 慕铭澈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梨淘旁边的王兰瞧见慕铭澈进来了,想要上前去叫醒睡梦中的梨淘,不料被慕铭澈伸手拦住了。 他朝着一旁的王兰比划了两下,吩咐她退下。 王兰看了看慕铭澈,又转过头看了看趴在书桌前熟睡的梨淘,有些面露难色,最后纠结了一阵子以后,还是退了下去。 慕铭澈走到梨淘身旁,看着眼前的梨淘,想必是累的不行了,这手里头拿着的笔还没来得及放下,就直接伏在这满是笔墨的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慕铭澈轻轻弯下腰,只见梨淘趴着的那张宣纸上还没写多少个字儿呢,这会儿梨淘一趴,更是看不见她写的内容来了。 随后,慕铭澈的目光又投向了梨淘身边这些个被她团成球的一对废纸上面,轻轻扬了扬好看的眉眼,伸出手从里面拿起一个,展开来瞧了瞧。 看着看着,慕铭澈扬起来的眉毛这会儿又不禁更加上挑了来,这上头都是写的一些什么玩意儿。 慕铭澈打开的那个喜欢是写着,相忘谁先忘,倾国是故国。 随后又展开一个纸团,上头的内容是,愿我如星君如月,双双流光共皎洁。 梨淘身前放着的那张纸上,里头的内容是,青山不如你衣间,山河不似你眉眼,醉里相忘,几分怅惘。 冷不丁的来了尽头儿坐在这儿写到大半夜,写了这么多表达爱意,互相倾慕的诗句来,她写的这些是要干什么? 慕铭澈把梨淘随意丢在一旁的这些团成团的纸张都给拾起来,一一展开,随后放在了自己的袖中,随后才把目光再一次停留在了这会儿正呼呼大睡的梨淘丫头上来。 暮夏的晚上早已不如仲夏十分那样酷热难耐,多了几分凉爽,风轻轻吹过,还有几分冷来,慕铭澈将梨淘轻轻的抱在怀中,蹑手蹑脚地将梨淘放在了一旁的卧榻上面,随后扯下自己身上披着的罗纹薄斗篷,给梨淘披了起来。 慕铭澈顺势坐在梨淘的旁边,拿出来刚刚整理的梨淘写的这些诗句,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梨淘写了很多张,粗略地数一下差不多要有五六十张来,可是这里头大部分的内容,写来写去都还是一句话,如果上一世你我不曾能如愿,那便此生见,了却前世缘。 慕铭澈皱着眉毛,一直看着这句仔仔细细揣摩了大半天都不曾察觉,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的烛火,此刻在他的脸上投射出来了微弱的昏影,慕铭澈的神情夹带着些许淡漠,一边思索良久。 等梨淘睡醒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梨淘伸了个懒腰,恣意地打了个哈欠,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就从卧榻上坐了起来,不禁转过头看了看一旁的书桌,发现昨天晚上被她搞的乱作一团的桌子这会儿已经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了,就连昨天满是废纸团的地上这会儿也是被打扫的很是干净。 梨淘这丫头看到这一幕不禁皱了皱眉,刚准备开口叫人王兰,便瞧见王兰推开门进来了,手上还拿着毛巾和装满水木桶,问道,“小公主你起来啦?” “这东西是你打扫的吗?” “我本来是打算等你起床以后,先给你梳洗打扮完,再打扫房间的。”王兰环顾一周发现这书房已经被打扫的很是整洁,晃了晃脑袋否认了,紧接着又听她说,“看来是慕王爷给打理的吧。” 听到这儿梨淘不免心中一惊,连忙从卧榻上下来了站在地上,说道,“那这么说,我昨天晚上写的那么多纸,都被他给收走了吗?” “那估计就是了。” 第307章 求他帮我一把咯 王兰回想起来昨天晚上,梨淘趴在书桌前埋头奋笔疾书时,她在一旁守着,也瞧见了一些她写的内容,觉得梨淘这会儿可能是因为羞涩才这样的。 “你……”梨淘望着面前的王兰,一脸的失望和不痛快。 这些诗句,是她特地为慕铭澈作的不假,上一世慕铭澈不过是想要看一眼她寄回的书信,却不想被长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戏弄,这让梨淘觉得很不是滋味,她觉得,这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自个儿都还没有真真正正同慕铭澈写过什么,因此就有了这个打算,希望能够写一篇给慕铭澈。 可是,这让梨淘干别的她都能行,偏偏这种舞文弄墨的东西,她是实在搞不来。 她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可一开始,居然是一点儿思路都没有,简直是无从下手,然后她就像一旁的王兰请教,这女子家家的平时都是怎么和自己倾心的男子写这种情信的,王兰便告诉她可以通过作诗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爱意。 于是梨淘就翻出来了一本诗集品读,仔细品读一番后感觉这内容很是可以,便将其中喜欢的句子给誊写下来了,起初自个儿摘抄的还是挺好的,但是当她看到诗句中的那前世未曾如愿,那边此生见,了却前世缘,就和着了魔一样,一不留神写了十几遍。 她写着写着,就觉得这心里头很是堵得慌。 林望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哪里会因为梨淘对他说的简单一句,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便真就这样做了,这个林望究竟想要干嘛,这会儿梨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毫无定数。 “慕铭澈人呢?”梨淘略微不悦的开口问向一旁的王兰。 “暗影刚刚过来有事和他禀报,然后王爷就离开了。”王兰一边给梨淘穿衣服,一边回答着她。 两个人正在屋里头聊着,丹雨那毫无感情的嗓音就在门外响了起来,只听她说道,“小公主,西甫皇子手下的人过来了,要让他进到府上吗?” “让那人走就行了。”梨淘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要让丹雨把人轰出去。 还没等丹雨答应下来,梨淘就紧接着又开了口,说道,“等等,你让他等着,我去看看。” 高义并非头一回到梨淘这边,但是无论是第几次,他一到梨淘这儿就不禁有些胆怯慌张,本来他也以为梨淘肯定是不会出面,直接把自己打发了的,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她府上的婢女居然告诉他说梨淘要见他。 过了好一阵子,才瞧见梨淘从屋内缓缓地走了出来,她抬眼轻轻瞄了瞄一旁的高义,便走到了主位那里坐了下来,白嫩修长的玉指无所事事的叩击这一旁的案几。 高义只好鼓起勇气,走到梨淘面前对她行了礼,“参见梨淘公主。” 坐在那里的梨淘仅仅是轻轻答应了下来,整个人的状态都在表达着自己对于高义的不屑一顾。 “小的今天来,是有事相求,我家音灵儿公主过不几日就要和西甫皇子一同回西甫了,临走之前,灵儿公主她想要请你去她那里坐坐,说说话,您看您觉得…” “我觉得不怎么样,这有什么话好说的?”没等高义把话说完,梨淘便开口道。 高义听到梨淘的话有些愣神,还不等他紧接着开口,梨淘便再一次出了声,“但是呢,我这几天碰上了枚十分好看的步摇,很是喜欢,回头你告诉她,让她过来拿,我送给她。” “这…”本来是他跑到梨淘这儿请梨淘过去,这会儿怎么又换成了梨淘请音灵儿过来了?“梨淘公主您可以把这步摇让我替音灵儿公主她…” “你回去吧”梨淘并没有什么性子同他在这儿废话,于是朝着一旁的丹雨吩咐送客。 眼下看着梨淘突然要把自己给打发走,不禁神色有些紧张,“别急,公主您交代我的我一定给音灵儿公主传达到,这封请柬…” “你搁这儿就行了,我有兴趣就瞅瞅。”梨淘抬起手拿出了一把团扇,轻轻扇了起来,随后便不再看他。 等慕铭澈回到府上的时候,刚刚遇上这会儿正准备走的高义,高义朝着慕铭澈俯了俯神,随后便立即走了。 “这高义跑过来干嘛?有什么事儿吗?”慕铭澈走到梨淘面前,眼下梨淘正认真的品味着手中的清茶。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梨淘随后把高义拿来的那个请柬拿给了慕铭澈。 慕铭澈大致扫了扫其中的内容,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等他将手中的请柬收回放好以后,缓缓地开了口,语气温和平淡,“最近大概率会发生战乱,我看你就在…” “我本来也没说要去的,这冷不丁的把请柬送过来,能有好心么,我怎么会蠢到这种当都上。”这林望怕不是真的觉得梨淘蠢到了这种地步。 梨淘双腿离地,半跪在桌几旁,逐渐逼近慕铭澈,那水盈盈的雾眸里面掺杂着星星点点的狡黠。 慕铭澈微微挑眉,随着她的靠近而不断地往后挪动,满含笑意的瞧着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的绝世容颜,却没想到这妮子突然抬起一只手臂攀上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紧紧拽住他胸前的衣服,猛地一拉,让他与自己贴得更近了些。 “我有要事需要询问你一下。”梨淘殷红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煞是可爱,她紧接着说道:“我今早上醒来发现,昨天晚上我在书案上写的东西通通都不见了,你给我老实交代,都在哪呢? “还能在哪啊,我都帮你收起来了。”慕铭澈抬手轻揉了一下眉头,似乎很是无奈,“你关心这些干嘛,难道它们还能长了翅膀飞了不成?再说了,那些个东西,究其根本,都是为我写的啊。” 梨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表情甚是微妙,不自然的说道:“虽然是给你的,但是我还并未完工呢,你赶紧给我拿出来。” 都是一些残次品,没有一个是让她满意的,她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献丑的。 “我觉得还不错啊,挺满意的。”慕铭澈轻笑出声,似乎是猜透了这妮子的心声,随后在衣袖中取出一份早就被揉捏的不成样子的作品,开口问道:“只是,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你总是写这番话语呢?难不成有什么隐含的深意?” 他把信纸展开,放到梨淘的眼前,那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中出现了些许的疑问。 梨淘微微转头,看向那张信纸,那纸上赫然写着那番话,“如果上一世,你我不曾能如愿,那便此生见,了却前世缘。” 其实她自己心里面也很是疑惑,昨天晚上自己写了那么多张信纸,然而心里面却毫无波澜,但是今天瞧着慕铭澈手拿这张信纸来询问她的时候,却忍不住的鼻头一酸,瞬间眼泪便挤满在了眼睛里面,拼命控制才不让它落下。 那小妮子用衣袖擦了擦泪渍,低下头假装忽略慕铭澈向自己投射来的关切的目光,抽泣着哽咽的嘟囔着:“你这个傻瓜,那些事情你都不清楚。” 如果仅仅凭借她自身的能力,来应对林望那个满肚子阴谋诡计的伪君子的话,实在是比登天还要难啊。但是她却时刻明白着自己的能力,心里很是清楚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能完成多少事情。 她有的时候在想,其实让慕铭澈知晓她一直深藏在心底的秘密也是挺好的,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更加有效地监察着林望了。但是呢,心里又很害怕,万一他知晓了这个秘密还不知道会作何想法呢。 “你一直隐藏着,你说我又要从哪里知道呢?”慕铭澈向前倾了倾身子,靠近此时正沉浸在悲伤中的小妮子,大臂一挥,便扣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便把她带进了自己的怀中。 梨淘毫无防备的跌落在慕铭澈这堵肉墙上,小脑袋靠着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慕铭澈抬手拂去了小妮子脸颊上残留的泪水,“你瞧你,平时不轻易掉眼泪的你如今都快要成个泪罐子了,都到这个份上了,你居然还想把事情憋在心里不告诉我!”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说呢。”梨淘窝在他怀里软糯的说道,随后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的慕铭澈,说道:“如果我不告诉你任何缘由,要你了结一条性命,你会去杀他吗?” “当然。”慕铭澈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软嫩细滑的小脸蛋,继而说道:“你口中的他便是西甫皇子吧?” 梨淘如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着小脑袋,“嘿嘿嘿,我的心思总是瞒不过你。” 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疑虑,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随后怀里的那妮子瓮声瓮气的又添了一句:“我说过了,不准你打听我为何要这样做。” 她怎能不清楚,慕铭澈之后一定会详细调查缘由的,不过也就只有那巫司复能通过卜卦的方式知晓一些了,其他人包括那些暗影们估计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找到。 “我只不过想要说,用不了几天那西甫国便要破了,你想要除掉的人也会随之消失的。” 梨淘听罢,眉角眼梢都挂着喜悦,小手紧紧地抓着慕铭澈的衣袖,兴奋地说道:“什么?这是真的吗?你打算要怎么做呢?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算了算,慕铭澈这辈子动手要比上辈子攻破整整提前了六年啊,上辈子的时候,慕铭澈带领军队攻下西甫国时,是早就将那南亦国王的位置给抢回来了,才得以名正言顺的攻打西甫。可是如今,他还只是一个王爷啊,若是擅自攻打西甫国的话,恐怕会被其他国家说成师出无名啊。 另外,就按照那南亦老头的性子,本就如此忌惮慕铭澈了,又怎么可能会将这一大好的机会白白的给他呢,让他再去建功立业,只怕到时候慕铭澈的威名就要盖过他了。 慕铭澈瞧着陷入沉思的梨淘,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淡淡的说道:“你作为一个旁观者,知道的越多,到最后内心的期待不就更少了吗,你还是耐心的等着就好啦,保证到时候给你一个大大的意料之外。” “哎呀,你还是不清楚,你知道那林望到底有多心狠手辣吗?你必须要知道你的全部打算,这样我才能找出不妥的地方,赶紧修改啊。” 慕铭澈听罢,顿时轻笑出声来,开口说道:“怎么?你是觉得我敌不过他吗?若要是论起心狠手辣来,我恐怕还要略胜他一筹吧?” 这样说的话那当然是不及他了。 想必这世间除了慕铭澈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拥有这玲珑般剔透的心思了。 现在北冥外界都纷纷传言,这西甫国原本是想借着人质白渊被杀害这件事情故意的抬高架子,不断地对北冥得寸进尺,总想得到更多,但是却没有想到最终还是被北冥国王指控说这人质白渊是故意接近长公主,为的就是得到有关北冥军事政治的政要密事。 最后谈判的双方意见达不成一致,便只能互相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因此外界的人都暗自揣测说,说不定这太平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这北冥和西甫即将要打仗了。 北冥的民众虽然没能搞明白如今的形势,但是男人们都在摩拳擦掌,准备上战场建功立业,大展身手呢,更是有不少的年轻少壮的男子去铺子里面挑选兵器,打算过些日子参军的时候带着。不过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北冥朝廷,不少的重臣都纷纷上书如今形势的严峻性。 “国王,依微臣之愚见,与西甫之间一定不能引战啊。”此时向皇帝进言的是吏部侍郎,“而且我们也没有引战的资本啊,今年北冥先后经历了涝灾,旱灾以及虫灾,如今北冥银钱不足,兵力虚乏,粮食短缺,已经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更何况是这劳民伤财的战争了。” 之后,便又更多的大臣纷纷站出进言,一群人的想法就像是提前说好的一般,很是一致符合吏部侍郎的话。 这老国王遇到此种情况,很是气愤,本就阴沉着的脸此时更是像锅黑一样黑了。站起身来,愤愤的拂袖离去了。 想来这北冥成立到现在,什么时候主动认过怂,看着其他国家践踏,而无动于衷的?因此,在西甫步步紧逼的这种情况之下,不光要打仗,还要主动出战,倘若不这样做的话,恐怕是要被其他旁观的国家所耻笑的,还会以为北冥如今早就没了气力去支撑着五国之首的名号了,这岂不是在打他北冥国王的脸吗? 这长公主的葬礼也是张罗的很是朴素,虽说是按照长公主的规格去操办的,但是国王不重视,底下的那些个人自然也就懈怠了。甚至那长公主的墓碑都并未建在皇家陵园里面,只是简简单单的建在了距离那皇家陵园不远处的竹林里面,众所周知,那竹林里面所埋葬的全部是北冥宗亲中的败类,耻辱,死后是没有资格安息在皇家陵园的,就连梨淘的父亲都葬于此处了。 这前后也不过数年而已,他的女儿,这北冥的嫡公主也就去陪他作伴去了。 对此,也是遭受了很多人的非议,大家伙都纷纷议论说这北冥国王真是铁石心肠啊,想想这长公主在生前的时候也是受尽了他的宠爱啊,是皇室儿孙里面他最看重的公主了,可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去世了,国王却一点也没有心疼的意思,甚至就这样对长公主的丧事放任不管。 这些流言蜚语如今却也是甚嚣尘上,在北冥全国范围内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越来越多的民众认为这北冥的国王的心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不管怎么捂都捂不热,对在他身边服侍陪伴了多年的长公主都能够如此冷漠的对待,那么对于他的这一众民众们,岂不是会更加的冷酷无情了,着实是令人胆战心惊啊。 这些议论的话语逐渐便被梨淘听说了,王兰还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如果一个国家的百姓对统治的国王都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任的话,那这个国家也一定是存在不了多久了,这王爷当真是聪明啊。” “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出自他的手,不要乱说。”梨淘斩钉截铁的说道,一脸的严肃。 慕铭澈为人很是正直,做事也是大大方方的,从来不屑于这种小人的行径,即使他真的想要设计别人,那也绝对不可能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的。 “那如果不是王爷的话,又会是谁呢?” 梨淘冷哼了一声,端起桌面上放着的杯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的说道:“那还用说嘛,谁想要跟北冥开战,那就一定会跟北冥过不去啊,这不就不言而喻了。” 林望这么做,真是下流至极啊,若是国家的国王得不到人民的拥护,那么国之根本就会遭到致命的打击,如此一来,两国开战之时,还未动手呢,就先军心涣散了。 “他现在居然如此猖狂了,想要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啊,也不怕噎死了。” 如果他这个计策成功了的话,那么这个天下估计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梨淘双手托腮,细细的思考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局面,随后,她像是想到些什么似的,一脸突然皱成了包子脸,心想:“倘若两国之间真的开战了,那音灵儿岂不是身处险境了?” 正在思索间,突然听到有人哼着小曲的声音,而且距离越来越近,梨淘抬起头来,朝正厅方向看去,居然是好久都没有露面的姜元琪。 “好久没见你了,你这是又跑到哪里撒野去了?” “那西甫皇子的府中啊,体验甚好呢,你随我去一趟?”姜元琪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将视线落在了桌面上搁置的那封请柬。 梨淘见他开门见山,也不跟他打马虎眼,淡淡的拒绝了,开口说道:“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慕铭澈特地嘱咐过我了。” 如果平日里发生不了什么重要的事的话,慕铭澈从来都不干涉她的自由,跟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宴会了,但是那日他虽然表达的很是隐晦,但是她依旧摸到了那番话里面的一些暗示。 这西甫皇子的府衙,就像是刀山火海一般,一旦踏进去了很有可能就出不来了,况且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哟,这梨淘公主不是一直都横冲直撞,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现在畏手畏脚的了?”姜元琪打趣道,随后又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一副讨好似的表情,开口说道:“咳咳,其实吧,你这老实待着也挺好的,如果要是去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意外,那慕铭澈非得将我生吞活剥了不可,但是呢,我现在这里有一件棘手的事,急需你的帮助。” “你先告诉我再说。” “我如果想把西甫皇子府衙里面的一个人带走,然后伪装为你贴身的随从之一,跟你一起返回南亦,你能否出得上力?” 梨淘将信将疑的瞅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花花公子,不免心生疑惑,开口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贴身丫头一共两人,如果毫无缘由的增加了一个人,那难免会让人生疑啊。” 她身边的丹雨和王兰所有人都见过了,而且在这宫殿里面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女眷了,这姜元琪究竟是相中了哪个姑娘啊,倘若被他悄悄带走之后让林望发现了,借此向她发难的话,那个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呢,谁能解救她呢? “这你不用担心,所有的步骤我都会安排妥当的,一定能够安全带走的,绝不牵连你半分,咱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点忙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梨淘朝他犯了一个,开口说道:“既然是你相中的姑娘,那你去跟慕铭澈说一声不就好了,我想那暗影们做事比我可是靠谱多了啊。” “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倘若现在因为这点小事前去叨扰他的话,动他身边的人拿来干这些闲事,岂不是让我很过意不去啊。” 姜元琪一边说着一边瞥着梨淘的表情变化,随后特意轻咳了两声,开口说道:“嗯!我觉得暗影办事确实很靠谱啊,干净利落,不留一点痕迹,我等会就只能去叨扰慕铭澈了,求他帮我一把咯。” “给我站住!”梨淘出声将准备去找慕铭澈的他叫停住了。 姜元琪这家伙你别看他平日了没一副正形,放浪形骸的模样,但是暗地里做事情很有自己的一套,很是妥帖,梨淘记得上辈子的时候他虽然被外人说是最能玩弄别人感情的人,但是这不过是故意为之罢了,目的就是让别人认为他只是一个放荡的纨绔子弟而已,构不成任何威胁,如此一来,在这个面具下为慕铭澈办事情就顺利多了。 不过他与慕铭澈在某一方面却是出奇的相同啊,上一辈子的时候,这慕铭澈一生都没有娶亲,这姜元琪也是一样,与他闹过绯闻的女子不下数十个,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的走进过他的心里。 第308章 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就别说他能够主动把谁放在心上了,难道这辈子境遇不同了?看来他如今是遇见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了,竟然不惜来求梨淘帮助他,要从西甫皇子的府邸掳人了,这样说的话,想必那女子必定是个温柔可爱的人吧。 而且他的一句话倒是点醒了她,现在事态正处于紧张焦灼的情况,若是因为这些个小事去叨扰慕铭澈,让他分心的话,那岂不是因小失大嘛。 所以,梨淘应承下了这个请求,说道:“我可是因为不想让你去打扰慕铭澈,才允诺的昂,但是你要问清楚了,那女子怎么说也是西甫的人,她同意跟你一起去南亦吗?” “这岂有不同意的道理啊?”姜元琪挺起胸膛,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和她在机缘巧合之下偶然见了一面,自此以后,彼此的心里眼里就都被对方给装满了。现在,我们两情相悦,只不过是碍于林望府邸中来回巡逻的人太过频繁了,因此我俩每次都只能趁着夜色渐深的时候才能见一面啊。” “好吧好吧,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筹划了。” 姜元琪见梨淘松了口,赶忙躬下身子,感激涕零的说着些感激的话语,但是很快便收起了刚才那副欣喜的模样,瞬间恢复了正常,与她告辞了。 西甫太子府邸。 林望此时正和数个佐助在一起共同商讨应该如何应付北冥这件事,厢房的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随后被推开了,当即进来了一个拿着一些软糕和清茶的女人。 “我见你们在里面待了好长时间了,恐怕也是疲乏了吧,歇歇透口气吧。” 赵青易站在最前面,与其他的佐助们面面相觑,大概在眼神交流中也明白了大概,于是都对着林望躬身抱拳,便打算离开了。 这林望立于桌面上平铺的图纸面前,并没有任何反应,视线依旧是落在那密密麻麻规划着的图纸上面,冷冷的说道:“你们到现在都没有给本太子一个完善的想法,谁允许你们告退的?” 赵青易这时已经朝着殿外走去了,听见林望这不怒自威的声音吗,又赶忙归了位。 “启禀殿下,如今那南亦的国王并没有允诺我们的想法,况且我们现在规划的计策都是需要他的帮助的,只有他同意了,我们才可以有所行动啊。” 他这番话的意思就是,你现在不让我们出去,一直留在这里商量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有先等着那南亦国王点头才行啊。 “此言差矣。” 只见那女人把清茶和软糕放在了林望的身侧的桌子上,林望嫌恶的看了一眼,并未理会,满脸的阴鸷,开口说道:‘没看到我们都在议事吗?还不赶快走!’ “我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帮你排忧解难的。” 说话的女人便是,林望实际上的太子妃,被林望在南亦修建的建筑崩塌的时候在废墟底下救下的依娇。 紧接着她伸出纤纤玉手在图纸上面指出一条路线来,林望的视线随着她的手指而移动,还没说话,她便抢先开口了,“如果刚才我所指的地方能够畅通无阻的话,那么西甫的军队就可以大举进攻了,到时候还怕他区区一个北冥吗?” “这个方法很是稳妥啊。”赵青易想着她刚刚所指的一条路线,细细推敲了一番,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开口说道:“但是你所指的这条路线它属于东羽国啊,而且即使是能够畅通无阻,那也要途径齐易国啊,如此这样才能一举攻下北冥,打他个措手不及。” 依娇莞尔一笑,开口说道:“说实话,这个计谋还是我父亲飞鸽传书于我的,他如今已经是东羽国一等一的武将军了,之前他认为我早就已经死在了南亦的那场事故中了,没想到我竟然还活着。我飞鸽传书告知他事情的经过后,他承诺会竭尽全力帮助太子殿下成就霸业的,为了报这一救命之恩。” “如此说来的话,这东羽国是没有问题了,但是要说这齐易和南亦就有些变数了。”赵青易冷静客观的分析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望此时也开了口:“那南亦到现在都摇摆不定,一看就是不能依靠的主,然而齐易是五个国家中综合实力最差的国家,只怕就按照那国王鼠目寸光的眼光,他是没那个胆子让我们西甫的军队过去的。” 依娇听到后,浅浅一笑,继而开口说道:“还请太子殿下放心,我父亲之前已经说过了,若是东羽国率先有所动作,和西甫共谋大业,那么南亦,齐易自然就坐不住了,到那个时候事情就好办了。” 正所谓是,只要有了一个突破口,其他的便再也无法坚守了,溃不成军,到时候还不是要乖乖的听话。 放眼看看这四个国家,有哪一个没有跟北冥交过战,最终还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眼见着属于自己的国土要拱手让予他人,苦受屈辱这么些年,况且又有多少将士死于北冥士兵的刀下呢?如此血海深仇,自当时刻铭记,一刻也不敢忘记。但是那北冥这些年来都很兴盛,根本没有国家能够与之抗衡。就连前些年与北冥实力不相上下的南亦,在现在的南亦国王杀害父亲,亲兄弟登上皇位后,也抓紧变得衰弱下去了,现如今的南亦那些美好的盛名,不过都是虚有图表而已,根本不值得一提。 “虽然四个国家都无法与北冥抗衡,那么如果要是合作起来呢?” 若是这样的话,四个国家联合起来共同将北冥吞并了,随后再把北冥给划分成四份不就好了,面对优渥的条件,恐怕没有一个皇帝能够拒绝的吧。 四个国家各自攻打的话,自然是占下风的,但是一旦召集齐全部的将士,一个小小的北冥又有何惧呢? 纵使北冥兵力再强盛,将士再勇猛,也挡不过来自四国联合的进攻啊,必定是惨败啊。 “其实我的父亲早已跟东羽国的国王说过这个想法了,东羽国的国王已经应承下来了,就等着殿下你的指令了,我父亲将会带领东羽国的所有精兵前去听你指挥。” 林望脸上骤然绽放出一抹微笑,开口说道:“这依将军肯应允这个决定,你在里面一定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吧。你受累了。” “既然我们两个人已经成了亲,我便就是你的人了。妻子为丈夫出谋划策,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而且我身为女子,不能上战场杀退敌人,能做的也就只有解除你的疑虑了,还希望殿下能够笑纳。”依娇说完之后,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晕,娇羞不已。 林望微微一笑,随手拿了些软糕,放进了嘴里,正与依娇那紧张期待的眼眸对视上。 “这软糕甚是松软,入口即化。应该不是出自府邸里面的厨师之手吧?我听别人说着北冥皇都里面有个上了年纪的师傅,他做的软糕绝对是顶尖的好吃,现在在这皇城里面开张了铺子,你是到铺子里买的吗?” “殿下可真是抬举臣妾了,这些软糕都是我亲手制作的。”依娇对林望的这番话感到喜出望外,满脸的欣喜之色,笑得更加灿烂了些,继而开口说道:“殿下你如果喜爱这个味道的话,我以后可以每日都做好了给您送来的。” 林望淡淡的应了下来,给了她一个微笑就当是回应了。 依娇这会儿面上流露出很是欣喜的表情,他兴奋地开口道,“我这就去托人给我爹传话,叫他最近麻利点,去跟齐易国国王好好谈谈,一旦东羽国和齐易国同意了和西甫一起合作,那么皇子您就可以大大放心这南亦国了。” 只要东羽和齐易都同西甫联手,那么就不用再花费心思去跟南亦进行谈和了,南亦国国王自个儿便会主动过来的。 等依娇从屋内退下去之后,林望便把手中那刚刚没吃完的点心放到了桌子上,随后扬起下巴示意旁边的佐助们也吃一吃糕点,说道,“最近这么多任务,大家也都不容易,吃些糕点吧。” 赵青易看了看桌上的糕点,又低头瞅了瞅自个儿,随后说道,“皇子的好意属下心领了,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一直疏忽了运动,这身体略微有些发福,糕点就留给他们吃吧。” 西甫皇子请大家吃的,谁如果不领情,那岂不是等于得罪了皇子,再说了,这点心可是依娇专门制作的,所以其他的佐助们在道谢过皇子以后,纷纷拿起了桌上放着的点心吃了起来,刚好够他们几个分的。 林望瞧着这些个佐助们将糕点吃进了肚子里,方才站起身从这儿走了出去。 等林望走出门以后,这些个佐助才敢卸下刚刚一脸享受的神情,一个个儿面部表情很是狰狞。 这让一旁的赵青易不禁感到有些疑惑,“刚才好端端的,这会儿是发生了什么?” “大人,刚刚您没尝这点心,真是太明智了。” 要说这西甫皇子为什么一边说这点心味道不错,一边又仅仅是吃了一小口呢。 这说起来也实在是让人不解,这个依娇给梨淘当婢女也算是年头不少了,可是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做糕点的水平居然是这样的,也太难吃了。 刚刚林望对她这糕点的那番赞美,这会儿细细品味一下,不禁让众人对林望刮目相看,能将如此差劲的点心给称赞的天花乱坠,也是一种本事啊。 其中一位佐助开口说道:“起初这依娇到了北冥以后,这西甫皇子一直对她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的,我还以为皇子压根就对她没这个心思呢,看来是我看错了,咱们皇子对依娇居然还挺上心的。” 如果不上心的话,那为何要对着这么难吃的糕点进行那么违心的夸赞,还说什么能够和北冥的专门做糕点的大师相媲美。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皇子的心啊,一直装的都是梨淘公主,心里头哪儿还有什么依娇的位置啊。” “可是如果不喜欢依娇,那干嘛当初花了好大的功夫去救她呢?不仅如此,皇子还将她纳为自己的妃子了。” 只瞧见刚刚说话的那个佐助轻轻笑了一声,说道,“实话跟你说吧,咱们皇子啊,当初要救的,正是这依娇,目的呢也是想要通过这件事,让那东羽的依大将军能够惦记这救命恩情,结果啊,哪儿里能料到这个依娇动作那么快,提前就托人传话给了依大将军,告诉他现在不用担心自个儿,她很好,还告诉将军说是自己痛咱们皇子啊一见钟情。” “等这个依娇到了宫里头以后,你猜怎么着,没想到国王对于那是十分的满意,谁知道这依娇跟他是怎么一回事儿,进了一趟宫以后,国王便宣布皇子要娶她的消息了。” 站在一旁的赵青易听完这人说的话以后,不禁咂舌感叹道,“听你这么一说,这个依娇还真有两把刷子了,我们皇子这么厉害的人物,都能被她给算计了。” 所以说这林望当时说什么不要太过于张扬,并未将婚事办的热热闹闹声势浩大,便直接和依娇成亲了。 刚刚昧着良心把她做的糕点给吹到了天上,目的当然是希望能够哄依娇开心,从而在开战之前博得依大将军的高兴。 如今这会儿,西甫无论如何也要同北冥开战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会让西甫上上下下的百姓都大失所望,心生动摇,会遭到他们的口舌,觉得西甫皇子仅仅会嘴上逞强,却不敢采取实际行动。 林望一直是个十分在意颜面的人,他当然不会让这种被百姓唾弃的事情发生,因此只能咬紧牙关往前冲了。 因此,如今他也只能厚着脸皮去其他国家进行谈判,希望能够联手共同对抗北冥。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起初仅仅是他想暗中摆依娇一道,可是结果呢,如今被依娇反将一军。 这么一说的话,这林望和依娇还挺般配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赵青易仅仅是在心里头这样觉得,哪里有胆量说出来,万一被其他佐助给偷偷通风报信给林望可就完蛋了。 林望在中庭发现高义从外面过来了,于是就开口讲高义叫了过来。 高义被他这么一喊,不免脚下一顿,只好转身来到林望跟前,朝着他俯身施了礼。 “安排你的干的怎么样了?” 高义抬眼望了望他以后,垂下了头思索着应该怎么回复林望。 林望瞧见高义这个反应,基本上也就知道了个大概,开口说道,“如果她真的同意了,那太阳才是打西边出来了。” “小的有事想问,皇子您将梨淘小公主请到这儿来是想要做什么?” 林望的嘴角微微扬了扬,说道,“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想要通过她来了解了解慕铭澈的水深。” 虽然梨淘平日里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的样子,但是却格外挺慕铭澈的话,慕铭澈说一,她就不会说二,让她往东,就不会往西,连个为什么都不会问,对于慕铭澈便是这样百分百的信任。 林望这张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如今已经褪去了平淡柔和,染上了层层氤氲,眸子深邃了许多,散发着令人背后发凉的寒意,任谁看了都不免会倒吸一口凉气,生怕惹怒了他。 高义看着面前的林望这个样子,整个人呆呆地僵在那里,林望最近的脾气可真是越来越桀骜不驯阴晴不定了。 林望微微合了合双眸,开口道,“最近北冥的看管不够严格,昨天晚上府里居然来了不速之客,将音灵儿弄伤了,你现在去衙门那里通报一下。” 高义听到这话以后不免有些惊讶,不知道怎么了,嘴里居然直接蹦出了一句,“那音灵儿公主哪里受伤了?” “胸口,要是那伤口再偏离几分人就没了。” 高义答应下来,便退下去按照吩咐办事了,没等他走多远,便不禁回过头来,望着林望往音灵儿房间去了。 西甫的公主如今在北冥受了重伤险些丧命,他把这件事上报给衙门以后,北冥的人自然是要来到府上瞧一瞧事情如何,所以,音灵儿无论怎样,都是要挨这一刀的。 湖边烟波浩渺,尽管这会儿有微风不断吹过,可是温度却依然高涨,热的让人有些难耐。 慕铭澈这会儿正在安排丹雨做事,发现不远处的梨淘正在和姜元琪在一起嘀咕着什么,两个人凑的有些近,远远看过去,看上去多少有些亲密了。 梨淘听完姜元琪的计划以后,答应了下来,可是心里头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放心,说道,“虽然我同意了,可是你还是要小心做事啊,我可不希望到回来受了牵连。” “你就安心吧,她就是林望府上一个没人注意的丫头罢了,哪里会牵连上你。” 说罢,姜元琪想伸出手,搭上梨淘的胳膊,可还不等他挨到梨淘,便被飞来的一枚琉璃珠子给击中了胳膊,力道很是不小,使得姜元琪疼的把手缩了起来,不禁四处看了看这琉璃珠子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怪不得呢,他抬头一看,是慕铭澈这个酸溜溜的家伙。 梨淘也发现了慕铭澈的身影,便把姜元琪丢在一旁,提起长裙的一角,一路小跑去了慕铭澈那里。 姜元琪担心梨淘有些不太靠谱,不禁又开口对着正朝着慕铭澈那跑去的梨淘大喊道,“喂,腻可千万别忘了,到时候掉链子啊。” 梨淘对着姜元琪挥了挥手,便径直地朝着慕铭澈那跑过去,等快到慕铭澈跟前时,干脆三步并作两步,一头扎到了慕铭澈胸前。 “一会儿看不见你,就想的不行。” 慕铭澈看着怀里的这个小丫头,嘴角勾勒出了浅浅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随后太早望了望已经走远了的姜元琪,轻轻皱了皱眉,问道,“姜元琪跟你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嘿,我说,你要不要这么损呀?人姜元琪跟你怎么说也是出生入死过的,你居然用见不得人这个词。” 慕铭澈这会儿并没有打算让梨淘逃避问题,伸出手捏着她细嫩的小脸蛋儿弯着腰低下了头,清朗俊逸的一双眼睛看向她,开口道,“他刚刚喊你千万别掉链子,是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他就是说如今这正值紧要关头,叫我不要变成你的软肋,给你添麻烦。” 慕铭澈看着梨淘,眼神中夹带着些许疑惑,这一看不要紧,把梨淘看的有些不自信起来,她不自在的别过头不在看他,眼睛四处乱看起来。 “明天我们就要动身去邯江城了,在这北冥,你还有没有一些没有完成的心愿?” 梨淘一开始听到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开口道,“没什么想做的了。” 慕铭澈见状颔了颔首,表示知道了,可还没等他说什么,梨淘便又开了口,“皇祖父最近跟我可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这我眼看着明儿就要回邯江城了,他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了。” 不是说这北冥老国王没有什么表示,而是眼下这北冥压根就没有多少银两了,老国王上哪儿弄些奇珍异宝给她表示去,再说了,这马上就要跟西甫打仗了,光这件事儿就够老国王闹心的了,压根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管这个丧门灾星什么时候走人了。 “这可不能够,我去找他谈谈这事儿,否则我这明儿回到邯江城了,啥也没带来,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来。” 说着话,梨淘就准备起身去往老国王那,“我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来也碰巧了,这梨淘刚到老国王住处门口的时候,便发现门外守着的太监朝着梨淘施了礼,有些面露难色,稍稍朝着梨淘打了手势。 一开始这梨淘还不是很明白,这太监跟他比划半天是怎么一回事儿,不等她走上前去问个清楚,耳边便传来里头皇祖父勃然大怒的吼声。 “西甫皇子,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这个林望最近可是不少往老国王这儿跑,这眼下不都传着双方都要打仗了吗,在梨淘看来啊,这件事儿其实很简单,说到底啊,都是林望这人四处寻衅滋事导致的。 西甫国仅仅有他林望一个继承后位的,假如这个林望人没了,这西甫后继也就无人了,到时候看他还怎么个神气法来。 “到底是我西甫皇子太过分,还是老国王您如今反复无常,不用我多说了吧。” 林望很是讥讽的笑了笑,随后又开口说道,“那天,国王您可是亲口说的,同意我和梨淘接亲,当时就是凭借着这个原因,我希望西甫能够同北冥谈和,因此把西甫的地势情况全然告知,以此来表达我的诚心。” 第309章 并未是真心 “可是是你自己没有走好这盘棋,和那个南亦慕王爷比试的,总共比了三回,你回回输给了慕王爷,我在其中也明里暗里给你帮忙,可你自个儿不争气输掉了啊。” 梨淘在外头听着,和一旁的太监大眼瞪小眼,双方脸上这会儿都有些挂不住。 这个太监意识到了自个儿的工作,于是脸上挂起了笑容,谨慎的开口对着梨淘说道:“梨淘公主,瞧着眼下这西甫皇子跟国王估计还得好大一阵子才能结束呢,天气这么热,我带小公主去个阴凉地儿消消暑,等过会儿他俩谈完以后,奴才再过来通知您,您看如何?” 眼下梨淘怎么愿意走,这会儿她正在这儿听二人谈话听的起劲儿呢,就是被这太监瞧着多少有些别扭,说到底偷听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勾当。 可是眼下她不过是偷听了两人谈话而已,跟屋子里头谈话的那两位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相反,还衬的自个儿有些坦坦荡荡,不愧不怍,虽然她这会儿是在外头偷听,她也不是一个人偷偷摸摸的,一旁的太监也看着呢,这有什么。 梨淘朝着一旁的太监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让这位太监不要说话。 梨淘这人太监可是惹不起,四顾瞧了瞧,发现没有人,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向梨淘,权当自己没发现梨淘这个人。 这两个人在屋里头争执的可谓是热火朝天。 林望鄙夷嘲讽的话从屋里头响起,“帮我?您真是说笑了,我怎么没有看到您出手帮我?我只知道国王你一直在一旁看热闹来着,你哪里曾帮过我?从头到尾,都是我凭自己本事的。” “我怎么就没有出手帮过你?”老国王先是冷冷地哼了几声,随后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很是生气,居然怒极反笑了起来,随后才缓缓的说道,“我如果没有帮过你的话,那仅凭长公主的能耐,上哪儿给你弄到所谓的北冥秘制补汤?” 那日的北冥补汤,是秘制的东西,单单靠着长公主的手段,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到的。 “那是我亲自出手,同意御医们把这秘制补汤泄漏到长公主那儿,可是哪里想得到,你手下的人这么没本事,仅仅是一副汤药都能让人给调包了。” 到这会儿,梨淘的神情变得凝重了几分,看来,这背后的真相居然是她皇祖父动的手。 拿西甫的地势情况交换北冥的秘制汤药,说起来,她这皇祖父干的已经很可以了。 “不说这个,其他那些鸡毛蒜皮的,哪次不是我在后头给你摆平的,你说说都多少了?” 最后,北冥国王不禁长嘘一口气,摇摇头感慨道,“你跟那个慕王爷,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呢。” 听到这里,林望那张略带稚气的小脸变得很是阴冷,仿佛那寒冬腊月的冰霜附上了一般,炎热的天气这会儿竟变得有些阴凉。 “慕王爷的能耐究竟有多少,谁也不清楚,这种探不到底的人物才是最危险的,朕如今让他迎娶梨淘,说到底,也算是在替你着想。” 林望听罢笑了笑,语气很是鄙夷和冰冷,“这么说来,我还得反过来跟你道谢一声不成?” “和慕铭澈比试一场,一局定输赢,你心里有几分把握?” 话音落下,屋内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久久没有声响。 梨淘在外面的一处就地而坐,认真的听着里头的谈话。 “说实话,梨淘这人生下来就是丧门灾星,她的安危一直同北冥的命运相牵连,她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北冥也就动荡不堪,这是巫司族人曾经亲自下的诅咒,是真的。” 林望抬起头微微合着双眸看向面前的国王,开口说道,“如此重要的事情,你就这样说出来了,我想知道国王这么做是为何呢?” “怎么,你是真的能这样一直忍耐被那南亦慕铭澈赢吗?就心甘情愿永远和他差一截?”老国王的意思很明确,“这慕铭澈是不好对付,可是梨淘这区区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家,你还对付不了?这不用我多说了吧。” 太阳逐渐落下了山来,微风也不断地吹过,尽管这吹来的风热气还不曾消散,吹到身上暖和和的,但是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梨淘这会儿居然感到有些阴冷。 梨淘不禁环抱住双手,搓了搓胳膊,怎么一回事儿,这会儿居然打起自个儿的主意了?还打算取她性命?一天天的,这到底有完没完了! 现在一旁的太监这会儿脸上都几乎看不见血色了,浑身颤抖着,小心翼翼的开口想要抚慰一下梨淘,说道,“梨淘公主,您别在意,国王刚刚说的不过是为了对付西甫皇子的说辞罢了,您别多想啊。” 梨淘冷冷的看了看一旁的太监,整个人露出来一种很是难过却又十分疑惑的样子,一时间把这太监难为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才能替国王处理好这边。 “国王啊,您还是对我不够清楚啊,这江山社稷,我要纳入囊中,这梨淘,我也要抱入怀中。” 他方才说的这番话铿锵有力,很是认真,结果把其他人都给震到了。 “我刚刚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啊,这梨淘的的确确是巫司族人判的丧门灾星啊,佷晦气的。” 梨淘皱了皱眉,这刚刚林望的一番话她还来不及消化,这会儿皇祖父就又开了口,她粉嫩的嘴唇这会儿扬了起来,流露出的神情十分的不屑和讥讽。 “她是不是丧门灾星,晦不晦气,我想我应该比你更了解。” 这番话不禁让老国王听的有些糊涂了,不仅是他,连外头的梨淘也都有些不解,林望刚刚说的这些,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可是她回过头来想了想,大抵是由于上一世的时候,他瞧见慕铭澈虽然是把自个儿给禁锢在身旁,可自己却依然好端端的,不仅如此,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够将天下给统一了,或许是这个林望也认为巫司族人说的不靠谱,这事儿也说不定呢。 林望又继续开口说道,“依我看,你这国王简直是毫无赤心,那既然这样,我们西甫也没有必要和你们北冥再说些什么了,国王还是尽快准备准备兵马粮草,等候着其他国家的联合交战吧。” 随后,他推开大门走了出来,梨淘察觉到他要出来的动静,不等一会儿,竟然停了下来,随后又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梨淘跟前。 梨淘将视线落到别处,观赏着不远处的栀子花,并未理会身旁的林望,显然并不想搭理他。 “我们在殿内讨论的,你刚刚是不是都已经知晓了?” 梨淘还是装作置若罔闻的样子,满脸严肃,眸底闪过一丝厌恶,想让她给他个好脸恐怕要比登天还要难吧。 林望对梨淘的反应早就习惯了,如今也是见怪不怪,看着她只是微微一笑,随后慢慢踱步靠近她,想要离她亲近一些,但是还没准备开口搭话呢,梨淘便又和他拉出了大约一丈的距离。 她随后扬起小脸恶狠狠地瞪着此时期盼着自己是个透明人,不存在一样的太监,开口说道:“现在呢?我要去见皇祖父,可以了吧!” 那太监感觉到了梨淘的愤怒,很是勉强的扯出了一个谄媚的笑脸,颤颤巍巍的说道:“当然,当然,国王就在里面呢公主。” 那梨淘冷哼一声,提起裙摆来便踏入了宫殿里面。 看着梨淘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大门前,之前还一脸谄笑的太监瞬间变了脸色,长舒一口气,不断地抚摸着自己那随时都要跳出来的小心脏,冷静了片刻。待调整好心情之后,他又慢慢贴近,偷偷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静静地弓着腰透过那条缝隙朝里面窥探去,监察着国王与梨淘的一举一动。 梨淘进去之后里面异常的安静,丝毫没有大吵大闹的声音,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便被国王亲自招呼着,把她给送了出来。 “也不枉我疼爱你这小妮子这么些年啊,如今总算是知道一些大道理了,也成长了一些了,知道如今北冥正遇上大的难题啊,急需要钱来充盈国库,共渡难关呢。你这次回南亦不要求带着任何的银两宝贝,这让朕感觉到很是慰藉啊。” 站在一旁的太监此刻是一头雾水,满脸的疑惑,按照往常来看的话,这梨淘公主刚才在门前听见老国王与那西甫皇子交易,居然已经威胁到她的性命了,再加上这妮子生来就不是能够吃气的性子,做事横冲直撞的完全不计后果,怎么此刻居然还和老国王谈笑风生起来了,好像之前的那些话她都没有听到一样。 看来,只要是作为贵族宗亲一脉的人啊,他们每一个都是不可小觑的。即使是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性情纯良的梨淘公主,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的欲望与心机也是隐藏的极深的,旁人是不可能轻易察觉的。 “不管你相中谁了,东西十二宫的任何一个侍婢,朕都能够做主,把她赐给你当做你的贴身丫鬟,跟你一同回邯江城去。”老国王惺惺作态似的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来,紧接着说道:“朕以后都不能看护你左右了,你必须要时刻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啊。” 到了最后,那老国王很是担忧的说道:“朕瞧着平日里伺候你的一共就两个丫鬟,这其中一个呢,看着还算机灵吧,但是这另外一个丫鬟啊,整天就是佩戴着一把长刀,剩下的侍候的事都未曾见她上过心,这次你只向我请求要带走一个丫头,不知道是否足够啊?若是底下的人紧缺的话,你任意挑选就是了,只要是你相中的,朕绝对都给你。” “不用了皇祖父,要一个丫鬟就完全足够了。” 此时梨淘一脸灿笑,干净的眉眼弯弯,着实是一副青春少女的模样,很容易便能让人减少防备,但是在这笑容之下,她还是十分清醒的。她明白皇祖父此举究竟是何目的。皇祖父慷慨的想把多个侍婢赐给她,其实真正的意图并不是想让她感到满足而尽早上路,而是想要把那些个侍婢当做是自己用来监督慕铭澈的工具罢了,可以时时向他汇报她与慕铭澈在邯江城的一举一动而已。 或许可能他早就有此想法了,可怎奈找不到什么好的由头来把这些人赐予梨淘,然而如今梨淘却亲自上门来要求他拨一个人给她当做丫鬟,他自然是很是乐意了,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达到他的目的,何乐而不为呢?当然是高兴地允诺下来了。 这个时候,林望作为西甫的皇子,是不被允许在皇宫里面多做停留的,因此他从宫殿里面出来之后就快步走开了。 这梨淘走出宫殿之后,看到门口并未出现他的影子,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如今,她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了,就更别说与他搭话了。估计跟这个人渣说一句话,都能够恶心她半天。 就这样在心里暗自思考着,她缓缓地离开了长生殿,但是却并未想到林望那家伙居然会在回到自己宫殿的小路上守株待兔,等她到来。 梨淘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林望,顿时气愤起来,原本挂在脸上的微笑也僵住了,瞬间阴沉了。她不再继续向前走去,而是停在那里,一双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的他,似乎对他这种小人的行径很是不齿。 “其实你见到我并不需要这样防备的,我在此处等你,只不过是有话想要亲自对你说而已。” 梨淘瞧着说话的人正在逐渐靠近自己,随即往后退了几步,保持自己和他的一个安全距离。这时却突然微微一笑,眸底满是戒备,轻启红唇说道:“西甫皇子这话说得可就不太合乎规矩了吧,这青天白日的,你若是有话对我说大可来我的宫殿找我,说与我听。又何必在这小道上堵我呢?再说了,你有话想对我说,我就有义务非要洗耳恭听吗?” “我明白其实你一直在埋怨我……” 梨淘听罢,轻笑出声来。她此刻觉得林望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为何她要埋怨他呢?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真拿自己当根葱呢啊! 这林望的话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了,梨淘对此很是烦躁。正巧突然一抬眼看到一对正在巡视周围安全的将士们,顿时眸底闪过一丝狡黠,心生一计,故意朝后面退了退,随即扯着嗓子大声叫喊道:“天呐!西甫皇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呀?你的衣袖中有什么利器不成?” 那群正在巡视的将士听到梨淘的叫喊之后,迅速聚集了上来,把林望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那领头的将士走上前去,按照惯例搜查他的身上是否存在违禁物品,林望倒是并不排斥,很是配合,但是视线从头到尾都没在梨淘身上转移下去过,仿佛怕她跑了似的。 那为首的将士把林望全身给搜了个遍,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物品,但是如果说,愣是要说出什么东西的话,那便是藏在衣袖中的一把尖刀了。 林望对此解释说这是在危急时刻,拿来保护自己的。 此时梨淘却对为首的那个将士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低语道:“你别信他的,说得好听,是拿来保护自己的,实际上是想杀了我吧!” 倘若这次换了别人来指认的话,那么也许是说不通的,因为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足为信。但是若是梨淘公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放眼这整个北冥皇宫,谁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的性命可是与这北冥的兴亡有着莫大的关系啊,她的生命对于北冥来说是有多么的珍贵啊!特别是当知道她即将来到北冥的时候,那老国王便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了梨淘小公主,切不可有一点闪失,否则就要拿整个国家来给她陪葬了。 梨淘话音刚落,便装成瞬间什么都明白了的样子,用手捂住自己故意张大的嘴巴,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刚才你在宫殿里面与皇祖父讨论了半天,一定是听信了他说的话语,于是在这里就是为了等着我到来准备杀了我,这样的话,你们西甫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北冥亡国,你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在场的将士们听到梨淘说的话,顿时心中满是愤懑,恨不得要将林望这个小人给生吞活剥了,在得到领队的将士的同意之后,便一起向林望发起进攻。 梨淘瞧着场面如此混乱,便想着赶快回到宫殿去,因为心里害怕那些将士们根本不是林望的对手,可能一会就能拦截了自己,这样想着,便提起了衣摆,朝着宫殿的方向奔跑了起来。 果然,就像她刚才想的那般,林望三下五除二便把他们都给打趴下了,站都站不起来了,她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张望着,没想到那林望如此迅速地便朝自己这个方向追来,并且现在已经紧跟在自己的身后了。 她顿时感到心一阵颤抖,慌得厉害,不知所措,俗话说得好,祸不单行啊。就在这紧急时刻,梨淘的脚突然间在一个不平的地面上扭了,导致全身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前面摔去。 梨淘只觉得耳边的风在加速,她不自觉的闭上双眸,等待着摔到地上时带给自己的剧烈疼痛,但是等了好一会,都没有想象中的痛感,而且自己的周围的弥漫着好闻的檀香的气味。梨淘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慕铭澈在宫殿里面等了她好一会子,担心她在路上会出什么意外,就沿着去国王宫殿的路开始找她,正好看到了正在被林望追赶的梨淘,于是便就救下了即将摔在地上的她。 梨淘适才用尽全力在奔跑,现在根本难以调整呼吸,只能紧抓着慕铭澈,在他的怀中大口喘着粗气。 一个冷淡的却又不失威严的嗓音在她头顶上传出:“梨淘这妮子一开始就被我给宠坏了,做事情横冲直撞的,完全不计后果,如果她有什么地方惹恼了西甫皇子,还请您多担待,她这顽劣的性子全是出自我对她的溺爱,你若是想要讨个公道的话,大可以来找我,何必为难她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呢,就不怕被外界的人耻笑吗?” 慕铭澈宽厚的手掌慢慢的抚摸着梨淘的脊背,让她调整呼吸,安慰她那被惊吓了的小心灵。 随后那北冥的将士拖着受伤的胳膊和腿,追了上来,又一次把林望围了个水泄不通。 慕铭澈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淡淡的说道:“到底因为什么事情啊?” “就是这西甫皇子啊!”梨淘委屈巴巴的抬头看着慕铭澈,小手对准林望,气哄哄的说道;“他想要把我杀了。” 慕铭澈听罢,原本平和的俊脸一瞬间便垮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随之降了几度,冷的不免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那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冷酷与嗜血,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一样,浑身充满着杀气。 众人也看不清楚这慕铭澈他究竟是怎么打斗的,只觉得不太明朗的傍晚顿时大风狂作,沙粒迷失了所有人的双眼,看不清楚东西,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慕铭澈早就把西甫皇子给按在了地上。 只见那金丝绸面扇里面暗藏的尖刀已经出鞘,此时正压在林望的脖颈间,那锋利的刀锋已经刺入了他的皮肤里面,顿时便又鲜血顺着那刀刃滴落下来,在林望那一袭白色的锦衣上面绽放出了一朵朵血红的花朵,如今时辰已经不早了,虽还未入夜但是太阳也已经落了山了,那鲜红的血迹映入眼眶也着实是令人触目惊心,而之后怕不已啊。 众人顿时感到不寒而栗,然而令他们感觉到恐惧的不是因为宸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制服了西甫皇子,而是因为居然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招的。 在他们眼中看来,慕铭澈的招数是随着风一起行动的,瞬间便结束了。 这一群人之前都是跟林望打斗过的,这林望的功力究竟有多么深厚,他们也是略知一二的,但是却没有想到今天看到这一幕,得以感叹这慕铭澈功夫之了得啊,想必放眼整个天下都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吧。 此时的林望脸色很是难看,眸底满是阴鸷,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对梨淘公主是一片真心,苍天可鉴,又怎么可能会忍心看她受伤呢?向来她大概是故意说这玩笑逗大家玩罢了,并未是真心地。” 第310章 水泄不通 “你以为我会有那个闲情逸致来浪费大家的时间吗?”梨淘对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表示很不屑,“我若是空闲,大可以去做一些好玩的东西,要是以这种方式来说笑的话,恐怕我还没有那么愚蠢!” “若是想要验证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完全可以押着他去皇祖父的寝殿,让他来决断。”梨淘慢悠悠的说道,“但是呢,在这之前恐怕西甫皇子还要想好该怎么对皇祖父说,为什么事情说完了,还依旧藏匿于皇宫里面呢,莫非是有什么阴谋啊?” 这老国王在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又看到了被捆绑着扔在大殿上面的林望,揉了揉眉心,一副很是烦躁的模样,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将士们把他关到大牢里面去。 这件事情也不晓得是被谁给泄露了出去,被西甫皇子府衙的人知道了,林望的佐助们都很是惊慌,顿时六神无主起来。 依娇得知后,气愤的将桌面上摆放的所有杯盏尽数挥了下去,清脆的碎瓷声顿时响起,佐助们都纷纷起身,站了起来,她瞪着他们开口说道:“若不是皇宫里面有我们的内应,恐怕这个时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如今在这个紧要的时候,北冥国王将殿下秘密的扣押了,一定是要用殿下来作为筹码,以此胁迫西甫不要再继续结交其他三国。不知众人能想到什么好法子来解救殿下吗?” 那些个佐助们此时纷纷面面相觑,却说不出个好的计谋来,只得垂头默不作声。 不管怎么说这里毕竟是北冥的地盘,他们作为佐助又能有何好的谋划呢? 依娇扫视了众人一圈,随后把目光定在赵青易那里,此时他正好端端的拿着杯盏坐于木椅上,毫无慌张的神色,好像之前发生的事情完全影响不了他品茶的好兴致一般。之前依娇发怒,众人纷纷起身以示恐惧,只有他一个人岿然不动。 高义此时提议道:“殿下这次前来北冥,实际上是带领了一支精锐部队的,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驻扎在了离北冥不远的野外了,现在只需要夫人您下令,那支部队便可以冲进北冥,想必北冥定会毫无防备,如此一来,便可以把殿下解救出来了。” “此法太过鲁莽,不可行啊。”赵青易轻笑出声,眸底闪过一丝轻蔑,随即把手里的杯盏放在桌面上,那俊朗的面庞显现出一丝不屑。 “赵公子,听闻你平日里深得殿下的看重,有什么大事都会与你商讨一番再做决定的,如今面对这种情况,你能否想出好的计谋来呢?”依娇淡淡的问道。 原本懒散的赵青易突然间端正起来,开口说道:‘’殿下这次前来北冥,还有一名画手吴昊随行啊。把他找来,然后仿画上一册故事书,然后偷偷地投放到百姓中去,在画中讽刺北冥国王小肚鸡肠,把殿下扣押在大牢里面饱受欺凌。 “愚蠢至极。”高义听罢后也是一副不屑的表情,根本就不认同他说的,“你觉得那故事书能够在民间待多久呢?估计很快便会被北冥国王察觉到了吧。” “身为一国之主,一旦失了民众的心,那就相当于失去了一切,他对那故事书下手还好呢,我还就担心他对此置若罔闻呢。” 欲盖弥彰,越想要销毁,就表明越是心虚,就证明是确有其事啊。 最终,这北冥国王一定会放殿下出来的,而且恐怕还会目送他离去呢,企图用这种方法来稳固民心,把民众心里的疑惑给清除了。 事到如今这恐怕已经是最有胜算的计谋了,至于那支精锐的部队呢,是林望为以后所准备的,日后有大用处的。现在如果是因为解救他而擅自调遣了,恐怕他回来之后必定很生气,一个人也不会放过的。 才过了一个晚上的功夫,这北冥的外界便流传着一本异常受欢迎的故事书,几乎是所有人都知晓里面所绘的故事,打照面后唠的家常也是关于那故事书的。 “我有一种直觉,那故事书上面所画的被关到大牢里面,受尽折磨的人,好像是西甫皇子诶。” “实不相瞒,我和你的直觉一样,其实我看到那故事书第一眼的时候就这样想了,只不过没那个胆子说出来而已。” “而且啊,我认识一个在皇宫里面巡逻的将士,据说啊,那西甫皇子是真的让老国王给押入大牢了。” 不远处的一个茶铺里面,一身锦衣玉器的貌美姑娘和一相貌出众,气质非凡的男人坐在一起,随后那男人将一个银锭子放在了桌子上,便和那个貌美的姑娘一同离去了。 “赵公子,看来你这个计谋已经起了作用了,现下民间的百姓们已经对此议论纷纷了。等殿下能够被放出来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他你的功劳的,让他好好的封赏你。” “实在不敢当,感谢夫人垂爱啊。” 一时间,那本故事书已经流传进了大街小巷,几乎人手一本了,这事态不过才发酵了一天一夜而已,便已经被身在皇宫中的梨淘知晓了。 今天早上,她跟随慕铭澈一起去了国王的寝殿一起向他辞行,一番虚伪的寒暄之后,她就踏上车马了,那王兰与丹雨在一处正在看着下人们将物件一起搬上马车。 “公主,您向国王请求的丫鬟到了。” 梨淘淡淡的应承了下来,伸手抬起车马前那层帷幕,仔细打量了一下此时立于车马边上的丫头。 那丫头穿着北冥皇宫里面宫人的一套装扮,梨淘见状有些不悦,淡淡的说道:“如今你已经是我的丫头了,那么从此便和北冥没有一点关系了,既然你要随我一同去南亦,那这身上穿的就要赶紧脱下来了。” 王兰随即带着她到一旁去穿上了正常丫头的装束,随后又把她带回梨淘的身边。 那丫头心思倒是奇巧,看来本是想先把新主人伺候高兴了,这以后的生活才能过的舒坦,于是在见梨淘前,便仔细打听了有关于梨淘的一切东西,得知她喜欢看故事书,便搜集到了最新的故事书赠给了她。 “启禀主子,这从北冥到南亦,一路上虽然耗时不长,但是坐在马车里面颠簸不已,也很是疲倦了,因此,侍婢特地从民间搜寻来的这故事书,您在路途中可以翻翻看看,缓解一下疲劳。” 这样的丫头,真是有着玲珑剔透般的心啊。 但是呢,不好意思了,她对于这种善于投机取巧的,谄媚的丫头并不喜欢。 这还没有正式侍候她呢,便提前知晓了她的一切信息了,这若是往好了说呢,就是因为想要在以后侍候的她能够更舒服,更贴心,才会花心思去了解她,这时忠贞。但是呢,要是往坏了说的话,便是这丫头心机深沉啊,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便能把梨淘摸得透透的,这功夫,这本领,也属实令人心里一惊啊,把这样的人放在自己的身边,不就相当于引狼入室吗? 梨淘向来对怀有异样心思的人不感兴趣,跟这些人交流呢,脑子里面就要时刻绷紧了那根弦,因为从她们嘴里说出的话也许都有更深一层的意思,需要自己仔仔细细的去推敲,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杀了她呢。 梨淘看了一眼那本故事书,伸手拿了过去,突然又顿了顿,继而说道:“那个,如今虽然已经快要到秋天了,但是这北冥依旧是热得很啊,才刚出来一会我便又出汗了,你去那小厨房里面要一桶避暑汤来,我在路上要喝的。” 那侍婢应承了下来,随后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这避暑汤的制作方法极其复杂,况且此次前去还要一大桶,更是难办了。够小厨房忙活一阵的了,估计没有几个时辰的话,是办不成的,况且这伶着一大桶的避暑汤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恐怕在路上还要再耽搁点时间呢。 坐在车马里面小憩的慕铭澈此时慢慢张开双眸,低下头看了看此时正四仰八叉的,完全没有一点女孩子家该有的样子的,将胳膊枕在他的大腿上认认真真的看故事书的小妮子。 随后慕铭澈趁她不注意把那故事书在她手里夺了过去,倾身靠近她,淡淡的说道:“你方才让那丫鬟去那避暑汤,分明就是想要让她离开,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呢啊?” “哎呀,我明明是真的怕路上太热,我会中暑嘛,才让她去取避暑汤的。”梨淘微微起身从慕铭澈的手里又把那故事书给拿了过来。 慕铭澈那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微微闪烁,满脸宠溺的将她鬓间的那些头发轻轻地归拢到了而后,随后说道:“这都要走了,你还不放过你皇祖父啊,恐怕他会活活被你这个小妮子给气死的。” “我怎么了?我又没对他干什么。”梨淘此时坐了起来,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慕铭澈,眨巴着那明亮的大眼睛,随口说道:“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呢。” 这满不在乎的表情,彻底把她给卖了,她的一系列动作都在说明这一切都是她在暗中捣乱。 慕铭澈顿时轻笑出声来,淡淡的看着她,此时心里早就了然了,这丫头的心事绝对都瞒不过他的。 梨淘感受到慕铭澈那询问的目光,顿时一阵发虚,只得好好的端坐起来,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手里的那故事书上,看得很是仔细认真,平日里看她读书写字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般重视过,好像手里拿的不是一本故事书,而是一张藏宝图一样。 随后,王兰手里拿着之前那丫头在北冥皇宫里的装束过来询问,“公主,这身装束还需要等她回来给她吗?” “拿给我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不需要过问。”姜元琪此时突然站了出来,说着便将那身皇宫中的装扮拿了过来,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如果你实在是闲的发慌的的话,就去炼狱吧,到了那里帮我看守一阵。”慕铭澈那温润的嗓音顿时响起。 只见姜元琪原来一本正经的模样瞬间破了功,一脸尴尬,赶忙逃离了现场。 随后慕铭澈看着姜元琪走远的背影,淡淡一笑,将车马的帘幕给放了下来。 大概过了一盏茶,那去小厨房端避暑汤的丫头都没有回来。 “慕王爷,梨淘公主,咱们该走了,不然耽搁太久的话到时候没有地方歇息了。” “好,那我们走吧,一会儿让刚才那个婢女拿了避暑汤以后,在后头赶吧。”梨淘缓缓地开口说道。 今天是梨淘要回邯江城的日子,北冥老国王为了彰显梨淘在自己心里的地位,还专门让当朝的各位大臣站在门外,恭送梨淘。 新来的那个奴婢给梨淘的故事书梨淘这会儿都快要看完了,可是她往后看着看着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于是往慕铭澈身边靠了靠,随后把故事书的内容给他瞧了瞧,一边说道,“你说这会不会是我想多了啊,我总觉得这故事书别有一番意味在呢?” 听到梨淘的话后,慕铭澈将故事书拿到手里,大肆浏览了一番以后,突然流露出一抹笑意,随后说道,“确实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可惜今天咱俩要回邯江城了,这么精彩的内容就无法欣赏了。” 慕铭澈说完以后,梨淘恍然大悟一般,慕铭澈一直都是智慧过人,如今他也说这故事书的内容不简单,那么就说明这端端的突然流传起这故事书来,一定是另有蹊跷。 不过,故事书这出戏究竟是谁想出来的呢? 梨淘又将这本故事书仔仔细细来来的看了好一会儿,揣摩了一遍又一遍,方才发现这本故事书上的内容是西甫的吴昊的手笔。 可是那吴昊尽管是可以画的一手好画,但是如今这主意可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够琢磨出的。 梨淘和慕铭澈两个人启程的车队走到了宫外,这会儿突然听到宫门口众人喊道,“梨淘公主一路顺风,待您一切顺利安好之后,期待您的回来。”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大家心里头都清楚,方才说的这番话不过是临行前一番客套罢了。 但是这会儿让梨淘听到了之后,她可不仅仅把这话成是一句简单的客套了,只瞧见梨淘将手中的故事书放好之后,嘟囔了一声,“期待我回来?” “倒是怕我回来的那天,究竟是谁来期待谁了,我倒是期待看着北冥被讨伐了呢。”她轻笑了几下,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讥讽,随后准备从车厢上下来。 慕铭澈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梨淘丫头,轻轻蹙了蹙眉,心里头像是在想些什么。 老国王就在最外头等着,其次便是北冥的一些皇胄贵室的人,只见这些人一个个儿都低着头,看上去十分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样子,想必也是被硬拉着过来的。 老国王瞧见梨淘从车厢上下来了,或许是由于被沙子迷了眼睛,也可能是自个儿真的舍不得这丫头的离开,这会儿他的眼睛突然泛起了红晕。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老国王是念及自己的血亲如今要远走感到难过。 其他人被蒙骗过去也就算了,对于老国王这般模样,梨淘可是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儿,皇祖父这会儿表现的依依不舍,眼眶湿润,只不过是因为如今她要回邯江城了,同时又和慕铭澈成了亲,高兴过头哭出来了而已。 干脆,这都要回去了,那就再给皇祖父添一件礼吧,梨淘在心里头这么盘算着。 “皇祖父,我在北冥的这些日子里,给你添了不少的事端,多亏了皇祖父你心疼我,从来都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责备我,否则,这么长时间下来我也有苦头吃了。” “瞧你说的这是哪门子见外的话,皇祖父把你捧在手心里头疼还来不及呢,哪里会舍得责骂你呢?”老国王说罢讪讪地笑了起来。 梨淘随后便把手里头拿的那本故事书交给了站在一侧候着的太监,说道,“你瞧我这马上要回邯江城了,也不知道给皇祖父您表示些什么,如今我这一走,恐怕下次见面,就得等到我和慕王爷成亲那天了,那这本故事书,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给皇祖父您吧。” 就这么一个破故事书,也就梨淘能够当作礼物拿出来了。 老国王低头看了一下那太监拿着的故事书,起初就很是虚情假意的神情这会儿彻底有些挂不住了,他好歹也算是北冥的国主,每天日理万机,忙的不可开交,怎么会有功夫来看这种故事书来? 这梨淘既然要表示表示,怎么不拿一些金银珠宝来表示?这会儿北冥正是有些揭不开锅的时候,眼下有马上要开始了战事,对于银两才是十分的缺乏呀。 梨淘开口和皇祖父暗示道,“皇祖父,您可一定要看看这本故事书啊,您要是不看,我担心您会后悔万分的。” “好好好,梨淘给皇祖父的,皇祖父肯定会认真看完的。” 站在一边的丹雨,这会儿开口劝道,“小公主,时间不早了,咱们真的得动身启程了。” 随后梨淘又跟皇祖父开口道了别,方才离开去了车厢内。 这车队还没能动身,老国王又走了过来,到了车厢门口停了下来,对着里面大声说道,“慕王爷,我这一直捧在手心的梨淘丫头现在和你回去了,你要答应我将她呵护好,不可让她伤到一分一毫。” 慕铭澈听到这话忍不住太阳穴突突了两下,随后缓缓的开口答应了下来,随后扬了扬眉看了看在一旁很是不屑的梨淘。 老国王刚刚这番话心里头打得什么如意算盘,真以为其他人都察觉不出来吗?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担心如果西甫真的能够和其他几个国家联手,北冥有可能会无法抵抗得了,然而只要能守护着梨淘的安全,那么北冥也自然会安然无恙,因此刚才他在这儿千叮咛万嘱咐的拜托慕铭澈将梨淘守好。 随后,车子慢慢启程了,丹雨在前头行驶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北冥宫。 梨淘定了定身子,随后伸出手将车窗的帐子扯了起来,将脑袋伸出来瞧了瞧车后面。 发现老国王这会儿已经不见了踪影,其他的官臣和皇族的小辈们也都走的差不多了。 她突然想起来等到自个儿再回来的那天,他们也是这样在外头,恭候着自个儿。 她如今前脚刚走,后脚人就撤了,世间便是如此。 梨淘一行人还没刚走几步,就让人给挡住了去路。 姜元琪轻轻攘了攘在他旁边穿着一身宫中婢女样式衣服的女子,说道,“愣着干嘛?快过来跟上你们梨淘公主啊。” 那个婢女模样的人垂着脑袋,看起来很是胆怯,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梨淘公主,在下实在是没有本事,没能给你取到那解暑汤。” 坐在车厢中的慕铭澈此时扬了扬那好看的剑眉,嘴角挂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转头瞧着坐在一边的梨淘小丫头。 梨淘看着慕铭澈嘻嘻笑了起来,赶紧说道,“没关系,你过来我这边坐,我把府上需要注意的东西跟你说一说。” 那婢女模样的女子点头答应道,随后就上到了车厢里头来,从头到尾,她就一直垂着脑袋,脸上还戴着一层薄面巾。 慕铭澈一直聪慧过人,仅仅是看了看这个婢女模样的女子,随后就背靠着一侧的车厢,从怀中取出他那把金丝绸面折扇轻轻摇动了来,也不打算继续打听下去。 梨淘一开始还在思考怎么和慕铭澈开口,可如今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算是块石头落了地。 由于那本故事书的原因,今天西甫皇子住处周围突然就冒出来了许多卖书的摊贩,而且也吸引了很多看客,这些人在这儿迟迟不愿意离开的原因,大抵都是想要瞧一瞧那个西甫皇子这会儿是不是在府上待着呢。 由于这会儿人头攒动,梨淘一行人也要从此处过去,这会儿道路被这些人堵的有些拥挤,马车行进地很是费力。 梨淘抬眼望了望西甫皇子的住处,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慕铭澈的暗影做事,她一直都是十分信任的,如今就是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把音灵儿给带出来。 慕铭澈瞧见梨淘这个模样,浅浅的笑了笑,开口说道,“你之前交代我的暗影做的事情,他们早就给解决好了。” “暗影们同你说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儿?”梨淘听到慕铭澈说的不禁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紧接着开口道,“我为什么不知道啊?” “这还需要特地跑过来告诉我吗?”慕铭澈随手把那把金丝绸面扇收起,轻轻拍了拍梨淘的头,和她示意了一下一直在角落里待着的那个婢女。 梨淘见状也将视线移到了这个婢女身上,但是因为这个婢女一直都垂着脑袋,而且脸上还挂着薄纱面巾,因此梨淘怎么也瞧不出来她是谁来。 只见那个角落里的婢女忽然俯身趴在了那里,对着慕铭澈施礼,开口说道,“还烦请慕王爷能够网开一面不要暴露我,今日之恩音灵儿日后必将牢记在心,尽心回报。” 话音刚落,驾着车的马突然就停住了脚步,车队这下干脆走不动了。 林望府上突然涌出来了一群提刀的守卫,把马车围得水泄不通,随后,只见赵青易缓缓地从里面踱步了过来。 第311章 也是最难办的 丹雨沉着声音,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不想活了吗?连慕王爷的路也敢挡?” “别忘了,现在可是在北冥的地界,还轮不到你们西甫的人嚣张!”王兰也紧跟着开了口。 姜元琪驾着马行驶在车队的前面,他双手攥着马,轻蔑的瞧着前头挡路的这群人,开口说道,“听闻你们如今正在同南亦商量联手攻占北冥的事宜,可是你们可曾想过,今天要是惹到了慕王爷,这联盟的计划恐怕是要泡汤了。” 听到这话,前面的那几个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被这话给吓到了,都不禁往后撤了撤。 和南亦谈和联手,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如今不过是失踪了一个音灵儿,找不到也就找不到了,谁让她音灵儿对于西甫来说,本身就是不光彩的,是丢人的。 这几个守卫也在林望手下不短的时间了,当然都清楚林望平日里对音灵儿的态度,不过是因为有其他目的罢了。 可是只见这赵青易缓缓地开口说道,“今天也不绕圈子了,跟你们说实话,西甫皇子这儿如今失踪了一位人,希望梨淘公主和慕王爷能够理解,容小的去检查检查。” 听到这儿音灵儿趴在那里,浑身因为紧张而开始发抖,朝着慕铭澈苦苦哀求。 梨淘拉开帷帐往外瞧了瞧,发现说话的人是赵青易,突然也就明白了一大半,她竟然没有想起来,在上一世的时候,这赵青易可是在最后变成了林望手下最靠得住信得过的佐助。 “你倒是十分有胆量啊,之前都已经昭告称死的人了,这会儿竟然一点儿也不害怕被北冥的人认出来?” 之前北冥送到南亦那边的人质,在返程途中遭遇不测身亡,这会儿他竟然还有胆量献身,甚至是在西甫皇子这儿出来的,是光害怕其他人发现不了自己是生了反骨了吗? 怎么,如今这西甫的腰杆硬了?这会儿赵青易都敢这样大胆放肆的露面了? 赵青易微微合了合眼眸,轻轻笑了笑,开口道,“梨淘公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的实在是听不明白啊。” 梨淘也同他一样露出来浅浅的笑容,并不想和他在这件事儿上继续废什么话,仅仅是说了一声,“我刚刚说的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赵大人。” 随后梨淘将帷帐拉了起来,坐回车厢内,遮盖好窗子,避免围观的人发现车厢内还坐着别人。 慕铭澈面无表情淡淡的对着音灵儿说道,“我没有什么闲情逸致管这种事情,你回报的话也回报错了。” 音灵儿先是有些愣神,过了一会儿缓了过来,将视线落在了梨淘身上,梨淘也是好不放在心上一般同她说道,“没什么,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要救你,就是我现在很想知道,这姜元琪为何会突然对你出手相助?” 这个姜元琪,一直都是个只知道看热闹的主儿,好比哪天他那个没本事的兄弟被人扒光了衣服晾在大街上,他在一旁看的那叫一个兴奋,谁都挤不过他。 音灵儿听到这儿有些不自在,不再看向梨淘,而是小声的开了口说道,“他这哪里是出手相助。” 梨淘听的有些云里雾里,刚想继续问个清楚,坐在一旁的慕铭澈就缓缓站了起来,一时间梨淘的心就放在了慕铭澈身上,不再管音灵儿这边。 只见慕铭澈优雅的从车厢内下来了,修长挺拔的身姿站在那里,风度翩翩,别有一番风貌,他看着周围的人群,眼眸中满是阴冷,嘴角勾勒出让人摸不清的笑容,整个人呈现出一副十分桀骜不驯却又很是温文儒雅的君子气派来。 “看来这最近西甫是越来越厉害了。”他冷冷的瞥了一眼赵青易,眼眸中很是不屑,说话的声音也是没有什么温度,好看的剑眉这会儿也是十分轻蔑的扬了扬。 赵青易微微合了合双眸,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说道:“我呢也只是按照我家皇子的吩咐来做事,麻烦慕王爷通融一下。” 在一旁看热闹的众人听到这儿都不免开始交头接耳起来,“纳了闷儿了,这西甫皇子不是传闻被北冥国王给关起来了吗?那既然这样,这人是按照谁的安排做事儿呢?” 如果这西甫皇子当真让老国王给关起来了,那又是怎么能够发现自己府邸的音灵儿公主失踪一事的?不仅如此,居然还可以安排手下的人去找人? 这几个如果说的不好听了,那就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罢了,如今居然敢将慕王爷的去路给挡住,如果不是林望在幕后做推手,怎么可能会这样? “要我说啊,这西甫皇子被或者是扣着的事儿啊说不定是真是假呢,这西甫的人向来都是阴险狡猾,这么做恐怕是在让我们北冥生乱。” 其他人也跟着认同,说道,“是啊是啊,有道理,我也是这样认真的。” 赵青易这会儿神情有些挂不住,没想到到头来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荒唐,难不成我们整个西甫仅仅就皇子一位主人吗?” “怎么?听你这话,是西甫国王来了不成?”慕铭澈扬了扬他那好看的剑眉,看了看面前的赵青易,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赵青易听罢不禁转过头朝着府里头望了望,也不清楚他心里头在打算着什么,突然就重新扬起了笑容,挪了挪步子,放下之前拦路的手,吩咐其他守卫给慕铭澈让道。 “慕王爷您果然是风趣幽默。”他笑着说道,随后又紧接着开口,“刚刚小的不过是和慕王爷说笑罢了,您不要放在心上,来,给您让路。” 此地无银三百两! 音灵儿待在车厢里头,不禁眉头紧锁,显得十分的焦虑,“他说的是真的吗?我父亲现在真的在北冥吗?” “你不必担心,你父亲他乃是堂堂西甫的国王,怎么会轻易来到北冥呢?赵青易刚刚这么说不过是顺杆子往上爬罢了,吓唬人的。”尽管梨淘嘴上这样安慰着音灵儿,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认为的。 这堂堂西甫国王肯定不能随随便便跑到北冥来,但是这会儿林望的府上必定存在着其他厉害的人物。 尽管梨淘并不是很清楚赵青易这人,可是在上一世的时候,他替林望做事的风派,梨淘多多少少也是见识过一些的,如今这场荒诞的戏,如果背后没有高人指点,他可不会这样,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儿来。 等到太阳落下以后,梨淘一行人方才到了客栈处,梨淘从车厢里头下来,发现此时姜元琪正在慕铭澈耳边窃窃私语着。 过了一会儿,便看到姜元琪带着一身男人的服饰走上前来,说道,“暗影传来消息,西甫的一行人这会儿在暗地里注视着咱们呢,里面那个人,不可以露面。” “那现在要如何做?” 姜元琪把手里头那套男人的服饰放到了梨淘手上,又抬眼瞧了瞧此时的天空,对着梨淘说道,“你帮她穿上这件,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后,叫她同暗影一起离开。” 梨淘接过姜元琪递来的服饰以后,回到了车厢里头,默默地等待夜幕降临。 没过多久,姜元琪就和客栈的管家吵了起来,梨淘和音灵儿互相看了看,心里头明白了个大概。 梨淘轻轻地扯起一点帷帐,头还没刚刚从窗子那伸出去,便让慕铭澈给伸手推了回来,只听他说道,“等天色暗下来以后,我给你提示。” 他恣意懒散地依靠着一侧的车厢,一直脚盘在另一只脚上,悠闲地很。 这暗地里总共有两波人,其中一波是林望手下的一群守卫,这些人在车队后头一直跟着,这会儿都已经累的不行了,眼下发现姜元琪这个风流子和客栈管家争执不休,就干脆待在暗地里闭目养神,整顿一下,没有再紧盯着梨淘的车。 可是这群人没有发现,自己如今也已经暴露在敌人眼下,一群悄无踪迹的暗影一直在背后观察着他们几个。 梨淘看着眼前的音灵儿有些慌张和害怕,于是开口安慰着她,“别紧张,你和这群暗影在一起,比在我身边要更加保险,等到时候到了南亦那边,你就可以放下心来了。” 音灵儿颔了颔首答应下来,她的两只小手死死的攥着手中的衣物,紧锁的眉头这会儿也不见有丝毫的舒缓。 “你到了南亦准备怎么办,想好了吗?” 尽管如今她把音灵儿带着逃离了林望身边,但是却没办法把她带去邯江城,这邯江城归属慕铭澈管制,一旦她的踪影暴露在了邯江城,慕铭澈也会被牵扯上一些事端。 如今西甫想要和南亦结成合作关系,虽然那南亦的老头暂时还没有给与答复,一直拖着,但是梨淘心里很清楚,恐怕此时那老头早就笑的都合不拢嘴了吧。估计也就是吊一吊西甫的胃口,很快就会达成一致的,到了那个时候,两国若是结盟了,那老头是肯定会把音灵儿藏匿在邯江城的事情告诉林望那家伙的。 她此时在脑海里面都能显现出那些画面来,到那时,西甫便不再是师出无名了,而是有了一个向南亦发兵的借口了,就是慕铭澈暗地掳走西甫公主,企图打探西甫国家机密,以此故意挑起战争。 想必这南亦和西甫的两个国王必定是提前通过气了, 随后一定会选择采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方法,以为了避免引发战争,导致民众流离失所,国破家亡,国家元气大伤为原因,南亦主动把慕铭澈交给西甫,任他们处置,以此来消解西甫心中的愤懑,如此一来,既解决了事情又可避免战争的发生,两全其美。 音灵儿轻叹一声,一脸忧伤的神情,淡淡的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也没有想过,当时我不过是想要今早的逃离西甫那个令我窒息的地方,但是现在真的离它越来越远了的时候,我却又不禁感伤起来,没想到世界那么大,居然没有能够收容我的地方。” 其实她对这些事情也是很明白的,如果自己跟着梨淘他们一同去了邯江城,那么一定会给慕铭澈留下很大的隐患的。 从前她一直想要逃离西甫,目的是为了想和高义一同找个安静的地方隐姓埋名,共同创建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但是呢,此时此刻,她却没有了目标与理想,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做什么。 这时梨淘在衣袖里面掏出了个钱袋子,鼓鼓囊囊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的银锭子,她一把将钱袋子塞到了音灵儿的手里,开口说道:“我准备了一些银两,你收好了,以备不时之需。虽然我并不晓得那些暗影们是如何安置你的,但是我相信他们必定是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你大可放宽心的。” “你与我印象里的那个梨淘果然有很大的区别呢。”音灵儿抬头看着正在事无巨细的嘱咐着自己的梨淘,突然莞尔一笑,这钱袋子恐怕不是她心血来潮,偶然间拿出来的,估计早就已经预备下了吧,就等着这一刻呢。 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和梨淘只是匆匆见过几面而已,要论交情的话实在是谈不上的,即使是曾经帮助过她,但是那其实在心底里她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存在的,并未真心实意的。可是现在梨淘却已经将她的以后铺设了很安全的一段路了,对于她来说,确实是很感动了。 音灵儿思衬了一会,回想到今天途径太子府邸的时候突然被赵青易拦截了,便对梨淘开口说道:“其实在那西甫皇子的府邸里面,确实是存在其他的掌事的人的。” “嗯?有其他的掌事的?此为何人?”梨淘顿时对这番话感到好奇,眸底闪过一丝疑虑,这西甫国的宗亲很是稀少,几乎没有任何分支血脉,而且又十分警惕其他家族的人丁,不定不会允许其他家族的人前来指手画脚的,更不会让他们掌事的。 “那人就是望哥哥的夫人。” 梨淘听到之后一脸的震惊,显然并不能快速消化这个消息,过了半晌,才幽幽的开口问道:“什么,林望那个家伙已经成亲了?” 既然已经娶亲了,那为何还如此锲而不舍,绞尽脑汁用尽阴谋诡计的来和慕铭澈进行什么三场比试呢?真是把自己的脸面放到大街上任人践踏了呢,令人不齿。 此时慕铭澈走了过来,对着车马的外壳轻轻扣了扣,温和儒雅的嗓音淡淡响起:“如今太阳已经落山了,夜幕就要降临了。” 梨淘听到后,赶忙帮衬着音灵儿麻利的穿上之前拿进来的男人的装束,紧接着她便掀开帘幕,从里面走出,攀上慕铭澈的脖颈任由他将她公主抱了下去,脚刚沾了地面,便想着回头扶音灵儿也下来,但是却感受到了慕铭澈阻止自己的力量,随即停止了举动。 这时姜元琪在不远处朝这边大声喊着,“哎呀,这温度属实高啊,都快要把我给热化了,居然连口避暑汤都喝不上,在马车上的侍婢啊,你就不需要下来了,让你拿个避暑汤还磨磨蹭蹭的,到最后也没拿来,实在是废物,今天便惩罚你晚上在这车马里面待着吧,顺便充当一下看守员吧。” 晚上微风吹起,如今已经立秋了,夜晚势必会凉爽一些的,这下也终于能将白天的热气吹跑一些了。 此时在北冥国王的寝殿里面,一个公公端着盛满碎冰的筑炉走了过来,放置好之后,便轻声轻气的离开了。 此时老国王就端坐于书案之上,手里拿着今夜需要批改的最末的奏章了,随后他放下手中握着的笔毫,将它放在了砚台上,却无意间看到了那紧挨着奏章的,此刻正静静地躺着的那故事书。 想到这故事书是梨淘临走之前赠与他的,原本就疲倦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怒气出来,气愤的说道:“大胆,那个不长眼的狗奴才将这些个不吉利的物件放到我身边的?赶紧给我拿下去,赶紧销毁干净了,朕不想再看到了。” 梨淘启程回去的当天,老国王刚一回到寝殿,便吩咐了内务府,命令他们把梨淘所居住的宫殿全部都进行翻新,然后把她之前用的所有的东西都尽快销毁了。为的就是不让宫中留存一点梨淘的气息,免得她那不祥的灾祸降临到北冥皇宫里面来。 站在身侧伺候的大太监见国王如此震怒,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之后便颤颤巍巍的向前走了几步,想要把这故事书给拿出去。却不料腿脚一个不利索,便撞到了书案的桌子角处了,当即身体便不受控制的朝前面摔了过去,手里的那故事书也随着他一同扔到了地上,摊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 老国王见状,心中怒气更甚了,上前毫不留情的将那太监踹开,说道:“朕要你有什么用处?做事毛毛躁躁的,真是该死!你去,把朕批改奏折的书案和与你接触过的这地皮都给我掀了,一起销毁了,赶快给我更换上干净的。” 那太监如捣蒜似的拼命点头,一骨碌便从地面上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垂着头,正打算走过去收拾那本故事书时,老国王一声令下,阻止了他的动作。 “等等。” 只见太监的手臂瞬间僵住了,不敢乱动,向国王投射去了一脸询问的目光,却看到国王亲自走了过来,半蹲了下来,带着探寻的眼神,仔细的观看那故事书上所描绘的一切。 突然间气氛变得十分安静,空气里面弥散着尴尬地气息,过了一会,那思绪还在神游中的太监突然被国王给唤醒了,“你难道是个木头人吗?没看到朕已经看完这一页了吗?没点眼力见。” 就这样,他看完一页那太监就给他翻一页,没一会的功夫,国王便半蹲着看到了那故事书的最后一页。 太监以为这只不过是民间的普通故事书,流传于坊间的,被无意中收录进了宫里罢了,但是看着这国王的神情越看越凝重,甚至还透露出了更大的怒气,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了,一头雾水。 国王看完了故事书,微微抬头,看着上方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他自顾自的言语道:“难道是,胁迫朕要把那个西甫皇子从牢狱里面给释放了吗?” 那太监屏住呼吸,这时候就应该当个木头人才好呢,就算是听到国王在说些什么,也充当什么都听不到,更不会回答。 突然间在外面值夜的公公快步跑了进来,恭敬地跪在地上说道:“启禀国王,吏部侍郎在门外等候觐见。” “让他进来。”老国王费了一会子的劲站直了身子,随后步履蹒跚的做到了龙椅上。 那吏部侍郎步履匆匆的进入了大殿,当即便看到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散落摊开的那本故事书,当即一脸的严肃,看来是与这本故事书有关的了。 “国王,微臣奉了您的旨意前去审问那西甫皇子,但是他却一直说是被梨淘公主陷害的,他并未做出任何对小公主不利的事情。”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故事书,此时已经被太监给收拾好了,略微有些为难的说道:“除了这件事情,微臣还想说一些来自民间的事情。” “这本故事书这段时间在外界很是盛行,基本上每一个人都看过了,他们纷纷在心中揣测,说……老国王是故意把那西甫皇子给拘留在大牢里面的,而且搞得人心惶惶的,民众们都说,这好不容易平安度过的天灾,没想到,刚刚平静下来,安逸的生活没几天,这么快就要开战了,看来以后是注定要命途多舛了。” 这国王没有缘由的将那西甫皇子囚禁在大牢里面,这不就说明北冥已经做好准备,与那西甫交战了吗? 如果仅仅只有西甫一个国家,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这北冥可是五国之首,军事实力强悍,又有何惧呢。但是令民众们心里十分担忧的是那西甫要与其他三个国家共结友谊的事情,早就弄得人尽皆知了,人声鼎沸。 北冥的民众们忧虑的是,如果以后北冥和西甫打了起来,西甫找来了其他三个国家的援军的话,那仅凭北冥一己之力又如何能战胜这四面埋伏,共同攻击啊。 这样的形势,自北冥建国以来便没有见过,要是说那些个民众们对此丝毫没有反应的话,那更是说不过去的。 老国王这个时候脸色很是阴沉,眸眼微微眯起,这件事情若是要追究个起因的话,那他之所以要关押那西甫皇子,完全是因为梨淘那妮子的指控,说林望企图想要杀害她,这才致使老国王不得不对林望采取一些措施的。 此时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仔细思虑一遍之后,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像表面意义上所展现的那样简单。老国王在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很不妙的预感。他开始明显的察觉到这是梨淘那丫头在临走之前借他的手,锉了锉那西甫皇子的锐气,现在又紧接着靠西甫皇子,把他置身于百姓的舆论漩涡之中。 此刻民间的百姓对此议论纷纷,实在是不利于北冥以后国家的发展,恐产生动荡啊。现在最应该要做的就是赶快把那西甫皇子从大牢里面请出。 但是呢,放出他来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如何平息他心中的愤懑与怒气,这是最为关键的,也是最难办的。 第312章 请问,你到底是谁 实际上,这西甫国的皇子是绝对不会对此善罢甘休的,这样说来的话,这林望与南亦的慕铭澈来比较的话,还是慕铭澈更好解决一点的。 因着这慕铭澈有了梨淘这个挂心的人,因此一些事情一旦与梨淘那妮子扯上边的话,他就会上心些,即使是他并不感兴趣或者比较难办的事情,他也会看在梨淘的面子上,允诺下来。 但是反观那林望就与慕铭澈很不一样了,虽然在平日里他看着要比慕铭澈更加温和好相处一点,但是呢,其实在骨子里面是一个决不能容忍自己受一点委屈的人,若是得罪了他,他定会记在心里,然后日后找机会报复回去。 “启禀国王,微臣认为,事已至此,我们如果突然有很多动作的话,会被别人说成是欲盖弥彰的。因此我们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为何要把西甫皇子关押的真实原因告知所有人,这样还显得我们光明磊落呢。” 想起当时之所以会把林望关进大牢里面,完全是因着梨淘的那番话,因而不自觉的便认为是西甫皇子故意隐匿在北冥皇宫里面,想要对梨淘图谋不轨。 “罢了,那西甫皇子必须要尽快地释放,而且还要昭告民众我们是顾及着西甫与北冥多年来交好的联系,才勉强饶过西甫皇子所犯的错误。” 如今,这已经是能够快速稳定民心的好法子了,北冥国王随即点了点头,而且他还提出要在诏书上言语加以雕琢,势必要说明如今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都是梨淘,而他就是太过宠爱梨淘了,珍视她的性命胜过一切,才会误以将西甫皇子给关押了起来。 这样说来地话,一旦有了梨淘作为他的挡箭牌,那么他曾经所做的任何足以激起民愤的荒唐事就都无可厚非了,毕竟自己只是被亲情蒙蔽了双眼。 不久之后那由北冥国王亲手书写的圣旨便被官员们拿来展示给万民们看了,那诏书上面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是经过细细推敲得到的,令看了它的人都感觉写这诏书的人实在是太过委屈了,如此言辞恳切,而且在诏书的末尾,国王还添了一句:梨淘这妮子自小便命途坎坷,从出生之后便去了南亦,我没能亲眼看着她长大,现在倘若她因为一时糊涂而走了什么错路的话,那这一切的罪责都由我来替她担着。 这每户人家家里估计都会有儿孙的吧,正是因为这样,这北冥的民众才能做到感同身受,从心里感觉虽然这老国王在这件事情上面是存在一些过错的,但是他这也是担忧自己孙女的健康嘛,人之常情,如果非要说谁对谁错的话,那最有错的还是梨淘了,都是因为她的口不择言,不辨是非,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如今那命中带煞的不祥之人总算是离开北冥了,这些北冥的民众们如果不是看在老国王的面子上,恐怕早高兴的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了。” “那是自然了,我也是今天从北冥离去的,在梨淘公主在北冥的这小段日子里面啊,那位传说中的梨淘公主是怎么顽劣不堪的,我都看在眼里了,当真是不知悔改,孺子不可教啊。” “是吗?赶快跟我说说,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咱就单单说因为她要结亲的事情,老国王为了满足她,耗资巨大,而且牵涉的人员也不下百位,就单是那西甫皇子和南亦王爷比赛,就搞了整整三次呢,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意外情况发生。” 此时梨淘和慕铭澈就坐于客栈的角落里面,淡漠的听着后面的那两个人所谈论的一些子虚乌有的胡话,面无表情,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似的。 在北冥的时候,我看没有比那些北冥的民众们起哄的再带劲的了,而且几乎每一个场合都会看见他们欢呼雀跃的身影,最开始是赌人,后来因为下注的失误,才搞的每个家庭都食不果腹,贫穷不已,然后紧接着又赶上了洪涝灾害以及虫灾,幸亏是有了慕铭澈的帮助,才得以慢慢的恢复了起来。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那些人便经历了常人所不能体会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这难道不是增加了人生的一种阅历吗?哎,明明都是我们帮了他们,到头来居然还被人扣上了屎盆子。 梨淘这妮子心里很是气愤,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都是一些没良心的家伙,如今眼瞅着就要开战了,就把一切的错失全都赖到了她的身上,说是因为她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的。却想不起来那时,如果没有凭借着她那三场比赛的话,这北冥的那些个灾祸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容易的便克服了呢,估计现在他们早就被饿死了。 她到现在都没有忘记,上辈子时,那北冥的旱涝灾旱以及难以降服的尖头蚂蚱都是持续了好几个月呢,在第七八个月的时候才有了些好转的。 如果说听到这些话自己的心中没有一丁点的怨怼和伤心的话,那是在说瞎话,虽然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但是在这重生的这辈子里面,她也始终不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如今皇祖父想要快速的稳定民众的心,就把所有的屎盆子想法设法的全都扣在了她头上,把自己的亲孙女推出去当挡箭牌,这样卑鄙龌龊的事情,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但是他有没有想过,其实这所有的灾祸,全部是由他一手造成的,如果他当时没有趁着这个结亲的由头想来图谋些什么,借机勾起了林望的欲望,拿到了他给的西甫的作战图的话,又如何会造成今天这般,要和西甫打仗的局面。归根究底,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老国王自己罢了。 虽然这西甫的综合实力是无法与北冥相比的,但是这西甫和其他三个国家的外交还是处的相当不错的,西甫凭借着将自己国家的公主郡主嫁到其他国家的方式来企图交好,若是那天这四个国家想要一同谋划些什么计划的话,那岂不是轻而易举,谁能阻止的了呢? 这北冥的国王啊,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自己捅出的篓子,结果到最后堵不住了,就要让她来收拾这些烂摊子了,而且他还在众人面前,背上了个宠爱孙女,重情重义的标签。 当真是无耻极了,令人作呕。 梨淘越想越生气,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牺牲品一样,任他人随意诋毁,手中握着的杯盏放到桌面上时,不自觉的加大的手上的力度,导致杯盏里面的水全都倾撒了,这里面的水是滚烫的,有一部分倒在她那雪白的肌肤上,惹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慕铭澈见状,赶忙将她的小手从桌面上抬了起来,仔细观看着被烫红的地方,对着它不停地吹气散热,“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疼不疼?” “我现在心里的怒火不知道要比这茶水滚烫多少倍了,一点都不疼。”梨淘瞧着慕铭澈那温润如风的动作,一时间有些感动,虽然她在心里一直在告诫着自己不要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来,不要让慕铭澈担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与慕铭澈对视的时候,心里的防线崩塌的一塌糊涂,自己好不容易撑起的伪装在他面前瞬间破碎了,说这话时竟不断地开始抽噎。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此时异样的心绪,慕铭澈眸底满是怜惜的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秀发,安慰的说道:“最不值得的事情就是为了那些个不想干的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你要相信那些坏人总有一天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而且那一天不久就会到来了,你且静静地等待就好了。” 之后那小厮将一些凉菜摆在了桌上,都很是朴素,梨淘因为这个事情心绪不佳,再加上天气炎热,根本就吃不下,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粒米就当吃饭了。 不知不觉的夜幕降临,那客栈的小厮已经把那些用来照明的琉璃灯悬挂于走廊上方了,梨淘跟在慕铭澈后面一起回屋子里去,在经过走廊时,撞见了之前坐在他俩后面的那两个人,路都站不稳,摇摇晃晃的要去如厕。 或许是酒上了头,两人走路东倒西歪的,满脸通红,虽然已经喝醉了,但是还是满嘴的胡话,依旧在说梨淘是北冥的灾星,早晚会给北冥带来灭国的灾祸的,而且还会将煞气带给北冥的每一个人。 对于这些话语,梨淘在上辈子的时候便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这被人翻来覆去的说,从头到尾也听不到什么新的花样,现在继续听,依旧是没有任何感觉,更甚的她还有些蔑视这两个人,因为把别人嚼烂的话重新拾起来放到自己的嘴里再嚼,难道不会觉得恶心吗? 此时,夜间的微风吹过,她那一头乌黑的秀发顿时飞了起来,更有几丝直接贴在了她的眸前,她暂时看不清前方了,待风吹过,她把秀发重新归顺好之后,便传来了前面的那两个人大声叫喊的声音。 她将目光转移到前方,看到那两个人居然一起摔倒了,而且相互推搡,谩骂起来,非得说是因为他们才将自己给绊倒了的。 这时候,慕铭澈宽厚温暖的大手轻轻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温柔的说道:“起风了,别着凉了,咱们赶快回去吧。” 她低下头,看到他的手心中依旧还握着个石粒子在把玩个不停呢。 哎呀,慕铭澈用石粒子来攻击别人的方法当真是奇特啊,而且发觉这功夫已经是出神入化了,一颗小小的石粒子居然能够打中两个人的要害,实在是令人敬佩啊。 “我憋在心里一件事情,一直想问你的,但是总是没有时间。” 梨淘进了房间之后,便拽着慕铭澈的衣袖撒娇道。 慕铭澈瞧着这妮子眨巴着水盈盈的大眼睛,撅着樱桃小嘴,一脸的狡猾,他顿时感觉绝对没有什么好事,顿了顿,直接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问的好,因为即便是你问了,我也无可奉告。” “哼!你这人好没有情趣啊。”梨淘气鼓鼓的转过身去,随后又偷偷瞥他,见他并无反应,又自己乖乖的转过身来,撒娇似的在他身上磨蹭,柔声说道:“哎呀,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每次见你攻击别人的时候,你手里都会有石粒子呢,难不成你的身上全部都是石粒子吗?需要用的时候便掏出来一颗?” “不过是凑巧看到了而已。”慕铭澈微微挑眉,显然是被梨淘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惊住了,继而说道:“即使是找不到石粒子,任何微小的东西都可以当作武器的。” 梨淘似懂非懂的应了下来,可是眉心的皱痕依旧没有消失。 此时车马早就被姜元琪给带到客栈的后面去了,把车马牢牢地套在了一颗大树上。 在梨淘的屋子里打开窗户的话,直接就可以瞅见那个车马。 梨淘随便拿了一个椅子放在了窗户边上,坐下之后,托着腮,随后便看见姜元琪手里拿着个盛食物的盒子,向车马那个地方逐渐靠近了。 看到他走到车马跟前了,梨淘原本担忧的心暂时安定了下来,但是她还不清楚姜元琪究竟要怎么掩护着音灵儿离开呢,之前慕铭澈还对他说,她们行走了这大半天的路程,林望派来监视他们的人紧随其后。 倘若他们不知道那音灵儿是否在车马中的话,他们恐怕是不会跟来这么远的距离的。 之前,她本来打算让丹雨去守着音灵儿的,但是慕铭澈却说,如此一来,不就更加暗示这里面的人就是音灵儿了吗,让她按耐住,不要轻举妄动,一起他都会安排妥当的。 但是不管是多么天衣无缝的计划,都会有纰漏的出现,但是这所谓的纰漏从来没有在慕铭澈这里出现过,因为他做任何事情之前总是能想在所有人的前面,如此一来,提前把可能会产生的纰漏都想到了避免了,不就没有纰漏产生了吗。 经历了整整一天的路途奔波,梨淘仅仅是在椅子上坐了会儿,便经不住困意上头,干脆伏在一旁的案几上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慕铭澈盥洗结束以后,发现了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的梨淘,微风吹过,风轻轻拂过她的碎发,慕铭澈见状不禁轻轻皱了皱眉,随后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将梨淘搂在了怀里。 尽管梨淘这会儿睡得正香,可是仍然习惯性的伸出手环住了慕铭澈的腰肢,随后挪了挪自个儿的身子骨,以便调整好一个更加自在的姿势。 这会儿姜元琪轻声哼着曲儿来到了门前,慕铭澈转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姜元琪就闭上了嘴不再哼曲儿,小声的朝着慕铭澈问道:“王爷,需要帮您把门给带上吗?” 慕铭澈默默地看了看门口的姜元琪,只见他伸手将门给合上了去,临走时,还说了一声,“一炷香以后,暗影就会行动了。” 慕铭澈儒雅温和地颔了颔首,随后将怀里的梨淘抱到了卧榻那边。 慕铭澈手下的暗影不愧是训练有素,行动很是迅速同时还不露痕迹,就这样轻而易举令人毫无察觉地把音灵儿给接走了。 西甫的那群跟在后面的守卫,本来是计划在不久后行动的,结果等他们一行人来到车厢前以后,才发现里头早就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影,而且,在场的人都说自己没有发现这车厢里头有下来过人。 就这么活生生的一人,如今居然就这样不见了,这让他们该怎么和西甫皇子交代才好。 他们这群守卫都已经跟着林望很多年了,算得上是有许多经验的了,平日里也见过不少林望是如何惩罚那些没有按照吩咐把事儿办好的手下的,对于后果也是很明白的。 于是这群人在一起讨论了一阵子以后,决定回去之后就告诉林望,之前梨淘带走的那个婢女,并没有被换掉,就是北冥宫内的那个宫女。 这几个人商量好以后,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北冥,四处寻觅之前那个老国王安排给梨淘的那个婢女,这个婢女取到了避暑汤回来以后,发现梨淘一行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她干脆就将手里头的避暑汤在街头给叫卖掉了,并不准备再回到北冥宫内了,她用之前卖的避暑汤所得的银两,决定在北冥街头置办一个铺子做起生意,以此为生。 由于这避暑汤并不常见,所以那群西甫的守卫稍微一询问,便清楚了这个婢女所在的位置,于是将她强行掳走,拉到了林望的府上来以便做交代。 第二天早上,梨淘起床以后,稍微梳洗打扮了三两下,便出了门,连准备的吃食都顾不上了,就直接提起了裙角匆匆赶去门口。 她在不远处瞧见丹雨刚刚从车厢里头下来了,抬起头奋力地瞧了瞧,看到里头的确是没有其他人在了。 没有发现音灵儿,这会儿梨淘心里头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清晨的天气很是凉爽,阳光不燥,风也正好,梨淘这会儿也是十分的愉悦,就算回去的时候碰上了昨天夜里那几个寻衅滋事儿的人拦着路,也不再和他们过多的揪扯。 她迈着步子走到了慕铭澈身旁,今天的早餐是王兰亲手准备的,要比这客栈的早餐好吃多了。 梨淘看到桌上的餐点,不禁食欲大增,立刻在慕铭澈旁边坐了下来,开始品尝起这美味的早餐了。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女人的说话声,“最近几天父亲大人告诉我,慕王爷要回邯江城了,说来也巧,今儿就在这客栈给碰上了呢。” 此人和慕铭澈什么关系? 梨淘这手里捏着的油条才啃了一口,便顺着说话的声音看过去,发现了说话的人以后,一时间整个人都不禁顿住了。 居然是这个人! 只见刚刚说话的那个女人秀雅绝俗,肌肤胜雪,举止投足之间透着一股清雅高华的气质,看样子就知道这人是名门望族里出来的千金小姐,而且整个人看上去腹有诗书气自华,很是有学识。 尽管梨淘平日里也看了不少书,可事实上,她看的那些不过是一些故事书。 梨淘有些不悦到垂下了脑袋,啃着手里头的油条,即便是王兰做的十分可口的饭菜,这会儿也吃着毫无味道了来。 慕铭澈抬起手给梨淘面前的小盘子放了一些青菜,轻轻地对着她开口,“油条是炸出来的,太油了,你不要吃太多,吃点青菜,喝点粥。” 一旁的女人手下的丫鬟就立马开口说道,“没错没错,我们主子向来是不碰这种食物的,这种大油的东西,且不说对胃不好吧,吃了还容易长痘,更何况,吃完呀,衣服上也会沾染一些油烟气味呢,梨淘小公主您还是少吃一些为好。” 不清楚这会儿是不是由于坐在慕铭澈旁边的原因,眼下这女子和丫鬟竟然能叫的上她名字了。 梨淘才不理会这丫鬟说的这一套呢,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一个意思罢了,这梨淘吃的粗糙不讲究,比不过她主子那般细致优雅。 这番话岂不是在拐弯抹角地来贬低自个儿抬高她主子形象呢。 “小芙,休得这样,怎么这般没礼貌。”一旁的女人批评了两声身边的丫鬟,随后欠了欠身,对着跟前的梨淘轻声开口说道,“不要介意,我平日里也喜欢这种食物,可惜我父亲比较严苛,不准我吃,我一般是私下里躲起来吃的。” 梨淘听罢恰如其分的露出了很是惊讶的神情,随后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女子,不禁皱了皱眉头,纠结了一会儿功夫,开口道,“那么,请问,你到底是谁?” 只见这个女人低着头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随后望着跟前的慕铭澈,说道,“慕王爷,不记得我了吗?” 慕铭澈就好像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一般,只是抬起手轻轻掐了掐梨淘的小脸蛋,“快点把粥喝掉,不然等会儿就冷掉了。” 梨淘听话的答应了下来,低着头默默地喝起了粥。 “说来也久了,当时慕王爷还是个孩子呢,我也一样,想不起来也是正常,我也是通过父亲那的画像,才能记起来王爷的面貌的。” 才出现没多大功夫,就提起来她那父亲好几回了,就一旁候着的王兰都有些受不了了,不禁开口嘀咕了一声“一直提她爹,恐怕是不简单。” 这个女人自顾自的来到这儿,本身就非常的冒昧了,这会儿她话音落下以后,居然直接坐在了餐桌旁。 随后从身上取出一枚雕刻着龙纹的和田玉佩,展现在众人面前,用着十分细微的语气说道,“慕王爷,这会儿国王盯得很是严峻,我父亲不能亲自传话,这不,没办法了才派我过来了。” 那块玉佩上篆刻的龙纹正是上官家的标志,是曾经慕铭澈父亲的手下,因此慕铭澈可以一眼辨别出来。 慕铭澈低头默默看了看她拿出来的那枚和田玉佩,说了一声,“如此珍贵的东西不要轻易显露出来,还请放好为妙。” 上官蔚然听罢轻轻答应了一声,随后把那块龙纹和田玉佩放好,突然站了起来,说道,“那就不耽搁慕王爷用餐了。” 她离开的时候,还朝着梨淘挥了挥手。 梨淘瞧见慕铭澈这会儿放下手中的粥,随后把胳膊伸到了桌子下面,看起来好像是找到了什么一般,攥在了手里,把那物件放妥帖了。 梨淘这会儿感到些许不高兴,可是又没有什么办法。 第313章 这你大可放心便是了 上官家一直以来都是忠义刚正,一直对慕铭澈尽心尽力效劳,这会儿是表面上装作反叛于他,归顺南亦国王。 在上一世,慕铭澈登基之后,上官家族就仅仅还有上官蔚然一人在世了,当时,慕铭澈因为上官家族之前为了自己的父亲捐躯,甚至饱受了苦难与耻辱,就让上官蔚然做了一个九品芝麻官。 可是没曾想,数年过去了,这上官蔚然一路升官,当起了宰相。 她一辈子都没有婚嫁,看样子很是不谙红尘,似乎是没有谁能够博得她的芳心,于是和她接触过几回以后,就是在牵线她和慕铭澈,希望能够成就一份姻缘。 梨淘多多少少有些畏惧她,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上官蔚然太过于优秀,读过万卷书,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同时还能够将家国给打理好,在众人看来,皇后的位置非她莫属,可是她却告诉众人,此生都不会进行婚嫁,所以之前那些个牵线她和慕铭澈的人才只好作罢。 但是还是会有人在私下里说,上官蔚然和慕王爷就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般配的很,经过他们两个人共同努力,慕铭澈的国家可谓是万古长青。 这样的言论不是一天两天,经常能传到自己耳朵里,之前还有一回慕铭澈和她一同散步,宫里头的婢女说的这种话传到了他耳朵里,第二天他就立刻在朝廷说了这事儿。 这些还是太监告诉梨淘的。 慕铭澈在朝廷上是这样发话的,“在座的各位大臣们是不是太过于清闲了,怎么这么多的规矩?随随便便一个人就拿来打量和我是不是合适,是不是般配,怎么,这连朕的私事也都想要管一管吗?这样看起来,大家似乎是很喜欢当月老啊。” 此话一出,当朝的诸位官臣一个个儿都俯身趴在那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随后他又开口道,“那既然诸位大臣也操了不少心,今天朕就看在你们辛苦的份上,也给你们当一回月老。” 随后,慕铭澈便指了几对婚配,被指婚的官臣这会儿都傻了眼。 慕铭澈向来都是这样说一不二,眼下居然把当朝的互相不对付的官臣们的子女给牵线指婚了。 从那以后,这宫里头再也没有谁会多嘴说慕铭澈这样的人应当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了。 经过了一天的奔波,一行人总算抵达了邯江城境内,大抵是李管家将时间估摸好了,这会儿正带着一群侍卫和婢女在前面等着呢,邯江城的子民们也都认认真真地站在了路两旁,形成一条条长龙,恭候着慕王爷的到来。 慕铭澈之前在北冥同西甫皇子比试,一下子赢了三盘,而且都是完胜,这个消息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邯江城的子民们发现慕铭澈的车队来到了以后,纷纷异口同声地说道,“欢迎慕王爷回家,恭喜慕王爷如今了却夙愿。” 梨淘在车厢里头听见百姓的呼喊,不禁用衣袖掩盖着悄悄的笑出了声。 慕铭澈对于自己的想法,这会儿大家伙都知晓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眼下这心里头突然就十分的开心。 随后只见她拉开车厢窗子的帷帐,伸出头来看向外面,大喊了一声,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和愉悦,“今日归来甚是开心,在座的皆有赏,征税款可以免去五成!” 李管家瞧见梨淘也在车厢上,刚刚嘴角勾勒起的笑容这会儿已经消失了大半,心里头很是不悦,嘟嘟囔囔的盘算起了税款来。 这免去五成的税款,应该怎么跟国王那边说呀,这说到底,最后还是由慕王爷自己府上来填这个窟窿。 乱来!这个丫头怎么一到邯江城就开始乱来! “你你你…胡闹!” 梨淘看着车厢外面的李管家这会儿吹胡子瞪眼的,估计是被气坏了,于是她朝着李管家做了个鬼脸,“这可不能怪我哟,这是王爷开口决定的,我就是帮他说一声。” 随后,梨淘坐回到了车厢里头,将帷帐给拉好。 此时的李管家一阵捶胸顿足,深呼吸舒缓着自己的情绪,这梨淘不回来吧,整个府上一点儿人烟味儿都没有,天天眼巴巴地等着她能早点归来,可是这会儿还没刚到邯江城呢,就开始胡来了,简直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慕铭澈一行人的车队到了慕王府后,他刚从车厢内下来以后,李管家就立马跑了过来,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殿下,刚刚说的这征税的事儿…” “今天回来甚是高兴,让百姓也跟着高兴高兴不行吗?”慕铭澈神情流露出很是愉悦的笑容来,精致的脸颊在光影的照射下,呈现出了十分迷人的气息来。 慕铭澈说的税收减半这事儿没过多久,就传的沸沸扬扬,连南亦其他地区的子民都听闻了,于是纷纷撂挑子不乐意了,都喊着不再交税了。 这些个地区的官宣不禁感到很是头疼,于是一行人凑在一起商议了一阵子,决定将这事儿禀报给国王。 因此那些天国王收到了数百份上书,一开始他还觉得很是高兴,毕竟,以往的日子里,一年都不见得能有这么多奏章来,这会儿看来是百官们尽职尽责了起来。 可是没等他翻阅其中几分以后,起初他那还甚是满意的脸上这会儿已经很是挂不住了。 “这是要造反不成!”只见这国王将手中的奏章狠狠地摔在地上,似乎是不够痛快,干脆大手一挥,将面前的桌子都直接给推到了。 呈上来的这些上书,尽管众多,但是大家说来说去不过是在说一回事儿。 南亦的子民们基本上可以说是见证了慕王爷的成长,从起初的毛头小子变成了如今玉树临风的男人,这会儿回南亦,也迎娶了自己的心上人,因此子民们都感到十分的高兴,堪比是亲生儿子一般,感到万般的欣慰和开心,这会儿都嚷嚷着要免去五成征税款来。 随后国王就下了令,宣布南亦的每个地区,都必须按照以往的规定缴纳税款,不得减半。 刘公公在国王一旁给他伺候笔墨,不禁开口同国王建议道,“国王,奴才觉得这样有些不妥,这么做的话,会失去百姓的爱戴啊。” “怎么?他们不交税款,成了应该的吗?”南亦国王很是不屑地说道,尽管他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是这会儿已经将手里头的笔给撂一边了。 “说到底,慕王爷是您的侄子,这如今侄子和梨淘公主就要成婚了,大家伙是看着你还不表态,方才自顾自地这样决定了。” 刘公公瞧着面前的国王眼下冷冷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好转,紧接着继续开口道,“奴才这会儿有个主意,或许能够解国王燃眉之急。” “什么主意?”国王听到这里不禁抬眼看了看,“但说无妨。” “国王您不是老是想着把征税款涨一涨吗?只不过没有什么好的理由,但是这会儿大家不愿意纳税,都是因为慕王爷成亲这件事,这么说来,您也能够用这个理由。” 国王有些不明白,稍微愣神了一会儿,同他说道,“你仔细和我说说。” “干脆您就拿慕王爷成亲这事儿,借此提高税款,理由呢就是,增加的这些税款将来用来置办慕王爷的婚礼。大伙如今不都想要给慕王爷庆祝这件事儿呢,那怎么可以光嘴上逞强,也得实际性表示表示呀。” 说到这儿,刘公公笑了一声,又继续开口道,“这样做,就算大家伙心里头一百个不愿意,他们也不会把火气撒在您这儿来,这么做的话,失去百姓爱戴的就是他慕王爷了。” 仅仅是他自个儿的成亲一事,就是既伤了民心,还是他们损失了钱财,阴险,这招果然是阴险! 国王听罢神情略有有些好转,便采纳了刘公公的方法准备宣布下去。 可是没有想到这些子民们得知了邯江城的人那些征税款尽管是免去了五成,但是那免去的五成最终还是由慕王爷给垫付的,这下以来,大家心里头更是对国王感到非常不满。 国王一开始还认为这个方法很是妙,不免感到非常开心,甚至都开始考虑起来同西甫联手的事儿了,心里头盘算着,如果这税款缴纳上来以后,就不用担心兵马粮草的费用了,可是却没有料到出了这档子事儿。 他干脆就顺势而为,派手下去邯江城将慕铭澈的府邸彻查一番,不过是一个收支不平衡的府邸,为何这会儿居然可以垫付整个邯江城子民剩余五成的税款来了? 那些去往府上调查的人回来以后,同国王汇报着,说道,“报告国王,属下经过调查发现,慕王爷能够垫付起这一半的税款,都是因为府上那个梨淘公主,这笔钱是她拿的。” 梨淘这丫头,之前在当人质的时候,就是里头数一数二的大户,平日里北冥往她这边送来的奇珍异宝各种银两可是不少,因此她的小生活过的那叫一个舒坦,连他这个国王都未必能比得过她。 国王这会儿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没有地方能够发泄,不仅如此,还要硬着头皮去给这件事惨淡收尾。 眼下这要涨征税款的命令都放出去了,哪里可能说由于子民们不乐意就轻易改了呢。 刘公公跪在面前恕罪,说道,“国王,您息怒,这事儿都怪奴才,都是奴才考虑不周,眼下奴才又有一个点子能够弥补,倘若国王还能够信任奴才,奴才就为您献一计。” 国王冷冷的答应了下来,不再抬眼去瞧他。 “西甫一直想要和我们联手不是么,他们要去和北冥交战,干脆就告诉子民们,这多收的征税款是用来战争的,大家伙都想让慕王爷手里头掌握一定的兵力,那么国王您不妨让他当个将军,去同南亦联手,一起去北冥打仗。” 这个计谋相当于是把慕铭澈置于尴尬的境地,若是接受了那便是不仁,若是不接受的话那便是有了二心。 如今那慕铭澈府中的大小支出,都是凭借着梨淘的那些个资产,然而她所拥有的那些资产又全都来自于北冥老国王,而且现在这南亦王爷又和那北冥的梨淘公主定下了亲事,如果此时下诏让他带领军队去攻打北冥的话,倘若他并没有拒绝,那恐怕梨淘公主势必不会同意的,如此一来,自己的枕边人对他有了怨言,岂不是要比其他的来自外界的一些阴谋计策难应对多了。 如果他并不接受这道诏书的话,那我们就完全可以说这王爷其实暗地里早就被北冥国王所收服了,如今早就已经是北冥的人了,这时主子您就可以以此为借口把他依法处置了。 “这个计谋很是完美啊,如此一来,不管他接受与否,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无害啊。”南亦国王听罢很是满意,露出了狡诈的奸笑,随即听从了身边刘公公的话,片刻之后便将那亲手写的诏书传了下去。 果不其然,这诏书一经发布,南亦国由小到老,几乎所有的人都议论纷纷,就像之前那国王料想的一样,民众们都把这当成是饭后谈资,全部都在猜测这慕铭澈究竟要不要应下这道圣旨来呢。 “依我说呢,我是很赞成让着王爷应下这道圣旨的。倘若他带领军队出兵讨伐北冥成功了,那么凯旋归来之后,他可就是大功臣啊,那掌握在手中的兵符到时候可就不是由那国王说了算了,谁有兵谁就有底气了啊,这样的话,那王爷就再也不需要忍气吞声,看着当今皇帝的眼色生活了,他大可以待在皇都,至于那个鸟不拉屎的邯江城,也就不必再回去了。王爷这一身的才华,若是如此埋没了岂不是可惜啊。但是呢……” “这位公子啊,我为何觉得你这番话好像并没有说完呢?” “但是呢,我虽然是盼望着王爷能够早日建功立业,将那昏庸的国王取而代之,不过我心底里又不太愿意他是因为这样才登了帝位的,众所周知,他跟梨淘公主啊,都是同病相怜的人,都不被自己身边的亲人所待见,还一个劲的被排斥出局,两人从小便在一处了,互相取暖,相濡以沫,他们之间的情感恐怕早就超越了世间任何男女之情了,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他们之间有了裂隙,那实在是令人痛心啊。” “你这样说的话,我便开始忧虑那王爷会不会因为顾忌着梨淘这一层的关系,而抗命,不答应这道圣旨呢?不管怎么说,南亦和那北冥是有血海深仇的。虽然大家伙表面上不说,但是内心永远铭记,并且无比渴望能有一个契机,把以前北冥欠南亦的那些个鲜活的人命血债血偿回来,以祭奠那些为国家而牺牲的将士们。如果他抗旨不遵的话,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他在北冥的这段日子里面早就被同化了。” 这时身旁的一位老者突然间开了口说道:“年轻人,此话不假啊。但是你仔细想想,南亦国都带给王爷了些什么呢?想当年,他的出身是如此的高贵不容侵犯的,但是却因为现在的国王,而不得不隐藏锋芒,只为了能够生活下去,这些年啊,如果没有北冥的救助的话,恐怕这生活啊,简直就是苦不堪言啊。估计现在在王爷的心目中啊,那北冥要比南亦好个千万倍了。” 这诏书一路张贴,从南亦皇都到邯江城,大大小小的街市都已经贴满了,这邯江城里面的民众们每天都会经过这些地方,但是他们只有在第一天张贴的时候围上去观看了一次,之后不管这诏书贴到哪里,他们都不再去过问了,仿佛根本看不见似的,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好像每一个人手上都有干不完的活,跟平时没有一点区别。 结果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上,一男子便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停在了张贴诏书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请求大家帮忙找回他所丢失的东西的纸张,一把便将原来的诏书给掩盖住了。 结果邯江城里面的人来来往往的都过来瞅上一眼,发现原来是丢失了物件,都很是上心,没到一个时辰,那告示上张贴的所丢的物件便被找到了,并且已经返回到了失主的家中。 南亦国王派遣的留在邯江城看守的那些个侍卫们将发生的事情都看在眼里,于是赶忙日夜兼程回到了南亦皇都,将这些情况一五一十的向国王汇报了。 国王听完之后,一脸的阴鸷,不由得大怒起来。 他派人张贴的皇榜,邯江城的民众们看都不看一眼,对此充耳不闻,可是对于那些微不足道的寻东西的告示却很是放在心上,真是放肆! 看来这慕铭澈是非杀不可了啊,必须要做到斩草除根!现在民众都无条件的一直偏向慕铭澈那边了,朕在这个方面完全没有优势,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假以时日他便要取而代之了。 因此,这南亦国王亲自走到书案前,拿起笔毫写了两份密函,一份是要送到西甫去的,在信中他同意了之前西甫要与他合作的事情,剩下的一份还是一道圣旨,这是专门让慕铭澈接旨的,旨意上说要封他为镇国将军,带领将士们出兵北冥。 但是这道圣旨还没有到达邯江城呢,就不知被谁给泄露了出去,如今整个南亦的民众都知晓了,而且都很是在意那王爷到底会不会接受这道圣旨呢。 刚到达邯江城,来送国王圣旨的使者直接在小明的引路下走到厢房处了,可是却不知那梨淘此时正与慕铭澈一同待在厢房里面呢,正在书案上专心致志的书写着什么东西。 说来也奇怪,梨淘这妮子自打从北冥回到邯江城之后,便立即让王兰去了有名的书楼,购置了很多的书本,而且这些个书全部是国学经典,李管家看了之后,不免很是欣慰,不由得说道这妮子去了趟北冥之后,真的是成长了许多呢。 实际上她这并不是成长了,是有些担忧如今现在自己没事动一些歪脑筋,想一些走捷径的方法还可以勉强能够帮衬着慕铭澈一些,但是若是以后慕铭澈将五个国家全都一一攻破之后,她紧紧凭借这些个小把戏就无法对慕铭澈有任何帮助了。 让她真正焦虑的其实是上官蔚然那出色的能力,她很害怕自己会被她给比下去,无法成为一个对慕铭澈有用的人。 但是慕铭澈好像一点也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瞅着她这样用心学习,不仅不鼓励她,居然还时不时地前来捣乱,把购置的那些个名著都藏了起来,嘴里还说着打趣她的风凉话,“怎么自打你回来之后,就这样反常了?这样一来,我看着都不太习惯了,以前那个会打会闹,会跑会跳会顶嘴的梨淘去哪里了呢?” 那身上带着国王诏书的使臣随着小明走到厢房时,正好看到慕铭澈站立于书案外侧,一把将梨淘手里正看着的书籍夺了过来,幽幽的说道:“今天这用在学习上的精力也是不少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辰了,依我看啊,就不用继续了吧,倘若要是一时间吸收不过来把小脑袋给看呆笨了,那我可能就要嫌弃你咯。” 梨淘淡淡的抬起头来,细细的思量着,这分明没有一盏茶的时辰啊,连半盏茶都没有呢,没想到这慕铭澈骗起人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甚至还要青出于蓝呢。 如此想着,她赶忙站起身来,去抢夺在慕铭澈手心里的书,想要拿过来,但是她的个头怎么能与慕铭澈那高大的身材相比呢,虽然说这一年多来被他喂养的不错,身高也勉强增加了几厘米吧,但是与慕铭澈相比较的话,还不是小巫见大巫了,连他的脖颈都够不到。 “赶快拿来!你如果抢了我的书不归还的话,我就要招呼李管家过来了。” 这整个王府里面,也就只有李管家对她每日勤奋学习很是拥护,在他看来这是证明梨淘这妮子成长的标志,每次瞧着她一头扎在厢房里面埋头苦读的时候,他总会很开心,有时还会激动地热泪盈眶呢。 这妮子紧紧地拽着慕铭澈那宽大的衣袖,拼命的拉扯,自己也踮起脚尖来,蹦蹦跳跳的想要去抢,但是怎奈何这慕铭澈居然把那些书籍都举得高高,高过头顶,“我觉得今天外面风和日丽,若是出去游逛一圈的话,也是一次很好的体验呢。” 此时站在门口的小明轻轻地扣了扣房门,开口回禀道:“主子,公主,那南亦皇都的使者到了,带来了国王的旨意。” 慕铭澈听罢,将手中的书籍背在后面,另一只空闲的大手一把捉住梨淘那张牙舞爪的不安分的小手,随后转过身来正对着那使臣。 “不知叔叔有何旨意需要你带给我吗?” 那站在门口的使臣应允了下来,刚想要开口说道,但是目光却一直在梨淘的周围四处打量,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一样。 “没关系的,不管是大小事情,她都可以知晓的。这你大可放心便是了。” 看着慕铭澈态度如此坚决,执意不让梨淘回避,那使者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些什么,当即跪了下来,从衣袖中将圣旨小心翼翼的给取了出来,恭敬地奉上。 慕铭澈接过圣旨之后,大体的浏览了一眼,梨淘站在一旁也伸长了脑袋朝圣旨上面瞅了瞅。 使者见状,顿时脸上一副无奈的样子,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开口说道:“圣旨上面的内容很是重要,如果万一被北冥那边知晓了的话,提前想好了抗衡的计策的话,那……” 虽然他的这句话说的吞吞吐吐的,到最后也没有说完全,但是他在说话时一直在盯着面前站着的梨淘,想必这话中所暗指的便是怕梨淘会将信息泄露给北冥了。 这道圣旨里面牵涉了太多的军事机密,一定是不可以泄露出去半分的,就连普通人都没有资格可以看,就更别说是身为北冥公主的梨淘了。 第314章 十万八千里 但是呢,却没有料到梨淘这妮子心里却是很清楚,明白自己尴尬地处境,识趣的只是淡淡看了几眼便挪开了眼睛,她对那圣旨上面说的要和北冥交战的军事机密并不在乎,倒是觉得慕铭澈的衣着服饰甚是有趣,从他怀里东摸西摸的,玩得不亦乐乎。 “难得你叔叔还记得有你这么一号人物,既然如此,那当然不能够让他失望了。这次你就只管大展身手就好了,想必一定会震撼于你的神速的,惊掉他的下巴。” 跪在地上的使臣一时间无语凝涩,把头埋的低低的,开始思考着,他认为梨淘这女子绝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单纯,如果她说出这番话的出发点全都是为了慕铭澈好的话,那不得不说她真是一个冷血的硬心肠,如果这些年来没有北冥一直在后面默默地援助她的话,想必她在南亦的做人质的日子可谓是如履薄冰啊,甚是艰难。 但是如果她今日所说的这些话都不是发自内心的,而是违心的话,那她一定是要采用某种传信的方式,将南亦要攻打北冥的消息告诉北冥国王的,如此一来这北冥早早地便知道了南亦的计划了,就会加强防御体系。这样一想,无论是哪一种,她的心机与城府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啊。 此后,民众们对于这件事情的议论都在梨淘所表明的看法中暂停了。 在这之前,他们在脑海里面想象了无数个梨淘的想法,但是却独独并未料到梨淘对南亦要和西甫合作共同攻打北冥的这件事情上并没有任何看法,甚至不以为意。 其中,更是有人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他认为,这梨淘在幼时便生活于南亦了,而且也是成长于南亦的,吃着南亦国的饭,喝着南亦国的水,而且她还流着咱们南亦二分之一的血脉呢,估计在心里早已经把自己当成是南亦国的子民了,对于这南亦和北冥啊,她当然是更加偏向于生她养她的南亦国了。 此外还有一些人说,因为梨淘心里清楚在十余年前北冥与南亦之间发生的大战,那时,数以万计的将士们都陷入了北冥军队设计的圈套之后,全部牺牲,无一人幸存啊,此后这北冥国欠咱们南亦国的便是怎么还都是还不清的,因此她这是希望能够留在南亦为她的族人当年所犯下的错误来受过啊。 但是这其中不管是如何评价梨淘的,这南亦国的民众们对于梨淘都只有怜惜与看重,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怨怼与仇恨在里面。 再说了,这原本是属于西甫与北冥两个国家的恩怨,咱们南亦又为何要去淌这趟浑水呢?就这样前去讨伐北冥的话,也没有一个像样的理由啊,再说了,如今南亦的民众又不是家家户户都过得平安富足,多得是吃不饱穿不暖的贫寒人家,这南亦若是真的有这财力物力,还不如都用于帮扶这些贫困的人上面呢。 这表面上是南亦的国王突然间良心悔改了,想要把这个建功立业的好契机给王爷,但是实际上是把梨淘这妮子放在中间,无论是偏向哪一方良心上都会过不去的。 如今这南亦国王突然间兴起想去来民间看看民众们的风向是如何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都纷纷都为了梨淘那妮子开始鸣不平,而且甚至还因为她这个北冥人来怨怼自己国家的国王,说他十分的奸诈,一点都不懂得体谅人心。 “哎,仔细想想,梨淘这妮子也是命途多舛啊,自打从娘胎里面出来,便在南亦成为了人质,这终于能回北冥看一看了,还和王爷喜结了连理,正准备过上安静的日子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咱们南亦居然要对北冥出手了。” “我觉得啊,咱们南亦的那位老国王啊,是看不惯咱们王爷有好日子过的,大家伙都知道这王爷和梨淘公主啊从小便是青梅竹马,这冷不丁的国王下了这么一道圣旨,让梨淘该怎么办呢?又让王爷该做何选择呢?最后只能让他俩啊弄到分崩离析的地步,果然是只老狐狸啊。” “即便是和那北冥国交战的话,难道说咱们的生活就能因此而变好了吗?况且其实是西甫与那北冥有了矛盾,跟咱们南亦又有何相干的呢?为何咱们就非得要不惜一切的,带兵出战帮衬着西甫呢?” 这些民众们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好似完全不记得十余年前和北冥有的那些个血海深仇了,也许是并不计较了,不想要趁人之危,在北冥有难的时候再去落井下石,实非君子所为啊。 这南亦的民众们一个个的倒是看的通透,说到底谁都没有错,唯一错的就是同意这个计划的人,下圣旨的人。 这南亦的国王只在一旁细听了一小会,便已经开始气的头顶上冒烟了,一脸的恼怒,直接要求立刻回去。 他心中很是烦闷,窝着火不知道该去找谁去发泄,他觉得不管自己做出任何的决定,哪怕是造福于百姓的,对他们有利的,到最后百姓们口中所夸赞的人永远都不是他。他之所以会答应西甫的请求,共同攻打北冥,全都是出于想让南亦变得更加繁盛的目的啊。 因此,这皇帝回到皇宫之后,便偷偷地让人在街道民间中说些梨淘的坏话,警醒所有的人这梨淘是天生的不祥之人啊,如果要是让她与慕铭澈成亲了,嫁到南亦来了,那么南亦岂不是会倒大霉,遭殃了。 但是这些诋毁的话还没有散播起来,便被最近兴起的话题的热度给掩盖住了。 这也不晓得是从哪个人的嘴里先说出的了,都说那梨淘降生于世间的那一天,就是南亦和北冥停站的日子,因此梨淘虽然对于北冥来说或许是一个不幸的人,但是对于南亦来说,就是一个能够带来幸运的人啊。 南亦的老国王见自己费尽心思去散播的流言却被一些子虚乌有的话给掩盖住了,顿时气的那是捶胸顿足的啊,虽然并没有对他造成特别大的影响,但是在他的心里也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一时间犯起了心悸的毛病,愣是在床上休养了好几天,不见任何大臣也不上朝。 这天晌午,王兰正在外面的花架子上精心修剪那些个花骨朵,便看到小明手里拿着食盒蹦蹦跳跳的踏进了王府的大门,显然是刚从外面归来。 “王兰啊,我今天得知了一个消息,我如果把这个消息汇报给公主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说不定还会赏赐我些什么东西呢。” 王兰此时也被他勾起了求知心里,凑上前去问道:“你知道了些什么啊?” “我跟你说啊,现在外界的人啊都在说呢,说梨淘公主其实是咱们南亦的宝贝呢,以前呢,咱们公主自从降生之后,便一直被外人称作是不祥的人,这下子挺好,居然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咱们南亦的宝贝了呢,能够带来幸运的,她要是知道了的话,想必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时候梨淘刚用完善,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正走到花园里面,便听见小明所说的了,结果是一脸的不屑,幽幽的说道:“呵呵,你觉得我应该开心吗?这不祥的人啊,人们知道了之后一定会对我退避三舍,我还能图个清净呢,如果要是变成了宝贝的话,那岂不是很让人头疼吗?” 而且一旦被巫司一脉的卜算者说成是宝贝,能够带来幸运的人呢,不管在什么朝代,最后都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的。 这女人呢,便是婚姻不能由自己做主了,而且还要被五个国家的国王互相争抢,即使是成亲了,说不定哪天便又被人当做礼物送到其他国家给人当妃子去了呢。要是男人的话,处境应该是好多了,自打出生之后便是在福窝里面长大得了,但是如果一旦要与其他国家交战了,那他必定是要打头阵的,这人啊自小便被呵护着长大,突然间把他扔到战场上面,也只有一个死了,这是他唯一的结局。 如此这样,还是她活的比较肆意,一般像她这种不祥的人,向来只能是她先挑事,其他人是不会轻易靠近她的,就更别提给她使坏了。 小明看到梨淘,憨笑的挠了挠头皮,傻乎乎的说道:“今天怎么不见公主勤奋学习的身影了呢?” “哎呀,有何好学的?”梨淘淡淡的看了看他,一脸的不耐烦,“那些东西甚是老套,还很迂腐,不想也罢,省的看着糟心。” 想起上辈子时,李管家要比这辈子管束的她还要严格呢,几乎每一天在学堂都能看到他的身影,想法设法的让她阅读那些个书籍,这读书嘛,一定是要看懂其中的精髓的,而不是泛泛而读。书中的精髓呢,她都已经烂熟于心了,时刻都不敢忘。 对于剩下的嘛,首先呢,是她觉得甚是枯燥乏味,没有一点新鲜感,其次呢,便是慕铭澈那家伙居然将那一堆书籍都派人搬去翰林院去了,嘴上说的很是好听,说要将翰林院中的邯江城都塑造成才。 既然书都没有了,那她也就不用再勤奋学习了。 小明站在一旁,默默地在心里计算着一些东西,突然间高兴地跳了起来,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口说道:“嘿嘿,我的直觉准没错的。” “你的什么直觉啊?”梨淘很是疑惑,朝他问道。 “嘿嘿嘿,其实是我和前面的王麻子一起打赌,猜测公主你勤奋学习的劲头究竟能坚持个几天,那王麻子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能超过一周的,但是我一点也不认同这个说法。” 小明一脸憨笑,紧接着又说道:“也不瞧瞧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啊,那聪明劲无人能敌呢,那学习的效率也是比别人快好多呢,学完这些个东西,两日就够了,哪用得了一个周呢。” 梨淘这妮子听罢,却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被人夸了呢,还是气愤被人损了呢?为什么刚刚所说的话分明都是夸赞人的,但是听到耳朵里,却都不是那个味了呢? “是嘛,那既然是你赢了,那你和王麻子的赌注是什么东西啊?” 小明此时笑的更加灿烂了,开口说道“嘿嘿,是酱香鸭啊,超级好吃的。”话音刚落,他就把手里的食盒给掀开了,“公主您瞧,这酱香鸭可是王麻子的拿手绝活呢。” 谁人不知无人不晓啊,这王麻子的酱香鸭在邯江城那是顶级的美味啊,一般只要一出摊,瞬间便卖光了。 梨淘此时眸底闪过一丝精光,赶忙上前快走了几步想要吃,小明见状赶忙抱住了食盒,朝着后面退了几步,远离了梨淘,开口说道:“公主啊,您可是刚吃饱饭的,怎么现在又要吃了啊,再说了,哪有主人跟奴婢们争抢食物的道理啊?” “那你背地里还跟别人去赌了呢,如果这件事情被王爷知道了,那你说你会遭到什么严厉的惩罚呢?” 小明此刻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略微有些害怕,吞吞吐吐的说道:“嗯……这个嘛……这个应该算不上是赌吧?毕竟我也是为了树立公主您在外的威名啊,在那个时刻,我必须要捍卫你的实力啊!” 梨淘此时索性坐在了院子中的石凳子上,双手托腮,瞧着一脸正义言辞的小明,顿时笑了出来,开口说道:“哦?是吗?那看样子这件事情是应该好好的奖赏你咯?” “那是当然的了。”小明走到前面,看着梨淘,开口说道:“如果那个时候我不答应和那王麻子赌一把的话,那岂不是证明我之前说公主天资过人这件事情不是真的了,我怎么能允许别人质疑公主您的实力呢?我必须要赌一把啊,因为我坚信公主绝对不是普通人啊。” 随后,小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且就只是个酱香鸭而已嘛,不至于是赌啊,顶多算是互相之间打趣嘛。” 梨淘还是一脸的笑颜,静静地瞅着他,不作出任何的回应。 随后,慕铭澈那温和的嗓音在小明的后面响起,“看来我这几天出门办事,你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是吧?看来我要去请问一下李管家了,问问他究竟是如何管教你的。” 小明听到慕铭澈的声音,吓得赶忙回头,一脸的惊慌,头上还冒出了几滴冷汗,磕磕绊绊的说道:“王……王爷啊,我实在不是故意的,情非得已啊。” 此时李管家在风度翩翩的慕铭澈身后冒了出来,很是尴尬,赶忙向前快步走了过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对着小明的耳朵便是一阵乱拧,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瞧着你这平日里一点好的都没有学到,这些歪门邪道,乱七八糟的倒是学的不少,现在居然还出去跟别人打赌去了,你赶紧把整个府邸都仔仔细细的清扫一下,如果被我查到有一点灰尘的话,我饶不了你!” 今天过了中午的时候,邯江城衙门的官员将王麻子的酱香鸭店铺给封了,据说是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收到百姓反应,说是自从吃了王麻子的酱香鸭以后就肚子疼的不行,所以这些官员们就按规矩把店关了一周。 虽然是店关了,但是总有人瞧见这王麻子一直在慕王爷府上露面,于是有的人就去询问,问出来的结果就是,慕铭澈十分关心百姓,这吃的东西如今出了岔子,可是非常严峻的,因此十分重视这件事情,便把王麻子叫到府上来,对他进行批评整改。 王麻子店被查封的第七天的傍晚,夕阳西下,风轻轻吹过,抚动了枝桠,好不惬意。 只见他这会儿正在慕王爷府邸的庭院里头,整了整自个儿身上穿着的围裙,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轻轻弯下腰,仔细地开口问着,“梨淘小公主,您看今儿做的这酱香鸭,吃着还满意?” 梨淘埋头吃着手里头的酱香鸭,顾不上说话,只听见嘟嘟囔囔含糊不清的一句“好吃!” 听到这儿,那王麻子心里头的石头才总算落地了,于是转过身来望着一旁尊贵优雅的慕铭澈,小心翼翼开口道,“请问,殿下,您看我这店铺明天…” “你可要记好了,从明天开始,你做的这酱香鸭都要和今天的水准一样才行。”慕铭澈坐在椅子上缓缓地开了口。 他随后看了看一旁的梨淘,瞧见这丫头吃的满嘴流油,被她这个模样给逗笑了,于是伸出手从衣间取出一枚帕子,轻轻地替这小丫头给擦干净,嘴角不禁上扬起了好看的弧度,有些拿她没办法。 王麻子从府邸离开的时候,刚好碰见了小明,这会儿他正爬在房顶,卖力地打扫着屋顶的瓦楞呢。 这两个人大眼看小眼了好一会儿功夫,不知道是心疼自个儿呢,还是心疼对面的人。 小明在心里头琢磨了一会儿,认为要数心疼,应该最心疼自个儿,他虽然是胜了这场,看上去是给梨淘赢得了面子,如今这整个邯江城都听说了,这慕王爷府上不再请教书先生,就是由于这梨淘比教书先生还要厉害几分,这他虽然是办的不错,但是这酱香鸭也从嘴边溜走了,更甚的是,他这会儿还在苦哈哈的清理卫生。 老天你倒是开开眼啊! 李管家要求了,这整个慕王府必须打扫的一朵棉絮都不能看见,但是这个使节,恰恰是柳絮正飘落的日子,门前头的那株柳树是最早飘落柳絮的,仅仅是风轻轻吹过,那柳絮就如同漫天飞雪一般洋洋洒洒掉下来,没等小明把这些打理干净呢,下一波柳絮就又落了下来,刚好让过来检查的李管家看见。 小明在心里头郁闷的嘀咕着,如果把这些柳树枝都给拔光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费劲打扫了。 梨淘小丫头的一阵一笑声响了起来,小明有些可怜巴巴地垂着脑袋,正准备跟梨淘好好的诉诉苦呢,可是一抬眼,就发现梨淘旁边还有慕铭澈站着,只好嘟囔着小嘴,将刚刚想说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小明,打扫半天累坏了吧?来,这只酱香鸭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过来吃吧,等会儿再打扫。”梨淘对着一旁的王兰招了招手,让她把那份酱香鸭拿过来。 小明立马放下手中的扫帚跑了过来,从王兰那里拿了酱香鸭,朝着慕铭澈和梨淘不停地鞠躬行礼,随后才跑到一旁开始品尝这美味的酱香鸭。 李昭从衙门那儿回来以后,过来寻李管家,结果来的时候在前厅碰见了慕铭澈,便鞠躬施了个礼,“殿下。” “明天你去王麻子的店铺那盯紧点,如果他还是屡教不改,那他的店铺就再也别想开了。”梨淘望着一旁的慕铭澈,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王麻子怎么了?” 如果是说的打赌这件事情的话,那事实上是她跟小明闹着玩呢,结果不小心让李管家和慕铭澈给碰见了,因此才把可怜的小明跟那个王麻子一块儿给惩罚了来。 怎么这会儿慕铭澈说的,听上去这王麻子不止这一回了? 看样子很是耐人寻味啊,这整个邯江城,有哪个人敢在慕铭澈手底下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的? 李昭转过身朝着梨淘也施了礼,对着梨淘说道,“梨淘公主,是这样的,这王麻子经营店铺不老实,尽管他酱香鸭做的是一绝,但是他这店铺售卖的酱香鸭,个个儿都小的可怜,基本上皮包骨头,再加上他的酱香鸭一直很美味,就卖的价格比较贵,这周边的子民有些不堪他的所作所为,所以跑到衙门那边报了官。” 梨淘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刚刚慕铭澈那样说,他告诉王麻子,从明天开始售卖的酱香鸭必须和今天在府里做的一模一样才行。 在这邯江城,一直对于食物的买卖管的比较宽松,哪怕这王麻子售卖这骨瘦如柴的酱香鸭,也没有律令能够惩罚他,因此有些拿他没办法,慕铭澈这才把他罚到了府上来,让他一连做上一周的酱香鸭都不停歇,一次性把他给整改了。 这一个星期里头,不仅仅是慕王府,包括整个邯江城的子民们都品尝到了这王麻子做的酱香鸭,不仅如此,这做酱香鸭的原料也是王麻子自个儿掏腰包买的。 这样一来,比衙门处罚他还要有用呢。 小明在那边边吃边听,听完觉得自个儿这会儿更加的可怜了,他这完完全全是被牵连了,这他挨罚打扫卫生,就是让王麻子瞧的嘛。 在某一天的下午,梨淘突然想要沐浴一番,就拿着东西跑到了屋后头的天然泉水里头去了。 她坐在池子里头,很是享受的合着双眸,眼下刚刚进入秋天,气温还留有着夏季的余热,阵阵风徐来,还是十分暖和的,王兰给梨淘端来了茶水还有点心,给她摆在了伸手就可以够到的地方。 沐浴着温柔的阳光,享受着这舒适自在的天气,同时还有伸手可得的点心,整个人很是逍遥快活。 梨淘这会儿正十分享受的闭着眼睛,突然耳边传来一些窸窸窣窣地说话声。 “王爷,我们安插在北冥的眼线传来消息,北冥的军队这会儿动身了。” 这西甫如今还着手跟其他几个国家共同联手的事儿呢,怎么这北冥的军队就动身了,可真是有意思啊。 梨淘缓缓地坐了起来,转过头望了望慕铭澈书房那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这北冥能够成为几个国家之中最强的国家,看来不是没有理由的。 云帆紧接着开口道,“剩下的国家都还没注意到这会儿北冥的行动,同时,现在西甫的国王和西甫皇子好像由于起兵的事情,这会儿吵的不可开交。” 正是因为如此,西甫才会一直拖延着剩下几个国家,始终没有要起兵的意思。 西甫的国王没有皇子这个人心狠手辣,对于自己国家,怯首怯尾,对于别的国家,不敢起战事,不过是仅仅有一份野心而已,事实上,他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畏首畏尾的家伙。 梨淘一直都觉得自个儿够称得上胆小了,但是这会儿和这个西甫的国王比起来,那可算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会儿的西甫皇宫里头。 西甫国王伸手把手里头的奏章砸在了林望脚边,大吼道,“朕派你去北冥,是让你跟北冥好好说说不要惹起战争的,你倒好,非要反着来是吗!你是觉得如今这西甫能够有实力同这北冥打仗是吗?” 第315章 从此以后他便可以自立为王 说完以后,这西甫国王看上去不但没有息怒,相反,似乎是越来越生气了,简直是火冒三丈,觉得不过瘾,又抬手将桌子上的砚台摔在了林望身上。 林望眼看着扔过来的砚台也没有一点要躲开的意思,直直的站在那里,于是脑门就被砸到了,国王的力道可不小,这一下子,林望的脑门立刻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眼下国王暴跳如雷,林望却不同,他很是冷静自如。 “父上大人,我们西甫拿出三十万兵马,剩下的几个国家分别拿出二十万兵马,就可以同北冥的百万军队互相抗衡。” “一百万?”西甫国王听到这里不禁轻蔑的笑了笑,“你不会真的觉得这北冥就出一百万兵马吧?” 这几个国家之中,有两个国家英勇善战,誓死方休,其中的一个国家是南亦,可惜那也只是在上一任国王在任时才拥有的勇猛精进,剩下的那个国家便是北冥了。 “北冥如今里里外外都遭受了不少的打击和损失,这会儿的北冥早就不是之前那个了,我早就在北冥大肆动摇了百姓的心,如今,他们能够拿出一百万的兵马,属实算是尽力了。” 林望十分冷静的缓缓伸出手,去擦拭流到脸上的血液,继续说道,“再说了,父皇您还记得吗,这整个南亦这会儿还没忘了当年的那次战争,他们整个南亦将这件事儿忍了这么多年,如今,是时候报仇了。” 西甫国王这会儿微微蹙了蹙眉,认认真真在心底思索了一阵子,还是有些摇摆不定,“我可没忘了今年年前的时候,你同我说,让我大可放心,必然将南亦的边疆领土给拿下,可是后来呢?你办成了吗?” 这会儿林望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皱着眉毛,冷冷地说道,“之前的事情,确实怪我没有做好,不小心失手了,可是我一直觉得自己同那南亦慕铭澈相差无几,我只是没有料到那个人。” 林望说的便是梨淘这丫头。 他怎么都没能料到,梨淘居然可以提前意识到有问题,同时妥善的做出了解决方案,帮了慕铭澈一把,将这场危机给巧妙的化解了。 “父上大人,您不可以仅仅通过一次的结果就认为我实力不行,如今就算这北冥再厉害又怎么样,北冥位于诸多国家的中心位置,前后左右都面临危机,这会儿就算他再拿出一百万精兵又如何,他能够将四面敌人都给抵抗住吗?” 林望俯身趴在那里,义正辞严地说道,“所以,还希望父上大人能够给一次机会。” 突然外头传来一阵女人的说话声,“这北冥的人也太欺人太甚了!这会儿都蹬鼻子上脸了,要我说,今天是我,下次,恐怕就欺负到国王这儿来了。” 西甫国后扭动着身子过来了,随后将林望从地上拉了起来。 西甫国王瞧见她出现了,立马就赶上前去,“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这一切,都怪我那个同北冥结亲的妹妹啊,我看她这会儿是忘本了,可还知道自个儿身上流的是西甫的血了?以前我过生日的时候,她托人拿来的礼物就十分的应付。” 说到这儿,她不禁嘟囔着嘴,皱着眉头,露出自个儿白嫩的手腕,只见那如雪的肌肤突然有几处红色的痘印,说道,“来,你看看,这她给我拿过来的,说什么是北冥稀有珍贵的护肤品,刚刚太医都给我检查过了,我这胳膊啊,是过敏了!” “我看这一切都是北冥那个老国王干的!”说到这儿她不禁狠狠地跺了跺脚,嗔怒道,随后又紧接着开口道,“这会儿你要是还不行动,那我这受的委屈该怎么办?如今这北冥都蹬鼻子上脸了,你居然还能坐的住!你也不怕被西甫的百姓看笑话!” 西甫国王几次想要开口,同她说一些话抚慰抚慰她的情绪,可是这会儿她都这样说了,要是再去安慰她,那不但不会让她消气,反而会让她更加生气。 西甫皇后默默地用目光扫了扫国王,不禁笑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轻蔑,“一开始你跟你那些皇兄们,因为我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你的气势可是高涨,要不当时怎么会娶到我?这会儿年纪大了,倒是比之前怂了!” “我…我这一切还不是为了谨慎吗,不能一意孤行,要看全面态势啊。” 西甫国王这会儿越说音量越低,底气越来越不足,他自个儿心里头也清楚,他刚刚的这番说辞,听上去压根就不占理,因此,他没办法,只能转身望了望跟前的林望。 只见他摇了摇头,取出令牌,开口道,“那么,今天晚上开始,西甫的军队归属皇子管制,一切行动都由皇子做决定。” 林望见状立刻跪地接令牌,说道,“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完成这件事,绝不让父上大人失望!” 随后,他起了身,望着面前的国王,认认真真地开口说道,“父上大人,请相信我,这次战争打完以后,会大变天的。” 国王朝着他挥了挥手,随后就迈着他那缓慢的步子走了。 等国王走了以后,林望对着母后鞠了躬,说道,“多谢母上大人出手相助。” 事实上,她压根就没有什么同北冥结亲的妹妹,这些东西不过是她瞎扯出来的罢了,她家族里兄弟姊妹很多,势力又很是雄厚,这国王根本就不清楚这妹妹是不是真的。 她将林望从地上搀起来,帮他整了整衣衫以后,说道:“你如果真的心生感谢,那也不必谢我,这个主意,是依娇那孩子想的。” “我明白。”林望低着的头悄悄地扬了起来,说道。 就在此时,邯江城的慕王府里。 慕铭澈安排云帆下去办事以后,玉树临风的伫立在书房里头,他透过房间的窗子往外望着,顺着他的视线,正巧能瞧见这会儿正在池子里悠闲自在沐浴的梨淘小丫头。 池子里的水泛起的氤氲笼罩在梨淘的周身,这会儿她的脸颊已经变得嫣红,她歪着头,伸出手拿着盘子里头的荷花酥,正缓缓地塞进口中,随后整个人露出了很是满意的神情,似乎是很美味,她的一举一动,此刻都风姿绰约。 眼下她还没有意识到,自个儿可比那荷花酥要美味的多。 慕铭澈的双眸褪去了起初的清朗,这会儿如同那湖底一般让人看不清,微微敛动了眸子,随后伸出手把跟前的窗子给合上了,把头转了过去,大抵是觉得这样做有些刻意了,又转过头来看了看刚刚被自己关上的窗子。 低下头,嘴角勾勒出一抹迷人的微笑,说道“不是当时那个小丫头了,成熟了。” 北冥的使节十分大张旗鼓的赶到了南亦城内,这阵仗唯恐其他人没发现这北冥要和南亦进行商谈了。 也不清楚那个使节跟南亦国王是怎么说的,那个使节离开以后,南亦国王再也不说让慕铭澈带兵打仗的事儿了。 梨淘也感到很是奇怪,这本来给了他空子,不仅能让他带兵攻打北冥,还能就这个事情把慕铭澈搞得名声扫地,为何这会儿这南亦国王就改变主意了呢? 再说了,这之前的时候,他可是都下令了,大伙都知道了,这会儿又突然改变主意,这让子民们还怎么信任他这个国王呢? “这个国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啊?”梨淘拿着一块荷花酥,递到了慕铭澈口中。 慕铭澈慵懒地躺在躺椅上头,梨淘也顺势依偎在他的怀里头。 慕铭澈缓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头的小丫头,神色不禁凝了凝,一直没注意,原来这个小丫头已经变得这样妩媚多姿了。 梨淘就这样依偎在慕铭澈怀里头,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衣襟,两只小手先是把他的扣子解开,又一个一个给扣上去,看上去很是有意思一样,一边小声地在那嘟囔着,替慕铭澈打抱不平,“他这算什么,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还能不能靠点谱了!” “我这带兵打仗,对面是北冥啊,我说你不在一旁拦着我就算了,怎么还添油加醋,巴不得我动手呢?”慕铭澈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包含着一丝丝笑语,他方才说的这番话里头,丝毫没有嗔怪梨淘的味道。 他伸出手擒住梨淘在胸前乱动的两只爪子,说道,“南亦就不说了,百姓们都能够理解你,但是其他几个国家的可就不是这样了,他们才不会这般理解你,特别是那北冥。” “他们怎么看,又不管我的事儿。”梨淘嘟囔了一句,“如果你能够带兵攻打北冥,手里头也算有权利了,到时候你打赢了回到南亦,那时候国王就没办法再钳制住你了。” 一旦打败了北冥,将当年的那口气出了,那可真算得上是大功臣。 在上一世的时候,这个林望尽管心狠手辣,可也从来没有去向北冥发起过进攻,这会儿林望这么做,说到底还是希望能够赶在慕铭澈恢复了权势的前头,把胜算多往自己这边拉一些。 这会儿他想捷足先登,那梨淘才不会就这样让他得逞呢。 “没关系,不过是一个西甫而已,他还能搞出多大动静么?”慕铭澈并不放在心上,俊美利落的下巴搭在梨淘的手上,开口道,“你皇祖父如今有本事将我皇叔给搞定,那么剩下的东羽和齐易,也就不成问题。” 就和慕铭澈说的一样,林望在知道了北冥动兵前往西甫以后,也立马起兵行动了,同时还传书告知了其他的几个国家。 那传书的使节压根就没进到南亦城内。 齐易的国王在得知了林望传来的消息以后,也立马给回了话,派前来的那个使节给传话回去,虽是国王说了些什么并不清楚,但是那齐易国王一直都没有派兵出动。 众所周知,这齐易国的军事实力是排在五个国家的最末的,即便是他们不支援,也不会改变大局一丝一毫。 去到东羽国的使臣已经允许觐见了,但是见了东羽国的国王之后,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那一直以来都很是信赖武将军的国王居然派人把依武将军的府衙围了个水泄不通,若是敢从府内走出任何人,一律格杀勿论。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方,眼下看来也就只能是西甫国独自面对北冥的将士们了。 暗影几乎每天都会传递给慕铭澈一些最新的消息,但是对于梨淘却是毫不忌讳,每次他们来时,若是所汇报的事情她感兴趣的话,就会当成是小人书似的听一听,或者觉得太过无聊时,便把脑袋扎到手臂里面,呼呼大睡起来。 这军事机密啊,虽然重要,但也是乏味得很,不管怎样慕铭澈都不会带兵出征,因此她也无需上心,自然不用过多的关注。无非是这西甫与北冥开战,在明眼人看来都是在做无谓之争罢了,难道胳膊还能拧得过大腿吗?到最后不过是垂死挣扎,想要搏得一线生机罢了。 转眼便过去了半月有余,这天傍晚,梨淘和小明正于那正厅前面的花园里面一块斗蛐蛐呢,便瞧着暗影悄无声息的进了王府。 这暗影来汇报的时间都是有规律的,每天大概都是晌午过来将一天的事宜向慕铭澈陈述一番,像这次都已经到了晚上了还来步履匆匆的禀告的还是头一遭呢。梨淘见状,不免生出疑虑来,于是便蹑手蹑脚的跟在暗影的身后,一同去找慕铭澈了。 “主子,那依武将军倒戈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与那些个士气高昂的将士们一同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匆忙赶到西甫,前去援助了了。” 梨淘听到这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难以置信。 她记得这依武将军在上辈子时,对东羽国那可谓是矢忠不二的,而且也从未生过忤逆的心思啊,怎么到了这辈子就全都变了呢? 慕铭澈略有深意的看着她,眼神暗示让暗影先行告退。 梨淘在一旁低语道:“有猫腻,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北冥这次带领军队选择出战,大兴土木,劳师动众,表面上看已经是稳操胜券了,但是实际上也支撑不住太多的时间,因为那些将士们的补给都是靠着搜刮民脂民膏从而得来的。 如果只是一个小小的西甫的话,凭着北冥现有的实力还是不在话下的,但是如果此刻那依武将军倒戈前去应援西甫的话,那这格局恐怕就会有些变化了。 “那依武将军到底为何要帮助西甫共同来对抗北冥呢?”梨淘此时懒洋洋的将脑袋担在桌面上,一头雾水,想不明白。 按常理来推算的话,这辈子,林望应该是不会轻易得到依武将军的支持的。 “那依武将军的软肋恐怕也就只有他那唯一的骨血了吧。”慕铭澈一语道破这其中的玄机,随后风轻云淡的端起桌面上的杯盏来,轻轻抿了一小口。 梨淘瞧着慕铭澈这行云流水,不慌不忙的动作,眸底闪过一丝了然,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依娇吗?” 梨淘话说到这并未多问,而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开始沉思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依武将军实际上是想要为依娇报仇雪恨,因此才会在这关键时刻领兵支援西甫攻打北冥,这样想的话,倒是有很大的可能,不管怎么说梨淘她终究也是北冥人啊。 倘若北冥灭国了,那么便减少了一个能够庇护她的地方了。 慕铭澈瞧着此刻陷入思考中的梨淘,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纠结,随后开口说道:“其实有件事情,我觉得我是应该让你知晓的。” 梨淘望着此时变得略微有些严肃的慕铭澈,他的脸色有些阴沉,满是迟疑。 “你之所以这么纠结,是不是因为你认为若是不让我知道的话,我会过得舒适点呢?” 慕铭澈神色略微有些缓和,微微惊讶,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定定的看着她。突然间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所料不假。” “那干脆就不要让我知道了嘛。”梨淘一脸的坦然,甚至还把手臂向慕铭澈的方向伸去,虽然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木桌,但是还是勉强可以碰到他的手臂的,模仿他从前宽慰自己的举动,轻轻地抚摸在他的手臂。 “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吗?”慕铭澈微微挑眉,似乎对她的举动很是出乎意料。 梨淘很是真诚的说道:“不想知道,既然你从前都没有让我知道,那一定是怕我会有烦恼啊,这女人啊,一旦烦心的事,就会变丑的,如此这般,那我为何还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总之,她知道不论什么时候,他会一直都在身边的,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有他为自己遮风挡雨呢。 之前因为依武将军的倒戈,这东羽国的国王很是忧虑,恐怕往后北冥会记恨东羽,以至于会来闹事,赶忙下令,将剩余的所有将士都调集出来,前往增援北冥。 这齐易国的国王看着东羽国都前去援救北冥了,当即也下令派遣一万名士兵去往战场,援助北冥。 西甫营地中,飞驰进一枣红马,长长的鬃毛在风中肆意凌乱,四蹄生风,那强劲的铁蹄响着“嗒嗒”的声音,随后从那枣红马背上飞跃下来一人,步履匆匆的进入帷帐复命。 “启禀殿下!齐易国领兵出征。” 此刻立于桌上平铺的作战图旁的林望一脸振奋,大声说道:“真是天助我也!” 随后他转过身去对着一旁的依武将军说道:“如今齐易国也已经发兵前来支援了,当前的局势是不是可以扭转了?” “那齐易国的将士散漫不已,早就溃不成军了,不可委以重任,不过我们倒是可以用这支队伍前来造大声势,来个请君入瓮啊。”依武将军指着作战图中的一条路线说道,一脸的胸有成竹。 但是此时跪在地下的将士却突然吞吞吐吐的说道:“回殿下……这……这齐易国的军队朝着北冥前去了,是去声援北冥了” 话音刚落,依武将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后瞥了瞥身旁的林望。 西甫皇子此时浑身戾气,一脸的阴沉,眸底满是嗜血,目光死死地看着一处,双拳紧握,微微颤抖着。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脖颈处的经脉抖抖的立了起来。 齐易国王传给他的信件上面清清楚楚的写明,齐易国一定会和西甫共进退的,只不过是因为齐易的军事实力太过薄弱了,若是要整顿出一支像样的军队来,可能是要耐心的等待些时间的。 因此,西甫皇子才至今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即使是东羽国派遣军队前去援助北冥,他也丝毫不惧,这全都是因着有齐易国这最后一个底牌,根本无需惊慌。 林望之所以能够这般有恃无恐,信赖齐易国的实力,是由于他知晓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上辈子时,慕铭澈是将齐易国放在最末去攻占的。 试想一下,这般不堪一击的小国为何能够撑到最后呢,他们难道真的如外界所传言的那般一触即溃吗?从事实来看,恐怕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危如累卵,全都是那齐易国国王故意制造出来的用来迷惑别人的虚假现象而已。 但是令林望很是震惊的是,这齐易国王居然言而无信,陷他于不利,想要让他退无可退啊。 就像是依武将军说的那样,这齐易国的军事实力根本不值一提。 齐易国王老谋深算,诡计多端,此番他派遣出去的那一万人的队伍紧紧只是在东羽国的城墙边上游荡了一会,紧接着就姗姗而返了。 这一切的动作都只是在向北冥国主发射信号而已,说明齐易国根本没有要和西甫合作的意思。 在这四个国家中,除去南亦不说,又有哪一个国家不畏北冥那强大的军事实力啊。 但是呢,南亦此时选择坐视不管,默默观看局势。 也不清楚那天北冥派遣去到南亦的使臣和南亦的国王到底谈论些什么,这南亦的国王居然毫不犹豫的,把邯江城单独划分走了,不再属于南亦国了。 这在公布给民众的圣旨上是这样说的:“朕知王爷与北冥公主梨淘定亲,朕深感欣慰,身为他们的叔叔,我实在不知该赏赐些什么了,便把邯江城赠给王爷,从此以后他便可以自立为王。” 这番话在表面上看着确实很是诱人,他身为慕铭澈的叔叔,在侄儿定亲的大事是应该送份礼物的。 但若要是细细剖析的话,会发现,这些话的意思就是,从此以后邯江城不属于南亦的管辖范围内了,至于这慕铭澈,以后也并非是南亦的子民了。 在听到圣旨之后,南亦的民众们顿时百感交集,不知道这样的决定对慕铭澈来说是否有利呢。 如果邯江城此后不再隶属南亦管辖了,那也就没有再保护的理由了,如此一来,这邯江城便任由其他国家侵略了。 要知道,慕铭澈如今并没有兵权在身啊,无法镇守这邯江城不受攻击,他的身边只有王府里的家丁护院总共不到二十人而已。 第316章 粗略估计是八千 估计根本用不了多久,这邯江城就会成为其余四国任意一国的附属品。 到了那个时候,慕铭澈又会沦落到什么地步呢,这些都是南亦的民众不忍心看到的。 这圣旨不久便送到邯江城了,前来送诏的刘公公把圣旨交给慕铭澈之后,一脸欣慰的说道:“如今,王爷终于不用再退让低头了。” 这邯江城的民众又何尝不感到欣慰呢,其实他们早已把慕铭澈当做是自己心中的帝王了,只是平常因为忌惮国王,害怕会因此而给王爷惹祸上身,才一直把这想法埋在心底。今天,这圣旨倒正好遂了他们的心愿了,以后便可以无所顾忌了。 梨淘知晓了也很是开心,但是却不太明白为什么这南亦的国王会选择在此时不再隐忍了呢。 “这都是北冥和南亦的两位国王之间互相利用得出的结果。” 慕铭澈淡淡的开口,给她解答疑惑,“这北冥和西甫两国交手呢,究竟谁能胜出就在于谁能和南亦交好,得到援助。” 梨淘听得一头雾水,好像对慕铭澈说的不太理解。 “众所周知,我一直是叔叔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做梦都恨不得想要杀了我,但是他最杀不得的也是我,因此你皇祖父便给他出了个好谋略。” 慕铭澈长臂一揽便把这个小人搂进了怀中,有些担心即将说出的话会不会让她觉得人心难测,从而感到恐惧呢。 “皇祖父可以替他了结了我,但是唯一的前提就是南亦不能援助西甫。” 他三言两语便将整个事情一笔带过了,但是梨淘却在脑海里面从头到尾都想清楚了。 “南亦那老头因为命令你带领军队前去讨伐北冥这件事情,失去了民心,导致民众都很是怨怼他,因此我皇祖父便为他想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好法子,让他挽回自己的形象。” 把邯江城单独划分开,允许慕铭澈占地为王,在民众的眼里,难道不就成为了一个心善的好君主了吗。 此时她将脑地紧紧的低下,全身止不住的发颤,她并没有对此感到恐惧,而是失望,深深的失望。 “若是邯江城一旦不归南亦管束了,那便意味着任何国家都能够占为己有了,南亦那老头明面上不能够动手,不过可以让人代劳,那人便是我皇祖父” 慕铭澈此时把她搂的更紧了,细细的听着这妮子自言自语道:“我若是成年之后,便可以与你成亲了,到了那个时候,就不属于北冥了,我皇祖父自然也就可以无需顾虑我的生命安全与北冥之间的联系了,直接便可以发兵前往,只不过是小小的一个邯江城而已,对于北冥来说,只不过是像动动小手指那样容易罢了。” 末了的这句话,梨淘几乎是一字一字的在嘴里吐出来的,随后从眼角划过的泪水打在慕铭澈的手上,“啪嗒”一声,就像是落进了慕铭澈的心里一样。 “你这小妮子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了?”慕铭澈感受到了梨淘的异样,眸底闪过一丝疼惜,语气甚是温柔,轻轻安慰道:“无需担心我的,我早就已经备好了反击之法了。” 梨淘听罢突然停止了抽泣,抬起小脸来,看着头顶上方的慕铭澈,哽咽的说道:“你不会是为了宽慰我,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此刻的邯江城可谓是危机四伏啊,四面楚歌,即使是齐易国那样的下等国家,都能够发兵攻略的。 “你见我什么时候说过空话了?”慕铭澈满眼的宠溺,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蛋,轻轻地将她脸上的泪珠拭去,动作很是轻柔,再次把她拥进了自己的怀中,独属于他身上的紫檀香气让梨淘的心感到很是心安。 慕铭澈抬头望着外面,那高大的梧桐树上的树叶几乎都散落了下来,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了。 “即便是他们的计划再周密,也终究会成为我计划的一部分。” 慕铭澈一如既往那温润的嗓音,但是此刻落到梨淘的耳中却多了些阴鸷与轻蔑。 看慕铭澈此状,她原本还忧心忡忡的心情顿时好多了,阴霾也烟消云散了。 远在他方的西甫皇宫。 那西甫国王眼见着军情这样危急,在知道齐易国派遣军队支援北冥之后,便立刻下令让林望回来,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想要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朕此先就已经警告过你了,千万不要去招惹北冥国!”西甫国王深恶痛绝,捶胸顿足的说道:“想起曾经,那南亦国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更是第一个能和北冥匹敌的国家,但是最终依旧是落得了个成千上万名士兵惨遭杀害的结果啊,连南亦都是如此,就别再说是我们区区一个西甫了。” “朕需要亲笔写一封书信,赶快给我研墨。” 林望见状,赶忙询问,“父皇这是所为哪般?” “你还有脸面来问我?”西甫国王愤愤的瞥了他一眼,“还能干什么,你留下来的这些烂摊子,最后还是要我来摆平啊。” 他一边写,一边叹息道:“但愿北冥收到后可以马上撤兵啊。” 这西甫国王打算书写的,其实是停战致歉信。 林望站在一边看到,一旁的国王打算让出二十座城郭赠与北冥。 西甫国王刚刚完笔,一侧的林望便开口说道:“父皇觉得,区区二十座城郭便能满足北冥,从而让他们退兵了吗?” 国王恶狠狠地怒视着他,随手把笔毫丢在砚台上,溅出的墨水滴落在了林望那一身雪白的锦衣上面,慢慢地蔓延的越来越大,甚是扎眼。 “就算二十座城郭不能够让他们收手的话,那就让出二十五座来啊,不管怎么样,都要平息了这场战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那么西甫被北冥攻破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倘若你没有将西甫的布兵图送给北冥国王,西甫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林望此时面不改色,对西甫国王的责骂无动于衷,“即使是有了西甫的布兵图,那又怎样,北冥也不可能攻入。” 说着他便将书案上的国王亲笔所写的停战致歉信给拿了过来。 “父皇莫不是老糊涂了,咱们西甫的宫墙那可是以其险要而著称啊,因此每一届的国王都会斥巨资,押解不少的劳动力前来牢固宫墙,修建西甫的督宫河。” 林望不屑的看着那停战致歉信,一脸轻蔑的当着老国王的面撕毁了,坐在龙椅上的老国王一脸的难以置信,想要站起身来教训他,却不料一把便被林望给制住了,硬生生的坐回到了龙椅上。 “父皇不必忧心,我早就派人每天都去加固宫墙了,现在的西甫宫墙可谓是坚如磐石,如铜墙铁壁一般,我们只需要与那北冥的军队僵持上些时间,我相信那北冥将士的补给一定会耗尽的。” 随后他轻轻地为老国王捏起了背,淡淡的说道:“请父皇一定要相信儿臣啊,耐心等待,千万不要再想一些不切实际的法子了,静候佳音即可。” “你这个畜生,居然敢忤逆朕?是要造反不成?你个逆子!朕心意已决,你就不要再为自己辩解了,按我说的去做就好了,不管北冥向我们索要多少城郭,只要我们给的起,给就是了,只求马上停战。” “我劝父皇消停一些吧,乖乖的赞同我的做法,这样是最好的选择。”林望话语中多了几分警告,全身散发着凶戾的气息,眸底满是嗜血。 随后老国王在挣扎中只感到脖颈微微一寒,当即垂下头看去,林望此时居然手持一把无比锋利的尖刀对准了他的大动脉处。 “你……你这个逆子,人呢?快来护驾啊!” 老国王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突然间紧闭的宫殿大门被人推开了,他很是高兴,顿时松了一口气,认为有人来解救他了,可是却没有料到前来的并非是在门口看守的侍卫,而是西甫国的王后。 “王后,这难道就是你养育出的不肖子孙吗?他如此这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想要杀了朕吗!”国王此时在龙椅上如坐针毡,后背全都被汗水浸湿了,内心早就已经慌乱的不成样子了,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王后听罢,哈哈大笑了起来,满眼轻蔑,向前走了几步,平静地说道:“你说的不错,我这些年来含辛茹苦的将望儿养大成人,如今他这是来报恩了。” “王后你此番话到底是有何意图?” 国王顿时惊慌失措,一直故作镇定的模样再也撑不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浑身止不住的开始发颤,可见是恐惧到了极点了。 “你和一出身卑微的下贱婢女有了一个孩子,因为这件事情,这些年来我一直被别人当做是笑柄来谈论,难道你认为你把那女人给赐死了,就能够弥补我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了吗?” 这天北冥与西甫的战争一点也没有要停止的迹象,反而那西甫居然又派出了两万精兵出战,与北冥对战。 当暗影前来汇报情况的时候,慕铭澈正站在梳妆台前为梨淘上妆呢。 随后,那小妮子在镜子里面看到慕铭澈给她画的姣梨妆之后很是开心,“没想到你给女子上妆的技术如此高超啊,就连王兰都要被你给比下去了呢,这样吧,以后每天我的妆容你都承包了,怎么样?” “以后每天?”慕铭澈微微挑眉,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搬过凳子坐在了她的身旁,“若是每天的话,那你岂不是要支付一些酬劳给我啊?” 梨淘望着那惊为天人的绝世容貌,顿时心漏掉了一拍,随后鬼使神差的慢慢贴近他,对着他的右脸便小啄了一口,随后飞快地坐好,过了一会,她的大脑才接收到自己适才的动作。 不管怎么样这妮子终究还是一个少女,顿时害羞了起来。那脸颊飞快的爬上了一丝的绯红,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小脸烫的吓人,紧紧地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向慕铭澈。 慕铭澈不想这小妮子居然如此不通人事微微一怔,瞧着她这一副女儿家娇俏的模样,瞬间便反应过来了,随即想要好好的挑逗一下她,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打趣似的开口说道:“对于这个酬劳我很是满意啊,那么以后对此我倒是欣然接受呢。” 云帆此时立于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略微有些纠结,顿了顿,便转过身去,假装咳嗽了一声,说道:“王爷,西甫出事了。” 梨淘整个人顿了顿,面上不禁泛起红晕,十分害羞,伸手轻轻锤了锤慕铭澈的胸口,随后坐回到椅子上。 “你且说无妨。” 慕铭澈站了起来,稍稍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又把坐在椅子上脸红的小丫头给挡了起来。 “西甫国王薨逝了,西甫皇宫宫门紧锁,并未告知外界。” 一旁在照镜子的梨淘有些愣神,不禁将双眼都瞪大了几分。 慕铭澈轻轻蹙了蹙眉,问道:“知晓其中原因吗?” 上一世的时候,西甫国王可没有这么短命。 “属下收到西甫暗影的消息称,当天西甫王后去了国王那里,外面被精兵给死死封锁,起先据说是西甫皇子跟国王关于弃战招降的问题,产生了争议,待他再次出来的时候,西甫国王就薨逝了。” 坐在一旁的梨淘攥住的拳头不禁冒了汗,背后有些生凉,她现在认为这个林望简直是一次比一次更加心狠手辣,如今居然对自己的父皇也能下得了手。 今世的林望,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竟然可以如此不择手段。 想到这里,梨淘不免感到一阵胆寒,之前她对于林望,并无惧怕,觉得他和上一世无异,可是万万没料到此人同自己一般,活了两世,不仅这般,他的行事作风之狠厉,也是梨淘没有料想得到的。 林望这家伙,很是棘手。 待云帆退下,梨淘不禁伸出手拽了拽慕铭澈的衣衫,开口道,“林望他真的是恐怖至极,居然如此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这场交战,万万不可被西甫取胜了。” 慕铭澈曾经同梨淘提起过,林望如今敢同北冥抗衡,都是由于他心里清楚这北冥没有多少银两了,一旦他能够在这儿抗衡一阵子,到时候北冥国库空虚便无法再抵御了。 林望如今的所作所为,和慕铭澈料想的一致,率领兵马返回到了西甫,将城门死死关住,此举并非是要招降,相反,是在寻衅滋事。 西甫这边,并非什么地势险要之地,可就是由于这并非地势险要之地,才变得比那地势险要的地方还要不好对付。 西甫修葺的城楼牢不可破,坚如磐石,同时储备的物资很是富裕,完全不惧怕在这儿耗着。 数十天转瞬即逝,西甫的城楼还是一如往常牢不可破,令他人束手无策。 东羽国可是在这儿耗不起,别无他法,只能下令撤退,如今仅剩下北冥的兵马还整天在西甫城楼外抗衡着,就算如今双方不交战,这数十天半月地在这儿拖着,储备的粮草也将要见底了。 在西甫城外驻扎的北冥士兵们,往北冥宫内传了两三次信,请求批复下来一些物资,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丝毫没有看到物资送来的影子。 这会儿士兵们一个个儿叫苦不迭,情绪变得低落。 手下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望以后,林望不禁拍手叫绝,“依大将军,你看我们要是继续耗上一周,随后出来交战,一举将北冥攻败,岂不妙哉?” 依大将军在一旁细细揣摩了一阵子,谨慎小心地开口说道,“一周恐怕有些不够,两周,我看应当再继续耗两周,以便摸清楚北冥的底来。” 小心一点行事还是好的,所以林望也考虑了一会儿,认为论打仗依大将军比较有发言权,方才的一番话也是很有说服力,就同意了这个决定。 南亦城里,这会儿在南亦国王的殿中,只见国王披着一件轻纱袍子,倚靠在卧榻上,死死地盯着一旁被麻袋裹着只露个脑袋的暗影。 这个暗影是国王下令去盯着慕铭澈的。 晚上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隐约之间感觉到屋内有什么动静,立马大吼一声,“来人呐!” 守卫们都一直在殿外守候着,因此国王一声大吼,这些人便拿着佩剑冲了进来。 今夜轮值的公公把屋内的灯笼挂起,一下子整个房间都通透了,这时,大家仅瞧见了一个被麻袋裹着的暗影,同时麻袋上还绑了一张纸条来。 那公公将纸条拿下来递给国王。 国王将纸条展开瞧了瞧,不难辨别出来这是慕铭澈的字迹,他轻笑几下,随后一挥手,命令一旁的公公把内容念一念。 他就这样倚靠在卧榻之侧,不禁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又叹了口气,看起来刚才被吓得不轻。 这纸条上的笔迹龙飞凤舞,其中说的大抵是这几件事儿,首先,慕铭澈对于国王赐予的邯江城表示非常高兴,同国王进行道谢,其次是提醒国王,以后少搞暗影这种把戏,再有暗影过来,格杀勿论,最后说的是…… 在一旁念着的公公这会儿不禁抬眸瞥了瞥国王,不由自主地就降低了许多音量,“对于国王的所为,侄子如今感激不尽,特此鸣谢,因此特篆此信,目的无非是希望您可以放下心来,我安排了诸多精兵去镇守邯江城,领队的是他日卸甲归田的李大将军,一定会守护好邯江城,不少一分一毫,也绝不让国王对我失望。” “精兵?”国王听到这里不禁从卧榻上起了身,走到被麻袋裹着的暗影旁踹了几下,问道,“这个慕铭澈怎么会有精兵?” 只见这个暗影咿咿呀呀的哼着,可是由于嘴巴也被绳子缠着了,并不能开口。 南亦国王对着身边的手下示意,身边的守卫立刻跑到跟前把暗影身上捆着的绳子解开来。 “慕王爷一直都在煞费苦心地培养兵马,眼下讲他手下的兵马派出去一部分,来镇守邯江城。”这个暗影缓了缓,又紧接着说道,“之前把我扔到这屋里头的,就是他的手下。” 这堂堂皇宫,里里外外都有不少士兵在看着,这人居然可以轻而易举进入,还带着一个裹着麻袋的人,这么多守卫都在居然能不露出一丝踪迹来。 刚刚这个暗影称,这些人是慕铭澈费尽心力培养的,意思就是,这慕铭澈的实力很是了得,比这些手下还要高强。 这听上去简直是不寒而栗啊,太可怕了。 南亦国王在心里头这样感慨着,随后又来到暗影身边,再次踹了上去,“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早点禀告给寡人?” “国王,小的并无此心,只是,您是十天之前才安排小的前往邯江城盯着慕铭澈的。” 往日里的其他的暗影,基本上都是由于没有什么本事,让国王一声令下毙命了,这会儿要是还打算找谁来算账,可是寻不见了。 “呵!他个慕铭澈能耐了,忍辱负重数年,为的便是今天这一局啊!”说罢,国王笑的前仰后合,举止中却看得出他对于此的深深无奈。 眼下放虎归山,就是养痈遗患,就算这会儿南亦国王再怎么幡然悔悟,事态也没有办法改变了。 刚刚暗影说的一番话,字里行间都散发着令他不禁胆寒的味道。 派出一部分兵马,去镇守邯江城,仅仅派出一部分…… “你是否知晓这慕铭澈派去镇守邯江城的人具体情况吗?” 那个暗影不禁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国王,没有胆量开口。 “你敢瞒朕?”南亦国王十分生气的盯着他。 此人不禁颤了颤身子,随后开口道,“粗略估计是八千。” 第317章 名正言顺 “八千?”听到这个数字,南亦国王不禁踉跄了几下,轻蔑的笑了笑,他是在讥讽自个儿。 要是慕铭澈今天没有同他说,恐怕他进到棺材板里头,都未必会发现得了。 慕铭澈有能力培养如此庞大的兵马,还是在他的地界上,他居然没能发现,但是自己安排过去监视慕铭澈的暗影,肯定不可能什么都不知晓,但是瞒着不说! 这个慕铭澈怎么就那么能拉拢人? 南亦国王可不会情愿于此,他苦苦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派身边的太监备好笔墨纸砚,撰写信章,命令下手马不停蹄的将此带到北冥。 但是南亦国王一连等了数日,却收到了北冥国王要前往南亦的消息。 这个情报是他安插在北冥的暗探传过来的,收到以后他就立即安排手下筹备好宴席,一切就绪就差北冥国王过来,一同讨论了。 可是没有料到的是,北冥国王属实是前往南亦这边,可是他们并没有在南亦停留,而且径直前往了邯江城。 北冥老国王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让李大将军给挡在了邯江城外,由于这群人太过声势浩大,因此惹了不少的邯江城子民来看热闹。 “如今北冥同西甫正起战事,不知北冥国王这会儿前来邯江城是何事啊?” 围观的人不禁有不屑地嘲讽,说,“要我说啊,这北冥国王跑过来是瞧瞧梨淘公主这会儿还s安然无恙与否。” 梨淘的安危一直影响着北冥的运势,如果梨淘安然无恙,那么北冥也就无恙。 “也犯不着自个儿特地赶过来吧,同以前一般,吩咐手下的太监过来瞧瞧不行了?” 这人方才的语气很是轻蔑与冷嘲,还特意把音量抬高了许多,这会儿在车厢内的老国王,神情是十分的挂不住。 手下的人将此事回报给慕王爷府邸,这会儿李管家拽着梨淘和慕铭澈说什么要把这府邸给好好修葺一遍,如今这好歹也是邯江城的主子了,不必同以前一样去扮清贫来蒙骗那南亦国王了。 “王爷,北冥国王这会儿在邯江城外,想要见您。” 梨淘这会儿在一旁喝着茶,听见这句话以后,突然就被这茶水给呛住了,她蹙着眉头,很是艰难地抚着自己的嗓子不停地咳嗽,一边去拽慕铭澈的衣角。 慕铭澈看到梨淘这个模样,将她手中的杯子接过来,由于自个儿被梨淘拽住了衣角不禁踉跄了一下,手中的茶因此洒落了出来。 “慢慢来。” 慕铭澈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开口安慰,把手中的杯子放到了一旁的案几上。 梨淘猛烈的咳嗽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慕铭澈伸出手不停地抚慰她的肩膀,这才使得梨淘舒缓了许多。 随后梨淘又喝了口水顺了顺嗓子,这会儿才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伸出手捂着自个儿的胸口,嘴里轻声嘀咕着太可怕了,她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呛死了,上一世她就是吃了荔枝卡死的。 自打这一世,她在吃喝方面很是谨慎,十分的缓慢,以至于平日里李管家豆有些受不了了,一直教育她不要这么缓慢,可是回回都让慕铭澈拦住了,所以就不愿意再开口管她这方面了。 可是眼下,一旁的李管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这别说吃了,连喝个茶都是这样墨迹,就这样都呛住,你让我该如何说你是好?” 梨淘嘟囔着粉唇,趴在慕铭澈胸前一动不动,觉得自个儿很是可怜兮兮。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上一世她就吃了颗荔枝结果就卡住嗓子给憋死了。 一旁的手下这会儿还在待着慕铭澈的吩咐。 慕铭澈尊贵优雅的抬起手,轻轻抚了抚梨淘的肩膀,嘴角勾勒出迷人的笑意,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手下,开口道,“他来的目的是否知晓?” “他仅称此次前来是要同王爷恰谈事宜。” 慕铭澈低着头,贴在梨淘脸旁轻轻地开口问道,“你应允吗?” 梨淘思索了一会儿,她也想知道这皇祖父怎么特地跑过来邯江城了,眼下还和西甫有些战争呢,都顾不上了,居然就这样扔下一切,来邯江城了。 于是梨淘颔首答应了下来。 北冥老国王就这样在邯江城外候了好一阵子,方才得到同意进入,此刻在老国王身边的一个太监不禁小声嘟囔道。 “国王,您看这慕铭澈怎么如此目中无人,居然叫您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不仅如此,您亲自来了,他居然连个面都不露。” 那时候梨淘回北冥时,北冥老国王是特地前去招待她的。 车厢里的帷帐被拉开了几分,老国王稍稍往外瞧了瞧,往刚刚等候的位置瞧了瞧,又转过头望了望这邯江城内,最后重新坐好在车厢内,把帷帐给拉了回去。 这会儿老国王的神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生气,相反,他好像是心里头一块石头落地一般,刚刚那个太监说的什么,他并未回应,甚至连头都不点。 在慕铭澈府邸前,仅仅是李管家在门外迎接北冥老国王。 太监将北冥老国王从车厢内接应下来,随后走了进去。 “国王您还请多担待,这王爷府上不是很大,也没多少侍人,因此只能让我这个老骨头来接应您了。” 李管家走在前面给老国王带路,说话的语气有礼有节。 北冥老国王挥了挥手,表示无所谓,一边四处环顾着整个府邸。 就和李管家方才说的那样,这整个府上也就瞧见零零散散几个佣人在忙活,打理庭院。 “国王,我们慕王爷这会儿在书房候着您呢,这边来。” 李管家在前面走着,将北冥老国王领到了书房里来。 屋内这会儿正有一位身着暗色锦衣蒙着脸的人,这会儿同慕铭澈回报着消息,发现老国王到了,只见那个人朝着慕铭澈俯身施了礼,便退下了。 慕铭澈恣意洒脱地坐在书房的桌子前,伸出手轻轻摇曳着手里头的金丝绸面扇,一边优雅尊贵地品茗,举止投足之间都透漏着清贵儒雅。 “来,国王请坐。” 他那修长的手将金丝绸面扇收成一束,随后给老国王示意了一处位置,低着头细细地品味着茶水。 这样轻视地招待,老国王并未感到不悦,不仅如此,他嘴角还扬起了弧度,走到椅子旁坐了下去。 “朕刚刚来的时候偏见这城外有精兵守卫着,这邯江城的子民们也都过的很是舒心,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割地而打乱生活,如此来看,不愧是慕王爷有能力啊。” 把一个小小的邯江城从南亦给划分出来,这样就表明了其他国家都可以来讨伐,这邯江城的人不会不知道这种事,可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畏惧,没有谁表现出慌乱,反而一个个都很是气定神闲地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做到令子民这样放心,就算是眼下这个当了半辈子国王的北冥国王,都没有胆量拍胸脯说可以做到。 慕铭澈将手中的金丝绸面扇随意的放在了案几上,抬头望向老国王,开口道,“本王想知道北冥国王今日是为何而来?” 慕铭澈直截了当地开了口,并不准备同这个老国王绕什么弯子。 老国王这会儿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他定了定身子,抬眼望了望屋外头,四处环顾了一遍,发现这外面只有佣人在打扫卫生。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转头看着慕铭澈,问道,“怎么不见梨淘这孩子?皇祖父大老远来了,也不说出来打个招呼。” “她今天一早就出门逛去了。”慕铭澈缓缓地开口说道,眼神中透漏着很是玩味的气息,深邃的眸子这会儿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悠闲恣意地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侧目看了一眼一旁的老国王,开口道,“梨淘在的时候你上演所谓的亲情就行了,如今梨淘不在这儿,我看也就没必要这样装了。” 老国王这会儿神情是彻底挂不住了,起初来的时候让李大将军堵在外头,里里外外不少邯江城的人来看热闹,他都没有这会儿这样挂不住面子。 只见他轻咳了几声,神情多少带着一丝僵硬刻意,开口道,“既然慕王爷开门见山,那朕也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吧。” 老国王挥手示意身边的公公,随后那公公就立刻呈上了一份书信到自己面前。 “慕王爷您不妨想想,您觉得这会是谁的手笔呢?” 慕铭澈抬眸望了望老国王手里头拿着的书信,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情也很是耐人寻味,一时间竟看不出他心里是怎样想的。 这会子老国王并不想再跟他拐弯抹角的绕圈子了,给了站在身侧的公公一个眼神,随即把那封书信递到了慕铭澈的一旁。 “这封书信是南亦国国王亲手所写,派侍卫快马加鞭送到朕手上的。” 老国王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出了原委。随后有意无意的瞥了瞥慕铭澈,发现他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紧接着说道:“实不相瞒,王爷难道心里就不疑惑,为什么这南亦国王毫无征兆的便将邯江城直接划出去,不归南亦管束了呢?” 慕铭澈听罢,才微微抬起头来,正视着北冥的国王,但是依旧是默不作声,不过深邃的眼眸中却是含着笑的。 “朕心里清楚得很,王爷你是何等身份,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对此我早已知晓,但是奈何在南亦国王,你的亲叔叔眼中却是容不下你的,他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且梨淘那妮子又是如此的爱慕你,她作为朕最疼惜的孩子,朕的心里实在是不愿意看着她在南亦过着艰难的生活。” 老国王轻咳一声,正义言辞的说道:“事到如今,朕也不忍心看你再被蒙在鼓里了,是朕使了一些小手段,这才令南亦国王把邯江城划分出去,自然你也就跟着不再是南亦子民了。如此这般,你以后便再也不用受南亦国的控制了,不管想怎么样,都没有人再监视限制你了。” 话音刚落,慕铭澈微微挑眉,淡淡的说道:“这样的话,是不是我还应该重谢国王为我出谋划策了?” 现在因着西甫与北冥发生了战争,而那东羽和齐易也都因为派兵援助而致使国家军事实力衰弱,因此这段时日才暂时并未看到各国派兵前来侵犯。 邯江城只不过是一个毫不起眼,微不足道的都城罢了,而且现在还被南亦划分了出去,在众国国王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个能够随意欺凌的方寸之地而已,即使是齐易国这样羸弱的小国,倘若拿出全国的兵力前来攻击邯江城的话,也是轻而易举,势在必得的。 到了那个时候,慕铭澈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在南亦国王的心里,不过就是当做战俘,或者是过起了逃亡的日子。总之在往后的日子里,都不会再有南亦王爷这个称号了。 这计谋就是南亦国王一手策划的。 但是令他们出乎意料的是,慕铭澈这些年在背地里居然暗中培训了数以万计的强大暗影队伍,更令南亦国王不敢置信的是,他即便已经明确声明以后邯江城的存亡与南亦并无任何关系了,但是那齐易国依旧没有任何要来攻城的动静。 “倘若没有这道圣旨的话,王爷培养的暗影们就只能永远躲在暗处,不能名正言顺的有所行动。” 第318章 隐瞒 老国王已经察觉到了慕铭澈话语间流露出来的不屑与调侃的语气,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的不悦神色,“朕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想要和你共同商量一下联盟的事宜。” “联盟?”慕铭澈略微正了正身子,刀削似的侧脸微微一笑,好似对这番话产生了一些兴致,但是紧接着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老国王看他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突然间心里没有了底,顿时疑虑起来,他决定来邯江城前,便胸有成竹的认为因为梨淘和他之间那千丝万缕的联系,慕铭澈一定不会犹豫,马上就会应允下来的,但是他这次好像是失算了,并未料到慕铭澈竟是这样回应他的。 “王爷你如今占地称王,但是身后只不过仅有一个邯江城而已,即使是齐易那样下等的国家都可以踩在脚底下,王爷你应该为邯江城的民众们想一想,仔细琢磨一下朕提出的谋略。” 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洗耳恭听。” “朕便对你坦诚相待了,北冥现如今的真实情形到底如何,王爷你心里应该是明白的。” 慕铭澈听罢,一脸的不明所以,淡淡的说道:“国王觉得我应该对北冥了解多少呢?” “这……”北冥国王显然没有想到慕铭澈会如此回答他,顿时有些绷不住了,略带恼意。 北冥之前接二连三出现的旱涝灾旱和虫灾,都是靠着慕铭澈既往不咎,慷慨解囊才能够顺利渡过难关的,但是北冥的粮仓与库银也因为这些灾祸而所剩无几了,这些情况,慕铭澈应该是比任何人都要明白的。 如今北冥和西甫发起了战争,北冥国王原本是想要攻其不备,一举拿下西甫皇都的,但是却并未料到这西甫国的宫墙大门紧紧关闭着,而且西甫宫墙素有天险之称,就如铜墙铁壁一般,易守难攻,牢不可破,北冥的军队好几次都派遣了勇猛的精兵进行攻讨,但是都并未有什么收获。 如今,身处战地的将军已经传信到北冥皇都很多次了,说是粮食极度短缺,现在北冥的将士们每天都饿着肚子,已经军心不稳了,但是北冥国王却对此束手无策,毫无解决的头绪。 早在战地首次传信到北冥皇都时,国王便已派人前去外界向民众们征讨粮食了,但是那些北冥的民众们银钱倒是有不少,但是至于粮食,也早已是贫瘠不已了,若是他不顾民情,执意要搜刮的话,那么势必会导致民众们产生暴乱,怀疑他的统治。 截止到现在为止,北冥和西甫的战情已经焦灼了三月之久了,北冥的损失已是巨大的了,无论如何都难以支撑了。 必须要夺下西甫,刻不容缓。 慕铭澈故意假装一副不明不白的模样,为的就是想要听北冥国王自己把现在北冥的处境一五一十的讲给他。 老国王一脸的不耐烦,调整了一下神色之后,肃穆的说道:“朕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要王爷你能够伸出援手,解救北冥于危难之中,就算是看着梨淘与朕的亲情关系,还希望你能够应允下来。” 实际上,梨淘如今已经和慕铭澈定了亲事了,也就意味着这北冥和邯江城也是有联系的了,自北冥建国以来,一直自恃清高,依仗着是五国之首,一直没有和任何国家订过亲事。 但是老国王这时也只能搬出联姻的事情来了,他本来只是说想和慕铭澈商量一下结盟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只能说是请求援助的了。 “如果王爷你愿意助朕一臂之力,共同攻破西甫的话,那么朕同意西甫与你平分。” 老国王打量着面前的慕铭澈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只得再一次放低了姿态,淡淡的说道:“还请王爷三思啊,这西甫与邯江城相离的并不远,朕适才许诺你的,把靠近邯江城的西甫的国土部分赠给你,那到时候你所掌管的地域就远远不止一个邯江城了,从此以后,哪个国家不会忌惮你三分呢?” 对于北冥来说,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快将西甫攻破,对于慕铭澈来说,尽快的开拓疆土也是迫在眉睫的,如今南亦正是处于观望的阶段,东羽和齐易一时间伤筋动骨无法恢复,然而那西甫又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因此,这对于慕铭澈来说,的确是最佳的时机了。 慕铭澈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漠疏离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悠闲地品着茶,好像对北冥国王刚才说的那些并没有兴趣,一脸“与我无关”的模样。 “我想王爷并不需要刻意的隐瞒朕,你既然可以调用一批暗影前来镇守邯江城,那自然也可以调用一批暗影前去攻破西甫。” 老国王轻咳了一声,顿了顿,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慕铭澈,继而说道:“而且朕看的很清楚,那西甫皇子对梨淘那妮子……可以说是一往情深啊,估计到现在他还没有放弃呢吧,难道王爷就一点都不担心……” “如果你想要我调用暗影队伍前去征讨西甫,并不是一点可能也没有,但是若要让我应允,国王也需得答应我几件事。” “愿闻其详。”老国王顿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如今他都愿意把西甫的二分之一的国土都赠与慕铭澈,还能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个还要难办的吗? “西甫久攻不下,这北冥的军事实力已经支撑不了了,如果国王你相信我的话,那么便留几支精锐的部队留在那里,镇守在西甫的宫城之外即可,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混淆西甫的视听罢了,剩下的大部队直接暗中偷偷地行军回北冥即可。” “王爷这样安排,莫不是早已想到了破解西甫宫墙的法子了?” 慕铭澈对此并不否认,“但是所有的规划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能够执行。” 若是仅留几支精锐的部队在西甫边上驻扎的话,那对于北冥现在的境况来说,支撑住他们的日常生活还是绰绰有余的,老国王想到这里自然是欣然接受了,于是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朕就静候王爷的佳音了。” 慕铭澈眸眼都不抬一下,显然不想与他过多的纠缠,“李管家,送送国王。” 这老国王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慕铭澈看了看国王的异样神色,突然笑出了声,打趣地说:“难道国王想见一见梨淘了吗?那我马上便吩咐人去找那妮子,让她回来见你。” “别劳烦了,不需要。”老国王顿时一愣,想都没想便打断了,与慕铭澈那如黑曜石般闪亮的眸子只对视了一眼,便慌乱的垂下了眸子,一见便知道是怯了。 随后他赶忙辩解道:“朕瞧着王爷对待梨淘那妮子很是疼惜,既然如此,那朕也就可以安心了,如此,便……便不再耽搁这丫头的时间了。” 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随后表示知道了。 北冥国王在被李管家恭送到王府门前,看着他上了马车后,梨淘才在府衙后面的小门里面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前厅。 这南亦国国王本来是打算,等着齐易国趁机派遣军队攻下邯江城之后,南亦就可以出手了,打着为慕铭澈和邯江城报仇的旗号,让齐易国血债血偿,一并收入南亦的麾下,并且再把邯江城借机重新纳入国土,但是没想到,到最后都变成泡影了。 他在龙椅上坐立不安,焦急的等待着消息,但是却没料到传来的消息居然是那北冥的国王和慕铭澈一拍即合,将要共同讨伐西甫,知晓之后,顿时气急攻心,一口气堵在胸口没有上来便晕死了过去。 北冥国王回到北冥之后,便立刻下诏命令身处战地的大部分将士们在深夜返回,仅留了几支精锐的部队依旧驻扎在西甫的宫墙之外。 眼见着极限的时间就快要临近了,林望在营帐里面正在和依武将军共同商量着该如何作战的计划,突然间听到营帐外面将士们欢呼雀跃的声音。 林望和依武将军对此感到很是疑虑,于是快步走到了营帐外面,看到那盛装出席,浓妆艳抹的依娇此时正在指派人拿着好吃好喝的在招待各位将士们。 她此番前来携带了大量的炙羊肉和陈酿美酒,激动地士兵们正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望见状当即有些不悦,一脸的阴沉,但是眼角的余光又瞥了瞥站在身侧的依武将军,看在他的面子上,他略带柔和的说道:“这里是营地,战场厮杀的地方,你一个女儿家,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让我如何向依武将军交代啊。” “殿下你这些时日一直都待在营地里面,母后每天都挂念着你,因此特意吩咐我备一些美酒羊肉来看望你。” 依娇看到林望,马上便兴高采烈地跑到他的身边了,毫不顾忌的攀附在他的肩膀上,把话说完,视线才落到了林望身侧的依武将军身上,原本还甚是高兴的笑脸瞬间变得冷漠了,很是牵强的看着他,淡淡的示意。 “如今还没有战胜过敌人一次,你知道你此番做法会让将士们懈怠的吗?”林望一边说一边悄无声息的朝后面退了退,以至于能够与依娇拉开距离,“倘若你有心想要分担我的压力的话,那就赶快回宫,替我守在母后的身边,侍候她老人家。” 依娇听罢,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幽幽的开口说道:“我想方设法的想要见夫君一面,结果这才刚见面,夫君就要我回去……” 她说罢,便看到一将士步履匆匆的朝这边奔来,“启禀殿下,南亦派人送来的密信。” “拿过来。” 林望拿过将士呈上的密信,大致浏览了一遍,随后便把那封密信传给身侧的依武将军,“依武将军,你有何想法呢?” 依武将军接过密信,仔细的浏览了一遍信中所写,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显得十分惊讶。 依娇自然也知晓了密信里面说了些什么,一脸的轻蔑,淡淡开口说道:“想来不过是南亦国王太过杞人忧天了吧,就凭一个小小的慕铭澈能掀起什么大的风浪啊。” 林望立于原地,依武将军看了看他,随即把目光转向依娇,“有何高见?” 如果说要论谁对于邯江城最为熟悉的话,那便是依娇了。 她抿嘴笑出了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邯江城而已,方寸之地,即便是慕铭澈占地称王了,也是不足为俱的。若是说他要派兵帮助北冥,那北冥恐怕还要因为他时局变得更加不利了呢。” “此话欠妥吧,我以前曾经和慕铭澈磋商国棋艺,发觉这个人独具慧眼,做事总是出其不意,从不按常理出牌,常人的思维用在他身上并不可行。” 磋商棋艺,落子无悔,小小棋盘之间,风云变幻,自然可以感受到对手间的魄力与谋划。 这依武将军也和林望磋商过数局,但是这林望每一子都很是谨慎,而且已经给自己铺好了后路,他的招数以及对方的招数,全部都握在他的掌心之中,他了然于胸,顺势而退,明哲保身,是他一贯的招数,果真是一只令人捉摸不透的老狐狸。 如果是普通人赶上林望这样的敌人,那么只有输的份,但是,命运的齿轮给他安排的是慕铭澈。 按照往常,敌人的行动一般都会在林望的算计中,无法逃脱,但是慕铭澈却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若是想要知晓他的行动,估计是比登天还要难了。 但是呢,即便是如此强大的对手,他也是存在自己的短处的,而且如今他早已把自己的短处公布于天下了。 梨淘便是慕铭澈的致命弱点,如果此局想要战胜慕铭澈,那就要用梨淘来挟制他了。 依武将军这样思考着,把心中的这个计划说与林望听。 “想必那慕铭澈也并非是等闲之辈啊,那南亦国王对他那可是千防万防,百般顾虑,但是他依旧在国王的身边暗中培养了那么多武功高强的暗影,而且并未让南亦国王察觉到一丝一毫,十余年的蛰伏,为自己铺垫强大的靠山,能做到有如此魄力与胆识的,屈指可数啊。因此想要战胜慕铭澈,那就必须要给咱们留下最后一手。” “是吗?”林望微微眯眼,“如此说来,依武将军早已想到方法了?不如说出来看看。” 依武将军看了看依娇,随后开口道:“慕铭澈我们只能一次成功,那么打击就必须是致命的,梨淘便是慕铭澈最大的弱点,同时也是北冥的。” 他话中的意思,林望很是清楚。 “巫司一脉的预言,我一向是不屑一顾的。”林望其实并非是对此不信任,而是看着这些年慕铭澈一直陪伴在梨淘的周围,但是却并未发现他受到了什么影响,反而更加的生龙活虎。 随后,他紧接着说道:“我认为两个国家发生战争,如果企图想用一个女人的生命做威胁来决定成败的话,那我手下的这数以万计的将士们难道是吃干饭的吗?” 这番话所暗含的意思是,他绝对不会利用梨淘来赢得战争的胜利。 依娇听到这,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不见一点喜悦的神色了,很是恼怒。 “夫君……”她才刚刚想要说些什么,便被林望给驳了回去。 “够了,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不想再提了。” 依娇一脸嫉妒的神色,眸底闪过一丝阴鸷,那隐藏在衣袖中的玉手,长长的指甲嵌在血肉之中,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林望之前因为梨淘,甚至想要拿整个西甫来换,而且还不顾西甫国王的劝阻,执意而为,久留于北冥,不回西甫与她成亲,全都是拜这个梨淘所赐。 以为她心里不清楚吗! 过了一会,这林望又突然说道,“虽然说这巫司一族的人所言并不能完全相信,但是若是真的将梨淘带走了,那么慕铭澈一定是心急如焚,到时候便无心思在作战上面了。” 难道此话说明他是同意这个想法了。 邯江城,慕铭澈府邸。 这天晌午过后,阳光很是耀眼,洒在人身上感觉到一阵暖意,梨淘正靠在慕铭澈的身上,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突然间全身打了一个冷战。 柔弱无骨的小手微微揉了揉小巧的鼻尖,缩了缩自己的身子,直觉告诉她有事情将要发生,但是又无法具体说出是什么事情,只觉得心里很不踏实,右眼皮总是在跳。 慕铭澈将手里的《孙子兵法》合起来,弯腰公主抱起她来,迈着大步走进了房间,“即便是日光温暖了些,也要切记保暖。” 这南亦往南的天气,平日里的温度虽然比不上北冥那般热,现在已然是秋天了,温度是越来越低了。 梨淘此时窝在软榻上面,看着慕铭澈转身准备离开,小手赶忙抬起拽住了他的衣袖,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眨巴着,像是在对他暗送秋波,与他对视,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慕铭澈顿时感觉到一股微妙的气息,戒备起来,估计这妮子在心中又在盘算着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小九九。 他低下头,弯下身子去,靠近梨淘,大手覆在了她水盈盈的大眼睛上,“你劝你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更别笑,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梨淘此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但是并不打算深究他这句话,倒是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甜甜的微笑,“王爷,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讨一下,可不可以啊?” “可别跟我这么客气,我还是先跟我说想干什么吧。” 不过如果是不可能的事情的话,那就不需要跟我说了。 慕铭澈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并未在她面前说出。 但是这妮子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这妮子的樱桃小嘴轻轻咧起来,他便已经知晓了大概了。 慕铭澈伸出修长的手抚在梨淘的脸蛋上,不清楚梨淘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在慕铭澈手下的樱桃小嘴就一直不老实。 她的粉唇微微翘起,犹如一朵刚刚绽放的喇叭花,由于嘴里嘟嘟囔囔不老实惹得用蹭到慕铭澈的手,就像一只小猫轻轻地挠抓着自个儿的胸口,力道十分绵软,使得慕铭澈的心口酥酥麻麻,很是难受。 妩媚至此,幸好如今还没长成。 梨淘嘴角勾勒着浅浅的弧度,伸出手去抓慕铭澈捂着自己的大掌,并没有把它拽下来,而是将自己的手抚在了墙头。 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合着,开口说道,“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不能,我不会同意的。” 俩人也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都知晓对方会是这个这么问,也清楚会这么答。 慕王爷也是非常干脆的把这件事情给否定了,毫无反转的可能。 “难道你让我自己待在邯江城吗?你舍得吗?”梨淘嘟囔着嘴,握着慕铭澈的细嫩的小手缓缓地摩挲着他的掌心。 举止投足之间,仿佛都要把慕铭澈的心给揪起来。 多亏了慕铭澈方才伸出的大手附在了梨淘脸蛋上,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否则这会儿,望着她的眸子,估计就会心软同意下来了。 “你待在邯江城,我派手下暗影保护好你,这样你能让我少担忧一些。” 这沙场不同于其他,金戈铁马,刀光剑影,浴血横流。 慕铭澈至今没能忘记在此之前的战场上,尽管梨淘最终安然无恙,可是却不乏有想要取她性命之人。 “但是你不在我身边,更加心神不宁。” 此时此刻,慕铭澈的修长的手能够体会出来梨淘流露出的不悦的神情,她在手心底下撅着嘴巴,梨淘最近是越来越能说会道了,为了说服慕铭澈,眼下居然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 “不久前的时候,太医过来给我瞧病,他告诉我,我容易胡思乱想,不可以如此这般,会对脾脏有害,但是如今你不同意我一起去,那我便容易瞎想,就会对身体有伤害的。” 简直是愈发的会胡扯来,这丫头一直都是吃嘛嘛香,一觉能睡到天亮,从来不操心什么事情,总说天塌下来也有慕铭澈顶着呢。 所以她一直都是这般没心没肺的过着潇洒快活的日子,这样的状态,怎么会同她说的那般身体不好。 第319章 无需担心 慕铭澈听到这话不禁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但是眸子里并没有涌现出开心来。 他心里头清楚,梨淘一直喜欢胡思乱想,于是他总安排太医过来给梨淘检查检查,同时借着瞧病的理由去打探打探这丫头的顾虑。 梨淘实际上是喜欢瞎想的,可是她一直都是闷在心里,不同他人说。 梨淘的小脸这会儿还在慕铭澈的大手之下,因此并没有发觉这会儿慕铭澈是怎么望着自个儿的。 “行吧行吧,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吧,我妥协好吧。” 这冷不丁的就这样轻易妥协了,不像是梨淘的做派,肯定有什么情况。 慕铭澈扬了扬眼眸,梨淘就紧接着刚才来人说道,“你要么想办法把我给拴在邯江城,不然啊,我一定会想办法跑到你身边的。” 她刚刚说的总觉得在哪儿听过,慕铭澈尊贵优雅的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地笑意,这会儿感到自个儿的太阳穴有些肿胀。 梨淘这会儿并没有停下来地意思,“没关系,顶多我到时候打扮成男人模样,偷偷溜到暗影那边,和这些人住在一起,食则同器,寝则同床,我向来不计较这些的,我是一个开明的女子。” 食则同器,寝则同床? 慕铭澈微微合起双眼,刚刚抚在她脸蛋上的修长的手从脸颊上挪去,顺着她的肌肤,来到了她的肩膀。 梨淘睁着水晶般的双眸,望着慕铭澈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颊,慕铭澈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这下就是合你心意了?之前不是嚷着要收个男宠么?” 梨淘这会儿有些顿住了,不禁倒吸一口气,这会儿她似乎是闻到了弥漫着的阵阵酸味。 这会儿她根本就没意识到男宠这茬,可是刚刚慕铭澈却提起了这事儿。 那反正慕铭澈主动说起了这件事,她不顺着说下去多不给面子啊。 梨淘在心里头这样盘算着,随后只见她轻咳了两声,在心里头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随后抬起头望着面前的慕铭澈,说道,“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在沙场上,我可是目睹过你手下那些暗影的真容,哎呀,长得真是……” “怎么样?”慕铭澈缓缓的开口问她。 “那皮相真是讨人喜欢,仿佛就是戏曲里头描述的人物。” 慕铭澈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挪开了方才抚外梨淘肩膀上的大掌,整了整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衫,开口说着,语气很是冷淡,“那是严肃的场合,不准你乱来。” 梨淘待在那里,刚刚到现在都是一个动作,抬起头望了望慕铭澈的背影,静静听他开口。 “你如果和我说好了,乔装成我的下属,一直跟在我身边,那我就同意这件事。” 梨淘有些想笑,到底是没能控制住自个儿,一边抬起手用宽大的衣袖挡住小脸,一边开怀大笑起来。 慕铭澈见梨淘一直不回复自己,便蹙了蹙眉转过头看了看她,瞧见此刻的梨淘正在开怀大笑,眉眼中流露出沾沾自喜的气息。 “那我可要和你说好了,你得时时刻刻同我待在一起,不可以乱跑,一切要按照我的吩咐来。” 慕铭澈伸出手,轻轻掐了掐梨淘嫩嘟嘟的脸颊,似乎是不过瘾,又紧接着揉了揉,随后从卧榻上站起来,同她说道,“那你能做到吗?” 梨淘颔了颔首,笑意盈盈,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开口回答他了。 她起初就是打算要当慕铭澈的狗皮膏药,怎么会从他身边乱跑掉,他让自己乖乖的,且听他的吩咐,一直以来她都是对于慕铭澈说一不二的。 慕铭澈俯下身来,看着面前的梨淘,他的气息这会儿由于靠的太近,萦绕在了梨淘的鼻尖。 大抵是梨淘表现得过于得意了,慕铭澈多多少少有点看不惯,就紧接着又叮嘱她道,“你如果不能乖乖答应,那我就收回刚刚说的话。” “听话听话。”梨淘抬起双手,轻轻地整理了几下慕铭澈的衣襟,看上去很像那回事儿,开口道,“我一直都是很听你的话的,哪里有不乖的时候!” “这就是在胡闹!” 傍晚吃饭的时候,李管家得知了这件事,不禁朝着梨淘这丫头吼了起来,“小祖宗啊!你以为这上小孩子过家家吗?这是当真的去沙场征战啊!真刀实枪的,你一个女儿家家,又没有什么能力,跟着去岂不是胡闹!” 梨淘甚是不以为然,把玩着自己的衣袖,说道,“李管家,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之前外南亦边疆,那场战争,我梨淘帮了大忙的。” “这压根不是一回事儿啊!如今可是国家之间的恶战!”李管家气的有些喘不来气,他心里头想着,早晚是要让梨淘给气出病来。 随后李管家转身望着一旁的慕铭澈,“殿下,你是认真的吗?让梨淘同你一块儿,不心疼?” “李管家不必担心,我这回啊,压根就不准备要带兵上沙场。” “这……”那这是准备怎么办? 李管家不禁揉了揉自个儿的太阳穴,这如果哪一天让梨淘给吓出个好歹来,回头又可以让慕铭澈给缓过劲来了。 这活了大半辈子,不起战争还能获胜也是头一次听闻,更何况,如果寄托于北冥,可是北冥这会儿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因此老国王才亲自过来,拜托慕铭澈的。 “慕王爷,那眼下是准备靠天改命了吗?” 慕铭澈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容,抬起手给面前的梨淘夹了她爱吃的菜,说道,“没错。” 听到这儿,梨淘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儿,抬起眸子望着面前的慕铭澈,听他接着说下去。 可是这会儿慕铭澈居然兜起圈子来了,迟迟不肯透露他打算怎么借天改命,转而开口称赞到今晚的菜肴来,“这菜肴烧的挺好,十分可口,来,别光吃肉。” 李管家守在慕铭澈的一旁,一直朝着对面的梨淘打手势,梨淘同样对着李管家不停地示意,眼下二人你推我攘希望对方问问,尽管心里头好奇的紧,却不愿意自己来问慕铭澈。 最后,到底是慕铭澈开了口,他冷不丁地侧过身,望着身边的李管家,李管家吓得还不曾站好,同梨淘打手势的动作还停留在半空中,这会儿气氛有些凝滞。 他尴尬的笑了几声,“你看我这手怎么回事儿,有些酸疼,我活动活动。” 梨淘朝着李管家做了个鬼脸,很是沾沾自喜。 “如今入了秋,不同夏日那般炎热,所以李管家你收拾一些厚实的衣物,到时候且在路上带着。” 李管家点头答应道,随后退了下去。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自打入了秋,这天公就时常不作美,阴雨连绵,不见好转。 从那日慕铭澈答应了北冥国王的请求起,便时常忙碌,府邸进进出出的暗影也比以往勤就些。 是夜,书房里闪烁着昏黄的光芒,微风吹过,惹得窗子微微作响,月光透过窗子洒落进来,映射在慕铭澈精致的脸颊上。 慕铭澈慵懒恣意地坐在案几前面,上面摊着一份卷轴,眼下慕铭澈认真的注视着其中的内容,很是沉浸其中,是不是的标注一番,一举一动都彰显着他的风姿绰约和温文儒雅。 梨淘在一旁坐着,早就趴在那里进入了梦乡,身下的卷轴硌的脸颊都是压痕。 微风缓缓地从门外飘进来,拂过了二人的衣间,一时间,褪去了身上的浮躁。 到底是秋天,风多多少少夹杂着冷意,仅是这么一会儿功夫,房间里的温度就降下了许多。 兴许是感受到了这凉意,这会儿睡的香甜的梨淘不禁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颈,似乎是想要让自己暖和一些,不被这凉凉的微风惊扰。 此事,映在墙上的烛火影子摇曳了几分,只见一身夜行衣的男子出现在了慕铭澈身旁,慕铭澈看了看在一旁睡觉的梨淘,随后这个黑衣男子就俯下身,用着微弱的音量说话。 “慕王爷。”只见他取出一封信件递给慕铭澈。 慕铭澈伸手接过,看完其中的内容后开口,“立刻召集一批兵马。” 慕铭澈仍然很是平静,字里行间也仅仅是夹杂了一丝秋夜的冷淡,听起来却有着说不出的狠意。 “明白。”黑衣人答应了下来,随后退去。 慕铭澈把那封信搁在了一旁,来到了梨淘的跟前,抬手把一件素锦单依盖在了梨淘的肩膀上,随后把她一把抱在怀中。 眼下梨淘睡得正香,挪动了两下让自己更加舒坦,隐隐约约有轻轻地鼾响,不见有起来的意思。 这时,大门敞开了来,凉风徐徐吹来,吹的烛火不停地摇曳,影子忽明忽暗,最终,暗了下来。 夜色正浓,大家都睡得正香,一场秋雨伴着风声把今夜的举动给掩埋的悄无声迹。 这会儿只见一个黑影箭步飞身,从方才那微微合着的窗子里跨到了屋内。 眼下四周被黑暗笼罩,这个黑影四处寻觅了一圈后,在案几上找到了方才的那个信封。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阵动静,随后是李管家出了声,“这雨眼看着越下越紧,这窗子为何不给合上呢?里头都是慕王爷的卷轴书籍,如果这雨扫进来,弄坏了王爷的东西,该怎么交代?” “我当时是觉得慕王爷会在这儿到天亮呢,没想到这三更的时候,王爷便离开了。” 小明感到有些冤枉,当时还是梨淘公主告诉自己的,她说:“晚上的时候我打算在这儿等着慕铭澈,就不回房了。” 按照平常的时候,慕王爷在这儿待到天亮也并非什么稀罕事儿,但是梨淘向来容易犯困,一直都没有这样等过慕铭澈,今晚不知怎么的来了兴致,要等慕铭澈,可是去了没多大会儿,便进入了梦想,慕铭澈见状,就把这丫头给带回寝室了,手头的工作也顾不得了。 这邯江城方才独立没多久,百凡待举,慕铭澈这边手头上有着许许多多的事务,有些焦头烂额了,他压根就没有料到,慕王爷把梨淘带回寝屋之后,便不再返回来了。 这会儿里头的那个黑影有些被吓到了,慌乱中把那信封撂下,一个起身又原路溜走了。 他的动作有些大,因此引来了李管家和小明的注意。 李管家拽着小明的衣袖说道,“你听见动静了吗?” 小明被李管家这样一拽,同样吓了一跳,伸手抓着李管家的衣角,这会儿他俩顿在了那里,紧张的环顾着四周。 突然,布布从一处钻了出来,跑到二人脚边自顾自的甩了甩泥水,四肢舒展开,很是恣意地欠了欠身子,大摇大摆的从这儿又走了。 布布整个身子都是暗色的毛发,所以在夜幕笼罩之下,很难察觉到。 李管家和小明互相看了看对方,说道,“居然是布布。” 第二天一大早,秋雨连绵了整晚,这会儿仍然不见要结束。 西甫的军队那边,一名将士飞快地从外面赶了过来,冲进了帐篷内。 “皇子。”这人俯下身,朝着林望施礼。 跟前正在喝茶的林望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仅仅是点了点头示意,说道,“此次一去是否有发现?” “禀报大人,小的仅仅在慕王爷书桌上找到了一封信,内容就仅仅是一句话。” 林望低了低头,在纸上比比画画一番,开口道,“说来听听。” “马到成功。” 林望听罢,整个人有些顿住,思索了一番转过身,望着一旁坐着的依大将军,“依大将军是否能领悟这番话的深意?” 只见依大将军垂眸许久,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随后很是疑惑,开了口,“微臣浅识,不曾能够顿悟其中深意。” 林望站起身来,蹙了蹙眉,双手背后开口道,“想必是此人安排手下的计划,如今办好了。” 所以这封信才写着马到成功的字样来。 “你去好好打探打探,这其中是怎么一回事儿。” 方才那个人俯身答应后,施了个礼,骑上骏马,穿梭于绵绵阴雨之中。 依大将军走到外面,四顾环视了一圈,这秋雨一直下个不停,不见有好转,这路也被大雨给冲刷了,满是泥坑,走过去都不免会溅起水花。 “这场大雨到底还要多久能停啊。”他双手背在身后,思索着这件事。 林望温了一些酒,朝着依大将军说道,“来,依大将军,这酒温好了,喝下去会褪去些寒意的。” 依大将军不禁感叹了一番,说道,“今秋和以往真是不尽相同,眼下只不过是入了秋不久,居然这般寒凉。” 西甫的军队们这会儿在西甫境内,衣物粮草都十分充足,无需担心,以至于一些年轻的将士在喝热茶的时候,不禁感慨道,“如果将来的征战都能和这次这般,不用受罪,那便知足了。” 眼下这些将士在西甫境内过得很是舒坦,没有什么短缺的,相反,那些在西甫境外候着的北冥将士们,就有些凄惨了,眼下这瓢泼大雨,没地方躲雨不说,还食不果腹,想要烤火取暖吧,东西都湿答答的,也行不通。 第320章 未上战场便认输了 北冥国国王回到北冥之后,刚开始的时候是很高兴地,但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转眼间,从邯江城回来也已经十余天了,可是慕铭澈那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而且此时,战地再一次向北冥传来了密信,信中所说的依旧是钱粮不足的问题。 他看到之后内心便有些坐不住了。赶忙让人日夜兼程去到邯江城打探情况,可是那些从邯江城返回的人,个个回来禀告的都是,“静候佳音。” 北冥国主因此对慕铭澈产生了些许的疑虑,“他如此这般敷衍于我,难道是在策划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正巧在北冥国王摇摆不定的时候,南亦国王居然再次向北冥国王传来了密信,密信上面说的,居然是准许派遣一部分将士前去帮助北冥攻打西甫,但是唯一的要求便是,北冥在结束与西甫的战役之后,就要对邯江城下手,一举攻下。 南亦国王此刻估计也想不了其他了,所做的一切全都是想要尽力阻止慕铭澈与北冥联盟,不愿看到他得到这个契机来开拓自己疆土和增大势力。 北冥国王思考再三,百般衡量之后,选择答应南亦国王的请求,他出兵帮助北冥,北冥便助他捣毁邯江城。 但是这封回应的密信在秘密的送往南亦的后一天,北冥老国王就想要收回成命了,因为自己派去打探的人在后一天的晌午便来禀告说:“启禀国王,南亦王爷发动军队了。” 他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赶忙派人马不停蹄的想要讨回那封已经秘密送往南亦的信,但是已经为时已晚了,那封密信此时早就进了南亦的皇宫,被国王看到了。 这南亦的国王倒是言而有信,在看到密信的当天,便派遣了五千人的军队去援助北冥了。 对于南亦发兵前去声援北冥这个事情,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容易被臣民们所认可的,纵观朝野之上,俯看外界民众,没有一个人对此是持赞成的意见的,都颇有微词。 “国王,那北冥与咱们南亦是有着无法遗忘的血海深仇的,因此即使是不答应与西甫联盟,又为什么要淌这一趟浑水,答应北冥助他们一臂之力?” 对此怨声载道的人不在少数,而且有很大一部分是开国元老,这敢于在朝堂之上仗义执言,拼死谏言的便是武将军。 怎奈这南亦国王向来都不喜欢别人对他做出的决定指手画脚,甚至是斥责反对,自然对于谏言的武将军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了,于是,他直接下诏命令武将军回去好好休息,没什么事情暂时便不用来上朝了,言下之意,便是让他好好在家中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上朝。 这些功勋元老们不同意,但是朝中不乏有很多个年少轻狂的晚辈,此时早就已经按捺不住自己激动地心情了,纷纷毛遂自荐,蠢蠢欲动的想要带兵出征,好为自己搏一个功名回来,光宗耀祖。 在所有的王公贵族之中,只有姜家的嫡子姜元琪最被国王看重,将姜元琪立即晋封为将军,择日便带领军队出发西甫。 剩下的那些个王公贵族们都对此颇有微词,一时间关于此事的流言便甚嚣尘上,“国王这次选中姜元琪这个战场经验不足,而且没有什么威名在外的人授予将军的职位,无非就是对他们姜家的珍稀药材感兴趣而已。” “如此说来,国王果真是老谋深算啊,走的每一步都有自己的目的。” 南亦国王平日里最经常教导大家的话就是,“如今身处乱世,库银不足,还请大家节省一些,为南亦开流节源。” 他授予姜元琪将军的官职,既表示自己看中姜家,光耀他家的门楣,又能够在姜家获取很多珍稀的药材,以供战场上将士们受伤医治所用,一举两得,自然是满脸的喜悦。 慕铭澈派遣的队伍与姜元琪率领的队伍在半路上居然狭路相逢了,随后两人简单的谈论了一会,居然决定一同带兵前去西甫。 这件事情被南亦国王知晓的时候,早已是二十天之后了。 梨淘自小便被慕铭澈宠的细皮嫩肉的,这行军打仗的将士们所穿的军装一般都很闷重,梨淘之前试穿了一下,当即便惹得她哀叫连连,闷热的喘不上气来,因此在这次的出行中,慕铭澈专门吩咐了工匠为她量身定制一款轻便的军装,让她穿上之后,既能够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又能够不限制她的动作。 某天傍晚,姜元琪带领的将士们在树林间射中了几只野兔子,便围起了火堆准备烤着吃,而且还毫不避嫌的邀请慕铭澈的暗影们一同品尝。 在用膳的时候,梨淘便听着身边南亦的将士们正和慕铭澈的暗影们打趣着说道:“既然我们大家在一起用了膳,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此后在那战地里啊,可都是要刀剑有眼的,我们也就是比划几招,走走过场罢了,不需要认真,以此我们返回南亦之后也好给国王禀告。” “那是自然了,你们的姜将军和王爷都是生死之交了,在战地上咱们得过且过即可,何必较真。” 随后那南亦的将士们微微叹息,开口说道:“依照我们看,等这场战争你们胜利了之后,干脆就把我们这些人一同给扣押起来当做战俘得了,我们心甘情愿的跟你们走,反正国王知道我们败了之后,也不会轻饶我们的。” 梨淘听罢,忍俊不禁的轻笑了起来,如果这番话传到了南亦那老头的耳朵里的话,估计一定会将他给气个半死的,平日里被他倾尽心力培养的一群勇猛向前的将士们,居然在慕铭澈面前叛变了,还未上战场便认输了。 身为一国的国王,居然就这样被自己的臣民所轻易背叛了,做人真的是失败! 酒足饭饱了,若是不休息一下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如此美好的生活。 于是众人便寻觅了一个荒废依旧的祠堂,进去之后栖地小憩了一会。 梨淘也跟着众人,靠在慕铭澈的身侧,酣甜的进入了梦乡,但是隐隐约约之中,她仿佛听到耳边有人正在窃窃私语,而且话语中还时不时地夹杂着关于她的事情,她这才将意识从梦境中拉回到了现实,迷迷糊糊的看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哟,说曹操曹操到。” 她顿时心中腾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与正在笑呵呵的看着她的姜元琪对视了起来,正打算询问时,便听见慕铭澈那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幽幽的响起,“难道这种事情,你一个人做不来吗?为何非要拉上她?” 梨淘一脸懈怠的伸了个懒腰,依旧是一脸没睡醒的模样,像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窝在慕铭澈的臂弯里面打起了盹,将头埋在里面,一点想要理会姜元琪的意愿都没有。 “我其实是有件事想要跟你商讨一下。” 梨淘看在慕铭澈的面子上,瞧着姜元琪与他是生死之交才勉强的睁开了眼睛,大体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你跟我商讨的问题我在听。 然而此时慕铭澈却一脸的不高兴,深邃的眼眸瞪着对面的姜元琪。 “嘿嘿嘿,我瞧着你一个姑娘家整日里跟着我们这一群大老爷们一同行军,多有不便之处。”随后他一脸兴奋的手舞足蹈,继续说道,“然而呢,很巧的是,在我的府衙里面呢也有一个倾慕我已久的侍婢,这次是死缠烂打的想要跟我一同前去,因此,我觉得你们两个倒是可以一起……” “不可能。”慕铭澈当即言辞凿凿的替梨淘婉拒了,搞的这件事情好像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姜元琪用期待的小眼神看着梨淘,却不曾想到这妮子居然也跟着拒绝了。 再出发之前,慕铭澈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她,任何事情都要征得他的同意才可以去执行,她可一定不能食言的。 慕铭澈在她很小的时候便教育她一定要做一个诚信的人,因此她既然答应了慕铭澈,就一定会好好的遵守他们二人之间的约定的,而且再说了,她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如今混在将士里面,跟随他们一同去战场,对于慕铭澈来说,已经是一个很重的包袱了,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还要任性妄为,要他分散精力,而不能专心作战的话,那岂不是天大的罪过啊,就连她自己的心里都会谴责自己的。 随后姜元琪一脸悻悻的模样,一时间没了跟他们说话闲聊的兴趣了,瞬间躺在了草席上,翻了个身,赌气似的朝着另一头小憩了。 梨淘窝在慕铭澈的怀中,抬起头来,望着他,水盈盈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粉嫩的脸颊仙气飘飘,人的心间不由得被她填满了,语气甚是娇嗔的说道:“嘿嘿嘿,我听你的话吧?” “暂时不错,继续努力。”慕铭澈满眼的宠溺,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宽厚温暖的手掌磨砂着她微红的肌肤,随后怜爱的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轻柔的说道:“乖,多休息休息,今天晚上恐怕暂时寻不见能够歇息的地方了,估计要行走一整个晚上。” 果然,事情都像是慕铭澈跟她说的那样,他之前提醒她说今天晚上估计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可能会行军一整晚,如此看来,所言果然不假,现在姜元琪率领的南亦将士们和暗影们都已经在这崎岖不平的路中兜兜转转了一整个晚上了, 以至于到了深夜之时,梨淘已经感觉到有些刺骨的寒冷了,她被慕铭澈圈了起来,窝在他宽阔雄壮的臂弯里面,双手捧着李管家早早地就给她准备好的暖手的装备,穿着抵御风寒的军装,还撑起了纸伞,但是依旧被这强劲的山风和淅淅沥沥的小雨给打败了。 她不自觉的将身子向后挪了挪,想要紧贴着慕铭澈汲取更多的温暖,刚一靠近他,便察觉搂在自己腰间的那双大手忽然加重了力度,以至于让她能够更加贴近他一点。 “暂且再坚持一下,大概过不了一刻钟,咱们就能够出大山了,那时便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梨淘耳边都是慕铭澈说话时所吞吐出来的热气,梨淘此刻是一会冷一会热的,这异常的反应倒是把她自己给吓了一跳,这会子脸颊突然间有些烫的吓人。 即便是深夜前行,而且这一带的山路又是极为崎岖不平,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会有所闪失,但是慕铭澈控制马儿的能力却是令人惊叹的,这一路上了,梨淘居然没有感受到一点的波折。 随后,这妮子便在安稳中靠在慕铭澈的怀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太阳慢慢的透过云霞,露出了早已胀得通红的脸庞,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张望着大地,梨淘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光亮,随后那长若薄蝉似的睫毛微微一颤,感觉到眼睛好似被掩盖了,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昏暗光晕,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亮透过大掌的缝隙倾撒下来。 她随即仔细看了看,虽然说那宽大的手掌一时间让她辨认不出,但是属于慕铭澈身上的气味她一下子便可以闻出。 梨淘微微一笑,抬起小手来轻轻推了推他那温暖的手掌,紧接着慕铭澈那柔和平淡的声音在从身边传来,“休息好了?” 慕铭澈将手从她的眼睛上面移开,梨淘被这突如其来地刺眼的光线一下子晃了眼,将眼睛微微眯起。 随后她坐起身来,东张西望了一会,现在将士们都出山了,根据前面路上的探子回禀说,从此处到南亦最南边的都城,至多一刻钟的路程。 梨淘听到此话顿时怔住了,扬起笑脸略带疑惑的看着慕铭澈,“我们为何要去那?难道是打算从水上进军吗?” 南亦人向来不擅长在水中作战,即使是足智双全,运筹帷幄的慕铭澈,在上辈子时,细数下来才一共在水上作战过两回罢了,有一回历时三月半多,另一回则是耗时一年半载,不管是哪一回的战争,都可以说是惊心动魄。 记得那时,她是从来没有去打听过慕铭澈的战斗状况的,只不过每一次他前去冲锋陷阵时,都会有几个宫人聚在一起共同讨论激烈的征战情况,而且还每一次都碰巧听到。 日子久了,她便会心生疑惑,别说是征战的情况了,就是朝廷中的一些政事,什么时候轮到皇宫中的宫人们在一起评头论足,议论纷纷了。 再说了,这关于朝廷中的政事呢,难免人多口杂,泄露一些信息也是正常的,但是那作战的地方,天高路远的,况且慕铭澈身为一国之主,带兵迎战,他的身边一无妃子二无父母牵挂的,自然是不会每每传信回来报平安的,如此这般,那那些叽叽喳喳议论的宫人们又是从何得到消息的。 因此,她认为那些宫人嘴里说的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不可信。 那两回水上作战,起因皆是由那上山做贼的林望寻衅滋生的,头一回只是想摸清楚慕铭澈的实力,但是看到在那次作战过程中,慕铭澈率领的军队也很是牵强的赢得了胜利,这才让林望觉得有机可趁,找到了将士们的弱点,因此,回去积蓄力量,养精蓄锐,不久后便在水上与慕铭澈发生了第二回的战争。 将士们不熟悉水上作战,因此望风披靡,慕铭澈不得已只得亲临战场,率领将士们杀出血路。 在他刚离开的那段时日里,梨淘还在沾沾自喜,自己落了个清净,到了晚上也不需要忧虑慕铭澈这个采花大盗会不会擅闯她的房间了,明明有帝王那舒适大床不躺,非要跑到她这么一个小床上来,和她挤在一处。 她睡的塌,实在是太小了,装下一个人还算勉强可以,但是若是两个人的话,便要捉襟见肘了。 习性是一个人最戒不掉的性情,慕铭澈作战的头一个晚上,她破天荒的没睡着,理由是因为太过于兴奋了,一个人趴在棉被里面防备着丹雨,可是最终还是太过高兴而低笑了起来,这张床上只有她自己的感觉果真是舒服极了。 那时,她还在心里单纯的思考,怪不得每一个人都想要为王为尊呢,她如此胸无大志,只是一个人霸占了一整张床而已,就如此喜不自胜了,倘若要让她掌管整个南亦,那还了得。 到了第二个晚上,她依旧是睡不着觉,甚至觉得这张床太大了,而且心里也总是空空的,觉得少了一块,于是便吩咐丹雨将宫殿中的锦被都拿来,铺在榻上,放在四周,将她围住,如此这般,她也还是心神不宁的勉强睡了会。 到了第三天,她就踏出了宫殿在外面走动了起来,看到数个宫人聚集在一个角落里面,她便也蹑手蹑脚的偷偷趴在不远处的石狮子后面,但是连续听了数月,这些宫人并未再提及有关慕铭澈战场上的只言片语。 有一天,她心里实在是忐忑的厉害,便在门口随便找了四五个侍婢太监传他们进来,经过一番盘问,那些个人都纷纷表示不知道,并未听说过。 此后,梨淘便每天都在宫殿外走动,终的在一天晌午偶遇了一个与自己熟知的人,姜元琪。 梨淘在门槛后面拼命地对他挥手,姜元琪发现了,便也学着她的动作对她挥手,就当是问候了。 你来我往的,姜元琪好像只限于对她挥手问候,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暗示,站在宫殿外半天,一直一头雾水的向她投射出疑惑地眼神。 梨淘见状,所有的耐性都消失殆尽了,愤愤的喊道:“我让你过来!” 话音刚落,姜元琪才一脸了然的在怀中掏出令牌走上前来,向门口的将士亮出了身份,才得以近距离的与梨淘交谈。 “我必须先跟你声明啊,你休想看着慕铭澈出征了,便动了想央求我放你到民间去的歪心思,我坚决拒绝,不过呢,小人说我还是能够在外面给你带些进来的,用来打发你无聊的宫廷时光。” 梨淘顿时怔了怔,视线落到了姜元琪的身后,只见宫殿大门前突然站立了一群神色严肃的将士,每个都是虎视眈眈的,紧紧地看守着她,好像她无时无刻都想要逃离出去一样。 她气恼的撅起了樱桃小嘴,在心里暗暗的教育她自己真的是已经习惯了被俘的生活了,居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想要离开皇宫的想法。 但是她看着聚在门口威风凛凛的将士们,很是识趣的往后退了退,虽然她知道将士们绝对不敢伤害她一分一毫,最多也就只是强行逼她回到自己的宫殿,但是他们一个个的全是会打小报告的人,等待慕铭澈凯旋而归了,若是他们把自己的劣迹都告诉他了,那自己岂不是又要落入他的魔爪里了。 梨淘轻咳一声,即使是默默地在心里练习过无数回了,但是当真正说出来时,声线依旧是紧张得发颤。 “那个,我有事想要问询你一下,你知晓现在仗打得怎么样了吗?那家伙有没有具体回来的日子啊?” 或许是平日里被慕铭澈的派头耳濡目染了,她也学的开始有了派头,话音刚落,她便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万里无云,清澈湛蓝,随后她紧接着来了句多余的辩解,“如今快要入冬了,这宫殿里面怎么都觉得有些冷,这床榻上好像少了个人来给我取暖。” 姜元琪听罢,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在衣袖里面掏出十余封书信,递到了她的手上,“倘若你不想自己看的话,那便吩咐宫殿里的侍婢公公们读了,然后变成小人书里面的趣事讲给你。” 梨淘听罢顿时愣住了,她即使是脑子再不灵光,此刻姜元琪话里的含义她还是明白的。 之前她认为这皇宫里面的宫人们多少都是有些本事在身的,不然怎么可能会知晓这么机密的军事呢,原本这些都是来源于慕铭澈传来的信件里面,他们故意让她听见的。 那时她并不明白究竟为何要这样做,但是此刻她却明白了,或许是慕铭澈认为她自己并不想要浏览,因此这才吩咐宫殿里面的侍婢公公们提前浏览,之后再寻找时机特意在她能够听到的范围内,间接的传给她。 那些信件,大概有十余封,估摸着就是每隔二十多天便送回来一封。 那些信件里面写的和以前听侍婢公公们讲的并无二致,只不过皆是那些无趣的军事斗争罢了,但是在每一封信的末尾,都出现了:“勿挂。”这两个字。 但是最后这两个字在前五封信时都有,到了第六封的时候便消失了。这前五封,每一篇都是长篇大论,几乎是事无巨细,但是往后看,文字便是寥寥无几了,大概也就是一行的功夫,偶然间一封信增加了些话,也都是吩咐姜元琪派兵前去援助的事。 姜元琪把信件塞到她手里之后,临走之前,转过身来再三嘱咐她,“这些信件就暂时放在你那里吧,等到他凯旋归来时,你别告诉他今天这些事情,他本来就不愿让你知晓。” 不愿她知晓的,无非就是形势险峻,他不幸中箭,还被雨水浸泡,导致伤处发炎,恐怕不能痊愈。 一年半载之后,慕铭澈率领的军队终于把林望这群漏网之鱼全面击退,大获全胜,待回来时,梨淘第一次前去恭迎他回宫。 第330章 格杀勿论 梨淘瞧见凯旋的慕铭澈,一路都被百姓们簇拥着祝贺,驾着骏马意气风发,身着戎装的慕铭澈提着佩剑,色如秋霜,雄姿英发,谈笑间,流露出令人无不心动的风范,一身金甲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就如同此刻的他一般,那么耀眼,黑发随风飘曵,就同他的性格那般不羁,这场战争对于他来说,似乎是轻而易举。 大抵是对于梨淘的迎接有些意外,他那张迷倒众生的精致五官,在人群中扫视到梨淘这丫头以后,不禁顿住了许久,随后浮上来的是意外和开心的神情,他立刻快马加鞭来到梨淘身旁。 这时,迎接的人群中突然来了一声,“哎,你们看,这不就是之前让王爷给收到身边的西甫太后?” “收到身边?说的好听,分明就是圈在府里,目的不过是希望用她来引林望入瓮罢了。” 听到这儿,梨淘整个人都愣住了,已经无法思考任何问题,于是她拔腿便离开了,并没有去理慕铭澈,如此,慕铭澈也抛下一众迎接的百姓追了上去。 可是她区区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跑得过慕铭澈,不等她跑两步,便被慕铭澈追了上来,一把拉到了胸怀里,梨淘被这一系列动作搞的有些愣神,反应过来以后,自个儿已经被慕铭澈环抱住了许久。 “干嘛要跑?”慕铭澈沉着声音,由于刚刚的奔跑呼吸变得些许急促,说话声带着几丝沙沉。 梨淘抬起头,微微合了合眸子,虽然这会儿已经到了霜降的节气,可这会儿的太阳可一点不比那芒种节气的差。 慕铭澈逆着太阳,这会儿落日的余晖将她给笼罩起来,周遭的沙场的雄姿凌冽这会儿还没有完全褪去,英勇善战,说的就是他这样的男子吧。 “不是的,我只不过…只不过是到处转一转,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了。” 慕铭澈精致的五官这会儿流露出丝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开口道,“哦是吗?饶有缘分的,这都能碰见。” 慕铭澈刚刚这番话很是耐人寻味,再加上他脸上挂着的笑意,也就是没有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直到很久以后,梨淘方才品味出慕铭澈那句话的意思,他说自己为何要跑,是啊,为何要跑,梨淘自个儿都不清楚为何要这样做,当时的她就同过街老鼠一般,很是窘迫地撒腿就跑。 并非由于人群中突然响起的那句,慕铭澈利用他来吸引林望,实际上,梨淘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落败国家的太后罢了,是没有资格触碰到慕铭澈这样的人物的。 慕铭澈就像是一轮熠熠生辉的月亮,自己不过是角落里一颗不太起眼的繁星之一,她和他的距离,太过于遥远,星星怎么会配得上闪耀的明月。 她是一个人质,自从出生起,就是个丧门灾星,她也结过亲,如今她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个平民百姓,仅仅是稍微过的舒坦一些而已,身上带着令人不敢靠近的晦气。 上一世的时候,她相信上苍,归顺命运安排,可是却不曾想自己丧命在荔枝上头,她感慨命运这般戏弄,从此便不再相信上苍。 “此次战争不在陆地,水中交战。”慕铭澈醇厚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梨淘这才回过神来。 梨淘听到这话不禁猛地一颤,一把拽住慕铭澈的衣袖,说道,“此举万万不可!” 林望十分熟悉慕铭澈这边的软肋,如果水中交战,那么这场战争胜算会小很多。 “怎么了?”慕铭澈不禁有些疑惑,侧目看向跟前的梨淘,精致的五官很是柔和儒雅,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丝意外。 梨淘垂着脑袋,不再看着慕铭澈,嘟嘟囔囔地开口道,“我…我怕水。” 慕铭澈被梨淘这般模样给逗笑了,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缓缓地开口,温柔地说道,“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这水中交战要碰水了?” 就知道和慕铭澈在一块儿,会增加许多见闻。 梨淘听到慕铭澈说的,也不禁点点头表示认同。 慕铭澈所说的并不是传统意义那般乘船交战。 其他偏远区域的子民和军队十分听命于慕铭澈,比国王都要有说服力,前些时日,趁着连绵的秋雨,子民们和这些军队一同,在云帆的带领之下,同手下的暗影动身修葺地下通道。 这会儿尽管不再阴雨连绵,但是河流的水位愈长愈高。 由于慕铭澈的兵马同姜元琪一并出发,当时南亦国王仅是觉得恰好而已,可是不曾料到,这慕铭澈此次前行为的就是这些偏远地域。 西甫和南亦,起初便是紧邻着,两国之间由一趟浩荡长河穿过,此何水位线颇高,慕铭澈派手下建了通渠来引流。 慕铭澈安排下去以后,将水渠阀门敞开,瞬时河水奔涌而出,由于水渠的开阀,使得这本就迅猛的水势直接奔向了西甫境内。 一时间,整个西甫都被这涛涛河流包围了。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洪水,西甫的子民们惊慌失措中逃到了高处避难,四周响起了阵阵呜咽和无助的声音。 这军队的帐子这会儿也未能幸免,此时此刻的林望紧紧抓着一处柱子,大半个身子都浸在水中,衣冠也由于方才的慌乱变得不堪,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狼狈。 他本是西甫的皇子,眼下却处在这般境地。 这场洪水毫无征兆地来了,使得林望十分措手不及,他望着周遭这会儿都被水给淹没了,耳边传来的是子民们此起彼伏的哀嚎。 他狠了狠心,开口道,“坚持住!不准开城。” 如今这整个西甫都陷入洪灾,唯有开门放水,方能解决这突如其来的大水,可是他却下令不准。 林望这会儿仍然执着于紧守西甫城,眼下这个决定,他的手下们不敢有非议,可是西甫的子民们万般不满。 突然有几个胆子大的百姓划着水前往城墙边,想要将大门给推开,守卫们在此负隅顽抗,可是势均力敌,就快要撑不住了。 这时,林望取出佩剑,径直地伸向了那个反抗最厉害的百姓的脖子上,一瞬间,那人被抹了脖子,直直的倒入了水中,鲜血汩汩直流,没多久便将河水也给浸成了血色,这一举动惹得其他百姓阵阵慌张,如今,便无人有胆量去反抗了。 林望怒着眉,表情十分狠厉,随手推开刚刚被他抹了脖子的男子,恶狠狠地出声说道,“倘若还有人想试试,这便是下场!格杀勿论!” 如今这个局面,可以称之是万念俱灰。 今日这天,也仅仅是晴朗了半天,待到傍晚时分,这秋雨再次连绵起来,并且比以往还要严峻,起初是瓢泼大雨,后来还刮起了大风,本就浑身湿透的西甫子民,这会儿更加阴冷,都叫苦不迭。 如今即使是西甫的皇宫,也未能幸免,惨遭洪水侵袭。 紧邻的南亦偏远地区的子民们如今都在这儿看的津津乐道,欣赏着这洪水是如何肆虐西甫的,谁让之前的时候,这些西甫的子民在这河里肆意捕捞,使得这河内的鱼虾蟹类几乎快要灭绝。 每到开春的时节,偏远地域的子民们都会往河内撒许多小鱼小虾,等待他们长成丰收,可是没等投放下几天,对面的西甫人便肆意地进行打捞,河内的鱼虾所剩无几,惹来了南亦人内心十分的不满。 用过晚膳之后,梨淘撑着一把油纸伞,穿着一身麂皮绒袍,来到了高处,此刻河水静静地流淌着,被月光映照的波光粼粼,丝毫不同于不远处的西甫那边,已经是狼狈不堪。 慕铭澈看到梨淘过来了,来到她的面前,一把拥入怀中,不让她看到对岸的景象,“天气这般凉,阴雨连绵,你怎么乱跑?” 这会儿梨淘仰着脖子,企图窥探到慕铭澈身后的景象,但是慕铭澈这宽厚的胸怀不容小觑,无论她怎样探头,都无法看到。 梨淘不禁嘟囔着粉唇,索性不看了,将手中的油纸伞高高地举起,想要为慕铭澈挡雨,但是奈何慕铭澈身子颀长,使得梨淘很是困难,加之下过雨地面很是湿滑,一时间梨淘趔趄了两下。 慕铭澈见状立刻环住梨淘的腰肢,接过油纸伞,对着她温柔地说道,“别看了,这么冷的天,小心患了风寒。” 随后,刚刚环着她腰肢的手加重了些力道,一把将其拥入怀中。 梨淘嘴角勾勒出了抹浅笑,说道,“我可不是过来看戏的。” 不远处的西甫如今陷入洪水的困境之中,连绵的雨滴不断的落入水中,溅起一小的水花,惹得片片涟漪,仔细听还可以发觉不断地有呜咽和哀嚎声响起,听上去,凡是非铁石心肠之人,都不禁感到有些怜悯。 梨淘看着前方失了神,刚刚粉嫩的嘴角勾勒出的弧度此刻已然不见了,她的眸子微微凝了凝,刚刚出来的时候,并不感到凉意,可是眼下却感到这天气十分阴凉。 除旧布新的道理,梨淘非常明白,这打仗也一样。 慕铭澈抬起手把梨淘的麂皮袍子仔细理了理,扣紧了最上头的衣襟,站在梨淘的面前,缓缓地开了口,语气裹挟着温柔,“南亦的子民们这会儿在手下的带领下制了很多小舟,也备好了许多食物,等到军队进了西甫城内,必然会帮忙的。” 慕铭澈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梨淘颔首表示明白,并未开口,仅是往慕铭澈怀里凑了凑。 西甫再牢不可破又如何,就算是铜墙铁壁,长时间被洪水裹挟,也会坚持不住的,如今都过了不少的时日了。 在这段日子里,慕铭澈带领的兵马就守在南亦偏远地域处,南亦国王安排姜元琪监察慕铭澈,一有动作立刻告知。 姜元琪这人手脚麻利,隔不几天便向国王禀报一次。 汇报的消息基本上都是如此,说来说去就是这慕铭澈同他的手下每天饮酒作乐,载歌载舞,不仅如此,还有女扮男装的人,常常趁着暮色溜去找他,每次说完,姜元琪都会说,“慕铭澈这家伙不会掀起多大风浪的,没多少本事,国王大可放心。” 南亦国王当然不会轻信姜元琪所说的。 所以,他安排自己的手下去打探,同时还不忘叮嘱这人,千万别被慕铭澈给发现。 国王的手下来到了偏远地域这边,易容成寻常人家,在这边境四处张望巡视。 这人在此处待了足足一周的时日,只要他路过这边境口,耳边就传来这些将士们饮酒作乐的动静,喝酒大笑的声音很是响亮,这一点姜元琪没有说错。 为了防止和之前的暗影一个下场,此人谨慎了许多,决定于夜里去慕铭澈的军队里头打探一番,看看所谓的女扮男装是否真的存在,以免无法跟国王交代。 是夜,暮色笼罩着,瓢泼大雨,黑压压的云朵将天空给笼罩住了,没有了月亮,四周都是漆黑一片。 这人借着这大好时机,便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慕铭澈的军队这边。 进来以后,他捡到了一身没人要的战衣,于是换了上去,就这样混入其中,无所畏惧的在这里游荡。 他这会儿四处寻觅这慕铭澈所在的帐子,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男声,顺着声音寻过去发现一名小卒在说话,他大声喊着,“来人,王爷要饮酒用膳!赶紧送过来!” 随后,这个小卒便再次返回到了帐子去。 这个手下先是顿了一下,随后瞥见了正拿着酒和吃食的侍卫正往帐子处去,于是他快步走了过去,将那人拦下,说道“让我来,方才我察觉到了一些问题,准备同王爷汇报。” 这个侍卫并未怀疑,于是就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了他,“正好,那你去就好,我便能歇息了。” 最初,这人还担心此次潜入这里会遭遇重重艰险,很是胆战心惊,可是眼下却发现,并未有什么困难的。 “王爷,这是给您温的酒。” 他拿着酒坛子,微微俯下身来到了慕铭澈跟前,双眸滴溜溜的环顾着周遭,谨慎的查看着。 随后,他来到案几前,把手中的一坛酒放在了上面,等他放好后,便发现刚刚的那个小卒这会儿依靠在慕铭澈身旁,环着慕铭澈的身子,脸颊贴得很是亲近。 慕铭澈并没有流露什么神情,仅仅是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让这人放下离开就好。 此人退下的步子很是迟缓,他刚要走,耳边就传来了那个小卒说话的声。 “这情报有何好处理的,王爷,这夜晚如此漫长,为何不干点好玩的?” 刚刚这个小卒说话十分的娇嗔多姿,可以清楚是个女人。 梨淘抬起胳膊去捏慕铭澈的下巴,随后取来一碗方才那人送来的酒,对着慕铭澈晃了晃,随后一饮而尽。 “王爷,不来点?” 慕铭澈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了看梨淘手中的空碗,大抵是由于深夜的缘故,他出口的声音很是浑厚,在这样的环境里,听上去让人很是沉醉。 “这里备的都是烈酒,难以入喉,你个小丫头,还是别喝了。” “但是我刚才尝着还挺好的。”梨淘一边说,一边又拿起酒坛子往碗中续,转过头望着身边的慕铭澈,“王爷,你真的不要吗?” 刚才那人从里面退下之后,在帐子外头迟迟不愿离开,竟然躲在外头,侧耳打探了起来。 他在缝隙中窥探到慕铭澈神色轻轻的凝了几分,刚准备开口,结果让方才那个女扮男装的人堵上了嘴巴,她粉嫩的手抚在了慕铭澈唇边,坐在慕铭澈的腿上,二人的距离很是亲昵,仅仅是微微侧脸,双唇便能触碰在一起。 慕铭澈低下头附上了那女子的唇,在这暮色的呼应之下,两个人缠绵在一起的画面很是扎眼。 这番场景真的是令人瞠目结舌。 这人如愿打探到了这女扮男装的消息,本来正打算离开,但是这双腿如同黏在了地上一般,无论如何也迈不开。‘ 过了一会儿,突然传来两个侍卫交谈的声响,“怎么回事儿?刚刚我放在此处的那身战袍哪里去了?你有没有看到?是不是你给我收起来了?” 这时此人才彻底意识到,赶在这群巡逻的侍卫发现之前,趁着暮色,把刚刚穿着的战袍换了下来,从这里跑了回去。 梨淘就这样顺势倚在慕铭澈胸前,双手环住慕铭澈的脖颈,发现刚才在外头偷听的那人不见了,于是想要从慕铭澈身上下来,可是发现他这会儿很是沉浸在这情景里。 而且,这会儿慕铭澈还有些埋怨梨淘这丫头跑神,薄唇轻启狠狠的吻了吻这小丫头,如此一般梨淘才回过神来。 慕铭澈这一吻,不禁把梨淘给吓了一跳,她看着眼前的慕铭澈,好看的眸子这会儿不禁合了合,慕铭澈迷人的眉眼这会儿流露出了很是耐人寻味的神情,很是熟悉。 上一世的时候,每当这个家伙打算同梨淘干些事情,眼眸中就会表现出这样的神情,迷人的眸子就这样注视着自己,仿佛是猎鹰在注视着兔子一般,在捕获之前,绝不停手。 这时,突然有一阵拍手声,原来是姜元琪这家伙,他悠悠地开口,“好了,这事儿办妥了,不耽误二位。” 一时间,梨淘有些惊慌失措,干脆扑在了慕铭澈胸口,脑袋深深地低下去,等到姜元琪从门口退下之后,她才缓了过来。 可是这姜元琪走了没多久竟然又回来了,冷不丁开口说道,“二位要我帮忙给看着吗?”这会儿方才缓了口气,打理着自个儿有些乱的发梢。 只见一个酒碗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到了姜元琪的脑门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第331章 居然也假戏真做了 今晚此情此景原本都是用来迷惑偷偷潜入的暗探的,从两日之前起,那暗探便已经悄悄地潜在这南部的边城里了,只不过他所到之处都有人处处留意,踪迹早就被了解的一清二楚了,这整个边城的民众们都是慕铭澈背后的双眼,死死地紧盯着南亦来的暗探。 至于向南亦国王禀报的慕铭澈夜夜笙歌,花天酒地的消息,也都是梨淘提议姜元琪添油加醋的在密信里写的,理由是,只有这样那南亦国国王才会对慕铭澈减少一些防备之心。 既然要起到迷惑暗探的效果,那戏必须要做逼真了,但是却未料到在戏外的人入了戏,这在戏里的人居然也是假戏真做了。 此时身侧的慕铭澈呼吸有些急促,但是基本上已经沉稳了,但是梨淘依旧是一副还未回神的模样,胸口间起起伏伏。 这场景在小人书里面是那么的似曾相识,好像是,就差一点便要生米煮成熟饭了。 慕铭澈拿起身旁杯盏里的清酒,一口气仰头便喝下了,随后随意在书案上拿了一本奏折,一脸正经,像是刚才那幕并未出现过似的,淡淡的开口说道:“我现在还有奏章要批,倘若你感到疲倦了,便回营帐休息吧。” 要是换做平常,梨淘肯定不答应,而且还会赖在他的身边,继续陪他办公,但是这次或许是感受到了微妙的气氛,一口便答应了,赶忙站起身来。 梨淘将小手随便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想着借助外力站起身来,突然耳边却响起了慕铭澈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她当即怔住了,随后疑惑地回头朝身后看去,只见他那俊雅的面庞此时一副痛苦的模样,微微低头,额头间居然还冒出了点点的汗珠。 梨淘见状更是愣住了,随后将视线落在慕铭澈低头看得地方,才发现,原本自己……想要借助外力处居然是…… 随后她僵硬的对着慕铭澈假笑了几声,来掩饰自己的窘迫,随后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着。 “还要放在上面多久?”慕铭澈一字一句的将这几个字吐出来,看似很是艰难。 话音刚落,梨淘才恍然大悟的样子,赶忙将自己的小手迅速抽离了,随后一脸羞愧的站起身来,想要赶快逃离,却不想自己迈出的步子还没站稳,在加上走得太急,一时间东倒西歪的,朝身后径直倒下。 这下子,梨淘的小手再次覆上了之前的位置,而且她的身子也跌落的很巧,居然稳稳地落在慕铭澈的下半部分。 顿时梨淘慌乱的眼神直直的撞进慕铭澈深邃的瞳孔之中,她霎时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似的,砰砰作响。 小妮子眸底满是窘迫,轻咬下唇,恨不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铭澈靠她很近,以至于从鼻尖倾撒出来的温热的气息全都钻进了她的脖颈,感受到这气息十分炙热。 此时梨淘微微抬头,仰望着看头顶上方的慕铭澈,目光瞬间便落在了他的脖颈处,有几滴细汗正顺着脸颊慢慢的流向脖颈处。 随后,比刚才更加阴沉的嗓音突然传来,“现在还不打算起身吗?” 梨淘此时想用假笑来伪装自己的羞愧,却发现自己居然连假笑都不会了,顿时脸颊羞得通红,头紧紧地垂下,将手臂慢慢抬起,慕铭澈见状伸出手臂握住她的小手,用力一拉,她顺势便站起身来了。 梨淘站起来后,并未看慕铭澈一眼便落荒而逃了。 那天晚上在营帐外面巡逻的士兵们都看见梨淘羞愧满面的在慕铭澈的营帐中飞似的逃离了,难免不让人在心里遐想在里面两人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随后暗探便返回南亦将这里的所见所闻呈给国王知晓,但是这南亦国王也并非是等闲之辈,他向来疑心病很重,而且又因为知晓了慕铭澈潜伏在自己身边十余年,这下怎么可能会轻易的相信暗探所呈报的。 慕铭澈如果真的是如暗探所说的,在军机重地当着众人的面做这般不知羞耻的事情,又是如何训练出那般强悍,骁勇善战的暗影队伍的。 对此他原本便是当做笑话听的,但是重新思考了一番,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慕铭澈在营帐里所做的这些个不成体统的荒谬的事情散播了出去。 这些事情,他不但要传遍整个南亦,更是要让其余国家的所有人都知晓。 西甫民众们被困在涝灾中,对于这些花前月下之事如今是半分兴趣都没有。 这些流言被林望所知晓后,他一脸的不屑,“只不过是用来搪塞糊涂人的戏而已,估计也就只有那南亦国王会上当罢了。” 这些流言还都是赵青易向他汇报的,对此,赵青易却不这样认为,“众人皆知,慕铭澈做事风格一贯独树一帜,难以捉摸,如果他的营地生活真的这样的话,恐怕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赵公子,怕是你对慕铭澈有什么误解。”林望别有深意的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后眺望远方,开口说道:“其实这慕铭澈,表面上看是放浪形骸,玩世不恭,但是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遵守规矩和礼数。” 倘若他真的是个荒诞不羁的人的话,那么上辈子他也不会苦苦痴心等待梨淘数年,在她心里不接纳他,对他抱有敌意的时候,也并没有强迫她,与她同房。 “如此说来,慕铭澈倒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赵青易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随后他紧接着说道:“但是我认为梨淘那丫头并非是寻常女子所能睥睨的,她的行为处事风格,也是与慕铭澈如出一辙,十分开放不拘小节。” 当初在北冥时,她便有一种想要北冥的人都知晓她和慕铭澈之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架势,换做一般的女子,一定不会如此放浪不拘。 “梨淘?” 听到赵青易说起梨淘,林望微微蹙眉,好像比之前更加忧虑了些,最终苦笑一声,淡淡的说道:“她比慕铭澈还要保守,那些出乎礼教,有损名誉的事情她定是做不出来的。” “是吗?”赵青易也只是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好像帮梨淘澄清,便可以让其他人都消除对她的偏见和误解一样,林望酝酿了一会,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要知道,她是在慕铭澈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这行事风格自然和慕铭澈并无二致,这慕铭澈虽然平日里并不把自身的清誉看在眼里,但是他却是全天下最珍视梨淘的节操的,把它放在了自己心尖子上,格外重视。” 即使是如今二人早已经定了亲,但是慕铭澈也绝对会克制住自己,想必在成亲之前他是不会与梨淘有夫妻之实的,因为这件事情对于梨淘来说,不光是女子的贞洁操守极为重要,还是对自己未来妻子的敬重。 赵青易扫视了周围一遍,随后低语警示道:“主子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顺利缓解涝灾对宫墙的冲毁,阻止敌人入侵才是当务之急,刻不容缓的。” 如今北冥的将士们就驻守在宫墙之外,而且身后南亦的援军和慕铭澈的暗影队伍也逐渐逼近,形势很是严峻。 这涝灾如果得不到及时的缓解,那么城中的民众过不了多久便会揭竿起义,反抗朝廷的势力的,到时候西甫恐怕不用其他国家攻破,直接便被自己城内的民众给破了。 “早已派人想法子把积水都调出了。”林望毫无底气的说道,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此法究竟是否有作用。 西甫国建成百余年了,起先因为地理优势,又是天险之国,易守难攻,因此每一届国王都会下令加固宫墙,保证安全,但是都没有人想到过在城墙内修筑水道。 林望不仅如此,甚至还下令吩咐瓦匠在宫墙内的水道中填满泥沙,为的便是使西甫城墙密不透风,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牢不可破。 如今,这西甫泄洪的水道是他命人填满的,此刻面临危险想要临时挖通,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依照现在的局势,宫墙内的水道暂时并不能挖通,倘若此时北冥军队趁机攻入,岂不是功亏一篑。 等到赵青易告退之后,整个营帐里便只有林望一个人待着了,他坐在椅子上面静静地思考着,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的法子。 至于传闻慕铭澈的营地中每日欢声笑语,花天酒地,穷奢极欲,依旧便传遍了天下诸国。 每一个国家对于此事都有着不同的见解,但是所想的却与南亦国王先前所预料的并不相同。 那南亦的民众就不必多言,即使是慕铭澈真的做了什么穷凶极恶十恶不赦的事情,那些民众们也都不会有一丝怨言,只会一个劲的拼命维护他。 此事传到了东羽国和北冥国民众的耳朵里,大伙都对此微微一笑,解释说这些只是为了蒙蔽敌人,放下戒心的小把戏而已,不必当真,后来,其中有人还赞扬慕铭澈谋略好,毫无损失便把西甫国给逼到了绝境,实在是令人钦佩。 那综合实力最弱的齐易国对此更甚,不管是在朝廷之上,还是在民间闲谈,他们居然对此都闭口不谈。 其他国家的人对此很是疑惑,便前去询问一番,齐易国的民众们纷纷解释道:“这些事情向来都是那些强国惯用的把戏,对于齐易国区区小国,对此又有何资历谈论。” 风吹过,远处的树荡漾起阵阵波涛,声音犹如打雷一般,由远而近,由近而远,像是喝醉酒的人,有些悲壮,也有些凄凉,波涛掩盖了鸟儿的鸣叫,苍穹里只有苍鹰在翱翔天上的云在风的鼓动下,在天空中快速移动,近处的野草也被风吹的俯仰生姿,瑟瑟作响。 此时息辕已经在军中吹响了陈雄的进军号角,顿时将傍晚的安详与沉静打乱,硝烟弥漫,沙尘滚滚,好似冬季的肃杀和严寒都是为了战争而生的一般,铭刻在他人的心上。 慕铭澈此刻正和将军们在营帐里面商量作战计划,开始的时候她对此感到很是有趣,经常会趴在慕铭澈身旁细细聆听,但是每次用不了半刻钟,她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再待她睁眼时,便已经是晚上了。 再到往后,每当他们再商量计划之时,她就很是识趣的走出营帐,孤身一人在外面瞎逛。 此刻,她正半蹲在距离营帐外不到二十米的废旧荒地上,手里拿了一块糖糕,正捏碎了洒在地面上,让不远处的蚁群闻到香味,来搬运它,如此循环往复,她玩的不亦乐乎。 但是此刻她的心里却不如表面上所展现的那样无忧无虑,总觉得有些惆怅,慕铭澈若是不动手还好,可若是准备出手了,那么一定会让西甫付出惨痛代价不可。 如果西甫即刻便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但是令她惶惶不可终日的是,如今的林望早就不是前世的那个他了,今非昔比,恐怕他要比上辈子还要歹毒千百倍啊,不得不防。 等慕铭澈不见她人,走出营帐来寻时,天空中已经闪现繁星点点了。 他踏出营地,随便向一个巡逻的侍卫招手,问询梨淘的位置,听到那侍卫说看到她独自一人前往营地之外了,顿时眸底闪过一丝担忧神色,一脸阴沉,迈着大步快速朝着侍卫所指的方向走去。 当他在不远处看到这妮子呆愣的半蹲着的身影时,他步履匆匆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现在天色已经渐晚了,从傍晚变成了黑夜,现在走路都要不停地低头了。 她半蹲在地上,逐渐隐没在了寂静的黑夜中,但是即便如此,慕铭澈依旧能够看清楚她脸庞中表露出来的惆怅与枉然。 这样的忧心忡忡的模样在以前都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过。 等到梨淘听见一深一浅的鞋子踩在草地上的声音时,随即幽幽的抬起头来,看到玄黑色的锦绣金丝靴展露于她的眼前。 梨淘顿时愣了愣,但是一瞬间便回过神来,抬起了头,一双大眼睛眨巴着,朝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展开手臂拽住慕铭澈的衣摆,声音软糯的说道:“站不起来了,脚麻。” 慕铭澈满眼的宠溺,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手掌轻轻地揉了揉她的秀发,随后拦腰将他公主抱了起来。 梨淘双手攀在他的肩膀上,小脑袋安静的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闻着只属于他一人的龙涎香气,甚是安心,满含笑意的说道:“如此这般,辛苦王爷了。” 他说话间,突然发觉小腹处一阵疼痛,一股暖流在她身下流过。这股熟悉的感觉让她全身一僵。 慕铭澈像是察觉到了怀中小女人的异样,眸底闪过一丝疑惑,淡淡的说道:“不舒服吗?” 小妮子隐忍了一番,仿佛对这件事情有些羞愧难当,看着她如此反常,慕铭澈想到之前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顿时焦躁不安起来,“莫非是中途有其他人来找你?给你施加了什么压力?” 所谓是关心则乱啊,慕铭澈这番话很是无厘头,适想在这一片区域,大多数都是慕铭澈身边的守卫,其他的便都是畏惧他,敬重他的,谁敢趁机向她说些威胁的话呢,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梨淘依旧是轻咬嘴唇,一副小女人作态,默不作声。 梨淘的羞愧难当在慕铭澈看来便是承认了他之前说的话。 随后他一向淡漠温和的声音中突然夹杂了一丝紧张,“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些什么? 梨淘顿时一头雾水,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难道说她与他之间的默契已经达到了如此地步,就连这种生理反应,她并未吐露分毫,都能被他知晓。 但是事实表明,果然是她多虑了,而且慕铭澈在这点倒是与她很有默契,一样是多虑了。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梨淘快步走到营帐里面,一脸的阴沉,此时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信号。令人不免胆战心惊。 慕铭澈随手对着在营帐外面巡逻的将士们,冷冷的吩咐道:“现在立刻马上,把所有人都列队于此,我有事要宣布。” 那将士与在慕铭澈怀抱中的梨淘纷纷一脸诧异的看向慕铭澈,显然都不甚明白他的用意。 难道说要趁着西甫内乱,趁机攻其不备吗? 随后,慕铭澈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别想太多,我只不过是要细细盘查一遍而已。” “莫非是这营帐里面出现了叛贼?”前来找慕铭澈饮酒的姜元琪刚靠近,便听见他说这一番话,顿时心里便产生了戒备,一脸的严肃。 慕铭澈当即便打消了他的猜想。 姜元琪此时很是疑惑,只能将问询的目光转移到梨淘的身上,用眼神交流,问个清楚。 无缘无故的这般异样,恐怕没有别的更好的解释了。 一定是有人脑子不开窍,前去惹了梨淘这个慕铭澈捧在手心里的可人儿啊。 梨淘此时因为小腹疼痛剧烈,而且频率越来越高,如何还能顾及的上别的事情,但是他想来聪明机智,脑海中瞬间便想到慕铭澈之前在路上所说的,“他明白了。”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难堪,这真是尤其令人难堪。 各种情景都不如今日这般难堪的境界了。 梨淘伸出胳膊轻轻地扯着慕铭澈的袖子,脸颊红的发烫,贴在他耳边轻轻地开口同他说着什么。 于是慕铭澈神情有些凝重,不禁扬了扬那好看的剑眉,随后赶忙去到了帐子里。 大抵是最近几天一直在军营中待着,条件艰苦了许多,梨淘的月信变得不准了起来,比以往提前了数日。 如果不是因此,慕铭澈就能够察觉到,并有所准备。 随后他将梨淘一把抱起,安置在卧榻上,盖好被褥,可是竟看到面前的梨淘这会儿神色很是凝重,蹙着眉头,弓着身子,脸颊上已经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见她如此难受不跌的模样,随机吩咐手下把御医王老先生请了过来。 王老先生起初得知梨淘丫头往外跑着乱逛,眼下却是慕铭澈抱着回营的,一时间担心这丫头是受了什么重伤,便带着自己的家伙事儿赶了过来。 可这王老先生不知道的是,慕铭澈将自己传唤来,为的居然是梨淘的月信提前了数日,没必要这般大惊小怪,腹痛也是月信中常见的问题,也没必要大惊小怪。 “梨淘姑娘,你是近日受寒了。” 如今虽说是秋季,但白日里气温也仍旧有些燥热,多少有些阴晴不定,冷热交加,梨淘一直都是只顾着当下舒坦便好,丝毫不管后果,几天前竟然还喝了冰窖里拿出来的凉茶。 在这边跟着慕铭澈,条件不能和府上相提并论,再加上她一女子,哪里能和这些糙汉们一般忍耐得了数日不盥洗,她这身娇肉贵的,当然是讲究干净。 梨淘几乎每日都要盥洗,尽管自己再怎样任性,但还是清楚自己不能添麻烦,慕铭澈同他的手下们每日辛苦训练,将来为的是驰骋沙场,她是万万不可安排这些将士为自己打水沐浴的。 所以,梨淘就妥协了几分,和慕铭澈商量给自己遮挡住,趁着没人,在水边盥洗起来。 尽管白日里闷热,可是这水却有着秋季的寒凉。 这样一来,自然是受了寒。 梨淘这会儿蜷着身子在被褥里,拽着王老先生的衣袖问道,“这是否对我日后的生育有伤害?” 上一世的时候,她总是眼巴巴的望着别人享受做母亲的欢乐,因此每当生病了,便很怕对自己生孩子有伤害。 第332章 王爷照料有佳 慕铭澈这会儿并未流露出什么神情,甚至眼眸都不曾染上其他,仅是望着跟前的梨淘。 可是这王老先生就不同了,听到梨淘这话不禁有些吃惊,“不都告诉你了,你被慕王爷照顾的很是滋润,这仅仅是个腹痛,你居然想到了这里,小姑娘家的,羞不羞?” 王老先生侧过身子对着慕铭澈说,声音比方才慢了些许,“王爷不必担心,这不过是腹痛而已,穿得厚点别着凉就好了。” “你确定如此?”慕铭澈转过头看见梨淘这会儿很是痛苦的模样,觉得不止如此,“那看看要不要给写个方子?”如果这周围找不到,便跑到外面药铺去寻。 王老先生有些拿他没办法,“不必如此,王爷如果担心梨淘姑娘,可以给她备些热水暖暖小腹,煮些红糖姜水。” 说到这儿他缓了缓,还不等继续下去,一旁的梨淘便叫苦道,“太难喝了!我不喝这东西!” 慕铭澈微微合了合眸子,注视着这个丫头,冷不丁地吩咐道,“安排人去煮红糖姜水,军营里每人一份,即将上战场,都给我把身子骨养好了!” 此刻在帐子外面巡逻的侍卫们得知此消息,很是被触动,兴许是这边境多有沙尘,一时间把这些将士们的眸子给弄的红肿。 “慕王爷有心了,还惦记着我们的身体。” “来,让我们举杯喝下去,即今日起,誓死跟在王爷身边,给王爷效劳,鞠躬尽瘁!” 眼下,这群战士们都因这红糖姜水而变得更加锐气昂扬。 将士们共同举杯,一饮而尽,豪气地用衣袖拭去汤渍,奏响了冲锋的号声,雄姿英发,声势浩荡。 不远处的西甫,当巡逻的侍卫们察觉到这浩大的动静时,不禁大惊失色,惶恐慕铭澈的军队会冲进来,正准备去同林望回报,却发现这会儿林望站在了一旁。 “诸将待命!头可断,血可流,必将捍卫我西甫领土!” 一声令下,西甫士兵们便守候在了门内,一个个严阵以待,鼓舞着手中的佩剑,神情专注,蓄势以待。 就这样这些人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可是依旧没能等来慕铭澈的军队。 依大将军这会儿神情凝重,侧目望着林望开口道,“大抵是故作声东击西把戏来。” 虽然慕铭澈的军队不见行动,但是外头的北冥将士们,方才听到了阵阵冲锋的声音,一个个都变得斗志昂扬,眼下均跃跃欲试。 “慕铭澈这人很是阴险狡诈,别被他给蒙骗了,打起精神来。” 秋天的夜晚很是寒凉,风徐徐吹来,吹动了林望的衣襟,他抬起眼眸,观望着远方,只瞧见慕铭澈所在的军营处明亮辉煌,有着忽明忽暗的光线,耳边不时响起载歌载舞的喧嚣,只因距离较远,似真似假不便判断。 依大将军原本打算先安排将士们稍作歇息,始终候在这里很是耗费精力,以逸待劳方才能厚积薄发,可是林望并非这样认为。 依大将军侧目偏见了林望此时冰冷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言语。 从那日西甫被洪水侵袭开始,林望便对依大将军丧失了信心。 如果之前没有听命于他,一连候上一周的时间,这慕铭澈的军队怎么会来?这整个西甫又怎么会被这洪水肆虐。 夜里秋风袭来,依大将军不禁微微合起了双眸,随后抬眼望向远处,他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了之前在邯江城,目睹过慕铭澈和梨淘公主博弈过一场象戏。 慕铭澈下棋的手法尽管看着杂乱无章,但是这棋局的结果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有着多年的沙场经验,便觉得自己这般作为可以使得西甫得以周全,在他眼里,这西甫城的城墙坚不可摧,捍卫好这里,即可大获全胜,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慕铭澈采用的手段却是如此。 帐子里不断响起外面的士兵们摇旗呐喊,誓死忠于慕铭澈的呼喊。 梨淘瞧着慕铭澈端到自己跟前的红糖姜水,这会儿还散发着白雾,不禁皱了皱眉,和慕铭澈在此因为喝不喝的问题耗着。 “看见了吗,要不是因为我,你手下的士兵们怎么会如此志气昂扬,说吧,你打算如何犒劳我?” 慕铭澈点头答应道,随后拿起汤匙准备喂梨淘,说道,“我这样尽心尽力照顾你,还不算犒劳吗?” “哼……”梨淘轻哼了一声,撇撇嘴转过头去。 这红糖姜水味道并不佳,往日梨淘喝的红糖姜水,是身边的婢女耐心文火烹制的,放了玫瑰蜂蜜等食材,因此辛辣的味道并不明显,但是眼下这碗就不同于此了,军中条件有限,制作粗略,远远便可嗅到辛辣刺鼻的气味。 慕铭澈最清楚梨淘的脾气的了,因此将她拿捏的死死的,他端着手中的红糖姜水,看着梨淘,语气有些严肃。 只听他开口道,“刚刚王老先生和你说并无大碍,只是担心你遭受不住,因此才避开你同我说的。” 梨淘听到这儿心里不免一惊,之前王老先生临走时,确实将慕铭澈请到了一旁耳语了几句。 待王老先生附在耳边说完,还不忘朝着自个儿这儿望了望,眼神很是富有深意。 慕铭澈不禁摇了摇头,仅仅是低着头注视着手中的碗,并未抬眸望着梨淘,这般举动不免让梨淘感到焦虑起来,心中好似一块大石头吊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居然这会儿慕铭澈都不曾看着自己,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老先生告诉我,你这女儿家家,身子本弱,经不起寒凉侵袭,况且你如今年纪还小,容易落下病根,因此要特别小心才是。” 尽管慕铭澈这番话很是委婉,但是梨淘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随后她便要接过慕铭澈端着的红糖姜水,可是慕铭澈拦住了她,“这还很热,我来。” 梨淘抿着嘴,心想着如今这会儿她都如此不听话,慕铭澈却依旧为她着想,心里面不禁泛起沮丧和羞愧。 伤心沮丧都是由于方才慕铭澈那番话,她便觉得起初王老先生告诉她被慕铭澈照料有佳,调养的不错,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罢了,恐怕自个儿难以生育了。一边又觉得羞愧,因为不重视自己的身子,害得慕铭澈揪心。 这般情况,该怎么办。 慕铭澈端着碗,轻轻地舀起红糖姜水喂给梨淘,不一会儿,便喝了下去。 慕铭澈把空碗放在身后的案几上头,举止投足都透漏着温文尔雅的气质,随后拿出一条裘皮毯子,给梨淘披了起来,将她一把抱起,拢在胸前双手环抱着。 他瞧见眼下这丫头很是不开心,小嘴嘟囔着,神色很是难过,不禁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不当紧,却让本就难过的梨淘,这会儿彻底放声哭了起来。 自己这身子骨究竟是如何差劲,才惹得慕铭澈都藏不住的无奈。 慕铭澈搂着怀里的小丫头,轻轻贴近她的脸颊,缓缓地开口说了什么,使得梨淘的哭声戛然而止,不禁有些错愕,注视着自己,多少有些不敢相信。 刚刚哭的眼眶还很红肿。 慕铭澈怎么和梨淘说的? 没想到慕铭澈居然说,“哭什么?刚刚我那套说辞,不过是想让你乖乖把红糖姜水喝点罢了,是假的。” 哪里有什么身子骨不好,仅仅是在月事的时候多加保暖便好。 慕铭澈此刻精致的五官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夹杂着很是得意的神情,居然丝毫不觉得方才哄骗梨淘有何不可。 “你叫我现在该如何辨别,你这说的到底是哄骗我的,还是真实的。”梨淘撇了撇嘴,嘟囔道,这会儿口中的辛辣还未散去。 慕铭澈拿出一颗蜜饯喂到梨淘嘴里,不禁有些拿这丫头没办法,笑着开口道,“方才我哄骗你,你深信不疑,这会儿我同你坦诚言语,你居然怀疑起来了。” 喝下了这红糖姜水,梨淘觉得身子骨不再冰凉了,暖呼呼的很是不错。 梨淘依偎在慕铭澈的胸前,低着头摩挲着他的衣角,开口问道,“那我问你,如果不是说了这些,那之前王老先生将你请到一旁耳语了些什么?为何还要避开我?” 之前王老先生同他说了哪些悄悄话。 想到这里,慕铭澈不禁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感到很是难搞。 那王老先生不过是有些气不过,将慕铭澈喊到一边,批评到,“我说你这个小兔崽子,再这般大惊小怪我可不来了,害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王老先生一直都随从着慕铭澈的父亲,一直鞠躬尽瘁,平时同慕铭澈按权职往来行事,是注重礼节,但只要慕铭澈有何不妥的地方,他便站在长辈的角度,来教导批评。 王老先生瞧见他的手下这会儿烧着水,架起锅台,累的大汗淋漓在煮红糖姜水,忙活得不得了。 回过身来看着慕铭澈,小声批评道,“你别以为我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这般大费周章,让手下否陪着喝,不过是担心梨淘这孩子觉得憋屈。” 不过好在慕铭澈的这些手下跟在身边良久,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疑有他。 慕铭澈的手下这般肝胆相待,结果居然被慕铭澈利用来安抚梨淘。 这个慕王爷处事,多多少少有些不公了。 通常为打仗的士兵们取暖,基本上都是燃起篝火,喝些性子烈的酒来,颇为豪气,可这红糖姜茶,怎么看都觉得是女儿家家喝的,这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喝起来总是有些怪异。 但是幸好慕铭澈的手下们都是大大咧咧的热血男儿,毫不在意这些细节,竟都觉得慕铭澈很是贴心。 眼下怀里的梨淘还抬着眸子,眼巴巴的期待着慕铭澈的回话。 慕铭澈此刻的神情多多少少有些僵硬,他别扭的看向别处,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王老先生同我说,这里条件艰苦,你这细皮嫩肉的小丫头不该来这里,建议你回邯江城待着。” “你是怎么回答他的?”梨淘听到这儿不禁心中一紧,搂着慕铭澈的腰肢。 慕铭澈挑了挑他那俊郎的剑眉,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起初我并没有这样打算过,可是刚刚你喝红糖姜水的时候,你居然很是不乖,如此我便认为这王老先生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不妥不妥,他的建议不妥。”梨淘环着慕铭澈的腰肢,垂下了脑袋,粉嫩的脸蛋贴着慕铭澈的下巴,嘟囔了起来。 “女儿家家每到这几日,总会有些脾气的,刚刚我不过是小小的耍了下性子,你别生气,我不会这样了,你……你可不能让我回去。” 说到这儿,梨淘这丫头又侧目过去,对着帐子外吩咐道,“给我添一份红糖姜水。” “这般是为何?刚刚你瞧见了,我是陪你喝了的。” 这军营里一起同梨淘喝这红糖姜水,慕铭澈当然也要喝。 “我就是感觉方才那红糖姜水味道不错,准备再来点。”梨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 最后,她双手托起自己的下巴,忽闪忽闪的眨了眨自己的杏花眸子,问着面前的慕铭澈,“你觉得我听话吗?” 这个模样惹得慕铭澈有些发笑,刮了刮她的鼻尖,开口道,“不错,很是听话。” 梨淘也跟着扬起了笑容,可是她这笑容着实带着些许违心,她垂下脑袋,不禁瞄了一眼门外,暗自在心头祈祷,慕铭澈的手下不要这么殷勤的给红糖姜水端进来。 这红糖姜水味道属实有些难忍,都这会儿了,梨淘嘴巴里还弥漫着丝丝辛辣的味道。 她在心里头这般打算着,于是装模作样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表现出很是瞌睡的模样,依偎在慕铭澈的怀里,合上双眸,装睡了起来。 慕铭澈伸出修长的手玩弄着小丫头的耳鬓碎发,他很是清楚,眼下这个丫头是故意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躲过去那刚刚吩咐手下添的红糖姜水。 果然是慕铭澈的手下,训练有素,眨眼的功夫,便送进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水来。 梨淘由于头埋在慕铭澈胸口,并未察觉,仅仅是感到背后有凉风徐来,不禁在慕铭澈怀里躲了躲,搂得紧了些。 耳边传来了手下的动静,梨淘合着眼睛,眉目不禁微微蹙起,整个人这会儿都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祈祷不要把自己叫起来喝这红糖姜水。 慕铭澈抬头望了望面前的手下,示意他不必往这边送了,缓缓地开口,“眼下深秋时节,天气寒凉,你巡值期间不要着凉,这红糖姜水是给你的,喝了暖暖身子吧。” 跟前的这个手下有些受宠若惊,他未能料到慕王爷这般细心体贴,捧着红糖姜水的他眼下有些恍惚,不顾什么讲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俯身感谢道,“慕王爷有心了,小的感激不尽!” 随后将手中的红糖姜水一饮而尽,不禁默默决定,从今往后哪怕为王爷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梨淘这会儿不免暗自偷笑,想着自己方才用的路数很是奏效。 自打这次月事以后,慕铭澈便不再允许梨淘在水边盥洗了,但是也不忍心她像这些糙老爷们一样受着,就挑了个暖和的时候,从河边打水回来。 原本慕铭澈并不想使唤手下干这事,精心培养的兵,为的是驰骋沙场,征战四方,哪里是为了干这种佣人的活。 可是自从手下们瞧见了慕铭澈去河边以后,不等慕铭澈说什么,便自顾自将这件事情给做了,不仅如此,还贴心的将水在锅中加热好后,才抬到了慕铭澈这边。 慕铭澈面色有些凝重,厉声批评着这些将士,“又没吩咐你们这般!平日里太过安逸了?把时间用在训练上!” “王爷,不必担心,属下们用的工具比普通的桶子要沉上许多,这般一来,也方能起到训练效果,征战沙场,依旧占上风。” 几个手下的这般应对之词是来之前串通起来的,这些将士心里清楚慕王爷不会同意,所以才如此。 眼下将领和属下这般惺惺相惜,反倒令梨淘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自己的到来这会儿居然给他们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傍晚时分,太阳刚刚消失在地平线,梨淘趁机来到了将士们打水的地方,她把其中一个手下喊到了身旁,想要开口阻拦住这些人,可是想不到该如何开口。 这时,这个将士察觉出来了梨淘的心思,不等梨淘说什么,便先一步说了话,“梨淘公主,您对于王爷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天降的幸运之子,我们帮你干点什么,开心还来不及。” 幸运之子? 一时间,梨淘的心全放在了这四个字上头了。 幸运之子这个称呼,起初听到这样的称呼,至今已经过去很久了,尽管北冥都称她为丧门灾星,但是南亦的人却将她视为天降幸运之子。 “为何突然这么说?先说好,你们可不准拿我开玩笑。” 梨淘这般认为着,有些搞不明白,原来他们这样驰骋沙场的铁血男儿,竟然同样可以这样恭维。 由此不免看出这丫头都干了些什么。 第341章 他不是能够受人摆布的人 王老先生精心熬制了一贴药剂,专用于驱散风寒的,再三嘱咐慕铭澈一定要看着梨淘一滴不落的喝完,之后他便收拾了一下回到了隔壁的营帐。 慕铭澈坐在床边,轻柔的把梨淘从床上给拉起来,让她依靠在自己的怀中,将放在一旁的汤药拿起来,准备喂给她喝。 这小妮子原本便全身酸痛,哪哪都不好受,此时,抬眸便是那股浓郁的,苦涩难闻的药汤味道,便打从心底里更加不乐意了,觉得疼痛感比之前更甚了。 “这王老先生研制的汤药真是越来越难以下咽了。” 她一点都不想喝眼前的这个汤药,捏着鼻子满脸的嫌恶。 “听话,先把这汤药喝完,我已经吩咐了人准备下了银耳羹与你。”慕铭澈一脸无奈,轻声抚慰她说道。 这小妮子听罢,却将手臂从锦被中抽出来,直愣愣的朝他索要,一副耍赖皮的模样,“我不管,我要先喝银耳羹再吃药。” 慕铭澈倒也没有违逆她的意思,拿起旁边的银耳羹便一口一口的开始喂她。 这银耳羹里面放了许多的蜜糖,喝起来自然是甜腻爽口的,待嘴中的甜味还犹在,梨淘赶忙自己拿起一旁的汤药,咕咚咕咚的一口仰头饮下。 幸好这银耳羹里面的蜜糖加的够多,就算是喝下这极苦的汤药,也并没有觉得很苦,反倒嘴里还有一丝甜味尚存。 适才王老先生给她医治时,梨淘便说她全身酸痛,很是难忍,估摸着此回的病症是有些猛烈了,王老先生生怕她到了晚上这全身的疼痛会加剧,翻来覆去的休息不好,因此在调制药方的时候特地给她添加了朱砂和龙骨这两味能够有助调养生息的药材。 梨淘吃了药,还没过半盏茶的功夫,她便窝在软榻上面酣甜的睡去了。 慕铭澈在软榻旁守着她,过了一刻,才站起身来踏出了营帐。 姜元琪此时已经站在营帐外等候了些许时候了,瞧着他掀开了营帐的帷幕,才走上前去,视线落在了营帐里头,略微有些担忧的问道,“梨淘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 “若是让你去经受一整晚的风雨飘摇,你觉得呢?”慕铭澈眸底染上一层薄怒,淡淡的瞥了瞥他。 姜元琪略微有些尴尬,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略带心虚的暗地里瞅了瞅他此刻怒气还未消散的俊颜,战战兢兢地说道,“音灵儿明天她想要过来探望一下梨淘,不知你是否应允啊?” 慕铭澈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对此事默不作声。 既然并没有拒绝,那言外之意就是同意了。 姜元琪在心里这样盘算着,不由得长舒一口气,本想着和慕铭澈再多谈论上一会,便返回营地将这件事情说与音灵儿,免得让她整日里提心吊胆的。 但是却并未想到慕铭澈突然之间召唤来在门口巡视的云帆,“吩咐众人,从今日开始,营地内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出。” “这……” 姜元琪听罢一阵气结,正想着为自己打抱不平几句,抬眸便看到慕铭澈那眸底深处的狠厉,紧绷着脸,一副恨不得将他吃干抹净的模样,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那他早已死了千百回了。 不过,幸运的是,眼神无法杀死人。 云帆快速的明白了慕铭澈话中的意思,随即他召唤身边的将士,说道,“你们两个,把姜大将军送回他的营地吧。” “稍等片刻,我和你们萧军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咱们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了啊!”如今居然连他都容不下了吗? 慕铭澈竟然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是吗?但是这姜大将军可是南亦国王亲封的。” 姜元琪在慕铭澈的营地里一点好都没落着,还处处吃瘪受气,因此在自己的营地里面徒生闷气数天。 梨淘卧病在床也有五天了,这全身的病症才终于有了好转,不再酸痛了。 可是虽然这病症是好多了,但是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柔弱无力,像个纸片人似的,很是脆弱,不过好在她的精神气倒是充盈了。 如今她精神气好多了,便开始闲不住了,整日里拽着慕铭澈,和他诉说心事。 “你怎么知道我被依娇囚禁在那个阴森恐怖的地洞里的?”她一脸好奇的问道,随后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书案上面的一叠又一叠被描绘的乱七八糟的西甫地图,“难不成是在西甫地图上搜索到的?” “那个地洞原本是西甫的贵族们用来凌虐仇人的。” 在西甫,有一些人,他们并未有过任何差错,但是他们存活在世上本身就已经是错误了,既然不能够光明磊落的除掉,那么便找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洞,专用作他们那些眼中钉肉中刺的葬身之所。 梨淘小脸顿时皱成了一个包子,暗暗地绯议道,“那我为何从不知晓西甫竟有那么一个恐怖残忍的地洞呢?” 慕铭澈一脸宠溺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傻丫头,勾起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淡淡的说道,“莫不是这身上的病症还没有好,竟说些胡话,西甫贵族的密室又怎会被你这个小妮子知晓的。” “那这个密室都是谁人知晓呢?” “想来也就是西甫内部那些王公贵族们知晓吧。” “这……”为何她却一点都不知晓呢?再怎么说上辈子时,她好歹也是一国之后啊,是林望明媒正娶的嫡妻,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密室都无从得知。 依娇却对此处十分熟门熟路。 看来,在那西甫贵族们的眼里,从来没有把她当做是一国之后。 梨淘强忍着心中翻起的波涛,又提出了她的另一个疑问,“你到底是如何找到我被关押在那的?” “林望是个不错的诱饵,那他来逼依娇现身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把林望悬挂于宫墙上面,其真实目的并非是想要依娇一命换一命,那梨淘来换回林望,而是想要借此逼依娇现身,然后他暗中尾随她,便能寻到囚禁梨淘的地方。 慕铭澈岂是能够随意任人拿捏的人,他自然是不会给依娇任何谈判的机会的,以为谁人都和梨淘一样,心思简单吗。 这小妮子死缠烂打的拖着慕铭澈,询问了好一会心中的疑问,最后,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打趣地说道,“如此看来,你的精神气却是挺好,依我看就不必在卧床修养了吧?赶快走出营帐去运动运动吧。” 话音刚落,他便做样子似的倾身上前想要把她从锦被里面拽出。 梨淘见状,故意死死地抱着锦被,一时间装傻充愣起来,紧闭双眼,装作一副疲倦的模样,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现在感觉全身疲乏,很是困倦,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不要打扰我清修。” 慕铭澈一脸好笑的双手叉腰,十分无奈的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小妮子。 刚开始时,梨淘是为了躲避慕铭澈而找的借口,闭着眼睛也无法入睡,随后她悄悄地又张开双眼,却看到慕铭澈就站在自己床边,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便赶忙又紧闭双眼,假装睡觉。 这来来回回折腾的她居然真的感到疲倦了,只知道自己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在打架,最后自己究竟是何时进入梦乡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一直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这林望现在依旧还悬挂在宫墙上面呢吗? 这当然是毋庸置疑的,他不挂在宫墙上面,还能在哪。 如今把梨淘给找回来了,慕铭澈便一心扑在如何照顾她,使她痊愈上面了,无论是日常的梳洗还是喂药用膳,所有大大小小的琐事,都是他亲力亲为的,估计此时根本就想不起来林望还在宫墙上挂着呢吧。 对此,慕铭澈手下的将士们自然是闭口不言,毕竟让林望一直悬挂在宫墙之上,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一点坏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某天的清晨,营帐外面突然有将士前来禀告,“王爷,有情况。”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大概便是形容依武将军这类人的吧。 在西甫破城之日,他临阵逃脱,悄无声息的回到东羽国,拉拢了很多曾经跟着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士兵们,由他率领着,一同背叛了东羽国,转而前去支援林望去了。 如今看到林望被悬挂在宫墙上面示众,自然是心中愤愤不平。 就在此刻,依武将军率领余下的军队正在西甫宫墙下面,十分嚣张,说着如果不赶快把林望交到他们手上,他们便立刻攻城。 这城中的民众纷纷人心惶惶的,这好不容易准备开始重建家园,过几天安稳的生活,现在为何又引发了战乱了? 有一些民众观察到那林望一直被悬挂在宫墙之上多天,水米未进,如今看来,恐怕是快要撑不住了,于是纷纷说道,还是赶快将他交给城外叫嚣的军队吧,以免惹出祸事。 现在的西甫国,是万万不能再发动一次战争了。 既然是民之所向,慕铭澈静静地思虑了片刻,便答应了。 姜元琪听到侍卫来报,赶忙冲进了慕铭澈的营帐里面,如今也无法顾及梨淘还在里面修养的事情了,便大声喊叫道,“你这样做,难道不是在养虎为患吗?” “我自有打算,林望是一把不错的刀,本王何不来一个借刀杀人呢。” 姜元琪瞬间呆愣在了原地,开口说道,“借他的手?” 现如今五国的统治者均是心怀不轨,想要开疆扩土,壮大国家的势力,但是并没有人会站出来像林望这样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的去吞并他国。 若是放他出来,他定会奔走于各国之前,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到时候这五国分立的局势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因此,他必须得放。 如今民众们虽然已经十分痛恨战争了,但是如果不外扩就要面临着被吞并的危险,因此如今别国统治者都是摩拳擦掌,但是却也不敢轻易出手,都在作壁上观。 这此倘若林望没有太过急功近利,没能把握好全局,又甚是居功自傲,认为加固城墙就一定能击败北冥,吞并北冥河山,如今又怎么会落得一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后果呢。 梨淘此刻蜷缩在床上,听到声响翻了个身,对着姜元琪说话的方位,抬手将一个锦枕丢了过去,“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慕铭澈有意无意的瞥了瞥梨淘,随后对姜元琪说道,“对于这件事情,按我说的去办就好了,我有分寸。” 想要慕铭澈放过林望,自然是便宜不了城外叫嚣的那些人的。 一将士从营地跃上马背便直奔西甫宫墙,登上宫墙之后,便朝着底下大声叫喊着的依武将军率领着的军队回话道,“如果想要我们放了林望,那就拿三十万斤粮食作为交换。” 一些之前约定好与依武将军他们前后照应的,企图掀起民众们的暴动的被俘的王公贵族们听罢,马上反驳道,“如今正值不太平的时候,要去哪寻三十万斤粮食来交换啊?这难道不是强人所难。” “倘若因为这个交换条件而惹怒了城外的那些个将士们,来一个釜底抽薪,鱼死网破的话,那最后受到伤害的依旧是咱们百姓。” 西甫城内,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展开了讨论。 随后宫墙上的那个将士又说道,“索要的这三十万斤粮食,是用来援助民众的,这原本便是林望应该偿还的,如今王爷愿意拿他一条贱命来换城中百姓衣食无忧,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话音刚落,适才那些个听信被俘的王公贵族们一面之词的西甫民众们顿时恍然大悟了,明白了其中的企图。 “那些歹人是在挑拨离间咱们跟王爷之间的信任啊!你们想啊,咱们为何要把林望那个罪人平安无事的交出去?” “对啊对啊,不公平啊,他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都没有受到惩罚!” 因此,城外的依武将军和将士们便听到城内传出来的西甫民众们共同的要求,“拿林望一条贱命来换我们衣食无忧。” 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是林望占了便宜。 夜幕降临,营帐中只有一盏微弱的烛光,勉强看得清楚,梨淘从榻上醒过来时,慕铭澈还在外面处理军务没有回来。 夜间突然刮起一阵风来,顺延着窗户吹进营帐里面,把书案上面铺着的一些纸张吹散开来,有几张在空中飘悬,最终飘飘悠悠的落到了地面上。 梨淘养足了精神,恢复得也很不错,从软榻上掀起锦被,穿了鞋子便跑了下来,她慢慢踱步过去,把地面上飘落的纸张捡拾了起来,整理好之后放回到了书案上,却在不经意间发现有一纸张被叠的方方正正,一丝不苟的压好在琉璃灯下面。 这妮子顿时心中腾起一股好奇感来,鬼使神差般的把那盏琉璃灯移开,将那纸张拿了起来。 上面是慕铭澈的字迹,她自然是不会看错。 梨淘瞧见那摊开的纸张,一时间愣住了,呼吸的气息都有些加重。 那纸张上面只有一句话,写的整整齐齐,字迹甚是隽秀:“情因爱而起,爱因情而醉,情到深处不知累。” 在被依娇囚禁之前,她当时正和慕铭澈因为他居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而感到气愤。 一见倾心的感情虽然令人艳羡,但是她和慕铭澈之前的情感,生于懵懂间,明于生死间,二人之间的情愫产生于无意间,融于生活中的点滴,待明白彼此的心意时,对方已经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割舍不了了,这样相濡以沫的爱情又何尝不让人羡慕呢。 慕铭澈踏进营帐时,便看到这妮子正对着手中的一纸张而发呆,久久的站于书案前面,痴愣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连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都不自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倾身靠近她,发现她手里拿的居然是他前几天写下的纸张,顿时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之色,赶忙看向别处。 梨淘被他唤回了思绪,看到他,便一头扎在了他的怀里,一脸开心的样子,开心的说道,“慕铭澈,总算让我抓到你小辫子了吧。” 话音刚落,她便把手里的纸张朝他骄傲似的挥了挥。 慕铭澈想要抬手夺过来,却未曾想到这妮子居然瞬间便把纸张迅速整理好,就在他的眼前,放到了胸部的襦巾里面。 随后,她一脸的得意,扬了扬眉,朝着他轻声一哼,“哼,居然想要销毁证据,看你敢不敢来拿啊?” 如果只是言语上的挑衅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妮子此时竟还挺直了身板。 慕铭澈顿时头上出现了三道黑线,一脸的无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停在半路上的手臂顿了顿,有些诧异的盯着她粉嘟嘟的脸蛋说道,“你是蛮不讲理的赖皮样子是谁教的?让我知道了,定然不会饶过。” “你刚刚还跟我抢呢!” 梨淘说着便又上前走了几步,慢慢靠近他,这一动作刺激的慕铭澈不由得向后退去,之前举在半空中的手臂很快便放了下去。 “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这啊,难道你怕了,不敢拿了?” 慕铭澈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站在自己眼前的明亮少女眸底那明晃晃的挑衅与嘲笑被他尽收眼底,悉数知晓,此时的她依旧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梨淘此时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伎俩得逞的喜悦之中,却未曾想到慕铭澈居然毫不畏惧的上前走了几步,逐渐逼近她,用极尽魅惑的声音说道,“若是你这般饥渴,想要我对你上下其手,那我倒也并不反对,欣然接受便是了。” 眼前的清丽女子顿时惊讶的僵在原地,直愣愣的撞进了眼前男人那深邃性感的瞳孔中,只见他眸底闪过一丝邪魅,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此时全身都在散发着拥有致命吸引力的荷尔蒙,让梨淘一时间难以自持,心跳加速。 梨淘此刻觉得自己瞬间灵魂出窍了,大脑一盘空白,完全想不到应对之策,只得不停地向后退,企图摆脱他那散发着的强大的吸引力。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呢?之前分明是她占上风的,她在挑拨慕铭澈啊,为何一眨眼的功夫,便落了下风了呢,成为了那个被挑拨的。 慕铭澈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逐渐靠近,嘴角的笑意更甚了,眸底满是玩味,“怎么,适才难道不是你在诱惑我嘛,怎么现在变成一个缩头乌龟了?” 他紧紧拥着她,低下了头,双手抚摸着她的脸,将性感的薄唇凑了上去,却并没有直接吻上去,那温热的气息直接喷洒在梨淘的脸上,顿时心中一阵酥麻,梨淘小脸绯红,显然是快要撑不住了。 无论慕铭澈这家伙对她做出什么行为,都会瞬间让她迷失自己,失去呼吸。 梨淘不由得在心底大声感叹道真是惨无人道啊,惨绝人寰啊。 为何,她跟在慕铭澈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几乎是如影随形,怎么连他魅惑人功夫的三成都没有精通。 直到某一天,梨淘突然间脑袋开窍了,想到了这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的答案。 看来若是想要达到百分之百的成功,那必须得是不要脸面才行啊。 人家慕铭澈还没有对自己怎么样呢,那脸颊便是一阵绯红,这样如何能够敌得过慕铭澈那样的老江湖呢。 梨淘瞬间便转过身去了,双臂紧紧抱着自己,不让他能接触到自己的胸口的襦巾处,“我觉得这张纸上面的字迹可谓是刚劲有力,属实好看,我打算留下来珍藏着,不打算给你了。” 若是论谁怂的快,那她必须是头一个,这种事她干的多了,早就已经得心应手了。顿时后面没有了声息,梨淘心下感到疑惑,慢悠悠的转了一个侧身瞧了瞧。 慕铭澈此时正眉眼含笑的看着她,看到她转过身来,便朝她使了一个眼神,目光在她和软塌之间来回切换,梨淘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小妮子小手提起裙边,快步走到了软榻上,躺下了,将锦被拉到自己身上时,还暗自菲薄道,“哼,我一回邯江城便让李管家帮我将这纸张给裱上挂起来,就悬挂在大门前。” 慕铭澈听力可谓是一等一的好,即使是她说话的声音再小,也能将她嘀咕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对于她心中的小九九他还是很明白的。 随后他低头轻笑,满脸的宠溺。 这时,突然姜元琪冲进了营地,立于营帐外面大声叫喊,把慕铭澈生生的给叫出去了。 他发誓以后绝不踏入慕铭澈的营帐半步,如果一不小心惹恼了梨淘,那慕铭澈定会帮着心尖上的宝贝来一块找他的麻烦,丝毫不顾忌他与慕铭澈出生入死的兄弟情义。 “发生了何事?”慕铭澈踱步掀开营帐的帷幕,看了看着急忙慌的姜元琪,随后又抬眸瞧了瞧天上的星空。 “依武将军果然是不能小瞧啊,这还不到交易的期限呢,他便运来了三十万斤的粮食,如今正在宫墙外面大声叫喊着,一手交粮一手交人呢。” “把那三十万斤粮食一一盘点清楚,如果并无任何差池的话,就把林望交给他们。” 慕铭澈这话说得甚是轻巧,他的本意便是要把养虎为患,随后让他沦为自己掌控天下的棋子。 姜元琪听罢,忍不住瞥了瞥他,不由得替林望哀叹起来,“如果一旦落入了你的掌心,那我不得不替他默哀三秒钟啊,实在是不知道前世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遇到你这么一个冤家,不将他抽筋扒皮不罢休啊。” 林望在慕铭澈看来就是他更改如今天下割据势力的工具罢了,更可怕的是,身为工具的林望到此刻居然都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都在慕铭澈的掌控下了。 真是悲催,太悲催了。 “幸好我早先便已经投靠你了,和你是一伙的,不然……这……”姜元琪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边在心里默默地为林望再次哀悼。 第342章 我需要坦白何事 倒是不清楚这依大将军如何大的本事,居然能够凑齐三十万斤粮食,据说都是通过烧杀抢夺弄到手的,其中大多数来自东羽国的粮仓。 所以这件事惹的东羽国国王十分生气,声称要逮捕依大将军,并将他五马分尸,否则咽不下这口气。 林望一直在这城门口吊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精疲力尽,毫无生气,当他被依大将军的手下解救下来后,整个人直接软瘫到了地上,像一滩烂泥,最终是依大将军的手下把他抬走了。 西甫的子民们得到了三十万斤粮食,这个冬天基本可以撑过去了。 这几日,梨淘总感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具体怎样个不对劲,一时半会儿梨淘也说不上来,直到有一次,她在帐子门口溜达,发现只有几个巡逻的将士从她面前经过,这时梨淘才意识到,那天慕铭澈把梨淘从依娇手中夺回来开始,便不曾看到音灵儿的身影了。 于是在用膳的期间,梨淘趁机打听着,“我在军营一连修养了将近半个月,为何都不见有谁来探望的?” 慕铭澈熟练的给梨淘盛着汤,仅仅是看了她一下,随后仍旧埋头喝粥。 梨淘不免感到几分不快,嘟囔着嘴,惹的慕铭澈耐心询问道。 “是汤煲的不好喝吗?” 梨淘否定了下来,开口道,“并不是,汤很美味,只是如今我卧床休养了才意识到,居然都不曾有人前来看我,大抵是往常我过于惹人烦了吧。” “这不刚好有利于你休养,少了些热闹,利于恢复。”慕铭澈缓缓地说着,一边抬起手,把梨淘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的碗中。 “但是如今我已经恢复好了。” 到这里,梨淘也多多少少能明白些许,大抵是慕铭澈认为依娇绑架自己的事情,都是由于音灵儿才导致的。 梨淘往慕铭澈身侧靠了靠,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还不等梨淘开口说些什么,便让慕铭澈给堵上了,“你断了这个念头吧。” “这……”自己还没开口呢,她的嘴巴都没来得及张开,这慕铭澈便直接一句话给堵上了。“我还没开口呢,你就拒绝了。” “音灵儿不同于其他人,如今这是西甫,她不能随便现身,姜元琪已经把她关到了北冥的军队那边,不能出来。” 这整个西甫的贵族胄室,唯有音灵儿没落得他们那些皇室的人一般,被抓做战俘,因此其他人都感到十分不满。 姜元琪放出去的消息是音灵儿公主过于反抗不满,招惹了自己,所以把她囚禁在北冥军队之中,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反应大家都没看到过音灵儿的身影,所以并未意识到慕铭澈说的有什么不妥。 有一天,梨淘刚好碰见了姜元琪,他来到军营中正准备和慕铭澈回报情景。 梨淘挡在了姜元琪面前,开口说道,“你把音灵儿给关起来了,你可要做好准备,万一音灵儿生气了,便不理会你了。” 本来这是梨淘逗姜元琪说着玩的,可是姜元琪听到以后不禁目瞪口呆,缓缓才开口道:“我闲得慌吗?干嘛好端端把她给关起来啊,这是你从哪儿听来的不靠谱的消息?” “……慕铭澈。”梨淘脱口而出慕铭澈的名字。 姜元琪感到十分的震惊,“他……他居然同你这样讲。” 但是随后姜元琪意识到了什么,明白了慕铭澈这么做的缘由。 当初开口不准音灵儿来这里的,可是他慕铭澈,但是又担心梨淘发现会不开心,只能把这脏水泼到了自己身上。 “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姜元琪目光察觉到了在前方站着一个穿着一套玉色长袍的男子,方才还满是怒意的脸上这会儿就变得喜笑颜开了起来,“没有什么不对的。” 可是没想到这个梨淘不按照套路出牌,居然开口道,“那看来这音灵儿不能乱跑,干脆我过去好了。” “你过去哪里?” 慕铭澈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一如往常那般温柔平和,梨淘回过头来,伸出手拉着慕铭澈的衣袖开口道,“去姜元琪那里啊,音灵儿如今不能出去,我想过去看看她,是不是有些无聊,是否受了委屈?” 眼下,姜元琪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望着二人,想看这慕铭澈该怎么圆下去。 可是没有料到的事,等着自己的,居然又是一个坑,慕铭澈侧目看了看边上的姜元琪,居然开口说道,“我手下的暗影传来消息,你的营队里面有了反骨,把我同你时常联系的消息,一并告诉了南亦国王。” “为何现在才告诉我!”眼下姜元琪已经顾不上在这儿看两个人说什么了,连忙往回走,一边说着,“我马上回军营处理这件事情,竟敢在我手里反叛!” “那人传送的密令并没有送出,被我手下拦住了。”慕铭澈缓缓地开口道。 姜元琪忽然停下了步子,回过头来,“反骨的那个人是谁,查到了吗?” “查是查到了,只不过这人刚好是前两天你安排在音灵儿手下的侍卫。” 梨淘看着姜元琪愈来愈远,好像意识到了些事情,拖着自己的脑袋,环顾着四周。 慕铭澈站在梨淘身边,也跟着看了看四周,缓缓地开口道,“你看这南亦营中成了什么样子,好人坏人都不知道,你最近就别往那边跑了。” 梨淘答应了下来,但是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 “你观望了半天,在寻觅何人?”慕铭澈有点搞不明白这个梨淘要干什么。 “今天白天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将士们集结,听闻他们差了五个人,这些人跑什么地方了?” 慕铭澈轻轻皱了皱眉,说道,“这些人办事办的不错,奖赏他们去了炼狱。” 这炼狱到底是个是非之地。 以往,当将士们有罪要罚的时候,便把他们派去炼狱这里,说的好听,是什么锻炼自我,可实际上,就是换种方式惩处。 梨淘仰着脖子,望着面前的慕铭澈,粉嫩的嘴角一张一合,说道,“慕铭澈,这会儿都不和我坦白吗?” “我有何事需要坦白?”他那精致的五官仅仅是闪过几分的僵硬。 梨淘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开口说着,“我说的什么,你心里明白。” 音灵儿哪里会被姜元琪给关起来,那些将士又怎么会被奖励去往炼狱那里,说到底都是哄梨淘罢了。 “那既然都明白,也没必要说了吧。”慕铭澈轻轻扬了扬好看的眉眼,伸出大手抚了抚她的脑袋,一把搂了过来,拥入怀中。 梨淘嘴角勾起迷人的笑容,伸出手环住慕铭澈的腰肢,说道,“我就愿意你这样,一边替我考虑,替我担心,但是另一边又不愿意被我发现。” 慕铭澈搂着怀里的梨淘,看着远处,不禁有些不解,感慨了一句,“你这个丫头,竟然是个如此大大咧咧。” 随后,不禁伸出手刮了刮梨淘挺俏的小鼻子。 梨淘好看的杏花眸子不禁转了转,开口道,“我怎么清楚?你这是周瑜打黄盖,这般宠溺着我,我倒是也好奇怎么回事儿。” 如今这西甫得到了三十万斤粮食,算是可以安稳的度过这个冬天了。 慕铭澈便安排了部分将士在这里看守,随后一行人就回了邯江城。 姜元琪则是在慕铭澈回邯江城之前,就让南亦国王给传唤到了宫中,这天,梨淘也如愿以偿去看望了音灵儿。 “这都怪我不好,倘若不是我,你又怎么会被那依娇抓去。”音灵儿见到了梨淘,内心还在为那日的事情感到抱歉。 梨淘觉得无所谓,竟然还劝起了音灵儿,“没关系,这不怪你,她早就想要这样对我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就算当时没能得逞,日后也一定会下手的。” 慕铭澈在二人身边默默看着,瞧见梨淘这样安慰安慰着音灵儿,不禁蹙了蹙眉。 由于一下子得了诸多的割地,导致李管家最近忙的不可开交。 刚刚抵达邯江城,梨淘下了车厢,不等迈开步子踏入家门,就瞧见李管家迈着碎步过来了,同慕铭澈好一阵子问候。 “王爷最近如何?是否安好?” 慕铭澈点了点头,浅浅地回应着李管家,随后便瞧见李管家呈上来一摞厚厚的折子,梨淘侧身望着,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诸多改动。 “王爷,依我看,趁着寒冬来临,我们不妨提早开始着手处理这些事务,如何?” “你们说的是何事?” 二人的谈话激起了梨淘的性质,她凑过来瞧着,刚准备从李管家那里要过来这些折子仔仔细细的看一遍,但是没曾想,刚准备伸手,这李管家就把这些折子递到了慕铭澈手里。 李管家嘴角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王爷,眼下您已经独有了自己的领土与国家,那关于这些名称的各种琐事也应该敲定了,同时,从西甫收复的那些割地,也需要安排人手来镇守管辖。” “名字让我取!”梨淘听到李管家的话,很是激动。 梨淘还从来没有做过命名的事呢,心想这其中一定很有意思。 “你确定?”李管家朝着梨淘摆了摆衣袖,“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能做的好这种事,就别添乱了。” 梨淘听罢气的双手叉腰,随后可怜兮兮的望着站在一旁的慕铭澈。 慕铭澈走到了府邸大厅后停了下来,把手上的折子打开看了看。 李管家做事一直都是面面俱到,很多时候一些琐碎的小事他都能记在心上。 慕铭澈默默的浏览了一遍折子上的内容,把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还生着气的小丫头给喊了过来,把折子递给了她,说道,“你自己慢慢弄。” “什么?”梨淘带着些许惊讶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慕铭澈,不敢相信地翻了翻手里的折子。 李管家几乎和梨淘是同样的反应,甚至比梨淘还要夸张,说道,“王爷,这可不是小事儿,怎能乱来!王爷……” 李管家就这样一直在慕铭澈的耳朵旁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至于他说的内容,梨淘哪儿还有心思关心。 但是这些折子上面记录着大概数十件大大小小的事务,梨淘才处理了一件,便消耗了自己一个月的功夫,等到李管家再找到梨淘和她安排后面的事情时,梨淘便没有这个心情去处理了。 “这么多的事务都需要处理啊。”李管家在案几前仔仔细细地勾画着折子上的事务,随后望了望在一旁愁眉苦脸的梨淘丫头,不禁叹了口气,“哼,我好心帮你拦下来这种麻烦,可你呢?不禁不领情,居然还非要抢过来自己处理,现在呢,后悔了吧?” 梨淘看着在一旁勾勾画画的李管家,不禁感慨万千,双手托着下巴,说什么都不想再接手这些事情了。 上一世的时候,她担任西甫的王后,也不过是一个名号而已,最开始的时候林望有意抵挡,并不允许她参手这些事情,等到日后,一些朝中的奸诈官员欺诈她,同她说,当太后是件美差,每日都很清闲,只用享受,不用处理任何国事。 可她封了太后仅仅一天的功夫,太后的位置都还没坐热,慕铭澈就杀了进来,一举攻下了西甫,因此她便应了那句话,着实清闲的很。 “我当初不是没有领悟到李管家一心向我的心思嘛。” “少来这一套!我和慕铭澈可不一样。”李管家不屑的看了一眼梨淘,查看着手里的折子,思考了一会儿,说着,“眼下便把封号的事情处理了吧。” 梨淘侧目瞧见小明正抱着厚厚的一摞卷书过来了,说着,“这件事可是重中之重,万万不能懈怠。” 他边说边翻开手中的卷册,上面都布满了尘土,梨淘不禁捂起了鼻子,避免呛到自己。 “这封号就代表着一个国家,本来,是由巫司族人来命名的,要结合天地经易各种事务才可以。” 李管家敲了敲梨淘丫头的头,说道:“昨日,我吩咐你把西甫收复的那些割地都给改了封号,你倒是挺厉害。” 梨淘不明白这李管家怎么冷不丁地表扬自个儿了,干脆不管那么多,仅仅是顾着高兴了,但是不等她开心一会儿呢,李管家便继续开口了。 “你不一会儿就把这事儿给我处理了,动作挺迅速,你把人本身的封号给换个位置,就当成是新封号了。” 小明在一旁,听到这里不禁捧腹大笑。 “再往前细数,那日我吩咐你,看着沙盘,把这些割地都给划分出来,可你倒好。” 梨淘都不记得了自己干了何事,问道,“我怎么了?” “你看都不看,把这割地大手一挥,就算是划分好了,你可知道连北冥的地界,都让你给纳入其中了吗?”幸好李管家帮他检查了一遍,未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 “这北冥收于我们邯江城,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没什么大碍。” 梨淘还准备开口说话,李管家便朝着她摆了摆衣袖,“好了好了,不要说下去了,晚上之前不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了,就不开饭。” 梨淘望着自己已经前胸贴后背的腹部,刚才还想说不如先吃点饭再处理,眼下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李管家从一摞卷轴中抽出一份,递给了梨淘,“你自己看吧,看上了什么就把它勾画出来。” 梨淘接过李管家递过来的卷轴,打开看了看,便瞧见了上面写着,“草合离宫转夕晖,孤云漂泊复合依。” 这句话似乎是形容的西甫,随后认认真真地读了读,这个晖用得很是妙,随后拿出毛笔,将其勾画出来。 紧接着,她把这份丢到一边,又重新翻开一卷,同之前一模一样,浏览了一遍,提起毛笔,将其圈出。 李管家在案几前静静地查看着,圈了半天还不满意,紧接着又打开许多翻看起来。 等到晚饭的功夫,慕铭澈过来看梨淘做的如何,只见李管家正在烛火旁认认真真地查看着,梨淘果然是慕铭澈从小给宠溺的丫头,眼下趴在厚厚的一摞书卷旁边,做起了春秋大梦来。 时不时还说着梦话,慕铭澈来到她身旁,李管家起身朝着他问好,如此也未把梨淘这丫头从梦里唤起。 “王爷,老夫在这诸多卷轴之中圈出了许多,供您查看,您选选,这封号如何起?” 慕铭澈接过李管家总结的一些字,随后来到了梨淘身旁。 梨淘正枕着一份卷轴,相比于李管家那密密麻麻的总结,梨淘这份卷轴上可是干净的很,仅仅勾画了几个。 慕铭澈轻轻地把卷轴拿出来,查看着,缓缓开口说道,“就用这个好了。” 李管家闻声也不禁侧过身来瞧瞧,只看到这卷轴上勾画着,晖、云两个。 “晖,有朝夕之意,寓意着善始善终,有头有尾。”李管家看到以后,不禁咂舌感慨道,“晖云二字也紧密相关,惜惜相依,” “妙哉,妙哉。”李管家开口称道,随后又仔细瞧了瞧剩下的。 “这曦字,代表着朝晨,和晖互相照应,实在是妙。”李管家看着梨淘圈出来的几个字,很是赞同,“别看这孩子平日里没心没肺的,认真起来,还挺像那回事儿的。” 慕铭澈看了看手中的那份卷轴,仔细瞧了瞧,吩咐道,“从今日开始,这些事宜,你跟将军处理就行。” “明白。”李管家点头答应道。 第343-441章 放虎归山 这天晚上,小明挺着塞满食物的肚子晃晃悠悠的走出了王府,嘴中还时不时地哼着小曲,准备去街市上溜溜消食。 “哎呀,这不是小明嘛,咱们大家伙都想知道,王爷统领的国土封号可想好了吗?” “你为何想起来打听这事了?”小明一脸疑惑的瞧着半道上把自己拉到角落里偷偷摸摸询问的酒楼掌柜的。 掌柜的抬手搔了搔后脑勺,一脸憨笑的说道,“这不是怕我酒楼的牌子冲撞了咱们新的国号嘛,如果万一要是真的冲撞了,那我这罪过可不就大了。” “你也生活在这邯江城多年了,咱们王爷什么脾气秉性难道你还摸不清楚?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他不会放在心上的。”小明很是随意的将手臂搭在掌柜的肩膀上,思考了片刻,还是将国号说给那掌柜的了,“云晖,还不错吧?这国号还是由梨淘公主亲自指定的呢。” 仅仅过了一晚,有关这国号的传闻便从邯江城流传到南亦去了。 这南亦国王翌日清晨在朝堂上,听到底下官员们向他进谏禀告这传闻,他顿时脸色便蒙上了一层阴霾,眸底满是阴鸷。 “晖?”他气冲冲的将呈上来的奏章狠狠地丢到底下,“这是要造反吗?如今他已经坐拥了西甫的一般城池,现在这是也要将南亦一并给吞了吗?” “陛下,这慕铭澈才刚刚占地为王不久,便处事乖张,一点都不把您放在眼里,在微臣看来,必须要先下手为强,给他个下马威,杀杀他的威风。” “陛下,现在因着慕铭澈有了自己的封地,成为一国之首之后,那南亦的民众们便开始跃跃欲试了,就单说南亦皇都,便已经有了近百户人家纷纷携家带口的迁移了。” 南亦国王脸色更加难看了,眉毛紧紧地蹙起,“迁移了?他们要去往何处?” 微臣已经暗中探查清楚了,最初举家迁移的民众们是想要去邯江城的,奈何那邯江城国土面积有限,实在是无法容纳上百户人口,因此,他们便……便前去…… 站在底下的官员抬眸看了看此时国王的神色,颤颤巍巍的继续说道,“此后,他们便前去原来的西甫都城。” 他们情愿去到那个荒凉破败,刚刚经历过洪灾,百废待兴,满目疮痍的西甫都城,都不愿生活在繁荣昌盛的南亦皇都。 慕铭澈就真的那么深受民众们的爱戴吗? “朕一心护着的民众,朕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绝不是慕铭澈轻而易举,使些小计俩收买民心,便能抢夺走的!” 朝堂上的官员纷纷面面相觑,噤若寒蝉,空气仿佛像是凝固了一般,静的吓人。 国王亲笔写下诏书,“此时正值农忙时节,皇都中不免经常有歹人出没,打家劫舍,为避免此类事件的发生,从今日起,凡是有民众们想要举家迁移,都要向地方官府呈交状子,只有地方保长通过后,方可迁移,为的就是保证民众们的安全,以免歹人们借此趁火打劫,逃离皇都。” “来人啊,把朕亲笔写下的诏令传到南亦的各个城池,倘若有不听旨意,执意迁移者,一律格杀勿论,以儆效尤。” 随后他便把诏令扔到刘公公手上,刘公公当即领命退下了。 在偌大的寝殿里面,唯有南亦国王一个人,他此时正瘫坐于书案前面,甚是烦躁的按揉着自己的眉心,深恶痛绝,不停地说着慕铭澈三个字。 “国王当年放虎归山,假意把慕铭澈送到邯江城那穷山恶水之处,任由他自生自灭,却没想到如今他的羽翼已经日渐丰满,就快要将你吞噬了吧?” 身后淡漠阴凉的嗓音响起,南亦国王微微一怔,瞬间张开双眸,只见说话之人在寝殿后面慢悠悠的现身出来。 “西甫皇子?” 林望听到这个称呼,顿时眸底闪过一丝凄凉,随后满是狠厉与不甘,“不要这样叫我了,从今以后西甫皇子这个名号再也不复存在了。” 说的也对,如今西甫被灭国,那这五足鼎立的局势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你如今来到我的寝殿里,有何贵干啊?”南亦国王目光紧随着林望的声影移动。 “我想我与你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那就是慕铭澈。” 南亦国王听罢,似笑非笑的盯着眼前落魄的林望,眸底闪过一丝轻蔑,淡淡的说道,“难道说你想要回到西甫国重新掌权吗?” “我明白得很,国王你和那北冥的老国王很早便结了盟,有了约定,但是若是那梨淘一天不与慕铭澈成亲,那么北冥国王就不会轻易对慕铭澈发动攻击。”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可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摆在他眼前的,一边是兵力强悍的北冥国,另一边是像个过街老鼠似的,东逃西窜,人人喊打的林望,想来谁也不可能愚蠢到背弃与北冥的盟约,转而相信林望的鬼话。 南亦国王瞧着站在自己眼前的林望,一脸的不屑,端起桌面上的清茶抿了一口,继续说道,“那煞星不过是九月降世,朕如今完全可以再耐心等待数月,等到她真正的成年了,与慕铭澈成了亲,那北冥到时候定会出兵邯江城。” 即便是现在北冥国王表面上把本应属于北冥的一半西甫国土暂时移交给慕铭澈代为治理,但是自北冥建国以来,类似于这样的情况便没有发生过,如果说那北冥国王是毫不勉强的授予慕铭澈权利,那可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现下只不过是暂且先让西甫的民众们安心下来,不再引发暴乱而已。 现在民众们纷纷推举慕铭澈成为新任的国主,想来那北冥国王自然是不会就这样忍气吞声,将国土白白拱手相让的。 “待到翌年九月?”林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嘲讽的说道,“如此看来,待到梨淘成年,还有半年的时间,国王是否知晓,半年对于慕铭澈来说,开疆扩土,增强势力,拉拢其他国家联盟已经是足够的了。” “你想你把这邯江城划出南亦的地界才过去多长时间,掐指一算也就是两月有余吧?在这仅仅两个月的时间里面,他便运筹帷幄,坐拥了西甫的半壁江山,难道你敢保证,在这余下的半年中,他会安于现状,停步不前,不再继续攻略别国的城池吗?” 林望语气略微平缓的说道,“他的下个目标,可能是最弱的齐易国,又或者说是东羽,或是北冥,更可能是……”随后他并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停顿了片刻,略有深意的说道,“南亦首当其冲。” “其实当下齐易,东羽,北冥,南亦四国皆是休戚相关,巢倾卵破的依存关系。慕铭澈的目标,绝对不是只有我区区一个西甫国。” 南亦国王直到深夜依旧是无法入睡,躺在榻上翻来覆去,之前林望所说的那番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来回回荡,挥之不去。 如果他处在慕铭澈的位置上,那么,既西甫之后,第二个他要下手的国家,一定是南亦。 在南亦这个国度中,留给他的痛苦太多了,眼见亲人死去他无能为力,眼见自己的尊贵被他人踩在脚下,自己天之骄子却被驱逐离京,他一切哀痛的根源都在这里。这桩桩件件,都足以他攻略南亦千百遍了。 其他国家动的是开疆扩土的心思,可是慕铭澈想要的却远远不止这些,他要彻底摧毁其他国家,独称一霸。 这样的人物怎能不令人忌惮,估计任何人都不想遇上这样的敌人吧。 这南亦国王整日里忧心忡忡,胆战心惊的,远在邯江城的王府却是按兵不动,养精蓄锐。 邯江城是慕铭澈第一个管辖的城池,作为晖云国的皇都,自是无可厚非的,如今不管是官吏府邸,还是民众平民,每个人都因为建立国度的事情而忙碌了起来,每天都是脚不沾地,披星戴月的。 自那天慕铭澈将建国的准备工作都交给李管家打理之后,梨淘便落得了一个清闲,整日都是去街市上逛一圈,然后去美食街吃些邯江城的特色美味,随后便开开心心的,蹦蹦跳跳的回了宸王府。 这天晌午,她踏出府门又像惯例似的,朝街市上逛去,但是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又火急火燎的回了王府,李管家瞧见她步履匆匆的跑了回来,连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便回了房间,便认为这妮子指定又是不知道在街市上撒了什么泼。 果然,没过一会,便真的有人站在了王府门口,说道,“李管家,怎么不见梨淘公主的身影呢?我是制衣店的小厮,我们老板吩咐我来府上寻她。” 李管家认为这指定是找梨淘这妮子讨个说法来了,便吩咐小明把那小厮给拦住了,“梨淘那妮子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只需回去禀告老板,不要与小孩子一般计较,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会亲登贵店前去致歉的。” “致歉,为何要致歉呢?”站在门口的小厮一头雾水,对于这番话十分的不理解,“我之前说了,我是制衣店的小厮,是梨淘公主命我上门来教授她如何量体制衣的。” 小明与李管家听罢,面面相觑,随后二人不约而同的在脑海里想起了前些年在依娇嫁人时,梨淘亲手制作的一双绣花鞋,直到今天,出自她手的那双绣花鞋,依旧是惨不忍睹,不忍直视啊,更别说让新娘子在成亲那天穿上了。 “梨淘公主此次学艺给了多少钱财啊?” “钱财?”那小厮当即拒绝了,“那梨淘公主说了,她是要亲手为王爷缝制衣服的,这等大事能光临我们小店已经是蓬荜生辉了,当然是不会收取她的钱财的!我们都是自愿的。” 李管家此时却命令小明去库房那了三十两银子,当机塞到了小厮的怀中,最后,李管家还似笑非笑的对着他说,“既然梨淘这妮子对缝制衣服来了兴致,那务必请公子多些耐心,传授给她技巧,注意言辞得当,别让她凉了心,觉得自己不是制衣的那块料子。” “那是当然了,请李管家放心便是了。”那小厮满脸堆笑,“这以后若是让别人知道了,那我也是亲自教导过皇后手艺的人啊,这可是最好的宣传方式了,因此啊,这三十两银子,你还是拿回去吧。” “您多费心,这您务必要拿着。” 小明引着那小厮去了梨淘的房里,见李管家今日不同于往常,便问了句:“这么多金子,如此破费,李管家不心疼?” 这要在平时,三十两银子拿出来李管家怕是要肝儿疼。 李管家在身后踢了他一脚,得意道:“你这小孩,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只见小厮唉声叹气的从房里出来,竟将三十两银子全数归还。。 “李管家,这金子小人怕是无福消受了。” “要不,再加一些,这些金子请不动您了?”李管家冷眼奸讽道。 “不敢不敢,自然不是嫌少,怕是……”裁缝颤巍巍道。 裁缝欲言又止,向前近一步道:“做衣裳都是些粗鄙活,这小主子金枝玉叶的,小人才疏学浅,怕也是无能为力。” 说罢,裁缝便抬腿告辞,只见行色匆匆也未与小明打招呼。 “他这是走了,金子都不要?”小明露出诧异的神情。 难得今日无人打扰,梨淘索性一直窝在房间里面,不肯出来,很是异常。 正巧慕铭澈回府,此事传的正盛,未得休息便转身来到梨淘房中。 慕铭澈来时,只见这小丫头此时正卧于躺椅上缝衣,一手持针,一手持布,神情专注却也眉眼紧蹙。 丹雨和王兰伴其身侧伺候着,见慕铭澈进门,起身便要行礼,慕铭澈嘘声示意不要出声,两个小丫头便立即止住了声音。 慕铭澈手放在身后抬手示意她们出去,自己便款步走近梨淘,趁其不注意,悄悄躲在梨淘身后,倾身凑到梨淘耳边轻声问道:“忙什么呢,如此专注?” 梨淘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慌忙中,手里的蜀锦被身后计谋得逞的慕铭澈抢了去。 “今日听闻你请的裁缝半路落跑了?”慕铭澈一边问道一边端详着手里未完成的蜀锦,最后将眼神落在了梨淘身上,眼神中略带一些挑逗的意味。 这眼神将梨淘看的很不舒服,低头试图掩盖住害羞的脸颊,听闻慕铭澈这般调侃,火气蹭一下就冒出来了。 “旁人都说这天底下没有愚笨的徒弟,只有不用心教的师傅,我这还没摸着这门道在哪呢,这裁缝就落荒而逃了,竟说是教不了。” 这事一出,她这“蕙质兰心,心灵手巧”的名号,只怕是被人嘲笑了。 慕铭澈宠溺的看着眼前双颊气得鼓鼓的,怨声连连的小丫头,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她的手指间,眼眸间闪过一丝忧虑。 慕铭澈坐在梨淘身旁,将梨淘双手轻轻捧过,瞧着她手上星星点点大小不一的伤口,眼眸中染上了些许阴霾。 “这下子看你如何怨得别人。”慕铭澈轻声嗔怪道,一边将药膏擦在梨淘受伤处,“那裁缝见你的手被针线伤成这样,自然吓的赶紧走了,哪还敢继续教导你了。” 一阵阵凉爽感让梨淘忘记了伤口的疼痛感,望着垂首为自己上药的慕铭澈出了神,心想着他只为了裁缝脱罪,字里行间没有流露出对她半点的关心。 慕铭澈常年征战,手上磨出了很多老茧,本应十分有力,对于梨淘他却用了十分的柔情,生怕再因为自己给她平添伤痕。 看着眼前的慕铭澈,梨淘想着,这伤也是伤的值了。 “近日莫要再沾水了。”眼眉一挑,瞥见了那半成的蜀锦,眼神忽而变得严厉道:“这个我帮你收着,切不可再动了。” 说着便要将蜀锦装起带走,梨淘见势急忙拉住蜀锦的边角料子。 “这个你不能带走,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制作的龙袍,这是在你登基大典的时候要穿的,我是一定要亲力亲为的。” 听到她这样说,慕铭澈忽地一愣,梨淘趁机将蜀锦布夺了回来,得意的在慕铭澈身上比划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精巧的我怕是做不出了,样式略微有些粗陋,你不能不穿哦。”梨淘虽然说语气很是强硬,但是眸底深处的小心翼翼,慕铭澈都看在眼里。 慕铭澈嘴角抹过一丝笑意,“你做成什么样子,本王都喜欢。” 他老老实实的站着,看着梨淘用手指丈量着自己的尺寸,嘴里还念念有词,问道,“量好记住了?” “都记这里了。”梨淘得意的指着自己心窝的地方,对慕铭澈说道。 眉间一挑,露出十分得意地神情,接着便拿起了刚放下的针线,一不小心,手指又增添了一道新的伤口。 看着只是划伤了表皮,伤口却已入内里。 听的梨淘嘶的一声,慕铭澈便伸手夺过她手中的器具和蜀锦,反手丢到地上。 未等梨淘反应过来,慕铭澈便立即将流着鲜血的手指hanru嘴中为她止血。 梨淘下意识微微缩了一下手指,没想到被慕铭澈的力气不小,她的小手竟是无法抽回。 “不要乱动。”慕铭澈唇间轻启道,接着梨淘便又感觉到阵阵清凉。 他捧起这一对爬满伤口的玉手,低声问道,“不然就交给下人做吧,不用事事亲为。” 看着梨淘满手的伤痕,他不禁想到,他护了她十余年,一点点的磕碰他都介意的很,他实在是不忍她为了做件衣服这样伤害自己。 “你的龙袍必须要是我亲手做的。” 慕铭澈知她最是怕疼,今日这满手的伤痕,却依然还要继续做。 慕铭澈微微叹息一声,正要劝她不要再做了,只听得房外小明来传,说是有贵客来访。 贵客? 梨淘想着,这两世以来,能从小明嘴里听到这个词也着实新鲜。 她便随同慕铭澈出门去见见这位贵人。 小明将客人安置在大厅内,未及大厅,便听得李管家稍显急促的声音吩咐道,“愣着干什么,去拿今年新摘的大红袍来招待贵客啊。” 梨淘不禁疑惑,是怎样的客人,能让李管家都如此在意。 她随慕铭澈踏入正厅,瞥见那坐在椅子上面的一袭白衣的影子,顿时心头一震,脸色便越发暗淡。 怎么会是她,上官蔚然。 见慕铭澈走近,她便起身行礼道,“王爷,冒昧拜访,此次前来是家父名我转述你几句话,不便久留。” 慕铭澈微微低头应道,请她坐下后,便与梨淘十指相扣一起坐于主位之上。 “此物父亲嘱咐我要亲自交于您手上。”随即便示意身旁婢女呈上了一个金丝檀木盒。 第四百四十二章 王爷是否替他们着想过 李管家瞧见了那个婢女双手捧着的金丝檀木盒,不禁开口道,“话说这便……” “没错。”上官蔚然莞尔露出笑意,唤婢女上前呈现给众人看。 梨淘欠起身子瞧了瞧,发现这盒中装的居然是一套重工打造的龙袍服,上衣下裳皆纹制着日月星龙等十二章纹饰,从图案到衣制,皆能分辨出来是皇宫内一等一的物件。 “这身冠服原本是上一任皇子的,当时老国王特地安排裁缝制成的,准备于他即位时穿着,但是,实在是惋惜……”说到这里,上官蔚然眉目中不禁流露出几分黯然,但随即又呈现出端庄优雅的笑容,“我父上同我说,上任皇子和老国王皆是期待着有朝一日王爷能身着这件龙袍。” 随后,上官蔚然转过身,从婢女手中接过来那件龙纹冠服,接着说道,“曾经在宫内赶制这件龙袍的几位成衣匠也跟着我一同前来了,王爷穿着倘若不太妥贴,便能直接剪裁直到合身为止。” 梨淘在一旁的案几前看着这一切,当上官蔚然拿出来龙袍以后,梨淘整个人几乎顿住了,小明从厨间备了一些大红袍侍客,刚呈上来,梨淘便二话不说喝了起来,大抵是喝的太过于急躁,一时间呛到了自己。 “慢点喝。” 慕铭澈听到动静看向了梨淘,把梨淘手中的茶水接了过来,放置在一旁的案几上面,伸出大掌轻轻地拍着梨淘的背部。 “……王爷,不如您穿上看看?”在一旁的上官蔚然神情变得些许僵硬,十分的不自然。 李管家也跟着附和着,“王爷,这身龙袍是上官家族的人拼上性命方才留下的,若我说,这身龙袍是做登基大典用的冠服的不二之选。” “这龙袍的确一等一,但用它做具服并不妥贴。”慕铭澈侧目望了望上官蔚然手中的龙袍,缓缓地开口道,“这件龙袍自从制成便引了无数人目光,南亦国王自然是知晓的,无论他怎样昏庸,这种事情查出源头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但是……”李管家蹙了蹙眉,忍不住再次看了看那件龙袍,感到万分的惋惜与痛心。 “烦请转告上官将军等诸位前官臣,我同南亦如今已分割为两方,诸位大人身为南亦的官臣,还请替南亦效劳,我这边就不必了。” 慕铭澈拒绝的很是利落,上官蔚然听罢莞尔扬起嘴角,随后又把这身龙袍收了起来,附身施礼,开口道“王爷为了前皇子的诸位部属,可谓是煞费苦心,有劳王爷了,我会转达父上的,不要草率行事,以免影响到王爷。” 上官蔚然这样聪慧娴熟之人,梨淘见了也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上官蔚然一直以来都是这般完美无瑕,无论如何都不能找出她的任何不妥之处,不免让梨淘感到有些压制之情,梨淘一直以来都是做好自己便安好,不曾同他人相较,但是在上官蔚然这里,却破了功,尽管表面上无异,可是时常在心中暗暗比较,换做自己,能否比上官蔚然优异些。 然而,并非能如此。 原因并非她梨淘自轻自贱,而且她内心很是明白自己是如何。 上官蔚然这般女子,李管家这样要求严苛的,见到她都不免连连称赞。 她如今还能想起来,在上一世的时候,李管家无意中说道何般的女人方能配得上慕王爷,细细数来有些诸多条件,既要长相优雅大方,同时也需要聪慧过人,能够独揽一边,在王爷身边,能够辅佐二三。 “你说的如此优异的人,怎么会真实存在,李管家,你该不会是希望慕王爷孤独终老,才这般说辞的吧。” 李管家怒目而视,脸上中流露着怒其不争的神情,“怎么会不存在,那上官家族的上官蔚然姑娘,便是我所说的这番,如果老国王和上任皇子如今昔在,必然会考虑将上官许配给慕王爷。” 梨淘至今仍能清楚的想起来,那时她方才豆蔻之年,李管家这话说出口以后,惹得她感到说不出的难受,第二日上巷子口游玩之时,便碰到了林望。 慕铭澈伸出手重新拿起方才那杯大红袍,看到面前的梨淘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很是出神,便轻轻的捏了捏她的小脸,梨淘这才从回忆里走了出来,听到慕铭澈开口道,“这下慢点喝,大抵是没事了。” 梨淘仄仄地伸出手接过来,颔首品了品,她向来不太中意大红袍略带青涩的口感,与她而言,更偏向于白茶,所以,她也仅仅是略微品了品,就接着放回了案几上头。 慕铭澈唤小明从厨间拿出一方炉子。 起初大家都没能猜透这慕铭澈要作何,随后便瞧见慕铭澈来到了上官蔚然身边,将那身龙纹冠服取出,随即丢进了那烧的正旺的火炉之中。 他的这番举动很是迅速,以至于一时间诸位没能意识到。 还是梨淘先一步意识到了慕铭澈的动作,立刻站起身来走了过去,眼睁睁地瞧着火炉中的熊熊烈火修炼把这身龙袍给吞噬了,对此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这大抵是慕铭澈的父亲在南亦国王的压迫之下,所能留给他仅存的物件了。 如今居然被慕铭澈直生生的丢进了火炉之中。 “王爷,此举实在是不妥!您可清楚这身冠服,是我父亲耗上了如何的代价,才拼死将其留住的吗?” 上官蔚然被慕铭澈的举动惹急了,大抵是在心疼自己父亲为了这件龙袍所作出的牺牲,正准备走到炉子前将这件龙袍救出,不曾想慕铭澈在一旁缓缓的开口道,“如果你不甚引起大火,把我这府邸都葬送火海之中,你们上官家族又将如何抵罪呢?” “王爷!”上官蔚然正准备走上火炉前的动作,只好停住了,她望着一边的慕铭澈,“王爷,这般作为到底是为了什么?眼下您将龙袍丢进大火之中倒是轻松,可是你可曾想过,这是我父上,以及众多官臣们长久以来忍辱负重换来的?” “您在心中可否替他们着想过?”上官蔚然大抵是替自己的父上和诸多官臣感到不公,说话时嗓子都已经变得沙哑。 慕铭澈仍旧是持着清贵儒雅的姿态,默默地在一旁,毫不动摇,他那张精致的五官如今窥探不出丝毫的态度。 梨淘察觉到了慕铭澈温淡的眸子浮现出的一抹不易察觉的憎恶。 使得梨淘不禁顿住了,从上一世至今,梨淘都未曾在慕铭澈眸子中察觉到这样的神情,不曾想有朝一日,慕铭澈也会感到厌恶。 “我曾经便表过态了,你们心中卧薪尝胆数十载只为有朝一日扬眉吐气,可是不代表我亦如此!” 慕铭澈语气很是冰冷,上官蔚然听到他说完以后,干脆甩袖子离开了。 李管家望着慕铭澈迟迟不肯离去,不免感慨一番,随后唤小明过来,把这火炉给处理掉,此时大火中的冠服,早就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了。 “王爷,您何苦这般呢?” 李管家也负手里去了,大抵是因为慕铭澈的行为感到难过。 梨淘现在慕铭澈身后,仅仅可以瞧见慕铭澈的下颌,他精致的五官同阳光互相辉映,如今很是凛冽,流露出坚的态度。 梨淘看到慕铭澈这般感到很是心疼,从身后环住了慕铭澈的腰肢。 慕铭澈颔首,轻抚梨淘的双手,用着他那向来温和儒雅的语气,开口夹杂了些许的无力,“这是作何?” “想抱抱你。”梨淘说完,不禁加大了环住慕铭澈腰肢的力道,下巴抵在他宽厚的臂膀上,嘟嘟囔囔地说着。 众人都期待着慕铭澈实力不断雄厚,期待着他可以重新夺回一切,不惜把一切都倾注在他这里,众人觉得这般是为了慕铭澈好,但是他们都忘却了,慕铭澈不过是弱冠之年。 大大小小的压力都由慕铭澈来背负,他们忘却了,慕铭澈不过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少年。 梨淘刚刚的一阵吴侬软语在慕铭澈背后想起,一时间慕铭澈感到浑身酥麻,随后回过头看向背后这个小丫头。 梨淘神态带笑,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同他说道,“无论你作何决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在梨淘的心里,世间万物都不敌慕铭澈一人,只要能陪在慕铭澈身边,一切都无所谓。 “好。”慕铭澈出口的声音有些低沉而嘶哑,随后不禁伸出手抚了抚梨淘环住自己的小手。 在众人眼中,梨淘这孩子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做事很是随性,多多少少缺失了一份成熟与端庄。但是只有慕铭澈心里清楚,梨淘并非如此,很多事情她都明白,都懂,可是她都默默埋在心里不与他人言语。 一直这样当个长不大的丫头,其实挺好的。 大抵是脑海里蹦出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慕铭澈突然痴笑了几声,先前的一些愁苦与难过眼下全都退去了。 “有什么开心的事吗?”梨淘为此感到很是不解,眼下自己还在为他而感到担忧与难过,结果他自己居然笑出了声。 梨淘想不懂慕铭澈为何突然这般开心。 “我刚才想到,倘若等你我都到了耄耋之年,你是否还同现在一般,浑身充满稚气的老婆婆,那将会如何?” 梨淘有些错愕,耄耋之年对他们二人来说,好像遥不可及,又好像近在咫尺。 在上一世她并没有那么幸运一直到暮年。 她那双杏花眸子洋溢出迷人的弧度,稍稍仰起头,伸出手轻轻掐了掐慕铭澈的脸颊,开口道,“这可要等上许久才能知道。” 到那时,梨淘会不会也被时间冲刷打磨成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莫担心,有我在,你会永远都是这般无忧无虑的。” 梨淘随机又流露出很是喜悦的神情,颇为得意,她就是喜欢慕铭澈同她说这种话。 此时,李管家又回到了这边,瞧见先前还是颇为难过的慕铭澈眼下已经和梨淘有说有笑的了,忍不住有些错愕,脚下的东西有些愣住,随后用衣袖遮住半边脸很是不自然的发出一些动静,好让二人察觉出来自己的到来。 “王爷,守城侍卫传来消息,最近的时日里常常有他国的皇室之人到访,眼下不清楚这些人前来是为了作何,侍卫们传信询问,如果还有此况发生,应当如何处置?” 他们担心的,不过是这群他国的皇室之人惹是生非,若有个三长两短,必会以此为由同云晖国挑起事端。 如今世态动荡,担心再掀出什么风浪。 “暗影前些时日便同我禀报了,如今吩咐了不少手下去处理此事,一旦这些人有什么动静,会当即解决掉。” 李管家俯身施了礼后,便从这里离开了。 事实上,李管家前来这边的目的并非是真的要禀报此事,这么做仅仅是希望借机来查看一下慕铭澈的情绪如何。 小明这会儿正在中庭打扫落叶,看到了李管家的身影,即可走到了他面前拦住了去路,说道,“我说的没错吧,梨淘公主在他身旁,必定能把王爷给安抚好的。” 梨淘在慕铭澈的身边时,就算梨淘何事都不做,仅仅是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慕铭澈就会感到愉悦。 “王爷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你应该清楚的,就别操心了。”小明安慰着一旁的李管家。 仅仅是半个月的功夫,周围入境云晖国的皇族之人便已经有了好几个国家,仅剩一个南亦,其余的均到访了,通常还都是携着自己的小女前来。 云晖的子民们也是十分的疑惑,一时间,居然冒出来了诸多生人面孔。 “如今,咱们这邯江城是怎么了,看样子似是游山玩水之处一般。为何一时间涌现了如此之多的陌生面孔,不约而同地来了。” 在巷子中经营着摊位的几个百姓瞧见前面的驿馆突然多了几驾车马,乘坐的人穿着的衣服也是十分的华贵。 只是这几位不等踏入其中,驿馆的掌柜便出来露了面,十分抱歉的开口道,“实在是对不住各位了,咱们这驿馆今日很是火爆,眼下已经没有空余了,还请各位客官去别处寻寻。” “怎么回事?其他驿馆的掌柜也是这般同我们告知的,难道偌大的邯江城就住不下我们这些人了?”说话的一个随从十分的激动,并不买账。 那掌柜的俯身开口说道,“诸位都是从别国前来的,但是我们这区区一个邯江城,并非什么风水宝地,哪里会开这么多驿馆,根本经营不下去啊。” “这!”眼下,这个随从彻底被掌柜的给激怒了,很是生气的说道,“这些不关我们的事,你仔细看看面前这位爷,这是堂堂齐易国的……” 掌柜的仅仅是看着一行人默不作声,忽而莞尔一笑,并不在意此人说了些什么。 “赶紧!将你这店给我清一清,今儿你这店,是我家主子专用了。” 掌柜的冷哼一声,“不管你家主子什么身份,但你要清楚,我这店背后是何人撑腰。” “何人?”这家不起眼的驿馆而已,还能有天王老子来罩着不成。 “慕王爷。” 掌柜的开口说道,满脸的得意,底气十足,由于自家店中烧的菜肴很是令梨淘小公主青睐,便经常和慕王爷一同来光顾,称得上是熟客了。 一旁的那个随从或许是个急躁性子,现在掌柜的面前怒目而视,手中暴起青筋,看样子下一刻便要冲上去动手了!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他慕铭澈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位王爷,怎么会来到这种破地方用膳?一看就是欺负他们胡说八道的。 “休得如此!” 随后只见店中走进来了一位体态雍容的男子,制止了那个随从,此人正是这位随从的主子,齐易国的驸马爷。 “今日我们前来,是为了处理事情,不得如此。” 那个随从被制止住了,但仍然感到十分的不满,开口道,“小的明白。” 店管家瞧见面前这个驸马爷态度比较温和,便紧跟着开口说道,“邯江城本就驿馆稀少,眼下这个时段,基本都满了,如果客官想要留宿,不妨试试看同邯江城的子民们寻求一间屋子落脚。” 在不远处查看的几位摆摊的子民看到这里,凑在一起谋划了一番,决定派去其中一位前往慕王爷那里回报。 这会儿,梨淘趴在慕铭澈平日处理事务的案几前头,翻看着桌子上的卷轴,时不时还勾画着什么,很是像模像样。 慕铭澈在一旁,恣意悠闲地望着面前的丫头,偶尔给她提些意见,就看到梨淘表现的很是不悦,微微皱着眉头,按照他的示意,修改着刚刚勾画的内容。 “这里……” “这又有什么问题?”梨淘望着身边很是泰然自若的慕铭澈,嘟囔着粉唇,流露出十分诧异的神情。 那日慕铭澈一把将龙袍给丢进了炉子里,因此梨淘便打算自己把具服替他制作好,但是没有料到慕铭澈并不应允。 慕铭澈理由如此,“你若是把这身具服给制成了,手指岂不是要扎成了筛子?就算如今的江山社稷都是我殊死拼搏回来的,你也没必要拿鲜血染龙袍来说明吧。” 幸好,他这身龙袍是赤色金丝,因此血染上去并不影响外观。 梨淘百般讨好,慕铭澈才稍稍应允了下来,同意这丫头缝制,可是这龙袍并不是轻易就能做的,想要缝制,那得习几篇文。 梨淘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同意了,随后翻开厚厚的卷轴,认认真真攻读了起来。 第四百四十三章 枉费本王一片苦心 说到底,还不都是因着做龙袍这件事情,忧心她会再次被针扎伤手嘛,她完全可以谨慎一些,更加小心就不会出错了。 却未曾想到这慕铭澈却趁机,自顾自的列举出了好多条要她遵守的规矩。 例如不能吹风,不能乱跑,特殊时期要和红糖姜水等等之类的。 难道说,方才提的这些个要求,都是她能够准确控制的吗? 慕铭澈在一旁细细的列举时,她便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樱桃小嘴轻轻撅起,嘴里叽里咕噜的冒出这样一句话,没想到却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吃了一个大毛栗,惹得她吃痛,“真是枉费本王一片苦心了。” 这妮子一直以来都认为无论出现任何危险都有他在前面护着,一点都没有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过。 但是现在五国鼎立的格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梨淘作为一个天降煞星,她与北冥运气休戚相关,割舍不断的传言如今已经是甚嚣尘上,天下无人不知,要说这别国的国君第一个想要除去的便是慕铭澈了,但此刻风头好像又转变了方向,齐刷刷的对准了梨淘的性命准备出击。 依娇趁乱掳走囚禁了她这件事情,虽然是头一遭,但是他心底还是胆战心惊,心有余悸的。 “我周围好似增加了比之前多一倍的暗影在暗中保护我,想来都是你的杰作吧,你也应该放心了吧。”梨淘抬起手臂捏了捏他如刀削般的脸庞,故意与他打趣道,“难道你没听说过,命中带煞的人活得比谁都久吗?” 刚降临到这个世上,便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阎王爷都不敢收的命格,那定是比常人都活的久啊。 停留在西甫都城的时候,慕铭澈便早已在暗中增派了在她周围保护的暗影的人手,即便是他从未提及过,而且在她身边的暗影们也没有出现过,但是梨淘心中却是明白的。 所谓是吃一堑长一智,她吃了亏自然也就长了记性了,但是好像慕铭澈这家伙变得杯弓蛇影,风声鹤唳了起来。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看着眼前这妮子对当前的形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慕铭澈一脸的无奈,只得微笑,满眼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脸。 随后,小明在前面带路,将那前来禀告的百姓领志厢房处,轻轻扣了扣门,轻声说道,“王爷,有一百姓说是有要紧的事情上报。” “让他过来。” 就在谈话间隙里,梨淘轻轻地向后倾身,躲开了慕铭澈放在自己脸颊上的大手,开始低头沉思自己的保谏信该如何写。 只见一平民装束的农夫快步走了进去,看到慕铭澈后,赶忙跪下叩拜。 “发生什么事情了?”慕铭澈不温不火的嗓音淡淡响起。 “启禀王爷,适才小人在街边贩卖,亲眼见到来自齐易国的驸马爷对乡亲们说道,他此番来到邯江城是身负重担的,但是并不是要来找麻烦的,小人愈发认为此事一定没有那么简单,因此特地来到王府提前告知王爷。” 此番来到邯江城,准没好事! 梨淘听罢,一脸气急模样,将手中的笔毫重重搁在砚台上,这齐易国从前位于五国之末,无论是军事还是民生都是最落后的国家,其他国家从来不把它放在眼里,而且它自己也是极其低调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再给齐易国招来灭顶之灾。 现在云晖国刚建国不久,那最弱的齐易国居然也来邯江城凑热闹,也不知道他们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你举报有功,下去领赏吧。” 那农夫听罢,磕头谢恩,说道,“王爷日理万机,为百姓着想,能帮上王爷的一点忙便是小人前世积来的福分了,哪里还奢求什么赏赐呢。”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绝对是没安好心啊!”看到农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梨淘再也憋不住心中的愤懑了,气冲冲的说道,“这么小的国家都敢欺负到咱们头上了,必须要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挫挫他们的傲气。” “无需急躁,现如今你连他们究竟有何目的都不清楚,便自乱了阵脚了。” 小妮子听到了教诲,不满的撅起了樱桃小嘴,“那也不能就这样看着那齐易国的人在我们的地盘上如此放肆吧!真是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不清楚这几国派来的使臣到底是在共谋些什么大计,刚开始便是目不斜视,完全忽视彼此,就更被说有谁第一时间前来王府与慕铭澈打个照面了,后来不知怎么的,那几国的使臣便聚在一块听了个小曲,喝了盏子茶,居然没出片刻,便不欢而散了,随后便火急火燎的携带着全家赶往慕铭澈的府邸。 这头一个踏进府邸大门的便是那个,齐易国的驸马爷。 此时,梨淘还在后花园里面和小明一起逗着蛐蛐,玩得不亦乐乎。 随后这李管家便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齐易国驸马爷的家眷一同走了过来,途经后花园处,看到梨淘,便先带路到梨淘的面前。 “公主,来人是齐易国的驸马爷。” 梨淘一脸正经的,将小手背立在身后面,模仿平日里慕铭澈接待客人的样子,轻轻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这驸马爷竟然不知道是怎么盘算的,伸手将站在自己身后的一清秀佳人拉了出来,满脸堆笑的对她说道,“这便是齐易国的郡主,鄙人的女儿,她一向温婉大方,端庄自持,我想一定会和公主您成为闺中密友的。” 梨淘听罢,顿时一头雾水,心底里不禁疑惑这齐易国的驸马爷难道对人都是这样热情的吗? 来王府只是前来拜见慕铭澈的。为何还要将她和她的女儿扯上关系? 传言都道那齐易国人与自己不熟悉的人从不主动搭话,现在看来并不代指全部。 而且让梨淘更加难以理解的,是这齐易国驸马爷的女儿居然还走上前来面对着她欠了欠身子,在她看来,是与慕铭澈是有了婚约的,而且待她成年之后便是要成亲的,已经是慕铭澈的嫡妻了,也就是云晖国的王后了,在这个王府里面怎么说也是具有话语权的人。 可是这驸马爷的女儿竟然这样称呼她? “婉儿拜见长姊。” 长姊?梨淘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她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皮肤有些暗淡的女子,轻声问道,“不知小姐芳龄几许啊?” 女子微微一怔,略微有些为难的看向身后的驸马爷,得到了父亲的允许,随后略带娇羞的遮面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婉儿来时刚过了二十岁生辰。” “二十岁了?” 梨淘当即愣在了那里,想来她算数的学问向来不好,曾经闹过不少的笑话,在邯江城生活的这些年里面,李总管苦口婆心的教导了多少遍,被那小明嘲笑了多少遍,可她依旧没一点上进。 但是即使是再不入流,她尚且还是能分清这二十与十五,究竟哪个比较年长一些的。 也不知道这驸马爷的女儿是如何长得开口的。 小妮子眸底闪过一丝无奈,很是牵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在心里默默地劝慰自己,不要放在心上。 首先,她重生过一次,若是这辈子和上辈子的年纪加起来的话,那理应受她长姊的称谓的,还算说得过去吧,其次,现在她也是今非昔比了,是慕铭澈的妻子,云晖国将来的王后,一定要母仪天下,做到宰相肚里能撑船的。 只不过她刚强压住心底窜出的小火苗,便再次听到那驸马爷讲话,也许是这人上辈子跟自己犯冲,他不说话,自己还能迁就着招待他一下,若是一说话,便有能够直接将梨淘气倒的本事,现在梨淘的心口像是火烧一样,十分气愤。 那驸马爷女儿慢悠悠的说道,“婉儿来之前便听爹爹说道长姊从小便生活在这邯江城,孤身一人,身侧无人相伴,不过如今甚好,婉儿在这王府住下后,便可以为长姊解闷了,婉儿初来乍到,如果以后不小心冒犯了长姊或者有做错事的地方,还请长姊念在姐妹往日的情分上多包涵。” “在王府住下?” 梨淘早先便听说那邯江城内的酒楼驿站都已经满员了,现在听到这驸马爷女儿这番话,当即一脸疑惑地看着一旁的李管家。 李管家同样是一头雾水,开口说道,“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奴从未应允过你们一等人在王府歇下的事情。” 即使是云晖国的开国皇宫还在修建当中,但是这慕铭澈的府邸也不是一般人想进便能进的。 齐易驸马爷扯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梨淘看来,完全就是为了掩盖住他心虚的假笑罢了。 “依我看我们还是先去拜见王爷吧?毕竟来到这邯江城,不曾拜见主人,实在是我们失了礼数了。” 李管家连连点头,似乎对这番话表示很赞同,便继续在前面带路,指引着一众人一同走到王府的正厅去了,梨淘见了心下生疑,认为这里面说不定还隐藏着哪些阴谋诡计呢,想到这里,赶忙也朝正厅走去。 从后花园到正厅,总共也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可是那驸马爷的妻子居然亲昵的握着梨淘的手,一直在她耳边讲着那位千金的好,是个难得的好女孩。 梨淘原本想着一定要以身作则,充当好慕铭澈夫人的角色,毕竟以后也是一国之后,礼仪迎合是少不了的,便顺着那驸马妻子的话,频频点头表示认同,但是她内心里一点都不愿意再听到那聒噪的声音了,恨不得马上飞到慕铭澈身边。 这大概是梨淘第一次觉得从后花园到正厅的路途是这样漫长的了。 慕铭澈此刻正端坐在正厅的椅子上,云帆在他身旁正汇报着一些事宜,他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散漫的看着手中的奏章,显得很是不在意。 穿过长廊,提起裙摆踏进正厅,梨淘看到慕铭澈,直接便朝他跑去,定在他的一旁。 “如此着急忙慌的,摔到了可怎么是好?”慕铭澈抬头瞧着这小妮子火急火燎的冲进来,便往里面坐了坐,给她留出了一个人的位置,那小妮子见状便直接坐了过来,紧贴着他。 梨淘此时十分气结,撅着小嘴,但是却默不作声,只是张开双臂一头扎进了慕铭澈的怀抱中,听着他胸口处强劲有力的心跳。 慕铭澈轻声失笑,抬起一只手臂来环上了她纤细的腰肢,“莫非是有人惹得你不开心了?告诉我是谁啊,有本王在这里给你做主。” 话音刚落,他便要揽着梨淘起来。 云帆在察觉到逐渐走进正厅的脚步声时,便默默地隐身了。 “王爷,齐易国的使臣来了。”李管家走上前来,先一步进行汇报。 慕铭澈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对着厅口的方向看去。 虽然说这齐易国向来是最怕招惹是非的,但是这来人动静却是大得很,不需要李管家禀告,他也能看出,在外面候着的可不止一个人,那是一群人,拖家带口的。 此时扑在怀里的梨淘扬起小脸来,抬头仰望他,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看,随后梨淘又满是不开心的将头转向别处,不再看他。 看到她这副模样,慕铭澈此时心里对之前这小妮子的举动有了些头绪了。 原来是登门来惹她不快的了。 慕铭澈散漫的招了招手,李管家领命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齐易国的驸马爷见状立刻便携众人一同踏进了正厅。 “参见王爷。”驸马爷为首,身后跟着家眷,一同向慕铭澈行礼。 坐在椅子上的慕铭澈此刻全然不顾旁人,对旁人的举动置若罔闻,只是倾身靠近那小妮子,二人贴得极近,只见慕铭澈垂眸对梨淘低语了几句,便让之前还一脸愁容的梨淘瞬间绽放了笑颜。 后来,这妮子大概是觉得心底的怨气还未完全消散,便笑了起来,实在是没有面子,便佯装恼怒似的,抬起粉拳来朝着慕铭澈宽厚的胸膛锤去。 站在原地的齐易国驸马爷见状,很是窘迫,随后他主动走上前去,开口说道,“王爷,此次前来云晖国,是受齐易国王所托的。” “是吗?”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随后,二人之间便陷入了沉寂的之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慕铭澈并未有继续开口的打算,然而那齐易国驸马爷一直在等待他的下文,好顺水推舟的说明此次前来邯江城的目的。 梨淘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已是见怪不怪的,顿时感到很是乏味,柔弱无骨的小手便在慕铭澈的身上不停地打着转转。 那驸马爷只得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轻咳几声。 随后他便将目光落到身后的婉儿身上,随后谄媚的说道,“之前王爷发兵援助北冥国,但是我齐易国被迫与东羽国和西甫国为伍,其实这并非是我们国王的意思,只是当时时局所迫罢了,国王生怕王爷会因此与齐易心生间隙,特地让我来到邯江城向王爷说明情况。” “国王此番是想要和王爷,和云晖国交好的。”那齐易国的驸马爷稍作停顿,随后抬眸审视了一下慕铭澈的神色,思量一番之后才表达来意。 慕铭澈对于他的这番话熟视无睹,只顾着和怀里的小妮子卿卿我我,也不知适才这驸马爷所言他到底听明白了没有,这驸马爷很是忐忑,顿时一颗心砰砰作响,不知是哪里得罪了眼前的王爷。 片刻,便听到慕铭澈不温不火的嗓音响起,“如此说来,齐易国的国王,想要和云晖交好?” 梨淘也是一脸的好奇,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驸马爷,只是一时失神,慕铭澈放在她腰间的大手微微用力,梨淘瞬间便和慕铭澈紧贴着身子,好像在惩罚她的不专心一样,小小的惩戒了一下。 待到梨淘想要找他算账时,抬眸便撞进了他深邃的眸子里,此时他嘴角含笑,打趣道,“为何感觉腰又变细了呢?莫非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饿瘦了。” 小妮子瞬间脸颊一片绯红,极不自然的逃离了他的眼神控制。 虽然说她平日里是口无遮拦,横冲直撞的,但是她也只是在旁若无人的时候,小小的调戏一番,可是现在在场的闲杂人等那么多,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和慕铭澈,她当然是选择沉默了,只敢很没骨气的瞪了慕铭澈一眼,作为惩罚。 这齐易国的驸马爷对此,也选择了无视,轻咳一声,当做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随即开口继续说道,“齐易国为表诚意,特意贡献美人一个。” “什么美人?” 梨淘顿时脸色便阴沉了下来,眸底闪过一丝恼怒,扬起小脸等待着慕铭澈接下来的反应。 驸马爷话音刚落,便一脸堆笑的看着之前那个清秀的佳人,就在驸马爷向慕铭澈介绍时,那婉儿便快步走到了前面,对慕铭澈欠了欠身子。 “并不是我吹嘘,婉儿的容貌身姿,在齐易国她若称作第二,那么便没人敢称作第一了,我齐易国特地将她献给王爷,为表我们想和云晖国交好的决心。” “这……”梨淘的视线从那驸马爷和那婉儿的身上来回切换,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绝没有表面上的那样简单。 若是想和云晖交好的话,方式有很多种,为何偏偏非要选择贡献美女这一条路呢,难道就一点都不把她这个被明灯公主放在眼里吗? 还是当她不存在,认为对这婉儿没有威胁? 想到这里,梨淘的小脸顿时便垮了下来,眸底满是阴郁,她刚想要为自己辩驳一番,便听到来自头顶上方那淡漠的声音传来。 只听慕铭澈毫无温度的话语响起,“依我看,驸马爷此番作为好像并不想与云晖交好。” “我实在是不明白王爷的言外之意,齐易国自然是实心诚意的,倘若我们有半点非分之想,也不会千里迢迢的带着婉儿前来邯江城……”驸马爷一时间便慌了神,他从未想过慕铭澈听到这番话,会是这个反应。 “想必,本王和北冥梨淘公主定亲之事早已晓谕五国了吧,只不过是碍于梨淘公主还未成年,因此本王的亲事才一拖再拖,如今你们冠冕堂皇的进献没人给我,难道是想让北冥与云晖决裂?” “我……”驸马爷顿时无语凝噎,居然想不到什么为自己辩解的话。 如果说齐易国王将这任务交给他时,并未想到进献美人这一方面,但是他却在心中早早地盘算好了,要将自己唯一的女儿进献给慕铭澈了。 婉儿在齐易国早已是芳名在外了,她本就生的清秀,再加上精湛的舞技,便更是不得了了,婉儿原本是要被齐易国王纳入皇宫为妃的,但是即便是进宫为妃,风光无限,但是这齐易国王再怎么说也是跨入暮年,垂垂老矣了,估计过不了几年便要归西了,他自然是不愿意将自己的宝贝女儿送到皇宫,守一辈子活寡的。 倘若趁这个好机会把婉儿献给慕铭澈的话,那将会是另一番局面了。 慕铭澈正值盛年,血气方刚,如今云晖国刚建成,只不过是短短半载,便已经自立为王了,实力实在是不可轻视。 再说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嘛,谁不是图个新鲜呢,这世间又有几个柳下惠呢,能够做到美人在侧,坐怀不乱的,而且婉儿此等容貌身姿,把慕铭澈拿下还不就是一晚上的事情嘛。 在驸马爷刚踏入后花园时,便仔细的瞧了瞧梨淘。 虽然说梨淘这妮子的容貌的确是倾国倾城,要远胜于婉儿,但是说到底依旧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片子罢了,身板平平的,一下子便让男人失了兴趣,根本不值一提,可是婉儿却有着优势,她那一双泪眼汪汪的水眸就像是会勾人心魄一般,凹凸有致的身材也能让男人欲罢不能。 他坚信,即使是婉儿入府只能是一个妾室,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慕铭澈的人,过不了多久,只怕就会变成独房专宠了吧,至于那个梨淘只不过是徒有一个王后的虚名罢了。 “婉儿拜见王爷。”这婉儿不仅人长得出水芙蓉,就连嗓音都是软糯软糯的,让人恨不得一亲芳泽。 随后她抬头一脸娇羞的看着慕铭澈,随后又将目光转移到梨淘的身上,幽幽的开口说道,“王爷,之前在后花园时,我和长姊甚是投缘,想来以后一定可以成为好姐妹的,彼此有个照应,共同处理府内大小事务,绝不让王爷为家事忧心。” 第四百四十四章 没完没了 梨淘这会儿不禁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建通,怪不得这样喊她,没想到是这层含义。 “姐姐?”慕铭澈瞟了眼这位驸马爷的女儿,嘴角勾勒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同梨淘说道“怎不知你这小小年纪,竟是当长姐了。” 梨淘感到很是不悦,瞥了瞥慕铭澈,嘟囔着嘴,双手环抱着依在一旁。 “王爷,息女一向素雅文静,识大体,倘若和梨淘公主在一起,必定可以很是融洽,王爷不必担心。” 慕铭澈方才落在梨淘那处的目光,这会儿重新落在了这位驸马爷这里,眼下面上的温柔已然消失殆尽,一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染上了氤氲,看上去很是冰冷,他那精致的五官显得十分的严肃和坚毅。 “怎么,是没有听懂我说的何意吗?” 话音落下,只见这父女二人都不禁僵在了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面上很是挂不住。 “在此之前,我可是心平气和地同二位讲话,希望二位能够把握分寸,切忌蹬鼻子上脸。”慕铭澈说完冷哼了两声,声线很是冰冷,随后继续开口道,“难道二为是觉得他日北冥同你们齐易国算账,我能够替你们打抱不平吗?” “王爷这…” “如今元日即将到来,我是不会出手的。” 慕铭澈当然不会出手和北冥敌对,因此他方才的意思,就是指的齐易了。 所以齐易驸马爷一行人就这样灰溜溜的从慕王府离开了。 这齐易驸马爷带着家中女子去给慕铭澈献好一事,竟然传到了其他国人的耳朵里,于是近些时日,慕王府门外被挤的水泄不通,都挣着抢着来给王爷献好。 “能否行行好,让你家主子来看看我手里这美人,是否合心意?” “我这也有,我这儿也有,让王爷也看看我的。” 小明拿这个抹布,正在擦拭大门的一块牌匾,可没想到让前来的一群人给挤的挡住了去路。 小明怎么会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有些语塞,好不容易挤出来了一句,说道,“你们这些人,把我们慕王府当成什么了?青楼吗?都散了散了,别在门口围着了,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小明讲的很是直白,前来献好的皆是他国身份地位很是尊贵的人物,话已至此,必然都识相地退了出来,不再围在门口,而且在不远处等待着,他们都想知道这齐易驸马爷送去的千金能否留在慕铭澈府中。 小明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时不时地看看门外这群人,不禁抱怨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群人难道不明白,我们邯江城,哦,是云晖国一直以来都不允许青楼这样的秦楼楚馆存在吗?”没过多大会儿,众人就瞧见齐易驸马爷这一行人皆是灰溜溜的从慕王府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唉声叹气。 如今这样的结果,围观的人群已经明白了过来。 但是眼下这群人竟是都不死心,继续待在这里,连这方才被请出去的齐易驸马爷他们,也仍是这般。 他们皆肩负着国王赋予的重任,如今未能解决,岂敢返回。 此前大家皆以为碰上了好事儿,可未曾料到这甚是难搞。 这齐易驸马爷一行人从府邸离去之后,梨淘也并未觉得有何值得喜悦的,慕铭澈的态度如何,不用他说梨淘都是清楚的。 不过如今这齐易的开了个头,怕是止不住了,今日能有他带着千金前来,谁能保证明日别国的不会效仿?一个个地都挤进来献好,没准,她皇祖父也会跑过来添上一乱。 这种方式,是以往各国常常会采用的交好方式,眼下各国都想同云晖来交好,这般是不打算让梨淘清静了。 慕铭澈望着身边的小丫头嘟囔着嘴,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露出迷人的笑意,说道,“丫头,你要快快长大了。” 听到这里,梨淘垂下头很是像模像样地盘算起来,“快了快了,不到一年,我便到了成年之龄。” “嗯。”慕铭澈努力憋着自己嘴角的笑,看向了别出。 眼下梨淘倒是不乐意了,拽着慕铭澈的衣袖撒娇起来,“不行,你得把眼下这件事情给解决了!不准他们再来了。” 他们这群人怎么会如此就收手,齐易的驸马爷刚迈出慕王府的大门,东羽国的一个使节便凑了过来,说道,“依我而言,如今我们需要联手同盟,设法使得这些女子能够留在慕王府,不然我们无法交代。” 区区是献好一事而已,倘若这般若细小的任务都无法处理好,回去之后怕是再也得不到任用了。 南亦的国王听闻如今东羽国和齐易国皆向云晖献好,希望能够结好关系,同时宫中的诸多官臣也都附议这般作为,南亦国王认为此举可行,不仅能够同云晖交好,俘获了百姓的青睐,而且可以利用送去的女子安插在慕铭澈周围,同这边传递暗信。 因而这般,南亦也同样派去了不少使节带着女子来到了云晖这边。 再看北冥这边,倒是让梨淘这丫头说准了,一样跑过来添上几乱。 这北冥在行此举前,北冥的老国王还特意在早朝的时候,去征求了诸位官臣的想法,可是,他当时的确是表态,由于自己的皇孙女梨淘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必定是站在慕铭澈那边的,因此需要派去其他的女人来当眼线。 但是没有料到的时,老国王提出这个想法后,遭到了众多官臣的反对。 可是这老国王哪里会在乎诸位官臣的看法,硬是逆着众人的意愿,在北冥内挑选了许多妙龄少女,准备派去云晖国献好,安插在慕铭澈的身边。 所以,如今这邯江城突然冒出来了如此之多的别国之辈。 前来云晖的他国人凑在一起,谋划了一招。 傍晚的时候,梨淘刚刚用过晚膳,正准备和慕铭澈出去转转散散步,虽是她这般声称,事实上,梨淘不过是打算瞧瞧,其他国家到底带来了何般模样的女子前来献好。 别国生的好看的女子,她可是不曾见过,很是好奇。 尽管夜幕方才降临,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但是街上依旧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王爷,和公主过来散步吗?” “王爷,我们铺子里今早上刚到了上好的布匹,不如来选选给梨淘公主制些衣裳。” “这再好看的衣衫又如何,不如我们家招牌的栗子羹,吃了这养颜美容的栗子羹啊,精神焕发,让那些别国前来进献的女子都自惭形秽。” 梨淘听闻到点心铺子掌柜的吆喝声,忍不住凑上去,品尝了一份栗子羹,觉得很是不错,其实梨淘心里并非是觉得这栗子羹如此美味,事实上,她是对于掌柜的说的这番话,表示万般赞同。 “王爷,您看看这刚到的铜镜,平日里小公主梳妆打扮定是需要的。” 二人连这条巷子都没走到头,便已经大包小包的了。 梨淘边吃边逛,走的很是轻松,时不时得还回过头看看跟在后面提的满是东西的慕铭澈,喂他吃上几口栗子羹。 “怎么样?” 慕铭澈稍稍皱了皱眉,最终仍是说了声好吃,慕铭澈向来很是抗拒甜腻的糕点,但是奈何梨淘对于给他塞点心的事情总是乐此不疲,很是喜欢他蹙眉的模样。 眼看着梨淘手里的栗子羹又将要送过来,不禁生出一法子,只见他轻轻勾勒出唇角的弧度,眉眼弯了又弯,很是玩味地开口道,“别喂我了,你吃就好。” 随后,慕铭澈那双好看的眉眼将视线落在了梨淘身上,很是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这会儿梨淘意识到了,方才慕铭澈那番话的意思。 眼下梨淘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的踩了慕铭澈一脚,大喊到:“我还小!” 随后甩了甩衣袖,愤然离去了。 梨淘自己心里也是十分羡慕那些女子成熟丰腴的身姿,不免感慨起来,上一世的自己也是这般婀娜多姿。 华灯初见,在夜幕的笼罩着熠熠生辉,街上依旧人头攒动,一时间,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下子变得分外热闹,响起了十分聒噪的吵闹声。 街上忽然冒出来了几个人,原本十分熙熙攘攘的巷子,经过这么一阵动静,惹得众人都有些站不稳,梨淘也被连带着踉跄了几步。 心中不免谨慎起来,世事无常必有大乱,尽管梨淘这会儿格外谨慎了,始终踮着脚企图发现何人在生乱,奈何眼下情景乱作一团,竟是什么瞧出来。 在这你推我搡的功夫,趁着混乱忽然有人向着梨淘的方向过来。 梨淘察觉到了不妥之处,刚要侧过身查探,一只大掌便将她拥入怀中,随后伸出一只胳膊将那人钳制住。 “王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梨淘公主跌倒,打算去扶着她,小的冤枉啊。” 在这里连连求饶的男子,尽管整个人都是邯江城子民的打扮,但是面相实在是不同于其他邯江城百姓。 尽管慕铭澈此时面上呈现着笑容,但是眼眸中满是凝重。 这个男子被慕铭澈控制住了身子,尽管他不停地尝试挣脱出来,但最终还是屈服于了慕铭澈强大的内力。 慕铭澈不费吹灰之力,便把面前这个男子给牢牢的钳制起来。 “冤枉?”慕铭澈虽是笑着,但是语气中夹杂着令人彻骨的冰冷,眸子很是深邃,“分明东羽国的,却跑过来装作是我们邯江城的子民,这般小人行径,怪我冤枉你了吗?” 面前这个男子神色不禁凝重了几分,颤颤巍巍地开口准备辩解,“王爷,我是在来的路上不幸遭遇马匪,情急之下为保性命,弃衣而逃,多亏了邯江城的各位子民好心,看我如此狼狈,送了我衣衫。” 衙门的官员动作十分迅速,不等这人继续解释下去,便赶到了这里,将此人拿下。 “王爷恕罪,在下行动迟缓,方才赶到。”李晏拱手俯身施礼,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 梨淘看到这般情景,一时间感到很是心慌,不禁皱了皱眉。 李晏在慕铭澈手下行事许久,一直以来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神态,平日里始终这般,除了生了十分棘手的祸患。 慕铭澈轻轻一搡,方才那个东羽的男子就猝不及防地倒了下去,随后他缓缓地开口说道,“看在你遭遇马匪被抢去全部身家,同时又对我家出手相助的份上,我便赏赐你在邯江城吃喝无忧可好。” “王爷大恩大德,小的万分感激。” 方才这个男子由于倒在地上还很是痛苦的神情,如今已经完全褪去,只顾着不停地同慕铭澈道谢了。 可是慕铭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慌了神,“我们邯江城呢,虽是十分质朴,可是这牢狱却是从不缺,怎么说也有个落脚地了。” “王爷,这…”这个男子听完以后,不禁大吃一惊,连忙扑倒在慕铭澈脚边,不停地向他求饶,“王爷,这真的都是误会啊,王爷,不信可以让梨淘公主评判啊。” 这会儿,此人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看着慕铭澈怀中的梨淘,连忙扑在她的脚下,想要扯梨淘的裙角,梨淘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连连后退,依偎在慕铭澈怀中,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那你说说,我是误会了何事?”慕铭澈轻蔑的笑了两下,“眼下我们邯江城的驿馆皆无虚位,但是我府上有一间茅草屋没人住,我看在你刚刚对我家丫头出手相助的份上,必然不可让你在这茅草屋受苦,但是其他百姓家中,也都是满满当当,没有地方啊。” 慕铭澈高大的身姿凑近了那男子,只见他垂眸望着地面,突然一个宽厚的身影遮住了面前的光线,这男子整个身躯不禁颤了颤。 慕铭澈用着他那一贯儒雅柔和的嗓音开口,只听到他说,“且不提其他,我这邯江城的牢狱可是大有空余,你尽管选,看上哪间住哪间,如何?” “王爷不愧是侠肝义胆!”围观的百姓中突然传出来这么一句,紧跟着大伙也都这般称好。 尽管平日里梨淘一直都没心没肺不顾颜面的丫头,如今也不禁默默垂下了头,借着夜色,虽是如此,可还是不禁为此感到喜悦。 邯江城的子民如今都深得慕铭澈的教诲,这般说辞还能依旧面不改色,除了邯江城,这世上恐怕也无其他国人能这般了。 大伙心里头都明白,眼下慕铭澈是故意给这人设局。 “来人,把他领走,一定要款待,因功赎罪。”慕铭澈朝着一旁的李晏示意道,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李晏俯身答应到,随后,去拉倒在地上那个男子。 平白无故去什么牢房,这个男子是百般不妥协,一时间和李晏推搡了起来。 李晏不予理会,擒住了这个男子的双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说道,“别担心,我答应过王爷,必定会将您伺候好的。” 这个男子被李晏生拉硬拽起来了,李晏想要安抚一下此人的心境,开口道,“这位兄台,你有所不知,我们邯江城的牢房非同一般,一般之人可没这么容易进来,此前分别只有西甫皇子和你们东羽的一位进去过。” 李晏的这番话,哪里称得上是安抚。 西甫皇子?如今这西甫国早就不复存在了。 自打西甫落败之后,林望便东躲西藏,颠沛流离。 而李晏提起的另一位东羽国的人,无他,正是依娇,当时传闻这个依娇丧命于南亦修葺的皇宫,当时一场意外,导致皇宫倒塌破败,倒是也曾传闻这依娇被林望纳入囊中,归为他的妻妾,不过二人不曾举行过成亲盛宴,还有传闻,当时西甫落败以后,西甫的皇族之辈将她囚禁在牢狱之中,就这样丧命了。 说来说去,林望和依娇这二人都没什么好的结局,因此,这牢房又怎么称得上是好地方。 只要是被关到了这邯江城的牢狱之中,就算没有丧命,那也奄奄一息了。 衙门来的官员凑到慕铭澈身边请命,“王爷,您看其余的这些生乱之辈,如何解决?” 方才生乱的,并非邯江城的子民,全部来自其他几个国家,似乎是商量着来的。 眼下这个问题多少有些难搞,倘若出了差错,其他几个国家怎会善罢甘休。 大抵是这些人,都在指望眼下这个契机。 “依照衙门规定行事就好。”慕铭澈缓缓地开口吩咐着。 不过这个官员倒是多少有些为难,“王爷,如今云晖方成,各种条款眼下皆未制成,不曾发布。” “不妨根据这些人自身国家的条款来办。”梨淘向来聪敏,倘若按照他们自己国家的条款来行事,其他人也未能有何异议。 “王爷,此人为我府上的粗使,眼下在此生了事端,还请王爷原谅。” 梨淘听到说话声不禁皱了皱眉,一时间感到甚是熟悉,忍不住侧目而视,没想到此人居然是齐易国那个驸马爷家的小女。 之前不是离开了吗?怎么还在这儿!这是准备作何! 梨淘回过头,还不等她开口,这女子身边又来了一位打扮艳丽多姿的妙龄少女,二人皆是生的十分精致貌美,站在一起一时间较不出个高低。 第四百四十五章 她们的目标居然是她 “长姊莫不是折煞我了,这件事情的罪责皆是应该由我承担的,如果不是我命令家丁赶到王爷府邸前去下拜帖,他定不会如此不知分寸的冲撞了长姊的仆人。” 梨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在心里默默地评价这出戏演得实在是太拙劣了,漏洞频出,她垂眸打量了一下周围,都没能寻到任何能够歇脚的地方,便只能继续站着,看她们是如何把这场戏唱完的。 赶着去府邸送拜帖?莫非是邀请慕铭澈的? 大概是早就预料到了慕铭澈一定不会前往,因此才另寻新计谋,想要借此事设宴表达自己的歉意,然后名正言顺的请慕铭澈前往,妄想着能够风花雪月一番。 梨淘在心底默默地盘算着,随后又仰头看了看天空。 依我看啊……要想明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恐怕是不可能的咯,但是若是狂风暴雨,云迷雾锁倒是很有可能。 慕铭澈撩了撩下摆,随后蹲了下来,拍了拍大腿,梨淘见状,小脸立即绽放出了笑容,直接将他的大腿当做是人肉坐垫了。 “站了好一会了,应该累坏了吧?” 他说罢,便开始低下头,轻柔的将她的腿放在自己的掌心中,轻轻地按摩着。 梨淘这妮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随后紧贴在他身上,趴在他的肩膀上轻语道,“恐怕今天这场戏的主人公是你呢,若是你不出场,只怕没有办法收尾了。” “主人公是谁还说不定呢,好戏还在后头。” 梨淘眸底闪过一丝疑惑,直愣愣的撞进慕铭澈深邃的眸子里,一头雾水。 那齐易国驸马爷的女儿与一旁的清秀女子一同走上前去,对慕铭澈微微欠了欠身子,“小女子参见王爷。” 慕铭澈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为梨淘舒缓疲劳上,连眸眼都未抬一下,只是用温润的语气对梨淘说道,“这力度刚好吗?” 梨淘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粉拳捶了锤他宽阔的前胸。 “按摩的是挺舒服,但是呢,还是太柔了。”这话说着,她便随手撩起了宽大的薄衫百褶衣裙的袖子,顿时白皙的藕臂便显露了出来,“你看啊,全身都起了小米粒了。” 他按摩的手势也很专业,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驸马爷的女儿大概是对面前你侬我侬的亲昵场面见怪不怪了,表面上波澜不惊,并没有对此而感到过多的惊讶,反而是眉眼含笑的对着梨淘说道,“妹妹拜见梨淘公主,站在我身旁的这位我想就不需要我过多的引荐了吧,按理来说你们还彼此相熟呢。” “这位是?” 梨淘闻言抬眸看了看站在驸马爷女儿一旁的清秀女子,看上去很是陌生,想来这是第一次见面吧,又怎么会如她说的彼此相熟呢。 “还是婉儿小姐谬赞了,北冥梨淘公主身份是何等的尊贵,而且又多年来常居邯江城,自然是不会认识小女子我的。” 只见那位清秀的女子抿嘴轻笑,用衣袖遮面,一脸害羞的模样,但是梨淘是何许人也,从小到大,这样的计俩看得多了,她在衣袖的遮盖下那转瞬即逝的狠厉与阴鸷,梨淘还是察觉的到的。 这恐怕是已经设好了陷阱,就等她一步步走进去呢。 如果她此刻默不作声的话,那不就是如她所说的,她自恃高贵,不屑与一般女子交谈,可如果接了她的话,那便是有第二个圈套在等着她了。 这一个紧接着一个的圈套,不管是她如何进退,都无法摆脱。 随后她倏地往后倾身倒去,娇弱的窝在慕铭澈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所谓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你怕就是后者吧。” 二人听罢,脸上嘲讽的讥笑顿时僵住了,一脸阴沉。 既然她们想要营造她是一个自视清高,目空一切的人,那便将计就计,装作一个有恃无恐的人不就好了。 她慢悠悠的抛出的话,直接把两人接下来的打算全都搅乱了。 “北冥吏部侍郎之女,林致,拜见梨淘公主。” 梨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对于你嘛,我是从未见过,更别说熟知了,但是呢,对于你的父亲,北冥的吏部侍郎,我倒很是熟知。” 林致明显并未料到梨淘居然如此直白,当即便怔了怔,但是又快速的遮掩住了自己的异样,脸上一副端庄持重的模样。 她只不过在北冥待了一段日子罢了,又怎么可能会和朝廷上的重臣相熟呢,想来一定是梨淘故意诓骗她,她这么做的真实企图便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自己的神通广大,一个北冥的公主居然还能攀上朝中外臣。 若是换做一般的女儿家,恐怕身边的交际圈子只是与自己身份地位相当的富家女儿罢了,是断断不会去结交这些个外臣的,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与外戚的联系,那不是引火烧身,引人遐想嘛。 不过这番话,在梨淘的嘴里面说出来倒是并未让人引起任何猜忌。 倘若是寻常的官员家的女眷出来这般招摇的宣之于口,那必定会让国王起疑心的,无非就是此女子的父亲心怀不轨,想要借用家中女眷的名义来私下结交重臣,这类事情,在北冥朝廷上,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不过如果这话是出自北冥公主的口中的话,那便是另当别论了。身为公主自然是和普通人家的闺中女子不一样了,不光要学会女红,琴棋书画,还要心系国家,留心江山社稷,正是因为如此来回与朝中重臣熟知。 “小女子也经常在父亲的嘴中听到梨淘公主的威名呢。” “哦?那估计是说不了什么赞扬我的话了。”梨淘微微一笑,眸底闪过一丝不屑。 林致当即一脸的窘迫,眸底闪过一丝阴鸷,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梨淘公主如此这般,那怕是误会父亲了,父亲身为北冥重臣,向来是对北冥宗亲恭恭敬敬,平日里绝不敢有一丝的怠慢,无论如何也不会在私下里谈论您的短处。” “既然如此,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了,是我不识好人心了。”梨淘此时都懒得应付她了,只得草草的揭过这个话题,但从她的语气中便可以看出她是不会信林致的鬼话的。 不过梨淘不相信这吏部侍郎没说过自己的坏话也是有迹可循的,记得在北冥的那段时日里面,她撞见了在秀满楼那吏部侍郎与林望的背地里的阴谋诡计,为此那吏部侍郎后来估计因为这也是名财两失。 若是仅只有这些就算了,她还将这件事情留作把柄,用来胁迫那吏部侍郎,要求他把北冥的情报给说给她听,作为她在北冥的眼睛。 这吏部侍郎在北冥也是一个人人敬畏,不敢轻易招惹的狠角色,现如今一招不慎,被她拿住了把柄,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被迫当做她与北冥之间传信筒。如果要说他是甘愿的,那恐怕是做梦了。 林致莞尔一笑,对之前梨淘的那番话置若罔闻,好像并不感兴趣,“我此番前来邯江城,如果不前去参拜梨淘公主,于情于理,都是罪过,因此才特地吩咐家中的仆人前往府邸递拜帖的,但是却不料这下人居然如此毛手毛脚的,难以担当大任,冲撞了您尊贵之身,还将这好端端的街市弄得混乱不堪,实在是小女子的罪过,梨淘公主您大人有大量,希望不要迁怒下人。” 这烫贴上要邀请的人,居然是她自己,而并非是慕铭澈。 梨淘眸底闪过一丝诧异,转头看着身侧的慕铭澈,只见那家伙此时正眉眼含笑的看着她,显然是早就知晓的样子。 “我已经在不远处的一家驿站歇脚了,依我看今天天气正好,正是品茶看戏的好日子呢,小女子初来乍到,便做一次东,邀请公主前去听曲品茶去吧,就当是谢罪了,而且听说这邯江城的戏曲与北冥的可是大不一样呢,我在北冥的时候便已经有所耳闻了,百闻不如一见,今天终于可以去瞧瞧去了。” 林致话音刚落,便与那齐易国驸马爷的女儿对视一眼,这一切都没能逃过梨淘的法眼,两人眉来眼去的,一瞧便知道这葫芦里肯定没卖什么好药。 梨淘平日里最喜欢看的就是,瞧着歹人们苦心谋划的阴谋诡计被大白天下,完全暴露的愤怒模样,这样的场面比这邯江城有名的戏曲还要好看呢。 “哦?”梨淘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就凭我与你父亲在北冥相处的那段时日来看,这次你前来邯江城,想必他是极其不愿意的吧,我想,想让你父亲能够暂时平息心中的怒火的话,本公主是不便前往了。” 随后,她佯装忧愁的叹息一声,抬头瞥了一眼此时一脸阴霾的林致,不紧不慢的说道,“倘若今日发生的事情传到了你父亲的耳朵里的话,我想他必定是会大发雷霆,更甚说不定还会与你决裂呢。” “小女子实在不懂公主究竟在说些什么,我父亲……父亲自然是欢喜的。” 林致原本精致的小脸被琉璃灯盏的烛光照映的惨白,毫无血色,估计她自身丝毫未感觉到面部的变化,放在在说话间不经意流露处的紧张与掩饰,更是展露了她想要急切的遮掩过去的心情。 “如此说来,是本公主想多了?”梨淘眸底闪过一丝坏笑,故意将最后那三个字加重了口音,“莫不是那吏部侍郎转性了?” 林致此时面容放松了一些,长舒了一口气,点头表示赞同梨淘说的话,只是刚想要开口继续说道时,梨淘那妮子便抢先一步,冷冷的开口了,那嗓音并不似以往那般人畜无害,而是略带了些冷冽与警告,让人不禁心头一惊。 “想必你已经是被皇祖父钦点的,送来云晖国赐给王爷的侍妾了吧?” 梨淘微微抬眸,微微含笑,瞧着林致脸上那阴晴不定,瞬息万变的神色,内心一阵小得意,随后紧接着说道,“我想,以吏部侍郎的性格,他是绝不会同意把你送到云晖国王爷身边的。” “依我看啊,应该是你先行后闻,你心里清楚得很,你父亲是不会允许你只身前往邯江城,来给慕铭澈做侍妾的。因此你便在吏部侍郎完全不知情之时,毛遂自荐,与我皇祖父一拍即合,随后再由他下诏,你父亲到时自然是不能够抗旨不遵的,至此,事情便尘埃落定,没有一点转机了。” 梨淘水蒙蒙的大眼睛甚是无辜的眨巴着看向林致,眸底满是笑意。 “完全是凭空捏造的!”林致顿时面目狰狞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看着慕铭澈,赶忙为自己辩解道,“王爷,父亲知晓国王要将我送往邯江城赐给你时,打从心底里是愿意的,并未有一丝不情愿啊。” 慕铭澈的目光此时才从梨淘的小腿上转移到了她的脸上,只见他挺拔的剑眉微微挑起,一脸如沐春风的笑意,虽然并不明显,但却足以令人为之神魂颠倒,倾心不已了。 那抹笑容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灯光,是她的心之所向。 林致被慕铭澈表面的温柔给彻底折服了,呆愣愣的瞧着慕铭澈,如今已经是冬天了,邯江城的冬天那是异常寒冷的,每当肆虐的冷风吹起时,那便是深入骨髓的凉意啊,可是现在她却丝毫感觉不到这傍晚的寒风,即便是将她的小脸冻得通红,可那绯红一片的脸颊却也是烫的吓人。 “你的父亲便是北冥的吏部侍郎?” 慕铭澈微微挑眉,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说来也很是纳闷,在你到来邯江城之前,你父亲便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到王府一密信,这信中所言着实令本王摸不清头脑,在信中你父亲表明你早已不再是他的女儿了,此后你的一切作为都与他毫无瓜葛,本王当时还不甚理解,疑惑吏部侍郎居然把这些内围之事也同我乱说一通,如今看来,竟是这样。” 看来,他生怕这林致会因此惹怒梨淘,从而惹得慕铭澈不快,为保全全家人的性命,他也只好割舍断与她的父女情了。 林致听罢,一脸的难以置信,她颤颤巍巍的从慕铭澈手中接过那封密信,定睛看去,居然真的是出自父亲的亲笔。 密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有好几处已经把宣纸给浸透了,这封信已经明确表达了他的态度。 “可惜了,宸王府不大,只能容下梨淘一人。”慕铭澈嘴角的微笑始终挂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看向梨淘时满是宠溺,那张风度翩翩的俊颜吸引了多少女子的芳心,可是仿佛这整个天下除了梨淘什么都不在他的心上。 如今慕铭澈的这番话已经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只要是有些眼力见儿的人,便都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了,慕铭澈在此已经宣布,这云晖国的国后,非梨淘莫属,他的心里,从始至终也只能容下梨淘一人。 但是这些话在别国统治者的眼里并不能起什么作用,不然的话也就没有这车水马龙,纷至沓来的美女们被塞进这小小的邯江城了。 原本是闲来无事打算闲逛一圈的,但是这梨淘走了一圈之后,反倒没能让自己的心情变得舒畅愉快,如今更是添堵忧心了。 “依我看啊,她们一个个的恨不得马上把我给气升天了,她们便有机会成为这云晖国的王后了。” 梨淘的步伐迈的很快,气急时候还会在地面上跺两脚,一时间,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慕铭澈慢悠悠的尾随着她,刚一踏进屋门,他只不过是回头将房间门关好,随后再看向梨淘时,只见这妮子小脸气的鼓鼓的,一脸不快的脸色瞪着他,端坐在木椅上,直愣愣的盯着他,明显在等慕铭澈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法。 “就为这件小事,完全不值当惹自己生气,我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可保证此类事情永不再发生。” 梨淘这妮子扬起小脸来,冷哼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自从邯江城天气逐渐冷了起来之后,慕铭澈便下令在每一个房间都点了瑞碳来取暖。 梨淘在简单的沐浴洗漱之后,白皙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绯红,此刻她正坐于妆奁处,不知怎么的,却倏地将手里的碧玉琉璃发梳放到桌面上,托起腮来,一脸惆怅的对着镜中的自己不停地哀叹。 慕铭澈此时穿着一袭宽大的雪白锦衣绸缎在榻上正闭目养神,将手臂压在自己的脑袋后面,随后将手中的《孙子兵法》放到软榻上,平铺开来。 看到这妮子对着镜子旁若无人的在连连叹息,他便不由得心生疑惑,扭头朝妆奁的方位看去,“发生何事了?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看着这小妮子一脸愁容,许久都不回应自己,他便穿上靴子从榻上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她的身侧,看向镜子里的她,与她四目相对。 “不知被人很多人爱慕是什么感觉呢,想必一定很是刺激,若是能体验一番就好了。” 话音刚落,脑袋便被慕铭澈打了个正着,“这辈子你怕是都体验不到了,旁人都知道你是本王的人,敢对你起爱慕之心,怕是活腻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凭什么。”樱桃小嘴轻轻撅起,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忽地一念想到是有一个活腻了的,狡黠的看向慕铭澈“活腻了的还真有一个,林望可不就算一个么。” 慕铭澈渐渐逼近,顺势附身将她困在梳妆台上,眉眼间露出危险的信号,浅浅勾唇问道,“不知你当时体验如何呢?” “着实惹得人愁烦。”梨淘不解他意,眉头轻蹙,心想这样说怕是没错的,这下慕铭澈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别国赏赐的那些个胭脂俗粉,有什么可体验的。” 未等梨淘反应过来,鼻尖便被勾了一下,接着自己便被一双臂弯稳稳抱起,双脚离地,缓缓向床榻走去,“怎么这么调皮,即使是点了瑞炭,也不能不穿鞋子在地上乱跑。” 梨淘被他轻轻放在床上,双脚便被他的手掌实实的包裹住,随即她的双脚便被温暖环绕。 慕铭澈的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对眼前的这个丫头按耐不住的心疼和无奈,“本王不惩罚你一次,你怕是永远要这样光着脚随地乱跑了。” 梨淘将手指搭上他的唇,眼眉轻佻,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白嫩细滑的臂膀环绕着他的脖颈,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梨淘嘟嘟囔囔自顾自说着,“不穿鞋子,你才会像刚才那样抱着我。”这些净是被慕铭澈听了去。 梨淘抬头笑着,开心的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眉眼间净是得意。 望着眼前笑得如此明媚的小丫头,竟说不出什么,嘴角不禁也扬起了弧度,故意说到,“既然是这样,下次再看见你不穿鞋子乱跑,本王就不抱你了,看你怎么得意。” 慕铭澈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尖,眼眸中净是她的面容,再也容不下其他。 “王爷还会这样做的。”淡淡说出的几个字,竟有一种别样的自信,她的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慕铭澈被这小丫头的笃定惹得起了兴致,抬眼看向梨淘,“本王倒是想看看你为何就笃定本王会?” 只见她双手掐腰,下巴轻轻挑起,一副不屑的神情,眉眼轻挑朝慕铭澈问道,“王爷这是不信?不然咱么赌一局可好。” “本王看你是越发的不懂规矩,竟敢当着本王的面挑战云晖国法纪,开来是时候该好好管教一番了。”慕铭澈忽地揽过她的腰肢,修长的手指勾过她的下颌,将她温润的小脸带到自己眼前。 两人距离近的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打在脸庞。 梨淘泛红的脸庞露出一副俏皮的神情道,“你要怎样管教我?” 慕铭澈的呼吸打在脸上,让梨淘觉得温热,借着扇风,身体顺势往后一移,躺在自己枕头上,拿开揽在腰肢的手,轻轻推打了他一下。 “瑞炭是不是添的太多了,你把房间里的几个偏窗都打开,透透气。” 只见慕铭澈乖乖走到窗前,微微打开缝隙,接着便又回到床上。 第四百四十六章 王爷被夺走怎么办 缝隙打开的一瞬间,伴着凉意的清风便不断地涌了进来,没过多久,梨淘便感到了寒凉之意,整个身子骨都直生生地趴在慕铭澈身上,寻觅了一个十分恣意的状态,便又沉沉地进入了香甜的梦中。 昨日林致在街上出糗一事,如今已经传的邯江城人尽皆知,尽管多数人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模样,然而实际上都在暗暗地对其冷嘲热讽。 一大早,驿馆就热闹了起来,陆陆续续的有了客人,店里头忙的有些不可开交。 “如果我遭遇了这般窘况,哪里还会继续在这云晖国待着,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儿吗?” “哎,小声点,过来了过来了。” 周围的几桌女子都在用餐,林致从此处路过,大家都埋着头只顾吃东西。 大家都不过是一面之缘,哪里会因为她做了窘事便好心开导,不仅如此,齐易国的那位驸马爷的小女,起初和林致可是好一个姐妹情深的戏码,眼下见着她来了,也装着没看见的模样。 林致不屑的开口说道,“也不知各位是哪里来的底气在这里冷嘲热讽,别忘了,眼下落得这般下场的不是我自己,是大家一起的,是一条船上的。” 从古至今,诸国之间都常常采用这种赠予女子的方式,来和别国进行较好,如今被拦住了,可是头一回。 昨日,慕铭澈的那番话,表达的十分明确,但是眼下这群人如同失忆一般,仅仅是觉得慕铭澈在对林致一个人说的,并不能牵扯到自己。 这群人太过于得意忘形,以至于一时间,没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她们和林致有何区别。 林致方才的一番话,一针见血,毫不留情的把事情的真相戳穿。 “我在我们齐易国,好歹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姣好面容,如果没能留在慕王爷身边,就算我回到齐易了,国王没有怪罪于我,那其他人也要在背后戳我脊梁骨的,这是会落下话根子的。”齐易的这位驸马爷的小女对于林致方才的话很是认同,一时间感到很是低落。 “依我而言,慕王爷这么做,大概是担心留我们在身边,会和北冥交恶。” “尽管这梨淘生的好看,但是我们几位并不逊色于她,难不成这慕王爷就真的能坐怀不乱?” “但是林致也是北冥的人,慕王爷依然是把她拒之门外了。” 周围的这些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店家这会儿简直要被她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不禁开口劝解道,“诸位千金们,小的斗胆插句话,这慕王爷呢,就如同挂在穹顶的一轮明月,是无法触碰的到的,有这时间,与其挤破脑袋去王府,那不妨选择放手。” “你怎么说话的?你可要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个个儿都是达官显贵之女,皇上也都要忌惮家中长辈三分,再看看这梨淘,是什么人物,美其名曰北冥的公主,可大伙都知道,此人是个丧门灾星,和我们有什么可比之处?” “可是这般又如何?”店家看着面前这群女子,十分不屑,近些天一直面对着这群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女子,心里十分的厌恶,如今心里很是喜欢梨淘每次来时,礼貌又开朗的模样。 “还别说,这慕王爷呢,偏偏就钟爱梨淘公主,梨淘公主无论什么样子,他都喜欢,我看几位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想吧。” 其中一个不太好惹的女子十分用力地把碗筷摔在了地上,大声说道,“什么意思?我看你们这家驿馆是不准备做下去了!” 在不远处站着的店家正在认认真真地接待着其他宾客,置若未闻,仅仅是轻飘飘的看了看几位,语气夹杂着冰冷与淡漠,说道,“各位请自便,近些天为了接待你们这群大小姐,腰酸背痛,忙得不可开交,倒是不如伺候其他普通的宾客来。” 大抵是店家的反应让这个女子没有料想到,方才还十分不屑的神情这会儿很是微妙。 由于店家摆出了很是不耐烦的模样,眼下大家都神情都是十分的窘迫。 日上三竿十分,慕铭澈出门打算前往衙门那边处理一些事务,梨淘也是黏在他的身边,打算一起前往。 梨淘脚还没从慕王府里迈出去,就让李管家给拦了下来,“王爷去衙门办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有这功夫干点别的不好吗?” “你说干别的,是何事?”梨淘有些好奇李管家所说的别事是作何,便开口问道。 慕铭澈如今已经将各种事宜都安排给了手下去做,如今梨淘清闲的很。 李管家望见慕铭澈从府邸走出了一段距离,方才和梨淘挤眉弄眼示意道,“这么多别国千金如今都涌入了这里,难不成你就准备任由她们在此兴风作浪了吗?” “你说这事儿啊,慕铭澈他会把这事解决好的。”梨淘看着李管家挑了挑眉,摆出一副很是闲适的模样。 “你这丫头当真是没心没肺,万一慕王爷让这些人夺走了怎么办?” 梨淘不屑的回应道,“那就让她们尽管来,慕铭澈要是动摇了,那我心甘情愿。” 随后,梨淘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李管家,说道,“我现在手头的任务没别的,只有这件,要不要和你说说?” “你手头有什么要紧的,我倒是好奇。”李管家对此很是感兴趣。 梨淘对着李管家示意了一下如今在不远处和子民们聊天的慕铭澈,莞尔笑了起来,“我手头唯一的任务便是慕铭澈。” 说罢,梨淘便侧过身从李管家身旁走过,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慕铭澈手边。 方才正在和慕铭澈聊天说笑的子民,瞧见梨淘以后,和慕铭澈施礼说道,“眼下小公主也到了,便先行离开,不耽搁你们二位了。” “怎么回事儿,我一到这里,这些人就要走呢?”梨淘瞧见那些人愈来愈小的背影,感到很是不解,便同慕铭澈打听着,“这是不打算告诉我吗?究竟发生了何事?” “如今你已然是个别人的心头大恨了。”慕铭澈轻轻皱了皱眉,有些拿她没办法,就像梨淘方才的那番话一样,如果她不开口,那么慕铭澈便不准备告诉她。 梨淘仅仅是稍微错愕了几分,并未对此产生情绪的起伏,不就是心头大恨,这慕铭澈可比自己有经验,他一直都是南亦国王的心头大恨,这论资历,还是要数慕铭澈,如今她跟着慕铭澈,也增长了不少这方面的经验。 “这样啊。”梨淘颔了颔首,继续说道,“此乃吾之幸。” 慕铭澈有些诧异的扬了扬眉眼,问道,“此话怎讲?” “如今这世上容貌俊美的女子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可是难得一见的景象,别人想得还得不来呢。我自然是要以此为幸,不然这不就白白浪费了这些人的心血了。” 这些美人都想要留在慕铭澈身边,如今最大的羁绊就是梨淘这丫头,不管这些人是否真心想要留在慕王府,都需要过了梨淘这一关,否则,这件事便想都别想了。 如今看来对于梨淘无可奈何,因此唯有另谋出路。 “梨淘公主,真是有缘,我出来竟然是能同你偶遇。” 梨淘打量了一番方才说话的这位女子,估计又是一个想要嫁给慕铭澈的,不禁蹙了蹙眉,“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同我碰面哪里称得上是缘分。” 别忘了如今是在邯江城的地界,要是碰不见梨淘,才称得上是稀罕事儿。 “怎能不巧,方才我在珠宝铺子里特地寻来了一个玛瑙掐丝发簪,我看着这芙蓉色的玛瑙跟你的肤色很是相映,因此打算给你送过去呢,你看,我这还没走到,便碰上你了。” 梨淘仅仅是扬了扬嘴角的弧度,步子朝着慕铭澈身后退了退,拉着慕铭澈的手,开口说道,“这般不菲的物件,我是不能接受的,我同你并不相识。” 方才说话的那个女子眼下神情有些话不住,微微蹙着眉头,垂着头,握着簪子的手加大了几分力道,便瞧见方才还好端端的簪子眼下已经弯折了许多。 看到面前这人的这番举动,梨淘有些不解,抬眸望了望一旁的慕铭澈,这人的举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梨淘这会儿十分的疑惑,这时,那人的身边忽然冒出来一位健硕的男人,目光直生生的落在自己身上,夹杂着说不出的警惕,同时还包含着些许令人畏惧的攻击性,这个举动令梨淘感到并不自在。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尽管北冥小公主是人质出身,但是一直都是北冥国王在意的人,南亦国王同样要忌惮她几分,她向来不愁吃喝,自幼过着尊贵清幽的日子,你这发簪是入不了她的眼的,妹妹,你还是不要在此白费力气了。” 尽管这个男子方才的一番话甚是委婉,可你仔细琢磨,便能听出来他方才那番话的语气很是不可一世,丝毫不把慕铭澈和梨淘二人放在眼里。 面前这个人容貌比较清秀,身姿也是十分健硕,眼下身着很是重工打造的玉色锦袍,手上戴着很是抢眼的翡翠扳指,眼眸轻轻地眯起,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姿态。 看上去和慕铭澈年纪相差无几,但是比慕铭澈要显得成熟一些,梨淘所理解的成熟,是生的年长,尽显老态。 虽是模样年长,可这行事却是十分的轻浮。 难道此人就没有意识到吗?如今他所在的地界,可是邯江城,在慕铭澈的地界上,居然有这般胆量同她说方才那番傲慢无礼的话。 方才的这番举动,和那些达官显贵不学无术的弟子们没什么两样。 “我和家妹二人来自白衹。”只见这人微微扬起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随后对着梨淘呈上来一个紫檀木盒,看上去装了不少东西,“前来拜访,特带来一些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梨淘看着面前这人的这番举动,不禁感到很是疑惑,一时间看不出这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随后这人嘴角继续上扬了几分,将手中的檀木盒子掀开,只见这盒子里摆放的满满当当的翡翠玉石发饰,阳光照射下来,呈现出绚烂的光影,仅是这样一瞧,便可知晓这些珠宝价值不菲,连梨淘这样重生一次的,都不曾目睹过如今这盒中一般十分精美的珠宝。 街上碰巧经过的百姓,看到了这一幕,也不禁被这珠宝散发出来的光芒给震撼住了,都不禁感慨万分。 “这样炫彩夺目的首饰,有生之年还是初见。” “活了大半辈子,如今能有幸目睹这般品质的珠宝,也算是值了。” 梨淘听完不禁蹙了蹙眉头,觉得十分糟心,便侧目望着刚才你一言我一语的路人,不屑地开口道,“怎么,如果我没猜错,二位也是白衹来的吧。” 这样配合的情景,都能同那唱曲儿的一较高下了。 这样的翡翠,在邯江城并不是什么罕见的物件,这在邯江城到处都是,有的百姓甚至拿此来在河边打水漂玩,如今这种品质上佳的翡翠,见得多了。 面前的这个人忽而笑了起来,随后把这手中的檀木盒子给收了起来,问道,“梨淘公主,这份礼您是否有胆笑纳?” 此人如此傲慢不可一世的轻蔑态度,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定是要气的跳脚了。 方才还假意训诫自己妹妹来讽刺梨淘看不上那玛瑙发簪,如今又呈递上来这种品质的翡翠,反倒开口试问有无胆量接纳,此人大抵是别有他意。 慕铭澈轻轻地合了合眸子,望着面前这人,神情并未发生什么变化。 梨淘哪里是一般女子能够相比的,这种激将法于她而言压根就不奏效。 只见梨淘冷哼一声,神情很是厌恶地朝着那人摆了摆手,“这翡翠虽好,但不合我心意,你若觉得好,就留着即可。” 梨淘表达的意思很是清楚,就算你如何上等的物件赠予她,一旦她看不上,不合心意,那么多于她而言就是些破铜烂铁,毫无用处。 “确定如此?”只见这人扬了扬眉眼,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公主是在担心倘若接纳了这上等的翡翠,会遭他人闲话,之所以拒绝家妹的玛瑙发簪,不过是由于发簪入不了眼吧?” “你说笑了,一直以来,梨淘都在我手心里捧着,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如果今日这种破石头她都能入了眼,那这些年我的宠溺不就白费了?” 慕铭澈一把将梨淘搂在怀中,轻轻地捏了捏梨淘的脸蛋,同她指着方才那个男子拿的翡翠,不屑的开口道,“这翡翠于你们白衹而言,属实可以被评为上等佳品,可是于邯江城而言……” 慕铭澈并未把话说完,而且特地放缓了语调,旁人都听得出来这话里的意思,可是慕铭澈这般表达,使得对比讽刺的意味更甚。 上一世,梨淘不是在邯江城生活,就是在西甫皇宫里头,剩下的时日,都跟在慕铭澈的身边,很少有机会出远门,因此,其他国家的一些小镇,梨淘是闻所未闻。 二人在街上闲逛着,她拉着慕铭澈的衣袖,好奇的打听到,“这白祗究竟是哪里的?怎么从未听说过。” “昔日的邯江城,十分的贫瘠荒凉,而相比于白祗,可以称得上是人间仙境。”慕铭澈一边说,一边捏了捏梨淘粉嫩的小脸,眼眸中流露出很是宠溺的神情。 听到这里,梨淘感到十分的差异,“这白祗属于哪里?是齐易吗?” 齐易在五国之中,是最为贫困潦倒的,眼下,梨淘只能想出来齐易这一个地方了。 “它并不属于这五国,一直以来都是迁徙生存,围绕着白祗山脉生存。” 这时,街上一家铺子的掌柜的走了过来,十分委婉的开口道,“王爷,小的有事与您商议,您看可行?” “你说便是。” 只见这个掌柜的轻轻拭了拭自己额头的薄汗,流露出很是勉强的神情,“王爷,眼下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宜开口,小的担心这话流传出去,会给您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但说无妨,仅凭这些,他们不能拿我怎样。”慕铭澈望着面前的掌柜的,朝着他颔首示意。 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举动,就把掌柜的方才慌乱紧张的心抚平了。 “王爷,那小的说了,最近一段时日,咱们这邯江城突然涌现出一大批他国之辈,说心里话,这些人的行为如今对我们这些邯江城的子民造成了很大困扰。” “怎么一回事?”慕铭澈面色微微凝了凝,眼眸中浮现出一抹荫翳。 梨淘站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衣角,一边侧身凑近了听着,想要知道后续如何。 “且不谈别的,单就今天来说,王爷您应该也明白,我们邯江城的子民自古以来就是围绕着日月展开生的,如今这每天太阳还未升起,我这铺子就有人拜访,说什么都要我提前开张供他们来,王爷,我们实在是苦不堪言啊。” “任他来,不管他们又能怎样?他们总不能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硬着来。”梨淘一开始认为这并不是什么棘手的问题,但是这掌柜的又开口说道,不禁让梨淘觉得头皮发麻。 “小公主,您还真说对了,这些人就是硬着来,不仅搞得我这铺子乱七八糟,还对我威逼利诱,威胁我如果不开张,就要我好看。” 岂有此理,没有王法了! 看着这家铺子的掌柜的同慕铭澈告起状来,其他的许多商铺也纷纷跑过来和慕铭澈倒起了苦水。 第四百五十五章 你何德何能会让本王接 “恐怕王爷此番作为,定会让那些想要投奔您的能人巧匠望而却步的,会让他们怀疑自己一直赖以仰望的君主是不是一个贤能的人,能否担当大任。”他云淡风轻的瞧着逐渐逼近的暗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好似对这并不感到恐惧。 “若是胸怀天下的能人,本宫岂有不留之理,但是至于你……”慕铭澈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了眯,“依本王看,若是一个佐助在君主面前不能发挥他应有的作用,反而还落得灭了国的下场,那么他又有何德何能会让本王来接纳。” 语调随时不温不火,但这每一个句话却是字字诛心,满含鄙夷不屑的意思,梨淘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假想如果这番话是针对她来暗暗嘲讽的话,她大概立即便会恼羞成怒,恨不得杀了说此话的人。 “王爷此言差矣,未明真相,便加以指责,好像不是您的一贯作风吧?想当初您与北冥结盟一同出兵西甫,西甫皇子林望早已是孤注一掷,一意孤行了,对于身边佐助的看法早就不看重了,但是虽然说此举无异于是飞蛾扑火,自投罗网,但是小人却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也许……西甫国灭亡,正在他的掌握之中,是他计划的一部分,难道王爷就不想防范于未然吗?” 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冷漠的嗓音响起,“你多虑了,本王认为曲突徙薪没有意义。” 梨淘此时藏在衣袖中的拳头紧紧握起,眉头紧紧皱起,对此倒是很在意。 赵青易方才说,西甫国之所以会轻易的便被攻下,完全都是林望的阴谋。 林望早已经不是上辈子的那个他了,现在的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对于将西甫国献出去这样疯狂的举动,她相信林望是做得到的。 面对一个顽固不化,无法推陈出新的国家,即便是抵死顽抗,最终也免不了会被其他国家吞灭的结局。 梨淘此刻倏地反应过来林望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了,倘若西甫国存在一天,他便一直都是西甫皇子,国家未来的君主,他所做的任何事请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需接受来自天下人的审视与议论,从而约束了他的行动,不能放开手脚,随心所欲的大干一场,如果西甫国灭亡了,那他便可以销声匿迹,如此一来,他在暗处,敌人在明处,岂不是手到擒来了。 记得上辈子时,西甫国灭了他便一直东逃西窜的,居无定所,带领着他的残余部队一次次的趁其不备攻击慕铭澈,来来回回,慕铭澈迂回了好些年都没能彻底将他给消灭,到后来,慕铭澈统一了天下,林望依旧还在负隅顽抗。而且他的耳目甚广,就连慕铭澈在宫外的踪迹,他总能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易得知。 他亲自率领的部队,是原来的西甫军队所远远不能及的。 据梨淘猜测,在林望和她一样发现自己又活了一世之后,他便暗地内一直在悄无声息的组建一支强大的队伍,而且那支强大的队伍的首领只有一个人便是他自己,将士们只听林望一人的差遣,与西甫国无半分关系。 此时梨淘恍然大悟,早先慕铭澈率兵前去镇压南亦边陲城池的战役,大概便是林望故意而为之,为的就是探一探慕铭澈实力的虚实,同时也是为他的将士们增添一次实战的机会。 此人城府之人,不可小觑! 对于慕铭澈这般满不在乎的模样,赵青易对此怔了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冷笑。 梨淘身为公主,却完全不似公主的淑女做派,这慕铭澈如今身为一国之主,竟也全然不顾国家的安危,两人这我行我素,不拘一格的性格,竟是如出一辙,不知到底谁才是这根源所在。 “王爷今日之举当真是令小人瞠目结舌,恐怕王爷早已忘记了自己今日是何身份了吧?” 随后赵青易淡淡的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因为端坐着而平添的几许褶皱,不慌不忙的对慕铭澈俯了俯身,“王爷,若是今日你放我离去了,那改日咱们对阵战场时,可莫要怪我了。” “如果我此刻便被你的暗影们驱逐出了云晖国,那么不出片刻,这消息便会传遍天下,那么那些想要投奔你,为你效劳的能人志士们便会有所迟疑,会让他们怀疑你是否是位圣明的君主,能否担得起匡扶天下的重任,未免让人太过心碎了。”赵青易一字一句的分析着当前的形势,随后紧接着说道,“我今天若是踏出云晖国的境地,那么王爷拒绝的可就远不止我一人,而是所有能人志士,他们满怀期待,打算一展身手之时,却听闻此讯,你说他们又会作何选择呢?难道会一直选择王爷你?不,当然不会,他们必然会投奔到其他统治者的麾下,为他们所用,到时原本应成为你的左膀右臂的人可最终却变成了处心积虑要置你于死地的利刃了。” 这难道不是长了别人的锐气,灭了自己的威风吗? 赵青易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直中要害,在座的云晖百姓们也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虽然道理不错,可听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甚是别扭。 梨淘在心底还未彻底想明白这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慕铭澈那不温不火的嗓音便兀自响起了,“本王突然想起,从前也有一个像你一般自作聪明的人,他想以他的小聪明来胁迫我,但是最终,聪明反被聪明误,葬身于不知名的荒野之中了,结局甚是心酸。难道说,赵公子,也很欣赏那种死法?” 赵青易眸底闪过一丝异样,随后一脸无辜的说道,“王爷多虑了,小的岂是不明事理的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小的会好好爱惜自己的小命的。” 随后他作势便要离开,却不料刚踏出一步,便被梨淘叫停了。 “站住,你暂时还不能走。” 慕铭澈抬眸瞥了她一眼,只见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小脸气得鼓鼓的,毫不客气的说道,“赵公子你之前在南亦时,花言巧语将我哄骗出邯江城,还差一点被那些小人当做贡品祭了天,小命几乎不保,最后还让慕铭澈替你担了这看管不严之罪,这些本公主一一都为你记着呢,你忘了,我可忘不掉。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笔账算清楚了才能离开吧。” 话音刚落,她便吩咐周围的那些个暗影们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帮本公主将这人绑好了,暂时先下了大狱,至于该如何惩处他呢,等本公主和王爷商讨好了,再做决定。” 赵青易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无情的遭受到了暗影们捆绑,他微微皱眉,淡淡的说道,“难道王爷就是这般欢迎我的?” “知足常乐。”慕铭澈微微挑眉。 小妮子听罢,忍不住轻笑出声来,眸底满是笑意,略带挑衅的说道,“你还想怎样啊?忘了告诉你了,你精心侍候在身边的西甫皇子林望便曾经两度进去做客呢,这对于你们来说,可是破天荒的礼遇呢,你这还是头一次进去呢,好好享受吧。” 这邯江城的监牢里面还有一人,便是几天前在街市上想要趁乱对梨淘不利的东羽国的家丁。 赵青易身后跟着数个监牢中的小厮,刚踏进那满是灰尘飞扬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牢狱时,便听到身后一小厮扯着嗓子对里面大喊一句,“来了来了,来人了!赶紧来招呼着。” 赵青易眸底闪过一丝诧异,嘴角噙着笑意,难道说这真的是破天荒的礼遇? 此时那早已在这牢狱里待了好些天,正蜷缩在牢房一旁角落里暗自神伤的东羽国人听到狱卒们高喊道有人来了,瞬间喜出望外,赶忙站起身来,将头探出去,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笑颜,“谢天谢地,老天爷算是可怜我,没让我在这牢狱中过一生,找人来替我了,我终于可以重见光明了。” 赵青易刚开始对此行为感到甚是怪异,他走上前去,疑惑地看着他,问道,“难道说这邯江城的牢狱里会对你严刑拷打?” 说出自己的疑问后,他便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只是浑身脏兮兮的,散发着恶臭的味道,其他的好像并未看到什么严刑拷打的血痕。 “严刑拷打?如果这些狱卒们肯了结了我,让我死了,那我在这狱中也不至于如此度日如年难捱至极啊。” 这人怕不是在这牢狱中待久了,脑袋有些问题了吧? 赵青易最初只当这人是个疯子,在这里说些疯言疯语,但是随后他看到牢狱内的数个看守犯人小厮手里拿了些酒水和小菜,放在那东羽国人的牢门前,席地而坐,便滔滔不绝的对着他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坊间琐碎,见此情景,他倒是有些可以体会之前那人的感受了,若是他也被这般对待的话,即便是个正常人,最终也都会被逼疯的。 放眼这云晖国,上至君主,下至百姓,找不到一个可以与之交谈的人! 梨淘今日扣押他,不让他离开云晖国,原因当然并未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所说那般,完全是个借口罢了,凭他对她这些年的了解来看,她又岂是那种对这等小事斤斤计较,锱铢必较的小女人。 李昭之前请示她,在狱中要不要对赵青易采取一些极端的刑罚,她大义凛然的点了点头。 牢狱中的狱卒们对此都很是疑惑,梨淘公主为何要将这赵青易只是关押在牢狱之中,派人看守,反而并不对此采取任何措施,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感到深深的不解的不仅只是这些狱卒们,还有适才混迹在那人群中的赵青易的心腹们。 眼下看着梨淘并不打算对赵青易采取任何行动,而是只是把他关押着,那么他必定是会在牢狱中度过一晚了,那么之前与人城东野庙的约定,也许要失约了? 他的几个心腹此时愁眉不展的,对此甚是忧虑,认为若是主子被人羞辱一番之后关到了牢狱中这件丑事一旦被传扬了出去,那岂不是要被其他的属下笑掉大牙,只怕从心底里便会对主子有二心了。 这齐易国无论是君主还是百姓们,在心里都认定二皇子才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然而对于大皇子,他们打从心底里不认可,但是前些年二皇子因出了意外而薨逝了,这齐易国的老国王也已经是年过八旬了,实在是不可能再有自己的继位者了,因此,万般无奈之下,在朝堂之上才听取了官员们的提议,将赵青易这个从五岁便离开国家,远赴北冥当作为暗探,后来阴差阳错之下又被北冥派到南亦去做人质的大皇子给请回来,主持大局。 不管怎么说,随着老国王身体每况愈下,这偌大的齐易国也是要一个年轻气盛的前来主持大局的,但是赵青易这大皇子自然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在上朝的第一天,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众目睽睽之下,说道,“今日若不是前去的使者言辞恳切,将我请了回来,我不忍心看着齐易国的百年基业就这样败落了,才勉强同意归国的,这个齐易国国王的位置,对于我来说是微不足道的,这天下谁人不知无人不晓,齐易国原属五国最末,让我继承大统,简直是在给我找麻烦。” 话音刚落,坐在龙椅上的老国王便因急火攻心而晕倒在地。 齐易国的民众自然也是并不爱戴他的,认为他自小便在北冥长大,恐怕早就是北冥的子民了,兴许此次前来齐易国便是为北冥国王窃取国家机密的,好来一个里应外合,一举将齐易攻破。 碍于形势所迫,赵青易的几个心腹们经过一番商讨之后,最终打算等入夜之后,便将赵青易从牢狱中劫出来,以此来维护他在其余兄弟们心中的形象。 赵青易的那些个心腹们焦虑的站在牢狱之外的林荫小道上,从天明一直等到深夜,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万籁俱寂,这天地之间空阔而辽阔,唯有这孤独的月色远远地凝望着这安静的夜,待燃沉浸在酣梦之中,静悄悄的孕育着一个不安宁的黎明。 这邯江城的民众们一到了冬天,便会严格遵照着白天耕作织布,晚上闭门不出的习惯,更何况是到了深夜,放眼邯江城,家家都是大门紧闭,白日里热闹繁华的街市此时寂静已久,看不到任何活物,就算是偶尔听到几声犬吠,也为这静寂的深夜染上一丝悄怆幽邃的氛围。 此刻,那几个心腹便要实施他们的计划了,每个人都有序的将身子贴近牢房的外墙,从嘴里吐出装作夜莺的叫声,有规律的叫几声之后,如果牢房里面并未传出任何回应,那便立刻放弃,继而下一间牢房,重复夜莺的叫声。 就这样对接暗号进行了好一会,突然间有一个心腹学叫夜莺的叫声之后,刚要离开,便听到里面的牢房里面传来与自己相呼应的夜莺叫声,那些个人纷纷机警了起来,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装作夜莺连叫了几声,牢房里面一如刚才那般发出了回应的夜莺的叫声。 就这样循环往复的交流着,就在这些人认准了,准备行动之时,突然自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轻咳声,他们瞬间呆愣在原地,随后便在牢房上面的夜窗里传出一阵浑厚的叫骂声,“大晚上的不睡觉,叫什么叫!” 说话的人,倒像是东羽国人的音色。 那些个心腹顿时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紧张得很,立即紧贴在外墙上面,十分害怕牢狱中的小厮们会闻声赶过来问询。 他们静静地待在原地很久,大概倒是亥时,才准备重新寻找,而且此次行动要比上一次更加小心了。 他们继续往下探查着,学着夜莺的叫声连续叫了多次,终于听到牢房里面传来了与之对应的叫声。 随后他们便认为主子一定是身处在这间牢狱里了,互相对视一眼,便在衣袖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些铁火炮来,打开了捻子,轻轻一搓便点燃了,趁机大力扔到牢狱里面,企图引起骚乱,将这一切完成之后,便静静地静候在角落里等着冲进去。 但是他们想象中猛烈地炸响声却并未发生。 随即几人一脸疑惑,面面相觑,其中有一人愤愤的说道,“主子总是喜欢贪这些小便宜,一定是铁火炮的药桶子,材料不足,导致的并未发生作用。” “小声点,都不想活了是吗?再说了,咱们的铁火炮本就不是为了伤人的,咱们只是想制造混乱,趁机救出主子罢了。” 都别说废话了,把所有的铁火炮都点燃扔进去,我就不信都不行。 是以这些个人便将身上所有的铁火炮全都搜罗出来,通通扔进了牢狱里面,可是奇怪的是没有一个起了作用。 “继续扔。” “适才所有的都用上了。” “这……既然如此,我们只好冲进,亲自将主子救出来了,反正这牢狱里面今夜看守的只有几个小厮而已,不足为惧。” 尽管赵青易的那些个心腹们将交谈的声音降到最低,但是怎奈这邯江城的牢狱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有幸能够进来走一遭,因此年久失修,即便是在外面说的话,在牢狱里面一样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赵青易此刻端坐在一旁的干草垛上,原本邪魅的笑脸如今咬牙切齿的盯着前方,他淡淡抬眸,只见一清秀的粉衫女子正懒洋洋的坐在贵妃椅上,负手站于她身旁的,还有那器宇不凡风度翩翩的慕铭澈,他的眸底闪过一丝狠厉。 现如今牢狱的过道旁站满了小厮,每个小厮身旁都准备一个大的木桶,里面盛满了水,堆在木桶里面的是那些个被扔进来的铁火炮。 然而此刻在隔壁的牢房中,一个东羽国人睡得正香,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不悦的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往角落里面靠了靠,继续沉沉的睡去了。 “这些莫不是都是你的心腹啊?这些人呢,虽然是愚笨了些,但是他们对你倒是忠心耿耿,本公主很是欣赏。” 梨淘这番话也听不出来究竟是在赞扬还是在暗讽,赵青易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屑的垂下眸子,不去理会她。 “难道说这些人也是林望派来的?” 赵青易此刻淡淡抬眸,眸底闪过一丝轻蔑,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笑,“我想此话你已经不需要我来回答你了吧,王爷身边的暗影不是号称神通广大,能够上天遁地吗?区区小事,我想王爷能给你答案。” “你适才说这是区区小事,既是小事,又何必劳师动众,劳烦暗影呢,那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此番话的意思便是暗影们可都是有要务在身的,没那些闲工夫去管这些小事,只有像赵青易这样的闲人,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此时早已躲在暗处准备守株待兔的李昭在得到慕铭澈的暗示之后,便将那几个此刻正急的在牢狱外墙的林荫小道上直跺脚的蒙面人抓捕了,一并押到了牢狱里面。 只见那些个心腹进到牢狱中,便紧紧地垂眸,不敢对着赵青易向他们投递来的问询的眼神。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挑战本王的耐性为好,把你们知道的通通说出来,不然的话我可保证不了你们的小命是否会比琉璃灯盏里面的烛光还要短。” 那些人闻言,便齐刷刷的看向牢房破败的木桌上面燃烧着的琉璃灯盏,此时那灯盏只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显然快要熄灭了,就像是他们的生命一般,就快要走到尽头了。 好巧不巧的,在那晦暗阴森的牢狱之中,梨淘那妮子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那些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甚是惊恐,难怪外界都传她是煞星呢,果然是来送他们上路的。 梨淘大概是觉得累了,躺在贵妃椅上,翘着二郎腿,扫视了他们一眼,淡淡的说道,“不必再看赵青易了,他可是提早便都说了,本公主若是瞧着你们所言与你们主子所说的大不相同的话,那就别怪我心狠了,今晚便可以上路了。” 赵青易此时双眉紧紧皱着,恶狠狠的瞪着她,正想要开口,却不料身后被一石粒子猛地击中,将他的声道暂时闭上了,说不出话来。 赵青易顿时感到全身一阵酥麻,他早就对这样的计俩烂熟于心了,见惯了,只是没想到会用在他自己的身上,此刻他比之前更多了一丝阴狠神色,但是只是一瞬,再次看着慕铭澈时,便是一脸的不屑,可是深究其眸底深处却隐现着丝丝的笑意,只不过是无尽的讥笑与轻视。 那些个心腹在这紧要关头,只得向赵青易寻求帮助了,心想着看主子的眼色行事,准是没错的。 但是此刻赵青易却紧闭双眸,脸上并无任何紧张的神色,反而是一脸悠闲地盘腿坐在干草垛上,闭目养神。 “那琉璃灯盏的灯芯可是要熄了。”梨淘眸底闪过一丝打趣地笑意,有意无意的说道。 那些人闻言,赶忙向灯盏的方向看去,发现那琉璃灯盏的烛光比之前变得还要微弱了,估计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要彻底熄灭了。 “小的实在是不知你们想要知道些什么?” 李昭见他们如此顽固不化,狠狠地踢了一脚方才发声的人,“当然是说出你们此次来邯江城的真正目的,还有背后的始作俑者。” “这……”之前说话的人半跪在地上,捂着吃痛的腿脚,再次朝赵青易的方向看去,结果他对此不闻不问,漠不关心,依旧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石化了一般。 “这一切都是林望指使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啊。” 虽然说他们说出了幕后指使,但是如此轻易就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始作俑者,反而让人在心里不禁怀疑这份口供的真实性究竟有几分。 只见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慕铭澈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那颠倒众生的俊脸上突然勾起一抹微笑,好似对面前的这些个人很有兴趣。 李昭紧接着问道,“那你们此次来邯江城,究竟是所为什么?” 只见那人四处打量了几眼,满眼恐惧的指向梨淘,而且不仅将手指指着她,而且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道,“就是她,就是她。”拼命地在佐证自己的解释。 “目标是我?”梨淘那妮子反问道,对于这个回答她并没有展现出多少惊讶,因为对于这个结果她早先一步便想到了。 不过她对此依旧很是疑惑,想来上辈子的时候那林望恨不得永远和她不再相见,对她弃如敝履,为何重生之后,这一辈子却要对她穷追不舍呢,还因此弄出许多的幺蛾子来,闯出那么多的祸事,难道是因为…… 梨淘想到这里倏地大口喘着粗气,小脸微微皱起,她期望自己内心的这个荒谬的念头不是真的。 难道是因为他将自己依旧当成是他的妻子,西甫国的王后,因此,这一世看到她对慕铭澈已经芳心暗许,私定终身了,很是恼怒? 对的,一定就是这样的。 想来这林望对她即使是没有一丝男女之情,但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一国未来的君王,怎能容忍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还定了亲呢。 第四百五十六章 王爷喜好梨淘公主 那戏台子上唱的曲儿里面,所描写的陈世美,与之并无二异。 这简直就是尸位素餐,太过分了。 慕铭澈望着面前的丫头,她的神情很是玩味,起初是十分诧异,如今变得很是凝重,由此可见这丫头内心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慕铭澈伸出一双大手抚摸着梨淘丫头的头,轻轻地开口安慰着她,“一直以来他都没能得手,如今自然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我认为你应该时时刻刻把我捧在手里,这样才会保证我不受伤害。”梨淘抬起双眸,脸上重新扬起了好看的笑容,同慕铭澈嘻笑起来。 随后梨淘回过头来,望着不远处靠着墙角的赵青易,此刻他合着双眸,很是平静,“如今你仍旧不承认自己是林望手下的?” “随你怎么说。”赵青易忽而笑了起来,但是仍旧合着双眸。 慕铭澈冷冷地望着赵青易,随后牵着丫头的手,说道,“走了,咱们该回去休息了。” “什么?难道我们就这样结束了这件事?”梨淘跟着慕铭澈往外走着,一边同慕铭澈示意着旁边那群赵青易的小兵,有些疑惑地问着慕铭澈,“我们走了,那么该如何处置这几个人呢?” “把他们放了就好。”慕铭澈仅仅是平淡地开口说着,似乎是毫无波澜。 尽管慕铭澈的这般做法很有可能是养虎遗患,但是眼下梨淘并非这样认为,只需要坐享其成即可,无须担心,毕竟,鹬蚌相争,得利的是渔翁。 尽管将这些小兵给松绑了,任由他们去了,可是赵青易仍然被关在牢狱之中。 赵青易的这几个小兵尽管多少有点迟钝,可是总体来说是不错的,无论怎样问,他们都咬死不松口,并未将赵青易的底细透露出来,等这些人被放了以后,都很是聪明地选择了不去齐易,而是分别去往了其他国家,安安稳稳地生活着。 当暗影将他们的事情如实汇报给了慕铭澈以后,慕铭澈仅仅是扬起了浅浅的笑容,流露出了很是讽刺的神情,“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梨淘丫头凑在一边认真地听,可是竟觉得很是疑惑,“我怎么没听懂?” “赵青易虽说是林望的手下,可是也能说他不是林望的手下,但是其他那些小兵,并非林望的手下,他们真实的身份,是赵青易的人。” “我怎么听得迷迷糊糊的。” 慕铭澈浅笑了两下,伸出手掐了掐梨淘丫头粉嫩的脸颊,“听不懂就听不懂吧,你这丫头也没必要非要搞明白,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可以。” “我想知道,你把赵青易继续关在牢狱之中,你准备如何?”慕铭澈从桌子上端起了一碗热腾腾的羹汤,喂给面前的小丫头。 梨淘见状便张开小嘴,一点一点地喝着慕铭澈喂来的汤,忽而转了转自己那星辰般的双眸,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赵青易一直都很是狂妄自大,既然如此,那不如让他显示显示,自己是多大的本事能从这牢狱之中出来。” 只要赵青易企图从这牢狱之中离开,求谁都没有用,只有梨淘同意,他才能出去。 眼下,梨淘很是期待着,这个赵青易究竟是准备用什么样的方法。 无论如何,说到底他不过也那么点能耐,试过来试过去而已,难不成还能徒手登天不成。 尽管如今仅仅是把赵青易关在了牢狱之中,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可是通过这件事情便能更加清楚赵青易的行事做派,从而明察秋毫,了如指掌。 赵青易这个人,城府很深,他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可怕。 梨淘现在还能回想起来,在上一世,自己不是没有派身边的手下打探过这个赵青易的消息,可是此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竟是丝毫踪影都未能找到。 起初梨淘还觉得这个赵青易是丧命于战事,可是后来她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并非这般。 梨淘和慕铭澈从牢狱里离开以后,里面的两个小吏又重新端着下酒菜和一坛清酒来到了赵青易的身边。 “这位公子,说实话,你这些手下真是没话说,厉害厉害。” 赵青易望着说话的这人,微微合着眸子,冷冷地开口道,“哦?之前你们的梨淘公主,还口口声声骂他们愚蠢。” 简直就是榆木脑袋,搞不清楚这些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说完以后,赵青易便微微合起眸子,眼神中满是氤氲之气,可是仅仅是一闪而过,让人没有察觉出来。 “梨淘小公主一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向来都是爱说反话,你不要太在意。” 这个小吏说的这番话很是兜圈子,眼下赵青易并不能很好地理解其中二三,于是,便紧接着继续说着,“如果我当真了,就此怀恨在心,会怎么样呢?” “那你岂不是在自找不痛快?你说你比我们王爷厉害不成?如果不是这样,那你还是老实点吧,把这话记在心里,除了让自个儿为难,还能如何?” 大抵是这个小吏担心自己的这番言论伤害不够深,竟然又往他身上插了两刀,“这位公子,我劝你还是看清点现实,不然你可是没这么轻松了。” 这个小吏说起话来就同老太太裹脚布一般,一直在旁边劝导着赵青易,可是赵青易压根就没有听到心里面,左耳进右耳出,末了还忍不住朝他发问,“你之前和我说,梨淘这人,喜欢说反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罢,这两名小吏显然有些愣在了那里,相视一笑,随后缓缓地开口说道,“这其中怎么回事?难道你还需要问我们吗?” “什么?”难不成这个梨淘清楚自己的底细不成? 那既然梨淘知晓的话,慕铭澈也一定少不了。 对于梨淘,赵青易并无所畏惧,不过是一个女子家罢了,可是慕铭澈这人,不能轻视,从头到尾他都很是畏惧此人。 “我实话告诉二为,我根据如今的局势,决定千里迢迢来到邯江城,企图为慕王爷尽一份力,成为他的佐助,但是如今才认识到,大抵是你们王爷身边不乏贤才之辈,并未收下我。” 随后,赵青易缓了缓,忽而贴到了小吏的耳边,流露出很是谄媚的表情,说道,“不妨这样,你们二位和我透露透露,这慕王爷平日里喜欢些什么,这样我也方便能赢得王爷欢心。” “你说我们王爷喜欢什么?这个简单,梨淘公主啊。” “可是…他喜欢梨淘公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能否同我透露一些鲜有人知的,放心,倘若他日我能够留在王爷身边,必定涌泉相报二位今日的辅佐。” “我说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听不明白吗?”其中一个小吏被赵青易问的有些烦躁,很是不情愿地同他摆了摆手,坐到了一边不再发话。 不过另一位小吏悄悄来到他的身边,俯身贴耳同他说道,“你别这样,倘若将此人惹急了,那谁同咱们说话解闷,到时候咱俩只能百无聊赖地四目相对,你就告诉他吧。” “好吧,这位公子,我就告诉你好了,我们王爷,就是爱屋及乌,这样你能理解了吗?” 此人这番话想要表达的,不过是,倘若你企图搏得慕铭澈的青睐,那么就不妨从梨淘这边着手。 但是这博得梨淘的喜欢那可并非易事,这不单单由于梨淘平日里捉摸不定,性子不同于其他姑娘,还有一层缘由,那便是涉及了如何拿捏这件事的力道。 倘若不注意,就有可能会惹得慕铭澈的醋坛子给打翻。 之前赵青易在南亦当人质的时日里,关于慕铭澈常常喜欢吃醋,家中是开醋铺的传闻,他是有所耳闻的,因此并不陌生。 “能否说说,梨淘公主她平日里有何喜欢的,又有什么是不喜欢的?” 之前那个并不愿意多说的小吏忽而激动着回话,说着,“这你可算问对人了,我们梨淘公主啊,一样是个爱屋及乌之人,王爷喜欢什么,她便喜欢什么。” “你……”赵青易拼命地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怒意。 好啊,原来他们三人心里头都各自打着小九九呢,互相忽悠着对方。 赵青易此时的脸色很是挂不住,勉勉强强流露出一丝笑意,便转了过去,往草堆里这样一躺,说道,“我先休息了。” 幸亏,在此之前为自己铺了后路,如今,就等着一个时机,等待着奏效。 于是这两位小吏互相对视了一番,并未阻止,仅仅是同他开口道,“好,别忘了回头接着聊天。”随后将地上的餐盘收拾好便离开了。 等二人离开了以后,赵青易不动声色的坐起身子,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墙缝里不断地涌入刺骨的寒风,很是袭人,赵青易躺在草堆上面,望着头顶上不断飘落进来的鹅毛大雪,感慨道,外面风雪交加。 忽而从外面掉落进来一枝枯木树枝,不偏不倚地掉在了赵青易的手边,这枯木枝上缠着一张布条,赵青易将它解下来查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随后重新绑好,不费吹灰之力,将枯木枝原路丢到了外面。 是夜,阴云笼罩,不见几分月光,仅仅是鹅毛大雪伴着刺骨的冷风,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雪,仅仅有一串密密麻麻的脚印,可是奈何雪花飘落的很是急,不一会儿又将这痕迹给掩埋了起来。 那布条上的内容很简单,仅仅是寥寥数字阐述着并不当紧的消息,手下的幕僚同他汇报,如果他再不露面的话,曾经被世人着误以为丧命途中的齐易皇子若书允便打算前来邯江城找人。 慕铭澈和梨淘都曾经和此人打过交道,万万不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漫天的飞雪就这样持续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刚起床,便能感受到大雪带来的寒凉之意,雪花说着门缝,挤进了屋内,李管家不禁打起了寒颤,裹紧了自己的棉衣,望着门外厚厚的积雪正是出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是,李昭过来寻他。 “父亲,王爷他还在睡着吗?” 李管家同李昭一起往庭院走着,一边开口询问着,“怎么了?” “牢狱里头关着的那个赵青易,一大早便不停的叫唤,说什么要梨淘过来。” “他找梨淘这孩子干嘛?”李管家听罢不禁蹙了蹙眉眼,“先不要声张,别给梨淘说,这个孩子心思没那么复杂,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交给王爷来决定吧。” “我正是这般决定的。”因此李昭一大早跑到这里,就是想要询问王爷,不准备询问梨淘这丫头。 案几上面燃了一盒金丝檀香,阵阵安稳的气息从盒内传出来,一时间,整个屋内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味道。 慕铭澈醒的很早,当时外面还在飘着鹅毛大雪,担心出去会让凉意钻进屋内,冻着丫头,于是来到了案几面前,裹着一件厚厚的麂皮斗篷,默默地翻看着桌上的卷轴。 屋内的火灶很是温暖,梨淘伸了个懒腰,一个抬腿把被子给踢到了脚边。 梨淘的这番动静,惹得慕铭澈转过头来,看到这一幕,很是拿她没办法,不禁蹙了蹙眉,放下卷轴,来到了床边。 他将梨淘脚边的绒毯拿起来,轻轻地替梨淘给盖好,将边角也掖好。 梨淘这丫头一直都睡觉不老实,干脆慕铭澈就在旁边待着,将绒毯的一角给拉住,这下,无论梨淘如何翻身,这毯子也滑落不下来了。 门口的李管家和李昭二人,望着面前关着的屋子,一时间手上的动作抬起又放下,迟迟不好敲开。 最后,犹豫了许久,李管家沉着嗓音,在门外开口道,“王爷,老夫前来汇报。” 慕铭澈的神情并未有何波澜,默默地望着身边这个沉沉地进入的丫头,随后站起身来,来到了门口,说道,“说。” “赵青易一直叫唤着要让梨淘过去,从早上就没停过。” 慕铭澈很是不屑地开口说道,“无妨,随他叫唤吧。” 昨天晚上二人看他的时候,那副神情可是十分的不可一世,似乎对于一切都是那么无所畏惧,今日怎么就变了,这个赵青易究竟是打得什么算盘。 可惜眼下牢狱之中进行看管的小吏和同样关押着的东羽人,如今饱受折磨。 这小吏还没什么,受不了了便跑到了外面,坐在地上,很是悠哉的喝酒吃菜,看上去十分惬意,但是隔壁被关押着的东羽人算是倒了大霉。 只见这人用棉布塞着双耳,抱着头,不停地打滚叫嚣,简直是无法忍受这般摧残,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居然朝着赵青易破口大骂。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来了就老老实实待着不好吗!你这方才来了几天,就这样按耐不住!你叫唤什么叫唤!” 赵青易望着隔壁说话的东羽国的男子,忽而浅笑了两声,“怎么,看样子,你对于你的主人很是放心嘛,你就如此信任他会把你赎出来?” “没错!”那位东羽国的男子坐在一旁的草垛里,很是悠闲自在的模样,把玩着手中的树枝,俨然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 赵青易望着这个人,嘴角勾起的笑意愈来愈明显,流露出很是不屑的神情,随后,又开始叫嚷着,“我要见梨淘公主!我要见梨淘公主!” 这位东羽国的人简直是被赵青易给气笑了,他这会儿才意识到,这个赵青易压根就不打算停止,于是重新大声痛骂着他。 起初,这人还仅仅是动动嘴皮子,可是当他发现,不管自己说的多么难听,这个赵青易始终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让人不禁咬牙切齿,于是这位东羽国的男子便忍受不了,从脚下拾起了许多枯草团成团,往赵青易那边砸过去。 可惜他同赵青易的牢狱距离并不近,尽管枯草团成了团,也没什么作用,使出浑身解数,也仅仅是扔到了地上。 但是尽管这般,这个东羽国的男子更加愤怒,一时间,把外面搞得全部都是散落的枯草,当外面的小吏喝完酒进来巡视的时候,瞧见外面到处都是的枯草,大发雷霆,一把将此人从里面拽了出来,命令他将此打扫了。 这一幕赵青易都瞧见了,忽而心生一计,趁着东羽的那男子来到了自己周围的功夫,当即捡起来一堆枯草团成团,砸到了这人脸上。 一时间,东羽国的男子勃然大怒,气得跳脚,朝着牢狱里面挥手,想要抓住赵青易打一顿,但是这赵青易鬼精的很,躲在了角落里,无论此人如何努力,都没办法触碰到他一丝一毫。 赵青易照搬方才这人的招数,捡起来地上的枯草,团成球状,一一砸了过去。 小吏察觉到动静,来到了赵青易这边,瞧见刚打理干净的地上眼下又变得脏乱不得。 赵青易很是知错就改,自知理亏,于是提出来要到外面将这里打扫干净。 “知错了?” 小吏侧目瞪着慕铭澈,开口问着。 “没错,大人,都怪我太暴躁了,竟是同他起了冲突,现在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的确是我做的不对,把这里弄成了这样,我现在就把这打扫干净。” 说罢,赵青易流露出邪媚的笑容,眼神中染上了一抹玩味,似乎是等待着什么时机。 东羽国的那男子也跟着附和,“大人,没错,就应该好好的惩戒此人,他活该。” 可是,令他们没有料到的是,这位小吏开口说道,“那看来你知错就改,很是值得称赞,因此就免了惩罚吧,不需要你清理了。” 于是,清扫外面的工作还是安排到了这个东羽男这里。 此刻的他觉得实在是不满,连连抱怨道,没想到小吏开口堵上了他的嘴,“你还是不吸取教训,瞧瞧别人,认错很是良好,你呢,就知道嚷嚷。” “别楞着,给我好好清理。”旁边一位小吏来到了他身边,朝着他屁股就是一顿踹,大抵是用了十足的力道,眼下这个东羽国的男子神情很是痛苦。 赵青易表现出一副很是抱歉的神情,望着面前的东羽男子,随后同小吏开口道,“大人,这一切都是我的不对,还是罚我吧,这……” 随后,一个小吏来到了他身边,流露出一副十分烦躁的神情,同他摆手示意,随后,贴在他的耳朵旁边,打算同他说些什么。 赵青易顺势凑了过来准备听他开口。 “真当我们二人是傻的,看不出你心里头那点小九九,出来打扫不过是想趁机溜了,我告诉你,你想得美!” 赵青易那张阴柔俊美的脸,如今的神情很是挂不住,瞪着面前逐渐走远的两名小吏,缓缓地开口说道,“有趣,实在是有趣,竟然不是傻到家的废物。” 第四百五十七章 搬弄是非,推波助澜 大概是赵青易想到之前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一脸的烦躁。 动动手指都能想到,慕铭澈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思虑周全的,这邯江城的牢狱不管怎么说,也是收押犯人的地域,岂会随意让几个蠢笨的来监管。 随后那两个小厮便架着那东羽国人去了另一个角落的牢房,与赵青易相隔甚远,一边走,一边得意洋洋的说道,“老哥放心,既然你来到这邯江城的牢狱里,牢房多得很,你想住哪一间就住哪一间,若是不顺心了,小弟再给你找新的便是了。” 赵青易此刻已经没了之前那副嚣张的模样了,萎靡的坐在干草垛上,紧紧地垂着眸,谁也不知此刻他在心里又在默默盘算着些什么。 待到慕铭澈走到他面前时,他依旧保持着这坐姿没有丝毫的变化。 牢狱中的小厮见状,立刻殷勤的为慕铭澈送来座椅,让他能够舒服的坐着,只见他将整个身子都依附在椅子上面,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赵青易,淡淡的开口道,“本王来了,不知赵公子所为何事?” “外界传言果然名不虚传啊,这王爷与梨淘那妮子情意绵绵,水rujiao融得很呐。”只见赵青易那邪魅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眸底闪过一丝不甘与鄙夷,与这暗黑的牢房相交辉映,透出几分阴森与冷冽。 赵青易微微抬起双眸,看着坐在眼前的慕铭澈,“难道王爷就不曾怀疑过,梨淘那妮子是否也同你一般心心相印,心有灵犀呢?” “这等搬弄是非,推波助澜的话本王听得多了,我想赵公子大概是用错人了,本王难道看起来像个蠢笨的?”慕铭澈眸底平静无波澜,一双眸子瞧不着喜怒来,淡漠的嗓音淡淡响起。 赵青易轻笑出声,淡淡的继而说道,“向来国家的灭亡最终都会归咎到那些倾国倾城的美人身上,红颜祸水,自古以来都是不可置否的定论,即便是祸事的根源并不在她们,但是她们终究都是王权的牺牲品,她们生来便是罪过。” 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异样,微怔的瞥了一眼赵青易,依旧默不作声。 “王爷,你一世英名,我想应该不会轻易被这些儿女情长蒙蔽双眼吧?想那林望,如今已经落得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下场了,却唯独对梨淘那妮子魂牵梦萦,其根源究竟是什么?” 慕铭澈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幽幽的开口说道,“如果此刻坐在你面前的是梨淘而并非是本王的话,难道你也会如此堂而皇之的对她坦言?兴许你可以跟本王讲讲,若是见到她,又会是哪般说辞。” 既然赵青易如此急迫的点名面见梨淘,那想来心中定是早已有了脱身之法的。 “若此次是她来见我,我便要告知她,林望托付了一些言语让我务必亲口带与她。”他那妖媚的俊脸突然释怀了似的,嘴角露出淡淡的得逞的微笑。 慕铭澈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坐姿,懒懒散散的倚靠在椅子上面,但是轻轻吐出的语调却如这冬日的寒冰一般,冷峻的骇人,“呵,快说。”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沈沈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不消片刻,赵青易便幽幽的开口道,“我现在都忘不掉当初林望托我将这些话带到时,脸上那莫名的忧愁与凄惨的神容,可谓是愁绪如麻,诚恳真挚,如果他与梨淘并无半分不可见人的寻觅往事的话,那又岂会对她痴心至此,念念不忘。且这言语字字令人泣泪,若无往日情分,恐难以写成。” “想必林望的品性与人格,王爷与他暗自较量这么久了,心里也是明白七八分的。” 林望想来是以大局为重的主,在他眼里,任何人都不如他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得重要,况且像抛弃国家独自逃窜这等荒谬可耻之事都能做出,此后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道自己乃是蛰伏,卧薪尝胆等待时机,将敌人一举歼灭,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竟还因此得到一大批从前跟随他的将士们的投奔,甘愿追随他一同打天下。 这般自私自利之徒,居然会冒着自投罗网的风险,派人前来只为带话给梨淘,他明明已经把任何会发生的意外都预料到了,却还执意为之,显然已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能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看来梨淘于他而言,是旁人难以想象的重要。 赵青易对此认为里面必有猫腻,但是这仅仅只限于他自己的猜测,并无实证,而且再加上梨淘这妮子言行举止向来不似寻常大家闺秀,无迹可寻。 “另外,林望同时派遣了两队人马一同隐匿在邯江城里面,除了我之外,之前在这里唱戏卖艺的那些戏子都是他麾下,对此,王爷在这天下都遍布耳目,想必早已知晓了吧。” 如果说这林望与梨淘并无半分瓜葛的话,那么他顶着随时可能会被暴露的风险,先是让戏子们进府唱苦情公主戏,前几天又让那些画册子在邯江城百姓中流传,难道说真的只是为了捉弄她? 赵青易自认为,不管是戏子们所唱的郡主驸马离别戏,还是画册子上公主重生戏,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真实性在里头的,或许曾经真实的发生过,又或许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不过这其中的主角我想就是梨淘那妮子和林望无疑了。 慕铭澈此时周身的气压降了降,眸底蓦然染上一层冷笑,只是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不知酝酿的是何种情绪,“说了这么多,想必该说出你的真实目的了吧?” “虽然说我现在还在为林望办事,但是小人在内心深处还是认为王爷您才是可以雄霸天下的能人,自然是偏向您的,因此,小人觉得,王爷切不可对梨淘太过信任,需得小心谨慎才好。” “是吗?”慕铭澈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了眯,不温不火的在怀中掏出一方方正正的宣纸出来,“既然在你的心里对梨淘那妮子如此警惕提防,又为何精心描绘了她的丹青?” 这幅丹青原本一直藏在赵青易赠予梨淘的那些画本子里面的,但是那妮子向来粗心大意,从不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翻来翻去都并未看到。 原本胸有成竹,嘴角隐隐挂着浅笑的赵青易看到慕铭澈拿出那幅丹青时,瞬间有些微微失神,愣在了那里。 莫不是他早已发现了? 适才他发觉前来牢狱的人是慕铭澈而不是梨淘时,便暗暗地瞥了瞥慕铭澈的神态,只见他当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还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气,认为慕铭澈并未察觉到他特意为梨淘留下的痕迹,不料,原来他早就知晓了,只是不动声色而已。 赵青易自小便远离家国亲人,如浮萍一般居无定所,他早已领略过身边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早已练就的八面玲珑,狡猾奸诈了,他自认为无论是何人,只要是他心中所想,没有一个能够逃过他的法眼,不被识破的。 就算是林望也不例外,即便是鬼魅如斯,诡计多端,但是他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赵青易都能轻易窥透其背后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比如说……林望在话语中提到梨淘时,赵青易总能时刻感受到,他眸底深处那份无法隐藏的深情与眷恋,那是他的软肋。 不温不火的倾世俊颜,令人看不出任何波澜,面对自己心爱女人与其他男人的风流韵事,除非是慕铭澈对此完全不相信,认为是子虚乌有的,否则此人便是深不可测,令人难以捉摸。 赵青易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幅丹青,随即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说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王爷,小人这种挑拨是非的小把戏,怎能上得了台面。” “但是王爷,小人之前所说的并非毫无道理,梨淘须得防备。” 赵青易并非是愚笨痴傻之人,他待在林望身边这些时日,又怎会看不出这林望与梨淘之间定有见不得人的某种联系,能够让林望痴心挂念,朝思暮想的女子,想必他们之间也是有着一段美好的感情的,那些温存的记忆总是不会骗人的,否则,他也不会这般想方设法,费尽心机的接近梨淘。 现下林望最要紧,也是最应该去做的便是与东羽,北冥,南亦,齐易结成联盟,共同讨伐云晖国,但是在这紧要关头,他却乐此不彼的倾尽人力物力,潜入邯江城,却并不搜罗机密要事,反而是一心想要接近梨淘。 慕铭澈抬眸看了看他,片刻后,幽幽的开口说道,“本王向来不能容忍有人故意往她的身上泼脏水,那妮子与我形影不离,从未离开过我的身边,若是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她与那林望当真有段露水情缘之事,你以为本王不会察觉?” 暗影遍布王府上下,甚至在邯江城中也有暗自隐匿的,即使是他不能时刻在梨淘身边,但是暗影可以保证时刻跟随,倘若此事为真,暗影们是绝不会徇私舞弊,包庇不报的。 因此,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便是林望的诡计罢了,用来挑拨我与她之间夫妻情分。 “倘若针对此事你还是如此顽固,继续搬弄是非的话,那么你的性命本王恐怕不能保证还在不在了。” 话音刚落,只见慕铭澈手臂一挥,那手中的梨淘的丹青便随风飘扬,最后飘散在木椅旁点燃的用来取暖的炭盆子上了。 只见炭盆中原本微弱的火苗顿时窜的很高,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幅丹青便消失不见了,唯留一堆灰烬。 此时偏窗外面一阵寒风肆虐而来,将炭盆子中的黑灰吹散于空中,赵青易抬眸瞧着这漫天飞舞的纸屑,倏地轻笑起来,“如此看来,小人这搬弄是非的本事还需要再练就一番,在王爷面前还是班门弄斧了。” 只是小人很想知道梨淘那妮子面对此情景是否也会与王爷您一般坚定决绝呢? 那淡淡响起的清冽的小声,满是不屑与鄙夷,“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都说夫妇一体,可哪有什么真的感同身受呢,一旦起了一点怀疑的念头,即使嘴上不承认,但心底里面依旧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斩不断的疙瘩,王爷,听说您与梨淘就快要成亲了,难道您就真的不想知道,这个以后要与你共度一生,同舟共济,白头偕老的女子是否真的如您所想的那般天真无邪呢?” 慕铭澈朝赵青易投射来一个警告的眼神,眸底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周身的气压如同冰窟一般,令人不寒而栗,此时他虽然是笑着的,但是那笑却不及眼底,满是冰冷与阴鸷。 这牢房之中的温度蓦然降至冰点,令人不禁浑身发颤,就连放在破木桌上面琉璃灯盏的灯芯也摇摇晃晃,将两人的影子无限放大。 突然慕铭澈轻笑出声,不温不火的抬起自己修长的手指映着烛光看了看,漫不经心的说道,“本王瞧着南亦最北边的姑苏城虽然说是略微简陋了些,但是对于小孩子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这点不得不说你还是谋略颇深的。” 这番话几乎是慕铭澈面无表情说出的,只不过在最后那几个字上,明面上是在夸赞赵青易的小心谨慎,但细细研磨却是以此来作为要挟的筹码。 赵青易此时与慕铭澈对视着,那嘴角的笑意在那一刻便僵硬了,沉默片刻之后,他的眸间闪过一丝忧虑,不过只是转瞬而逝,随即笑着看向慕铭澈。 “若是王爷的暗影可以时刻留守在那,替我好好看护着那顽劣的稚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比起我的那些个蠢笨的,不知要强多少倍。小的无幸不得王爷看重,为您效力,但是王爷的恩情,小的没齿难忘。” 这番话像是在恭维慕铭澈,可是一字一句无一不在透露着愤怒。 向来纸是包不住火的,而且对于慕铭澈来说,这天底下的事情,就没有他的暗影触及不到的地方,就更别说是区区一个孩子的藏身之所了,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只是不屑于此手段而已。 但是慕铭澈的品性赵青易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此刻如果是林望将这番话说与他听,想必他早已是方寸大乱,惊慌失措至极了,只因林望并不是有容人之量的,对于他来说,凡是能够有助他成就大业的,便是有用之人,倘若阻碍了他的路,那便是无用之人,这孩子有用无用全在他一念之间,若是无用了,他的归宿也就只有死亡。 不过幸好,慕铭澈虽生活在阴沟里面,但仍然有仰望星空光明的渴望。 赵青易坚信慕铭澈绝不是那种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他是不屑于对一个孩子下毒手的,如此这般,他也算是微微放心了些,嘴角勾起的笑容增添了几分真心,“王爷,如果若书允有任何差池的话,身为他大哥,自然是义不容辞要替他讨回公道的。”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被慕铭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隔墙有耳这样简单的道理赵青易不会不知道,想必明日,林望便会知晓。 林望势必会将若书允的性命当做胁迫他为他办事的筹码,借刀杀人,他手下的那一群酒囊饭袋自然不是林望的对手,如今看来,慕铭澈是唯一一个可以与他对抗的人了。 “好一个借刀杀人啊?”慕铭澈淡淡的笑道,“本王想你的如意算盘应该是打错了吧,你觉得本王身边的暗影整日都是无所事事的吗?我为何会派暗影留守在那荒无人烟的孤城里面只为了保护那个孩子?” 赵青易听罢,顿时乌云密布,一脸阴沉,他将拳头紧紧攥起,咯咯作响,青筋暴起,片刻之后,他淡淡的说道,“王爷,你想要的只是林望针对云晖国究竟有什么具体的计划不是吗?我想我与你是可以联盟的。” 赵青易一双冷冽的眸子盯着慕铭澈,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显然这次他是认真的了。 “我想王爷并不需要现在就给我答复,不过有一点我要明确地提醒您,林望抛出这么多诱饵,想要诱您上钩,他的首要目的并非是窃取机密,从头到尾他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梨淘罢了。” 话音刚落,他便继续端坐在干草垛上,神态自若,收起了戾气,完全不似刚才那般,他紧闭双眸,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想王爷应该比我更明白,多一个盟友要比多一个敌人要划算的多,王爷向来运筹帷幄,这次可千万不要失算了,梨淘于您,我想便不需多言了。” 至于慕铭澈到底是何时离开的,他并不关心,不过他肯定,慕铭澈定会再次光临这牢狱之中的。 早在前些年时,邯江城便在慕铭澈的秘密指挥下卖了边陲小镇的很多马种,那些个马种到达邯江城之后,便被秘密的送到边城的深山中去培育了,即使嘴上所说的是放养,但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那些个边城的民众们之前全是育马的能手,经他们的手培育出来的马匹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于是这些马种培育的任务便落到了他们的肩上了。 到如今,掐指一算也有三年有余了,那边城的民众们便向邯江城都城传信,说是他们已经培养了一些好的马匹供王爷查看。 那些马种都是上好的汗血宝马,之所以唤作汗血宝马是因为它在高速疾跑后,肩膀位置慢慢鼓起,并流出像鲜血一样的汗水,这汗血宝马是天下中非常稀少的一种宝马,这zhong跑得非常快,能日行千里,跑一天一夜也不会累。汗血宝马有银白、黑色、棕色、枣红等几种颜色。 邯江城中的惯用马匹呢,虽然说体型有些小,但是这类马匹听话、快速、适于长途行军,往往能够在征战中发挥了重大作用。 因此在汗血宝马送到边境之后,那城内的民众们便一心扑在这些马匹身上了,整日绞尽脑汁的思考应当怎将二者的优势结合在一处,得到更加勇猛的吗,马匹出来,他们向来便是以育马为生的,自然对马的习性最为熟悉,这才不过短短几载的时光,便已有了成就了。 正如民众们所言,此次新养育出的马匹乃是火红的鬃毛,在草原上狂奔之时,就宛如暴风雨中勃然奋飞的海燕。仰天长啸,那动人肺腑的马嘶响彻夜空。而且这些高头大马,浑身的每个部分都搭配得那么得当,每块肌肉都显示出力量,让人一看就觉得柔和健美。 他们自然是精心挑了匹在这些马种里面最为出众的红鬃烈马,派人快马加鞭的运送到了宸王府。 这红鬃烈马刚到王府门口,小明见了便步履匆匆的冲到厢房向慕铭澈禀告,让他前去观赏,梨淘此时将小明的话尽收耳底,一听见有新奇好玩的新鲜玩意,自然是感兴趣的很,提起裙摆便先一步朝门口跑了。 这红鬃烈马在日头的照映下显得更加光彩熠熠,不同凡响了,即便是只看了一眼,便知晓这匹马若是放在战场上一定是锐不可当的。 但是……“为何只有一匹这红鬃烈马呢?本公主难道就不能拥有一匹专属坐骑吗?” 她气鼓鼓的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那个一脸尴尬地民众,眸底闪过一丝委屈。 “还请公主恕罪,这民众们是打算运送两匹红鬃烈马来邯江城的,但是后来经过商讨后,因为这红鬃烈马性子极其刚烈,非常人所能轻易驯服的,而且这等高头大马,实非是公主您这样娇弱的女子所能够驾驭的,处于对公主的安全着想,便只运送了一匹。” 梨淘抬起头颅瞧着高自己两个头的红鬃烈马,不禁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眼睛,显然有些不习惯这庞然大物,“哼,为何本公主不能驾驭了?” 此时正巧慕铭澈慢慢踱步至此,将她的问题尽收耳底。 只见那培育马匹的民众牵强的笑着,很是无奈的搔了搔头,但是说出来的话确实慢慢的自豪。 “公主,您是有所不知啊,这红鬃烈马性子甚是刚烈,一旦感受到自己被压迫或者马背上有异物,便会性情变得异常暴躁,很有可能会发生空中坠人的危险事情,若是没有熟练地马技,是很难掌握这红鬃烈马的习性的,因此,对于女子来说是甚是危险的。” 这行军打仗的将军们自然是都拥有超高的马技了,驯服这红鬃烈马还是绰绰有余的,此马脚程甚是广,对于常年在外征战的情况确实是有很大的帮助。 “甚好甚好。”这梨淘满眼羡慕的看着这高大的红鬃烈马,随后紧接着说道,“可是,难道你们再培育一些温顺的马匹出来,就很困难吗?” 梨淘的声线本身就自带有软软糯糯的小女儿家娇羞,现如今再加上些委屈的语调,更让人觉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了,恐怕那些民众的心都让她叫化了,她心中所想的东西,岂有不满足之理啊。 此刻候在慕铭澈身后的李管家一脸严肃,正义言辞的说道,“这如何使得?虽然说不过是重新培育一批新品种的马匹而已,但是若是被图谋不轨的歹人趁机用这大做文章的话,那岂不是公主便立刻成了那众矢之的了,要遭万民唾骂的。” 但凡有一人向外传言,那梨淘公主命令边境的民众们特意为她培养温顺的坐骑的话,那势必又会是一场不小的口诛笔伐了。 如今纷争四起,这民众们的生活本就不易,这样劳民伤财的事情,就更是天理难容,不可饶恕了。 红颜祸水,自是推脱不掉了。 “王爷,还不赶快制止这丫头?”李管家低语对慕铭澈轻声说道。 梨淘这妮子,自小便被慕铭澈宠坏了,骄横无礼的,谁人的话她都不会听的,反倒更加执着了,只认慕铭澈。 第四百五十八章 王爷不准 没想到此时慕铭澈同他摆摆手,让此人不再出声。 于是一行人便在这绿荫底下,静静地听着梨淘认认真真地同他们说着,很是详细地表达出来了内心对于马儿的标准。 “这马儿需要温和一些,不要太过跋扈,要机灵一些,反应迅速,同时要灵活多变,乘骑之时要迅猛一些,最重要的,是要适合我这种女儿家来驾驭……” “梨淘公主,您所需要的,大抵是那小宝驹。” 梨淘瞥了瞥旁边那人,开口道,“行吧,随便他叫什么名字,反正是我说的这样既可,这样的马儿,需要多久方可育成?” “差不多要一年半左右。” 一匹马长成大致要半年左右时间,随后不断地调整进化,怎么说都需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能育成。 梨淘不禁皱了皱眉眼,多多少少感到不悦。 慕铭澈的暗影平日里多为他进行勘探以及禀报敌情,需要的便是风驰电掣,慕铭澈将手下的暗影给整合成了一队,便成就了如今这战无不胜的暗影兵队,有着响亮的称号,利刃队。 这常言道,世间所有招式,都并非战无不催,可唯有速度,能够让你将其一一破解,梨淘认为这功夫如此,沙场上征战,也应如此。 如今在此世,林望企图战胜慕铭澈,那么他也必将钻研快去出击的招式。 在上一世,林望和慕铭澈交战了无数次,他对于慕铭澈手下的这群暗影的力量,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如果要挑一挑这群利刃精兵有什么毛病,唯一一点便是乘骑的速度有些迟缓。 梨淘所希望的,是为了将慕铭澈手下这群精兵暗影换上优秀的乘骑。 可是梨淘又不能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因此她便声称是自己需要这样的乘骑。 梨淘说完以后,慕铭澈便缓缓地来到了她的身边,望着身边的小丫头,随后朝着送来宝驹的人开口道,“倘若将这样的宝驹驯养出来,会有重金犒劳。” “属下明白,王爷放心,我会把这事全然交代给他们的。” 等送宝驹的那些人离开以后,慕铭澈望着身旁抚摸着骏马不停地称赞的小丫头,她的眸子里闪着星辰,慕铭澈此时的眼神染上了几分怀疑和思索的意味。 慕铭澈扬起浅浅的笑容,开口问道小丫头,“我怎么不知你居然对马儿有这般认识?” 梨淘这丫头平日里可是都不曾会驾驭这乘骑的,平日里慕铭澈也从未听过梨淘同自己讨论过什么关于马儿的认识,但是她之前所谈论的那些要素,对于这马儿没有个多年的探索是全然说不出的。 “年前我们不是在南亦边疆地区驻扎,那时候我有听一些将士讨论过这件事,他们说的多了,我也就自然而然知道了。”梨淘抬起手,抚摸着马儿的发髻,很是欣喜。 随后她又开口,“我还听到他们曾谈论过,这在沙场上征战,最关键的一点表示速度,马儿的速度跟不上,耽误了情报,可是要酿成大祸,但是如果有了精良的骏马,这些便不在话下。” 梨淘所要求的这种乘骑,可谓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梨淘是这般认为的,当然,慕铭澈必然也是如此。 在傍晚十分,小明便拿着一卷慕铭澈所需要的乘骑的要素,来到了边城。 在晚上的时候,一轮新月挂在了天空,这时,将赵青易释放了,李昭带着他,来到了慕王府这边。 此时,梨淘拿着一些粮草在喂这匹宝驹,察觉到外面有人来,于是抬眼瞧了瞧,这时便看到了赵青易这人很是嚣张跋扈地往院子里来。 于是梨淘放下手里拿着的粮草,抖了抖身上的草叶,随后朝他们走去,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梨淘小公主,王爷命我把赵青易带过来。”李昭同梨淘鞠了一躬,不等梨淘说些什么,便全盘脱出了。 梨淘不开口,不过是一时间想不出该如何开口,怎么之前还在牢狱之中的赵青易,眼下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赵青易果然是个厚颜无耻之人,在从梨淘这里擦身而过,忽而停了下来,微微合起了那双邪魅的眸子,眼神中是抑制不住的傲慢自得,“你就没有想知道的事情吗?你若开口,我必然全然坦诚相告。” 梨淘仅仅是瞥了瞥这人,神情很是冷漠,并不理会他说了什么。 梨淘所表现出来的这般不可一世,赵青易丝毫不在意,不仅如此,居然还对着梨淘认认真真地鞠躬施礼,随后同李昭一起去了慕铭澈那里。 是夜,凉风徐来,吹的枯木树枝沙沙作响,院子里点燃的烛火,也不停地摆动着,使得本就昏暗的庭院这时更加的扑朔迷离,一时间,竟然有些凄凉的意味。 梨淘愣愣地杵在一旁,望着赵青易去了慕铭澈的房间。 慕铭澈放了自己这件事,赵青易几乎是在意料之中。 他所肯定的正是因为慕铭澈从来不肯让梨淘这丫头有任何的冒险的可能。 慕铭澈很是悠闲自在地依靠在案几面前,正在品阅这桌前的一份卷轴。 “王爷,赵青易给您带来了。” 李昭同慕铭澈说完,便从这里离开了,顺带将房间门给合上,仅仅是在一旁等命吩咐。 他瞧见前面隐隐约约有一个身着浅沙绒袍的丫头在缓缓地往这里跑。 只见梨淘迈着细小的步子,小心翼翼地往这边挪动,由于被风吹了许久,这会儿的脸染上了殷红,模样很是喜人。 就连李昭这会儿,都不禁凑到梨淘身边,劝诫着她,“梨淘小公主,眼下这般寒凉,劝您还是快点回房暖和暖和吧。” “他们在说些何事?”梨淘勾着脑袋,不停地探头,想要通过面前的李昭,瞧一瞧屋内的景象。 “梨淘小公主,王爷吩咐过我,任何人都不能过来这边。” “嗯…这连我也算吗?” “没错。” 李昭望着面前这个眼眸中满是星辰大海的梨淘,这会儿很是不忍心。 如此讨人喜欢的姑娘,任谁都不忍心拒绝她吧。 李昭担心这丫头会生气,这会儿便又紧接着开口,“小公主,您身子骨向来薄弱,万一染了风寒,就麻烦了,眼下看样子又要飘雪了,这风吹的也是刺骨,小公主先行歇息吧,万一您再出个什么岔子,怕是往后王爷再也不准许您往外跑了。” “呸呸呸,不许诅咒我。”梨淘不禁翻了个白眼。 李昭嘴角勾起了笑意,说道,“小公主,您还是先行歇息吧。” “哼,我非要待在这儿。” 梨淘这人也是个倔脾气,认准了的事儿,无论如何也不会松口。 梨淘忽闪着那双明媚的眸子,凑到李昭旁边轻声开口道,“这样,你我都让几分,我不嚷嚷着要去里面,你也别赶我回去,我趴在这儿打探打探,你保持沉默不就行了。” “这…小公主,我觉得这样不妥啊。”李昭这时很是为难。 小公主这边李昭不敢惹,可是王爷吩咐自己的事情自己也应当严格遵守,因此,李昭感到十分的为难。 梨淘望着面前的李昭,很是凝重地开口,“你如果再不松口,明日我就同李管家透露,这周边不少的黄花大闺女如今都愁着谈婚论嫁之事。” “求你了,小公主,万万不可。”李昭没办法,只能松口,“好吧,可是你只能待半刻钟。” “一刻钟。” “那…行吧。” 李昭在门外面候着,一边扶着脑袋,很是无奈地叹气,而梨淘却在一旁悄咪咪地贴着耳朵倾听里面的交谈。 这里面二人的说话声有些若隐若现,梨淘并不能全然听明白,于是凑近了些,打算再仔细地听听。 赵青易站在慕铭澈的面前,开口道“王爷,实话同你说,这…” 方才始终在案几面前翻阅着卷轴的慕铭澈,这会儿猛地抬起了脑袋,望了望面前的赵青易,又望了望远处的房门。 赵青易立刻明白过来,不再说话。 慕铭澈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了房门口。 这会儿正贴着耳朵打探的梨淘还在疑惑,“奇怪,为何没声音了?” 梨淘凑在门缝处,不停地转换着姿势,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眼下,就差整个人都钻到屋子里头了。 李昭转过身来,同她说道,“小公主,一刻钟已经过去了。” “哎呀,你着什么急,我这什么也没听清楚,等我听清楚了再说。”梨淘并不打算就此离开,搪塞着李昭。 李昭眼瞧着门缝后面慕铭澈俊朗高大的影子,眼下梨淘还沉浸在偷听的氛围之中,丝毫没能意识到,不禁叹了口气,随后转回身去。 慕铭澈静静地望着外面这个正在不断地转动着身姿,贴在门缝偷听的小丫头,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阵子,慕铭澈回过头,侧目看向了一旁站着的赵青易。 赵青易的脸上勾勒出一抹浅笑,开口说道,“王爷,不知如今有没有忘了,不久前,这世上的倾国女子都挤破了头想要来到邯江城,这件事情,如果没有林望作为幕后推手,那么其他几个国家之间为何同说好了一般,一同前往呢?” 没想到,这件事情真的是林望在其中作祟。 梨淘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后,耳边又传来了慕铭澈一如往常那般温柔平和的嗓音,“西甫皇子,也就这点本事。” 这往邯江城献好不过是个借口,其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往这里送眼线。 轻轻松松的一张驱逐出境的告示便将此事给解决了,因此慕铭澈并不把这种手段放在眼里。 “世上几乎无人不忌惮慕王爷,所以也不难理解这北冥的老国王也参与进来,想要同其他三国联手攻破邯江城,那么王爷如今有什么打算?我赵青易虽说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可是林望这个家伙多少会采纳我的意见,眼下我们可以将计就计,王爷觉得如何?” 随后,赵青易似乎是为了增加说服力,紧接着开口道,“倘若王爷想要知道我赵青易的态度是否诚恳,不妨就通过眼下这场谋划来判断。” 梨淘这会儿感到很是疑惑,赵青易这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此的手段,眼下连慕铭澈都能说服,梨淘在心里这样嘀咕着,忽然里面的慕铭澈缓缓出了声。 只听他开口道,“我并不需要你的什么诚恳,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注意一点,林望对于你的信任,是由于你自己有能耐,可是,我同样有本事使得林望对你不再信任,换另一个人。” 看来慕铭澈是这样打算的。 这会儿,梨淘这丫头总算松了一口气,在外头同样守着的李昭,在过了好一阵子以后,不禁小声地在一旁提醒着梨淘,“梨淘小公主……” “别说了,我这就回去了!”梨淘不耐烦的小声回应着李昭,这会儿感到年前这个家伙是如此的啰嗦,李管家都没他这样唠叨,不禁抬起眼眸狠狠地盯着李昭,随后才迈起步子准备走。 等小丫头回去的时候,还忍不住凑到李昭的旁边,望着眼下总算是放下心来的李昭开口道,“你看,我都说了一刻钟就走,这不做到了,你一个劲儿地提醒我,我是那种耍赖的人吗?” 李昭不停地同梨淘道歉着,只听他说道,“没错没错,都怪我,小公主您大人有大量,是我目光浅薄,误会小公主了。” “回见。”梨淘对于李昭的反应感到欣慰,丢下这句话,很是开心的往回走着。 慕铭澈瞧见梨淘这丫头从这里离开了,方才转过头,望着一旁的赵青易,缓缓地出了声,说话的字里行间都是警示的意味。 “我向来是说到做到,因此,我之前提到的,绝不是说说而已。” 赵青易方才脸上还流露出很是欣喜自得的神情,如今已全然不见。 之前慕铭澈开口说的瓜,总而言之的意思,不过是为了提醒赵青易,最好老实本分一些,把那些不着调的想法都收回去,对付赵青易,慕铭澈有的是手段。 挑拨其中,乃是诸多手段之中便捷的一项。 林望对于手下不忠心的反骨,向来都是格杀勿论。 就算如今赵青易手下有实力强大之辈,但是在林望这个不择手段的家伙面前,都是空谈。 “王爷您莫谈笑了,我那皇弟若书允眼下您还牵制着,我哪里敢就此有所行动呢?” 慕铭澈勾勒出一抹浅笑,流露出很是不屑的神情,望着面前的赵青易缓缓开口道,“你不必在我面前用这种亲情手段,其他人或许也就信以为真,我担心,你这样长久说下去,自个儿也都信了。” 赵青易的神色忽然愣在了那里,眼神中流露出来了几分诧异之情,随后又恢复了方才的笑容,冷冷地开口道,“王爷似乎是喜欢把别人的底给抖落出来,怎么,这样很有意思吗?实在是不够厚道。” 当初他选择让若书允假死途中,并非由于若书允一直粘着自己,想要时刻陪伴在他身旁,真正的原因,不过是他想要通过若书允的假死,使得整个齐易都变到昏暗无光的绝境之中。 皇族胄室,最看重的就是后代传承,倘若没有后辈,可是天大的笑话,况且,齐易国的老国王,如今年事已高,倘若再进行生育,和天方夜谭有何区别。 赵青易希望让齐易陷入绝境之中,可是他不曾料到的是,老国王开始盘算起了赵青易自己的主意,他当时天真的觉得,齐易上下不曾想起还有自己这个人。 赵青易同慕铭澈透露,林望如今躲在邯江城边境的一个破败的小镇,不等多久,林望便将此事透露到外界,以此来将梨淘引过去,到了那个时候,林望便会当着慕铭澈的面,把梨淘给带走。 慕铭澈掌着一枚烛灯,在过道里走着,瞧见不远处房间内,有个小丫头穿着一身轻纱绒袍,就这样在门口,观望着外面飘落的鹅毛大雪。 “怎么在这儿坐着?” 耳边突然传来慕铭澈一如往常温柔平淡的磁性嗓音,梨淘听到后便侧目望着。 “还不是为了等着你回来。”梨淘望着慕铭澈,那双好看的眸子十分的明媚,似乎是在这寒冬腊月,窥见了盎然的春意。 慕铭澈瞧见面前的小丫头忽闪着明媚的双眸,精致的脸蛋染上一抹红晕,勾勒出好看的弧度,忽而抬起双手,团成了一枚雪团子,往自己身上砸了过来。 慕铭澈颀长的身子灵巧的躲着,不过并没有用多大力气,最终还是让了几分,使得那个雪团子落在了自己脚上。 慕铭澈很是玩味的望着面前这个小丫头,不禁扬了扬好看的剑眉,负着手,很是悠闲恣意地站在那里,望着梨淘的目光里,满是宠溺和疼爱。 “坐在这里半天,难道就是想往我身上扔雪团子?” “才没有。”梨淘轻咳了几下,随后从地上起来了,伸出了一双被雪冰的僵硬的爪子,朝着慕铭澈过去了。 她微微扬起脑袋,双手环抱住慕铭澈的腰肢,把脸颊埋在了慕铭澈的胸前。 方才冻了半天,这会儿覆在慕铭澈的身上,略微有了些暖意,可是梨淘并不满足于现状,竟然抬起胳膊打算朝着慕铭澈胸口伸进去。 慕铭澈的胸前忽而传来一阵凉意,可是也并未有什么神情的波动,眼看着小丫头的手愈发的不老实,微微的皱了皱眉,将小丫头的爪子抽了出来,一双大掌紧紧握住,替她回暖,随后一同进了房间。 “外面雪这么大,你居然不想着进到屋子里面,你可知道冻在你身,疼在我心。” 慕铭澈轻声地嗔怪着小丫头,随后把房门给合了起来。 或许是关门的动作过于用力,一时间梨淘并没有听到慕铭澈嘟囔了什么,随后便凑到了慕铭的嘴边,将耳朵紧紧地贴着,一双手缠着慕铭澈的腰肢,开口问道,“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好,你以后如果再这样,在外面冻着,我就罚你整个冬天都不要出来,就这样躲在屋子里取暖。”慕铭澈冷冷地开口道,很是不悦得望着面前这个小丫头,故意将语气说的十分严重。 梨淘担心方才是自己有些严重了,不禁蹙了蹙眉,皱着精致的小脸,将头埋在了慕铭澈的胸前,很是讨好得开口,一边还替他擦拭着身上的雪花,“哎呀,我不过是和你闹着玩,别生气啦。” 第四百五十九章 甚是欣慰 慕铭澈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眸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头瞅了瞅梨淘那不安分的双手正攀在他的手臂上,不温不火的嗓音幽幽响起,“怎么,这天寒地冻的为何不进屋去?莫非是心中有事须得询问一番?” 嗯?如此直白便将她心中所想说出了? 梨淘默默在心底闪过片刻的诧异,她之前在门前等慕铭澈时,便默默地盘算着等会该如何对他将,才不会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刻意呢。 就在这一来一往的谈话间,慕铭澈早已端坐于软榻之上,将他身旁的汤婆子拿起,放到梨淘的小手里面。 梨淘接过汤婆子便将它双手抱在自己怀里,汲取着来自它的暖意,全身很是舒畅。 “我只是有一事不明,那赵青易好端端的待在牢狱里面,为何要将他释放,倘若只是放了他赶他走便是了,又为何留他在王府里面,岂不是引狼入室,平添祸害吗?他再如何花言巧语,想来从前也是为林望办事的,怎能让人放心。” 随后梨淘一脸着急的倾身看向慕铭澈,义正言辞的说道,“莫非你真的动了想要让他成为佐助的心思了?” 慕铭澈并未做声,只见这小妮子气冲冲的朝地面上跺了两脚,慷慨激昂的说道,“此事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赵青易此人诡计多端,谁知他是不是与那林望商议好了,假意投诚,骗取我们新任。再说了,他之前在邯江城害我差点小命不保的事,我还没有讨伐他呢。” “难道现在摆在你眼前的不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吗?让他在你眼皮子底下,岂不是随意讨伐即可。” 倘若如此,那岂不是大快人心,乐哉乐哉。 随后她便去了后花园,找到小明,与他语重心长的商讨,咬牙切齿的非要将那赵青易驱逐出邯江城不可。这是小明瘪了瘪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由得说道,“李管家说的果然没错,这女人心海底针,还尤其属公主的心,如大海捞针那般寻思不透。” 慕铭澈立于梨淘身侧,瞧着这个双手叉腰,恨不得要从鼻孔里面出气的明媚少女,心蓦然沉了一下,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你这妮子,不必如此大费周折的,赵青易只是暂时在邯江城停留而已。” 梨淘这妮子听罢,一脸不屑,语气高傲的说道,“这邯江城岂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既然他来时我无法阻止,那么他只怕也别想轻易踏出这邯江城的地界,让他知道,谁才是主子。” 既然是他执意要留在邯江城的,那就休怪旁人不客气了。 这天晌午,梨淘百无聊赖的躺在后花园的贵妃椅上面,一个紧接着一个的往嘴里塞着李管家在沧海那处拿来的栗子,瞧着沧海在身旁忙上忙下的清扫着掉落的栗子皮。 沧海在一旁打扫着,无比痛心的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栗子皮,看着那逐渐稀少的饱满栗子,他仿佛都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将自己的例银攒了好些日子,才勉强从那一品香糕点铺子里面买了些栗子回来,此刻大概已经见底了吧,他自买回来还未品尝过呢,便全都孝敬了梨淘了。 李管家在身侧候着,瞧着在贵妃椅上悠闲自得的小妮子,忍不住想与她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继续默不作声。 “李管家,您最近是不是有烦心的事啊?你甭客气,对沧海我说就是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还是摆得平的,沧海只求您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私藏的栗子就放过吧。” 李管家一脸微笑,淡淡的瞥了瞥沧海,虽然说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不温不火的模样,但眸底一闪而过的满意与喜悦还是出卖了他。 随后他轻咳一声,装作一副勉强的模样,说道,“今日这些话可是出自你口中,老奴我只不过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才勉强告知你的。” “李管家无需客气,但凡有用得着沧海的地方,我一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沧海猛地抱住一旁的李管家,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似的。 “老奴问你,那赵青易在咱们府上也住了有些时日了吧,你觉得如何?” 沧海愣头愣脑的说道,“自然是别扭的很。” 赵青易此人从前乃是林望的心腹,此次突然来到邯江城说不定是有什么阴谋的。而且他对公主和王爷,都曾经造成过威胁,这王府上下平日里进进出出那么多的暗影,万一被赵青易窃取的机密,那造成的后果可是致命的。 任何危及王爷大业的人,都是留不得的。 “在这一点上,咱们还是很有默契的,老奴瞧着那赵青易也是别扭的很,不知你能否想个好法子将他从我眼前赶走,我瞧着他鬼鬼祟祟的,必定是对王爷有害。” “依照李管家所言,您莫非是想将他驱逐出云晖国?”沧海自是聪明通透的,一语便道破这话中暗藏的玄机。 梨淘在一旁假意专心吃着栗子,实则在暗暗的听着李管家与沧海的悄悄话。 “这能难得住我嘛!”沧海胸有成竹的朝李管家拍了拍胸脯,随后也坐了下来,有意无意的抬手将一颗饱满的栗子放到嘴中,这一系列的行动,不拖泥带水,很是自然,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出他早就有此想法了。 他一把拉过李管家来,开口说道,“李管家您尽管放心便是了,我心中的已经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梨淘瞧着这一脸兴奋的二人,眸底闪过一丝玩味,双手托腮,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有预谋的说道,“哎呀,依本公主看吧,这压根便不用想什么法子,待到时机成熟了,这赵青易就是想留也留不住。” “此话怎讲?”李管家一脸疑惑的朝梨淘投去探寻的目光,“咱们如今这可是引狼入室,那狼岂有自己自愿离开的道理,别开玩笑逗我这老人开心了。” 不管是在谋划天下还是运筹帷幄上,这林望与慕铭澈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根本不值一提,虽然说那赵青易心中城府颇深,若是用心辅佐必定可以有番成就的,但是此人狡诈阴险,他接近慕铭澈,必定是带有某种目的的,不能轻易相信,须得小心提防才是。 如此这般,李管家看向梨淘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失望。 在王爷身边潜伏了这么大的一个隐患,然而身为未来的一国之后,帝王的夫人,居然丝毫不查,完全没有该有的警惕,看来他的这个管家,是必须要好好调教这小妮子了。 梨淘眼疾手快的将沧海那企图拿走所剩不多的那些个栗子的贼手用力拨弄开,沧海看着梨淘,一脸尴尬,只得憨笑起来,随后很是识趣的将那那大手伸了回来,悻悻的看着梨淘向嘴里塞着栗子。 “赵青易心中又怎会不知,王爷对于他来说根本是无法掌控的主,相比较之下,还是林望能够在他的计划之内。” 这番话梨淘虽然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李管家在心中默默担心的与此无关。 “既然他费尽心思,用尽花言巧语让王爷同意将他留在府内了,那想必这其中定是非常人所见的,有他自己的目的,若是等到他离开,那自然也是将目的达到了,这如何不让人担忧啊。决不能让他得逞。” “我想这些事情管家您就更无需多虑了,这邯江城,上至王府上下,下至这各街各市,每家每户都有王爷暗影们在暗中窥探着一切,就连邯江城的民众们个个都是王爷的眼睛,不管那赵青易的目的是何,他的一举一动我们总能第一个知晓,难道还怕他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吗?” 如此说来,他是逃不出慕铭澈的手掌心的。 现如今赵青易潜入邯江城的真实目的没有人知晓,慕铭澈之所以同意留他在府上,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能有何作为,与其放他离开,让他去别处兴风作浪倒不如将他囚在府里,对敌人的踪迹了如指掌,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如此显而易见的意图,亏李管家一世英名,居然在这方面栽了个跟头。 “着实是老奴考虑不周,考虑不周。”李管家眸底划过一丝赞赏,满意的朝着梨淘笑了笑,“这是我对你这妮子的考验呐,作为未来的一国之后,若无半点防人之心可怎么使得啊,将来你可是王爷的左膀右臂,他的枕边人,老奴我是要好好调教的,再说了,那赵青易从前对你做出那些天理不容的事情,恐怕你这妮子心里多少会有些怨恨在的,万一……” 万一她一个没把持住,将王爷精心筹划的计谋给扑了空,那岂不是天大的罪过,这妮子向来被慕铭澈宠坏了,做事情不计后果,任意妄为。 梨淘此时一脸的骄傲,扬起小脸来对着李管家便是一个挑衅的眼神,“我岂会为了一己之私而置王爷的宏图霸业于不顾呢,李管家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沧海眼见着梨淘将手中的最后一个栗子剥开吃了进去,顿时没了指望,耷拉着脑袋站起身来,继续做清扫地面的工作了。 梨淘这妮子瞧着沧海一副失魂落魄的可怜模样,正巴巴的清扫着梨淘落到地面上的栗子壳,一门心思都没放在他们二人身上,便朝着李管家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过来。 那李管家接收到了梨淘的信号,微微向她的方向挪了挪步子,只听那妮子轻声对他私语了句话,顿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梨淘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李管家你那点小把戏,本公主从一开始便看的清清楚楚,适才只不过是为了挽回你的颜面,才用那般说辞来搪塞我们的。” 话音刚落,这妮子便从贵妃椅上站了起来,眸底满含笑意,自信满满的说道,“本公主锐眼识人,不管何事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李管家瞧着梨淘这妮子天真烂漫的向刚进王府大门的慕铭澈跑去的娇俏身影,便是一阵低笑,甚是欣慰的看着眼前这一对璧人,笑道,“既是这般,老奴我着实是为百姓们感到开心啊。” 事情在它既定的轨道上面发展的很好,赵青易在邯江城野郊与林望彼此交换了密函,便紧接着在城门下钥之前赶了回来,那时已是繁星点点,到了夜晚了。 如今已经是深冬了,这夜幕降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这邯江城的民众们都点起了琉璃灯盏搁置在自家的房门前,他转了几个胡同,最终止步在一条宽广的明亮大路上,只见他那张邪魅的俊脸满含笑意,嘴角微微勾起,紧紧地盯着此时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不远处的饭馆木凳上的,一袭粉衣,明媚清丽的佳人。 梨淘身披鹅毛雪白的锦缎制造的蜀锦织披衣,那毛茸茸的披衣下是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此时她那巧目盼兮的樱桃小嘴轻轻嘟起,一双美眸流顾美转,她置身于这寒冷的冬夜,就像是孤寂绝望时的一朵彼岸花一般,能够直击心灵最温暖的深处,好似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便没有黑暗。 赵青易顿了顿,看着她,嘴角勾起的弧度由浅入深,淡淡的打趣道,“莫非梨淘公主特意在此等候我?” “你并非邯江城人士,不需要与百姓们同样称呼我,你也没那个身份。”一袭粉衣的小妮子伶牙俐齿的瞪了他一眼,说道。 “只是,我现在已经是王爷身边的人了,住在王府,也算是半个邯江城人了不是。” 梨淘朝他投射去一个冰冷的眼神,不温不火的说道,“我问你,邯江城这个地方你很想留在这?” “这天下谁人不知无人不晓,邯江城是五国境内唯一的净土之地,有王爷这等精干之人,小人自是愿意在此庇佑之地的。”赵青易毫不畏惧一字一句的说道,完全不避讳隔墙有耳这一说。 “倘若你想一直待在邯江城,那就要通过本公主的考验。”梨淘眼神示意,朝这家饭馆四处打量了一周,“之前我便放出话去了,今天民众们在这家饭馆的饭钱,全都由本公主出了……本公主在这等候你多时了,现下你来了,我也就可以离开了,你自己想办法付银子吧。” 赵青易淡淡一笑,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笑意,嘴角的笑容充满了奸诈。 现如今已经是深冬了,甚是严寒,可是他的衣着却还是如梨淘先前第一次在邯江城见到他那般,衣衫褴褛,全身上下,只不过是一身麻布粗衣,只见他整个人成大字型,这冬夜的冷风瞬间便将他的衣袍吹得鼓了起来,可见里面毫无御寒之物,单薄得很,只怕全身找不出半点值钱的物件了。 “小人身无分文,若说能拿去换银两的,也就只有这麻布粗衣了,倘若公主不嫌弃的话,那小人脱衣还债,自得如此。” 话音刚落,他那修长的手指居然真的攀上了衣衫,准备宽衣解带。 这等场面,梨淘一个姑娘家哪里能够经得住啊。 即便是梨淘平日里再蛮横无理,但是遇上赵青易这个将礼义廉耻抛之脑后的浪荡之徒,也是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倘若他连这身麻布粗衣都拿来抵债了,那便真的是荒唐至极了,恐怕还未走到王府,便葬身在这邯江城的寒冬里了。 “你这个身无分文的无赖,一点用处都没有。就你的麻布粗衣,恐怕也值不了几个钱,说不定还会让这饭馆掌柜的平白无故增添一条人命,晦气!” 小妮子一脸不屑的站起身来,看着他。 “那小的马上回王府,去账房支些钱来,公主暂且等候在此即可。”赵青易说道,随后便跑了起来。 只是他还未跑到那巷子口呢,便被几个强劲有力的暗影给用内力给逼退了回来,一直逼到距离梨淘几步的地方。 “现如今,这云晖国才建立没多久,连个像样的皇宫都没能建成呢,上哪支钱去。”梨淘忍俊不禁却又一脸严肃的解释道,瞧着被暗影们逼退的赵青易,一脸笑意轻咳一声,“依本公主看,不如你便暂留这饭馆中替掌柜的打杂吧,什么时候你的工钱与我欠掌柜的的饭钱相抵了,你自然就可以回府了。” 我想这个办法甚好,两全其美嘛,你说呢? 轻微上扬的语调,足以看出这妮子得逞之后的心情很是不错。 赵青易望着梨淘逐渐远去的背影,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小伙子,我看你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一表人才的,为何非要去招惹梨淘公主呢,她可是王爷心尖尖子上的人,就自认倒霉吧,赶快把这里都收拾了,早些抵债,便可以早日回去了。” 这饭馆掌柜的对他甚是怜惜,为他感到悲伤,有眼不识泰山,偏偏要去招惹最招惹不起的女子,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这邯江城依旧是维持着闭户的习惯,这早前繁华的街市上的那些个小贩们早早地收拾妥当便归家了,这整条街上,只剩下酒馆饭馆处还有着零散的几个人,瞧着虽然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也是极好的了。 原本王府早在前些天的时候便已经着手扩建了,按照李管家的规划,大概到了第二年的春天,便可以完工了,皇宫也就建成了。 刚用过膳,梨淘便以消食为由随着慕铭澈一同去后院看修建的程度了,生怕今日的苦役们也像从前修建南亦寝宫似的,为了早日完成修葺工作,一招不慎便造成了寝殿的倒塌,酿成了大的惨事,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 “还请王爷放宽心,这皇宫必定会在第二年的春天完工。” 作为总指挥的役头看到慕铭澈一众人亲临,便快步走了过去,迎接他们。 慕铭澈四处环顾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那些还在勤劳赶工的役奴们身上,眸底闪过一丝忧虑,“往后只要夜幕降临了,便不需要继续修葺了。” 这冬日的黑夜原本就极其黑暗,若只是趁着琉璃灯的烛光照明的话,这身边到处是些危险的火石之类的,若是一个不小心或许会造成悲剧重来。 “王爷……这有些不妥吧?”那为首的役头似乎不太赞同这说法,“咱们大家伙赶一赶,没什么的,早日将皇宫修建好才是最紧要的。” 这云晖国的国主一直窝在原来的府邸里面,一经传出,恐怕会损害了王爷的名誉啊。 “这皇宫嘛,总归来说不过是栖身之所罢了,现如今王爷在王府里面住的也很习惯,不用着急。”站在慕铭澈身后的梨淘,幽幽的也想要劝说役头。 这役头见王爷与公主都如此坚持,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对此事便作罢了。 慕铭澈与梨淘随后又在这广阔的地方随意溜了一圈,便打算打道回府了,此时却听到从后面传来的一声很是熟悉的语调。 “小的参见王爷,公主。” 梨淘一脸疑惑的看向身后,略微带些恼怒的看向此刻半跪在眼前的赵青易。 只见赵青易站起身来又对她微微俯了俯身,开口说道,“启禀公主,饭馆里为公主抵债之事,小人已想到解决之法了,随即便赶了回来,向您复命。” 此时赵青易身穿一宽宽松松,一瞧便有些拙劣的黑色棉衣,很是熟悉,梨淘细细一想,好像是那饭馆掌柜的身上所穿的。 “莫非你……把饭馆掌柜的怎么了?” “难道是你把饭馆给抢了?” “启禀公主,公主多虑了,小人只不过是略施小计而已,将掌柜的存放已久的那些女儿红美酒都给卖了出去,掌柜的很是高兴,于是就提前将我给释放了,临走之前还可怜我将他的棉衣一并给我了御寒。” 赵青易一边说着,一边一脸欣慰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件黑色大袄,“从前看着但凡来到邯江城的民众们便在此安身立命了,心中还很是纳闷,现如今才明白这邯江城的民众们这般暖心,换做是我,我自然也是喜欢留在这里的。” 这番话在梨淘看来,明显就是另一种意思。 这分明是……分明是对她的轻蔑。 梨淘这般想方设法的为难他, 一来呢,是想着替自己为从前在南亦所受的委屈讨回一个公道,二来呢,便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警告他不要忘记这里始终是她的地盘,等到他和慕铭澈之间那所谓的约定有了一个了结之后,便立刻踏出邯江城境地,可是此刻他却不停地夸赞邯江城这淳朴的风土民情。 简直是与梨淘原本想的背道而驰。 这小妮子一脸的不耐烦,同时又很是不情愿,自她开启自己的第二生之后,这还是头一遭失算了。 赵青易微微一笑,随即又对慕铭澈恭敬地说道,“王爷,鱼儿已经上钩了,静候佳音即可。” 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后示意让他离开。 “你与赵青易之间到底有何秘密啊?还这般打哑谜。”梨淘靠近慕铭澈,攀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嘟起嘴,有些不开心的模样,“你和他商议的那日,便故意把我挡在外面,而且还让李昭特意守候在屋外,就是为了阻拦我偷听的,你们之间难道还有连我都不可告知的密事吗?” “听你这语气,你当真想知晓我们之间的秘密?” 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愉快的笑容,视线落在她清秀的小脸上,将她那鬓间散落的碎发轻柔的归拢到身后。 梨淘一脸诚恳的朝慕铭澈眨巴着眼睛,委屈巴巴的模样。 “其实他是向我告发你私通的,说你从前与林望有过那么一段露水情缘。” 梨淘满脸的惊恐与诧异,转身朝早已远去的赵青易的方向看去,随后又直愣愣的盯着慕铭澈,片刻之后,才艰难的开口道,“赵青易这家伙真的是来告发我与林望有私情的?” 慕铭澈好笑的看着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 梨淘这妮子听罢,心头蓦然腾起一股无名之火,此刻她恨不得将赵青易那家伙抽筋剥皮,也难泄她心头之愤,“看来我今夜只是让他留在饭馆抵债,是太便宜他了。” 第四百六十章 专门给你的 那时候流传出来的故事册子,导致在各国都流传着这样的故事,同样是林望这人在幕后搞的鬼。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何不告诉我?”梨淘此刻感到总是有点别扭的地方,一时间又说不出来,于是她不禁开口,却感觉到此刻的内心像是无数只蚁虫在噬咬一般,使得自己生出了无限的紧张,“难不成你真的听信了他的鬼话?” 如果没有这般,那为何慕铭澈要这般婉转扭捏,何不大大方方说明。 “这种流言蜚语,有什么好信的,就算我告诉了你,只能是白白让你多了些困扰,那我何苦要说出来烦扰你?”慕铭澈伸出手抚了抚梨淘的秀发,随后搂着梨淘的腰肢,同她开口,“挺晚了,回房歇息吧。” 此事对于慕铭澈而言,不过是区区小事,不足为提,因此慕铭澈便如实交代了,他觉得梨淘定然不在意这样的事情,可是对于告诉她林望打她的主意,便不是一码事了。 梨淘从来都不是一个能装着事儿的丫头,一旦告诉她了,梨淘便会寝食难安,一整天都在忧心此事,因此,慕铭澈才不打算告诉她。 可是梨淘心里并非这样觉得,林望在各地都造谣,流传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此刻梨淘觉得,似面深渊。 梨淘是重生过一次的人,因此她要比一般人经历的更多一些,而林望这个家伙亦是如此,所以,他知晓的只多不少,当然,林望会比梨淘知晓的更加的深刻。 在上一世的时候,东羽国生出了一件王后不安于室的消息,直到今日梨淘还能清楚的记得,这件事情闹的当时的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时,梨淘还在林望的身边当皇子妃嫔,这件事情,是林望同她说的。 实际上,这东羽国的王后压根就未曾有不安于室过,不过是当时在成亲之前,宫中有一佐助对她很是倾心,大抵是那个佐助碍于颜面,时常同别人谈起自己同这东羽国国后有过怎样怎样的风流事。 起初,还不曾产生何种影响,可是难捱这人不断地同他人诉说,就这样一来二去,便流传起来了这样的蜚语,闹的满城皆知,自然,东羽国国王也都知晓了。 气的东羽国国王雷霆大发,气急之下便将王后禁足到了安乐堂,就连最后东羽国落败之际,都未曾将其放出来。 在东羽国落败以后,梨淘还见过一次那位东羽国王后,那王后告诉自己,事实上,她压根不曾知晓这宫内居然有这样一位佐助,更不要提所谓的风流之事。 “可是你怎么不同众人说清楚呢?” 那东羽国王后早已心灰意冷,她这般回答道,“倘若他人已经听信了那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无论你作解释,他们都不会再相信事实的,再说下去,也不过是白白浪费力气。” 由于这东羽国在开战之前便已经招降了,因此皇室一辈逃脱了被抓去当战俘的命运。 “这信任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关于彼此而言,在这上面,什么所谓的位高权重,皇权富贵,都不足为提。” 东羽国王后再说了这样一句话以后,便从此离开了这里。 梨淘至今都忘不了。 梨淘也是在王后之位待过的人,这些事情,她十分能够感同身受,在这样的位置上坐着,注定了无法事事顺遂,她十分清楚这个位置背后付出的代价。 事实上,东羽国国王并不关心这流传的蜚语背后真相到底如何,他只不过是借着这样一个理由,以此来除掉王后这个位置。 王后和这佐助是否有过花前月下,这件事无人追究真实性,因为一旦流言肆起,这对东羽国的形象便已经产生了影响,因此,才要将她从这个位置上除掉。 林望之所以采用同样的路数,目的也不过是如此。 他通过这样的手段使得慕铭澈颜面尽失,直到最后,使得梨淘走上东羽国王后的老路。 梨淘始终都不能明白,自己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为何林望迟迟纠缠着自己。 梨淘在一旁的椅子上歇息,望着眼前的小明,正在吩咐这赵青易搭理庭院,不禁心生一计。 赵青易在林望身边行事多年,对于林望这人十分的熟悉,说不定,从他这里可以了解到什么。 李管家带着几个成衣匠来到了慕王府,同梨淘鞠了一躬,随后说道,“梨淘小公主,这过不久就要到元日了,我便从城内找来了数一数二的成衣匠来裁制新衣。” 这次的元日比以往要特殊隆重一些,今年云晖国初建成,自然要穿着打扮的隆重庄严一些,这样也更能彰显出一国的形象,所以,这几个成衣匠准备的成衣材料,均是数一数二的品质。 只见这几个成衣匠分别将材料摊开在梨淘面前,任由她来挑选,梨淘为自己选了三块,随后跟着自己的材料为慕铭澈选了一些呼应的材料,同之前一般,其余的材料便成了慕王府其他人的。 王兰在一旁替梨淘小丫头比划大小,好让成衣匠们在缝制的时候有个标准,成衣匠听闻到梨淘今年的维度,不禁感叹到,“小公主,长的挺快,一年不见尺寸都有了诸多变化。” 梨淘很是喜欢成衣匠的这番话。 梨淘打量着自己已经带有几分韵味的身姿,觉得甚是愉悦。 慕王府其他的人,被小明喊到了一旁,凑成了一圈,都在那里精心挑选着自己喜欢的料子。 唯独赵青易独自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清扫着花坛,同旁边这群人相比较起来,确实看着很是可怜。 梨淘望向小明那边,发现这会儿小明拿着一捧料子,忽而朝着小明大喊到,“别走,小明,我觉得你手里这块赤色的料子很不错。” “什么?”小明这会儿很是心疼地望着自己手里的这块赤色的料子,又看见不远处的梨淘在同自己招手示意过去,十分不舍地迈着步子,似乎是深痛万分,颤抖着把这块料子拿到了梨淘这里。 等成衣匠离开以后,其余的府上的人皆捧着自己心仪的料子离开了,眼下,留在这里的,便仅是梨淘和赵青易。 “哎,这个是你的。”梨淘递给了赵青易那块赤色的料子。 赵青易正在打扫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一时间很是疑惑的望着梨淘,整个人流露出诧异的神情,大抵是不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随后梨淘便出了声,继续说道,“还不快拿着,尽管这块料子鲜艳了几分,可是起码是件新的,还不把你穿的这粗布衣衫给换了去?” “真的吗?”赵青易有些不敢相信,脸上的神情很是疑惑。 起初梨淘同小明说留下这块料子,赵青易不是没有看到,可是他怎么也没料到梨淘是给他准备的。 “你也不看看自己这身打扮,多少有些不妥帖,到时候博了慕王府的颜面可还行?”梨淘冷冷地说着,随后紧接着开口道“我已经吩咐王兰给你剩了一些绒布料子,到时候你同这块料子一起缝制,会保暖许多,既然如今成了慕铭澈手下,就有义务保你一命。” 梨淘这说了半天,全是围绕着慕铭澈展开,可还真是黏他。 “小的明白了。”赵青易放下手中的笤帚,同梨淘深深的鞠了一躬,开口道“小的万分感激梨淘小主。” 梨淘点头答应道,不经意地望了一眼赵青易手中干活的家伙事儿,走的近了几分,开口道,“我问你,你怎么看待林望这人呢?” 梨淘问的这话十分耐人寻味,一边用着很是轻松自在的语调,就和平日里问好一般,一边有让人不得不觉得这话很是别有用心。 赵青易这人在世上摸爬滚打多年,梨淘眼下的这样的小心机,赵青易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林望?”赵青易思索了一番,大抵是由于梨淘给他的那块料子很是触动,眼下居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小的认为,林望这人一直在和慕铭澈较劲,无论是慕王爷拥有的什么东西,林望都想要得到,或许是因为,林望这家伙常年被世人拿来同慕王爷做比较,不甘心向来优异的自己不如他人。” 这么说的话,也就比较能理解了。 梨淘低着头轻声回应道,“不过你是否清楚,这个林望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当然清楚,可是我无法告知。” 赵青易是个有远见的人,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不过如今她所表现出来的这副无可奉告的神情,使得梨淘恨的牙痒痒。 这个赵青易真的是软硬不吃,真是浪费了梨淘方才给他那块上好的料子。 “我想知道,你能同我告知一些何事?”梨淘按耐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好声好气地开口问着。 可谁知,赵青易却是同样朝着梨淘发问了起来,“梨淘小公主,我发现你好像很想知道林望的事情,我倒是好奇,你们二人其中是不是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先说,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你是大冷天被风吹傻了不成?在说什么鬼话?” 梨淘不禁皱了皱眉,忍不住朝着后面挪动着身子,没想到赵青易这个家伙却追的很是近。 “是吗?可我现在很是清醒。”赵青易不禁开始扬起了笑容,“先前我同林望手下做事,林望可是时常在我面前念叨你的事情,有时候他喝的酩町大醉,都不忘了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梨淘又紧接着往后挪动着身子,随后冷不丁地顿在了那里,尽管如今表现的很是紧张,但是她说话的语气却是非常沉着,“你这个家伙说话几分真几分假我还是知道的!林望喝多了以后只会念叨着他的野心,他的江山社稷,何来我的名字一说?” 梨淘到底是知道一些林望这家伙的事情的,林望从来不会让自己喝多,不过他却总是佯装自己喝多了。 眼下,不是赵青易这个人在鬼扯,就是他也被林望这个幽深的人给坑了,再或者,这个家伙是有意为之。 不过,无论如何,梨淘都不会上他的当。 眼下赵青易倒是扬起了笑容,不禁抖动了几下妖媚的眉眼,注视着梨淘,装作一副十分诧异的模样,开口道,“哎,怎么回事?你为何说这林望喝多了会说这些?难不成……” “你既然如此机敏,怎么能不知道?” 梨淘很是厌恶地给了赵青易一个白眼,迈动了脚下的步子,打算离开这里,结果忽然被身后的一道力拦住,随后便来到了宽厚的胸前,一时间那浅浅的墨香再次覆了上来。 “当心脚下。”慕铭澈那一如往日的富有磁性的说话声在梨淘的头顶响起。 梨淘听到声音,起初望着慕铭澈,随后听到慕铭澈的说话声,方才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脚下。 只见梨淘的跟前有一根粗壮的树枝,如果刚刚不是慕铭澈在这里拦着自己,估计这会儿,梨淘就已经被这根树枝给绊倒了,恐怕要摔个大跟头。 梨淘不禁叹了口气,轻声地开口说着,暗自欣喜,“多亏了有你在。” 眼下这寒冬腊月时节,如果一不小心栽了跟头,那恐怕是会伤得不轻。 慕铭澈缓缓抬起眸子,望着一旁的赵青易,眼神中染上了骇人的寒意,似乎是要同这冰天雪地里的凉意一较高下。 赵青易低下头望了望那根树枝,勾起了浅浅的笑容,同慕铭澈鞠了一躬,开口道,“抱歉王爷,小的眼拙,并未察觉到面前这根树枝。” 慕铭澈那好看的眉眼流露出些许冰冷的气息,他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是说话的声音却是刺骨的凛冽,只听他缓缓地开口道,“赵先生,做事需要认真些,这院子的卫生,还是要下功夫清理。” “小的明白,还请王爷原谅。”赵青易垂着双眸,拿起一旁的扫帚继续清扫着,一时间让人难以看出他此刻的感情。 小明是慕铭澈安排过来看着赵青易干活的,他望着赵青易搁置在一边的那块赤色料子,一时间觉得很不是滋味。 这庆元日,自然是应当红红火火,可是这块赤色的料子却到了赵青易手里。 “你能不能动作迅速一点,这打算干到猴年马月,对了,你怎么光打扫不清理地面呢,这地上厚厚的冰层你是看不到吗?” 赵青易并未松懈手上干活的举动,随后侧目看了看在一旁坐着的小明,正眼巴巴地看着那块赤色的料子,便开口说着,“小明哥,你看这样行吗,这块赤色料子咱们一起用如何?这料子比较多,我自己还真用不完。” “真的吗?”小明瞬时呈现出一脸愉悦的表情,可是随后又理智的收了回去,只听他轻咳了两声,说道,“那看来你一个人用不完,我就勉为其难同你一起,主要是怕这么好的料子浪费了不是。” 随后赵青易拿出工具将地上厚厚的冰层处理掉,模样很是认真,不知道的看了都会以为这人有着多年的经验。 小明在一旁候着,瞧见赵青易干活的动作很是麻利,没多久这院子里的冰层就被清理的差不多了,甚至要比自己平日里做的还好。 一时间小明不禁心生疑惑,“赵公子,我瞧着你这风流倜傥的模样,看不出来平日里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你这清扫的工作却是十分的擅长。” “小明哥,起初我被南亦拉去当人质,每逢寒冬时节,这大街小巷清理积雪和冰层的工作都是我们的,一来二去,自然是熟练了。” 赵青易来到了小明待着的地方,认真的处理着这边的积雪和冰层,时不时地抬眼望望在不远处悠闲地享受阳光的梨淘,此刻她正坐在躺椅上,闭目小憩,不禁心生感慨,“这都是人质,可是却有着天壤之别的待遇,你看梨淘公主过的如此的自在悠闲,而我却只能在这里埋头清扫院子。” 赵青易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倒是并未停止过手头的工作。 “我们梨淘小公主能和你一般么,小公主她……”小明说着说着,冷不丁地停了下来,注视着面前正盯着自个儿,期待着小明后半句话的赵青易,紧接着说道,“哎,你看我,同你说这些作何?” “小明哥,一直以来都传言慕王爷把梨淘很是精心的呵护着长大的,至今未曾伤过一丝一毫?当真如此吗?” “你没事儿问这些干嘛?是觉得自己不够累吗?”小明很是提防地回答道,因此语气中满是不悦。 赵青云比方才更加卖力地干着清扫的工作,仍旧是挂着灿烂的笑容,开口道,“我不过是想知道而已,暂且不提那些普通百姓了,我觉得就算是皇族胄室之辈,在一路成长的道路上,怎能没经历过丝毫的伤痛呢,因此对于这样的传言,我是有些怀疑的。” “不过,这并非是我站在我们家主子这边才这样夸大其词的。”小明不禁侧目看了看不远处坐在躺椅上的梨淘,随后贴在了赵青易耳边,用着极低的音量,开口说着,“这么同你透漏些实情吧,巫司族人曾经占卜过梨淘公主的命途,下结论说我们主子是丧门灾星。” 赵青易颔首表示知道,“这个消息我曾耳闻过。” “实话同你说吧,我们小主子年幼之时,可真是命途多舛,就如同那巫司族人说的一般,是个丧门灾星,你说这就算走在平坦的大路上头,都能一不小心给栽个跟头,摔个狗啃泥。” 赵青易扬了扬邪媚的眸子,“那听你这么说,你们家梨淘公主从小到大应该经常磕着碰着。” “怎么会!我家王爷把梨淘公主照料的很是精心。”小明很是不屑的瞥了瞥一旁的赵青易,继续说道,“梨淘公主出门的时候,王爷就常伴她左右,一旦发现我们家主子要栽跟头了,便一个箭步冲上去护住我们主子,就这样次数多了之后,王爷便片刻不离她,走到哪儿都牵着梨淘公主的手,你看就算如今这会儿,都还是牵着她。” “那么难道真的从未失手过嘛?” “你也不看看我们家慕王爷是谁?”小明再次没好气地看着这个赵青易,“我们家王爷还能有过差错不成?” 大抵是小明这会儿说的尽兴了,竟然是拽着赵青易的衣袖,继续开口道,“我同你再透露一点。” 赵青易当然是表现出一副倾耳细听的模样来。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记得大概是庆历四年春,那时邯江城里面倏地毫无征兆的流窜进从别处逃难来的暴民,那时的邯江城,只不过是南亦国一个偏远的城池,寸草不生,穷山恶水的赤地,这城中的民众们平日里勉强才能维持生计,解决温饱,哪还有多余的粮食拿来救济那些暴民,一天,梨淘公主趁大家不注意便偷偷溜出王府去街市上买桂花糖糕,这时,恰巧一群暴民正在四处流窜,其中一个便将主意打到公主身上了。” “那岂不是要受些皮肉之苦了?” 赵青易对于暴民可是再熟悉不过的了,那些暴民,大多数都是因为天灾国难你,而导致妻离子散,无法填饱肚子才四处流窜,强人吃食钱财,以求温饱的,这样的暴民在齐易国中数不胜数,在他们眼中早已没有温情怜悯可言了,能顾得上的只有自己,只要能够活下去,即便是杀人放火他们也在所不惜。 “是啊是啊,这群暴民属实可恶,那暴民夺走了公主怀里的桂花糖糕,而且还抢了公主随身携带的钱袋子。” 小明微微叹息一声,“实际上那时候,咱们王爷早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瞧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呢,并未上前解救的原因呢,一来是为了惩戒她私自偷溜出府,二来呢,也是想让公主能够见识到这天下如今的不太平。” “随后发生了什么?” 小明紧接着脸上露出一副气急百环,十分气愤的模样,慷慨激昂的说道,“那些暴民真是无法无天,什么肮脏龌龊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们抢完东西不说,瞧着公主那倾国倾城的脸蛋,便动起了歪心思,想着把她一并带走,卖到风月场所,去换些银钱填饱肚子,幸亏王爷及时将公主解救了出来。” 想来那个时候梨淘也就只是幼年罢了,那时的她瞧着眼前如狼似虎,横眉竖目的那些个暴民们,只是呆呆地,怔在原地,看着他们将她身上的钱财都搜刮干净,手中的桂花糖糕被抢走了,居然无半分动静,好似一个木头人似的。 随后她瞧着那暴民逐渐逼近的贼手,心中一顿恐慌,只是瞬间站在自己眼前那身材高大的暴民便应声倒了下去,捂住自己的双腿在地上蜷缩着,不断地扭动哀嚎,脸上一阵哀痛的神色。 这不绝于耳的哭喊声顿时让很多民众们都驻足观看,不一会便将那暴民给围了起来,此时王老先生正好路经此地,心下一阵疑惑,便走上前去,扒拉开层层民众,为他诊治,将那暴民的小腿轻轻抬起,只见那连接处的筋骨尽段,却并无本分伤痕,恐怕这下半辈子也不能正常行走了。 至于这腿到底是如何被打断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不查,就连赶到的官府的衙役们也很是纳闷,无任何蛛丝马迹可寻。 小明话音刚落,便将手臂随意搭在赵青易的肩上,一脸骄傲的说道,“旁人看的不真切,不清楚,你小明哥我那可是明明白白的,王爷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随手变出了一石粒子,只听“嗖”的一声,那企图对公主不轨的暴民便应声倒地了,公主每每想起此时,一直都还庆幸自己浑天得厚,老天庇护,才得以逢凶化吉,避此劫难。” “要我说啊,也就是在王爷这些年的精心呵护庇佑之下吧,不然的话,梨淘那妮子估计早已小命不保了,哪还能如此健全的活到现在。” 此时小明突然紧捂着腹部,略微有些艰难地说道,“哎呀,不知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此刻要去如厕了,我先离开了,你好好清扫,不许偷懒啊!” 赵青易瞧着不远处躺在贵妃椅上,一脸美滋滋,悠闲地接受着阳光倾撒的小妮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后在衣袖里掏出一些枯树木枝来,“这妮子天降孤煞的命格可是名不虚传。” 此时在后院早已结了冰的清湖旁,慕铭澈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气质优雅,气度逼人,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固冠,额前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修长的身体挺得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一双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小明借着自己腹痛要去如厕的借口特意跑来后院,前来禀告慕铭澈,临走时还朝赵青易的方向瞥了几眼,瞧着他正本本分分的清扫着门前那厚厚的冰层。 “王爷,一切尽在您的掌握之中,赵青易那家伙果然在想方设法的想要从我这探听些关于梨淘公主的往事。” 赵青易此番潜入邯江城,设计得到慕铭澈的同意留在王府,这一切最终的目的定不像他之前口中所说那般,是林望派他前来只是为了给梨淘带话的。 那齐易国不为人知的密事,赵青易的真实身份以及隐藏在他身上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像赵青易外表所显露出的那样单纯。 某天清晨,梨淘睁开那睡眼惺忪的眼眸,却并未像往常那般发现丹雨进来侍候的影子,打听一番之后才知原来是被慕铭澈紧急唤去,做任务了。 待到丹雨出现在她的眼前时,时间已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只不过这丹雨倒是一如往常那般,看不出有任何异样,只是这与丹雨一同回府的沧海却是负了伤。 梨淘对此感到很是好奇,也曾私底下悄悄地问丹雨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丹雨向来是秉公办事的,对于人也是极少亲近,就更别说是回答如此隐秘的任务了,面对梨淘的询问,她也只是一脸严肃的回答道,“只不过是日常行动罢了,受伤对于暗影门来说早已是稀松平常了。” 但是虽然丹雨表面上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是在深夜时候,梨淘却无意间撞到她并未休息,而是手中拿着些跌打损伤的药膏敲开了沧海的房门。 此刻正在书案上处理奏章琐事的慕铭澈,瞧见这妮子此时居然将大半个身体都探出了窗外,便不由得微微蹙眉,轻声警示道,“莫非你这条小命是不想要了?” 梨淘闻言,才一脸不情愿的将窗户关闭,乖乖的坐在慕铭澈一侧。 “什么东西让你如此着迷,身子都快要整个探出去了还不自知?”慕铭澈抬眸瞥了一眼此时正笑的眉眼弯弯的可爱少女,眸底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梨淘瞧瞧的靠近慕铭澈,双手攀上他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鸟依人的说道,“我想同你说些事情。” “所为何事啊?” 小妮子那柔弱无骨的小手在慕铭澈的胸膛出画着圈圈,有意无意的说道,“我想……从你这要人来。” “你这小丫头的葫芦里面又卖的什么药啊?”慕铭澈眸底满含笑意,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勾住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梨淘撞进慕铭澈那深邃的眼眸,深深的陷了进去,靠着他手臂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乖巧的像个小猫咪似的。 “依我看啊,沧海平日里总是一副放浪不羁的模样,是时候该为他物色一门好的亲事,一个男人只有娶妻生子了,才会安定,沉稳。” 慕铭澈听罢,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了眯,“难不成你已经有好的人选了?” “你平日看着丹雨和沧海,这一对是不是还蛮般配的?”梨淘说罢,便旁若无人似的,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是蛮般配的,一对璧人。” 但是呢,沧海一向都将心思放在慕铭澈交代下去的任务上面,即便平时有些闲暇时候,也都是和手底下的暗影们待在一处,寻些乐子罢了,至于娶妻生子,大概他还从未想过呢吧,如果贸然的将此事说与他俩听,虽然本意是好的,想要撮合撮合,但是如果沧海并无此心婉拒了的话,那丹雨不管怎么说都是女孩子,而且她平日里有心事也从不外露,甚是沉默寡言,想必会对此耿耿于怀。 就像是慕铭澈说的那样,“两厢情愿讲究的是一个水到渠成,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该来的总会来的。” 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最爱东山晴后雪,软红光里涌银山。 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带着一种席卷之势,像是要将这邯江城吞噬一般,一片雪白。 此时在邯江城野郊的一座废弃已久毫不起眼的村落中,毫无半点人气可言,荒凉破败,年久失修,远远望去,竟还平添了一丝悲怆的气息。 一袭白袍的男人挺直背脊,背手立于其中一间房里,正痴痴地仰望着外面那一轮皎洁的月牙。 在他后面,一人单膝跪地,“启禀主子,由于我的失误,导致此次任务失败,想不到慕铭澈居然把梨淘保护的如此周全,是属下失策了,还请主子责罚。” 此刻跪在地上,幽幽的禀告的人便是赵青易。 只见林望淡淡的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青易,原本就清冷阴鸷的眸中更是染上一丝狠厉与嗜血,虽是一袭白衣却毫无温暖可言,满是冰冷与寒意,“你也不必自责,先起来吧,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 赵青易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站直身子之后,不免后退了几步,任谁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跪着,都会受不住,吃不消的,恐怕此时的双腿早已麻木了吧。 “这件事情是我棋差一招,想来这邯江城倏地四处散播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这慕铭澈必是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绝不会是空穴来风,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梨淘那妮子,加强警戒与保护也是理所当然的。” 依照林望原本设想的,在邯江城中放出消息,令城中民众们一一知晓,接耳相谈的便是林望这些时日一直逗留在邯江城野郊处,迟迟不肯离去,冒着被发现的生命危险,只是想要远远地见梨淘一面罢了。 按照梨淘那风风火火的个性,必然是会偷偷跑出来告诫他,让他滚远一些的,但是却并未料到,确实有人出城来告诫,可是那人并非是梨淘,是贴身保护的侍婢丹雨。 林望见状,一时间气愤至极,便将怒气都发泄到了丹雨的身上,想要拿她的性命来向慕铭澈挑衅,至于丹雨的武功,上辈子时,他便早已知晓一二了。 林望从未将丹雨放在眼里过,一个上辈子便是惨死他手的侍卫,难道还奢望这辈子会有什么逆天的武功吗?但是他千算万算,却始终没有料到居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次与她一同出动的另有一人,在危急时刻出手把丹雨从他手中解救了出来。 丹雨此次前来,便是将慕铭澈的话传给林望的。 丹雨正义言辞的说道,“王爷此番命我出城,是来转达你,不要再把歪心思动到梨淘的身上了,如若不然的话,他既然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西甫攻破,自然也能将你现在的势力清扫干净,一个不留。” 这天底下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让人亲眼看着他亲手建立的功勋大业在他面前顷刻瓦解,不复存在,却并不给他一个痛快,解决了他,而是让他孤独的活着。 林望那孩童般的容颜上显露出与他面容并不相符的狠厉与寒意。 林望淡淡的瞥了一眼面前的人,随即将目光放在赵青易的衣衫上,顿了顿,才移开往别处看去,嘴角划过一丝讥讽的嘲笑。 “本殿瞧着你这身赤色的绒布棉衣,恐怕也就只有你能够彰显出它应有的风华了吧。” 这赵青易生了一张颠倒众生,妖柔至极的脸,而且他的眸中总是带着些引诱的神色,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温婉大气罥烟眉,特别是嘴角那若隐若现的笑容,更显得他妩媚动人,风华绝代了,就算是寻常女子在他面前也略显逊色了一些。 他所穿着的这赤色衣衫,即使是那些胭脂俗粉穿上,估计连他风华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赵青易闻言,垂眸瞅了瞅身穿的绒布衣衫,眸底闪过一丝谨慎之意,一脸堆笑的说道,“当真如此?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 梨淘对于赵青易到底是何时离开的并不清楚,只不过在她某天百无聊赖之时突然想到府中貌似还留着一位不速之客呢,张罗着要唤他随小明干活时,才被慕铭澈告知,赵青易早前便离开王府了。 云晖国建国以来的头一个年头,便迎来了如此大的一场雪,几乎将整个邯江城都覆盖了,白雪皑皑一片,果然是个好兆头啊。 虽然这天寒地冻的冬天再加上大雪的侵袭更是难捱了,但是民众们也都对大雪过后的春天满怀希冀,经过这场大雪,正好可以将田间的土壤润一润,待到第二年春天播种的季节,正好土壤适宜,对于粮食的生长,大有裨益,特别是那些原本是西甫国的民众们,他们重新建造好了园地,重现当年西甫国的繁荣,更是欢呼雀跃,已经迫不及待的期待明年春天的到来了。但是这些民众也只是邻近邯江城国土的那些云晖国民众们。 但是除此之外的其余民众们,也就是隶属于北冥管辖范围内的百姓们生活却很是艰难。 北冥国王并未下任何诏令,派人来帮助他们一同搭建房屋,也没有送来任何补给物资来救济这些落了难的灾民们,眼瞧着这漫天纷飞的大雪一下便是两三日,民众们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了,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些隶属云晖国管辖的那些民众们的生活并没有因为风雪的肆虐而有任何的艰难之处,难免会让人心中感觉到不平衡,百感交集。 人一旦处于极端情绪之下,那么所做之事便毫无理智了。 原本隶属北冥管辖的西甫民众们便揭竿起义,抗击北冥对他们那昏庸无能的统治,所有人一同上奏慕铭澈,派人快马加鞭将奏章送到了邯江城。 待到这封奏章被小厮呈递到慕铭澈面前时,他正与李昭众人一同商讨要事,梨淘不忍打扰,便将奏章拦截下,随手翻开瞅了瞅。 这奏章上的内容,不免令梨淘心中一惊,直觉告诉她此事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久之后必然会有一场腥风血雨要掀起。 难道说这西甫民众是铁了心的要造反吗? 这呈递到邯江城的奏章居然是那些西甫民众们请愿将西甫另一半国土也一并纳入云晖国。 这简直就是不把北冥国放在眼里。 若是将这西甫国剩余一半的国土放弃,心中的不快之意还是次要,最主要的便是恐怕会因此而惹得民众们不服慕铭澈的统治,眼下这西甫城池虽然按照约定是一般归云晖国所管,一般归北冥国所管,但是这西甫民众们自建国以来便自成一脉,彼此都是亲人,哪有什么国次之分,如今瞧着自己的兄弟姊妹在眼皮子底下饱受饥寒交困之苦,自然是不忍的,如果慕铭澈执意不接受,那再加上有心之人趁机挑唆,颠倒黑白,民众们便会一呼而起,倒是局面可就无法掌控了。 可是如果答应了这些民众们的请愿,那么这北冥国又将如何看待云晖国呢?岂不是拂了他们的面子。 现下云晖国初建,一切都在建设之中,国家元气也在慢慢恢复,而且那作战用的小马驹也还在育种期,这绝不是一个打仗的好时机。 梨淘此时坐在后花园的石凳之上,双手托腮,甚是忧愁的瞧着手中的奏章,一筹莫展,完全想不到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如今云晖国才刚接到奏章,并未理出个头绪来,北冥国那边的探子便已经送回密信启禀国王了。 虽然这北冥国国王在众人面前并没有太多的展露出自己的态度,反倒是一副风轻云淡,不温不火的样子,而且在朝堂之上,面对群臣的执意与慷慨激昂之时,还亲自走下来安抚那些处于暴怒中的大臣们,对此并未有一丝的怒气。 不日,他便昭告天下说道,这北冥国与云晖国向来交好,况且这云晖国未来的王后还是北冥国国王的亲孙女,如此紧密的联系,又怎会仅仅因为这些暴民的无心之举而产生裂隙与不和呢。 北冥国如今已经彰显出他身为泱泱强国的气度来了,现如今东羽,齐易,南亦国的君主百姓们都时刻观望慕铭澈的态度,面对近在咫尺,送到眼边的这西甫的半壁国土,他又该如何抉择呢? “王爷,今日又快马加鞭送来邯江城一封奏折,算上之前的,这已经是第四封了。” 梨淘将半个身子都趴在木桌上,小脑袋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瞧着李昭把这第四封奏章递给慕铭澈。 慕铭澈抬眸微微看了一眼,当即宠溺的摸了摸手底下乖巧的梨淘的秀发,淡淡的不带有一丝波澜的说道:“搁在一边吧。” 李昭瞧着他一副漫不经意,毫不在意的模样,顿了顿,不由得开口说道,“王爷,现如今西甫民众吵闹着要您接受另一半国土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恐怕事情闹大了便很难收场了,依属下看,必须要今早决断才是啊。” 如今各国君主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快速崛起的云晖国出差错呢,而且民众们的耐性向来是难以捉摸的,说不准明日便要按捺不住了。 “此事我瞧着别人都不放在心上,本王又为何要自找麻烦?”慕铭澈放下手中的笔毫,正视着李昭,一双深邃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在这众暗影里,本王瞧着你还算是个稳当的,怎么如今也愈发的急躁起来了?” 李昭一脸愧意,紧紧地垂下身子,有些不敢直视慕铭澈。 慕铭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梨淘自然也是高高挂起的,对于这些战乱纷扰之事,他向来是决胜千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这些她倒是毫无忧心之说,只是心中莫名的有些恐慌林望那家伙,对于这千载难逢能够整垮慕铭澈的绝好机会他会放过?;梨淘自是不信的。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在厢房外响起,只见云帆推门而入,那黑色的毛披上还残留着未收拾妥当的残雪,他进来后,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呈给慕铭澈,“启禀王爷,公主,此信乃是北冥的吏部侍郎的人千里加急送至邯江城的。” 梨淘淡淡的将信拿到身边,随后扔到了慕铭澈的眼前,淡淡的说道,“那从北冥来的人如今在何处?” “小的让他在正厅等候差遣了。” “我要见他。” 这封书信所言,与那林望无半分联系,所写乃是那南亦国国王与北冥国国王私下秘密约见了,而且二人之间签订了盟约,盟约内容便是待梨淘与慕铭澈大婚之后,便立刻发兵攻破云晖国。 在传来的密信中,那吏部侍郎将一切都记载的很是详实,说道那南亦国国王与北冥国国王有这计划已经许久了,只是在现在才准备开始实施,速度也是不容小觑的,进攻时间便定在九月初十那天,便是梨淘与慕铭澈成亲的翌日。 他们二人,一人是慕铭澈的叔叔,另一人是梨淘的皇祖父,梨淘此时感觉,或许他们两个人才是实际上的皇亲国戚呢,一样的阴险狡诈。 “快来瞧瞧你这叔叔多么诡计多端,居然陷你于死地啊。” 梨淘将那书信故意在慕铭澈眼前摇来晃去的。 只见慕铭澈不屑的瞧着她这一举动,眸底闪过一丝打趣,满含笑意的说道,“此话怎讲?莫非你那一向疼你爱你的皇祖父能够逃脱得了半分干系吗?” 梨淘假装一脸无奈的看着慕铭澈,眸子里的悲伤与痛苦的神色未及眼底,“如此说来,既然他们不仁,那就休怪我们不义了,待到北冥与南亦共赴鸿蒙,落得个灭国的下场时,可别反过来说我们心狠手辣,不顾及血缘亲情,屠杀他们呀,毕竟现在是他们先动了歪心思的,我们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话音刚落,只见她那水蒙蒙的大眼睛眨巴着看向慕铭澈,一副“我也没有办法”的委屈模样,让那些不明所以的人倒有些当真了。 只见慕铭澈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左右掰扯了一番,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略微有些埋怨的说道,“不够真诚,假惺惺的连滴眼泪都看不到。” 只见这小妮子机警的转动着双眸,随后一脸灿笑,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下一秒,她便伸出灵巧的粉舌,在自己的手指上微微舔了舔,随后轻轻地在自己的眼睑下涂抹了一番,“看,眼泪出来了。” 李昭静静地守在角落里,一脸无奈的朝厢房偏窗看去,将视线落在了天寒地冻,皑皑白雪的外面,屋内的这两人啊,想来是不好惹的。面对如此危险的处境,分明早已想好了对策,却偏偏非要装作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来诓骗外界,果然坏人都让他们做了去,好人都让这两个主子当了。 这两人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只见那千里迢迢送书信的小厮由云帆在前面领路,一路从正厅走了过来,进来时恰好瞧见这梨淘正伏在慕铭澈的肩头,哭的梨花带雨,那泪痕还挂在小脸上并未擦去呢,着实是令人怜惜啊,一旁的慕铭澈也是难掩悲痛之色,将她搂住护在怀中,轻声劝慰。 “小人参见君主。” 那小厮走上前来,跪在了二人面前,恭敬地参拜,瞧见眼前的这一幕,那小厮便想到自己准备到邯江城来的前一晚,吏部侍郎曾对他多次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吏部侍郎对他说,这梨淘与慕铭澈看到这封信时,定会感伤于身边至亲之人对自己的狠毒与硬心肠,此时他便要在一旁好好地带去吏部侍郎的安慰,然后趁机拉拢二人,为他们所用。 第四百六十二章 让我瞧瞧 “梨淘公主,还请不要感到这般难过,小的斗胆说一句,公主您他日终将嫁到云晖国,所以眼下也是该替云晖国着想,也好辅佐王爷日后的工作。” 呈递的消息的人,凑到了前面,紧接着开口道,“如今,尽管当前的情况很是当急,这南亦和北冥沆瀣一气,这东羽国和齐易国又在这里坐观情景,迟迟不见动静,王爷也是时候要开始着手这事了。” 北冥和南亦企图趁机一举攻下云晖国,因此,云晖国就要趁此之前先行动手。 “王爷,我们主子在来之前吩咐我了,到那时我们表里相应,我们主子势必会尽全力来帮您在这次的局势中获得胜利。” 北冥在先前的时候,财力物力都已经匮乏了,更何况又同西甫对抗,耗了一个月之久,此时北冥的财力早已不复当年了。 其他人不清楚,但是他可是北冥朝廷的官臣,吏部侍郎,对于这些事情,还是知道几分实情的。 如果当时是由于梨淘抓着了自己的尾巴,迫不得已成为了梨淘的暗探,但是此时他这么做,不过是希望自己将来的路好走一些。 “我们主子说了,他一定会衷心于王爷您的,他期待着王爷一统江山的那天。” 像他这样做官的,命运同国家与共,国家的繁荣昌盛或者兴衰落败,都紧紧牵扯着自己的命运,如果希望自己日后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便需要像这般一样提前谋划。 对于吏部侍郎所表达的这番话,梨淘认为这是他的由衷而发。 如今这般动荡的局势,几乎所有人都是居心叵测,这其他几个国家的国王,一样是这般。 在北冥和西甫的那场战争之中,南亦国王也大致了解了其中的一二。 这北冥国王,表面上是为了自己的皇孙女梨淘,方才与云晖国合作,共同去讨伐西甫,可是这并不能瞒过南亦国王的眼睛,北冥国王这般举动,不过是由于国库空虚罢了。 正所谓破船还有三千钉,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担心这都是北冥所做出来的假象,因此南亦国并不打算有所作为,静观其变,如今更是想要同北冥联手,企图得知其国力究竟如何。 北冥老国王当然知道,如今绝不可以让慕铭澈把云晖国变得愈来愈强,他同意了南亦国伸出的橄榄枝,事实上是希望通过南亦的手,来除掉这个云晖国罢了。 “我私下已经派去了五万精兵,前往北冥,任由北冥老国王调遣,我可是真心结盟的,北冥老国王如今亦是放心于我。” 此刻,南亦国王的殿中,闲杂人等皆清理了出去。 南亦国王望着身边穿着素色长衫的林望,缓缓地开口道。 “很好。”林望嘴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道,“倘若日后获胜了,这北冥和云晖都归到你手下,只要把西甫还给我就好。” “那么朕提前恭候皇子,能够收复西甫江山。” 说罢,南亦国王便仰天大笑,同林望拍手称赞。 只是他并未察觉到,在他为此时开怀庆贺之时,林望的神情,流露出的满是讥讽与不屑。 殿内时不时的响起拍手叫好的声音,听上去很是热闹,此刻站在外面等候的刘公公,微微紧着眉眼,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等从南亦国王那里回来以后,林望瞧着身边正伏在地上的家伙,细长妖孽的双眸轻轻合了合,说话的声音很是嘶哑,让人听了不禁背后生寒。 “赵青易的下落还是不明吗?” “小的办事不力,还请皇子息怒。” 那天过后,赵青易这人似乎是从这个世上蒸发了一般,林望把这里每块石头都翻遍了,也不曾发现他的下落。 “的确是办事不力,废物,那你觉得,如今在我身边还有用吗?” 林望缓缓来到此人的身边。 只见这个人十分惊慌失措的望着林望,身子止不住地颤栗起来,忽而发现面前整个一黑,便直直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没用的东西!” 黑红的液体顺着匕首不断地往地上滑,在这漫天飞雪的寒冬时节,显得格外的刺眼夺目。 光阴似箭,一转眼,六个月便这样飞逝而去。 不仅仅是整个北冥,就连这世上的其他国人,如今都盼望着梨淘丫头成亲之年。 如今还未彻底入夏,到了梅雨时节,常常是连绵的阴雨,雨滴不断地从天上飘落,淅淅沥沥,淋湿了万物。 今天梨淘早早的便醒来了,在一旁候着准备用早膳,只见这丫头从腰间取出一封信笺,又朝着在一旁埋头记账的李管家要了毛笔,随后写了几个字,便又递给了李管家那边。 “你在写什么东西?” 慕铭澈冷不丁地过来了,抬起胳膊便从梨淘手里将那信笺抽走,只见上面勾勾画画着什么。 梨淘先是猛的愣在了那里,随后便立刻意识过来,站起身子,伸长了胳膊想要从慕铭澈手里拿过来这信笺,“不给你看!这是我的!” 如今梨淘已经初长成,褪去了往日的几分稚气,颇有大家闺秀风范,同慕铭澈在一起,显得甚是般配,可谓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唯独这个头有些可人,同这南亦的姑娘家相比是吃亏了几分。 梨淘站在慕铭澈的旁边,鼻尖恰好抵在慕铭澈的衣襟处,当梨淘伸出双手环抱住慕铭澈的腰肢时,整个人埋在他的胸前,能够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以及不断跳动的那颗炽热的心。 慕铭澈仅仅是稍稍举起了胳膊,可是却让小丫头为了难,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曾触碰到那封信笺。 慕铭澈挺拔的身姿微微挪动了两下,整个人面朝着里屋,一只手把信笺拿起来,让梨淘够不到,仔仔细细地读着上面的内容,只瞧见这信笺上密密麻麻的标着序号,时不时有几个被梨淘给圈了起来。 “你最好如实告诉我。” “我偏不!” 梨淘一只手抓着慕铭澈的衣袖,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企图够到慕铭澈手里的信笺,不停地跳着脚,围着慕铭澈来回转圈,大抵是费了不少的力气,眼下小丫头的额头上已经生出了细小的汗珠。 “没关系,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一样能从中窥探出一二。” 慕铭澈就这样高高举起这封信笺,很是轻松自在的看着,一边用另一只胳膊拦着小丫头,忽而猛然间地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一时间梨淘慌了神,整个人流露出很是恐惧的神情,不禁放声大喊,把头紧紧地埋在慕铭澈胸前。 这时,李管家实在是忍受不了两个人这般举动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停下手里记账的工作,开口道,“眼下,梨淘都及笈了,慕王爷也已经封地为王,竟然在这里这样乱来,成何体统?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话音落下,二人这才安静了几分,纷纷侧目看着一旁的李管家。 梨淘方才抱着慕铭澈的动作换了个姿势,从他身上下来了,拍着慕铭的肩膀,好声说着,“听见没,李管家教训你呢,还不快老实点。” “什么说我,明明是在教训你。”慕铭澈头也不抬地回应着梨淘。 二人的对话简直要把李管家给气出毛病来了,眼下看着他们两个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嗔怒道,“简直要被你们给气死了!” 小明迈着急促的步伐匆匆地赶了过来,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发生什么事了,竟然这个模样?着什么急,真是不像话!我看你是皮又痒痒了!” 眼下这慕铭澈不听自己的,连梨淘也是如此,李管家气不打一出来,便朝着小明发了火。 “李管家,有个人从南亦过来了,声称是你的表亲,特地来寻你的,我是特地过来传话的。”小明累的气喘吁吁,连连说道。 “表亲?”李管家很是不相信的神情,挥了挥衣袖,“我哪里有亲戚可言?我看这人想必是眼瞧着慕王爷成立了云晖国以后,声称是我的亲戚来套近乎的, 不用管他,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就行。” 李家一直以来都是忠心耿耿之辈,那时南亦国王突然反骨,李氏族人当时为了救皇子一命,不幸牺牲,如今,这李家怎么会有远房表亲。 李昭同慕铭澈一起过来这边的,听到李管家这番话,不禁小声地开口说道,“父亲,你是不是不记得了,我们的的确确还有亲戚,这人是我堂阿公长姐的妹夫的小女,如今生活在南亦边境的一个镇子上面。” “哎,你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的确是有的。”李管家拍了拍脑袋,被李昭这么一提醒,当真是记起了。 难道此人便是李管家口中的那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 梨淘依偎在慕铭澈的怀里,眼瞧着小明从外面带过来一个姑娘,模样看上去同梨淘差不多大。 李念儿如今正值二九年华,长得倒是精巧,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子,月牙般的眉毛,说起话来嗓音灵动,很是讨人喜。 大抵是这层关系实在是过于兜兜转转,李管家一见到面前这个远房亲戚,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不知道应当怎样唤她,只能挂着笑容,直愣愣地杵在那里。 李念儿这人竟然是丝毫的不见外,很是大方地开口同李管家说着,“这关系却是有些拗口,绕来绕去真的是令人头疼,这样,从今日起,你以姨姥姥称我既可,我呢,也就称你为外孙吧,一来二去,也能听起来我们更加情切点,你看怎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尽管她是为了李管家着想,省去了圈圈绕绕的关系,如果认真捋一捋,一时半会儿的确搞不明白这如何称呼,但是让李管家这么大年纪,去喊一个二九年话的丫头姨姥姥咯,李管家可还真是张不开这张嘴。 “眼下你大老远从南亦跑我们云晖,是趁着初夏游山玩水不成?” 李管家表达的十分隐晦含蓄,如果是来这里转转,赏赏风景,当然没问题,可是万一是其他原因,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哪里有功夫来游山玩水,我是过来逃命的。” 李念儿眼下尽管是老老实实地在一旁待着,认真的回复这李管家的问话,一颦一笑都很是得体,但是不难发现,此人自从来了以后,就不停地在环顾四周,一双眸子滴溜溜地转着,不停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你是遭遇了何事?说来听听。” 李念儿说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一脸的愁容,无奈的开口道,“说起来真的是一言难尽啊,我从小便是孤儿,为了生存不得不跑到各家做事,就为了吃口饱饭,不久前的一段时间,我来到南亦城内的达官显贵府上干活,不曾想,这家的主人竟是瞧上我来了,说什么都要让我给他当暖房侍婢,你是不知道,这家主人都已经鬓角发白了,一脸的横肉,我这如花般的年纪,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情急之下,我便跑了出来。” “你不过是在他府上当侍女而已,这些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怎么会计较一个小佣人,你也犯不着跑到我们云晖国吧。”李管家说话的时候,字里行间都满是不屑的语气。 这丫头做事简直是不考虑后果,如果那个主人家当真要查的话,查到了云晖过来,这可就变成了两国之间的事情,一旦被南亦国王知道了,说不定就成了他过来讨伐的理由了。 “我实话同你们说吧,我确实做了错事。” 李念儿环顾了一圈,认认真真地瞧了瞧这些人的神情,看到他们并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方才紧接着开口说道,“我当时着急跑出来,情急之下用砖头砸了那个主人的脑袋,下手狠了点,一时间那人血流不止,都倒在地上了,我觉得他们绝对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的。” “我的外孙啊,你就行行好,让我留下来吧,我在云晖国稍稍的留下,必然不能露出马脚让别人察觉出来的。” 随后她又开口道,“你们放心,我肯定是安分守己的,来之前我都打探了,这里本来就没多少佣人,做起事来肯定是不够人手的,我有着多年当佣人的经历,做事什么的很是擅长麻利,倘若你们让我留下来,我可以不要酬劳的,让我能吃口饭,能有地儿睡就行。” “没错没错,眼下局势这般动荡,她一个女儿家,又怎么能够四处漂泊,实在是不忍心啊。”小明听完李念儿都一番说辞,都不禁替她开口求情来。 梨淘伸了个懒腰,继续依偎在慕铭澈的怀中,双手环抱着慕铭澈的腰肢,好看的杏花眸子y一时间浮现出来丝丝不易察觉的凛冽。 怪不得梨淘这丫头总觉得在哪儿听过李念儿的名字来,竟然是这家伙。 在上一世,就是她导致李管家和小明在前来讨伐的战争之中不幸丧生,她就是李念儿。 同时,这个家伙和小明也是结发夫妻。 李管家和小明都被此人蒙骗了也是有原因的,她向来都是大大方方很是讨人喜的模样,通常人们都因此对她卸下了防备。 但越是李念儿这种,常常会趁你不备,给你狠狠一击。 梨淘缓缓地开口说道,“小明,你和这李念儿是什么关系?怎么刚一见面,就替她求情了呢?” 小明一时间无言以对,很是疑惑的看着面前的梨淘。 李念儿听到梨淘说话,便也望向了她,眼神很是认真,注视着面前依偎在慕铭澈怀中的丫头,审视了好一阵子,最终才出了声,“在此之前,我就常常听别人说起,梨淘公主是个爽快的主,有什么说什么,如今看来,的确是这般,我也很是青睐您这样的性格,伺候起来轻松愉快许多,没有什么猜忌隔阂。” 若是其他人,听到李念儿方才这番吹捧,估计早就不知所以了,再不济也会给面前这丫头个台阶下,但是梨淘怎么会同他们一般世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不装模作样。 “我这种没架子的,当真不多见,因此我的侍婢佣人的确是很愿意伺候我这种。” 梨淘说话的声音很是平静,但是她的神情出卖了她,整个人都表现出一副很是嫌弃的模样。 慕铭澈稍稍扬了扬眉眼,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抱着自己的小丫头,瞧见梨淘如今的神情很是厌恶,一时间心里不禁生出一丝诧异来。 梨淘一直以来,虽然是有些嚣张跋扈,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有的,他不曾见到过小丫头如今这样很是当面对人厌恶的模样。 李念儿不禁顿在了那里,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袖子,轻轻咬着嘴唇,大抵是由于梨淘方才的表现,如今感到很是慌乱。 “奴婢有些想知道,梨淘公主是讨厌我?” 梨淘倒是一点也不遮掩,“没错,我很厌恶。” “奴婢……奴婢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惹小公主不开心了?小公主为何反感我?”眼下,李念儿的说话声已经止不住的慌乱,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环顾着四周,流露出很是委屈的神情,任谁看了都是非常的怜惜。 “小明哥,你能替我劝劝小公主吗?我不过是……不过是希望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小明低下头,发现这会儿李念儿拽着自己的衣袖,忍不住蹙了蹙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公主方才都发话了,这会儿倘若替她求情,岂不是和小公主逆着来?难不成是不打算在慕王府待了。 小明这会儿十分纠结,这时,梨淘轻咳了两下,抬起头,一只手拉着慕铭澈的胳膊,一只手指着面前的李念儿,开口道,“我倒是想知道,明明这李管家才是你的亲戚,可是你这会儿居然拉着小明,来替你求情?” 小明听到这里连忙摆开了李念儿的手,之前他便感到有些不对劲,一时间却又说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劲,这会儿梨淘点出来了,小明才恍然大悟。 李念儿这家伙真是有些搞不懂,明明是十分机灵的一个姑娘,如今为何放着李管家不顾而去跑过来找自己求情。 不管怎么样,想要他人替自己说句话,就算没有李管家,这李昭也是在场的,无论是怎样都不应该先跑过来找自己的。 这会儿李念儿的神情可是十分的挂不住,耳根子通红,抬眸望着梨淘,煞有介事地观察着梨淘的一举一动,企图窥探到梨淘的内心深处。 “梨淘小公主,您是怕我另有所谋吗?怕南亦特地安排我到这里当暗探,担心我同那个依娇一样是么?” 听罢,梨淘不禁流露出很是灿烂的笑容,这个家伙对于自己的定位挺明确的。 “奴婢并不是这样的,如果你们怀疑我,完全可以去找人打探打探,慕王爷手下的暗影可以去查的。” 慕铭澈不禁皱了皱眉,目光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只是注视着面前的李昭。 “想的美!还指望慕王爷的暗影来调查这种事情?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李昭这人比较直来直去,不假思索,竟是脱口而出,听上去的确有些刺耳。 第四百七十九章 小手怕是都要打坏了 此刻,梨淘小手正紧紧地抱着慕铭澈的双臂,无赖的撒着娇,想要让他将那她费尽心思才和小明一同捉的蛐蛐归还给她。 “现下有些棘手的事须得我亲自的善后。”只见慕铭澈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随后便将手中那盛着蛐蛐的瓷罐子递给了梨淘。 但是却不料梨淘却并未接住,恍惚间,那原本在慕铭澈手中的瓷罐子便摔到了地面上,随着清脆的瓷片破碎的声音响起,那捉住放在瓷罐中的蛐蛐也见自己重获新生,赶忙逃走。 当沧海将那邯江城中的暗探伶回到宸王府,狠狠地摔在地上时,正巧,将那只正欲逃跑的蛐蛐给压扁了,一名呜呼。 梨淘那妮子见状,很是气愤,只见她三两步便小跑了过去,不说分明的便将粉拳砸向那暗探,后来好似难解心头之恨一样,拳打脚踢,手脚并用,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就连身旁的沧海,平日里也是没少见打人的场面的,见此都不由得为那暗探在心里默哀。 “梨淘公主,手下留情啊,咱们可是一家人啊,微臣乃是北冥人啊。”那暗探怎能承受得住如此痛打,接二连三的哭喊起来。 梨淘听罢,他是北冥人,下手居然更狠了些,显然是下了狠手了,一拳一脚的如雨点般朝那暗探的身上落下。 “北冥?如何?想来是这北冥境地又没有安生的日子可以过了吧?所以我皇祖父便特意吩咐你前来云晖国瞧瞧本公主过的是不是开心?现下你已经看到了,本公主过的甚是开心。” “梨淘公主此话又该从何说起啊?国王心中自是时刻记挂着您的。” 梨淘顿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脸的不屑,抬起拳头来便作势又要落下,只不过这一次却被慕铭澈给拦下了,“停手吧,再继续下去,小手怕是都要打坏了。” 梨淘才很是不情愿的放下了手。 “那你跟本公主说说,你究竟在云晖国都搜罗了些什么密报啊,然后回去又想如何对我皇祖父禀告呢?” 暗探对于梨淘这咬牙切齿的模样以及周身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感到很是恐惧,自然是怯怯喏喏的颤抖着身子一五一十的向梨淘和盘托出。 “微臣……自然是会像国王禀告,那西甫的民众们如今都已经归管于王爷统治了。” 这暗探倒是言简意赅啊,整体局势大概就是这样了。 梨淘恶狠狠地瞪了瞪他,眸底闪过一丝轻蔑,随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慕铭澈走上前来,正眼瞧了瞧此时跪在地上的暗探,眸底深处一闪而过鄙弃之意,倏地,他开口说道,“本王瞧着你甚是熟悉” “回王爷的话,小人潜藏在邯江城探听消息已经二十多年了。” 都在这邯江城待了二十多年了,自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悉的很。 此时他心底也很是疑惑不解,若是换做平日里他在邯江城中从不遮掩,对于任何事情向来是正大光明的去跟街市上的那些个商贩们去打听,从未出过什么岔子。 可是今天他只不过是在一间茶铺里与沧海碰到了,随后便招呼了几句,这些动作向来也都是他们这些做暗探的必备技能,与暗影们处好关系,才更能够获得准确无误的消息嘛,可是今天却是奇了怪了,这沧海直接就把自己拿下了,一个解释的理由都没有,就将他拖到了王府里。 “二十多年了。”慕铭澈嘴里轻声说道,随后剑眉蹙起,一脸的鄙夷,“你做二十多年的暗探依旧只是一个暗探,这倒也并无不妥的,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打探消息的话,恐怕毕生都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这暗探听罢,抬起头来看向慕铭澈,随后好奇的问道,“还请王爷指点一二。” 这慕铭澈竟然听到这话后,真的耐下心来指点了一二。 他潺潺的醇厚的嗓音缓缓响起,“如今,你眼中所瞧见的,只是那西甫民众们都已经归管于本王了,但是这背后的事情,你却一点都未洞悉,比这明面上的要恐惧万分呢。” “小的天生蠢笨,王爷能否挑明一些。”那暗探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皮,对于慕铭澈这番云里雾里的话一头雾水,就像在听天书似的。 “正所谓民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的天下,如果本王是北冥派来邯江城的密探的话,那么本王必定要亲自返回北冥上奏国王,而非是千里迢迢的传信过去。” 慕铭澈不温不火的说道,“待到进了皇宫,见到了国王,自然是说如今的割据势力愈发的不可收拾起来了,天底下的民众纷纷都要叛国,不服各国的管束,如今都已经归管到云晖国的地界上来了,而且更有不少民众情愿举家搬到西甫的旧址,散尽家财,只为帮助西甫民众再建家园。” “只有你向国王禀告的是别人看不到的,其他暗探打听不到的,才是最有价值的,国王才会认为你是有用的,将来才有可能平步青云,升官发财,不知你可受教?” 那暗探听罢,连忙应允。 只见那慕铭澈只是看了看他,随后冷冷的说道,“既然知晓了,那便即刻启程吧。” 那暗探费力的从地面上艰难的站了起来,身侧便传来了梨淘公主一脸不悦的声音,“等等,你适才把我的蛐蛐弄死了,难道说不要负责任的吗?” “还请梨淘公主恕罪,微臣实属无心之失,是奴才太过大意了,不过奴才在北冥之时便是捉蛐蛐的好手,好多人都比不过奴才呢,如若不然,奴才便将这邯江城中的蛐蛐都给您捉来,供你观赏逗趣,还请公主饶恕奴才这一回吧。” 只见梨淘一脸的不屑,“这蛐蛐嘛,斗蛐蛐好玩,捉蛐蛐好玩,如今这邯江城里面啊,最忌讳的便是提到争斗二字了,我身为王府的当家的,怎能带头呢,因此,这斗蛐蛐自然是不可取的了,你若是将这邯江城方圆十里的蛐蛐都捉光了,那本公主王后还有何乐趣啊?难不成要我每天看着这些蛐蛐独自无聊吗?” 只见那暗探留下了一脑门的冷汗,后背都让他的汗给浸湿了,默不作声。 这位梨淘公主自然不是一般的人了,这世间恐怕也没有几人能够降服她。 他心里想着,只要闭嘴不言语,就自然不会犯错了,说多了自然错也就多了,得不偿失,于是便闭紧了嘴巴。 不过,这一次暗探显然是道行不够深啊,对于女人,自然不能用常规常理来应付的了。 梨淘原本便是一个急性子的姑娘,现在瞧着那暗探一副木讷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他秀眉微蹙,瘪着嘴,显然一副不悦的模样,气愤的说道,“难道说你就打算这样一直僵持下去吗?为何在你这里本公主并未瞧见有一丝一毫的悔过?” “这……” “还请公主恕罪,奴才生来便生了一副不会讨主子欢心的丑陋容貌,但是实则在奴才的心底,对于适才蛐蛐的惨剧,也是很不愿意看到了,心中也是万分悲痛。” 只见梨淘眸底闪过一丝轻蔑,“呵,是吗?为何本公主毫无察觉。” “那么,还请公主明示,奴才应当怎么做才能消除公主心头的怨气呢?以慰藉那蛐蛐的在天之灵?”这暗探一字一句的吐出,好似每说一个字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一样,等到这句话说完,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似的,心中害怕极了。 梨淘若有所思沉思了片刻,随后便随意的摆了摆手,“要不然,你就将你的那些能够典当的珍贵的东西都给本公主放下,就当是赔偿了,本公主也就不再追究了。” “这……”暗探刚想回击道,哭诉自己早已是不名一文了,便瞧着这妮子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腰封里面的青瓷白玉雕花鸳鸯配,“我瞧着这鸳鸯配甚是喜欢,留下了。” 那暗探也只能割爱,将腰间的鸳鸯配拿出来呈给了梨淘。 随后梨淘便上下打量着他,在他周围饶了绕,随后便又看了看他脚下的鞋子,“本公主瞧着你鞋子上面的那些个金甲亮片很是耀眼,也留下来。” “金甲亮片?” 那暗探闻言便垂眸看了看,这所谓的金甲亮片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装了pishuang的武器罢了,这可是出自北冥顶级的工匠之手,历经一个半月才可制成一片的,以此来搭配在鞋子上面,不引人注目。 “梨淘公主,这可不是儿戏啊,稍有不慎,可是会要人性命的,这是奴才的武器,危急时刻既可自保,也可自缢。” 身为暗探,若是遇到危险的情况,若是能够逃出险境那自然是更好的了,可若是不能的话,也决不允许自己被捕后经过严刑拷打而泄密,因此,倘若自己不幸被敌人抓住了的话,那便会用此自缢,不留蛛丝马迹。 这种做法并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心,而是倘若自己承受不住酷刑而招供了的话,即便是回到了国家也会被当做是叛徒处以极刑的。 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若是自己亲手了解了,倒也是一桩美事。 “本公主这样做,本意便是要你狼狈的破败的,返回北冥。” 若非这样,想来皇祖父是不会轻易信任这暗探口中所说的话的,若是换做她自己,看到自己派去的探子在知晓了大秘密之后却还能毫发无损的回到了北冥,她自然也是要产生怀疑的。 随后在梨淘身侧的慕铭澈眼神示意沧海,沧海接收到命令后,即刻便走上前去。 那暗探还没能领略到沧海的招数,待他回过神来时,只见原本自己脚下的鞋子如今已经成了一块块的破布,自己的脚丫赤裸裸的暴露在大众面前。 最后,只见沧海收了自己的最后一口气,眸底闪过一丝不屑,略微有些轻蔑的说道,“我原本以为北冥的暗探们都是穿金戴银,珠光宝气的呢,没想到腰间佩戴着鸳鸯配,可这脚下的鞋子确实如此不堪一击,亏我这些日子还羡慕你了呢。” 第五百三十二章无论如何都要救救我(仿写第572章) 北冥国向来是国家强盛,自然这子民条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连暗探的吃穿用度那也都是不同凡响的,看样子便是富有者,现在他光着脚没有鞋子,这心中也是万般的尴尬,垂眸瞧了瞧,也是不由自主的用自己的衣摆掩盖住自己那赤裸的双脚。 “你这副样子本公主甚是满意,你赤脚走回北冥即可,倘若你敢在半路上购置鞋的话,到处都是暗影,本公主定不会放过你的。” 梨淘轻声警告道,似乎对他的装扮心中甚欢。 看着那暗探离开的背影,沧海突然间面露不服这色,显然是有了怨言,“王爷,不是我抱怨,我属实是觉得王爷您对这北冥来的暗探确实有些优待了。” “此话怎讲?”慕铭澈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将视线落在一旁的沧海身上。 “从前大家在炼狱,王爷可从来没有如此有耐性的教导别人,而且说了好些话。” 但是近日,他居然教导了一个企图想要把邯江城的密事泄露给北冥的奸细。 莫非完全是看在他身为北冥人的身份上?沧海想破了脑袋,认为只有这一种说法才能够解释。正因为梨淘公主也是北冥人,因此王爷才会给他三分薄面的。 倘若只是要借刀杀人的话,按照现下割据的势力来看,想要将云晖国斩草除根,想来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更先看好南亦国,而不是北冥国,终归这南亦国国王狼子野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一直视慕铭澈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他又怎么甘心瞧着云晖国日渐强大。 然而这北冥虽然军事实力要比南亦强很多,但是这其中却有梨淘从中为屏障,阻碍了计划的进行,况且这北冥与云晖和亲便是近来的事,再说了,往日北冥陷入危机之时,几乎是被西甫国的顽固坚守城墙给拖垮了,还是慕铭澈在危急时刻动用全部的兵力前去支援,与北冥一同抗击南亦,西甫与齐易结成的联盟。 由此看来,在众人眼里,这北冥和云晖早已是同生同根的了。 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冷意,若有所思的抬眸看了他一眼,若是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恐怕他此刻早就已经死去了,令沧海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冷意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笑容更让沧海感到心慌,顿时有些懊悔,自己那个多嘴的脑子。 “今日你总是在我耳边念叨着炼狱,莫非是想要回到炼狱和那些初生牛犊们过过招了?若是这样,本王自然是愿意满足你的心愿的,让你回到炼狱,去过过你想过的生活,不体验够了不准回来。” 沧海顿时一脸的惊恐,赶忙俯身,“王爷说笑了,沧海从未动过这样的心思。” 梨淘站在一边,对那炼狱心里也是充满了无限的想象的。 别看这沧海平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杀人不眨眼的人,可是一旦提到炼狱那个地方,他便会瞬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眸底的惊恐之意怎样都是遮挡不住的,由此看来,想必这里炼狱应该真的是一个人间地狱吧,凶残血腥的很,令人发指。 经过一月的奔走,那暗探终是返回了北冥。 这些天遥远的路程,早已让他吃不消了,此刻他那穷困潦倒,狼狈不堪的模样,与其中夹杂着的暴民并无半点不同,在北冥国城门前几乎都没能进去。 此时他早已是步履蹒跚了,拄着拐杖,一瘸一瘸的走着,“云帆大哥啊,现如今我已到了北冥的境界了,你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可以返回邯江城禀告王爷了,这里人多眼杂,怕是多有不妥啊。” 暗探警惕的巡视了一下四周,见到并未看到熟悉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北冥国派出去的暗探,倘若被人发现他身为暗探竟然还在敌人的暗影的监视下,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而且这也说明了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一名暗探,将来只怕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云帆此时在他一侧,停了下来,一脸深思的看着他,似乎还有别的动作。 那暗探在与他严肃的告别后,便准备继续前行了,可是垂眸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的,恐如此这般进城会不体面,于是便整了整衣衫,正想要先前走时,却猛不丁的遭人袭击,倏地击中了头部,顿时他便应声倒地,失去了知觉。 此时云帆瞧着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暗探,不由得轻叹一声,“兄台着实是抱歉了,正所谓戏演的要逼真,才能够得到他人的信任啊。” 随后他又警惕的环顾了四周,大声的叫喊着,想要吸引人群的注意,果不其然,周围的民众们与那守着宫门的将士们纷纷赶来。 “军机重地,任何人不得喧哗,赶快滚开,不然一律把你们统统关到牢房里去吃牢饭。” 民众们听罢,赶忙走开了,生怕惹祸上身。 而云帆早已混在人群里面溜走了。 “首领,你看此人我们该如何处置?” “瞧着他这肮脏的模样,应该是个暴民吧,不知道那看守城门的士兵都是吃干饭的吗?居然不盘查清楚就把这等人放了进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将他随便找个地方丢了!万一若是被那些皇亲国戚见了,汇报给国王,咱们几个的小命都不够赔的,吃不了兜着走。” 身旁的将士们闻言赶忙走上前去,将那暗探给架了起来,正打算找个乱葬岗将他丢了。 这时吏部侍郎正从门口经过,不经意瞥了一眼,随即一脸着急的样子,赶忙制止住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他可是北冥人。” “侍郎大人。”那将士们的首领恭敬地对他俯了俯身子,一头雾水道,“难不成此人是侍郎大人的亲信?” “这乃是北冥国派到云晖国去的暗探,这人便是经由我的引荐,从我的府上出去的。” 吏部侍郎随后便一脸沉思的模样,将这暗探的全身打量了一个遍,随后微微叹息,“想来他在返回的途中定是吃了不少的苦的,看这满身的伤痕,令人看了都是触目惊心啊,狼狈至极。” “难不成!”随即他好似想明白了些什么,一脸欣喜的模样,手忙脚乱的吩咐一旁的将士们说道,“立刻将此人抬到皇宫中去,然后把宫中最好的圣手都请过来给他诊治,想来他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密事急着赶回来汇报的。” 那些个将士们看到他如此焦急的模样,想来此人的来头也必定是不小的,便一刻也不敢耽误了,赶忙将他抬到了宫中,这吏部侍郎也一并返回到了宫中,直接前去面见国王去了。 老国王听罢,便将手中那温润的玉如意随意丢弃在了床榻上,督促太监为他更衣之后,便步履匆匆的直奔那暗探的住处了,身后紧紧地跟着前来禀告的吏部侍郎。 在这途中,那吏部侍郎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对那老国王说了一遍。 待到老国王进入某一处住所之时,便看到些许的学童将一些药物端出,再往里走去,便看到三两个圣手正在他的窗前为他医治。 只见旁边的水盆中满是鲜血,血红血红,就连纱带上面也都是他的鲜血。 “朕要你们拼尽全力,将他给我救回来,不然,通通前去陪葬吧,朕留着你们也没有什么用。”老国王很是急迫的喊道。 之前已经看过那暗探身上的伤的圣手微微一怔,对于国王这反常的模样感到有些疑惑。 这暗探只是路途遥远,再加上长时间疲劳,休息过少,暂时性的晕倒了罢了,倘若非要说是伤口的话,那便是他这一路是赤脚走来的,因此脚上有些伤也是在所难免的,并非有国王所说的那般不治之症啊。 但是这些个圣手哪个不是惜命的,一听说要陪葬,自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点都不敢懈怠的,更被说是当即忤逆他的意思了,只能继而说道,“还请国王宽慰,微臣早已将最好的人参鹿茸混进药里面去了,想来,很快他便可以意识清醒了。” “他何时才能醒来?” 圣手默默地在心底揣测,着由于太过疲乏晕倒之人,只要是养足了精神自然是就会安然无恙了,无论如何也需要三四天,于是便回答道,“启禀国王,最多五日,他便定能清醒。” 然而,这暗探,在第二日的清晨,便清醒了过来。 他刚醒,那看守的圣手们便将他团团围住了。 “孩子,你赤足走来北冥国,想来这一路双脚怕是受损有些严重啊,必须要好好地医治啊,否则的话,病情恶化了,那便会致使你的双脚溃烂,到时候,可就都不能要了,为了你的性命着想,这也是我们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暗探直接便被圣手的一席话给惊得说不出话来,赶忙拖着疲惫的身子,倾向那圣手,带着哭腔的说道,“圣手,你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啊,我们身为暗探,若是没有了脚,又该如何行动啊,无用之人的下场也就只有死啊。” “现在事情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你的性命微臣自当竭尽全力。” 老国王听到来人禀告暗探已经苏醒了,便赶忙走了过去,刚一跨进寝殿,便听见适才圣手的话,赶忙走上前去。 第四百八十章 只是时间问题 那暗探看到老国王来了,颤颤巍巍的欲附身拜会,老国王急忙制止了他。 “当下第一要事是让身体恢复完全,那些虚无的礼节可先不考虑。”言罢,询问负责医治他的那个圣手道:“情况有没有好转?” “国主大人,现下他的身体只需过一段时间便可恢复了,伤势已无大碍了。” 老国王当即觉得神清气爽,顺手把那圣手的官位升了升,称赞他的医术高超。 那医师有些受宠若惊,颤声说道:“下官的医术实在没有国主您说的那般精湛。” “对此事大可不用不好意思了,你这治疗的效果,众人是有目共睹的。”言罢,示意身边的人都出去,“我需要单独和他说些事情,不相干的人就先出去吧。” 那医师也谢恩告辞了,现下唯有暗影们在房屋前负责二人的安全。 那人哪见过这场面,刚睁眼得到的便有这般好处,甚至在国主面前不用考虑礼节问题了,当下对慕铭澈心生感激。 权势和金银在手,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他将慕铭澈告诉他的说辞一字不漏的说给了老国王听,尤其在西甫那些百姓多么的可怜那里添油加醋,将他们描述的可怜的不能再可怜。 老国王因着他那些话发了大火,“都怎么回事!我看没人记着,他们现在应效忠于北冥,怎的一个个忘了本,在那云晖国呆着?” “属下还有一句要讲,除去西甫那些人,还有那其余国的附属城池的人都心痒痒地,云晖国国号已六个多月了,我曾亲眼目睹一众他地的人放着自己的国家不去,跑到邯江城那弹丸之处,竟都意在西甫那的贫瘠城,没再回去过。” 离开那人的房间后,老国王的表情及其的不悦,随即吩咐随从召来了南亦的南宫延旭,连带着喊来众多官员议事。 多个官员急急忙忙地从各处进宫,在宫门口撇见了自己的同僚,皆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急忙赶到大厅内。 “张大人,你是否清楚这到底是何种情况?”李大人喊定了张大人,凑到他跟前附耳说道。 张大人一脸严肃,状似有意的考虑了一会儿,一脸无奈的看向了李大人,因着他也不知,轻轻笑了笑说道:“天子的心思岂是我们能揣测到的,一会儿事情自然清楚了。” 众多人都疾步感到了议事厅,到了门口却被老国王的贴身侍从喊停:“烦请诸位在这里呆一小会儿,国主即刻召见。” 过了一会儿,南宫延旭跨出了议事厅的门槛,也瞧见了这众多人,南宫延旭向他们微微屈屈身子,以表尊重。 有些官员见他从那里面走出来,轻声嘟囔着什么。 “诸位,国主召唤,进去吧。”那贴身侍从刻意加大了音量,提醒着他们。 云帆在南亦殿外从未离去,就是为了视察现状。注意到南宫延旭从那里面走出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那议事厅内。 “诸位,这次让你们进宫,是有些情况要与诸位讨论一下。” 张大人率先问到:“国主大人,刚刚那南亦臣属跨出这议事厅大门时,可是极其的嚣张啊,难道仍旧因为现下灾祸带来的烦扰借此来滋事吗?” “非也。”老国王回他道,他将自己手中的香茗送了一口到嘴中,顿觉回味无穷,继而道:“想必大家都清楚,这再有几天,便是应为梨淘庆祝诞辰了,我前些时日答应了她,行了成人礼节,即允她与慕铭澈成婚。” 马大人上前问道:“那下官即日便开始准备郡主的纳吉事宜,但请问您对这郡主过去的财物量是否有个标准?” “慕铭澈可是云晖国的元首,那我家梨淘若是和他成婚,是断断不可让人说闲话的,这带过去的东西吗,想当初白洁带了多少,就让梨丫头带的更多,以此也可表明北冥真诚地与云晖成秦晋之好的。” 老国王看向了门外的天空,夜空上的星星过于耀眼,他细细地看着那星空,悠悠说道:“真是时间飞逝,想当初我知晓我有这个孙女时。她不过尚在襁褓之中而已。” “这样算,寡人从未与梨丫头相偕庆祝过这节日,思及此,我对她有些抱歉啊。” 张大人走进一步国主说:“国主大人,既然郡主这重要的日子和节日赶在一起了,想来让郡主回来一趟也可,如此便可以圆了您和她一同庆祝这节日的心愿,这样的安排也算妥当。” “前几日,我就接着了慕铭澈送来的消息,说到了他与梨丫头成亲的好日子,我看这过完节了,郡主诞辰那天也颇佳。不然一推再推的话,需得再大半年再出现这样的好日子了。” 马大人接着说:“国主大人,众人都说这邯江地方的百姓尤其看中节日,就算是两个关系亲密的人相会那也算得上是个好日子的,如此,郡主若在诞辰与慕铭澈成婚,不失为桩美事。” “和我想的一样。”老国王颔首,“那这样的话,我即可便派使臣前往云晖国,喊来梨丫头和云晖国主了,等他们二人办了宴席,就回到云晖。” “是,下官即刻去准备。” 张大人从老国王那离去的点,正是三更,路上众多店家都未营业,不过有些旅馆还开张着。 步辇在其中一个旅馆停下,张大人从中走了出来。 “近日我的至交好友入住了这里,天一亮便回去家乡了,遗憾我还有政事处理啊。”他的双眸向下垂了垂。一脚一脚的踏进了旅馆。又道:“再聚这次,再次再聚又有谁知道啊。” 旅馆中有不少人在那坐着,云帆在靠边的地方卧着。 张大人朝着他的方向踱步,余光撇了撇四下,店里的伙计照顾着自己的生意,四下无人留意他们。 “转告慕国主,我把他要我做的完成了。” 云帆向他递了茶,“辛苦您了,梨姑娘曾言,幸亏有像大人这般效忠且识时务的人,她也是非常看中你们的,若是再有重要事,必然交由你们。” 云帆此言确实让人听了心生欢喜。 又谁不知道梨淘的性子,那些个操心的事她可没兴趣,这交由要事的人自然是慕铭澈,明面上给梨淘。 大家心里可都清楚,梨淘在慕铭澈这,是第一位的。 慕铭澈说的话能信,梨淘说的可是更可信的。 张大人跟云帆商议完,旅馆内早就没多少人了,大多去梦周公去了。 云帆刚要离去,就有人叫住了他。 “我说云帆,我们可是很久没一起玩过了,怎么,你家国主派你来又为了什么这是?” 云帆对着南宫延旭,面无表情说道:“南宫大人来此只是游山玩水吗?” “我说慕铭澈他这做事,向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他早就明白了南亦国派我此行的目的,难不成他又给我下什么套呢?” 云帆还未说什么,南宫延旭便抢在了他前头,一脸玩世不恭地说道:“这可太让人期待了,你别说,这回我可是极其期待,慕铭澈能从死缝里逃出来多少回。” 北冥负责的官员刚踏上邯江的土地,就有很多人在他们周围看热闹。 负责的侍从一脸友好地和那些百姓打招呼,但实际上极其疑惑。为何今天到邯江,人们比起以往要激动些。 他们在梨淘住处那里站定了,侍从朝着大门走的时候,注意到附近的王宫马上就能住进去了。 人们一个个的追到这里,一看一行人空着手来了的,又跟四周人交流着。 “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带,和上次不同吗?” “说的对啊,前几次来这里从未空过手,一堆这一堆那的,好不富庶。” “你们小声些讲话,前几日便有人告诉我,北冥现下国家已经没什么钱财了,看来他说的都是真的啊,确实是没钱了。” 小明刚从集市上回来,就看到那里一大片人,不知道的还觉得可能是有人不想活着了,跑他家门前寻衅滋事去了,赶紧拨开人群就看看情况。 “这不是明兄吗,你还不知道吗,北冥不知道干什么来了,什么也没带,莫不是来找国主大人求助的。” 小明在内圈一看这情况,立马就明白了,“如果和国主商讨郡主成亲事宜也够的上寻求帮助,大概就没跑了。” 大家一脸欣喜,瞅瞅那马上要踏进门的侍从,再望向一脸自信一副了然的小明,“真的吗,明兄,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邯江城马上能盼来国主大人有小太子了?” 小明也是没想到众人会这样说,当即被噎住了,不知道讲什么话合适。 梨淘和小明可是一起去集市的,她和小明都看到了家门前这场景。 但她最不愿意和众人挨得那么近,就选择了呆在离得稍远些的地方。 不过好巧不巧的那些与小明闲聊的话,可是被她尽收眼中了,顿时觉得又些不好意思。 怎么大家......竟一下子连孩子都冒出来了,还真是符合云晖人的思考方式。 这成亲的事情还没商量好呢,竟连小太子和小小郡主都想到了。 梨淘突然想到,上辈子她没有机会体会做母亲的滋味,不知这世.......突然就有些担心了。 梨淘回房的路上,正赶上李管家要到外面一趟,注意到她回来了,疾步向前到:“我说梨丫头,你怎的才到家,我下一刻就去外面寻你回家呢。” “不就是北冥使臣到此的事情吗,我早就看见了。” 只见李管家一副长辈的微笑,挤眉弄眼对她说:“但他们此行的目的,你怕是还不知晓吧?” “我肯定知道啊,来讨论我和慕铭澈成亲诸事,我万分期待与他成婚,现下就要成婚了,我实在高兴。” 李管家在梨淘身后默默嘟囔着:“你这号人物还真是稀罕,年龄不大,这么想成亲。” “你觉得我听不到你的嘟囔?”梨淘扭头对李管家说道,“你说的话我可是都记下了。” 李管家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除你的婚嫁外,他们还有其他要事商议。” “除此之外还能有何商议的?” 当下,她很期待成亲,她那爷爷也是一直念着这件事的,所以在这点,他万万不会选择横生事端的。 “北冥的老国主近日突然说,要你和国主大人到北冥去过这节日,那来的人说话说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建议你去欣赏欣赏。” 梨淘早已在窗子边上趴着偷听了,一看那情况,李管家还真是没有一点夸张,那人果真情感到位,抽搐地不行还在将爷爷告诉他的原封不动的讲给慕铭澈。 梨淘一听这话的内容大概如此。 “大家都知晓老国王十分挂念小郡主,思及小郡主从生下便如此可怜,尚在襁褓之中时便留在南亦,还好有您的仔细照料,小郡主成长的还算顺利。” 那人擦拭着自己的眼角,还不忘小心观察慕铭澈的表情。 气质非凡的他就在那椅子上静静地听着,手里的香茗泛起丝丝热气,慕铭澈也没觉得烦,就让他把想说的都说完。 “我也跟您交个底,老国王在这过去时间里,每年的节日从不见他有多少笑意,即使他的其他孩子们尽心尽力想让他过的好点,但一到了这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良辰美景,他都十分挂念这里的小郡主,心里极其的不好受。” 慕铭澈手里的香茗已经见底了,他一挑眉,注意到了窗子处的小姑娘。 他给了梨淘一个询问的眼神,梨淘这边急急地摆了摆手。他一看她这幅样子,便就当没注意到她,还是与平常无异。 “眼看这节日又来了,老国王觉得等小郡主行了这成人礼后又要和您成婚了,以后就是一国之母了,若是有心邀请小郡主到北冥和老国主一起过节,怕是没这个机会了,因此,老国主有意趁着今年,让您和小郡主改道去北冥,就当实现了老国王多年的夙愿。” 这话可不能再漂亮了,简直是滴水不漏啊。 梨淘忍不住吐槽道,平日里也没见这幅情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爷爷的性子她不能再清楚了,成婚的时候不过北冥都是极好的,若是这礼能结在邯江那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梨淘没忘记,上辈子,她要成婚了,走的路线是邯江至北冥,继而至西甫,但那时候他的话她是没忘。 她爷爷连大殿都没让她进,,只不过让身边的人草草拟了文案,话自然写的是极其美丽,赐给她座城池,在城池内行各式礼数,再随一行人赶到西甫。 梨淘现在还记着那座城池,实在是大面上听起来很好,但实际上,萧条的不能再萧条,邯江城以前就算是再冷清,比起那做城池,那都算是热闹的。 但遇着这没把握的情况,她尽量不参与。 “这样一说,我还很有了去北冥一遭的意思,还能了爷爷一桩心事。” 一注意到梨淘进了大殿,那侍从立刻向她揖拜一通,“奴才可算见着您了,小郡主您马上就能成婚了,奴才在这里先祝您百年好合。” 梨淘走到上位坐定后,俯视着他,语气不善的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眼下这节日将近,不过余月了,敢问小郡主计划和云晖国主几日动身?如此这般,我也能早早给老国王报信,让殿里的人早做准备,这般也能让你们二人住的舒服些。” 梨淘这时面露难色,好似极其地纠结,看向他,“但现下还有一麻烦事,方才我还应允了邯江城中的民众们,这个节日在城内陪他们过,这样也能显得我比较爱民,可若是我不日启程赶往北冥,那岂不是说的话就不作数了,这般的话,我该如何在众人面前立足?” 最后还凉凉的加了一句:“我说你千万得记着,未来我是云晖国的一国之母,但若是这种无关痛痒的承诺我还爽约,那我怕是再无脸面面对百姓了。” “啊......”侍从顿时觉得无言以对,但暗戳戳地想想了二者孰轻孰重,最后还是觉得,和这若干平民的承诺相比,老国王是更加重要的。 梨淘本意以这样的方式婉拒了那侍从,不想慕铭澈突然说了句话。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为何应允下来? 慕铭澈说道,“无碍,想来这邯江城的民众们都并非是小肚鸡肠之辈,想来这个节,到北冥去过甚好。” 只见梨淘那妮子一脸难以置信的转身看着慕铭澈,一度以为是自己地意识出现了混乱,“你之前说的是真的?” “你这妮子如此明事理,识大体,本王看到也是深感荣幸得到你这样一位妻子,只是本王认为,其实这大家与小家只见,并没有那么多的约束,而且你从前不是很是渴望回到北冥的吗,甚至还情愿乔装打扮偷溜出邯江城,也要去北冥为你的皇祖父献上生辰贺礼的?想来今年内心也是很想见到皇祖父的吧,一家人在一起承欢膝下共享天伦之乐。” 慕铭澈站起身来,缓缓地踱步到梨淘的身边,走向她时,那深邃的眸底暗藏一股波涛,正在汹涌的奔腾着,似乎这件事情的背后暗含深意。 梨淘怎能猜不透这慕铭澈心中必定是有了其他的心思,才会临时变卦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她只是一个女孩子罢了,任何女人都不希望看着自己满心期待的大婚最终生了变化,因此对于任何有可能会影响成亲的事情,都是不愿意去做的。 “但是这……” 慕铭澈抬手捏了捏她那huanen白皙的脸蛋,嘴角满是笑意,梨淘见状有一种莫名的心安,“好了,不要再犹豫了,此事就这样定了。” “还要劳烦公公前去北冥禀告国王了,告诉他老人家,不出两日,本王便携着他心爱的梨淘公主一同前去北冥。” 那太监听罢,自然是喜不自胜的,赶忙点头,随后便说道,“奴才领命,马上便让人快马加鞭,一刻也不停歇的返回北冥,前去禀告国王,这云晖道北冥啊,虽然说并非甚是遥远,但是这奴才务必要留在这邯江城里面,待王爷公主启程之日一同回到北冥,这一路上也可以有个照应的不是。” “随便吧,你想如何便如何,本公主也没有心力管了。”梨淘懒散的摆了摆手,一张小脸很是不开心的模样,嘟着小嘴。 这妮子向来不会将自己的情绪很好地遮掩过去,不被人察觉,她总是会摆在明面上,慕铭澈瞧着她那怒气冲冲的样子,顿时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对此一脸的宠溺,那颠倒众生的俊脸一脸笑意,任谁看了都是倾心不已的。 待到李管家将前来的太监恭送出去之后,那梨淘便气冲冲的抬眸瞪了瞪他,随后便扭过头去,明显是在生闷气,并没有一点想要搭理她的样子。 “为何如此气愤啊?”慕铭澈缓缓地踱步走到她的眼前,微微倾身于她,轻声柔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梨淘猛不丁的转过身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气哄哄的说道,“我为何这样?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 “你到底为何要应允下适才那太监的话?” 这小妮子对此很是气愤,张开双臂便攀上了他的脖颈,一把用力便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去了,两人靠的很近。 那宽厚温润的手掌在后面轻轻地护着梨淘的脑袋,生怕她磕着碰着,眸底的笑意更甚了,“那西甫国被灭这件事情,并未起到一个很好地警示作用,如今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想法设法的要置我们于死地,倘若我若是一味地躲闪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精心谋划的那些个闹剧了?” “但是……”梨淘那小脸微微皱起,秀眉紧蹙,顿时觉得心中很是没有底气,眸底满是忧虑,“可是我心里总是很担心,你若是……” 每当她心中没底的时候,那恰恰是预示着最近将会有坏事要降临了。 “你大可不必忧虑,我自有分寸,这些人还不能奈何的了我。” 随后那修长的手臂便揽上了她纤细的腰肢,猛地一用力,梨淘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与慕铭澈紧贴着身子,慕铭澈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难不成你对我没有信心?” “当然不是,我唯恐这其中会有变故。”梨淘那紧蹙的秀眉并没有因此而消散,反而更紧了些,“如今那南亦国对云晖国虎视眈眈,若是你前去北冥,不能镇守邯江城,让他们钻了空子该如何是好?” 这已经是梨淘琢磨了许久能够想到的他们会用来对付云晖国的唯一计策了,在云帆回到邯江城向慕铭澈禀告时,便提起过那南亦曾经派遣使者前去北冥,并且她皇祖父还亲自接待并且在深夜无人之时二人秘密商谈了许久。 这里面必定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大概他们的目标便是云晖国。 借机让慕铭澈前去北冥,调开他,随后便集结兵力共同抗击云晖,她想的也就是这些了。 “若是我身处北冥之时,留下的暗影们无法承担得起坚守邯江城的责任,抗击别国军队的话,那我自然是要思虑一番他们是否适合成为一名合格的暗影了。” 此时身处在不远处的大槐树上四处巡视的沧海头一遭痛恨自己的听力实在是太好了,什么不该听的都被他给听到了。 王爷依旧是从前的那个王爷啊,在真事面前果然是毫不含糊,奖罚分明。 当云帆靠近之时,看到沧海一脸的凝重,顿时不由得对此感到疑惑,随即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这幅表情?” “这些天呢,我觉得自己定是不够勤奋,没有勤于练功,偷懒耍滑头了,待值夜的时候我便去书房购置一些孙子兵法来读读,你需不需要看看,补充一下知识?” 云帆满脸疑惑,对于他说的话感到很是费解,抬起手掌来轻轻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面,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你这是做甚?”沧海将他额头上的手掌拍下。 云帆一脸好笑的看着他,说道,“我是看看你今日有没有发烧,是不是烧迷糊了,怎么总是胡言乱语的。” “难道说我的功夫就这样在你之下的吗?看来我最近是要勤加练功了。” 晌午之时,沧海偷偷地寻到梨淘,很是谨慎的询问道,“公主,你认为咱们这宸王府中是否需要再增派一些暗影们加以保护您的安全呢?” “我觉得并不需要吧,现下府中的暗影已经不少了,我有时还琢磨着应不应该外派一些,毕竟你们这些人都是干大事业的,整日留在这府中看守着我自己,心里总是过意不去。”梨淘双手托腮,呆愣愣的瞧了瞧这不远处的四周,想来很多暗影都隐匿在其中吧。 更有很多暗影在屋顶上方,腰间佩戴着长剑,很是警惕的盯梢着这周边的一切,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可疑的对象。 “对啊对啊,属下觉得公主所言甚是啊,依您看,如果我去向王爷讨个人情,让他派我去炼狱一些时日,他可会应允?”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到炼狱去?”梨淘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环顾了一下四周,主动与沧海拉开了距离。 沧海并未察觉到梨淘的动作,依旧在自顾自的说着,“对啊,属下认为啊,最应当将一些做任务时失败了的暗影们带回到炼狱,重新进行一系列的魔鬼训练,然后合格之后再放出来继续执行任务,像这样吃苦受累的活,我来干是最为合适的了。” ‘’这……你上次提到炼狱之时,不是还是一脸的惊恐吗? 梨淘时刻记得不久之前,慕铭澈便以此来告诫他,要将他发配到炼狱去时,他还是一脸惊恐的神色,苦苦哀求慕铭澈手下留情。 “因此这才是当之无愧的吃苦受累的活啊,你想啊,这云帆定是不愿意的,丹雨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炼狱那种地方呢,剩下的人便是我了。” 只不过他刚说完话,便看到梨淘朝不远处猛地眨了眨眼睛,随后他便看向梨淘的方向,并未察觉到有何异样,只见突然落下来几个黑影,一把便将他给扣押住了。 这里面的暗影还有一个是云帆。 “梨淘公主,沧海不知哪里有何不妥当的地方,惹得您生气了?” 梨淘冷冷的看了看他,随后对云帆说道,“赶快揭开他的真面目。” “额……”云帆微微一怔,随后看了沧海一眼,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启禀公主,此人确实是沧海,并非是歹人伪装的,只不过他这些天的确有些不一样罢了。” “哦?当真如此?”梨淘一脸疑惑的蹲下与沧海平视,伸出手对着他的脸颊便是好一会的揉搓,只是这张脸当真是什么面具都没有,这才就此罢手。 随后她略显尴尬地笑着,示意让云帆放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秀发,“是我多疑了,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过你没事为何要提那么荒唐的要求啊,害我以为是歹人想要知道炼狱的位置特意给我下的套呢。” “公主,此事到此为止吧。” “只见沧海像是被人抽空了精气似的,毫无一点精气可言,“就连公主也认为我会如此蠢笨,能够让敌人钻了空子,伪装成我的样子,那想来我必定是功夫还不到家。” 随后他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丹雨,此时丹雨眸底满是疑惑,淡淡的开口说道,“王爷呢?你看到王爷了吗?” 随后丹雨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异常,随后眼神示意他的后面。 破浪赶忙转头过去,瞧见了此时朝梨淘走来的慕铭澈。 “王爷,小的自以为平日里偷懒耍滑头的时间太多了,荒废了功夫,不能胜任保护主子的任务了,还请王爷允许小的前去炼狱受到训练。” 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诧异,目光落在眼前为自己请命的沧海身上,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随后又将视线落在梨淘的身上,“难不成是你为难他了?” 梨淘俏皮的撇了撇嘴,低头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连连摆手。 慕铭澈瞧着眼前跪地求罚的沧海,眼眸中忽地闪过一丝狡黠,“起来吧,你要的罚我可给不了你,若你执意请罚,不然去找云帆?” “云帆,以后可要罩着哥们。”沧海伸出拳头,眼神中透漏出无比坚定和认真的目光,云帆将拳头扣了过去。 旁边的梨淘低头扶额,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拉了拉慕铭澈的衣角,示意他低头,慕铭澈收到信号后,便十分配合的将耳朵移到她跟前。 “这沧海是不是因为心里负荷太重了,精神出什么问题了吧,不然便让他休假放松放松吧。” 慕铭澈憋了一眼沧海,觉得梨淘说的也并不无道理,随即便告知沧海说道,“本王想着北冥此行身边也没有很重要的事情,你也无需随从了,休息几日罢了。” 沧海惊慌失色,“王爷,卑职无需休假,是卑职哪里做的不对吗。” 留在邯江城注定是个苦差事,守好了自然是好,若守不好,暗影的职位怕是都难保。 “还从未见过有人不愿意放假的,沧海,这还是你吗?”梨淘眉头轻蹙,随即便将丹雨叫到近侧,低声耳语了一番。 丹雨起身时,眼神与正在向这边看的沧海撞了正着,沧海听不到耳语内容,但从丹雨看他的眼神中他似乎觉得透漏出些许忧虑和怜惜。 原来梨淘是命丹雨叫来了王老先生为他诊治,七七八八的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 沧海这才明白,她原来是觉得自己心里负荷太重,怕自己精神出了什么问题,这才又休假又诊治的。 “您怎么就不相信卑职呢,卑职真的没病啊!”沧海眼睁睁地看着王老先生准备好要为他针灸,眼神流露出的净是悲怆。 梨淘轻叹了一口气,走近他轻抚他的胳膊,神情中净是惋惜道,“没关系的,相信王老先生的医术肯定会把你治好的,每日为了王爷和城池安危四处奔波,心力交瘁,导致心理负荷过重,我和王爷是可以理解的。” “慢着,慢着,小主,卑职有话要跟您说。” 他抬眼正与云帆的眼神撞上,连忙躲闪,慢条斯理道,“是这样的,从前,通过与北冥人交手,我认为啊,他们着实很难对付,云帆也是个实心眼,我怕他识不破他们的奸计,使王爷陷入险境,也与我们十分的不利啊,我去还能与其周旋一番,倒是可以助王爷一臂之力。” 云帆心想,虽说沧海这话说的甚是有理,北冥人甚是狡猾,他确实很难对付的来,这次去北冥,照他这么说自己确实留下来更适合,但是总觉得沧海说这话时的嘴脸怎么这么欠。 沧海见慕铭澈没有说什么,想是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便趁机说道,“由此看来啊,还是卑职陪同王爷一起,云帆留下来为好。” 王老先生将针灸包收起来,阴阳怪气道,“这哪像是有病的人,这不分析的挺透彻的?把我叫过来的我看需要我给针灸一下了。” “你还要给我针灸针灸?” 梨淘故作恶狠狠,扯着他的须发,拽的他生疼,跟在身后赶忙认错赔罪。 沧海深吸一口气,想着这事算是被自己回寰了,刚放松了下来,不曾想沉默的慕铭澈忽地说道,“沧海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云帆跟在本王身边,有些事情还是该经历一番的,你和云帆的性子也该中和中和。” “卑职愿意追随王爷历练一番。” 云帆话接的紧,留下身后的沧海干瞪眼,便只得领命接受了。 王老先生被梨淘教训一番后,才觉得真是祸从口出,便主动请缨道,“此去北冥路途遥远,免不了磕碰受伤,脾胃不适,我将亲自为各位备下良药,以备不时之需。” 他想急忙离开这祸端,拽着云帆便要走,嘀嘀咕咕道,“你随我一同去取药吧,我好带你了解一下这些药的使用方式,避免用药错误多生事端。” “哎哎哎,我也要一起去。”梨淘饶有兴致的跟在后面。 “我可不敢带您去,您身娇肉贵的,我那里啊,药味重的很,到时候您出了差错,我该怎么跟王爷交差啊,到时候我算是有十条命都赔不起啊。” “你这老头刚才被我扯着走还不尽兴是吧?不带我去,我现在就让你陪不起。”梨淘瞪大眼睛,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然后又故作笑模样,拍拍他肩膀道,“我可以帮你好好整理一下啊,免得漏了什么不是。” 王老先生见惹不起这主,赶忙闭紧牙关,不再说话,往药房赶去。 他们一走,这时,暗影房内只留下慕铭澈和沧海二人。 “王爷,卑职一定不负使命。”沧海小心翼翼地抬眸看着慕铭澈的反应,背脊穿过阵阵阴凉。 慕铭澈冷笑一声,唇齿轻启,眼眸中闪过一丝暗淡,看着眼前的沧海道,“你以为本王看不出来你想干什么,你和云帆最随本王许久,本王最是了解。” 沧海一听晃了神,赶忙跪地请罪道,“卑职知道错了,请王爷降罪。” “本王去北冥这段时间,这里给本王守好了,守好了自然重赏,守不好本王重重责罚。” “王爷放心,卑职定尽心职守,不辜负王爷嘱托。” 听着脚步声慢慢走远,沧海这才敢缓缓抬头,背脊已被汗水打湿,瘫在地上许久才晃过神来。 “好险,王爷也太精明了。” 梨淘一行人来到了王老先生的炼药房。 王老先生正翻箱倒柜的找出他的丹药,云帆在身后跟着拿,边拿边跟云帆嘀咕着药用。 梨淘见帮不上什么忙,便懒懒的坐在旁边的摇椅上,随意翻看着王老先生记录药品的小册。 “王老先生,这药带了吗?”梨淘翻开一页指给他看。 王老先生拿过小册,看着梨淘指着的那一页,敲打着手指,思索到,“这药……这药好像仅剩一颗了,放在哪里,得需小老儿好好找找。” “你练药怎么就只练了一颗?多一些不是更好?” “你以为这药这么好练,想要多少就要多少,这药即使是有了方子也是极难炼成的,就这唯一的一颗,这还是当年巫司复他老爹送给我的。” “想来也是惭愧,小老儿这一生啊,炼药无数,却不想竟是被这一味难住。”王老先生不禁感叹道,满脸净是遗憾。 这药,药效惊奇,据说可令人起死回生,元神重归,命名为玄元。 梨淘往世曾服下这颗药,是慕铭澈为她找来的,可惜的是当时并没有对梨淘产生作用,想是因为用药太晚了。 虽然当年巫司复的爹将这炼药方子交给了王老先生,可叹至今无人可以练成第二颗,这颗玄元也就变得十分珍贵。 第四百八十二章 何者更好 “其他的东西你拒绝我就算了,可是眼下这个无论如何我也要得到。” 王老先生摆了摆手,不停地挪动着身子,开口道,“万万不可啊,这药丸天下唯独一份,你这丫头平日大大咧咧的,我可是担心你一不小心给搞不见了,当时我都同巫司复父亲说好了,除非特别紧急的情况下,否则这药是万万不可用的。” 梨淘点了点头,这会儿小脸流露出一副浅浅的笑容,表现的很是乖巧。 “丫头,我说你要不就出去转转吧,瞧一瞧你路途上需要备些什么。” 王老先生这会儿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言下之意便是劝她离开。 可是梨淘这丫头是谁,她怎么会如此乖巧地听从王老先生的话。 “王老先生,眼下我想跟你商量些事情。” 王老先生望着梨淘这会儿十分单纯无邪的模样,有些好奇,“你说来听听。” “我问你,你说我是眼下和你商量着将这药拿到手更好,还是到时候我找慕铭澈过来同你商量更好呢?” 无论这个梨淘想要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慕铭澈都得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王老先生如今敢拒绝梨淘,可是他并不敢拒绝慕铭澈。 “行吧,不过你要记得,一定要把这东西放好,还有,这药绝不可以给他人使用。” 梨淘望着王老先生,流露出几分疑惑的神情,“可是,我如何区分是不是其他人呢?” “你就记好了,这药只能给慕王爷用。” 那时,巫司复的父亲将这副药交到他手里的时候,特地嘱咐了,王爷的命运与天下相连,这世间的安稳生活和他息息相关,倘若慕王爷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殃及的可是整个天下。 诸国纷争,就这样持续了世世代代,这样打打杀杀,为的就是那江山社稷,可是却让各国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梨淘颔首答应道,随后伸出手准备接过这药,说道,“如此珍贵的一副药,我肯定是不会给其他人用的,这次去北冥,恐怕是危机四伏,这诸多国家都想要他这颗脑袋,我担心到时候有个什么不测,指望你把这药带过去,估计人已经不行了。” 王老先生见梨淘这番言语,悬着的心缓了下来,“那好,你稍作等待,我这就取出来给你。” 随后,王老先生去到了里屋,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梨淘站的腿都酸了,这王老先生方才回到这里来。 “梨淘姑娘,药在这里。” 只见王老先生拿着一个精致的玉制罐子,大抵是时间久了的缘故,上面有着一些尘土,或许是王老先生把它放的过于谨慎,以至于翻找了许久。 梨淘正准备拿过来,结果这王老先生还是有些谨慎地缓了缓,再次同她念叨着,“这药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可同他人说,你这丫头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千万不要把这给别人瞧见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知道么?” “好了好了,我都记得了,你别念叨了。”梨淘随后便接过来他手上的玉制瓶子,放在耳边皇了晃,听到里面有药的动静以后,放心的收在了衣袖里。 这会儿小丫头望着面前有些犹豫心痛的王老先生,忍不住吐槽了两句,“我说,难不成往日我在百姓面前的形象就是财大气粗的模样吗?搞得他们都看不下去?” “这……说实话,是这样没错。” 在梨淘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那时候北冥都会按时送过来一些名贵的首饰,梨淘便一股脑的都戴在了手上,脖子上,随后招摇过市,由于年纪尚小,这出去一趟,基本就丢的差不多了,回去的路上,手上早就光秃秃的了。 还好这些首饰是梨淘这孩子自个儿掉落的。 梨淘当即意识到了王老先生说的,没好气的看了看他,开口道,“我那是有意为之,有意为之!难道你不明白?” 当时,整个邯江城都被安插了南亦国王的眼线,起初这些人在任之时,做事很是认真,一丝不苟,因此梨淘没办法从慕王府明目张胆的拿东西来帮助百姓,最后,她想出来这个办法,将这些金银财宝戴在自己的手上,随后到街上转一圈。 可是,令她料想不到的是,百姓们明白梨淘这丫头不同于他人,她是从北冥来的人质,尽管起初的时候所有邯江城的百姓都由于之前北冥和南亦的过节,导致对梨淘并没有什么好感,可是又担心如果梨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慕铭澈会因此让南亦国王占了上风,因此一直没有什么行动。 梨淘苦苦等待,可是始终不见有谁过来把她的首饰夺去,于是只能边走边往地上扔珠宝。 可是事实上,这邯江城的子民太过于淳朴,他们明白梨淘会同北冥有书信往来,担心梨淘会同北冥老国王说自己的珠宝不见,因此影响到慕铭澈,于是梨淘在前面丢,邯江城的子民就在她屁股后头一路拾,最终收集起来都上报给了衙门那边,随后交给李昭让他还给梨淘。 到后来,直到梨淘下了死命令,这她扔下来的珠宝首饰就是扔了,不要再还给她了,于是让李昭又拿到了衙门那里。 慕铭澈还特地立了个规矩,即凡是在路上拾到的物件超过一个季未找到归还处,那么这物件就由拾到的人决定去留。 时间长了,这邯江城的子民便和梨淘这样约定成俗了。 但是也是由于这件事,使得梨淘有了个招摇过市爱显摆的名号。 等梨淘离开的时候,还同王老先生取了另一副药,这会儿云帆也拿到了,在院子里候着梨淘。 这会儿耳边忽然传来了王老先生十分刺耳的声音:“你干嘛?你女儿家家的,为何找我讨这种东西?”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话,我跟你要,你直接给我不就得了,别在这儿啰哩啰嗦了好吗。” 王老先生这会儿真是有苦说不出,“我这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如果让慕王爷知道了,恐怕我这颗脑袋就保不住了。” 云帆听到动静,有些好奇,他侧身看过去,想要瞧瞧梨淘这丫头说的药是什么。 王老先生瞧见李昭正在侧身打探,便来到了门口,把门窗都给合了起来,同时,还不忘朝着云帆摆了摆手,说道,“靠边站站,你们王爷可没允许你听梨淘丫头谈话吧?” 随后,门窗都被王老先生关的死死的。 云帆瞧见王老先生这般举动,不禁蹙了蹙眉,随后背对着,安心地等候着。 “梨淘姑娘,你实话同我讲,你管我要这东西,难不成是想要给慕王爷用?” 梨淘这会儿看着十分不解的王老先生,很是鄙夷,开口道,“怎么可能,我是吃饱了撑的吗,给他用这东西,强人所难之事我自然是不会做的。” “可是你要这药是打算……” 梨淘看了看面前疑惑的王老先生,缓缓地开口道,“我就不能用这东西来自保吗?” “我这一把年纪,也算见识不少,可是像你这样用这药自保的,真是头一回见。” 梨淘不屑地瞥了瞥嘴,“这你就不明白了吧,如今这局势如此动荡,我之所以这样,不过是将计就计。” “哎,你这丫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是我得告诉你的是,我这儿是真的没有你要的东西,同时我也好言相劝几句,你这个念想趁早断了,你跑遍整个云晖国,都未必能寻到这东西。” 梨淘忽而凑近了几步,沉着声音开口道,“当真如此?” 梨淘忽闪着她那好看的杏花眸子,环顾了一圈,开口道,“我发现你这房间大抵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清理过了,今天我就发发善心,替你整理整理怎么样?” “不如就先打理这里吧,你看如何?”梨淘抬起衣袖,朝着一旁示意了一下。 顺着小丫头的胳膊看过去,那里恰好是密盒放置的地方。 王老先生当即瞪大了眼睛,不留痕迹的挪到了密盒存放处,表情颇不好意思:“这些条条道道的你都是师从何来啊?” 言语间挪到了离梨淘身边,附耳偷偷询她:“丫头是如何得知这东西在我这里?” 这可得追溯到那时候了,那时南亦国皇帝还没承接帝位,王老先生指着他的鼻子说他禽兽不如,接着王老先生就知晓了他为抢夺帝权,不惜杀害身边至亲至爱,暗自发誓,一定要给他些苦头吃吃再抱病回乡。 南亦国皇帝最爱美人,他由此将数只效果不同的药丸合一了,本欲将这给南亦国皇帝吃了,却没料到虽然费了好大的气力成功了,但终究没有未寻得合适的时间用上,若是就此丢掉也不舍得。 再过一段时间,慕铭澈就禁止邯江城内有人使用这宝贝,不过还是被他偷偷放于密盒中。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和旁的他没说过一些关于这药的消息,心忧慕铭澈再知晓此事,更惧此事导致他一贯的形象崩塌,在众人心里,他向来是救死扶伤,行地都是善事。 但说实话,王老先生也是极其想知道,他费心得的这东西,到底怎么样。 梨淘一脸戏谑,他一看这情景,当即忧心了,“梨姑娘,跟我可不许说假话,你得告诉我,国主大人对此事可是心中了然?” 左思右虑,梨丫头之所以知道他这密盒,只可能是暗影们早就偷偷翻过这里了。 梨淘见他这幅样子,当即就知道他在忧心何事,“这你大可不用担忧,现在此事可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她心中愉悦地很,一脸笑意地看着王老先生。 其他情况下,王老先生看到这情景,定是赞她如脱兔般机灵古怪,但现下他实在是毫无心情。 “你也知道,我待你素来是极好的,较之国主大人更甚之,梨丫头千万别对我说假话。” “我为何对你说假话?”,梨淘满脸无奈,继而说:“记不记得,少时候我曾来这里玩,将这里弄的一片狼藉,顺道发现了你这密盒。” “我怎么毫无印象,为何我实在想不起来?”王老先生努力回忆着以前的那些事,她只记得梨淘少时,李管家让她学习各种礼仪,最后倒也算端庄,而那些不靠谱的事,可是现在她才会做的。 梨淘撇了撇嘴,“你没印象也正常,毕竟记忆力不比年轻时候了。” “再者说,你少时来此,这里瓶瓶罐罐众多,你如何分辨的?” 他这里的瓶瓶罐罐都一样,只有他能分清这其中形状和颜色等的区别。 梨淘一脸无奈,“我说先生,你将那东西放在密盒里,是忧心别人不识这东西吗,更在盒子上表明了种类和药效。” “是这样啊。” 但王老先生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他扭头拿到了密盒,意欲验证一下梨淘的话。 梨淘所言非虚,他这宝贝就躺在名贵的匣子中,可他却没发现她所说的表明种类和药效的地方。 王老先生手持匣子的身躯顿时顿在那里,十分怀疑地望向梨淘,表情上写满了不相信。 梨淘看了看那小匣子,得意的笑道:“若不是我把那表明的地方擦拭干净了,就你这宝贝若是给旁的人瞧见,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老先生僵硬的身体瞬间放松了,看着手里的小匣子,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看那样子,表情比起刚刚梨淘要那药时更是纠结。 “梨丫头,我且问你,要是我执意留着这匣子,你可会跑到慕铭澈跟前把我藏药这事说出来?” 梨淘一把拿到了他宝贝地不行匣子,摩挲一遍又一遍。“王老先生,你千万别把我想地这样差劲,平日里,我可是以干此类事为耻的,你觉得我会如此吗?我在你身边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自小我俩就打交道,你还不知道我的行事是光明磊落吗?” 王老先生闻言,一把拿走了本在梨淘手里的匣子。 “我自然清楚明白,我不过是与你说个玩笑话而已,但是梨丫头,我这里的东西你随便拿,但偏偏此药不得行,你想啊,你与国主仍没有成婚,你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拿这东西,被旁人得知了不好的。” 梨淘也不说话,只是一副十分友好地表情对上饿了他的眼睛,王老先生注意到她这幅表情,顿时觉得一阵阴风吹过。 梨淘也不恼,只是看着他悠悠的感慨了一番。吓得他立马将匣子给了她,再没有过多言语。 梨淘感慨的是:“慕铭澈同我讲,我习惯深夜时,会周公也要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我怕我没控制住自已,要是我不小心把你这事抖出来,先说好,这可不是我的本意。” “拿走,快快快,都拿走,你看上什么直接带走就行了,实在不行,我这间屋子都给你。” 即使距离不近,云帆也注意到了这俩人的表情反差,梨淘满脸春风得意地踏出了门。反观王老先生,脸已经快耸耷到地上了,眼睛里写满苦闷。 这才过去多久,本是他压箱底的好东西都被梨淘顺走了,这事搁谁谁不顺畅。 晨光微露,照在王老先生身上,他手底下一盘小菜,手中一个酒葫芦,每隔一会儿就向嘴里送些,好不得意。 路上那些摊贩看到他这惬意的样子,皆言近来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在他身上,他那店铺外的板子上写着,近日里老板乐得自在,想要什么自取即可。 大家也都知道,他这店铺的老板,是慕铭澈。 谁人不知,何人不晓,慕铭澈和梨姑娘要一道到北冥过节,再回来,俩人可是要成婚了,云晖国马上有女主人了。 街上的人无论要不要这店里的东西,都看着王老先生贺喜,“王老先生了,祝贺祝贺。” 后来一个百姓纠正道,“不对不对,国主成亲,这对我们国来说都是件美事,我们大家在一起欢心更好。” 这话有一个讲,其余人便都跟着这样说。 不过每一个人明白,王老先生多么心痛于梨淘向他讨要的那两件宝贝。 彼时,眼前闪过一个黑影,他定睛一看,慕铭澈已然稳稳立在了自己面前。 “她今日同我讲,王先生你当下不行医救人了,转而送人店里的东西了,我还以为这丫头乱说的。” 慕铭澈负手而立,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裁剪合体,身姿清瘦挺拔,步履轻缓,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如诗似画。 王老先生看到慕铭澈,便作揖拜会了他。 慕铭澈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我来寻你,是为王先生一件宝贝。” “国主,您要拿什么?为何近日云帆来的时候没有提及此事?” 慕铭澈一脸轻松,道:“几年前,巫司复父亲让你保管地那件东西,拿出来吧,我有些用处。” “国主大人,我......拿不出来。”王老先生有些心虚,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 慕铭澈面色温润如玉,并未有什么异样的眼神,表情未变,似乎没有不快,“为何。” “国主大人,梨丫头刚向我讨要了那宝贝,此事,她没告知您吗?” 第四百八十三章 欠考虑 只见那原本温润柔和的俊颜中倏地一冷,顿时周身的戾气之色渐起,那眸底的冷意与阴鸷不由得令身边的人打了一个冷战,“莫非你对她说了这些药剂?本王早就提醒过你了,切勿让她知晓分毫,以免在王权斗争中受到伤害。” “就算借老夫一百个胆子,也是会守口如瓶的呀。”王老先生一脸惶恐的模样,微微发颤。 这显然已经到了夏季,夜晚偶尔还能听到青蛙的叫声,可是此时的王老先生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湿了,当夜晚的凉风吹起时,却还有一丝凉意涌上心头,席卷全身。 “想来那玄远圣丹毕竟是邯江城中不为人知的密事了,老夫也还在纳闷梨淘那妮子怎么会知道,觉得也许是王爷您与她提过那么一两嘴呢。” 只见一抹略带冷意的视线直直的盯着他,惹得他心底不免有些发毛,随后只见那慕铭澈幽幽的转过身去,“好了,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本王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是自然。” 王老先生在心中纠结了许久,在想究竟需不需要将梨淘那妮子一并将乾坤开元金丹也取走的事情告知他,到底这梨淘只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不懂人情世故,世事艰险的丫头罢了,这怀揣着这么贵重的药剂,恐有不妥啊。 但是他忧虑的对象却不是梨淘那妮子,而是旁人。 随后他又仔细的深思了一番,认为此事并不会危及到梨淘的性命安全,慕铭澈自然对别人也是无暇顾及的,定是不会在意的。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要因为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再去增添慕铭澈心中的压力了,因此这王老先生便闭口不言此事,以免他为此忧心。 这渐渐地进入夏季了,六月的雨自然是多如牛毛的了,只听到天边一阵轰隆隆的闷雷,随后便是暴雨如注,毫无预兆的便降临到了地面上,那雨滴落到地上的清脆的声音,惹得很多人心中一阵欢快,都说在下雨时节,不免会莫名的平白添上一丝的伤感之意,那大雨顺着渐渐地棱角滑顺下来,这王府中自然也是有些氤氲,即使是屋内有隔湿的效果,但也是收效甚微。 梨淘被外面的暴雨吵住了,随即慢悠悠的张开了迷离的双眸,待醒来后,发觉房间里面桌上的琉璃灯盏还未燃尽。 许是软榻上小人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被不远处书案上的翩翩公子察觉到了。 只见那妮子在软榻上翻了几个圈,随后一脸倦怠的坐了起来,呆愣愣的看着他,一脸没睡醒的模样,开口说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为何这么早便醒来了,还是说……压根就没睡?” “天亮了咱们就该上路了,难道你这丫头不要仔细瞧瞧还有什么忘带着了?” 梨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顺势又重新窝在了软塌里面,语气柔柔的带着些小女儿家的撒娇语气,“不管是忘带些什么,上了路找个地方歇脚再买便是了,即便是买不着,想来那北冥皇宫的寝殿里面也定是准备地齐全的很。” 慕铭澈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瞧着已经准备好的,早早地放在一旁的行李,眸底闪过一丝异样,不易察觉,另有深意的问道,“不知你这妮子都带些什么上路了?适才我拿起来,很是轻便啊。” “只不过是一些平日里要穿的衣衫罢了,只是带了些这个季节穿的,王兰早就帮我收拾好了,我们很快便回来了,无需大张旗鼓。” 梨淘随后便向里面靠去,随后张开了双眼,雾蒙蒙的大眼睛眨巴着,将自己的小手伸进了亵衣一脸,适才她吩咐王兰在自己平日里穿的亵衣里面缝制了个布兜子,她小心翼翼的用蜡油在表面涂抹了一层,随后将药剂放了进去。 慕铭澈看向梨淘的视线中多了一丝深究与无奈,片刻之后,瞧见了她背对着自己,偷偷摸摸的不知在干些什么,微微垂眸时,便是发出了一声无法轻易察觉的幽怨之气。 第二天清晨,那北冥派来的太监便兴致勃勃的在宸王府中四处游走着,外面慌慌张张的下人们的脚步声和大声谈论的声音将还在与周公见面,睡的正香的梨淘给唤醒了。 “去瞧瞧究竟是哪个不要命了,竟敢打扰本公主清梦?”她很是不耐烦的抓紧身边的一个物件便朝门口扔去,好在丹雨迅速的将物件稳稳地托在自己的手中。 随后她走到偏窗处,微微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从中看到李管家正冒雨撑着油纸伞,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瞧着不远处的太监正颐指气使的指使着王府里面的侍婢们。 “启禀公主,乃是北冥前来的公公此刻正在招呼下人们准备启程。” 梨淘一把掀起锦被来将自己的脑袋团团包住,随后从里面传出来一阵喊声,“你出去警告他,这外面的大雨何时停住,大部队便何时上路。” 当丹雨将梨淘的这番话原模原样的说与那位大太监时,那太监显然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可……眼瞧着这雨一时半会的也是停不下来的,咱们……” “那便翌日再走也不迟啊。”丹雨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只见那大太监顿时一脸惊慌,眸底满是焦急的神色,“现下这棘手的是,老奴早已经将公主今日回国的消息托人带去给国王了,倘若这梨淘公主今天并没能到达北冥的话,那想必老国王必定是十分忧虑她的安全的。” “丹雨小姐,您在梨淘公主身侧侍候也是许久了,想来公主的性子您是在了解不过的了,这关键时刻还是需要您的帮助啊。” 随后这太监便在怀中掏出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来,随后便放在了丹雨的手中,一脸谄媚的堆笑起来。 丹雨略略的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将钱袋子放到了衣袖中,随后仍是面无表情的回复道,“稍候。” 随后她便头也不回的回到了房间里面,只留下一个孤傲冷艳的背影。 适才还是满脸堆笑的太监看到丹雨走后,立马变了脸色,一脸的不屑,甚至还朝丹雨离开的方向猝了一口,冷言冷语道,“看来这梨淘公主身侧的侍婢们也不过如此嘛,这往常的依娇便是贪财之徒,看来这丹雨也不例外,没有银钱干不了的事情啊。” 这时一旁的小公公走来讨好似的说道,“公公您是何等人啊,在宫里什么狠角色没见过啊,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黄毛丫头罢了,没见过世面,更别说是经受过那些教习妈妈们的调教了,是粗鄙了些。” 话音刚落,那一大一下两个太监便一起看着不远处撑着伞的李管家,满是轻蔑与不屑。 而此时的李管家则是脸都黑成了锅黑,默默地将心底的怒气强忍着压下去,那握着伞柄的手青筋凸起,默不作声。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梨淘房间的门终于开了。 梨淘那妮子一袭粉色薄纱锦绣纱裙,款款的走出,跟在后面的丹雨则是默默地举着伞。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终于醒了。” 只见这太监刚向前走了几步,正打算再多说几句恭维的话呢,便被梨淘冷不丁的扔出来的物件咋了脑袋,顿时眼冒金星,不由得大叫起来。 “我想公公您应该知道一个道理,那便是不可同日而语啊,从前呢,你用银两来接济侍婢,我可以当做是您害怕本公主在这邯江城中受苦受罪,可是本公主如今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后了,你居然也敢用银钱来撺掇她们来左右我?当真是以为我糊涂了吗?” 只见那大太监晃晃悠悠的走到前面,“梨淘公主,奴才并不是这个意思。” “这到底是谁家的礼数?看到主人在讲话,居然敢前来冲撞?” “我……老奴……启禀公主。” 随后梨淘严厉大声喊道,“够了,还不赶快跪下。” 只见大太监毫无迟疑的,直愣愣的跪倒在雨中,那身侧的小公公依旧在给他打着油纸伞,生怕他淋湿了。 梨淘淡淡的看了看那扔在一旁角落里的,早已浸透了大雨的松动了的钱袋子,那其中金闪闪的银锭子从中露出。 “看不出来呢,这公公当真还挺有身价的啊,如今已经是跪在雨中了,竟还身后有侍候的人。” 这大太监听到后,便赶忙将身后的小公公驱赶走了。 “梨淘公主怕是误会了,这纯粹是那些小兔崽子们想要巴结奴才罢了,倘若老奴弗了他们的好意,那岂不是不给他们这一群后生面子吗?” 梨淘一脸没睡醒的倦怠模样,淡淡的看着他,“那么依照北冥皇宫中主子们的宫规,若是惊扰了本公主,又要该当何罪呢?” “自是挨上了二十大板的,并且责罚他三日不许进食。”这大太监显然是并未察觉到这梨淘口中含沙射影的便是自己,只当是随口一问罢了,当即便脱口而出了。 梨淘一脸了然的模样,缓缓地朝前走了几步,幽幽的说道,“那不知,放到您身上,是否适用啊?” 只见那大太监当即便怔住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对于梨淘的这番话很是不明白。 此时站在一旁的李管家对此也颇为意外,只好走上前去,到那大太监的身旁,倾身靠近他低语道,“梨淘公主向来是这样的,倘若谁人打扰了她的清梦,她定是要发作一番脾气的,你切勿多虑,只管道个歉便是了。” 那大太监听了,赶忙恭敬地说道,“奴才有错,还请公主恕罪啊。” “不知公公您何错之有啊?本公主倒想要了解了解。” 这大太监不管怎么说也是在皇宫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了,论起那耍滑头钻空子的事情来啊,那更是手到擒来了。 梨淘自然是不会将他打扰了自己的清梦这件事情挂在明面上说的。 他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立即说道,“启禀公主,奴才所犯最大的错误便是清晨便指挥着要返回北冥的事情,将您还在睡梦中的事情给忘却了。” 他此番话可谓是回答的滴水不露,找不出一点有错的地方来,而且显然已经知错了,“梨淘公主,奴才自然是明白的,要按宫规处置,三十板子奴才自愿领罚,定是要在后生们眼中充当领头的。” “三十板子是公公您自己甘愿领罚的,本公主自是不愿再拒绝的。” 梨淘话音刚落,不禁让公公背脊一凉,惊愕难安,“此话从何说起啊,梨淘公主?” 原以为就此打住,没想着梨淘又添了句,“公公也是这宫里的老人了,竟也如新人似如此不知深浅?” “小主子您难道是怪奴才惹您安枕难眠了?”公公将手揖在前,话虽说的客气,却不知在心里怨恨了多少遍。 梨淘对于他的反应似乎很是满意,不经意间嘴角留下一抹浅笑,眉眼间展现的也净是不屑的神情。 “公公怕是在这深院宫墙里呆久了,老糊涂了不是?”梨淘将手背过,转头背对着他,“公公这话的弦外之音,莫不是在谣传我凶神恶煞,专门在鸡蛋里挑骨头与你作对?” “小主人误会了,借我十个胆也是不敢谣传您啊!” “那你倒说说,我是怎么误会你了?” 公公在这宫中也算是身经百战,梨淘此时的话让他怎么也摸不着头脑,刚才还怒气冲冲此时却又和风细雨。 “全凭小主子决断。”他深知此时再辩论下去已无意义,主子认定有罪,自己便是怎样都无法摆脱。 梨淘忽地转过身来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如雪的寒冷。 “此处不是你邯江城,公公昔日风光在这云晖国已荡然无存,还请公公找准自己的位置,看清形势才好。” 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因何一定要被惩处。 “这三十板子我为公公记下了,剩下的要看公公您自己怎么做了。” 他这一听,腿都软了,瘫软在地上,忙谢主子恩典。 此时的南亦城宫墙内。 “报”一人将北冥急令呈至大殿前递了进去。 这时淑妃娘娘端着刚刚熬好的补药走到殿前,却没曾想被守门的太监给拦了下来。 “娘娘将汤药留下就请回吧,今日皇帝政务繁忙,谁也不见。” “你可看好了本宫是谁?”淑妃掐腰跺脚气鼓鼓的问道,涂着粉黛的脸似是被怒气涨的更艳了。 “我倒是要看看今日谁敢拦我,我偏是要进去!” 淑妃娘娘平日里恃宠而骄惯了,近日被拦在外面,实是不甘心,铁定了心要闯进去。 “谁人在殿外?” 一声威严镇四方,小太监们纷纷停了动作,淑妃娘娘匆忙整理着衣冠。 见皇帝移步殿外,刘公公急忙冲到跟前,将其搀扶出来。 淑妃一向是最受皇帝宠爱的,她想要的皇帝都会给她,见皇帝出来,便笑脸相迎,便拉着他的胳膊请安。 皇帝忽地将胳膊一甩,淑妃随即被甩在地上,还未晃过神,只听得皇帝呵斥道,“怎如此骄纵五度,不识大体!” “从今以后,淑妃贬为下人,自各殿前伺候。” 话音刚落,淑妃便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般瘫坐在地,她从未想到自己今日的任性胡闹竟真的惹怒了皇帝,“不要啊,皇帝……” 任凭她怎么喊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回头,大殿内再无回应,她也被刘公公硬生生脱离殿前。 “得了,喊破喉咙都没用的,快来人,将这疯婆娘带走!”刘公公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随即便有人上前来架着胳膊将她拖了下去,只留下一阵阵凄惨的哀嚎。 皇帝命人将殿门关闭,袖手坐到素衣男子对面,那双清眸抬起,提起一盏茶,薄唇轻启道。 “淑妃娘娘这惊艳面容,做了殿前宫女皇帝不觉得可惜?” 皇帝抬眸看向他,眼角还留有些许怒气,较刚才柔和了一些。 “西甫皇子大可不必以此嘲笑本王。” 林望将桌上的密信翻开,缓缓地将手中茶杯置于桌上,浅笑道。 “北冥送的密信不是说道,一切顺利,皇帝勿焦勿燥耐心等待便好。” 皇帝眼神飘忽不定,心事重重道,“你我都知这慕铭澈心思缜密,阴险狡诈,与他多次相斗都未得好果,此次如此顺利,让本王如何心安?” “我知他一向如此,他心思沉稳缜密,想他入套,绝非易事。” 林望低声浅笑,今日虽是一袭素衣,却比往日里当皇子时更有风姿。 一副俊俏的脸庞虽历经沧桑数日,眼眸中净是深邃,仿佛更令人无法猜想。 偏偏一副冷峻外表下,总带着副上扬的嘴角,虽双眸逼得人无处躲闪,这嘴角反倒让人感受到片刻温暖。 “慕铭澈的实力可真的是不容小觑,昔日从养尊处优的皇子忽地坠地成为无人要的孤儿,如今长到这般,可见他韧力了得,家破人亡时也未曾见他掉过一滴眼泪,几十年的蛰伏,让他变得更强大了。” 皇帝端起眼前的茶杯,双眸抬起看向林望,“莫非,你已经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目前还未,只不过相信就快找到了。”林望低声浅笑了一番,将茶端起一饮而尽,仿佛已对此事胸有成竹。 “不过呢,此事还需皇帝从旁协助。”林望将皇帝茶杯斟满端起送向前,眉眼间划过一丝狡黠说道。 “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直说无妨,你想本王怎样协助你?” 皇帝接过茶杯,看着眼前的浅笑的林望,虽不知是福是祸,但似乎已无后路可退。 “我想向你讨十五个最骁勇的战士。” “你确定是十五个吗?”仅仅要这么少的人,让皇帝十分迷惑。 “确定,不过我需要的必须是这军营里最骁勇的十五人,而且我要亲自挑选亲自训练。” “本王许了,但是你要告诉本王,这十五个人,你要来何用?” 十几个人他不是给不起,只是他不解,要着十五个人能对这场对弈产生多大的影响? “我需要他们从云晖绑走梨淘。” “你要绑梨淘?”皇帝猛地站起,眼角间泛起层层怒气,“绝对不可!北冥不是好惹的,你绑了一个梨淘,相当于是与其作对,这样刚刚有些许缓和的关系就又重新恶化了。” 他知道与北冥作对的下场,当年他年少轻狂与北冥为敌,却险些丢了自己的城池,这次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再引起祸端。 “皇帝放宽心,此事绝不会引来祸事。” “你说这话是何意?”皇帝缓缓坐下,双眸紧紧盯着眼前的林望。 “我已告知派遣出使北冥的官员探清其皇帝心意。” 桌上那封信被摊开,右上方画着一把月牙弯刀,想必那便是林望与尉迟元驹通信的暗语。 “本王的人你也敢动?” 第四百八十四章 相差甚大 南亦国皇帝瞪大了双眼,面目狰狞,牙关紧闭,一脸不满地望向林望。 林望见到他这幅模样,确是不放在心上,神色自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您这点就算的不对,自从南宫延旭和西甫公主成了亲,他已然与我处于用一个阵营。” 南亦国皇帝闻言,后背顿时出了一阵冷汗。 像林望如此之人,将内心全部的想法都说出来,他也算头一回见识到。 慕铭澈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林望和慕铭澈这二者,还真是可以相互比较,他们早在少时就为大家所津津乐道,林望也算是极为优秀的,少时,他处理政务解决问题的天赋便已显露。 但让人无奈的是,不管林望付出再多心血,较之慕铭澈这从来不理会政事,每天逍遥快活,闲散之人,却是慕铭澈更受百姓喜爱。 大家大概相信了,巫司一族所说的,上天注定如此。 像林望如此天赋异禀之人,比起慕铭澈是不落下风的,只不过天运如此,二人确是相差甚大。 不过与慕铭澈相比,林望想要的东西可是很多了,他若是看中了什么,不管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拿到,慕铭澈虽也有自己看中的,但是他的心态还是很平缓的 ,尽人事听天命,不属于他的从不强求。 林望内心过于可怕,为了自己的欲望,他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慕铭澈却从不如此。 “您还在听吗,怎的神游了?” 林望突然的询问中断了他的考量,不过他也没有遮掩什么,“方才我忽而思及了我家那位王爷。” 他抒了口气,望着林望说道,“南宫延旭已是你的帮手了,你作何原因派他去找那人。” “我计划派出人绑梨淘,不过意欲让慕铭澈乱了阵脚,那些个困住梨淘的侍从,是断断不会苛待她的。” “如此简单,北冥国主便会妥协?此事还是不够稳妥,梨淘的地位你我都是清楚的。” “在下自然清楚。”林望轻蔑一笑,语气中透着不屑,“梨淘的身份,还轮不到你来告诉,所有关于她的一切,我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事无巨细。” 林望自然的抬起眼眸,清秀的容颜给了人太大的错觉,总觉得他温润善良。 “在下早已告诉南宫延旭,只要绑了梨淘,就告知北冥国主,我与梨淘成婚。” 梨淘在北冥国主心中自是没什么分量的。 北冥国主唯独关心北冥今后如何,梨淘的亲事不过是一件小事,更甚之,梨淘若是丢了性命,怕是举国之中无一人在乎。 南亦国皇帝闻言,才算是捋清楚了,为何他不惜一切,都要南亦和北冥结盟到底是图什么。 到头来图的是一副死人的棺木。 他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就是堪堪一颠覆国的王爷罢了。 “我已然给你了最好的法子,阁下意欲慕铭澈消失也已经很久了吧?若是你的侍卫将梨淘绑起来,慕铭澈将自乱阵脚,若是你抓住时机,一举南下,我相信慕铭澈定会元气大伤。” “只是动动嘴巴当然容易,慕铭澈旁的也没很多人,梨淘旁的守卫可是多的很,你还想偷偷绑了她,可得想到旁的武功高超,来去无踪的暗影,那可都是护着梨丫头的,若是我真的吩咐我的侍卫去做这事,那唯一的结果就是又折了几个重用的侍卫。” “若是如此莽撞前去,约莫会出现你所说的结果。”林望不屑地哼了一声,言语冰冷,“我筹谋数载,就是等这天的出现,慕铭澈这次是插翅难逃,我说的法子可是一石二鸟,必定得手,你只管去做。” 南亦国皇帝也不是如此简单就能糊弄过去的,他提了要求:“你来选我这侍卫也行,但是我还是有些要求的。” “国主还有什么要求请讲。”林望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料到,神色如常,像是做足了准备。 南亦国皇帝听到他这话,倒也舒心了许多,他对林望说道:“你且走近些,我悄声说与你听。” 林望走向他,南亦国皇帝在他耳边悄声说了要求,林望听罢微微笑了笑,“这般容易,就按照你的意思即可。” 门外的小李子仰首朝上面看了看,如今天马上要黑了,太阳西坠,残阳似血,光芒四射,有些闪人双眸。 因着启程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慕铭澈他们也没赶到能借住的地方。 这夕阳斜照,周遭也是越来越暗淡了,北冥来的那随从喊住了众人。 他走向慕铭澈和梨淘处,隔着车帘对着他们说道: “王爷,小郡主,你们看这也不早了,夜幕将至,在此地留宿一夜,或是歇一会就再出发,我们如今做何打算呢?” 慕铭澈望了望梨淘,梨淘正在他怀里窝着,百无聊赖,闻言露出了脑袋,对那公公说道,“你认为我们怎样更好啊?” “这....王爷内息雄厚,舟车劳顿倒也没什么,但小郡主你不太行啊,你的身子骨受不了,我认为我们在此地留宿一夜甚好,小郡主也要成婚了,这一路劳苦,一定要注意身体,还是歇息一夜甚好。” 梨淘颔首,“你这话说的倒是不假。”梨淘转头想要再回到慕铭澈,却是不小心踩空了,眼看要跌倒,还好慕铭澈一直密切关注着她,一转手就把她抱在了怀里,倒也无碍。 慕铭澈俊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大手抚了抚她的头,“还是记不住呢,也不注意这些。” 梨淘一嘟嘴道:“我可是不担心,有你在我还用怕?” 梨淘一脸无辜,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绕是这般,更衬的她眉目如画,着实让人恨不起来,只觉得她可爱。 “那你也听到他说的了,我们是继续赶路,还是休息一晚?”慕铭澈也是颇为无奈,只好又问问她的想法。 “公公说的那么有道理,我们还是......歇一会就出发吧,我长这么大还没在夜里赶过路,这正好是个机会。” “那都听梨丫头的。” 那随从自然听着俩人说话呢,见梨淘没有休息的意思,不免有些发慌,他对着梨淘又道,“郡主啊,您还是在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吧,刚刚还好着呢,为何现下又要行路了?您年纪尚小,歇息的时间足够,才能有精气神啊,北冥的百姓们都念着您呢,大家都希望小郡主您和在北冥时一样,神采飞扬啊。” 梨淘扑哧一笑,“我说你啊,在宫里没出过门知道的少也正常,不过你不要传授那些莫须有的东西,不然北冥可要因你蒙羞了。” 梨淘读书虽没有那么深奥,可这寻常的道理她肯定是知晓个大概的。 那随从当即有些下不来台,梨淘这话说的确实是伤着他了。 “郡主您说笑了,我虽是见识的不多,但见过很多郡主才人,大多休息的时间是足足的,小郡主,我对您可不说假话。” 梨淘躺在慕铭澈怀里舒服的很,也不应他,惬意地吃着慕铭澈剥好的花生米。 慕铭澈顺道将那些不完好的颗粒从马车的窗户缝带了出去,好巧不巧的都扔在了随从的身上。 慕铭澈擦拭了几下手掌,一副没料到的样子望向他,“实在是抱歉,本王实在没料到你还在。” “王爷说笑了,此事怨我。”一个小随从自然是有苦说不得,默默垂首,这样慕铭澈自然看不到他那阴沉的表情,继而拱着双臂又向慕铭澈道:“王爷,小郡主性子使然,您可不能顺着她的想法,这一行本就辛苦,天黑了更是看不清脚下异物,再者,百姓们都传言附近强盗众多......” “哦?” 慕铭澈只是哼了一声,他不再言语,只是望着慕铭澈。 慕铭澈十分松快的坐于马车内,傍晚十分凉爽,遮盖窗子的帏布随风扬起,马车内溢满了龙涎香,隐隐约约,十分好闻,让人心生愉悦。 他的容颜本就精致,现下一脸轻松的样子,较之方才竟有了些风流韵味。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那随从,表情中透着漫不经心,那样子有些随随便便,看似无害。 可那随从不简单,慕铭澈这人,他看了十余载。 他可不敢忘,慕铭澈曾经也是这样的表情,亲切地看着他,可言语却让人顿时觉得脚下生气一股子凉气,“难不成你认为梨丫头这性子较别人来说,是麻烦事?如此那怨我,是我太惯着她了。” 世间所有,是无一人胆敢归咎于慕铭澈的。 至于事态发展到最后如何,怕是一生都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慕铭澈话已至此,他断断是选择跪下来请求原谅的,承认了自己的言语有岔。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宠溺小郡主确是有些过了,还好,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我如今便有一法子,可以让你彻底改变对小郡主性子的看法。” 他那时候一脸欣喜,想到慕铭澈可算事看不下去梨淘的性子,要让她改改,令人欣慰啊。 有谁料到啊,慕铭澈要求他写千张纸,夸赞小郡主“聪明伶俐,古灵精怪,皓齿蛾眉,雍容典雅。”,他写了又写,写到自己累的闭上了眼,可会周公的时候,竟还在写,吓得他一下子睁了眼,继续写。 从那之后,聪明伶俐,古灵精怪,皓齿蛾眉,雍容典雅,谁说到这四个成语,他都翻脸。 她可没忘慕铭澈是怎么告诉他的,美其名曰,“大家都在讲,如果能读百次,那什么东西都能刻到脑子里,不如你写上千次,想着你一定牢牢记住,开始吧。” “我看那时让你只写一千次还是太少了,难不成让本王允你再重温一遍?” 慕铭澈的温润地对着他说道,当即吓得他除了一身的冷汗。 “王爷,我方才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 他一脸惊恐的跪地求饶,又痛恨自己讲出方才那番话,狠狠地抽了自己的脸。 “方才我本是附和小郡主的,小郡主性子惹人喜爱,天真烂漫,幸得王爷您在她身侧照拂,您待小郡主真真是极好的。” 慕铭澈只是看了看他,见他如此“真诚地”夸奖梨淘,微微一笑,眼神却是愈发吓人了。那随从顿时觉得坐立难安,不过也未曾考虑到其他的,只是认为他刚刚说的让慕铭澈感到不悦了。 “如此甚好,那你觉得我们是照着梨丫头说的继续赶路还是歇息呢?” 他双腿一阵发软,脸色苍白,一脸恐惧,颤抖说道,“自然是听小郡主的,继续赶路。” 他们就在原地休整了一会儿,随即出发,等到梨淘说自己肚子叫了,一众人又便不再往前赶了。 那随从注意到了本不在的暗影也出来了,为众人的吃食忙碌着。 慕铭澈将怀里的梨淘带出马车,和她一同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李管家告诉我,你也山抚琴,不知以这树皮,你能否展示一下?” 梨淘在石块上站定,有一下没一下地向上抓树枝,奈何不够高,总是碰不到。 她偏偏较上了劲,努力向上抓,无奈脚的重心不稳,一个没站稳,马上就要跌倒。若不是一直关切她的慕铭澈反应迅速,一下环住了她,不知道小丫头要摔多惨呢。 慕铭澈望向梨淘,她的表情写满了不相信,着实无奈地看着高处的树枝。 “为何我还是抓不住那树枝?较之前,我可是不再那么矮了。” 慕铭澈当即就被她这样子逗到了,“前些年,你可是连门栓都够不到,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误认为梨淘说的是前几年她的个子,殊不知梨淘指的是上辈子和现在。 幸好她这辈子极其注重营养均衡,几乎每天餐桌上都有一大盆营养汤,现在她的个子可是比上辈子出落的高挑一些了。 在上辈子,梨淘才到慕铭澈的胸膛处,这辈子已经能摸到慕铭澈的下巴了。 梨淘有些懊恼,也不应他。 慕铭澈见她这幅样子,心里觉得她这是不服。 葱白的手掌拽着梨淘的小脸,一脸地宠溺,方才他的语气中像是揶揄,梨淘还是从中寻得了慕铭澈的无奈和对她的照顾。 “这才有多大一会儿,你就差点倒地上两次,没回都不一样,以后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你又该怎么样啊?” 言毕,轻轻抒了一口气,无奈道:“算了,我这都是习惯了,恐怕一生都不会变了。” 习惯?什么习惯? 梨淘模仿着他那无奈的模样,轻抚着自己的下颚思考着他说的习惯。 慕铭澈说的习惯,应是每天护着她。 不错,看来确实如此。 梨淘顿时心生愉悦,不过确是不显露出来,踮起脚摸了摸慕铭澈的头,一脸正经的对他讲:“这样的话,慕王爷怕是要护我一辈子了。” 言毕,她看向头顶上方才够不到的枝叶,“树枝。慕王爷,我想着你能不能在我困的时候给我展示一段,说不准我睡地能更安稳些。” 慕铭澈温柔的望向她,并未飞身跃起去拿那树枝,却渐渐地向着梨淘的小脸凑去。 梨淘眼看着慕铭澈离自己越来越近,顿时红了脸,吸气呼气的频率都有些紊乱了。 慕铭澈越凑越近,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了他才没有继续凑近。 “丫头,你看你近来长本事了,嗯?” 梨淘沾沾自喜的嘟了嘟嘴,一脸骄傲地说道:“当然,你可别忘了,等不了多久,我就是一国之母了,在这气质威严上应该要提升提升的,我足够骄傲,这般更为符合我未来这一国之母的作风,我可不想让旁的人笑话你。” 那随从离他们二人很近,观察他们腻腻歪歪的时间也不短,随即撇了几眼四下的清醒,发觉暗影们没有闲着的,在场无一位盯着他的。 他拿班做势地揉搓自己的腹部,一声声地,长吁短吁,“我这是怎么了,怎的腹里胀痛,不行不行,我得赶紧解决了,我要去附近方便一下,就不用诸位这也同去了,我一人即可。“ 第四百八十五章 无影无踪 四处的人都在各自忙碌着,一个无足轻重的公公的所作所为自然根本不会有人为之所动。 慕铭澈悠悠散散的转着,随手捡起一枚小石,只听得嗖的一声,树上便散落出了几片树叶,其中一片刚巧不巧的飘落在梨淘的肩上。 慕铭澈走到梨淘身侧,轻轻拾起那片落叶,“那就这片吧。” 往日里所听的乐曲大都出自与名师大家弹奏精品乐器,听叶子奏出的乐曲,梨淘还是头一遭体验,那些乐器所弹奏出的曲子虽是悠扬好听,但听久了也是让人觉得甚是无趣,但此时树叶所奏出的曲子却更是让人心神向往,心旷神怡。 此时的梨淘跟随慕铭澈叶子吹奏的曲子仿佛重拾了儿时的欢乐,此时的她看着眼前的吹奏者,静静的听着独属于自己的演奏,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和难忘。 角落处,一阵阵脚步声渐渐隐匿在丛林里。 公公摸摸索索的顺着丛林小径深入,时不时的四处张望着,为了引出暗处隐藏的暗影,跑两步摔一下,还故意趴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喊疼。 留守在树上的暗影们像看戏一般看着下边的公公尽情的表演,一旁的地山满脸疑惑的瞧着他,问身边的暗影道,“这公公平时看着挺正经的,现如今是什么情况,他这是演的哪出啊?” 一旁的暗影浅笑着回应道,“啧啧啧,你还真别说,这摔得可真敬业,演的可真逼真,留在宫里当个公公可真是屈才了,这演技到了戏班子里,那绝对名角啊。” 接着又看着那公公边走边摔踉跄了几步,身上也被摔得满是泥。 紧接着见那公公一闭眼一咬牙又实实的摔了一大跤,趴在地上,鬼鬼祟祟得抬起头,查看四周有无异动,离他出来也有好大一会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树叶被寒风打的窸窸窣窣的。 见四周无异动,他试探性地缓缓爬起,半弓着身子,点亮火摺子,慢慢的往黑暗处走。 丛林深处路着实难走,拿着火摺子也免不了被地上丛生的杂草所绊,他吃力地向前走着。 他越走越深,此处的杂草生的愈加茂密,让他看不清前路,找不到方向,正当他找了块枯木坐上去歇息一番时,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吓的他的心头一颤。 “为何违背计划行事?” 突然出现的声音里透漏着愤怒和不耐烦,让人毛骨悚然,公公闻声抬起头一看,是林望带领着十五个人在眼前。 吓的他手中的火摺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膝软跪地,头深深的埋在怀里连连求饶。 “大人饶命啊,饶了小人吧,小人身份低位,任凭小人怎样进言,那小主子仍坚持行军不肯在夜间休息片刻,况她生性桀骜您是知道的,也无人敢左右啊。” “既知进言无用,为何不想些其它的办法?”林望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他,眼神中多了分凌冽和怨愤。 “是小人迟钝了。” 既然知道自己身份低位说话无足轻重,知道梨淘性子,还如此行事,真是愚蠢至极。 “现下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这事办好了,此事我暂且不计较。” 这话像是棵救命稻草搭在他面前,他说什么也要死死的抓住,向着林望拜了几拜,然后俯身向前说道。 “谢大人不杀之恩,大人放心,小人已打探出慕铭澈所带暗影实底,足足算起也不过是十余人,不足为惧。” 林望转身面对着身后的十五个他亲手挑选的精锐,吩咐道,“将梨淘带来,其他人一概除掉,此次行动,不是他们死就是你们亡,明白了吗?” “属下一定尽心竭力,誓死完成使命。” 公公将头埋在怀里始终不敢抬起,只敢偷偷的瞧上那么一两眼,只见眼前那人将一包东西扔到自己眼前。 “这是我要你办的最后一件事,能否将功赎罪可就看这关键的一次了,无论你用什么办法,用这药粉把他们都给我迷晕,将这药粉洒在空气中,他们便会昏迷不醒,此事若还办不成,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尽心竭力办成此事,不会辜负大人期望。” 公公慌忙地捡起地上的药粉,塞在袖口里,擦了擦额前的汗珠,爬起来转身急匆匆地走开了。 他循着来时的路,踉踉跄跄的走回去,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那丛林外面的星星点点火光,一阵阵烤肉的香气在空中飘散着。 他从草丛中探出头,查看着四周的情况,见无人在意,他便钻出草丛,打理着身上的泥土,向着几个烤肉的暗影走去。 “在烤什么那?我都饿了一天了,闻着什么都香,快馋死了,快拿来给老奴尝尝看。” 他得着空插了进去,眼神早已被烤架上的肉勾了去,就要伸手去拿。 “这是刚才几个兄弟去丛林里打的野味,舟车劳顿,兄弟们想着给王爷和小主子改善改善伙食,公公也想来点?” “给我些,我先帮他们尝尝看。” 公公看着这烤肉早已垂涎欲滴了,他拿起沧海手中的烤肉就要送到嘴里,还未送到便听到身后慕铭澈问道。 “方才许久未见公公,听说是去入敬,公公莫不是身体不适?” 公公背脊一凉,将烤肉放下,缓缓转过身,低头不敢看慕铭澈,他怕看到慕铭澈那凌厉的眼神自己会瞬间被吓的腿软跪地。 慕铭澈这话问的让人捉摸不透,他像是已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或许早已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也未可知,公公硬着头皮回答道。 “或是老奴许久未受这长时跋涉,身体有些吃不消,不劳王爷惦记。” “原来是这样,本王记得出行前王御医说过,长时跋涉身体吃不消时,一定要饮食尽量清淡些。”慕铭澈走近他,温软细语道。 “这烤肉怎么能给公公吃呢,这不是在害公公吗?”慕铭澈假意呵斥道。 听到慕铭澈这样说,沧海赶忙随即便将烤肉放到一边。 “不不不,是我自己要吃来着,多谢王爷提醒。” 自己虽然很想吃,但还要摆出一副无谓的模样,到嘴的肥肉就这么没了,公公心里酸的要命,但又不得不遵从。 这时梨淘蹦蹦跳跳的拿着一只烤鸡腿走了过来,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说道,“公公放心,我们一定不会亏待公公的,为了公公您的身体,我已命丹雨为公公特地备下了清淡的饮食,包你满意。” “公公膳食已备好,请随我来。”丹雨向前来引他去旁侧。 吃清淡些也总比饿肚子强。 为了不饿肚子,吃一顿清淡的也没什么损失,公公只得在心里默默的安慰着自己。 随后那公公便紧紧地跟在丹雨身后,待视线落到那不远处的食物上时,顿时一脸的窘迫,此时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左右为难。 这根本就不是人吃的嘛?简直是无法下咽啊,这样的吃食就是折磨。 他此时紧紧地看着那颜色甚是寡淡的菜叶子,眸底深处明显是不愿意的。 不管再怎么说他也是北冥国国王身边的大太监,平日里侍候国王的起居,风光无限啊,而且这跟随在国王的左右,自然是见多识广的,那些美味佳肴就更不在话下了,那双眼睛可是毒辣的很。 “我想公公可以坐下用膳了咱们都是一同侍候公主的人,无需拘礼。” 随后丹雨便邀请他坐了下来,随后又将碗筷都摆好,等着他用膳。 只见那公公一脸的纠结,最后心一横,眼睛微微一闭便落座下来,开始用膳。 丹雨只是笔直的站在一旁,并不落座,瞧着公公三下五除二便皱着眉头将那一碟子的菜叶子吃光了,随后那公公面露难色,从衣袖中掏出一方锦帕子,很是讲究的擦了一下,随后紧接着说道,“丹雨瞧着公公用膳如此迅速,想来这碟子菜叶子定是公公您爱吃的,既然这样的话,丹雨的那份也请公公笑纳了吧。” “这……不用了吧,丹雨小姐,还是你吃吧。” 那太监见状,赶忙站起身来,仿佛身体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在抗拒,明显很不情愿的样子。 随后那梨淘的嗓音便从一边传来,“丹雨,这是怎么了?本公主平时便嘱咐你,这若是有客人在时,一定是先要紧着他人的,别人高兴了,自然咱们作为主人的才是尽了地主之谊,这才是待客之道。” 梨淘这妮子慢悠悠的走去,淡淡的瞥了一眼,眸底闪过一丝不悦,冷哼一声,阴沉的说道,“公公的膳食竟然就这些,这难道就是咱们的待客之道吗?” “奴婢谨遵公主旨意。”丹雨立刻便将自己的那碟子野菜叶一同推到了公公的眼前,“请慢用。” “这万万不妥啊,这丹雨姑娘的膳食怎么能被奴才用了呢?她一个姑娘家,这平时还是要侍候公主您左右呢,是定不能体力不支的。”这太监满脸假笑的以此为借口推脱。 但是这时好巧不巧的听到丹雨面无表情的说道,“没事的,我去林间随便摘些果子充饥便是了,无需记挂。” “哎呀,公公呀,我可是北冥的公主,咱们只见无需如此客套的,而且我自小便在邯江城中,多亏了公公您将皇祖父的东西带给我,看望我,如今您来到了邯江城做客,这些野菜叶本公主还是可以做主的。” 梨淘瞧着他一脸无奈又骑虎难下的模样,顿时秀眉微蹙,一脸不悦的说道,“莫非是公公您打心底里就看不起这邯江城的吃食吗?” “老奴不敢,邯江城的吃食自然是顶好的。” 公公不得已只得表明自己的态度,一咬牙便重新落座下来,端起盛满野菜叶的碗,“公主您瞧,老奴欢喜得很。” 随后他便装作狼吞虎咽似的吃了一大口,这一吃不要紧,差点将适才吃下的一并都吐出。 “其实梨淘公主不必为老奴的膳食如此上心的,公主您是主子,奴才只不过是贱命一条,勉强能填饱肚子就好了,岂敢劳烦公主。” 这太监费劲千辛万苦才将喉咙里的野菜叶给咽了下去,随后便想着借此与梨淘套套话,可是突然察觉到,自己有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此刻他很想张口说话,可是却不能言语了,白白的张着嘴巴却发不了音,顿时慌乱的向众人求救,不过此时他已经无法说话了,只能慌乱的咿呀着。 突然间,一道刺眼的光亮从眼前一闪而过。 他疑惑地转身闻声看去,原来是丹雨此时正手握着打火石在一旁的乱木丛中一闪,顿时便窜起了火苗,将她早就准备好的木棍烧着了。 随后就在熊熊火焰的照耀之下,丹雨从怀中拿出一纸张,很是细致的描绘了此野菜的样子:细长条颜色偏绿,喜爱生长于野树林之中,味道食之无味,随后…… 随后她便疑惑地问询了一下还在挣扎中的公公,“公公,能否描述一下这野菜叶是何种滋味?” 只见那太监只得猛睁着双眼,满眼痛苦的看着她,依旧是咿呀着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好似在说话。 “公公恕罪,此时您已是不可言语了。” 随后丹雨紧接着写道,“味道食之无味,随后口中发苦,待达到一定食量之后,便双唇变青,丧失言语功能,此野菜叶有毒。 这丹雨一边念叨着一边记录了下来,待到最后收完尾,便将这纸张宝贝似的折叠好,放进了怀中。 “还请公公莫怪,丹雨这妮子啊,一直爱好与各种奇异的野草毒药,倘若一些有毒的东西被她碰到了,那势必要研究个明白的。” 梨淘站在一侧为丹雨开脱着,并未看到此时已经倒地,痛苦挣扎的太监,俨然要被憋死了。 只见丹雨将纸张折叠好之后,便赶忙走到了太监的身侧,随意姜绾在自己头上的木簪稳稳地扎在了他的脖颈处。 “还请公公多担待,丹雨马上为您医治,只是这督野菜我也是头一遭与它交手,若是要彻底医治的话,势必要耽搁些,希望公公您能够多给我些时间,好好研究一下怎样才能解毒。” “这……”这太监顿时一脸的难以置信,仿佛想要把丹雨给千刀万剐似的,不过这周身却使不上一点力气,而且也不能言语,只得干瞪眼。大概是因着他这凄惨的哀嚎声,将不远处的慕铭澈也给叫来了。 只见那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淡淡的说道,“究竟是怎么了?” “丹雨适才找到了新的有毒的野菜,这回你可是要好好嘉奖她的。”梨淘欢快的说了出来,想要慕铭澈好好地赏赐丹雨。 只见朦胧的月色照在他那倾倒众生的俊颜上面,那倒地应声哀嚎的太监此时大概是认为自己已经是无药可医,快要一名呜呼了,看着慕铭澈居然有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是一种了然的笑。 随后他便听到慕铭澈说道,“丹雨有功,适才沧海从林间射了只野兔回来,当作奖赏赐给你了。” “丹雨谢过王爷。” 丹雨欠了欠身子,继而专心致志的解着毒。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丹雨便将木簪重新挽起了发髻,“公公此时应当是痊愈了。” “哦?竟然如此迅速。”此时待在一边百无聊赖的梨淘依然睡着了,听见丹雨这样汇报,顿时来了精神。 随后她瞧了瞧此时已经逐渐清醒了的太监,“公公,您认为呢?” “丹雨小姐这超高的解毒技艺,老奴一定是要感谢的。”这句话几乎是老太监一字一句蹦出来的。 丹雨此刻自然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吧冰冷面孔,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那些早已空了的野菜,“现下公公已经无大碍了,不知可还愿意继续用膳?” “不需要了,不需要了,丹雨小姐真是太为老奴着想了。”只见那太监很是艰难地站起身来,大概是因为刚解毒不久,他如今还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奴才今日恐怕是什么也吃不下了。” 适才自己的小命差点就要搭进去了,谁知道这究竟是他们的诡计与否。 他在心底默默想着,随后便听着丹雨说道,“如此这般,那丹雨也就不再勉强公公了,我要开始用膳了。” 随后她从身后拿出一只兔子腿来,美滋滋的品尝了起来,看样子很是好吃。 公公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口水,一双眼睛干巴巴的瞪着丹雨,却不知自己该如何解释。 随后沧海便将整只兔子都拿了过来,那鲜嫩duozhi的肉质,看着就很是美味,而是那浓烈的,挥之不去的香气一直萦绕在他的身边,不用看,只在脑海中想象一下便能知道这兔子是有多么的肥美。 “这些都是你的了,若是早知道的话,我定会再射一只兔子的。”他将那整只兔子肉都放在了丹雨眼前,眸底有些不舍和不甘愿。 梨淘此时站在一边,不由得说道,“沧海啊,你难道就不怕会一声找不到媳妇吗?” “不会的,公主,你这未免也对我太没有信心了吧?即便是属下呢跟殿下那颠倒众生的容貌无法相提并论,但是不管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偏偏少年了,媳妇自然是找得到的,公主您莫要开玩笑了。” 梨淘听罢,顿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转身对丹雨说道,“丹雨,你与沧海在一起执行任务这些年,想来也算是很了解他了吧,你猜测他会不会孤老终生,没有媳妇啊?” 第四百八十六章,有人反水 “沧海侍卫如此精明能干,不日定会赢得美人芳心的。” 幸好现下光线极其暗淡,否则丹雨这一脸的娇羞可要被众人调侃了。 梨淘轻轻挑了挑眉,戏谑地看着丹雨,从头到脚,大概是眼神过于戏谑,丹雨有些招架不住,避开了她的眼睛,“公主,您这是干什么,我今天有什么不对吗?” “哦?”梨淘对着丹雨笑了笑,,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丹雨,我可不知道你竟有这般心思啊?” “小郡主的话我却是不明白。”丹雨脸上腾地升起一片红霞,飞速看了一眼梨淘,继而又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样啊,小事小事。”梨淘对着丹雨挤眉弄眼说道:“不明白也行,反正我是明白。” 沧海有些疑惑,挪到二人跟前说道,“你们究竟是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梨淘轻轻挑了挑眉,状似不经意得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双眸愈发幽深,“我觉得这一行人中,有人反水。” 那随从也在一旁听着,听到着心都吓地要跳出来了,在旁边呆着,突然感到现下周围的风变得极其寒凉,灌入骨头中更是难受。 沧海瞬间开始观察身边的景象,大概是心虚的原因,那随从有些微微发抖,老是有股沧海一直在看着自己的错觉。 “郡主,现下是无什么蹊跷之事,待我去找那些个人了解了解情况。” 丹雨的目光随着沧海的离去也转到了梨淘的脸上,顿时觉得畅快了许多,她对着梨淘嘟了嘟嘴,“小郡主,千万不要再打趣奴婢了,我受不住。” “方才我讲了什么不该讲的话吗?”梨淘一脸的无辜,可眼神中却透着“我都懂”,“我说丹雨啊,莫非你心中还藏了什么,没告诉我,所以我们之中才有人反水啊。” 那随从僵硬的身躯好像缓了缓,他本离她们不远,晚间本就凉些,刚刚梨淘的一番话竟引得她双腿冻地都失去了知觉。 他想的倒不是少,他心里顿生出一股现下他做的事,梨淘其实都清楚的凉意。 那随从还没想清楚梨淘是不是真的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腹部却升起一阵阵痛感,而且痛地不轻,他都有些招架不住,“怎么回事啊,好痛,怎么这么痛?” “哎呀,有些抱歉,刚刚我未告知你,你身体的药性即使除了,但还是要方便几次,才能彻底恢复正常。”丹雨捂着嘴笑道。 梨淘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厌烦,瞬间捂住了脸,对那随从说道,“你方便一定别离我们那么近,那远处空气流通好,你这异味兴许影响不到我们,你可千万要再往里面去些,最好离我们一里开外。” 那随从揉着自己的腹部,撒丫子跑,越跑越远,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方便。 这时,一道暗影闪过,疾风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对慕铭澈小心禀告了什么,继而又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寻常草地里的飞虫众多,正赶上季初时节,这草上的小虫子最是肆虐猖狂,梨淘这丫头肌肤娇嫩,小丫头的血香甜细腻,着周边小虫子都围着她,就没在外面久待,丹雨为她在车上燃了香,又逮了逮藏在车内的蚊虫后,梨淘就窝在了被褥上。 梨淘说了句反水,沧海立刻将全部随从挨个拷问了一番,仔细确认了无事,便将此事告知了慕铭澈。 慕慕铭让他仔仔细细的再说明白,沧海闻言照做,言毕,慕铭澈眼神有些嫌弃地看着沧海。 “沧海,你陪梨丫头素来爱好看那些文人墨客撰写的章文,为何还是......如此愚笨?若是旁的人问起来,你还是不要提及我的名讳,我可不想旁的人看我的笑话。” “王爷,您这话可冤枉我了,我近来可是努力的很,招式也是愈发熟练了,在这众多暗影里,没有前三甲,也是差不了多少的,我怎的就愚笨了。” 慕铭澈面色如常的看着他说道,“等我们从北冥回来,我拿三千册章文给你学习。” “这......王爷,您做这般是图什么?” “这文章中的道理多的是,难道你不这样认为?我让你多学习些,定然是为你好的。” 慕铭澈被他问的有些失去耐心,沧海见状,倒也没再追问。 王爷这几日惩戒怎么越来越越花里胡哨了,怎么还有这号人让自己的树下多看点那些情爱章文? 一众人解决了晚饭后,就开始拾拾掇掇准备歇息一番。 慕铭澈进车内寻梨淘了,丹雨立在了他们车旁,警惕着四周。 那随从记不清自己出恭出到了什么时候,不过他是晕晕乎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了地方。 “杂家到底做错了何事啊。”他强撑着站起来,每行一段距离就要歇息一会儿,否则遭受不住。 他赶到众人旁后,倒也不知晓确切的时间,不过其余人皆已经梦会周公去了。” “这大家皆言慕铭澈的暗影们天下一绝,传言也不全是真的啊,眼瞅着这么人暗影没有一个是清醒的,这有了什么情况,谁也不知。” 那随从满意的点点头,手伸进兜里掏到了林望塞给他的药末。 他顿住身形思考了一番,大气也不敢出,慢慢靠近了一众暗影,轻轻的对药末哈了口气,将药末送进了暗影们的鼻腔内。 他慢慢靠近丹雨,注意到自己的药末量还很充足,又思及因着丹雨,他才无福消受那些爽口的肉食,而且遭了那么大的罪,半天缓不回来。 愈发痛恨丹雨,他将那药末拿在她鼻腔前,送了比寻常剂量更多的量。 丹雨脸色变得有些异常,本在怀中的利刃忽而滑落,好巧不巧地砸在了车前,闹出的动静着实不小。 三更半夜里,本就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一下显得极其突兀,那随从惊得爬到了旁边。 约莫过了一小会儿,他注意到所有的暗影都毫无反应,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响声,在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身体也没那么紧绷了。 蹑手蹑脚地靠近车内。 梨淘在慕铭澈怀里,环着慕铭澈的腰,看不到她的脸,听这吸气呼气的频率倒是,睡得香甜。 慕铭澈在她身侧,并未躺在,只是斜倚着外壁,也在休息。 那随从一看慕铭澈这般心思细腻的人都未注意他的动作,放心地以为他是太累了,休息了。 他蹑手蹑脚,慢慢挪向二人,心忧他再没注意,弄出更大的响声,惹人注意就不妙了。 他怕的动作有些缓慢,小心翼翼地拿着药末,缓缓挪向慕铭澈鼻腔前,但还没拿到慕铭澈鼻前时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将视线转到了慕铭澈身侧的梨淘。 考虑到梨淘极其古灵精怪,要是梨淘醒了,事情可就没那么好办了,就算慕铭澈不清醒,其余没有被下药的暗影睡地可就没那么沉了,若是梨淘闹出的声响惊醒了了他们,林望派的侍卫还没到他怕是先去见阎王。 一想到这种情况,他又换了方向,持起药末的手向梨淘开始靠近。 但梨淘环着慕铭澈的腰十分紧实,正张脸愣是没露出来半点,左右打量,还是没有寻得合适的方位能把这药末送到她鼻腔内。 那老太监一脸纠结地看着梨淘,轻轻挪动了方位,注意到慕铭澈睡得香甜极其的安详,他又向着慕铭澈的方向挪了些。 这时梨淘的忽然出现了一次较粗的呼吸,那老太监顿时紧张的看向梨淘。 注意到梨淘只是寻常睡觉时的呼吸,而且环慕铭澈已经没那么紧了,他好似能看到她那藏起来的鼻腔了,于是又向着梨淘的方向挪了挪,谁成想,梨淘轻微动了动,将慕铭澈的腰环地更紧了,这下好了,他又够不到她的鼻腔了。 那老太监拿她实在是没办法,毕竟是半个身子都进了黄土的人,这番折腾,他哪受得了,一会子下来,他的腰都难受的紧,还不小心将一些药末倒在了地上,比阿比啊浪费了不少,他看着也是内心憋屈的很。 “你看,这量原是不够使的,左挪挪右去去,可是愈发不够用的了。”他嘴里嘟囔着,“只能如vile,这余下的药都给慕铭澈下了,这样派给我的任务我是将将已经完成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一把老骨头,感觉没那么不适了,又蹑手蹑脚的靠近了慕铭澈,刚准备猛吹一番。 “哎呀,呼!” 那老太监懵了,本是想要吹起的姿势都还来不及改变,自然也没机会屏住呼吸了。 天上的月亮光芒正好,循着凉风偷偷照在了马车上。 马车内,他看到慕铭澈一脸揶揄地看着他,一只葱白的手掌覆在自己如玉的俊脸上,吸了吸鼻子,另一只对着他摆了摆手,十分自然。 “我看你还是先睡上一会儿。” 那公公顿时觉得周遭天旋地转,头晕的不行,噔的一声,掉出了马车。 慕铭澈合眼笑着,虽是笑,可表情却是冷的可怕,夜里本就寒凉,他这一笑让周遭的风好似更加灌骨了。 他看向马车外的老太监,一脸的冷漠,继而转头看向了熟睡中的梨淘。 他特意给梨淘熏了安神的香料,现下她与周公正是相谈甚欢,方才的动静她是全然不知。 葱白的手掌抚着她的额间,慕铭澈温柔至极地捏了捏她可爱的小脸。 风吹进马车,带起了窗幕,外面的白光顺势躲了进来,斑驳的光影照着慕铭澈如玉的侧脸,忽明忽暗,让人不知他心里究竟是在想什么。 丹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该如何就如何。” 丹雨应了慕铭澈后,把那老太监拖到了马车旁,隐蔽些也好不被旁的人发现。 忽而,不远处的地方有一阵异样的昆虫叫声,丹雨悄声听了一会儿,随即假装合了他人的心意,躺在了老太监前面。 这夜色倒是有些衬景,月亮这时想来也是躲了起来,不均匀的照着大地清清冷冷,光线黯淡的不行一行人也好像隐在了这夜色下。 晚上的光感极其恶劣,众人和这黑幕仿佛连在了一起,一阵冷风袭来,吹的草丛中沙沙作响,一股陌生的带有强烈杀意的气息离他们越来越近。 月黑风高,忽而有数人奔逸绝尘,举步生风,瞬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暮色虽重,慕铭澈脸上布满阴鹜,双眉紧皱,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虽未曾言语,也无何动作,在这深深的夜色之中,着实令人胆战心惊。 这来的数人,慢慢地走进,围住了他们,他们行事十分的小心,每一步都小心的看着一众人。 他们个个手持利刃,月光泻下,数缕白光反到了众人眼中,有些闪人双目。 慕铭澈轻哼了一声,”怎么,诸位来的如此的慢了,我这好戏只待诸位出演了。” 言毕,七道暗影忽而从四面八方飞来,几乎不费吹护理之力,便擒住了来的这数人。 利刃被打掉的动静着实不小,在这静谧的夜里,更加引人耳目。 本被那公公下药的暗影们接连睁开了双眼,沧海在前,数了数被羁押的刺客,转身对慕铭澈说道:“王爷,人齐全,数十人都在这了。” 如此简单易解的刺杀,对慕铭澈来说,可是太小儿科了。 他回马车看了看梨淘是否无恙,转而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向那被押的数人,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几眼,高高地挑起了眉。 “林望,缩头乌龟何时是你的作风了?” 夜幕之中,慕铭澈颀长的身躯十分显眼,他轻蔑的笑了笑,眼里充满了不屑,“我看你是那些小人之辈合作多了,现在做事都如此畏首畏尾了吗?” 他的外衫飞扬,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还有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俊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整个人都仿佛是谪仙一般。 “你素来视我为死敌,现在我就呆在此地,不挪动半分,你还是没这个胆子来吗?”慕铭澈示意沧海,一众暗影向后撤了数尺。 沧海撤回丹雨身侧,弯腰附耳问她:“丹雨,这林望今日会不会现身?” “别着急啊,他现不现身,你需得观察些许时间。”丹雨给了沧海一个白眼,绷紧了神经,一动不动的看着梨淘所处的地方,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光感慕铭澈就已吩咐了她,不管周遭的打斗再激烈,她也不可上前帮战,定要死死守住梨淘。 慕铭澈当然知道林望这次意欲何为,他是为了梨淘,至于取不取他性命,这倒是第二位。 沧浪闻言,虚假地笑了笑,“你可真是没意思。” 周遭安静了一小会儿,突然众多人从隐蔽的地方窜了出来。 慕铭澈的暗影立即上前与他们开始打斗,月色朦胧泛着白光,但鲜红的血液终是衬的这夜色不再单一。 第一波来的人,林望不过是派他们打探一下情况,至于那熟数人的性命,他自然是不理会的,与他无任何的干系。 第二波来的人便是林望手底下的了,不过他们独独想要缠住慕铭澈和一众暗影,众人不明白林望到底允了他们何种好处,他们的剑,可是次次直指慕铭澈的命门。 慕铭澈忧心双方的打斗会影响到梨淘,掌中握着寒铁扇与他们打斗,引着他们到梨淘的远处。 慕铭澈使寒铁扇使得得心应手,熟练无比,那些人还未摸透他是如何出招的,掌心的利器便已经朝着他们飞来,甚至于众人也不知晓利器的走向,电光火石间,就已经被结果了性命。 不消一会儿,慕铭澈已然握着寒铁扇,站在高处俯视着一切。 他就在高处站着,高大伟岸的身躯甚是撩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 沧海背过手在身后,长刃上还滴滴答答地淌着血,对慕铭澈禀报道,“林望派得杀手都在这了,但却独独未见他的身影,难道是趁乱撤了?” “.......” 霎时,沧海旁出了什么声响,他即可扭头去勘察,不想,丹雨不知何时消失了。 “为何丹雨不在此?” 慕铭澈从高处飞身而至,片刻之间就到了梨淘所处的地方,双眉紧皱,葱白的手掌捏的寒铁扇铮铮作响,脸色阴沉的可怕。 沧海朝着他的方火速赶来,对他说道,“王爷,我并未寻到丹雨。” “我已经看到了。” 慕铭澈对着窗幕挥出了一掌,掌风带起了窗幕,梨淘不知何时也不见了。 沧海一脸震惊地盯着空空如也的马车,清秀的脸也逐渐暗了下去,他单膝盖地,“此事错在沧海,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我即可带人追小郡主。” 林望怎会如此手段,趁双方打斗之际,绑走了小郡主。 沧海这才意识到,林望此人,深不可测,绝不能低估,他对慕铭澈行礼道,“林望这厮此次必定不得善终,王爷,沧海请令!” “此事用不着你,丹雨已经在找梨丫头了。” 慕铭澈神色如常,对沧海说道,“沧海,将那老太监绑起来扔进马车内,你先领着众人赶去北冥,本王不日便带梨丫头与你们汇合。” 第四百九十五章 阴晴不定 “将这人关入牢中,而后候命听罚。” 听梨淘这样说,那巡城的士兵头目对和那男子低头一撇嘴,相互使了个眼色。 这些梨淘是没有注意到的,却被慕铭澈尽数瞧了去。 那巡城士兵头目刚要押他离开,站在一侧的慕铭澈忽地开了口,一字一句说道,“可欺负本王小祖宗这事,该怎么算,本王还要好好想想。” “那王爷您就好好想想吧。”巡城士兵头目随口即回答道,转身要走,又觉这样说有些不大妥当,便又停下说,“待您想好了,派人来牢里知会一声,小人定当全力配合,牢里刑具杂役皆受您差遣。” 听完这话,虽是面上恭敬,细细听来,却有些别的意味。 这阴晴不定的话从这种人嘴里说出来,让梨淘觉得刺耳的很,尤其这话是对慕铭澈说出的,更是她怒不可遏。 “你说这话,把慕铭澈当什么了?” 还未等那巡城士兵头目还口,梨淘随即义正言辞的说道,“死在慕铭澈刀下的亡魂,从来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战士,是征战沙场的勇士,不是像某些人……” 梨淘将眼光转向那男子,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眼神中尽是不屑与蔑视。 那人胡乱挣了一番,被那巡城士兵头目拉了回去,怕是觉得被羞耻了一番,觉得很不服气。 慕铭澈走近梨淘身侧,将她拉入自己怀中,宠溺的勾了勾她的鼻尖,宽厚的臂膀揽过她的肩膀,梨淘眉间的阴霾瞬间散去,嘴角留下了一抹深深的弧度。 “此人说的正和本王心意相对。”慕铭澈揽着怀中的梨淘转向人群,眉眼间尽是安宁与祥和,唇齿轻启道,“本王与小公主不日即将大婚,本王思来想去总觉得是缺了什么,本王今日忽想到原来是少了些许新婚的色彩。” “新婚的色彩……” 这新婚的色彩说的便是那大红色,那耀眼的红总是新婚之时不可或缺的颜色。 说到此处,他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一下,让听的人不禁产生了各种遐想。 不知王爷这话是何意? 这此中是不是在隐喻何事? 为何此时说缺新婚的色彩,莫不是要让鲜血浸染白布? 这话究竟是何用意啊? 慕铭澈话说到此处,那男子便已颤颤巍巍双腿无法动弹。 这男子方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壮汉模样,身材也是十分魁梧,想不到竟是个经不住事的,此时早已瘫坐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邯江城有句传言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 忽而听的一个人在人群里小声嘀咕着,却没有听到有人回应。 在这种僵持的情况下无人敢作声也实属正常,这种情形下谁会在乎这毫无关联的问题。 “据传言说啊,宁惹慕铭澈,不碰梨淘,见这情形,怕这传言定是真的了。” 这话说的也极在理,若是有人敢碰梨淘,想必肯定会被慕铭澈千刀万剐,若是惹了慕铭澈,去求梨淘,或许还可免除一死。 巡城士兵头目随即便将那男子带走了。 围观人群觉得无趣了,也便慢慢走开了。 一小童逆着人流跑了出来,焦急的喊着,“我要找我爹爹,我爹爹在哪?” 他这一喊叫,本来将要散去的人群,又有一些聚拢了回来。 丹雨跟在身后追了过来,一脸无奈的看着梨淘,她这番无可奈何样子梨淘还是从未见过的。 梨淘算是明白了,让丹雨带孩子倒还不如吩咐她去杀个人简单。 “主子,他总是胡乱跑,喊着嚷着要寻他爹爹,让他跑到这来,是我没看好他。” 梨淘半蹲在地上与小童持平,安抚他道,“咱们不找爹爹了好不好,他刚才都要把你卖了换钱了,跟这个姐姐回家,让她带你去找娘亲好吗?” 趁梨淘不注意,那小童竟猛地推她肩膀一发力,想要把她推到,幸好慕铭澈在她身边赶忙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不然她重心不稳恐怕是要重重摔倒在地。 丹雨见状,走上前去揪住那小童,铁青着脸道,“你这小孩,竟如此顽劣,刚才若不是我家主子救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你家大人怎么教育你的?” 梨淘撑在慕铭澈怀里,对刚才突然发生的事诧异万分,眼神有些呆滞。 见她此状,慕铭澈有些慌了神,眼神中尽是担心,慌忙问道,“怎么了,可是碰到膝盖的伤口了?” 梨淘忽地晃过神,对着慕铭澈摆了摆手,她倒是没觉得伤到了膝盖,只不过现在倒是有些隐隐作痛。 怕是一不小心又将伤口挣开了吧。 怕慕铭澈又因为这点小伤小题大做,怕他看出什么端倪,她低着头埋在他怀里,忍着疼痛低声回答道,“我没事,只是被这小童的举动吓了一跳。” 这小孩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越是待她好的,她越是恶意相向,全然不懂的别人对她的好。 别说,这倒是很像从前的她。 梨淘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颇为相近的小童,倒也不愿意与她计较了。 原本就是个五六岁的小童,分不清善恶好坏,没有什么好跟她理论的。 “丹雨,给她一些钱,把她送回家吧。” “是,小主”丹雨答应着。 慕铭澈将梨淘从地上扶起来,围观的百姓也都慢慢的走开了。 百姓们三五结群的走着,虽小声嘀咕着,免不了几句话被梨淘听了去。 “这个丧门星,她回来做什么,一回来就搅得人妻离子散,真是晦气。” “装模作样什么呢,还给人钱,假惺惺的何必呢。” “从前些日子她回来,咱们北冥就接二连三出事,就不太平了,果真是个丧门星。” “说的太对了,幸亏啊,当时巫司氏人告诫皇上不让她回来,皇上让她在云晖城做个质女,不然咱们北冥国啊,怕是早不太平喽。” 他们虽是说的很小声,梨淘左听右听倒也没有听全,却被慕铭澈和丹雨听的清清楚楚。 就光是梨淘听到的那些,倒也可以七拼八凑出个大概意思了,况这些百姓七嘴八舌,争相议论的也不过就是那档子事罢了。 梨淘这才明了,原来他们刚才看她的那么奇怪的眼神是因为什么了。 北冥人都是不欢迎她的,她在北冥人心中的形象已经扎根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无法改变的,他们对她不仅仅是不喜欢,更多的其实更是恨。 梨淘瞥见丹雨一脸担忧的看向自己,挤出一个笑容道,“很晚了,你快把这小童送回去吧。” 丹雨拉起小童的手要走,没想到这小童猛地挣开丹雨的手,只见这小童忽地加速冲着梨淘的膝盖跑了过去。 梨淘见此状呆在了原地,不知闪躲。 幸好身侧的慕铭澈及时察觉到了,伸手便扣住了那小童的脑袋,双眼直直的盯着眼前这恶狠狠想要攻击梨淘的小童,那小童却被他钳制住怎么也动不了身。 慕铭澈低身看着眼前这伤人未遂的小童,转头看向梨淘,低声说道,“这小童虽与儿时的你有些相似,却也很不一样,儿时的你可是惹人怜爱的很,如今这小童却怎么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这小童也真是顽劣,怕是刚才听到慕铭澈询问梨淘膝盖的伤势,便冲着她膝盖跑去,怕想要再弄伤她给她爹爹报仇。 慕铭澈这般说道,便是忧心梨淘会因此而心中感到伤心,因此这才特意用了这般说辞,来让她的心情舒畅一些。 不过这梨淘向来对那些与自己并不相干的事情从不放在眼里。 现如今听到他这样说,她紧接着便像是开玩笑似的打趣道,“这个……大概这小童跟她爹爹性子比较相似吧。” 此时,恐怕只有这样才能够下的来台吧。 站在一侧的太监顿时才松了一口气,怯懦的看了看梨淘,颤颤巍巍的说道,“梨淘公主,这小童又当怎么处理为好呢?” 话音刚落,这周围看热闹的民众们便开始为这个小童喊冤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她始终还是个小孩啊,少不更事,怎么能随便就处置了呢,岂不是草菅人命啊。” “对啊对啊,方才刚刚将那小童的爹爹给重伤了,如今又想着那这小孩来出气?” “果然是天降的煞星啊,心肠歹毒的很啊,想必这普天之下她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性命了吧,即便是小孩子在她眼里也是容不下的。” 此时丹雨不由得转身,面带杀气的瞪着方才说话的那些人,随后利落的将腰间的佩剑抽出,十分凌厉,动作一气呵成,1行云流水,随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身侧的一茶摊给彻底掀翻了,百姓们都未曾看清楚,便只能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尘土飞扬。 “若是谁再敢在此处颠倒黑白胡言乱语,恶意中伤梨淘公主的,我手里的剑便是第一个不答应的,若是谁不相信,尽管来试试便可。” 顿时那些民众们都被丹雨的气势给吓住了,不过一旁的梨淘倒是不由得笑出了声,只见那慢慢的踱步到那茶摊附近查看了一番,最终在民众们周围立住了脚,一脸惋惜的瘪了瘪嘴,那轻灵的眼眸眨巴着,一副很是无辜的模样,随后便倾身靠近他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本公主都有些佩服你们了,今日是丹雨头一次在我面前动这么大的怒气呢,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这……”此时原本处在惊恐中的民众们纷纷看向梨淘,不过很快便又紧紧地垂下了眼眸。 “本公主看着你们这些人尚且是北冥民众的份上,不管怎么说也是本公主的人,今日便好心提点你们一番。” 这时有些个胆子大些的便将头抬了起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只见梨淘眸底满是笑意的扫视了一圈众人,语调轻快的说道,“想来让丹雨不痛快的人啊,都是一个下场,那便是死亡,如此看来的话,你们的处境可是很不妙啊。” “依本公主看啊,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随后她便向众人投射去了忧虑的眼神,可是她眸底深处的狡黠与算计已经将她给出卖了,她实际上内心对此是很开心的。 因为北冥民众们这些日子对于北冥的统治愈加的恼火了,这北冥老国王担忧这民众们受的压迫久了便会揭竿起义,于是便在北冥的皇都里面临时加派了很多将士,来回走动,表面上是加强防范,可是实际上就是为了防卫民众们的一举一动,但凡出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便赶忙禀告给他。 因此这云晖国的车马刚踏进北冥皇都的那一刻,便早就已经有将士前去北冥皇宫通风报信了,只不过那前去禀告的将士还仍然留在殿中时,另一将士便急匆匆的跑进来向国王禀告梨淘刚进城便与民众们起了冲突的事情…… 如今只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这大殿上便早已有了七八个将士,皆是来向国王禀告梨淘在皇都里都干了些什么。 老国王此时坐在书案前面,大手轻轻地按揉着太阳穴,似乎对此事很是苦恼。 梨淘这妮子刚进城,便惹了如此多的事端,真是扫兴。 “王上,小的还有情况并未禀明,方才在王爷与梨淘公主的交谈中,小的听到梨淘公主好似是受了伤,而且王爷似乎还很是担忧她的伤势,想来应该并非是普通的擦伤。” 坐在上面的国王听罢,一脸的愤恨,只见他一挥手便将书案上的东西尽数扫落,“怪不得这些天北冥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发生一些灾祸呢,如此看来,这一切灾祸的根源竟是因着梨淘这妮子。” 此时在大殿中的那些个将士们纷纷都恭敬地垂着眸,跪在地上,默不作声。 随后原本坐着的老国王倏地站起身来,愤愤的传召下去,命令太医院里面的圣手们都赶到北冥皇宫门前去。 等到老国王乘坐步撵来到皇宫门前时,那北冥太医院里最德高望重的几位圣手都早已就位了,就等着老国王一人。 大概是等待的太久了些,那些圣手们不免得便聚成了一团开始交谈起来。 “这好端端的,为何国王要吩咐我们到此等候呢?所为何事呢》” “难不成咱们其中的人因着某些小事从而令宫中的主子们看不顺眼了,这才惹得国王不悦,要找我们算账?” “现如今北冥库银紧张,如今倒是并未有人曾宣召过咱们前去各位小主的公主去开药方了。” 这太医院的圣手们,不仅要在宫中小主们身体不适之时前去医治,平日里还要定期的前去她们的宫中去简单的把一下脉,紧接着便依照着各位小主们的身体特质,来开些药方,让她们调理身子。 只是这些都在不久前便暂时停下了,也不晓得这宫中到底是怎么了,老国王有一天倏地想起这事来,竟觉得若是每日都要进行调理的话,那只算那些珍稀的药材便是一大笔的开销呢,于是乎便下诏不允许各宫的小主们再继续调养身子了。 那些圣手们也只是在明面上装作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实际上他们心中是在清楚不过的了。 老国王正是因着如今北冥国库银不足,因此便想方设法绞尽脑汁的想要多征收一些百姓们的钱财用来贴补国库,但是百姓们也都是不富裕,用尽各种方法,所搜刮上来的民脂民膏就连一次对外抗击敌国的花销都抵消不了。 因此这若要是无法从百姓们那里搜刮了,那就要从宫中自己节省开销了,总之,不管在用什么方法,能有银子便是好的。 老国王这样想着,但是其他人的日子却是更加的贫寒了。 “王上到了。”这其中的一个圣手瞧着不远处老国王的圣撵已经快要到了,便赶忙出声制止。 随后四五个圣手便赶忙站好,等到老国王走到他们面前时,便恭敬地俯了俯身,“微臣拜见王上。” “众爱卿立刻跟随朕一同出去。” 那些个圣手一脸狐疑,对此感到很是疑惑,其中有人便走上前去询问,“王上,如今紧急的召唤我们尔等,莫得是有有何紧急的事?” 这种情况,一般便是有了难以医治或者有生命安全的大臣,老国王才会如此忧心忡忡,心急如焚的下令。 “朕要让尔等去面见一人,此人关系到北冥的生死存亡,你们一定要倾尽全力将这人医治好,不然便提头来见吧。” 那老国王一边任人搀扶着登上了车马,一边回头看着那些个圣手道,“此人乃是梨淘公主。” 第四百九十六章,将梨淘赶出此地 屋内的一种医师们当下有些反应不过来,两两相对,都有些懵,等到一个年轻的公公引着自己坐上了前几个时辰就已喊来的步辇时,此刻才稍稍恢复了些清醒。 此刻,北冥繁华的街头。 北冥的老太监仍在努力劝服梨淘,眼下愁着如何才能让梨淘乖乖的上步辇,便留意到不远处有人大声喊道,“国主大人来了!” 周遭看热闹的人眼下被许多侍卫十分不友好地轰走,趴着对北冥国主行礼,人群之中开出了很大的缝隙。 老太监一看这情形,便立刻像着国主的步辇走去,也趴在地上揖拜,嘴里说着,“恭迎国主大人。” 梨淘就立在慕铭澈的衣袖后面,仔细瞧了瞧众多趴在地上行李的百姓,心里现下考虑着她是否也稍稍意思一下,拜一拜自己的这个爷爷,此时,老国王急急忙忙地下了步辇,向她疾步走来,身后数名医师拎着小箱子跟着。 “随行的侍从们禀报说,这几日你赶来的路上出了差错,都见血了?”老国王一脸担忧地观察着梨淘,仔仔细细地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看到颚下处那明显的掐痕时,眼睛眯了眯。 随即转身瞥向跟在他身后的随行医师,大声呵斥道,“你们还在着杵着做什么?速速给小郡主诊治他的伤势!” “臣领命。”老国王身后的医师们身抖声颤地,疾步走到了梨淘跟前,梨淘周围都是医师,无一不是十分忧心得询问她脖颈儿感觉如何。 “郡主颚下的掐痕现下无事了,问再多也是画蛇添足,反倒是打扰了郡主。”慕铭澈护着她,为梨淘喊走了这数名围着她废话的医师。 正是此刻,梨淘注意到老国王正大声呵斥那老太监。 “你这狗奴才是怎么回事?为何小郡主路上会出现异常情况,还见了血?小郡主是什么身份?她可是我北冥最珍贵的郡主!如何处置你才行?” 老太监颤抖着趴着,悄悄地仰起头看向梨淘与慕铭澈,随即又恐惧地垂首,不敢言语,受着老国王的训斥。 “御前侍卫,快,把这狗奴关进大牢中,等过几天我再处置他。” 老国王话里的意思,估摸着是说,等几天就处死这老太监吧。 虽说老国王是训斥惩戒这老太监,不过他是想想让慕铭澈知道,太监只是一个太监而已,若是发生何种紧急情况,太监除了搭上自己的命,也没什么用处,根本无法护梨淘周全,梨淘现在路上出事,需得是慕铭澈,只能说他没尽心护好梨淘。 但老国王可是没那个胆子呵斥慕铭澈,无奈,只能找个旁的人来泻火,这一路跟着他们二人的只有老太监了,赶巧他成了老国王的发泄对象。 “国主开恩啊,奴才知错了,是奴才不小心,让小郡主受伤了,差点坏了大事,奴才愿意做任何事来补偿,还请国主您大发慈悲,放奴才一条生路啊。” 老太监不住的跟老国王磕头求饶,刚想上前扯老国王的裤脚,便被身旁的公公给拉开了,老太监颤颤巍巍地,又向着梨淘的方向挪去。 “小郡主,王爷,奴才拜托二位了,求您让国主大人收回成命,放奴才一马吧,奴才可以为小郡主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梨淘凉凉地瞟了瞟他,一只眉低低地挑了挑,向着反方向挪了挪,好似并没有为他说话的意思。 她自然是会为这老太监说话的,不过若是此时开口,怕是不容易让他记住这苦头,梨淘为他说话这一事怕是不会放在心上。 老国王随即吩咐随行的侍卫将老太监带走了。 老太监的双腿耷拉在地上,那些侍卫就这样拖着他走着,地面并不平整,他被硌地哇哇大叫,地上不一会儿出了两道血迹。 周遭的群众看到这幅场景,愈发的觉着梨淘这个人心狠手辣,毫无仁慈之心,心中对梨淘的愤懑也增了几分。 “只不过是这个从死人肚子里晦气孩子打算成婚了而已,这仪式就在邯江举行难道不好吗?还特地赶到北冥地界上。” “就是说如此啊,你看这个晦气郡主刚来到咱北冥多久,便惩治了这么多人,还让一个从小伺候在老国王跟前的兢兢业业的太监被处死了。” 人群之中,有二人悄悄地讨论着。 话才说到兴头儿上,脸上的表情也是愈发的不满,还欲再讲些什么,两只小巧的脚映入了二人的眼帘。 他们齐齐怔了怔,没等到他们仰首看看这小脚的主人,白色的衣袍扬了扬。 容貌秀丽的姑娘弯下了腰,注视着他们二人。 “我听你们二人话里的意思,难不成是嫉妒他们?” 二人面色大变,急忙垂首,趴在地上,没胆子去看梨淘的的眼睛,“不......不是的,小郡主您听岔了,草民绝对没有这意思。” “这样啊。” 梨淘高高地挑了挑左眉,直起腰来,像慕铭澈走去。 两人压根儿未料到梨淘如此简单地就走了,竟是没有惩治他们,顿时放下了心上压的大石头。 老国王还特地出宫询问梨淘的情况,这般的荣耀,环顾整个北冥,除了她还真是没旁的人。 老国王和梨淘慕铭澈众人随即离开了街道,街上的人群看到他们离去,便也离开了此地。 刚刚低声说梨淘坏话的二人,来到了小吃摊,分别向摊主要了份混沌和饺子,这摊主还未来得及答复二人,便留意到其中一个哀嚎着,摁住自己的嗓眼,缝隙中鲜红的血液流出,另一人却是头倒在桌上,看是早就见了阎王,嗓眼间也是咕咕地冒血。 像这般渗人场景,北冥人却没表现出一点点惊讶,仿佛是习惯了,他们神情淡漠地看着眼前的血泊,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侍卫背后的长剑仍有鲜红的血滴滴答答地滴着,他也是同样的面无表情,说道,“圣旨到,若是今后仍旧有百姓因为小郡主乱嚼舌根,今天的这两个人的下场就是明日他的下场,其罪当祸乱治安,当处一剑封喉。” 刚刚还在激烈讨论着的一种百姓,顷刻之间便安静了下来,现在人们也只能闻到十分刺鼻的血味。 所有人一律乖乖地闭上了嘴,不敢言语。 但今日之事,仍是传到了慕铭澈这里。 这事原是沧海告诉慕铭澈的,说完还不忘吐槽一下,“王爷,北冥国主也太歹毒了,这显然是他畏惧那些百姓会对此不满,但还不想要这个包袱,想让大家不再多言,可非要将这包袱扔给梨姑娘,可怜梨姑娘替他受了百姓们的怨恨。” 今日之后,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梨淘造就这诸多事,自然不会多怨北冥宫中之人,为着这所有的事,都是梨淘一来才有的。 慕铭澈站在屋内,透过门看到数十米处一个粉嫩的身影,一蹦一跳地朝这个方向,他面无表情地回头,嘱咐沧海,“今日之事还是别让那丫头听到了。” “属下领命。”沧海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梨淘手中拿了几碟点心,正巧遇上沧海从房间处离开,便叫定了。 “沧海!上面的这碟点心你拿去,跟其余的暗影们一起尝一尝吧,这点心我都未给丹雨尝一尝呢。” 沧海拿起最上层的一碟点心,往里看了看,面露纠结之色,说道,“梨郡主,这点心你拿给丹雨尝尝更好,这红枣粟实在是太腻了,暗影们都不好这口。” “......”梨淘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竟敢托我做事?难不成你没长手,不能将它捎给丹雨?” 沧海一脸疑惑,望着梨淘说道啊,“丹雨每日都在您身边伺候着,当然那还是死您离她比较近,梨郡主将这个给他不过是一抬手而已。” “沧海。”梨淘慢条斯理地叫着他的名字,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自己的发丝,眼中含笑,可梨淘这不紧不慢的动作让沧海脚下腾地升起了一身凉气。 “属下在此。” 沧海实在是不明白,究竟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又惹得这位小郡主不开心了,梨淘的这幅表情,真真得让他有股不好的预感。 沧海注意到梨淘牙关紧紧的咬了好大一会儿,都未下什么其余的吩咐,心中忧虑着她别是在思考着何种新方法来作弄他,当机立断地说道,“小郡主给的点心,自然与旁的不一样,属下即刻将这些个红枣粟带给一众暗影。” 言毕,沧海生怕梨淘在说什么,飞速地离开了,速度之快,树上的鸟儿好似都有些呆了,只留梨淘一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不一会儿,慕铭澈注意到自家的小丫头哼哼地进了屋,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这小丫头刚刚在不远处还一蹦一跳的,看起来情绪甚好,为何没一小会儿,便气性如此之大地走进来了。 “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高兴了?”慕铭澈稍作思考,继而漫不经心地问道,“难不成又是愚笨的沧海?” “除了他还有谁!”梨淘哼哼地站定在慕铭澈的面前,随即抢过慕铭澈手中的白水,也不顾他刚刚才用过,仰头一饮而尽,“真是瞎了我如此操心的为他俩谋划。” 言语间,疾风进了屋内,连带着一个小小的红枣粟,梨淘看着那块枣红,实在是扎眼。疾风拜了拜梨淘,转而禀报慕铭澈到,“王爷,云帆捎信来,说是那二人过不了多久就能到邯江了,正如王爷所料。” 慕铭澈微微颔首,见疾风拿着红枣粟,当下有些疑惑,“你手上的红枣粟......” “回禀王爷,红枣粟是方才沧海分给众兄弟的。”疾风翻了个白眼儿,“可惜我素来讨厌如此腻的吃食。” 疾风注意到梨淘正对着他怒目而视,哦不,确切地说,是对自己拿的红枣粟怒目而视,沧海怔住了,一脸迟疑地看向梨淘,“小郡主,您是想要属下手中的红枣粟吗?” “你口中的红枣粟是我让他拿去的,你说我想要吗?”梨淘脸黑的发亮。一字一句地问道。 疾风实在是没想到他又做了什么事惹得梨淘不高兴了,他偷偷瞄向慕铭澈,心里盼着慕铭澈能暗示一下,不料慕铭澈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看他,丝毫没有想为他说话的意思。 疾风总觉得若是他还在梨淘跟前晃的话,一会儿惹得她发怒的话,他可没什么好果子吃,思及此,他继而向二人行了礼,迅速走到了房门处。 疾风还未走出房门,便注意到丹雨就在不远处,正朝着自己走来。 “丹雨,红枣粟就给你尝尝了。” 丹雨瞥了一眼疾风给她的红枣粟,不改往日的疏远,不咸不淡地说道,“这红枣粟是谁给的?” 疾风当即面露犹豫之色,偷偷地瞄向房中的梨淘,梨淘正以一种他十分危险的眼神看着他,他当即立断,立刻说道,“这红枣粟是沧海拿给我的,沧海刚刚一直找你却没找到,所以他让我将这个拿给你尝尝。” 梨淘立即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脸微笑地看着疾风。 丹雨面无表情地接了红枣粟,转身进了屋,对着梨淘和慕铭澈二人行了礼,继而说道,“王爷,小郡主,刚刚宫里负责管事的公公说,这回的节日,那些国家都会派遣朝臣前来觐见,不但如此,这些使臣还要在北冥待上一段时间,等到王爷与小郡主成亲礼举办完成,他们才会回去。” 丹雨将自己的手中的器皿放了下来,片刻未语,而后又说,“此次,南宫延旭日仍作为南亦前来觐见的使臣来了,他前日让我转告王爷,他说他空闲了回来看看王爷。” “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二人可并未有什么共同话题,若是他真的求见,你不让他近便是了。”慕铭澈慢悠悠地说道,声音十分的好听。 此话一出,梨淘顿时觉得有些疑惑。 南宫延旭这个人她确是知道的不多,可有关他的事还是知道不少,她听闻,慕铭澈,南宫延旭和姜元琪这三人是一起长大的,按理来说,三人应该十分熟念才对。 但慕铭澈方才说的这番话,让梨淘觉得传闻应是有假。 梨淘刚张开了嘴巴想问问慕铭澈,疾风的声音便自殿外传来,“王爷,南宫延旭在府外等候觐见。” 梨淘闻言扭头瞥了瞥慕铭澈,慕铭澈拿起茶杯的手一顿,眼中似有一阵暗芒闪过,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 “王爷,你我二人可是很长时间没聚过了。”南宫延旭还未等慕铭澈放话,便抢先一步踏进了门,他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衣服,甚是显眼,“你我上次相聚,是在我大婚当日,真是出人意料,今日相聚,竟是因为王爷你要成婚。” 第四百九十七章 王爷对于慕家乃是罪人 梨淘抬眸看向先主人闯进殿内的南宫延旭,竟还摆着一副还一副端端正正,恭恭敬敬的模样。 只见南宫延旭站立于大殿中央,左右细细瞧着这宫殿,挑眉道,“这北冥的宫殿的确是如世人所说如此宏伟壮丽,可真的是比我们南亦国的漂亮。” 他背手向前走了几步,嘴角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深邃的眼眸抬起看向坐于高座上的慕铭澈,低声说道,“不对,对王爷称不得我们南亦了。” 接着他嘴角一撇,眼神四处扫着,饶有意味的问道,“王爷的宫殿若建成,怕是比这还要华丽吧!” 梨淘在一侧瞧着他,顿觉他此时此举甚是可笑,他来这里莫不是来与慕铭澈拌嘴的? 虽说这南宫延旭从刚才闯进来到现在都一副恭敬样子,说话也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可这话里难免让人听得有些其他的意味。 慕铭澈坐在殿前,嘴角始终是留着一抹笑,剔透的眸子也露出引人深思的色彩,犹如利刃般让人无处闪躲。 “因本王那邯江城地小,一直也没有机会修宫殿,倒是本王瞧着这南亦的宫殿倒是甚得我心。” 听慕铭澈这意思,南亦宫殿合了他的意,怕他是早就惦记着据为己有了。 听到这话,南宫延旭冷哼一声,眉间微挑愤愤说道,“慕家竟是如你般不忠不孝之人?在别处自立门户也就算了,如今却还对南亦虎视眈眈,不知这慕家的列祖列宗,瞧见你如此这般,你猜他们如何看待呢?” 听他这么说完,慕铭澈甚是连头都没抬一下,稳坐一旁喝着清茶,心情似乎并没有因为南宫延旭的冷嘲热讽有半分改变。 像南宫延旭这种高傲的人遇到如此冷遇,自是心生不忿。 南宫延旭忍住心中怒气,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双眸左右瞥着,眼神看向一侧吃瓜看戏的梨淘,嘴角露出邪魅一笑,“王爷是否忘了这位可是北冥的质女,当初交于你监管,现如今你却要与她成婚,莫不是日久生情了?” “当年北冥与南亦的血海深仇,你可要记得,想当年他们北冥屠杀我们城池,欺侮我们百姓,这仇永世难忘,也正是因为当年那场战争,你爹死于血泊中,老国主也因忧思过度命丧与此役。” 南宫延旭说的慷慨激昂,义正言辞,让慕铭澈不禁觉得有些聒噪,他百无聊赖地眼光四处游走着。 “想当年北冥可是打着要将我们南亦灭城的,在那时民心不稳,城池摇摇欲坠,当时若不是皇上挺身而出,顺位登基,才保住了南亦根基不倒,没想到你却因丢了皇长孙的位子满怀愤恨之情,只想着如何报复他,到现在你竟为了巩固自身实力,不惜与有着灭国之仇的北冥的公主成婚。” 他见慕铭澈没有反应,又上前了几步说道,“若你现在取消与北冥的婚约,这一切应该还可以扭转,若你执意如此,那便是与南亦为敌。” 梨淘慢慢靠近慕铭澈,轻轻戳了戳他,慕铭澈将耳朵靠近她,只听得她低声说道,“他精神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南亦现在的皇帝如何登基的真正幕后,当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与这南宫延旭说的完全是不着边际,他这说的是南亦国吗? 瞧着这南宫延旭倒也是一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模样,怎么竟如此蠢笨之至。 他这样子,也不怪慕铭澈总是一副完全无视他的表现。 梨淘虽在慕铭澈耳边嘀咕,免不了几句被南宫延旭听了去,或许梨淘本身也就不怕被他听了去。 慕铭澈转头对着她,俏皮的向她眨了眨眼睛,纤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唇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虽未露一字,但他这表现不就是等于默认了梨淘说的了 南宫延旭站在一旁顿感无地自容,想是慕铭澈也不会给他留什么情面。 “这北冥和南亦的血海深仇你就不用替本王操心了,不过你大可放宽心,今后我若真的要灭了南亦,也会先禀告南亦的列祖列宗的。” 慕铭澈抬眸看向他,唇齿轻启道,“来人,请他出去。” “你说这些可是想好了?”他加强语调冲慕铭澈说道,“我会将你今日所言,悉数禀告给皇上。” “那你就去将我说的一五一十转达给他吧。”清俊的脸庞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抬眸示意身边人送客。 侍卫便走到南宫延旭身边对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冷冷的说道,“随我来吧,南亦国舅爷。” 南宫延旭的脸涨的透红,拳头紧握着,狠狠的瞧了一眼座上的慕铭澈,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梨淘,扭头便气愤走了出去。 快出门时,他忽地说了一句话,“你就一意孤行,等着后悔吧。” 梨淘看着他走出门后,好像突然就明白了,这南亦皇帝为何皇位可以坐的心安理得。 她把剥好的橘子转身喂在了慕铭澈嘴巴里,似笑非笑的问道,“这样精神有问题的人,南亦国应该有挺多的吧?” “他或许不是精神不好,而是他活在自己编制的故事里不肯走出来而已。” 当年,北冥和南亦势均力敌,都是十分强盛的国家,南亦为何伤亡如此惨重,理由可想而知。 那年,南亦皇帝还是臣子的时候,就早已觊觎皇位,奈何当时的老皇帝并不看好他,所以他便心生歹念,联合大臣,趁着北冥和南亦大战之际,将南亦国的所有战争计策全盘托出,所以南亦一败再败。 国家危难在即,却无人忧心国政,老皇帝急火攻心病死了,南亦皇帝也是趁国乱之际当上了现在的君王。 可南宫延旭明明早已知道了这现实,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认为南亦皇帝绝对不是那样出卖国家的人,也从不相信,南亦会出了心怀不轨之人。 他到了此时依旧以为慕铭澈才是这一切事情发生的根源,是他想要图谋不轨,趁机捣乱整个南亦王朝,将千百年来老祖宗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而毁之一旦。 待到用过膳之后吗,外面便淅淅沥沥的下去了小雨,这雨滴虽不似暴雨那般浓烈,可也是稀稀拉拉的从不曾间断过,大概是这些天的劳碌奔波,令梨淘这妮子的身体有些受不住了,她将一碗暖身子的姜汤一饮而下之后便乖巧的窝在了榻上。 而此时慕铭澈正端坐在书案上,翻看着书籍,丹雨和王兰见状,便特地将一旁的金丝屏扇给展开了,蹑手蹑脚的隔在了中央,将不远处那琉璃灯发出的烛光给遮挡了。 那琉璃灯中的烛光偶尔会迸裂出几声火光燃爆的响声,外面的小雨竟有了逐渐变大的趋势,慕铭澈依旧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书,梨淘的双眸好似中了邪似的,眨巴了几下便再也睁不开了,沉沉的睡去。 就在外面的雨滴停止下落的时候,梨淘突然之间张开了双眸,只是周围一片寂静和幽深,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下意识的出声呼喊了一下,传来的全部都是她方才的回音,并未任何人答应她,随后她坐了起来,想要好好的探寻一番,可是却突然发觉身下一片凉意,摸着黑小手一扫,发觉只有自己躺在这冰冷的榻上,身侧并无锦被。 可是她在睡着之前记得清清楚楚,丹雨将自己一不小心给掀了的锦被重新给她覆上了,并且还贴心的给她掖了掖被角。 难不成是她睡觉时太不老实了,将丹雨重新盖好的锦被再一次给掀开了? 这样想着,她便满脸狐疑的坐直身子,脚在地上找寻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寻找到鞋子的踪迹,梨淘心底想着,现如今已是夏季了,天气炎热,这赤足在地上想来也是无碍的,因此便直接站在了地面上。 可是才触碰到地面,梨淘便觉得一阵凉意从脚下直至蔓延到了全身,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却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战,这感觉好似是在南亦的冬天一般。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阵抽噎叫喊声断断续续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 “你们赶快放了我,赶快放了我啊,为什么要把我祭天,为什么!” 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梨淘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熟悉,好像有一种共鸣似的,不知怎么,她听后心头竟然也涌现出了难过与忧伤,而且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与神思忧惧。 她的思绪瞬间飘到了很远的时间和空间里面,那时候的她每天也是这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生活着,仿佛自己的每一天都是充满危险的,自己好像随时都会被抓去祭天,因此如今看到那女子哭的这般撕心裂肺,自然也是心有所感的。 她走下塌去,便循着声音朝那女人的方向走去,目的便是想要好好的安慰她一番,这样想着,便一步一步很是小心地向前挪动着步子,可是才刚朝前迈出了脚步,周围便有了光亮,一瞬间原本漆黑的屋子顿时便明亮了。 梨淘此时也可以看清楚方才那叫声凄厉悲惨的女子了,她此时好似已经用尽了力气,正精疲力竭的跪在地面上,披散着头发,看起来,这女子似乎年纪并不大,与自己相比还要年幼一些。 只是那女子身穿一袭粉色薄纱锦绣衣裙,那散落下的秀发乌黑浓密,根根分明,看样子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不堪。 梨淘唯恐自己贸然上去会吓住眼前的女子,于是脚下的步子便放的很慢,几乎是移过去的。 随着梨淘与这女子的距离越来越近,她伴随着逐渐明亮的烛光,那女子的脸庞在她的眼前也慢慢的清晰了,不过这一看,却让梨淘自己的心漏了半拍。 这女子居然是她本人! 梨淘此时一脸的难以置信,眸底满是惊恐,她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赶忙环顾了一圈,这里像是一个很久没有人居住,被遗弃的皇宫,那大殿正中央好摆放着象征权力与尊贵地位的图腾,显然这时南亦国的大殿。 她在一旁瞧着自己无力的半跪在地面上,看样子是早已精疲力竭了,可是好像还不愿放弃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依旧在卖力的哭喊着,“快放我出去,你们这样对我,倘若有一天被王爷知晓了,他定是会将你们千刀万剐的。” 梨淘猛然想到适才自己在说,他们要将他祭天,不由得想要帮助她,便鬼使神差的朝她伸去的双手,可是随后事情便不像是她想象的那样,突如其来的大力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此刻的她仿佛全身都没有了重量似的,在空中游荡着,这样的感觉,她记忆深刻。 她下意识的抬眸看向那头顶上方直直照射的太阳,不由得秀眉紧蹙,赶忙寻了一个大槐树,躲在树下。 只有鬼魂,才会畏惧阳光的沐浴。 想到这里,梨淘不禁心下一阵惊慌,眸底是止不住的惊恐,好似对此难以置信。 同时她又很是害怕,就好像这些年重新活了一回,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一世美梦罢了。 不过紧接着便是后面一阵更加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响起,梨淘清清楚楚的听到此时的自己还在奋力挣扎着,“赶快放了我,你们竟敢拿我祭天?” 是的,这便是她上辈子所亲身经历过的,只不过在她今生的记忆中莫名其妙的缺失了。 随后倏地一声柔和,不怒自威的音调响起,让梨淘不由得看到了一丝希望,此刻赶来的慕铭澈很是气愤,“放肆,来人,快放开她!” “慕铭澈你终是来了!”梨淘不由得大喊起来,却不料那女子竟然和自己说着同样的话,在同一时间响起。 梨淘不顾那令她全身灼热的太阳,提起裙摆向慕铭澈跑去。 可是即便是她对他说再多的话,慕铭澈都看不到她的呼喊。 “她乃是本殿下的女人,你们居然敢将歪心思打到她的身上?真的是不想活了,难道就不怕我怪罪下来吗、还是说你们根本就不把本殿下当做主子?” 她将视线落在慕铭澈身侧的地方,只见有两人正毕恭毕敬的站在慕铭澈眼前,其中一身穿蓝紫色莽服的便是姜元琪。 此时他正恭敬地跪倒在地面上,满脸愧疚的说道,“微臣失职,还请殿下惩罚。” 慕铭澈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随后便眸底满是愤怒的看向身侧的另一人。 梨淘此时定睛一瞧,此人也是她认识的,旧相识了,乃是南宫延旭。 “这王爷赶到的还真是时候啊,不过这女子只不过是北冥送来的人质而已,王爷的职责便是看护好她,如今看来,你对她好像并不是只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的吧?莫非对这小妮子是真的动了心了?”说罢他便向慕铭澈投射去一个轻蔑的眼神。 “王爷你应该永远记得,那北冥与南亦可是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血恨的,想当初,南亦与北冥之间的那一场大战,北冥使诈致使南亦大军中了他们的奸计,数万名将士惨遭活埋杀害,这笔账不管多少年都是还不干净的。” 想起多年前那北冥与南亦的一场大战,南宫延旭便心生怨怼之情,心中满是气愤,不由得青筋暴起,有些嗜血恐怖,“如今王爷口口声声说这女子是你的女人,莫非王爷会因为区区一个女人的性命,而甘愿与南亦江山过不去吗?” 这件事情我自会如实禀告给国王的。 慕铭澈此时与这辈子再次与南宫延旭相遇并无不同,依旧是视线落在别的地方,对于他的一番言辞并不理会。 “微臣希望王爷您能够好好想想,究竟什么才是你应该守护的。”南宫延旭走到慕铭澈身侧,将大手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随后便愤愤的离开了。 慕铭澈眸底突然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意,看着逐渐远去的南宫延旭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倏地戛然而止,“还不将牢门给本王砸开。” 此时原本阴森晦暗的地方因为有了阳光的射进而显得有了一些生机,可是很快乌云便遮盖住了原本的太阳,瞬间又变得阴暗了许多。 梨淘眼瞧着慕铭澈眸底满是怒气,却在面对那少女之时在极力的压抑克制,语气很是柔和温润的说道,“我早就告诫你了,没有我在你身边的时候要万事小心的吗?” “可是我若不随他们前来,遂了他们的愿的话,你便会有危险了,到时候那国王自然就有理由能将你处置了,我不想看到你有事。” 那女子眼眶微红,泪珠还在其中打着转,却很是倔强的迟迟不让它落下,此刻内心恐怕还是心有余悸的。 慕铭澈却对她的这番话而感到开心。顿时一脸笑意,好似一点都不担忧自己过后将要如何对国王解释,又将如何化解国王即将对他的百般刁难。 然而这女子却是如刚才那般秀眉紧皱,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显然很是局促不安,一双小手无处安放,对此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帮的上什么忙,她心中很是疑惑,如今明明已经是危在旦夕了,搞不懂他为何还能够笑得如此没心没肺。 慕铭澈虽然表面上在笑,可是细细看来在眸底深处却隐现着淡淡的阴狠之色。 “相信不久之后,他们定会为今日这般待你付出代价的。” 梨淘对这场面尽收眼底,在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可是在记忆中却找寻不到有关此记忆的一星半点,若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了,让她遗忘了,可是如今看到这些,理应在脑海中应该回想起来才是。 可是,自己拼命找寻上辈子的记忆,却并未搜寻到一丝一毫,仿佛有关那段时间的记忆全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了,只有自己到底为何要被这一群人给掳来要祭天,她就更是迷惑不解了。 原来早在这时,她与慕铭澈便早已是两情相悦,心心相印了,可是为何往后的日子里她又轻易的被林望给蛊惑了呢? 这中间究竟是在她身上出了何事?她蹲在地上,用手拼命地敲打脑袋,想要让自己回想这一段时光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一切都是白费,她仍然像一张白纸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四百九十八章 糟了,这丫头受伤了 昼夜不停,都城附近那条河波澜澎湃,方兴未艾,如火如荼之时,周遭一下子失去了光亮,伸手不见五指。 几乎只是片刻之间,梨淘就已经赶到了邯江城慕铭澈住的地方。 夜晚十分寒凉,梨淘就立在自己房间对面的高墙上,她注意到门响了一下,循着动静去看,竟是“活着”的她的房间,门开了一条小缝,梨淘定睛一看,正是那个自己最了解的自己,她正小心翼翼地从那个小缝处挪开,亦步亦趋地弯着腰挪动着,每行一米就仔细地看看周遭的情景,十分戒备,忧心府上旁的人注意到她。 她怀中还带着一个包裹,从偏门小心翼翼地走掉,可惜有些倒霉,梨淘刚走出七米左右,两位彪形大汉,身穿夜行衣的人就从天而降给了梨淘后脑勺一下,她随即倒在地上。 其中一人拿了一块板砖,对准了她的后脑勺就袭了上去,梨淘只听到澄的一下,自己就趴下了。 梨淘站在高墙上俯视着这一切,看到这幅情景,自然地抚了抚她的脑袋,大概是身体连着鬼魂,自己的脑袋竟也冒出了丝丝疼意。 “正急着找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都没找到,你竟是自己出现在我二人跟前了。”另外一个人弯下了腰,仔细检查着倒在地上的梨淘,“我二人正忧心如何才能潜入府上,如今正秒,竟是省了那个麻烦。” 他忽的又向前凑近了一些,观察好长时间,脸上出现了些许恐惧,“完了,她脑袋受伤了,都见红了......” 但是没一小会儿,这二位大哥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安慰彼此,“这又有何事,你我二人本就是劫她去血祭上天。” 忽的又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出现在二人身后,在墙上看热闹的梨淘也是稍稍惊了一下。 想着那人应当是应当是一直藏着,要不然怎能看不到人在哪,倒是只能注意到他在说话。 “你二人竟有这般的胆子?难道是不在意慕铭澈如何剐了你们二人?” 那人说完后,缓缓地从黑影处走了出来,那两的人随即警惕的问道,“阁下是哪位?” “慕铭澈手下的暗影,难不成你们二人从未听说过?” 那二人随即站定在了原地,说话的时候,本人可能都意识不到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恐惧,“若是这样,今日我不带走他,阁下能否放我一条生路,若是有缘,我定会报答阁下。” “愣着做什么?你们走吧。” 这二人飞身一跃,便远离了此地,梨淘站在墙上注视着他们,她注意到这二人走的极快,定睛一看,扬起手来摆了摆,一阵大风陡然袭来,带走了他二人脸上的面罩,梨淘此刻才认出了二人。 为首的那个就是那个极力主张一定要将自己祭天的南宫延旭。 南宫延旭也不敢扭头去捡,他怕慕铭澈的暗影认出他来,如同脚下生风一般,他们飞速离开了。 另一个黑衣人也摘下了自己的面罩,在月亮的余晖中,梨淘看清了这张容貌姣好的脸,心中着实有些没料想到。 梨淘方才还在思考究竟是谁竟敢私自让南宫延旭离开,她想着就没这号人,果然,这人根本不是慕铭澈暗影,而是林望。 林望弯下了腰,看着眼前这个倒在地上的小姑娘,十分无奈地将她扶了起来,抱在怀里,口中阵阵有词,“后脑勺都出血了,看样子要浪费我许多的银子才能治好了,若是有机会,我需得找慕铭澈摊钱。” 梨淘也飘了下来,一直飘在林望身侧,林望不费吹灰之力便和怀中的梨淘一起出了城门,走了不知多远,到了一个十分寂静的村庄内,他带着梨淘走进了一家医馆,梨淘观察了一会,才知道这医馆是林望的地界。 “太子殿下,这小姑娘后脑伤可不轻,即使没有什么大事,可......” “说话不要吞吞吐吐,但说无妨。” 那圣手轻轻地唉了一声,说道,“虽说能治好,可醒来之后可能会有异常的情况,不过若是此时医治,配上精良的药方,完全痊愈倒也不是不可能。” “死不了的话就不必这么麻烦了,你简单给她处理一下伤口就好了,那些个麻烦事就不必了,这异常的情况,可不是我考虑的,这事归慕铭澈管,我干吗费这个力?” “太子殿下言之有理,臣照做。” 那圣手按着林望的吩咐,不过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梨淘正在淌血的后脑勺,便不再有所动作。 鬼魂状态的梨淘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对着林望怒目而视,怒声喝道,“望你还真是个好东西,我竟没料到,中间还出了现在的岔子?这恩怨我放心里了,有机会一定报复你。” 约莫着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本在榻上晕着的烟头睁开了双眼,林望见她睁开了双眼,便凑了上去,佯装自己十分担忧的样子,说道,“姑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边的梨淘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头,有些疑惑地说,“阁下事哪位?” 林望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不过只是稍纵即逝,随即他想到了什么。 梨淘现在这情况怕就是刚刚那圣手口中的异常情况了。 “姑娘,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二人同为北冥宫人,作伴在南亦这地方作为南亦国手中的筹码,眼下马上是北冥老国主的寿诞,也就是姑娘的爷爷,可慕铭澈一直不允许你返回北冥祝寿,故央求着我陪你在旁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赶回北冥给国主祝寿。” “慕铭澈?” 榻上的梨淘双眉紧皱,两只手紧紧的嗯着自己的头部,似是十分的痛苦,嘶嘶地倒吸凉气,本就气色不好的脸庞此刻气血全无,嘴唇无色,单薄的身躯颤抖地吓人。 “慕铭澈向来不站在我这边,前段时间我不小心打翻了李管家送给他作为贺寿的暖玉,那玉砸在地上就碎了,李管家呵斥她的时候,慕铭澈就在旁边也不替我说话,他不帮我说话,那我以后便离他远些好了。” “......” 梨淘想起来,确实是有这档子事,慕铭澈快过诞辰的时候,她不小心打翻了一块暖玉,李管家那时生气的很,让她写一百遍府上的规矩,还不让他离开自己的房间一步。 但是李管家离开她屋里以后,慕铭澈便从小窗那跳进了梨淘的房间。 至于这规矩到底是谁写的,还得是慕铭澈帮着她写的,反观梨淘,她趴在床上,呼呼地睡的正香。 但这种事好似已经过去极长的时间了,梨淘都有些记不清了,实在是中间间隔太久了。 梨淘正努力回想着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形,不远处林望和那圣手的说话声音便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小心地听着二人在说什么。 “梨淘现在是何情况?” “禀太子殿下,梨淘郡主受伤的地方有血块雨季,正是因为着淤积,或可让热门暂时性的看不见,或可让人暂时记不来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还有其他的情况等,现下看这丫头的情况,她也倒是还好,不过是仅仅暂时想不起来近段时间亦或者是这几年内发生的事。” “为何会发生现在的情况?”梨淘眼睛中满是不相信,当即有些站不住,一只手努力抚着自己的胸口,顿时觉得自己的双腿发软,有些支撑不了自己,差点摔下去。 原来是这样!无怪乎上一辈子她确实早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她是喜欢慕铭澈的,可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样做,失去了慕铭澈。 这样一想好似是通了的,上一辈子慕铭澈将她从祭天的地方带走,他突然和自己讲了很长时间,但自己压根就不懂慕铭澈话里是什么意思,她也没在意,一心只愿自己可以早早回到北冥,不再成为南亦手中的筹码,也免去时时刻刻都担心害怕自己的小命儿就交代在南亦。 原来事情就是从这里改变发展方向的,这件事情发生后,她和慕铭澈终究是背道而驰,错过了彼此。 “我才不会回北冥给那个老国王过什么诞辰!我不回北冥,我梨淘这辈子都不会回北冥的!” 梨淘飞速跑到了榻上的她的跟前,一脸惊慌地大声喝道,“你快,快去邯江城,你不能回北冥,千万别!” 可她只不过是鬼魂状态的梨淘而已,周围的人又怎么能注意到游魂的她呢,榻上的梨淘一脸顺从的看着林望,而林望正在滔滔不绝地跟她讲他的计划,二人怎样一同离开邯江,不仅如此,林望也拿走了自己仅有的银钱。 “你怎么能回北冥!不可以!你得去邯江,快和我一起去找慕铭澈啊!” 正值夏日世界,频繁的待遇,入夜,空中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雨势甚大,外面一片一片黑蒙蒙的狂风呼啸宛如地狱一般,忽的,一个霹雳照亮了天幕,一条长长的亮光划过天边,随带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和一阵狂风。 宛如谪仙般身着白色外衫的须眉正歇在梨淘身侧,双眉紧皱,眼中带有担忧之色,注视着正在睡梦之中遭遇了什么可怕之事的梨淘,梨淘眉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冒出,浑身上下不停地抖动着,看那样子应是在梦中恐惧至极,好似十分的无助。 木雕床与前厅的间隔之前就已被挪走了。 桌前有一身着青衫的男子手里拿着酒杯把玩着,瞟了瞟慕铭澈,不咸不淡地问道,“她只是睡梦中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而已,你现在这副模样是否有些过了?难不成,你这人还能与她一同经历梦中之事,与她一起面对?” 葱白的手掌抚上了梨淘的额头,仿佛安抚般,慕铭澈面色不善,冷冰冰地盯着那男子,眼神似是能杀人。 巫司复还未见过慕铭澈这样的眼神,不由得心下一震,都没能顺利咽下喉中之物,一时没遭住,咳咳咳地难受。 “梨郡主大概是白天想的太多了,晚上也连带着做起了噩梦,我看她是厌恶北冥,要不然怎会反应这么大。” 慕铭澈冷冷地说道,“本王觉得,地牢中的人很有时间,能跟你交流这些毫无用处的猜想。”声音实在是冷,巫司复顿时觉得自己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好不难受。 巫司复讪讪地举起了桌上早已喝完的酒杯,佯装醉样满满的站立,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看我,喝多了竟已经乱讲了,我这酒量还真是不敢恭维,罢了罢了,现下也是深夜了,我就先行告辞了,等天亮了,我便来寻你。”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一个没站稳,便摔倒了,连带着他手中的酒杯都砸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外面黑漆漆的打雷下雨,这样的环境下,这酒杯砸在地上的声音竟是没来由的比外面那夜色还要吓人。 梨淘注意到眼前的自己实在是喝不下如此难以入喉的汤药,一只手挡着将碗还给了林望,林望却是一直与她对着干,将药再还回去,你来我往之间,那小碗被推飞了出去,砰地一声变成了碎片。 梨淘也不明白到底处于何种原因,只是那砰地一声着实是惊到她了,继而听到了慕铭澈温润的声音。 “丫头,怎么还在睡?” 梨淘忽的瞪大了双眼,一张妖孽且熟悉的脸庞映入了眼帘,正是慕铭澈,他满眼的担忧直直地望向她。 梨淘来不及思考什么,便一下子环住了慕铭澈的腰间,抱的一点缝隙都没有,仿佛是无依无靠了很长时间,突然抓住了唯一一份救命稻草。 梨淘心跳的很快,慕铭澈轻抚着梨淘的发丝,言语如平日里一般温润,让梨淘顿时觉得安心了许多。 “你若是厌恶北冥,应当同我说一声,我们不来便是,为何不告诉我呢?” 梨淘的情绪慢慢的恢复了镇定,不过她刚扭过来身子,便注意到巫司复正弯着腰收拾方才碎了一地的酒杯,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顿着的,他正望着自己,好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联系的事。 梨淘对上他的眼睛,不过只是一瞬,继而又窝在了慕铭澈的胸口处,轻轻地叹了口气,又合上了眼帘。 梨淘认为刚才发生的事一定不是巧合,她方才在梦中就看到了那个小碗砸了下来,她这才回过神来,可看这情形,方才巫司复同样的打了就酒杯。 “等天亮了,我便去拜访北冥老国王,跟他说一声,我们便离开北冥。” 梨淘蹭了蹭他的胸口,继而摆了摆手,说道,“万万不能这样,你来本命本就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若是明日就走了,你的准备不就全部白费了。” “傻瓜,你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旁的跟你比起来,轻如鸿毛。”慕铭澈捋了捋梨淘的发丝,语调坚定且温柔,“这件事情就按我说的那样,明日启程。” 梨淘自然是不愿意的,她懂慕铭澈,她清楚慕铭澈的目标就是得到北冥和其余各国的权势,一统天下,慕铭澈对自己的目标也是充满着自信,上一辈子就是她的原因,慕铭澈的计划拖了很久。此世,她不要再做慕铭澈前进道路上的拦路虎。 “不行啊,你可别忘了,你曾亲口说过,这北冥,是要放在你提亲的物件里的。” 梨淘声音软糯,头在慕铭澈胸口上蹭了又蹭,仰着小脸看着他,满眼都是拒绝地说道,“你可得做到你说的话。” 巫司复此时已然站定了,他将地上的陶瓷片都放进了随身的口袋中,对着二人摆了摆手,继而说道,“这丫头现在也清醒了,那在下就不奉陪了,若有何事,等天亮了再说吧。” 第四百九十九章 没安好心 灯光照着他的身影慢慢拉长,门吱呀一声被他轻轻关上,梨淘听着巫司复的脚步越来越轻,直到消失在长廊的深处,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头靠在慕铭澈的臂弯中。 她浅浅的合上双眸,听着身边慕铭澈的心跳声,抿了抿嘴唇。 “巫司复来这儿干嘛?” 慕铭澈将手搭在梨淘的腰际,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淡淡说道,“你皇爷爷将你我的婚讯已告知各国,所以各国都派人到北冥来贺喜,巫司复是跟随东羽国郡主一起来的。” “这巫司复怎么这么喜欢跟着那卫璃栀?”梨淘眉角一挑,樱桃般的唇留下一抹浅浅的笑,“方才他深夜来访,是来找你干什么?” 慕铭澈将另一只胳膊垫在脖颈后,俊秀的眉头微微紧了一下,薄薄的唇仿佛点缀着点点寒冰,嘴角留下了一抹弧度道,“他来找我送贺礼的,恭祝我们新婚。” 梨淘忽地睁开眼,从他怀中坐直,抬眸望着他,好奇的问道,“他会送贺礼?是什么?” “清酒一壶罢了。”慕铭澈低眸看向眼前的她,唇齿轻启道,“不然他还会送什么?” 想他为官如此清廉,能送多么名贵的东西。 梨淘又躺回了枕头上,刚才的点点睡意也不复有了,反而却更加精神了。 她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眼睛在这房间四处流转着,装作不经意般瞧着床边的慕铭澈,他端坐在床边,依靠着手臂,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看着,偶然抬眸,与梨淘的视线撞在一起,梨淘便将眼睛藏进了被角里。 北冥的夏夜,殿外的雨下的淅淅沥沥,仍解不了夏日的闷热,慕铭澈命人将窗户打开了些,风吹的幔帘在空中摇曳,不禁沾上了些绵绵细雨。 雨下的不甚大,但也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有时还夹杂着些许闪电和雷声。 梨淘躲在被角里悄悄地看着眼前这男子,脸颊不禁多了些许绯红,烛光被风吹的颤颤巍巍的,将他高挺的鼻子,纤长的睫毛都清晰的印在了那幔帐上,让梨淘看直了眼。 过了一会,慕铭澈忽地抬眸看向她,将手中的书放在床侧的小桌上,俯下身缓缓靠近她的脸,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脸这么红,额头也好烫,哪里不舒服吗?” 他反复确认了一下,弯月般的眉蹙起,低声问道,“不会是发烧了吧?” 梨淘摇了摇头,刚才看他看的太出神,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把自己整个都捂到了被子里,汗水竟已浸湿了衣襟。 她将胳膊伸出,将被子拉开了些缝隙,顿时觉得舒适了许多,脸颊的绯红也慢慢的褪去,“没有,我只是溺于梦里还不甚清醒罢了。” 她趁着将手放好的间隙,往里翻了个身,嘀咕道,“我真的没事,你别管我了。” 说完,慕铭澈看她揉了揉眼睛,嘴角轻轻扬起,顺势躺在了她旁边,趴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你梦见了什么呀?” 梨淘没有回应,他将被子为她掖好,躺了一会,听着梨淘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 他转头瞧了一眼身侧的她,眼神转向窗外,他慢慢的坐起,将被子轻轻放下。 并未熟睡的梨淘,察觉到了身侧的异动,她听着他缓缓地下床,脚步慢慢走远,然后便是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她睁开双眸,缓缓坐起,看着门上的身影慢慢消失。 她环顾四周,眼神落在了案桌上的清香上,香已燃了大半,香灰落在香炉里。 窗户半开着,听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滴着,幔帘也随着微微夜风摆动着。 慕铭澈款步走出寝殿,自袖襦拿出一个墨色的荷包攥在手里,放在身后,深邃的眼眸透露着几分冰冷的色彩。 雨虽不大,颗颗打在他身上,竟沾湿了他的文竹青衫,唇间勾起浅浅的弧度,但眉间却没有丝毫笑意。 “巫司复在何处?” 沧海跟上前,将一张字条呈给他,道,“这是他托属下交给你的,他说等王爷您出来,会去找他的。” 慕铭澈抬手示意沧海站一旁,看了一眼字条,眼神似是暗淡了一些,便出门去了。 云帆走到沧海身边问他道,“王爷都走远了,你怎么不跟上他?” “王爷刚才的样子都是要吃人的,我才不去瞎掺和。”沧海看了看身侧的云帆,往殿前走去,“我要在这里陪着丹雨和梨淘主子,这里可不比邯江城,处处都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云帆跟上前,满脸疑惑道,“你说王爷要吃人的样子?我怎么没看出来,我看他面容十分温和的样子啊。” “你懂什么?就是太过于温和了,才更可怕。” 王爷看到那个字条,脸上都没有任何变化,一般人对于厌恶和喜欢的事总有个表情展露的,他这种没有表情的才是最致命的。 沧海将胳膊搭在云帆肩上,拍了两下说道,“你这看人脸色的功力还是要加强啊。” 云帆往前一趴身,将他的胳膊滑了下来,瞥了一眼身边的他,眼里竟是嫌恶。 沧海对此并不理会,只是瞧着不远处的丹雨还坚守在大殿外面,也是便向她走去。 随后他与丹雨也不知究竟言语了些什么,丹雨瞬间便一脸愤怒的将沧海递过来的半个糕点毫不留情的扔到地上,冷若冰霜,转身便离去了,唯独只留下沧海一个人呆愣愣的站在原处。 云帆瞧着那孤傲冷艳的背影逐渐走远,才慢悠悠的踱步到一脸疑惑无辜的沧海一旁,手臂搭在他的肩头,略微有些嘲笑的说道,“现在看来恐怕是你要好好的研究一下女孩子的心思了吧。” 此时突然间一声闷雷毫无预兆的响起,顿时像是变幻莫测的紫蛇一般,顿时照亮了大地。 此刻一袭洁白衣衫的男子正站在院内,瞧着那天空上方出现的闪电,若有所思的在思考着些什么。 突然间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猝不及防的闪过,站在他的眼前,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随后他恭敬地俯了俯身,“王爷。” 巫司复 巫司复望向慕铭澈,他的表情不似平常那般温和,一双眼睛满是阴鹜,双眉紧皱,没有言语,约莫过了一小会儿,说道,“罢了,谁让这事情的主角是你慕铭澈呢,想了想还应该让你知道。” “在你来北冥之前,我便已经到了北冥,我一到北冥,老国主就宣我进了宫,挑选你们二人成婚的日子,只是他让我挑的并非什么天顺人顺的好日子,而是挑的凶日,所有事情皆不顺的凶日。” 这句话说完,巫司复瞟了瞟慕铭澈,注意到慕铭澈脸上并没有些许愕然的表情,想来时已经想到这一点了,便又讲到,“不过这老天爷好像在帮他似的,今日里最吉利的日子,就是过节那天了,节日之后,所有的日子皆是诸事不顺的凶日,特别赶上梨淘成人礼举行的那日,还有举行的前日,是实实在在的凶日,旁的人是绝对不会把婚期放在那一天的,因着其他小事都不吉利。更不要说这种人生大事。” “一句话说起来,那就是极其不吉利的一天。” 巫司复言至此处,突然回忆起那天他手持日挂觐见北冥老国王,老国王端详着日挂时,脸上挂着极其满意的微笑,现在想起来,还真的是让人忍俊不禁。 因着梨淘成人礼举办的日子,是极其不吉利的一天,众人倒也是想到了。 其他家庭若是有自家的姑娘要成婚,那皆是希望举案齐眉,白头到老,诸事宜,可北冥的老国王不是啊,怎能用正常的眼光去看他,他一心希望的,怕是梨淘和慕铭澈二人命丧北冥而已,若真是遂了他的愿,那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吉利。 巫司复摇了摇头,不禁对慕铭澈吐槽道,“你看看你媳妇家的这个人还真是不能正常看待。” 慕铭澈面色不善的瞥了瞥他,看来是还没消气,仍没忘记巫司复刚刚做的什么恼人事,所以对着巫司复道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的水平不过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而已,快想想是否有破解之法。” 巫司复见他这样说也没生气,还是一如平日地说道,“月盈则亏,倒是不用在意,小郡主的命格和普通人确是不一样的。” 巫司复又瞟了几下慕铭澈的脸,突然垂下了双眸,“但是你还需多注意一些,有一事我还需让你知道,梨淘出生后被放在南亦,是我父亲他给北冥老国王这样建议的,对梨淘来说,你慕铭澈是她的庇佑伞,想来你心里也明白,若是你安全,梨淘自然也是相安无事,故而现下这份不吉利要由你来打破。 梨淘的护身符仅仅只有慕铭澈一人,只有慕铭澈相安无事,那些个有坏心思的必然是不敢妄动的,更没有胆子对梨淘怎么样。 巫司复的话也确实在理,现在云晖国国力日渐强盛,其余各国本就十分的忌惮,现在云晖国和北冥国又要互成秦晋之好,那旁的国家,想来也不会静观其变,而且北冥老国主就是想因着他,以此改变北冥国的运数,让梨淘的命格不要阻碍北冥发展而已。 等到他和梨淘的大婚之日过后,打头阵按捺不住的,想来是北冥老国主无疑了。 巫司复单手支着自己的下巴,仰首看向了昏暗的空中,轻声唉了唉,悠悠地说道,“我看这天怕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了,但是之前天色姣好之时,我查探了一番,发现北极星不似之前那般明亮了,若隐若无的,我十分的担心这几日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在你身上,因着接连不断的跟踪为你做事的属下,但是这每天都和你在一块的,只有小郡主,她的底细我不抹清,我这的确仍有些担忧。” 北斗七星绕着北极星四季旋转,是名副其实的众星之主,又被世人称为谋略之主,政星之主,而慕铭澈生来的命格就是这天下的主人,北极星变得暗淡,自然和他的运数有很大关系。 听到巫司复这话,慕铭澈本就面色不善的俊脸更黑了,巫司复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顿时松了口,“罢了罢了,我巫司复以我父亲承诺,绝不再打探梨淘的底细。” 即使梨淘平日里的表现和旁的人比确实有异,而且这巫司族秘物她也的的确确有所反应,不过并不是他早先猜想到的类型。 思及此,巫司复还是稍稍放宽了些心。 这天上的太阳仿佛闹着玩似的,一会儿出现,一会儿隐匿,不过这闪电倒是一个接着一个,外面的雨势也是正大,想来还得再下几个时辰。 脚下因着有水,水土一混,鞋底都黏黏的,虽说早间,外面还算清爽,可是再过一会儿,便是有种让人喘不上气的感觉,周身一直冒着热汗,弄的大家心情甚是差,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就在上朝的时候,北冥老国王看着倒是十分的预约,即使是下面有人告诉他处于这几日打闪的原因,林间着了,那些个在林内安家的平民们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老国王看着也不忧虑,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老国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继而吩咐道,“传令下去,此事交与户部尚书妥善安置,万不能因为这事耽误了我国郡主成婚的好日子。” 这中有些晦气的事自然不能冲撞了梨淘成婚这件事,平民们的这些晦气事为梨淘这喜事稍稍为委屈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老国王话没说这么直白,不过在场的官员心里跟明镜似的都清楚的很。 老国王望向在自己下方丞相身侧的慕铭澈,老脸乐开了花,说道,“这提及王爷和小郡主二人成亲一事,北冥举国自然是都在筹办着呢,不过这在哪一天成亲,是迟迟没说好,说起来也是朕的问题,这吉利日子我看了又看,却总是觉得不够好,所以朕想问问王爷你是怎么认为的?” 慕铭澈一身黑袍,漫不经心地窝在太师椅上,时不时地打开一下寒铁扇,葱白的手指甚是好看。 注意到老国王说道吉利日子这话,慕铭澈凉凉地看了看他,左眉高高地挑起,悠悠地说道,“老国王,我想你也清楚本王和巫司复之间的关系怎样,我与他可是关系十分不错的。”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知道的。”老国王面不改色地回道。 早些时候,他身边的太监可是告诉他了,那太监说他本人目睹了巫司复和慕铭策划在暴雨之下拳脚相加,这慕铭澈动手,那可是毫无保留,即使不清楚这二人到底处于什么原因这样互相伤害,不过他们儿二人并不像传言那般相交甚密。 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慕铭澈狠狠地揪住了衣服,猛地将他一带,随即便是一顿暴打。 慕铭澈力气很大,有一种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的凌厉之气。 巫司复本来便是柔弱的白面书生,对于慕铭澈的暴打自然是没有还手之力的,更何况刚上来便将他打倒在地,他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再战了。 此刻房门外闪电轰隆隆的作响,突然一道雷光闪过,照映在慕铭澈的脸上,显然是遮掩不住的恼怒,平日里他的风度翩翩此刻恐怕早已是抛诸脑后了。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巫司复感觉自己都快要不能够呼吸了。 此时巫司复毫无生气的躺着,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慕铭澈摆弄。 “本王早就跟你说过了,无论何时你的主意都不能达到她的身上,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你把我当做傻子一样吗?你衣袖中所藏的东西本王早已知晓了。” 只见他深邃的眼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眸底是如何也遮挡不住的怒意,此刻慕铭澈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克制自己的情绪。 巫司复看到那早已掉落在地上,被雨水浸泡了的袋子,突然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今看来,你早就什么都知道了,那么为何还会允许我动她呢?” 面对如此挑衅,慕铭澈有怒从心来,毫不留情的给了巫司复一拳。 慕铭澈之所以会允许巫司复将此物用在梨淘的身上,完全是因着在他的认知中,梨淘并不会对此产生任何作用,若是用了这东西,便可以打消他对梨淘的种种疑虑的话,那倒也是未尝不可。 可是,令他出乎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 第五百章 公主留意脚下 巫司复当即忍受不住慕铭澈的暴打,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挣扎着将一旁的袋子捡起。 只见里面乃是风信子的种子,这不是普通的风信子种子,是经过百年在阴森丛林中的生长而长出的很是珍贵的种子所研磨成的粉末,以此可以勘探前世之事。 “这乃是巫司家族世代相传的东西,世间罕见,如今这般,怕是都要毁在你的手中了,往后这世间恐怕再难见到此物了。” 巫司复笑着将手中的袋子扔在了地上,一脸严肃的说道,“事已至此,想必你也已经看到了事实的真相,凡是能够自己修改命格的人必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想来梨淘那妮子也不是你心中的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慕铭澈冷冷的看着他,随即转头看向远方,那野郊处的大火依然还在烧,不温不火的说道,“若是她当真如你所言,私自修改了命格,那么我便要对她刮目相看了,不过依你看来,你真的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做到吗?” 北冥国在夏天下雨打雷是常有的事情,不过这因为雷电而造成起火,还真是第一次。 这绝对是无妄天灾啊。 巫司复也将视线落在远处的野郊之上,顿时愣住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实际上,他看见远处的大火之时,便对梨淘那妮子下了定论,只不过他到现在心中还有一些犹豫罢了。 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在梨淘周身所产生的那些无法说的通的现象,若是没有擅自修改命格的话,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总之,你以后不许再去招惹她半分,否则,下一次本王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慕铭澈不留情面的说道,满脸怒容,显然对此还是心有余悸的。 巫司复勉强扶着墙,才从地面上爬起,此时他的一袭洁白衣衫早就被雨水浸湿,而且浑浊不已了,那翩翩书生此时早已成了狼狈之人。 巫司复一脸不在乎的看着慕铭澈,随后笑了起来,开口说道,“可是,你这个要求,我恐怕做不到。今天我面见那北冥老国王时,他便要我来将你和那妮子的生辰带回去,然后寻一个良辰吉日举办你们的婚礼。” “如此说来,明天,我恐怕还要亲自去找梨淘那妮子呢。” 慕铭澈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想来我和梨淘那妮子的生辰,想必你们巫司家族的人定是最先知道的吧?” 他们两个人,其中一个乃是众望所归,王者归龙,而其中另一个乃是天降的孤煞命格,乃是不祥之人。 巫司复眸底闪过一丝异样,“总之,我已应允了那北冥老国王的请求了。” “你究竟还有多少本王不知道的?”慕铭澈一语中的的逼问他,此时但凡巫司复一切不对劲的微小地方,都是可以被他捕捉到的。 只见巫司复只是一心打理着自己早已湿透而且肮脏的衣衫,听罢,紧接着抬起头来,“想来你是最清楚不过的吧,我们巫司族人的那点窥透天机的本事啊,自我失去之后便再也没有恢复过了,现在就算是给别人看他们的生辰,这技术恐怕都比不上那些大街上专门用来坑蒙拐骗的骗子们呢。” “依我看啊,你不妨就告诉我你们定下的吉日吧,这样的话,我便省事多了,到时直接禀告给那北冥的老国王便是了。” 慕铭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眸底有太多他看不明白的情愫了,忍不住让人心底直发慌。 老国王昨日夜里都未曾睡好,就是在忧心在现在的朝堂之上该怎样和慕铭澈提及这成婚的日期,想来巫司复一定会告诉慕铭澈他将不吉利改成吉利这件事,但是一听到太监的话,老国王才放下了心上的大石头。 大厅内顿时没了声音,静的连大厅之中有大臣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到,所有的官员都大气也不敢喘,望向了太师椅上清俊卓然的男子。 慕铭澈就只是侧躺着,冠绝当世的容颜十分的引人注目,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面色慵懒,他回答老国主时,十分的逍遥安逸,并无一丝丝常备不懈的意思,不过实在是毫无根据地,似是一直有种若有若无的似君主般的杀伐果断的气息围绕着整个大厅,让人身上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北冥的一众官员对老国王口中的“黄道吉日”自然都是心知肚明,吏部侍郎偷偷瞄了瞄慕铭澈,不过目光也不敢停留过久,忧心其余的官员怀疑,随即又转移了视线。 对于将要成亲的二人来说,这成亲的七日那是十分的有讲究的,他固然没胆量有半分遮掩,一得知此事就飞鸽传书告诉了慕铭澈,不过慕铭澈现在这表情,实在是让他不明白了。 话说回来,北冥老国王在这件事上的确是有些过了,他本想着慕铭澈都说了自己和巫司复交情甚密,,意在给南亦国皇帝提个醒,让他别玩过,可慕铭澈现下仅仅悠哉悠哉地提了一句,好似压根不在意,不过是到嘴边了顺道说了一句。 老国王这样说,慕铭澈却是不像他猜想一般怒气冲冲,不过是微微颔首。 “这选日子的事情,还是交给巫司复吧,老国王意下如何?”慕铭澈坐起身来,不咸不淡的说道,看样子十分的随和。 老国王当即就吩咐身边的太监前去召来巫司复,没一小会儿,那太监就赶到了大殿内,说道,“启禀陛下,巫司先生身体抱恙,他说夜里寒凉,他不小心没护好,着了凉,现在正高烧不退,实在是来不了,不过陛下您今日的问题,巫司先生昨日就想到了,他托我将这封信转交陛下您。” 言毕,那太监到了老国王跟前,尊敬地将一封信呈给了他。 “巫司先生已然告诉奴才,信上提及的黄道吉日,是他专门为小郡主大婚挑选的最好的日期。” 老国王打开信封细细地阅读,看完后龙颜大悦,乐呵呵地望着慕铭澈说道,“现下正合适的吉利日,正是朕那小孙女成人之礼举办那天啊,王爷你觉得就定在那天怎么样?” “巫司复定的吉日,自然是最为妥帖适宜。”慕铭澈轻轻地笑了笑,低低地挑了挑左眉。 大厅之外,一个娇小的身影闻言抖了抖,缓缓地离开了大厅外。 这人正是梨淘,她不知从哪弄来了一身巡逻兵的打扮换上了,有些吃力地移动着,因着她身上的物件实在是太重了,尤其是佩剑,当真是重的戴不起来,无奈,她只好拖着长剑缓慢挪动。 梨淘扬起小脸,默默在心中算着时间。 “过几日便改过节了,过完节再有......七天就是我成人礼举办的日子。” 忽的一个熟悉的声音穿了过来,不知是谁在这附近,这笑声听在耳朵里着实是烦人,梨淘翻了个扮演,循声望去。 来的人正是南宫延旭,梨淘一看到他的脸,小脸立刻就阴了阴,扭头刚想着离他远点,但是碍于走路不便,没一会儿,南宫延旭便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见过北冥小郡主了。” 手中的佩剑实在是太重了,梨淘摆弄它还来不及,本身梨淘就不待见南宫延旭这个人,自然也是懒得和他对视,也不和他搭话。 “小郡主留意脚下。” 他注意到梨淘身侧立了一个极其高大的假山,动作敏捷的拽住了梨淘,只是刚拽住了梨淘的衣袖,梨淘便抽出了衣袖。 不过抽出衣袖后,梨淘也不没站稳,整个人险些摔了下来,梨淘迅速摸到了身后的假山,作为支撑才没摔倒。 北冥老国王素来俭朴,这御花园内的假山当真是一个防护措施都没做过,上面满是尖尖的石块,棘手的很,梨淘的小手刚放在上面,虎口处就见了点血。 梨淘疼得嘶了一声,双眉紧皱,不过只表现了一下,便恢复了面色。 “人们都说这北冥的小郡主着实是伶俐矫捷,在下如今算是见识到了,这人们嘴里传的话是万万不能全然放在心上,小郡主你这人明明是沉静忸怩,这样子确是证实了我身边一个人的话。” “......”梨淘借着手中的长剑撑住了身体,面部表情地对着他说道,“大家都说,南宫延旭日极其地钟爱自己的妻子,为了她没有纳过一个妾,温柔照料,世间再难寻得像他这样的夫婿,不过......” 梨淘冷冷地哼了哼,嘲讽他道,“不过,我看这大家口中的话也是不能全部当真的。” “哦?不知小郡主何出此言啊?”南宫延旭高高挑了挑眉,作疑惑状问她道。 梨淘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突然回忆起来了上一辈子南宫延旭的死因当下心中确是畅爽了不少,悠悠地说,“你看你话里对我毫无尊敬,心中也定然是知道你我距离那么近委实是不太好,可是你却是丝毫都不稳重,难道不畏惧家里的娇妻知道此事吗?” 南宫延旭当即脸色就有些难看,梨淘这下心里更畅快了,故作惊讶说道,“哎呀,我竟忘了,你和你那娇妻可是极其不情愿,出于无奈才与你成婚的,世人皆知她对林望可是用情至深,至于你,无论纳几方妾,人家恐怕也不多看一眼,这心里不在乎啊。” 南宫延旭勾了勾嘴角,轻哼了一声,眼睛中的阴鹜又多了一分,言辞之中带有浓浓的探究。 “在下听着小郡主所言,看来小郡主对西甫知道的不少啊,在下有些疑惑,这是哪位告诉小郡主的呢?” 他和林望也是私下里有很多交谈的,林望似是无意提及梨淘很多次了,可从他那话里也能判断出来二人的交情匪浅。 第五百零一章 进城 林望这边当然也没有闲着,他怎会让梨淘嫁给慕铭澈,随即找来了南宫延旭,要与他一道商讨。他正是抓住了南宫延旭这人事事以南亦国为先的心里,告诉他若是慕铭澈与梨淘成功大婚,那么慕铭澈在北冥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强打,到时候再碰他,更是难上加难,南宫延旭日便答应了与他合作,一同拜访了其余三国的国主,林望的法子就是趁着梨淘被绑,慕铭澈内心慌乱的时候攻打北冥,先将慕铭澈堵死北冥,其余三国本就对慕铭澈忌惮的很,一个个的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当即拍板,四国都出了兵,一起去攻打北冥。 北冥老国王听完身边太监来报的战况,说是现下四个国家联合都打到自家门口了,一时间有些焦急。 林望带领着四队人马,在城门下对着北冥人喊话。 高墙之上,北冥作战的官兵也不示弱,大声吆喝道,“四国成了一丘之貉,在我们过节之时绑了我们北冥的小郡主,可你们竟扭曲事实,污蔑我们北冥毁坏合约应当讨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言毕,便抬起右臂,示意将士们拉弓瞄准。 下一瞬双方便打了起来,弓箭四飞。 北冥境内的平民们哆哆嗦嗦地,竟有部分百姓怨起了梨淘,“我看这战事皆因那从死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晦气郡主,若是她在云晖好好呆着,我们北冥怎会遭此祸事。 “说的对,真是晦气!” “此事和小郡主有何关系?咱都得明白,现在这情况皆是因为老国王过于不知足了。” “但现在谁能知道小郡主的踪迹啊?” “云晖国国主!云晖国主今天一定能将小郡主带回来。” 旁的人就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如此的确定?” “哎呀,过了今天就是小郡主成人礼举办的日子,也是二人成亲的日子!云晖国国主向小郡主许诺的东西,那是肯定要做到的。” 大家突然都沉默了片刻,不过一个文文弱弱的读书人率先说道,”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将小郡主带回来,毕竟是因着她我们北冥才遭此劫难。“ 林望带领着四个国家的官兵进攻整整两日,都未能成功拿下北冥的防线,不过北冥的士兵们情况也不乐观,现在已是力倦神疲,丧失全力,现在怕是爬也爬不起来了。 这时,空中的月亮忽的就消失在了天际,太阳不知何时冒了个头,一束束阳光穿透天空,映在一众人的脸上,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凉气。 周遭真是安静,不过一阵急急的马蹄声打破了这沉默。 一众士兵都向着马儿的方向看了看,这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光线中,飞沙走石。 忽然一只长箭从远处袭来,飞越了四国军队,直直的扎进了北冥的护城墙之中。 现在来的课不只是一匹马,那是数万只战马和士兵啊。 “云晖士兵!”有眼神好的,一眼便看到了旗子上的图案,确是云晖国的代表。 众人定睛一看,这为首的不就是慕铭澈吗,而他怀中窝着的,正是几日前被绑架的梨淘。 林望双眼满是阴鹜,他踱步到二人面前,说道,“我派遣数百暗影都未能寻得梨淘,为何你轻而易举便寻得了她?” 慕铭澈慵懒地坐在战马上,有意无意地抚摸着身下的马儿,气质卓然,他高高挑了挑眉,继而说道,“那日过节,一些贼人摸进了殿中,这些贼人来自北冥边疆,长时间被北冥讨伐,他们是想着进攻杀了老国王。” “好巧不巧的,那日还有刺杀老国王的人,一众侍卫皆在老国王身边防卫,这些贼人便变通了一下,转而绑走了小郡主,妄图以此作为筹码。” 他说的大家也只是信一半而已。 不过他说的却是一个极佳的理由。 早些他们都不知道打的是谁,现下竟还攻打北冥,这都已经过去两日了,他们实在是没有脾气了,仔细想想,一众士兵反应过来,他们此行到底是没个好处。 特别是看见慕铭澈的人马赶到后,他们可不敢忘,那时候是云晖国和北冥国联手灭了西甫的。 再说,众人都说北冥现下国力衰弱,这事的真实性确实有待考察,万一这只是个谣言,为的就是他们今日所为。 慕铭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表情有些玩世不恭,众人也未察觉。 “这没过去多长时间啊,为何双方就开战了?”慕铭澈高声喝道,“需得考虑百姓们啊,我和北冥小郡主的婚期就在明日,这大喜的事情,若是淌了血,就不妙了啊。” 慕铭澈提及了平民,对于战士们来说如同久旱逢甘露。 一众将士即使没有被迫举剑而攻,只是为国而战,但他们也是慕铭澈口中的平民。 慕铭策划冷冷地看着林望,继而说道,“林望你一直让四国利结合起来,不就是想不在有战争吗?你难道不知道,这四国十年间未曾有过这样大的战役吗?你一直说你避着战争,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何种破事?” 齐易国人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齐易国向来安定,其余人也对他那块地没兴趣,他又何苦费力攻打别国。 东羽国也是过惯了闲散生活,当然不愿再战。 而这南亦国,南宫延旭作为他们的将军,倒是不为所动,马上就要成功了,他怎舍得放弃,若是他灭了北冥,那就是荣耀,南宫一脉前途无量。 但是他还是屈服于现实,他看看林望,二人眼神交流了一会儿,决定容后再议,姑且让自己家的士兵放弃了攻打。 林望此次联合四国攻打北冥计划,算是泡汤了。 明天一早,梨淘就是云晖国的异国之母,所有的事情就此结束,而对于林望来说,终究是大梦一场空。 他看着北冥的大门开了,梨淘始终窝在慕铭澈怀里,和他一起进了北冥,从未施舍过他一个眼神。 林望的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关,直直地看着那素衣女子,梨淘好似窝在慕铭澈的怀里正笑的开心。 四周乱地听不到旁人说话,但他还是通过梨淘的口的变化,嘟出了梨淘在说什么。 “我们要成亲了。” 抱着她的慕铭澈听到她的话,低着头对她浅浅一笑,仍是那样的温柔,但是脸上写的是他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愉悦。 梨淘说的这话一直围绕在他脑海中,像是对着他说的。 林望的脸阴沉的可怕。 南宫延续见他这副样子,踱步到他跟前,低声说道,“我主还有计划,是和北冥老国王商量的,若是带着你那倒可以。” “条件?”林望冷冷地看着他,反问道。 南宫延旭高高挑了挑眉,阴声道,“杀了慕铭澈,我必须让这回的计划顺利完成。” 慕铭澈作为天命所归,自然是得百姓喜爱,而南亦国皇帝最怕的便是这个。 南宫延旭向来效忠于南亦,现在慕铭澈拦了南亦的路,那他自然是要为南亦做些什么。 “我还能允诺阁下,慕铭澈由你来解决。” 这话说进了林望的心坎里。 他两辈子的屈辱,都是慕铭澈一手促成的,这让他如何不恨。 北冥城中,街上的人都自发的分出了一条宽敞的道,梨淘窝在慕铭澈怀里,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他,轻声问道,“你我就要成婚了,你欢喜吗?” 慕铭澈并未言语,不过仰着的脸嘴角上扬的厉害。 梨淘可不愿意如此简单就不再言语,她的头在慕铭澈胸口处蹭了又蹭,一张小脸离他很近,梨淘趴在她胸口处,低声问道,“开心吗?” 慕铭澈低下头看她,大手抚着梨淘的发丝,认真的说道,“开心。” 梨淘闻言笑出了声,刚想说些什么,便注意到慕铭澈威胁般的语气说道,“别告诉我你未听到,本王可是说的字正腔圆的。” 梨淘勾了勾嘴角,仰起头温柔地看着他笑着说道,“我才不是说我没听清。” “哦?除此之外我实在猜不到你要作何了。”慕铭澈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梨淘小手捂着脸,慢慢的靠近慕铭澈的俊脸,低声说道,“我十分开心。” 慕铭澈肤色白皙,五官精致,气质卓然,在自己的温柔与俊美之中,又有着他独特的空灵与俊秀,饶是太阳也远不及他这般耀眼。 宫内,早已是张灯结彩为梨淘成人礼的举办和大婚做了准备。宫内的道路上尽是红绸在地,一个老太监在望月楼喊着,“近日,小郡主举行成人礼,与云晖国国主成亲,国主心中十分愉悦,望众人一同欣喜!” 梨淘看向那太监身侧的老国王,这才没几天,老国王头上的黑发又灰了不少,看来她消失的几天,老国王也是心中甚是烦闷。 这样浪费,却仅仅因着要给她举办成人礼,贺她与慕铭澈成亲,那这也说明老国王心中是当真欣喜。 老国王忍了数十年,今天可算是不用再忧心她这事了,这样一想,对他,对北冥,当然是喜事一桩。 慕铭澈的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双眸似有寒剑,冷冷地看着老国王。 老国王今夜肯定无所动作,但到了明日,这一切的一切就不确定饿了。 梨淘和慕铭澈二人的大婚就在北冥主殿内承礼。梨淘成人礼的举办过程很快,好似不过是随便安排了一下让慕铭澈知道有这回事而已。 吃过中午饭后,梨淘的房间内来了一波又一波的的老嬷,都是到这为了她成婚之日的造型。 王兰拿了七夕巧果到房内,让梨淘吃了一个,因着邯江城内若是有姑娘成婚,是一定要吃一个的,这样可保姻缘美满,幸福一生。 一众老嬷见此情景,心中有些不快,心想这怎能照着邯江的规矩来,这人老了,话自然是多,那老嬷为梨淘摆弄着,嘴里还阵阵有词说道,“为何吃七夕巧果,咱得依着北冥的习俗,入一个枣花酥才对。 说罢就吩咐身边的侍女去取她早已备住的枣花酥。 现在梨淘高兴吗大喜的日子,只是乐呵呵地看着那老嬷,有些疑惑,”早先有人跟我说是李嬷为我梳妆打扮,为何现在是你来为我梳洗打扮?” “老国王听说小郡主甚是厌烦那李嬷,故而换成了奴婢,还望着小郡主大喜的日子能宽心些。” 老嬷又想说些什么,忽的想到了梨淘怎么忽然说到了这件事,就自觉不再言语了。 王兰对她道,“周嬷自己知道便是了,那些能讲的不能讲的,还望嬷嬷三思而后讲,若是因此被赶出去,那云晖国国主的赏赐怕是泡汤了。” 早就听说慕铭澈甚是壕气,赏赐那也是极多的。 周嬷也知道刚刚那番话让梨淘不高兴了,便努力说着好话讨好她。 她将手里的物件置于桌子上,手伸进了怀中慢慢掏了五个话本,左看右看地,交给了梨淘,低声说,“小郡主不是很喜欢这些吗,即使是白洁成婚时候,老奴仅仅给了她两个,老奴给您的可是北冥仅有的五个了,小郡主你放妥帖了。“ 梨淘当即就打开了周嬷给她的物件,十分恣意地说道,“你费心了,王兰,一会儿多给周嬷些赏钱。” 王兰闻言从钱袋中拿出来一大把金叶子,便给了老嬷,顺便解释了一下,“小郡主赏人素来如此,从不弄那些有的没的东西,一面旁人误会什么。” 屋内旁的侍女见此情景,一个个的干的越发起劲了。慕铭澈差人将自己为梨淘定制的嫁衣带了过来,锦衣华服,嫁衣上满是珍贵异常的珍珠,一丝一线都十分的精美。 锦衣华服都不稀奇,稀奇的可是那嫁衣和头饰上的物件那可都是不常有的珍宝。 老嬷手摩挲着那温温的暖玉,手感极佳,让她放不下来,这边王兰轻声提醒了她一下她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想起来要给梨淘系上。 周嬷边给梨淘梳妆便感慨道,“奴婢也曾为数位新婚妇人梳妆打扮过,技巧自然是熟练的很,但奴婢从未见过小郡主这般标致的人儿,即便是不施粉黛,那也是顶顶美丽的,看着您都开心。“ 不过她未说出的是,假如那些个妇人都和梨淘一样底子这么好,不需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她也松快不少。梨淘是北冥的小郡主,北冥宫内的皇亲国戚极其的多,梨淘刚梳好妆,王兰就来告诉她说那些个人皆站在门外等着行礼随份子呢。 梨淘只得宣他们进来,梨淘端正的盘起腿,这边刚进来不过二十位,梨淘便有些乏了,刚开始还有些有趣,不过来的多了,净是那些一样的说辞,她一看后面还排了好些人,顿时失去了耐心。 梨淘让王兰出去告诉他们,“小郡主看今日太阳有些大,大家还要站在太阳下候着,小郡主已然知道众人的心意,你们将想送给小郡主的物件搁着就行,一会儿便回去吧。” 这话意思很明显,让他们把贺礼放下,自行离开就好。 没过一小会儿,王兰手里就多了大包小包的礼物,梨淘看了一眼,吩咐王兰收起来。 周嬷在梨淘身边候着,一众人就静静等着行那些繁琐的礼节。 不过周嬷忍不住问了问梨淘,“小郡主,这云晖国主这样大方,这给您准备了什么才来提亲的啊?” 说起来有些稀罕,这都要承礼了,众人竟无一人知晓慕铭澈提亲给了梨淘什么。 不过是周嬷这随口一提,也惹得屋内其他的侍女也够着头看向梨淘,可不是只有周嬷想知道的。 梨淘还真不清楚慕铭澈提亲用的是什么,但是她可没忘了慕铭澈早先对她承诺说要让整个北冥陪她出嫁。不过梨淘不清楚,这话何时才可以实现。 梨淘突然回忆起了旁的东西,当即温声跟房内的一众侍女说道,“你们这几个时辰也费心了,待会儿去找王兰拿几把金叶子吧。” 第五百零二章 终是嫁给了他 此话音一落,众人皆跪地,嘴里念叨着恭祝新婚,白头偕老,之类的话。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大婚仪式便紧锣密鼓的开始进行了。 北冥国在各国中自古以来尤其重礼数,大婚这么重要的事自然更是众多的繁文缛节。 皇室和寻常百姓相比更是多了更多礼节,就拿这新娘子出门要跨火盆一说,若是寻常人家,便是出门前要跨过火盆,寓意除凶煞,变祸为福,家庭兴旺蓬勃,可皇帝的女儿出门,却不是要跨过,而是要双脚踩过,以此为心诚,寓意也更加浓厚。 公主出嫁踩的是炭火,说是炭火,其实并不是燃烧的炭火,仅是放凉了的炭火,并不会伤到人。 虽说这是公主出嫁必须的礼节,如今轮到了梨淘,她皇帝爷爷却下令免掉了。 梨淘是老皇帝最为疼爱的孙女,自是不忍心让她受苦,怕有人从中作祟伤了她。 所以,还要有人将梨淘背进花轿,正瞧着是谁要来背新娘子时,谁也没有想到竟是今日的新郎官慕铭澈。 慕铭澈知公主出嫁要踩过火炭,心中自是不忍,便想着若夫妻共同踩过这火炭岂不是更有意义,预祝二人从此以后必能相濡以沫,同甘共苦。 梨淘由喜婆婆扶着慢步走到门前,头上蒙着大红色的金丝盖头。 喜婆婆靠近梨淘低声叮嘱着,“公主可要注意着脚下,这炭火虽已放凉,却也不甚安全,可一定要小心。” 这话还没说完,人群中便有人唏嘘起来,都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梨淘拍了拍扶着自己的喜婆婆的手,还未及张嘴说话,王兰便在一旁满面笑意的对她说,“公主,王爷亲自过来迎你了。” 慕铭澈一身暗红色长袍,着红色锦靴,夕阳的余光下映的满堂异彩,清晰俊朗的轮廓被这红衬得更是非凡无比。 他神采奕奕,款步从人群中朝着梨淘走来,百姓们也纷纷后退为他留出一条小道。 虽然梨淘没有见过今日他穿上喜服的样子,但一想到本身慕铭澈就长了一副俊俏的脸庞,怕是今日会比往日的他更令人心醉吧。 此时一阵微风来的刚刚好,微微掀起了她的红盖头,她抬眸,眼神刚好落在了身上。 慕铭澈果真是天生的衣架子,这喜服与他着实相配,好一副风度翩翩的温润公子模样,从看见他的那一眼,就早已撩拨了她的心弦。 梨淘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一步一步慢慢走进了她的心里,那是她深深爱着的人,是要与她共度余生的人。 这脚步声不由得打乱了她的呼吸,让她的心如小鹿乱撞般怦怦的跳,她只能紧紧攥着她的衣裙试图缓解她此时的紧张与不安。 终于,一双纤长且宽厚的手从红盖头下伸了进来,她将手轻轻的搭上,下一秒慕铭澈便半蹲在她面前,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将她背在了后背上。 “这是什么情况?”围观人群中不禁有人互相询问道。 “是听说邯江城有个习俗,说新娘子进花轿前是不能踩地的,需要有娘家人背上花轿,可这?怎么变成新郎官背了?” 慕铭澈背起梨淘,抬颌看向铺着数十米炭火的路,深邃的眼眸透出点点深情,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他眉间轻挑,唇齿轻启道。 “伉俪情深,相伴意长,南来北去,携手扶将。” 梨淘趴在慕铭澈的肩上,感受到来自他宽厚臂膀的温暖与心安,向下看时刚好可以看到他的双脚一步一步的踏在那炭火上,喜婆婆果真说的没错,即便那炭火已冷了,却还免不了有星星点点的火花。 这数十米的一段路,梨淘一步一步的数着,每一步都印在了她心上,仅仅是片刻时间,却仿佛过了数十年。 慕铭澈轻轻将她放在地上,她便知道这条风雨同舟,同甘共苦的路他已替她走完了。 梨淘将自己腰际的红绢取下,递给眼前的他。 等了一会,却是没人接,忽地红盖头被人掀开,那一副日夜思念的俊秀脸庞映入眼帘。 在旁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皆一副吃惊的样子。 梨淘也被他这举动呆住了,待她晃过神,慕铭澈的脸早已与她咫尺相隔,她摒住了呼吸,小声问道,“你这是在干嘛?” “让你帮我擦汗啊,我在外面你看不到,这样就好啦。”一双眸子紧紧的锁在她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着。 慕铭澈瞧着眼前她的脸颊,在红盖头的映衬下变得更加绯红。 梨淘害羞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都要将头埋进怀里,仿佛自己也已忘记了怎么呼吸。 “你不是要帮我擦汗吗?怎么了,怎么不动了?” 慕铭澈勾起嘴唇,眼角露出坏坏的笑,低声问道,随即又凑上去了几分,他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脸颊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让梨淘更加的闷热,手紧紧的攥着,汗水仿佛也浸湿了衣襟,面对他突然向前,梨淘不禁往后撤了撤身。 这红盖头外围观的路人却在一旁看的起劲,最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仅凭想象怕就已经可以编成一段故事了。 梨淘不经意的抬眸,便被他紧紧的锁住,慕铭澈直直的盯着眼前脸颊绯红的她,却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那双明眸紧紧的扣着她的心,让她无处躲闪。 “那本王教你。” 那弯月般的眉轻轻一挑,将梨淘拿着红绢的手轻轻拉起。 四旁围观的人都低声议论着,不知此举是何意。 “王爷干嘛呢?这样玩的还是第一次见,我久经沙场却也看不明白。”一个大腹便便身穿华服的官员凑上前嘀咕道。 这位可不是个普通的官员,不是说他政绩有多不普通,他可是足足娶了十九位太太,在北冥可是出了名的人物。 这话本就让人浮想联翩,听他这样说,倒也有了一番别样的意味。 殿内殿外都是一番喜庆,热闹非凡的景象,透亮的烛火,映照着大红色的幔帘,梨淘端坐在床榻上,趁着没人注意,左右扭动着,那些铺在床榻上的花生红枣桂圆等吉祥之物,的确是咯的很。 喜婆婆和宫女们围在她身侧,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吉祥祝福的话,让梨淘听的不禁打了个哈欠,幸是盖着红盖头也没人听见。 她拉了拉身侧的王兰,让其将她们打发出去。 梨淘听着她们都出了门去了,这才松了口气,被那凤冠压的,直直的躺在了身后的床榻上。 王兰将人送出去后,转过头来,却看见梨淘盖着盖头直直的躺在那里,不禁笑出了声,她主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最是欢脱随性,今日大婚,本以为她会安分些,没想到终于还是绷不住了。 王兰见她揉了揉她的肚子,想必她是饿了,便去给她端来了糕点,谁曾想她竟抓了一把洒在床榻的红枣花生桂圆吃了起来。 只见她直直的躺在床上,一边抓一边往嘴里递。 “王兰,给我拿水来,我想喝水。” 王兰走近桌子,想去给她倒水,见只放着一壶酒,“小主子,没有水,有酒。” 说完,便拿起酒壶想要给她倒一杯,忽然,酒壶被突然伸来的手抢了过去。 王兰转身一看,刚要问安,那男子将纤长的手指抵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摆手让她退下。 梨淘躺在床榻上摆手道,“不要喝酒,我喝醉了怎么办,去取杯茶来喝。” 她迷迷糊糊的听到有倒水声,接着是靠近她的脚步声,接着便感觉到床榻似乎是被压了下去。 “从哪端的茶,这么快?”梨淘一边说着一边坐起,将红盖头整理好。 “在哪呢?快给我。”她伸手在四周摸索着,没有找到。 “你不等本王把红盖头掀了就要喝交杯酒?”他的声音很近,眼角带着点点笑意。 梨淘四处摸索的手忽地停在了半空中,随即便意识到坐在身边的是慕铭澈,将双手放好,身体直直的坐着。 她看见一支秤杆探进盖头里,随即便被轻轻挑起,她抬眸,眉间竟是笑意。 慕铭澈看着眼前的女子,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扬起,挑眉将梨淘的视线引到他手里握的酒杯上。 一袭红衣,一世容颜,一颦一笑,早已让梨淘微醺,更别说这红萝蔓帐,更让她如痴如醉。 还未饮酒,就已醉倒在了这浓浓月色,这温润公子的胸膛。 慕铭澈知她酒量,便只给她倒了一点,嘴唇轻启道,“我知你喝不了酒,这些足够了。” “有你在我身边,多喝一些无妨。”她将手扣在酒壶上示意他再多倒一点。 慕铭澈将酒壶拿走,把倒好的酒杯给她,欠身坐在她身侧,“别闹,还有正事没办呢。” 慕铭澈郑重其事地说道,梨淘的脸颊却在烛光的映照下却涨的绯红。 她将视线慌张的看向别处,伸手拿过酒杯。 两人臂弯缠绕,饮下交杯酒,梨淘顿觉这殿里十分闷热,自己的脸颊也被烧的通红。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却想起了从前听人说被烫了要去摸耳垂降温,当时她被热茶烫了手,便去抓慕铭澈的耳垂降温,那时她竟摸着慕铭澈的耳垂却比她的手还要烫。 梨淘将酒杯放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竟如当时他的一样烫。 她顿时忽地想明白了,当时以为慕铭澈的耳朵烫是因为她手烫,原来竟是如此这般。 她忽地晃过神,忽而觉得刚才手上被放上了什么,低眸一看,原来是慕铭澈放上去的一枚精美雕刻着凤凰的玉玺。 “这玉玺……”她满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慕铭澈。 慕铭澈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她的衣袂,又轻抚着她的秀发,低声说道,“这玉玺是我名人给你特地打造的云晖后玺,只有你的后玺和我的帝玺合在一起,在是云晖国玺。” 梨淘低眸看着慕铭澈拿着她的手,将后玺与他手中的帝玺合在一起。 慕铭澈愿意给她权力让她获得在他身边的安全感,在南亦时也是如此,尽管当她还是北冥送去的质女的时候,而他也是给足了她安全感,让她感觉到自己并不是一无所有,他命所有人都尊她敬她,从不因为她是质女而欺侮她,伤害她,他曾说,“你们待我如何,便要如何待她,甚至要比待我更好。” 想这悠悠乱世六百载,各国从来都只是皇帝做主,而玉玺也仅仅只有一个,如今,他将玉玺分开给她后玺,二人合在一起才会发挥作用,便是从古至今都未曾有过的。 他这是在告诉他江山有一半是她的。 “你要让我帮你管理朝中事务?那我恐怕是无法胜任。” 慕铭澈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勾了勾她的鼻尖,调侃道,“在宫里免不了有一些心怀不轨的大臣们,定是会想方设法地王本王身边塞人,也免不了其他国家送来的美人,本王一次不接受他们也就算了,可这免不了他们坚持不懈,若有了你这凤玺那就不一样了,到时候本王大可以说,没有你的许可,这圣旨下不了。” 这听来虽是一个可以堵住悠悠众口的好方法,梨淘转念一想,这不是把锅都推给自己了么,这让那些百姓们怎么想她,说她心胸狭窄? “你这样就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别人会说你惧内?” 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笑,身体靠上前,将她推倒在床榻上,一手支撑在她身侧,手指划过她的发丝,将碎发挽在她的耳后。 梨淘紧紧闭上双眼,手放在身侧,好似在期待着什么。 她等了一会,却不见慕铭澈有什么行动,她便试探性地将一只眼睛悄悄睁开,却不见慕铭澈。 她忽地从床榻上坐起,看到四周红罗幔帐已被人放下,将床榻围的紧紧的,慕铭澈那挺拔的身躯直直的立在罗帐外。 风吹的红罗幔帐飘起,烛火摇摆,梨淘见这殿内还有他人,几个蒙面人持刀立在那里。 这些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梨淘眉头一紧,直直的看着床榻前立着的高大健硕的男子。 今夜不同,暗影就算是听到什么动静自然也不会贸然靠近寝殿。 这些刺客怕是早就看好了今日动手,也选好了时刻,慕铭澈还未与她圆房,若在此时杀了她定会毁坏北冥国气运。 虽说现在南亦的士兵首领都被李将军和姜元琪带领去归降于云晖国。 但此次由南宫延旭带领的,攻打北冥的,正是这近万人的军队。 梨淘对这支军队不甚了解,只记得在上一世曾听巫司复说过,慕铭澈当年带兵攻南亦时也经历了重重波折,那支军队是南亦国主培养的一批死士,两军对垒,竟打了足足三个月。 由此可见,这支军队的实力不容小觑。 这此南亦国主野心勃勃,怕是要除掉的不仅仅是她和慕铭澈,她想要的是北冥国。 慕铭澈独倚在床边的木柱上,闲适的扇着扇子,压低声音道,“皇叔待侄儿可真好,送的贺礼委实别出心裁。” 黑衣人手拿刀剑面面相觑,不解其中意思,而后紧紧的盯着他,仿佛多只凶兽发现了同一只猎物,杀气直逼那幔帐里的梨淘。 “皇叔真懂侄儿,想的可真周到,怕侄儿这婚礼不够喜庆,便为我送来了你们。” 他一侧身,深邃的眸子流过一丝忧虑,低声说道,“在里面呆好了,别出来。” “好。”梨淘应着,往床榻后撤了撤,直至可以摸到墙壁。 她的手紧紧的攥着,手心出了很多汗,甚至呼吸也变得特别的浅。 梨淘知道慕铭澈的实力,就这几个黑衣人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可当看着慕铭澈的身影独自与其厮杀,梨淘的心不免为其悬了起来。 几下后,梨淘发现,这些黑衣人的目标不是慕铭澈,而是自己。 梨淘躲在幔帐后,见慕铭澈接连杀了三四个黑衣人。 红色的幔帐,浸染了鲜血,反而更加鲜艳了。 她看不清外面的状况,只听到幔帐被撕裂开的声音,然后她便看到慕铭澈走到眼前,未等她询问情况,慕铭澈便将红布盖在了她的脸上。、 “不要害怕,等我回来。”他的声音似水般温柔拂过她的双耳,让她感受到片刻的温暖。 梨淘被红布盖着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了刀片碰撞的声音。 她将手放在脸上的红布上,紧张到不敢动弹。 她深深的呼吸着,想要告诉自己要冷静下,要相信慕铭澈,可当她听到外面的声音,她便心痛难安。 不知过了多久,刀剑的声音消失了。 她的手拉着那红布的一角想要扯开看时,忽地慕铭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饶你不死,回去后告诉皇叔,今日这笔侄儿记下了,从此以后,新账旧账我必找他一起算,让他可要守好了南亦,原本属于我的,我会找他拿回来的。” 梨淘将手放下,等待着慕铭澈来为她取下红布。 她感觉到那熟悉的他慢慢靠近她,将她脸上的红布慢慢的取下,她便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环着他的腰。 她抬头看向慕铭澈,正要说话,就听得沧海来报,“邸下,南亦军队攻进城了。” 梨淘紧张的看向他的唇,头紧紧的抵进他的怀里,耳边却传来慕铭澈坚定的声音道,“准备迎战。” “是!”沧海领命撤出殿内。 第五百零三章 我要亲自去刻上结局 梨淘低下了头,两只手紧紧地拽住了慕铭澈的衣袖,好不委屈地说道,“我这辈子重生,仅仅是想要和你白头终老,相携一生,不要再经受上一辈子那样离别的苦了,慕铭澈,千万别留我自己一个人。” 慕铭澈葱白的手掌抚上了梨淘的发丝,一下下地往下捋,沉默了一会儿,忽的问梨淘,“那上一辈子,我的计划是不是成功了,南亦是不是在我手里了?”语调一如平日里温柔。 梨淘微微颔首,说道,“是。” “北冥是不是也是被我灭了?” 梨淘低声说道,“除了南亦与北冥,西甫,东羽,齐易这些皆是被你灭了。” 慕铭澈闻言轻轻地刮了一下梨淘的鼻尖,安慰她道,“现下你也早已知晓这事情的发展方向,便不必再忧愁了,大局已然定下来了。” 云晖国建国第三载,云晖举兵进攻北冥,一举拿下了都城。 此刻,北冥皇宫内。 “小郡主,现下这殿内乱的很,什么人都有,我们便把门窗都锁好,这样安全些。”丹雨一边跟梨淘讲,一边锁好了门。 梨淘心里也是清楚的,这是怕宫里再突然冲出来个歹人对她不利,为她的安危着想。 她自然也明白,丹雨说的乱七八糟的人,说的不仅仅是南亦国的人,更是现下正窝在北冥都城内的林望。 梨淘侧躺在榻上,双眉紧皱,单手拖着下巴,询问丹雨,“丹雨,现下王爷那里情况怎样?” “小郡主放心,几个时辰前一波刺客妄想趁乱刺杀王爷,却被王爷尽数处决了,王爷很好,并未受伤,想来现下正和沧海他们平定南亦的歹人。” 丹雨说完后沉默了须臾,仔细考量了一番,又对梨淘说,“早先王爷带来的千人军队,寻了个为北冥老国王安慰考虑的理由,让他歇在了议事厅,限制了他的自由,连带着北冥一众官员在那里陪同着他。” 梨淘闭上了眼睛,早已料到如此理由。 南亦人突然发动袭击,云晖是打着护卫北冥的旗号,帮着北冥抗击南亦,而且为保证冥国主的安危将他囚于议事厅,这借口倒是顶顶合适的,即使是使人想说些什么,怕也不在理,说不出什么有道理的话。 梨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轻声问丹雨道,“丹雨,我打算去看看我那爷爷,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丹雨回她道,“小郡主,您去看可以,但现在不妥,需得去议事厅打探的暗影来报告了,保准万无一失,那是再去也不迟。 梨淘轻轻地点了点头,笑了笑说道,“看来我现在很有耐性。” 只过须臾,负责打探的暗影就来向丹雨禀报了,梨淘注意到他在丹雨耳边说了什么,继而丹雨走向她,回道吗“小郡主,现在妥帖了。” 议事厅金碧辉煌,每一寸土地每一寸墙壁,皆是由真铸成,北冥从建国至今,元首与官员们皆是于厅内商讨诸多事宜。 要说这北冥是何时建国的,那要从五百余年前起算了。 老国王背靠着御座,和大厅台阶下趴的众多的官员小心地眼神交流着。 李大人和老国王距离最小,李大人注意到老国王给他的眼神示意,可说的话却不是老国王本意,嘴里出的尽是些丧气话,“陛下,现下情势紧急,我北冥已无力回天,臣以为,先在认输最佳。” 老国王才不会采纳他的建议,北冥建国五百余年,祖祖辈辈打下来的江山要是他一句话就拱手让人,他怕是以后无颜前几任国主了。 但李大人这句话却说出了那些胆小的鼠辈门心声,部分官员都高声附议着他的话。 “此诚危急存亡之际,看看你们这一个个是什么心态!李大人,你这脑袋不想在脖子上呆着了是吧?” 老国王怒气中烧,狠狠地跺了跺脚,刚想叫人,无奈一把利刃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寒光一闪眼睛,老国王顿时不敢动作。 大厅内安排了很多暗影,正仔仔细细地看着众人,注意到老国王想有所动作,那他们也不会让他如意。 现下短剑就立在自己的脖子上,老国王也不敢有所动作,只得乖乖地呆着,这时他身侧的太监却给他呈了一把利刃。 太监手中的利刃老国王倒是知道,若是有些北冥官员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便会得到这样一把致命的利刃,以向北冥谢罪。 “国主大人,这在他国手中做傀儡王爷实在是太过屈辱,奴才也是心疼您,不然您就接了吧。”老太监低着头,语气极其的真诚,一边言语,一边将那利刃慢慢向老国王的方向凑过去,就杵在了老国王眼前。 老国王竟没料到公公竟会这样,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他道,“你!你!” 骂人的话就在嘴边,可是老国王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顿时气急攻心,喷出一口黑血。 老国王只觉得身上软绵绵的提不起气力,一时喘不上气。 他觉得他的身体向来比较健硕,即使是再恼火,倒也不必直接吐出血来,这实在是奇怪,他开始怀疑周围怕是早有歹人对他做了什么。 老国王还在苦思冥想是谁,这时,有一个小太监来通传说梨淘到了,议事厅的大门口的一众侍卫向梨淘揖拜,“小郡主殿下安康。”毕竟是练武的,侍卫们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了整个大厅,厅内的官员心一颤一颤的。 厅门大开,梨淘就这样背对着光缓缓走了过来,万众瞩目。 老国王不自觉地用手挡住了双眼,继而望向那抹较小的身影,没有原因的心跳漏了一拍。 梨淘走的十分的缓慢,可是每一步都是那样有力,让人那样安心。 老国王对梨淘的印象一贯是个不操心的小丫头,可她现在这般沉稳的气派,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李大人与那些贪生怕死的官员连滚带爬地靠近她,一脸的巴结样,“小郡主,现在云晖国也顺利拿下北冥了,这我们一行人也是付出了不少的,先前您说会重用我们,不知还兑现吗?” 老国王见他们一行人如此作为,当即反应过来,更加的恼火,高声喝道,“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来人,拖下去!” 梨淘轻飘飘地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对着老国王甜甜地笑了笑,继而吩咐道,“我爷爷的命令你们怎么?没听到?” 一众官员顿时瞪大了双眼,一幅难以置信的样子,李大人回过神来,暗影们将他带了出去,他大声叫着,“王爷呢!王爷呢!” 其他官员也争先大叫起来,不过这些呼声终以惨叫声结尾了。 “叛国官员,云晖国自然不要。”梨淘一字一句的说道。 “秒,秒啊,孙女,到爷爷身边来。”老国王单手捋着自己的胡须,龙颜大悦。 梨淘踱步向老国王走去,站在他面前,正着头望向他。 忽然,老国王一下子拽住了梨淘的衣袖,梨淘瞥了他一眼,继而仰起小脸,状似天真的问道,“爷爷,这是作什么?” “皇爷爷想知道,昨夜,你和王爷可曾行了房事?” 老国王这句话让许多暗影的目光都望向了梨淘,严肃的表情中隐隐约约浮现了几分求知欲。 梨淘小脸僵了僵,众人的目光着实有些赤裸裸,引的她脸上红霞纷飞,她低下头,再次仰起小脸时,表情冷漠。 北冥老国王指的是什么,梨淘可是明白的很。 “未曾。” 老国王听到梨淘这句话后,陡然觉得自己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 老国王在意的是什么,梨淘当然明白,就是明白的太多了,梨淘的表情十分的冷淡。 北冥老国王心里想的,大概就是如果她与慕铭澈还未有夫妻之实,那她还算是北冥中人,她的生死还是和北冥的运数息息相关的,她若是安全,北冥便气数未尽。 老国王拍手叫好,表情甚是愉悦。 梨淘冷冷的笑了笑,继而好声对着老国王说道,“爷爷,您现在开心,怕是提前了点。” 老国王闻言死死地盯住了她,颤声问道,“你这话何解?” 梨淘不咸不淡的看了看他,将他放在自己一衣袖的手拿开,悠悠地说道,“那时巫司一族预言的是我的生死与北冥的运数有关系,但并未明确指出我的生死与北冥运数共存。” 这话里的意思大概是,不管北冥最后的结局如何,覆国与否,和梨淘一点关系也没有。 梨淘的声音很甜,听到耳朵里很舒服,可是这话却让老国王如同坠入了冰窖一般。 老国王僵坐在那,下一瞬就失去了理智,强撑着身体,立了起来。 丹雨见状,刚要有所动作,却被梨淘拦住了,梨淘眼神示意丹雨先不要处手,丹雨收到梨淘的指令后便隐忍地向旁边退了退。 老国王紧紧地拽着梨淘的手,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颤声说道,“孙女,爷爷的江山要没了,你可得给我出出主意啊。” 梨淘突然笑出声来,较之自己面前的要失去江山的国主,她作为洗哦啊郡主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轻松的语调,还带些许的安慰,说道,“说来也是缘分,我出生的地方也要改朝换代了。” “你这是因何原因?”老国王实在是不明白。梨淘在南亦的这么长时间,他力求让她过的舒心,每年都派人送与她金银财物。 “你需得明白,你在南亦这十几年生活富足,靠的是我北冥全国上下的努力,你竟然......”l老国王突然不知说什么了。 不过他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不禁笑出了声,“好啊,好啊,朕有一个好孙女啊!” “爷爷,你不必忧心,等云晖收了北冥,北冥的百姓自然是我的百姓,我一定会好生对待他们的。” 梨淘轻松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发髻,不咸不淡地说道,“这说到北冥覆灭,跟我可是没有干系的,这都是爷爷你的功劳。” “休要乱讲!”老国王高声喊道,言罢却是剧烈的咳嗽着,体力不支摔倒了地上。 梨淘俯视着他,恼火地问道,“你竟说我乱讲?” 梨淘冷冷地看着他,说道,“如果你懂得知足,便不会计划等我成亲之后便要了我的命,顺道杀了慕铭澈,所以才让南亦贼子偷偷在北冥中,伺机而动。” 南宫延旭与北冥老国王共谋,意在一起除掉慕铭澈,但北冥老国王又怎会料到,南亦国主可是北冥与云晖二国,绝不仅仅是云晖。 梨淘又道,“若不是有你这个好国主地协助,南亦贼子如此简单就能打进北冥宫?你看慕铭澈舍了花前月下,也要助你赶出南亦贼子,可是你却一心要他的命!“梨淘嘲讽地笑了笑,讥讽道,”我的好爷爷,您还真是明事理,识大体。” “朕竟然还留你一命!要是早前我就知道北冥有今日下,当年朕就该掐死你,免得你兴风作浪。” 这时,他身边的太监呈了一张纸,这是谁写梨淘是能看出来的,正是巫司复。 “国主大人,小郡主,这纸是巫司大人让奴才合适的时机再掏出来的。” 梨淘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将纸拿在手上细细地看了看,突然十分的震惊,看向老国王的眼神中带着可怜。 老国王正奇怪梨淘为何突然这般看着他,正想着,这信便落在了自己眼中,两行小字极其的明显。 “巫司族人命运多舛,多少族人横尸于外,父亲怕我也遭此大祸,故而在小郡主出生那年将我带出来齐易,一路辗转,到了北冥,幸而国主您庇佑,梨淘出生于盛夏,可南亦竟砸了冰雹,国主觉得他是北冥国的不幸,所以派了人处决掉只是一个婴儿的梨淘。” 老国王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 “父亲想为我谋运,加之无论哪个孩子降生时气象异常,巫司族人必须不计后果留住孩子的性命,父亲骗了您,他告诉你梨淘不同于旁的婴儿,这是真的,但是梨淘于北冥的运数是毫无关联的。在这点上,他撒了谎。” 梨淘与北冥运数息息相关。 不过是一句谎话,梨淘活了下来,而自己却被耍了数十年,可谁又能料到,这话最终还应验了。 老国王倒在台阶下,悔恨莫及,他仰首瞥了瞥身侧光芒万丈的姑娘,低低的笑了,继而舒了一口气,约莫是想开了,“也是朕的的错,如若我当年放你一马,便不会受骗这么多年了。 梨淘笑了笑了,表情甚是可爱,但众人却是看的心底一颤。 正是伏天,议事厅内的其余官员脚底却升起一股凉气。 梨淘扭头走出了议事厅,仰首望了望天上飞着的喜鹊,浅浅的笑了笑。 厅内,一个老太监高声喊着,声音悲戚,“陛下驾崩了。” 梨淘低低地挑了挑眉,刚准备思考下一步的计划,熟悉的龙涎香飘进了鼻腔内,梨淘刚想扭头去看,慕铭澈就已从后面环住了她。 慕铭澈对梨淘附耳说道,“丫头,我有些慢了。” 梨淘嘟起了红唇,赌气似的不理他,她期待了许久的新婚之夜,慕铭澈竟然给自己点了安神香,让她睡了过去,此事她还没追究。 “抱歉,来晚了。”他低声好似在耳畔呢喃。 梨淘虽不理他,确是仔仔细细地观察慕铭澈身体是否有恙,见他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慕铭澈自然知道她此举是为何,低低地笑了笑了,附耳又说道,“洞房花烛也是本王的错,今夜就补上。” 这话说的确是赤裸裸,梨淘一下子就羞红了脸。 暗影们七窍过人,自然能听得到他们的王爷说的是什么,闻言更是相视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的王爷。 第五百零四章 慕铭澈中毒 梨淘顿时一脸娇羞模样,小手轻轻地拍打着慕铭澈的手臂,扬起小脸来,很是害羞的说道,“你想得美,若是我不同意呢?” 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宠溺的说道,“莫非你这是想要本王加倍的来补偿你吗?本王怕你会吃不消。” 话音刚落,那一旁的南宫延旭却倏地动起手来,嗖的一下朝慕铭澈攻击而去。 暗影察觉到后,赶忙向前去保护慕铭澈,可是大殿上那些伪装成北冥宫人的南亦将士们在此时竟卸下了伪装,露出了真面目。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众人都陷入了无休止的混乱之中。 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异样,很是迅速的从衣袖中掏出一黑色布条,瞬间便遮住了梨淘的视线,梨淘顿时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慕铭澈很是迅速,以至于梨淘并未能够及时做出反应。 即便目光看不到那腥风血雨的场面,可是那源源不断的血腥味道,一直笼罩在梨淘的鼻尖处。 她就这样听了很久,虽然自己只能听到和嗅到,但是沧海的叫喊声依旧很是清晰。 “王爷,小的定会将那南宫延旭缉拿回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梨淘悬在心口中的心暂时放了下来,正打算将遮掩的布条解开之时,一旁的温和大手却将她的举动给制止了。 耳边只听一阵凌厉的风声,一支长剑嗖的飞来,随后便是身旁的慕铭澈的呼吸变得浓重了起来,紧接着慕铭澈便虚弱的将身体的重量靠在梨淘的肩膀上,梨淘那副小身板怎能受得住慕铭澈的重量,二人直接摔倒在地。 梨淘的预感一向是强烈的,她顿时心底一阵颤动,梨淘赶忙伸手将遮挡住自己视线的布条用力一扯,只是慕铭澈的大手依旧覆压在她的小手上,用着力气。 梨淘此刻完全不清楚慕铭澈究竟伤在哪里了,更不知道伤势到底怎么样了,耳边只听见慕铭澈虚弱的说道,“别看,并无大碍,只是轻伤。” “倘若真的是如你口中所言,只是轻伤并无大碍的话,那你为何要这般遮遮掩掩的?” 慕铭澈此时已经是用尽全力一般的在伪装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看起来无虞,他淡淡的轻笑几声,大概是这一笑让伤口崩裂开了,只听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梨淘便感觉到了一股热热的血流。 她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自然是知晓这血流是慕铭澈身上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更加的忧虑起来了,她不管不顾的开始大叫起来,“慕铭澈,你没事吧、你赶快放手啊。” “现在场面很是难看,死人太多了,我怕你会有梦魇,听话,乖乖的,闭上眼睛。” 他这般劝说着她,紧接着便严令丹雨,“赶快将这些尸首给处置了。” “丹雨,你今日倘若敢将我打晕,我醒后定不会放过你的,这些年的情义就算是一刀两断了。” 虽然说慕铭澈这番话说的如此隐晦,但是聪明如她,又怎么会不清楚慕铭澈究竟吩咐了丹雨什么。 只见丹雨凌厉的手掌搁置在她的脖颈处,迟迟没有动手。 这时,慕铭澈并未再言语半句,她对于外面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她当即只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全都消失了,于是赶忙伸手将遮挡着自己视线的布条摘了下来。 当即慕铭澈的身影映入眼帘,此时的慕铭澈依旧穿着大红色的婚袍,那大红色顿时便刺痛了梨淘的心,在她的眼里,那触目惊心的大红色之下无处不掩藏着慕铭澈的血迹。 梨淘仔细的瞧见地面上俨然放着一支长剑,那箭头之处还带着星星点点的黑色血液,看来,慕铭澈就是中了这支箭。 闻声而来的云帆见状,迅速在慕铭澈那流血如驻的伤口上撒了止血粉,随即暗影们便小心翼翼的将慕铭澈安置在软塌上。 梨淘此时浑身止不住的在颤栗着,她此刻仿佛已经丢了魂一般,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竟然是真的,她心里同时也很明白,对于慕铭澈,此时她不言不语,不让他担心,便是做的最有用的事情了。 因此,即便此刻她的内心是焦虑万分的,她都不能够表现出来。 云帆此刻早已派遣暗影前去调查方才那支长箭是从何人何地射出的。 慕铭澈此刻已经不省人事了,在梨淘的记忆里面,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一般躺在榻上。 “云帆,我问你,王爷究竟如何了?” 瞧着暗影们将慕铭澈抬去了偏殿,梨淘赶忙走上前去,扯住云帆的衣袖,焦急地问道。 云帆面露迟疑,随后轻微叹息一声,“启禀小公主,方才射中王爷的那支长箭是有毒的。” 丹雨向来便是制毒高手,她将地上的那支长箭拿起来,小心翼翼的举了起来,映着烛光端详了起来,随后闻了闻气味,恭敬地说道,“公主,这种毒十分难解,目前我也没有任何头绪。” 梨淘听罢,百年赶忙从衣袖中将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拿了出来,拿出瓷瓶里的黑色玄元药丸。 暗影们见状,便停下了脚步。 梨淘毫不犹豫的将玄元丹含在最终,对着慕铭澈温热的嘴唇度了一口气,让他吞咽了下去。 “切记,这件事情不可张扬。” 林望此时一直认为这玄元丹早已落入了他的手中,因此玄元丹还在这件事情是万万不可泄露的,断不可让林望这家伙再打他的注意。 丹雨走上前去,继而说道,“那解药十分难解,而且现如今我们连药引都不知该如何寻得。” 这玄元丹是能够让慕铭澈暂时保持自身的最低限度。 暗影们紧接着便将慕铭澈抬了出去,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 梨淘此刻身处偏窗旁,眼神空洞的看着外面,此时门外的暗影们几乎都聚集到这里来了,生怕此时会有贼人趁乱闯进。 王兰从外面端来了一大盆热水,云帆用内力将慕铭澈伤口中嵌进去的箭头给逼了出来,随后用金疮药仔仔细细的上了药,将慕铭澈的伤口给包扎住了。 那原本清澈见底的温水顿时变成了乌黑一滩,丹雨此刻不敢用任何药物来逼出慕铭澈体内的毒,生怕不仅没有好转,反而会加重伤口的恶化。 梨淘一脸严肃的瞧着不远处,尚在昏迷之中的慕铭澈,此刻她的心怕是难过的都要跳出胸腔了,眸底满是悲伤。 “慕铭澈他……现如今究竟怎么样了?”话音刚落,梨淘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的心慌与害怕。 丹雨只得实话实说,“方才公主喂给王爷了玄元丹,可保王爷十日无虞。” 此时沧海身后跟着一群暗影,跪在正厅之中,面朝梨淘恭敬地跪在地上。 “还请公主切勿太过悲伤,王爷吉人自有天相,自会逢凶化吉,平安无事的,暗影必定唯你们马首是瞻,保护您的安全。” 此刻想来这些暗影们怕梨淘从未见到过这般绝境,很是担忧她的心绪,于是在外面商讨了一下,决定向她表明忠心。 可是梨淘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梨淘很是平静,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热泪盈眶。 “吩咐下去,将门外看守的暗影们调走大半,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够让有心之人有机可趁。” 随后梨淘看向沧海,淡淡的说道,“沧海你的轻功最是了得的,若是我现在派你前去邯江城,再马上赶回来,你需要多少时日?” “四日光景。” 梨淘思考一番,说道,“不可,你且只有三日光景,速去邯江城将王老先生请来,切记不要走漏了风声,就算是李管家也不可泄露半个字。” 李管家想来最为关心的便是慕铭澈了,倘若被他知晓了如今慕铭澈中了奇毒,无药可医,那怕是放心不下,定是要一同前往的,若是李管家不在邯江城坐镇,那岂不是更加惹人怀疑了。 “属下遵命。”沧海毫不犹豫的答允了,不过此刻看向梨淘时,眼底却多了几分赞赏的神色。 梨淘一直以来都被慕铭澈捧在手心里面,不谙世事,暗影们都认为,如今慕铭澈垮了,梨淘自然也是六神无主,更别说是来吩咐事情了,恐怕只能是让暗影们见机行事了,可是却并未料到,她小小年纪思虑的竟会如此周全,将一切未知的问题都想到了应对之策。 梨淘紧接着又思考了一番,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吩咐王兰将笔墨纸砚拿来,她走到书案旁,写了文书之后,便亲自走到慕铭澈身侧,将他怀中的玉玺和如今自己手中的风印合二为一,以此为令。 梨淘瞧着那文书上的印迹,一时间出了神。 她想到这手中的风印是昨天晚上她与慕铭澈的洞房花烛夜时,他交到自己手上的,当时,她还记得自己说过,也许以后自己会变成了一个不问朝政,不关心百姓疾苦的假皇后,却没有想到仅仅只过了一天,她便不得不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后,为她心爱的慕铭澈守住江山。 她将书案上的文书递给了沧海,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说道,“沧海,你走时将这文书也一并带着,前去带给守城的姜元琪,他定会和一众将士们保卫好邯江城的,而且另外姜元琪还要趁乱攻进南亦,将那些个被南亦国王囚着的心系云晖的臣子们解救出来。” “属下必定不负公主所托。”沧海将文书接过来,赶忙离开了。 此时慕铭澈的状况也是很不乐观,即使是不省人事吗,他那紧蹙的眉头始终不见舒展,丹雨尝试了一些方法想要减缓痛感,可是好像都不起作用。 “尔等都退下,若是我没有唤你们进来,便不许擅自闯入,否则……” 这作为梨淘和慕铭澈大婚的宫殿,若是一群人整日围在这里,日子久了,难免让人起疑心。 那北冥的宫中之人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即便是北冥国王死了,但是他们依旧在皇宫中做事,自然都想要来巴结梨淘和慕铭澈,以求我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但是,他们又是最狡猾的,若是被他们察觉出任何不妥,他们定会想入非非。 而且那放箭射伤慕铭澈的人必定是要散播慕铭澈重伤的消息的,现下唯有这些个宫女太监才是最有力的证据,来打破外界的传言。 正是这样,梨淘并未过多的干涉北冥皇宫中那些太监宫女的人身自由,如果他们靠近宫殿,想来巴结梨淘,梨淘也并不排斥,而是命令王兰前去打发,“眼下这王爷与梨淘公主大婚不久,夫妻二人自然是你侬我侬,你们暂且先回去吧,你们的东西我自然会带到的。” 话音刚落,王兰便从衣袖中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分发给了众人。 那些个宫女太监们兴高采烈地领了赏,如果慕铭澈当真受了重伤,想来那梨淘公主定是不会这般开心的赏赐给她们这些贵重的东西,因此对于外界的传言,自然也就当做是笑话一笑置之了。 第五百零五章 你等你醒来 那深宫墙垣后,有一处静谧之地,夏天时蚊虫极多,很少有人靠近。 那林望和赵青易就藏在此处。 “大人,那慕铭澈真的被你伤了?我看着不像啊,你看那些暗影照样在那里搜人,那梨淘也并无丝毫担忧之色。” 现如今这情况倒比平时还更显平常,丝毫没有北冥被控制的迹象。 事出反常必有妖,赵青云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他故意的询问林望,不过是想让他添堵罢了。 “放心,他们这样开心不了几日,我给他下的毒,没有解药,除了……”林望眼眸低垂,一副心思深厚的模样。 赵青易满脸疑惑的问,“怎样?” “逆天改命。”林望淡淡笑道,“可这逆天改命又谈何容易,现世会的人,也仅有两个,一个是巫司复,另一个是巫司辰,他是齐易国的大巫师,帮助慕铭澈是不可能的。” “不是还有巫司复?他们两个可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林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冷笑道,“他?你不知道他,他这人是肯定不会帮别人逆天改命的,况且就算会,他现在也没有了巫司氏的能力。” “你就如此笃定?”赵青易眉间一挑,满腹狐疑道,“我觉得那巫司复可不一定。” “连你都想到的,你以为我会忽略?”充满笑意的脸增添了几分阴翳,低声道,“他已经被卫璃栀骗走了,即便他知道了慕铭澈身受重伤,也无法赶回来救他。” “依你之见,这慕铭澈这次是死定了。” 赵青易冷冷的说着,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不是说他为谁胜谁负而兴奋,更令他兴奋的是这故事的结局逆转。 寝宫里,梨淘趴在床边,托着慕铭澈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这冰冷的温度是梨淘从未在慕铭澈身上体会到的,冬天,慕铭澈总会为她暖手,如今这夏日,竟变得如此冰冷。 梨淘不愿接受那个事实,想用自己脸颊的温度去温暖他。 夜晚没人的时候,她才会默默的掉眼泪,在旁人眼前,她又得装作无事的样子。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滴了下来,滴在慕铭澈的手上,滴在她的心里。 今世以来,她一直任性妄为,只不过是有慕铭澈在她后面撑着,她便可以胡作非为不较后果。 上一世时,即便是她沦为王国太后,她也不曾感到绝望的滋味。 瞧着现在,慕铭澈躺在她眼前,她便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的错,所以才导致了这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如果这一切的发生全都是因为她的复仇的话,然而失去慕铭澈是对她的惩罚的话,她宁愿没有重来这一世。 他明明心怀天下,那万千子民还等待着他去解救,梨淘至今都忘不了,慕铭澈说过,他的出现便是来终结这混战的天下的,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梨淘小心翼翼地,生怕碰到慕铭澈包扎好的地方,窝进了他的怀里,像是身处绝望之地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四周很静,慕铭澈心跳不像平日里那样苍劲有力,不过梨淘听着也是一种安慰,至少她的慕铭澈还活着, 丹雨手里端着一些清淡的吃食,一手搭着梨淘浣洗净的衣物,一进门便看到这般的场景,王兰有些不好受,哽咽开口道,“公主,奴婢带了吃的,至少先吃一些吧。” 梨淘身上还是那身慕铭侧为她定制的喜服,大红外袍上不知又多少慕铭澈的血滴。 “公主,您前些时间还告诉王兰,王爷极讨厌这鲜血的味道,故而鲜少动手伤过谁。” 也是,慕铭澈很讨厌现在她身上的气息,这味道到鼻子里难受的很。 梨淘这般一想,便接过了丹雨手中浣洗好的一身衣裳。 王兰端了一盆温水进屋,江手帕浸在了盆里,又拿出来给了梨淘,王兰一眼就注意到了平日里梨淘十分宝贝地戴在颚下的暖玉也有几点鲜红,暖玉竟还吸收了那星星血滴。 “公主,您颚下的暖玉,先拿给奴婢吧,让我擦试擦拭。” 梨淘望向自己胸前的暖玉,注意到血滴竟被这暖玉吸收了,梨淘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她让王兰于丹雨先出去了,手里拿着王兰给她带的米糕,时不时地吃上一小点,就这样窝在慕铭澈身侧,不时地与慕铭澈轻生说着话。 “你素来好奇上一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今日我就告诉你好了。” 梨淘将手中的米糕搁在一旁,拿起了胸前的暖玉,认认真真地观察,轻声说道,“上一辈子和这一世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不过也有很多不同的,但王爷你大概不知晓,上辈子你将我关在我的寝宫,遣人端来了你为我定做的嫁衣,非得娶我为妻,但李管家告诉我很多次了,说一个姑娘一生只能有一次姻缘,我如何再与你成亲,再说了,我可是一个母国覆灭的空架子身份,自然是与你们不当户不对的。” 梨淘顿了顿,轻声叹了口气,又说道,“所以我将那件嫁衣扔出了门外,那些个物件我都扔出去了,可是你就是呆在我殿内不出去,我一气之下将这你在我尚在襁褓之中便送我的暖玉扔了出去,故而这暖玉裂了一块。” 葱白的手指摩挲着那暖玉裂掉的一块,不过梨淘有些疑惑,这辈子明明没有这个桥段,这暖玉应该是完好无损的,可是也不知为何,这暖玉裂的一块竟和上辈子那块一模一样。 “那天你一定很生气吧,我听沧海说你回去便呕出一口黑血,但是你骄傲啊,不愿意让我知道,不过沧海还是告诉我了。” 梨淘挑了挑眉,继而说道,“当时,你出门去拾这块暖玉,我注意到你指甲抠的自己的手掌都出了血,你伸手拾起这暖玉,手掌的鲜血自然地被这玉石吸收了。当时你背对着我,语气特别的冰冷,你说我每天都在气你,还说要先结果了我,这样省的被我气出病来。” 梨淘现在也忘不了慕铭澈那时的语气,一度以为慕铭澈是认真的。 “不过你还是又找了条玉链,想着将这暖玉再给我,还是在我睡着时给的,那天我一早注意到了脖子上的暖玉,我真的觉得你是要结果了我,不过最后心软放过了我。” “你不知道,我特别惨,我吃糕点的时候一个没注意,掉鼻腔梨洽死的,最后的关头难受的紧,紧紧地攥着你送我的暖玉,没想到竟然划破了手,鲜血也融进了暖玉里。” 梨淘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有种异常害怕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这辈子和上一辈子好似没有变化。 “丹雨!”她做起来,叫了丹雨进房,丹雨闻声走了进来。 “公主,有何事吩咐?” “巫司复在哪?我有些事找他。” 丹雨去了没一会儿,告诉梨淘说,“殿内的暗影们禀报说东羽那边有异变,卫璃栀有危险。巫司复听说这件事后就去寻她了。” 东羽国军队素来懒散的很,这日子过的一个比一个美,为何会突然生变,正碰上慕铭澈情况危急之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又是谁的计谋。 “快,去请巫司复,请不来就打晕带过来。” 丹雨心中也知道几分梨淘现在是做何打算,轻声说道,”公主,巫司大人断断不会选择做有悖于上天的法事的。“ “这人连看个天相都看不准,他怎会清楚何事有悖于上天?现在他都没我了解的全面,炖鱼,快去请他。” 梨淘可没忘记上一辈子她还是游魂状态的时候,慕铭策划就让巫司复做有悖于上天的召魂之事,但是巫司复拒绝了慕铭澈。 巫司复拒绝慕铭澈,并非是没有这个本事。 要是上一辈子她的结果是天定的,但现在慕铭澈并不能就这样丢了性命,慕铭澈还有他的使命。 这情况让巫司复召魂,根本不能说是有悖于上天。 梨淘左等右等,王兰没一会儿又给自己带了几种糕点,梨淘瞥了瞥自己咬了几小口的米糕,心中难受,王兰轻声说道,“公主,别饿坏了身子,现在王爷还没醒,云晖国和云晖国百姓都将希望寄托在您身上了。” “王兰,几时了?”梨淘看了看外面,现下太阳已经落山了。 “公主,未时了。” 不过是下午,还未到傍晚,为何这太阳这么早便落山了? 梨淘想起来巫司复以前告诉他,若是天气生疑,一定是有什么要发生,但是这事情好与不好,谁都说不准。 这时,本在床上的慕铭澈忽的呕出了一滩紫红的血。 梨淘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立即将门外的疾风与丹雨召来。 众人合力运用内力想要打出慕铭澈身上的蛊虫,梨淘不忍心看到这般场景,她扭过了头。 丹雨大声说道,“公主,你快来,殿下他......性命攸关了。” 梨淘的心顿时像是被狠狠攥住了一般,揪得生疼。 她忽然想到巫司复曾提及的召魂术,也来不及思考了,立刻就开始准备了起来,她虽是对这方面的事不精通,但现下情况危急,容不得她多想,这方法有没有用,也只能听天由命。 过了很长时间,疾风才舒了口气,颤声说道,“公主,王爷的性命保住了。” 梨淘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松,一下子瘫在了榻上。 沧海行动十分迅速,梨淘限他说三日内带回王老先生,不过他只用了一日半,便带着王老先生到了殿内,王老先生换了身公公的穿着,便这样没有遮掩的走进了殿内。 梨淘看到王老先生后,本是十分慌乱的内心稍稍好受了一些。 王老先生观察慕铭侧的情况观察了很久,双眉紧皱,梨淘注意到他这副表情,当即问道,“王老先生,是否有些麻烦?” 王老先生摸了摸下巴,轻声说道,“王爷体内的另一种毒药,有些麻烦,若是要解,需得在各个细节都注意,若是有一个地方不对的话,王爷就更危险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便是拿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先试试。” “我来。” 屋内的一众人惊讶地看着梨淘,因着梨淘刚听见王老先生的话便开了口。 “不妥不妥,王爷醒来要是知道老夫拿你试药,我怕是比他的情况还危险。”王老先生当即便拒绝了梨淘。 梨淘不为所动,沧海自然也了解梨淘,她何事都是坚持的,她打定主意的事,唯独慕铭澈能让她回心转意,他当然明白,梨淘也是不想暗影们受这样的罪,便没有再说什么。 王老先生还是坚持着,“不妥,老夫不同意。”这时,巫司复恰巧从外面回来,王老先生看向了他,问他的意见。 王老先生本以为巫司复与慕铭澈最是要好,定然是知道慕铭澈不会让梨淘这般的,可巫司复却说道,“这样更好,只有这样,他们二人以后才能消除此次大劫,不然的话,下次只会更麻烦。” 王老先生虽不清楚巫司复这话是真是假,但是还是选择姑且相信了他,毕竟他不想梨丫头下次更加难过。 他对梨淘说道,“公主,有件事我得先告知你,这试验的过程十分的痛苦,如若你实在是无法忍耐,一定要告诉我。” 梨淘笑了笑,淘气地扯了扯王老先生的胡须,调侃道,“老先生,你这记性可是越来越不行了,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从死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这试药对我来说不过是小事!” “先别说这风凉话!”王老先生没好气的看了看梨淘。 外面,太阳也是刚出来,一缕缕阳光射在了大地上,风儿吹的宜人。 第五百零六章 我有法子可以救慕铭 梨淘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手在桌上轻轻的点着,看王老先生和丹雨在药房里忙碌着。 云帆上前报道,“主子,赵青易在外候着呢,说想要见你。” 她撇了撇嘴,眼眸低垂着,一副看都懒的看的样子道,“他来做什么?给他一些钱,让他走吧。” “他让我转告你,他知道应该怎么救殿下。” 听到这话,梨淘敲打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缓缓抬眸。 慕铭澈受伤的消息知道的人很少,这府里的消息自然也被封的水泄不通,他这样说,想必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或许也可以说慕铭澈受伤时他就在现场。 这赵青易虽说是林望身边的人,可这人心怀异心,多次想要投于慕铭澈未果。 “你说你知道怎么救慕铭澈?” 殿内忽地静了下来,梨淘双眸紧紧的锁着堂前的赵青易,虽面带笑意,眸间却忽地闪过一丝凉意,她的手点击着桌面,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赵青易在这时却开了口。 赵青易也是个识相的主,他知道他若再不回答,梨淘怕是要吃了他。 他走上前,双手背在身后,深邃的双眸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留下了一抹浅浅的弧度,摇头晃脑道。 “殿下所中之毒,是齐易国皇室的毒药,这毒药,药性十分凶猛,常用于惩治犯了死罪的皇室子弟。” 当年齐易老皇帝还没有子嗣的时候,其他皇亲国戚便与一些大臣们串通一气想要逼他退位另立皇室子弟为储君。 虽是成功了,老皇帝先后总共是立了四个储君,不过奇怪的是,那四人在被立为储君后,皆因犯了死罪,而后被赐了毒药毒死了。 这毒药既然是为了死罪之人所治,那自然是是无药可解。 齐易国的这种毒药,梨淘在上一世听人说过,是否有解药,梨淘自然也是清楚的。 “赵青易,你来这里是故意耍我的,那毒药有没有解药你不比我更清楚?” “小主子你先不要生气。”赵青易嘴角微微上扬,抬步走上前,“没有做出解药并不是说没有,齐易国有一种特产的赤黑蛇,它的毒液倒是可以解此毒。” 梨淘抬眸看向他,眉间尽是怀疑,低声问道,“这解药不应该是齐易国的秘密吗?怕是应该只有老皇帝知道吧,你现在告诉我让我怎么相信你?” 所以要不是他扯谎骗人,那就是他和老皇帝的关系绝对不只表面的如此。 这些梨淘倒是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她现在关心的就是赵青易说的这解药到底是真是假。 “当初,林望派我去齐易国劝服齐易国主与我们合作,正巧那时碰到老皇帝用此毒药,可后来发现那被赐死的人竟是冤枉的,所以这解药是我在他们口中偷听到的。” 他这话倒是可信,齐易国本就地域狭小,人口甚少,军队也是极少,所以齐易老国主甚是珍惜自国兵力,哪怕是战死老皇帝都十分心疼,更不要说是被冤枉至死,齐易老皇帝绝不忍心其枉死。 当晚,齐易的士兵便捉了一条赤黑蛇给梨淘送了去,此时的齐易深陷重重包围,赤黑蛇遍地是,自然满足需求。 想要制出解药,岂是那么简单的,自然需要很多赤黑蛇来做试验。 梨淘收到赤黑蛇后,仍不放人,那被俘的士兵纷纷写信给家里人,让他们多抓一些送来。 在如此关乎生死存亡的关头,人往往会迸发出无限的潜力。 若在平日里,从齐易国到北冥国少说也要五六日的日程,没想到才短短四日,齐易便送来了两大筐的赤黑蛇,分别是齐易皇帝送的和那些战士的家人送来的。 梨淘命人将那两筐蛇搬到王老先生面前,问他,“这些足够你试验了吧。” “可以了,可以了。”王老先生退出好几步远,躲在丹雨身后颤颤道。 王老先生怕蛇,这取毒液的活便给了丹雨,王老先生便去给梨淘把脉,细细端详道,“小主子最近可有不适?” “倒是没有特别不舒服,只是偶尔心会有阵痛感,还会觉得头晕。” 王老先生做好了那毒素,梨淘拿过便一口吞下,那毒素虽已减半,也让她有的好受,刚吞下那会,她痛不欲生,甚至都用自残来缓解她的疼痛感,一会,她便慢慢习惯了那痛感。 “阵痛感频率可更多了?” 梨淘实话回答道,“之前是三个时辰痛一次,现在每隔两个时辰便又痛了。” “若是解药不及时,这毒会慢慢腐蚀你的心脉。”王老先生有些慌了,“待丹雨将那毒液取出来,我就去配解药,可这是药三分毒,是否有效,我们还未可知。” “没关系,你就大胆的来,若失败了我们就再来一次,我相信你可以的。” 见梨淘这样,王老先生宁愿去做那个豁出命去试药的人。 想到这,王老先生表情凝重的看了她一眼,无奈的背身而去。 谁都不会知道这试药的代价究竟是什么,结果也无从而知,梨淘为了不让别人来打断自己试药,在此之前,她便命齐易的一个极力讨好她的夫人前来见她。 在旁人看来,那夫人还没进去一会,便被云帆绑了出来,有些好奇的人上前去询问,云帆也只是说是这夫人不懂规矩,惹怒了小主子,又吩咐他们,谁人也不要随便靠近小主子房间,惹到了她可就不好收场了。 殿内随即传来几声摔打东西的声音,又传来几声梨淘的叫骂声,殿外人一听,都赶忙走开了。 梨淘坐在药炉边,王老先生将第一次试验的药呈给她。 她接过解药,几口便喝了下去。 王老先生接过空碗,眼睛直直的盯着梨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以前她生病的时候,王老先生给她端来的药,都是要慕铭澈千哄万哄才肯喝那么一口。 看着刚才她一口就喝下去了,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心疼,况且这药,他熬的时候就闻到那苦味了。 王老先生见她咽下后,上前问道,“怎么样?” “有些苦。”梨淘抿了抿嘴唇,眉头一紧说道。 “那大概药效还没发挥出来,你别乱动,待我细细观察一下。” 梨淘乖巧的坐在一旁等待着。 一会功夫,梨淘觉得无聊,便睡了过去,丹雨来为她冰敷时才发现。 梨淘睡的满头是汗,丹雨在一旁为她擦拭去。 药炉刚灭,屋里窗户紧闭着,这药房里热的要命。 丹雨为她擦了擦汗,却发现梨淘脸色不对,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两颊发白。 “王御医,快来看看小主子怎么了。” 丹雨慌忙地叫来王老先生,惊得他眼睛都要掉了,他急忙走上前查看情况。 王老先生为她把了把脉,一探鼻息,大惊道,“丹雨,快去取老夫的针灸袋来。” 梨淘低身倒在桌上,丹雨将她在桌上放平,才发现她这时正蜷缩着身子,捂着小腹,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着胡话。 听她说着什么,丹雨便附身下去,听到梨淘喊冷,丹雨抱着她想要传送给她温度,却发现梨淘的身体很烫,但是却散发着阵阵寒气。 “这下完了,那一个还没救过来,怎么又搭上了一个。”王老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拿下着针。 丹雨也顾不得多说什么了,尽力的为他打好下手。 “瞧这试了次药,毒没解,倒加重毒性了。”王老先生施针结束后,将针灸袋收起,紧紧蹙着眉头,“这样强大的毒药,可真是给老夫出难题了。” 王老先生又接连试验了三次药,可每次的结果都是让梨淘病情更加严重。 有一回试药,梨淘竟睡了三日,王老先生被吓的胆战心惊。 在第三次试药时,邯江城消息传来,说李将军和姜元琪带兵攻打南亦国,大获全胜,因为南亦的大部分士兵都被派去攻打北冥了,城中无防,便一举被歼灭了。 南亦国主下令召回军队时却也是为时已晚了。 李将军派人攻进南亦皇宫,南亦国主不堪受辱挥刀自刎了,其他皇室皆被俘。 梨淘再次醒来时,全身已无疼痛感,她忽地坐起,见一人在屏风那边忙碌着,便惊喜道,“王老先生,解药成了吗?” 只见屏风那旁的人,向她作了个揖道,“解药是在下制出的,却仅有一颗。” 梨淘听这嗓音甚是熟悉,试探性问道,“你是安渊白?” “是我。” 上一世的时候,此人在南亦被灭国后,便做了云晖国的御医,医术倒也可以与王老先生相媲美。 连王老先生都曾夸赞道,“前途无量,后生可畏啊。” 梨淘急忙问道,“你为何来北冥了?” “云晖国大军攻入南亦,安家人被南亦皇帝下入牢狱,现在都城已被纳入云晖,我便和一些臣子一同来了北冥。” “这……”梨淘眉头紧紧蹙起。 慕铭澈受伤的事情,万不可让他人知道,这件事情越多人知道对我们越不利。 安渊白见她支吾,随即便懂了她的意思,道,“梨淘姑娘放心吧,这件事情除了在下,便无人知晓了。” “南亦来的臣子们,都要面见殿下,虽被暗影推脱其公务繁忙瞒下来了,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王御医怕再生事端,便召我前来,帮他制作解药。” “那我身上的毒,都结了?”梨淘急忙询问道。 安渊白停顿了一下,“这解药难制成,实则是缺一味药引,我安家也仅有一株,不过,我正在想办法去寻找另一株。” 殿内突然沉寂了下来。 安渊白见梨淘没有出声,便低声问道,“梨淘姑娘,你没事吧?” “安大人,你叫错了,我早已是云晖国皇后。”梨淘缓缓道。 安渊白被梨淘的反应先是惊了一下,接着便跪地叩拜道,“参见云晖国皇后。” “平身吧,这解药的研制,还请安大人多费心。” “在下告退。”安渊白转身退出殿外。 梨淘等他出去后,直直的躺在床上,眼睛盯着上方,她心里很乱,她很怕慕铭澈就这么不见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阻断了她胡乱想的思绪。 王兰为她端来了午膳,摆在桌上,她哪有胃口吃饭,躺在床上默不作声,一同进来的王老先生很是着急,开口问道,“丫头,你怎么样了?” “我好了,已无碍,但解药……”她缓缓走下床,披着一件单衣,走上前来。 王老先生瞧着她面色红润,瞧着是好了,这才将心放在肚子里,“你啊,跟慕铭澈可真不让我省心,吓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王老先生玩笑嗔怪着,而后,面露欣喜,软声细语安慰梨淘道,“既然解药已经制成功了一颗了,我们便不必担心了,现下就是去寻到那药引,制成服下就好了,什么艰难险阻你们都一起走过来了,坚持一下肯定会好的。” 数日后。 阳光洒在窗沿,躺在床上的男子缓缓将双眸打开,看向一旁趴在床边熟睡着的少女,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 少女察觉到后缓缓抬头,眼眶含泪惊喜道,“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瓜,我怎会忍心把你自己丢下呢。”慕铭澈浅笑着。 “你还说呢,服了药之后你又昏睡了好几日,我真怕……”未等她说完,慕铭澈将她深深的揽入怀里,二人相视而笑。 赵青易在将那解毒的法子告诉梨淘的那一刻,便已经下定决心要站在梨淘这一边,共同扳倒林望了。 慕铭澈站在偏窗,瞧着外面的风景。 “你为何要帮我?” “我帮的并不是你,而是梨淘那妮子,我可不忍心看着她下半辈子要以泪洗面。”赵青易眸底闪过一丝关切,“林望此刻藏身的地方就在十里坡,我想你训练出来的暗影的速度应该会很快解决的吧?” 慕铭澈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紧接着说道。 “浪迹天涯,云游四海,再也不为名利傍身了,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待她!” “这是自然。” 这一夜,梨淘倚靠在慕铭澈的肩上看着星星,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慕铭澈环抱着身侧的人儿,轻轻地垂眸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淡淡的说道,“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64章 名誉 不知道梨淘有没有懂她的意思,夏氏脸上呈现出几分阴郁,可偏偏却找不到由头去教育一番,只能憋在心里,郁郁寡欢。 应微走上前,朝着梨淘说道,“梨妹妹,这些账本很重要,若是弄坏了就不太好了,赶快还给掌柜的吧。” 她的纤细的手腕在梨淘面前扬起,空气中留下了女子特有的淡淡香气,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香膏,即便是宫里的娘娘也没几个人能用得上。 这是能吸引人的香气,对男子尤为明显。 梨淘原先并不知情,还是前世的时候,应微来找她时,为讨好她,特意拿出来送给她的。 再次闻到这个香味,她不免皱起眉头,那香味久久萦绕在她心上,勾起了她久远的回忆,像一只杀人的厉手,狠狠地,紧紧地攥住她的心脏,让她难以呼吸。 突然,身边的少年猛地打了个喷嚏,深深地洗了洗鼻子,皱起剑眉,嫌弃的望向应微。 “你是有狐臭吗?” 慕铭澈一句话问出,便让应微愣了半晌,她面露尴尬,愣是说不出话来。 夏氏见此,急急站了出来,“王爷,话不能这么说,可不能坏了我女儿的名声啊。” 这铺子里有不少人,若被有心人听了,传了出去,那她还未出阁的女儿日后还怎么嫁人,指不定被不少人嘲笑。 “本王做什么了吗?”慕铭澈一脸无辜。 不过就问了句话,怎么就和姑娘家的清誉扯上关系了呢? 应家人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梨淘抬起头,看了看夏氏和她身边羞红了脸的应微,嘴角上扬,露出几分讽刺微笑。 “二夫人,你真当我这护卫可以任你随意污蔑了?”她轻笑一声,“他是什么地位,你是什么身份,心里没点儿数吗?” 慕铭澈虽是她一人的护卫,可也是南亦高高在上的亲王。 因着先前和应微商量好了今日到铺子里取衣裙,好几个官家小姐走进铺子时,正巧听见梨淘的话。 一个穿着红衫的少女立即站了出来,抬手指着梨淘,大声呵斥:“你一个质女,怎敢和应家二夫人如此说话!” 她是宴席上的武将之女向依依,平日里便是飞扬跋扈,和应彤婉互不对付,倒是和应微相处得很好。 少年抬起手,将那女子的手挥开,似笑非笑地表情让他俊秀的脸庞染上几分邪气。 “不过是小小的武将之女,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不要命了?” 慕铭澈在维护她时,从不让梨淘失望。 其他人说她是质女,他便将自己的身份摆出来,然后将她摆在自己之上。 普天之下,比他位高权重的,除了皇帝,就是梨淘了。 而谁都明了,皇帝目前只是暂时的,慕铭澈迟早会夺取皇位,但梨淘不同,他是心甘情愿让她处于自己之上。 向依依从未想到慕铭澈会先站了出来,在她愣神的时候,她的小姐妹早已拉着她,连声道歉。 梨淘又吃了快糕点,糕点上淋了蜂蜜,粘粘黏黏的,她顺势就擦在了慕铭澈的袖子上。 少年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讶异,等他反应过来,梨淘却仰着头冲着他笑,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慕铭澈头疼的看了看被她弄脏的衣袖,素色的袖子上有她留下的一团团印痕,虽然掩不住的嫌弃,但眼里却熠熠生光,满眼的温柔和宠溺。 梨淘擦干净了手,才慢慢悠悠地将目光转向夏氏。 她懒得理会向依依,留着她不过还有用处,眼下也懒得起太多冲突。 “狐臭么?又不是什么难以治疗的隐疾,我护卫不久好心问一句,你就将坏人名声的罪名扣在他头上,你安的何居心?” 南亦虽然民风开放,但若是男子和女子传出那些事,这便要私定终身了。 那些高门贵女没想到这个原因,听了梨淘的话,都愣住了。 巫司族人为他批命,说他生而为龙,必得天下。至此,天下的女子皆以宸王天下为良人。 她们私底下为他争抢破了头,却不曾有人将这事摆到明面上说。 谁都没有想到,应微竟然想用这样卑劣的法子夺取王妃之位。 又听闻梨淘那话,她们忽然觉着应微身上的香气未免过重了。 豆蔻年华的女子,即便喜爱香气,也至多在身上挂一个香囊,怎会像她一样涂上香膏。 在南亦,老妇人才会涂这些香味浓厚的香膏来掩饰自身的老年气味。 如此想来,许是这应微真的有狐臭的隐疾。 想到这,这几位高门贵女便是随意找理由离开了。 向依依和应微感情一向很好,一开始她还不愿离开,后来还是被几家大家闺秀强拉着离开。 应微气急,面上羞红了一片,“我......我不曾有过隐疾。” 她的声音尖细,具有穿透力,刚走出铺子的那几位千金听了并未停下脚步,却更是快速的离开了。 应微见那几位头也不回的离开,也不听她说话,气的跺了跺脚,怒视着梨淘。 梨淘倒是泰然自若,早就低下头重新翻看着账本。 小丫头粗略的看过几眼,便皱起了眉头,“咦?” “怎的了?”应老爷赶忙问到。 梨淘轻轻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眼掌柜的,剩那夏氏和应微相互望着。 她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这账本好似有些问题。” 其实她哪里会看什么账本,只不过她擅于做内贼,轻轻一诈便诈了出来。 “哪儿有问题?” 第65章 家贼难防 应微心里有些忐忑,这些年她和娘亲一直拿铺子里的绸缎做衣服,有时也会送给高门千金做礼物,然而她自身是不出这么多钱的,于是便让掌柜的做假账。 身为掌柜,私自让她拿东西,便已是天大的错处,但怕事情被应老爷知晓,便只能一直帮应微善后 再最初的时候,他还劝过几次,但夏氏她们不以为意,直道这铺子以后都是她们的,只不过提前取用罢了。 掌柜的自觉没什么资格管应家的家事,便也沉默不语,帮应微瞒到现在。 按理来说,他做的账极好,几乎难以查出问题,却不曾想到竟被一个小丫头看了出来 “掌柜的,你最好老实交代!” 应老爷怒吼了一声,掌柜的便全招了,把夏氏她们都拱了出来。 梨淘听着他颤颤巍巍的话,起身走到柜台前看了看,“掌柜的,你还有些没交代吧,这些布料的手感也有问题。” 小丫头这么一句软软的话吓得掌柜的硬生生跪在了地上,“老爷,自二夫人和小姐拿走一些后,店里亏空的厉害,我只能从别处拿一些来填补了。” 竟然布匹的质量也出现了问题! “掌柜的,你瞎说什么!”夏氏呵斥道,“你自己贪污了铺子里的银子,竟还想将其栽赃在我们母女身上?” 应微在一旁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掌柜的,虽说我是庶出的小姐,可我也是清白的女子,你怎么随意羞辱我?” 梨淘在旁听着,不禁翻了翻白眼。 这应微和夏氏不愧是俩母女,一开口就将事情转到女子的闺誉上。 她们深知,一旦扯上了闺誉,这便是和女子相关的大事。她们赶拿这事作伐子,也是笃定了没有人敢毁掉一个女子的清白。 若是这事情闹大,掌柜的便会被倒打一耙。 所以他不敢,但她梨淘敢。 她最喜欢搞事了! “唉,若是掌柜的帮你背黑锅,不也是毁了他的清白,人家也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你们让他以后如何做人啊?”梨淘停了停,看向应老爷,“外公,事关清白,定要好好查他一番,可万不能糊弄了。” 应老爷未曾想过梨淘会喊他“外公”,心下高兴起来。 又听着丫头说“我虽不要这铺子,但这是我娘亲的,我不管应家其它产业如何,但这些破事定不能出现在这里。” 如此,应老爷也决定要彻查此事。 “梨丫头你放心,我定是将它整顿好才会给你。” 应老爷的承诺,将夏氏吓得差点跪倒在地,幸好应微扶住了她,。 应老爷冷眼看着她们。 “难怪最近你在皇都风头正盛,我原以为这些都是出自你娘的私房钱。”应老爷立马就想到这些年的大庆上,应微最出风头 “爷爷,我只是想给其他人展示一下” “可小姐,你带回去之后,便很少拿回来了,我找你要,你不是说被人偷走了,要不就是丢了。” 其实为了向其他人展示她的大方,她都拿去送人了。 掌柜的都知晓,但却不敢言明。 应微年纪轻轻,面对不利于她的场面时,已然压不住自己的情绪。 见她还要争辩一二,夏氏赶忙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再多说了,自己走上前一步,说道:“是我的错,我没教好她,亏空出的那些,便从我们的月钱里扣吧。” 亏了那么多,都难以计算出来,这夏氏竟还想着从月钱里抠,真是个不太管事的人。 梨淘听了,噗嗤一笑,她抬头示意少年,少年马上俯身去听。 她轻轻地说,“这真不知要扣到哪年哪月去。” 这回她已经压低了声音,但无奈铺子小,她的声音还是穿到了别人的耳朵里。 慕铭澈扫了一眼铺子里的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穿不说穿,你得给人留点儿面子。” 宸王殿下没有咬耳朵的习惯,他声音不低,讲出的话却像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人的脸上。 夏氏面露愠色,她狠狠瞪了一眼梨淘,却因为慕铭澈在,两次冲突都被他化解了去,她是聪明的,今日便不敢再惹事。 在她眼里,这铺子本就是她女儿的,即便有一日,她们的行为被发现了,也无伤大雅,毕竟那时应微已经出嫁了,应老爷再生气,也管不到她头上。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应微如今都十八岁了,却还未许配人家,原是因为她嫌弃来提亲的人配不上应家。 布料铺子本不是应家的主要收入来源,应老爷平时也不太管这方面的事,却没想到今日却被一个黄毛丫头摘了出来。 这丫头的眼光竟然如此犀利。 掌柜的是个知道自保的人,他颤抖的从柜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门厚厚的账本,递到应老爷面前。 “老爷,这上面记录着二夫人和小姐的取走的布料和衣裙。” 夏氏看到那本账簿,几乎要昏了过去,她双腿一软,眼看着就要向后倒去。 “娘!”应微立即扶住她,关切的看着她,又哀求的望向应老爷。 她本身的模样就显得楚楚可怜,眼下双目含泪,更是惹人心生怜悯。 应泰责忽然站了出来,“爷爷,这铺子本来就是你给我二姐姐的,现在他们不过是提前拿了些东西,这有何错?倒是掌柜的,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小人,竟然敢背叛你的主子!” “闭嘴!”应老爷狠狠瞪了他一眼,见他还要为自己争辩,更是生气道:“别以为你能逃得过,你名下的商铺,我也会好好彻查的!” 几个老鼠坏了一锅好粥,家门不幸呐! 商铺的掌柜立即被赶走了,应老爷将二掌柜提拔了上来,并当着所有人严厉禁止应微以后到商铺里拿布料。 第66章 又是这样 听见这话,夏氏便知这件事绝无回转的可能了,她不由得抬手锤起了胸口,一下一下地,仿佛快要喘不过气来。 应微则是抬起手,轻抚着她的后背,眉头紧皱,轻咬下唇,看起来楚楚可怜,委屈又隐忍,若是不知发生何事的人,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梨淘勾起嘴角,轻笑着说道,“二夫人,千万别晕倒了,不然叫了大夫来给你看病,还要出诊金和药材钱,这一来二去的,你何时能还上这钱呢?” 夏氏一下子楞住了,刚才还在酝酿着生病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打断了,一时间情绪表情都没收回去,她皱了皱眉,一下子竟是不知自己还该不该晕过去。 这本是她最擅长的本事,凭借这个本事,她平日里获得了应裕不少的宠爱,如今却被这小丫头揭穿了。 她心中有了恨意,忽然想起当时梨淘为难大房时,她还在一旁偷偷暗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她倒霉了。 这丫头必须的防! “梨丫头,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还不知道她要蒙骗我到什么时候。”应老爷拿出商铺的契约,就往梨淘手里塞。 梨淘把手背在身后,笑着说,“不要,我不在皇都常住,就算这铺子给我了,我也不好打理。” 接着,她低头看了看柜台上精致的布匹,又说道,“如果非要送,就送我这个吧。” 应微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霎时大变,那是她相中的绣了百合的绸缎,因为是店里最贵的绸缎,所以掌柜的一直没有同意给她,这原本是她打算在出嫁前做成衣裙和手帕的。 梨淘拿走了,她穿什么! 那绸缎梨淘是知晓的,上一世应微的丈夫死了,前来投靠时,身穿着破旧的衣服,但包裹里一条绣着精致百合花的手帕,所以她一眼就看了出来,也知道这布料是应微的最爱。 “好好好,都送给你。”应老爷想都没想,直接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慕铭澈懒懒的靠在墙壁上,双目落在了拿起百合花布料的梨淘身上,目光灼灼。 没人捕捉到他幽深眸子里的思量。 应家人此时心中都有数,梨淘这次就是冲着应家来的。 这小丫头自从出生起,他慕铭澈就陪在她身边,她会什么,不会什么,他心中都有数,他倒是不知道,梨淘是何时起知道怎么看账本了。 李管家倒曾经教过她,但结果是被她笨的气出病来,至此便再也不提这些事了。 逛了这半天街,梨淘有些乏了,应老爷也不勉强,就让她先行回府休息了。 应家的其它人生怕她跟着,再被她发现什么糟心事,唯恐祸及自己,便也没有人开口客气地留她下来。 坐在稳稳的马车里,梨淘将那绸缎拿了出来,在慕铭澈眼前晃了晃,“这绸缎好看吗?” 少年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李管家应该跟我们过来看看的。” “嗯?看什么?”梨淘有些莫名其妙。 慕铭澈闻言挑了挑眉,“还不是看你出息了,老谋深算了,这一眼就能看出账本有问题。” “......”梨淘看了眼车帘,没有风,这车帘也未被吹起,为何她突然感觉凉嗖嗖的呢? 她糊弄别人简单,但唯独瞒不过慕铭澈,这可是比做太后还要难的一件事。 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少女,这丫头是陌生了。 即便常言道女大十八变,可也不是这样的变法啊。 作画和看账本,那都不是她擅长的东西。 这丫头最擅长的也就吃喝玩乐四个字而已。 “我哪里会了”梨淘无辜的耸了耸肩,靠在慕铭澈身旁,闪躲着他打量的目光。 啧,要想完全瞒天过海是不可能的,她索性承认了,“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是她们心里有鬼,再说,就算我不要这铺子,它也还是属于我娘亲的,她们凭什么装作是自己的了?” 这倒也说得过去。 慕铭澈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姿态放松懒散的倚在位子上,双手抱在胸前。 一双桃花目懒懒得落在她的身上,眸子说不出的幽深,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与他对视的那一瞬,梨淘的心跳几乎快要停止了。 又是这样! 明明对她有所怀疑,但又没有完全不信任。 梨淘下意识转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每次被他这样带着深意的目光审视着,她便觉着如临大敌。 梨淘双手捧着暖炉,鲜少安稳乖巧的坐在马车内不折腾。 马车内的温度总归比外头的要冷些,此时突然安静下来,外面街道细细碎碎地嘈杂声便慢慢的潜入马车里。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驾车的小厮撩起车帘,探进头来和他们汇报道,“王爷,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百姓们都在那里围观,把路给堵住了。” “咦,有热闹?我也去看看。” 梨淘终于找到了一个离开马车的借口,起身便要下马车。 她瞧着远处的人群,长叹了一口气。 若是她再在马车上待一会儿,在慕铭澈审视的目光下,怕是什么都该招了。 重获生命,这事太吓人了,况且,她和林望之间的事,绝对不能让他知晓。 细长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一道道印痕,她抬起头向人群里张望,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马车里的慕铭澈会用什么样的眼光和心态去看待她。 远处的人群中间站着5、6个大汉,为首的穿着华丽的衣服,手上拿着两个铁球,转个不停。他们面前跪着一个穿着孝服的女子,大约是十七八岁的模样,正低头哭诉着。 因为被人群挡住了大半,梨淘并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人群里嗡嗡的在说些什么。 “这小姑娘可真可怜,这老爷就给她4枚铜钱就想买下她,这些钱连口棺材都买不了。” 随着围观的人变得越来越多,那老爷有些烦躁了,他高声说道:“怎么,你卖身难道还要挑一挑主人的?这钱不管你收还是不收,老爷我都给你了,你就得给我收着。” 他抬手挥了挥,身后的4个大汉变站了出来,看样子似乎想将小姑娘强行拖走。 第67章 嚣张 这小姑娘哭的撕心裂肺的,周围人听了都于心不忍,可也没有人敢上来阻止。 这老爷是皇城里的富商,家里的产业虽然没有应家家大业大,但他平日和官宦之家来往甚密,仗着认识人,平时做事不管不顾横行霸道的,谁都不敢惹他,更别提普通的老百姓了。 “你没有把我爹下葬,我还没有卖身给你,这不算的......救救我!” 这声音穿过了层层人群,传入了梨淘的耳朵里,她整个人突然僵住了,心跳加速,这熟悉的声音让她的血液仿佛从脚倒流回头顶。 梨淘抿了抿嘴,叫了一声,“丹雨。” 一个身穿红色劲装的少女不知从哪里出来,站在了马车旁。 丹雨站在车旁,冷冷地问:“小主人有何吩咐?” “那个女子,我买了。” 丹雨即刻明白了,转身向人群走去,穿过人群,往最里面走去。 梨淘和丹雨说话的间隙,慕铭澈已经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听见她们的对话,随意地往离这儿不远的树上瞧了一眼。 沧海正磕着瓜子,坐在树的主干上看着好戏,这么小的事情,殿下也要他出马,这不是大材小用嘛。 虽然殿下明知道对丹雨来讲,这几个奴才根本不算什么,但这小祖宗要保护他的心上人,他偏要这件事不能有任何过失。 沧海无奈地叹了口气,飞身闪现在人群的中央,和丹雨肩并肩站在一起。 “你干架,我护人。”语毕,就将手中嗑出的瓜子壳朝那老爷的身上扔去。 那老爷身边的大汉看了自是不干,三个朝丹雨冲去挥起了拳头,剩一个朝那个小姑娘冲去,企图将她拉走。 这几个大汉自然是抵挡不住丹雨和沧海的速度的,围观的老百姓们还为看见双方过招,大汉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那老爷见此脸色变了又变,颤颤巍巍地往人群中躲,但偏还放不下自己的面子,伸手指向他们,“你们......你们是何人?敢和我作对!也不去扫听扫听我是什么人!” 丹雨冷冷地望向那个老爷,朝他走去。 那老爷吓得半死,连连后退,“你干什么?” 丹雨从他身边走过,看都不看他一眼,但这老爷却被她吓得站不稳,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围观的百姓们瞧着他这怂样,各个都哈哈大笑。 等到丹雨和沧海离开了,那老爷才反应过来。 他站起身,瞪大了双眼,抬手将那几个大汉招致身边。 等到那几个大汉顶着鼻青眼肿的脸回到他身边时,那老爷使劲儿的拍了他们四个的脑袋。 “去,给我追,把他们追回来!”那老爷愤愤地说。 四个大汉纷纷领命,赶开围观的人群,等到百姓将路让出来后,路的尽头停着一辆马车。 沧海早就没了踪影,只有刚才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站在车边,身边站着那个得救了的小姑娘,瞧着正在像马车里的人复命。 那老爷见到刚才打人的女子是奉命行事,便朝着马车走去。 那些大汉们为了弥补刚才的丢人现眼,又怕老爷回去责骂他们,见马车上的少年少女是脸生之人,觉着也许不是都城的人,便又嚷嚷起来,企图找回脸面。 “你们几个,快下来给我家老爷道歉!这样,兴许你们还能活着离开皇都!” “呵,好大的口气!” 梨淘让丹雨将那女子带进马车,她冷冷的站在马车上,望着他们。 为首的大汉大声嚷着:“你们这些外来人,也不去扫听扫听,我家老爷是你们能够得罪的吗?不知天高地厚!” 那姑娘脸上满是伤痕,许是因为刚才被大汉拖着,脸在地上擦破了皮。梨淘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些许烦躁。 那驾车的小厮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他大声呵斥一声,“马员外,你可要瞧清楚,这可是宸王殿下,你们刚才说,谁是外人?” 整个南亦国可都是姓萧的! 可那马员外素来和朝廷上的人来往紧密,也知晓当今皇帝对慕铭澈的态度,即便听见了宸王殿下的名号,竟是一点也不怕。 “宸王殿下的封地不是在郸江吗?这里是皇都,他自然是外来之人了。” 这话听起来极尽嘲讽,但慕铭澈听了也不甚在意,只是笑笑。 马员外见他如此反应,只当他是怕了,得意洋洋之下便也忽略了少年眼中的嘲讽和嗤笑,那不是淡然处之,而是压根就不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亏得他马员外还以为自己尽占上风。 可他到底不是做过官的人。 他并不清楚,皇帝的态度没法摆在明面上,毕竟这整个江山都是靠着不择手段夺来的。 弑父弑兄,哪一个摆在明面上不被天下的人唾弃。 皇帝若是想做一个得民心的皇帝,便不能对慕铭澈怎么样。即便他心里再怎么讨厌他,多么想弄死他,但只要没抓到慕铭澈的把柄,他就不能那他怎么样,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 这马员外还以为自己帮着皇帝损了慕铭澈一番,日后在他和那些个官宦吹嘘这件事时,兴许还能传到皇帝的耳朵里,还能得些奖赏,威风威风。 “本王上一次见到如此嚣张之人,还是十一年前。”他挑了挑眉,颇有兴趣,“某一日你倒可以和他见一面,聊聊天。” 梨淘歪着头想了想,也不知是谁,便问道,“这人是谁?现居何处?我想去拜访。” “谈不上拜访,倒是可以给他带一点小酒。” “什么意思?”慕铭澈并未说清楚,她听着晕乎。 “这人坟前的草怕是有几尺高了,去见他,怎的都要带点小酒祭拜。” 少年扬起嘴角,眼里却不带笑意。 梨淘会意,捂嘴摇头轻笑。 他还让马员外和那人聊天喝酒,不就是暗示他死期将至嘛。 “你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在皇城的地位只怕还比不上老爷我,怎么?还想对我出手?那也要看看皇帝能不能容得下你在皇城里残害忠良。” 啧啧啧 梨淘今儿见了马员外的丑恶嘴脸,倒是知晓了一件事,这坏人倒是有不同的坏法,但在胡说八道方面,倒是一脉相承。 第68章 血债血偿 她不想和马员外这种人纠缠,便看了眼丹雨,随后便直径坐进了马车里。 丹雨一人便将马员外和其它四个大汉一起绑了,随意丢在了一边。 因为这四个人的行为看起来太过怪异,而导致路过的人看着他们哈哈大笑。 那四个大汉都是粗鄙之人,夏天过去后便没有再洗澡,身上的味道闻起来令人窒息。 马员外闻不得这味道,憋着气,不停地对着路人喊,“快,谁来帮我解开绳子,我重重有赏。” 围观的众人原本还围着他,听到这话都纷纷离开了。 这倒不是皇城的老百姓们素质高,只是这马员外平日里抠门至极,干的都是些翻脸不认人的事,时间长了,便没有人相信他。 皇帝的暗卫平日里都遍布全城,今日马员外这档子事,因着和慕铭澈有所关联,便被暗卫报给了皇帝。 皇帝听闻,当场怒气冲天,只叫着要办了马员外这老东西。 他是防着慕铭澈不假,但他更怕百姓知道他防着慕铭澈这件事。 皇帝要得民心,就必须要在明面上善待这位前太子的遗孤,他必须要让大家知晓。 所以,他将这件事瞒了很久,每到逢年过节时,还得压着心中不满派人去邀请慕铭澈进皇城。 每当这时,他还得放出言论,说慕铭澈要回来了,为的就是让全皇城的老百姓都相信,他和慕铭澈关系甚好,绝对没有什么弑父弑兄的事情! 每当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兴高采烈的。 他看着,心中更是郁闷不已。他也曾和刘公公抱怨,“真不知这些百姓都是怎么想的,谁养的他们自己不知道吗?寡人是为了让他们欢庆这件事的吗?” “当然是皇帝您养的。”刘公公当时回了这一句,无良皇帝当时语塞,竟是无法反驳。 无良皇帝心里很苦,他常常哀怨地想着,他自认为为南亦劳心劳力操劳了那么多年,但民心却依旧向着那个慵懒桀骜的少年,他的这些百姓都是群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他为了瞒住除掉慕铭澈的心思,煞费苦心,还给帮人做嫁衣,这二愣子倒好,把他的心思全都抖露了出来,摆在明面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 当日黄昏之时,四队人马便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马员外家,将马员外的家里抄了个底朝天,所有的家当全都冲入了国库。 也因如此,国库的空虚暂时解除了,无良皇帝心中一番计量,心情竟又愉悦了起来,当晚便去了应妃宫中夜宿。 被冷落了很久的应妃觉得,这皇帝的心情好的有些莫名其妙,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皇帝的心思倒比女人难猜太多了。 那个被梨淘带回去的婢女叫王兰。 梨淘趁大夫为她看脸上的伤痕时,就派丹雨去给他爹办了身后事。 当梨淘带着她去她爹的坟上时,她忽的就跪了下来,朝着梨淘死命磕头,“小姐大恩大德,王兰无以回报,若是小姐肯收我,王兰自当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山上的风冷冷地吹着,扬起了梨淘的长发,她扶起王兰,声音中带着不易被人察觉的喜悦, “放心,我不会让我的人给我当牛做马的。” 王兰......她上一世的贴身婢女,在那个冷冰冰的宫中,便是她陪着自己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 只是,当时她这个做主人的,算不上好主人,没法挽救她的生命。 那年春天,西甫出现了疫情,她不过只是高烧不退,可当时竟没有一个太医敢来给她看病,林望那个懦夫,竟然还将她锁在宫中,任她自生自灭。 她一直在发烧,王兰便悄悄溜出了宫,在宫外找到了药,回到宫后熬好了药端到她面前,那时应微突然就带着侍卫来了,将王兰拿下,胡乱安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当着她,将王兰乱棍打死。 那碗药里也染上了王兰的鲜血。 应微!这笔账,今生今世一定要你千倍万倍还回来! 李管家见她又收了一个婢女,心中有些不悦,从怀中拿出个算盘盘算了一会儿,说“王爷梨丫头一个人有两个婢女,是不是不太好。” 王兰一听这话,立刻跪在了地上,“李管家,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什么事都可以做。” 她双亲皆亡,无亲无故,李管家心有不忍,但还是说说到,“你不了解我们王府的境况,这不仅仅是月钱的事,还有吃穿用度的方方面面。” “李管家,这都是自己人,你跟谁装穷呢!” 梨淘翻了个白眼,扶起王兰道“别管他,他跟你闹着玩呢。” 李管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鼻子,“对不起,我老毛病犯了。” 梨淘哼了一声,心中不尽想着,这老毛病只怕是抠门吧。 每年的秋收大典是应家最为看重的日子,应家当时就是靠农业发家的,虽然现在生意越来越好,但农业还是应家最为看重的部分。 尤其是近些年,旱灾时有,蝗灾不断,特别是到了收获的季节,那乌央乌央的蝗虫飞来,一年到头,若还能有收益,实属不易。 因为时运不顺,应家就把这个原本是自家人一起庆贺的节日改成了邀请天下人,无论是皇家贵族,还是平民百姓,亦或是质子乞丐,都可以来参加,为的就是能够集千万人的心愿,祈祷来年能够风调雨顺。 这是应老爷的本意,虽说应家人也没有一个出来反对的,但他们到底不如应老爷心善,只是看出了这里面的商机罢了。 秋收大典本来是没有邀请帖的,想来的人,直接来便是,但应老夫人觉着这是在太乱,便自发给那些皇室贵族写了帖子。 得了帖子的,到时候自然是座上宾,而那些没有的,只能坐在旁边。 其实也并不是那些高门大户才有帖子,这些帖子外头也会流传一些,但价格都偏高,所以通常买得起的也只有那些个异国质子。 第69章 银质发簪 这群人把好好的一个祈福活动愣是弄得变了样子! 就在一早,应宅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梨淘也跟着难得的起的早了。 她等这一天许久了。 王兰站在梨淘的身后,在手中的首饰盒里挑拣许久,看上去颇为苦恼。 “主子,我是真的找不出一个能和你那件衣服搭配得宜的首饰了。” 她拿着的这个首饰盒子是应老夫人送过来的,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府里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位应老夫人一向小气,就算是平时送人礼物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大方。 梨淘知道,这举动看上去,是应老夫人做给应老爷子看的,而实际上,她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应老夫人那些孙女们全都在梨淘这里栽了跟头,大房的被说是不通礼数,而一向让人省心的二房,却又无端被人造谣说是身有隐疾,她又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过去的秋收活动,都是应家女子独占鳌头,可今年,却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梨淘端坐在铜镜前头,垂首看着王兰递给她的首饰盒。 这一次,应老夫人可真是花了大价钱。 这首饰盒里放着的发簪耳环,都是足金的,看上去金灿灿的,十分隆重,样式极为其精巧,只不过,不是小姑娘能压得住的。 应彤婉最喜欢这样的首饰,晚饭时,应老夫人却在众人面前,把这一个首饰盒赠给了梨淘,应彤婉看见盒子里的首饰,当下,都生起了嫉妒之意。 她嚷着说要应老夫人也赠她一份,却被应老夫人一顿说教。 梨淘冷眼看着两人,心下却是清明的。 应老夫人这么做,就是想借着应彤婉的口,告诉梨淘,这首饰盒里的东西,就算是应家的嫡孙女也想要的,十分贵重。 可如果要用这些稍显夸张的首饰,再穿上那素雅的衣裙,反而让人看着不自在。 向她这么大的女孩,最是爱慕虚荣的时候,品味一说,都是把旁人的想法当做主要参考因素的,因此,应老夫人料定她一定会选择那些鲜艳的衣服来搭配镯子,而不是那绣着百合花的绸缎做出的衣裙。 梨淘在心中冷笑一声,应老夫人为了应微,倒是一片苦心。 所有人都知道,这绸缎是应微最为喜欢之物,如果落在其它姑娘的手里了,应微面子上过不去不说,应家的面上也有些过不去。 可这绸缎,偏偏是应老爷亲手送给梨淘的,外面那些人的话头当然不会落在梨淘身上。 大家只会说,梨淘是个知足之人,同这一绸缎换了应家那本属于她娘亲的布料铺子。 梨淘将嘴一撇,“你把这首饰盒子拿去当铺换些钱回来,我要来置办些东西。” 王兰一愣,这首饰盒子是别人送给梨淘的,可她转手就将这卖出去换钱,听上去,似乎不太好。 梨淘看出王兰的犹豫,弯了弯眉眼,“还不快去?” 王兰一惊,瞬时回神,赶紧点头称是后,小跑出去。 从她给梨淘当婢女开始,就经常在应家那些下人里听到对梨淘不屑的话,例如这也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云云。 可王兰觉着,她这位小主子年纪是小,看着也是一副没心没肺,喜爱玩闹的的样子,可她心里究竟想的什么,没人能看得出来。 这样的一位主子,和那群人嘴里的小丫头片子可不一样。 王兰走后,梨淘仍然坐在铜镜前,她的发髻妆容都好了,就差了首饰。 丹雨冷着脸站在一侧,胸前抱着一把剑,等梨淘看向她的时候,她冷冷的说,“奴婢不懂得打扮。” 这话的意思,就是小主子你自己来。 梨淘撇撇嘴,轻哼了一声,将梳妆台的抽屉拉开,眉头轻蹙,也有些犯难。 抽屉里的这些首饰,都是她娘留下的,很多都是适合已经及笄的佩戴的,可如今,她才及豆蔻,戴上这些首饰,看着未免太过成熟了一点。 她正犯难,就听见丹雨冷冰冰的一声,“殿下。”后,退出了房间。 梨淘抬起一双灵动的眼眸,看着面前的铜镜。 她看见那身形挺拔的清秀少年正立在她身后,棱角分明的俏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色,他抬起的一只手上正把玩着一样反光的物品。 梨淘仔细瞅了瞅,却看见他手上拿着的,是一支蛇形银质发簪。 那是他昨日在街上闲逛时看到的,当时就喜欢上了,闹着要慕铭澈给她买,可这人却仿若没听见一般,只朝着前方迈步。 他不买,梨淘也不买,这不是她在闹性子,而是因为南亦国有一种习俗。 如果爱慕的女子还未及笄,而两人之间又没有任何媒妁之言,那男方就可以赠给女方一支银发簪,寓意为纵使青丝成银发,直至白首不相离。 慕铭澈当时明明听见了,可就是看都不愿看一下,头也不愿回。 看他这样,梨淘只好放弃,自己分明已经撩拨了他许久,可这人,连一个反应都不肯给她,气得她回府后在床上趴着锤了枕头一夜。 今早起床时,她眼睛底下那一抹阴影还吓着王兰了。 明明是那么一个胆小怕事的丫鬟,在给她梳妆时,都忍不住问了一句,“小主子,昨晚你莫不是当贼了?”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梨淘的心气又上来了。 她就像那昨晚被锤的枕头似的,绣花的,没用!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慕铭澈竟然真的去买了,明明昨天他没看一眼,却没有买错。 少年将视线落在铜镜上,看见这丫头眼中那一丝诧异,嘴角的弧度又更深了些许。 他在手间不断把玩着这支发簪,看上去一片慵懒。 阳光从窗间照进屋子里,映在他那张俏脸上,明暗不定。 一时间,梨淘看的竟有些回不过神。 少年随意的立着,将发簪插进她精致的发髻中,有些粗粝的手指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少年微微俯下身,凑近她的耳侧,温热的唇息打在耳畔,眉眼上尽是一抹笑意。 梨淘心如擂鼓,她从余光里看见铜镜中显出的自己,一张小脸上,竟透出了些许绯色,一时间,她有些无措的低下了头。 第70章 情趣所在 她视线所到之处,是她正紧张的扯着自己的衣角 这是她又觉得自己是活过两世的人了,怎么还是经不起慕铭澈的撩拨 可真是没出息! 这人都没怎么说话,自己的脸都是羞红了起来。 她忽然又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她忽然想起来那日在王府里,她因为被茶烫到了,借用慕铭澈的耳朵凉凉的散了热气。 难怪她觉着当时他的耳朵和现在她的耳朵热的一样吓人。 难怪当时那人明明面色有异,却什么也不说,还瞧了她一眼,现在想来是害羞了。 梨淘还没来得及嘚瑟,少年清冽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涂了水粉都盖不住你的黑眼圈,你晚上是去做偷儿了么?” 梨淘楞了一下,不禁凑到铜镜前仔细看她的眼睛,她的妆容挺好的,那里气色不好了。 回想起来,她这俩黑眼圈全拜慕铭澈所赐,偏生这始作俑者却毫无羞愧之心,站在自己旁边,肆无忌惮的笑话她。 那清秀的眉目舒展着。 每次逗完梨淘,他都会这样笑,一点歉意都没有,真不是人! 梨淘哼了哼,看着铜镜中的人,假装生气道,“你作为护卫现在以下犯上,莫不是我平日里对你太好了?” “这还不是太后你惯出来的” 慕铭澈微笑着,却惹得梨淘大惊失色。 她忽的转过头,嘴唇轻轻颤抖“你怎么......”他怎么会知道她曾经是太后的事! 少年轻挑了一下眉,看着她讶异的神色,缓缓道:“想知道我怎么知道?” 他抬手碰了碰梨淘的娇俏的鼻子,这才往下说,“这不是你每天做梦都在自称哀家怎么怎样的,我还纳闷你怎么盯上了太后的位置?” 慕铭澈觉着很无奈。 这些姑娘们最多想做个皇后,她倒好,直接略过皇帝,瞧上太后了,这太后可不是谁都能做的,那得是寡妇才能成的。 她这个心愿,有点棘手。 宸王殿下对此郁闷不已。 梨淘松了口气,尴尬的朝他笑了几声。 “主要是近些日子的话本里全都是太后的故事,所以我觉着当太后自是十分有趣的。” 听她这样说,慕铭澈只是挑了挑眉,朝她笑笑,不说话。 丹雨就在门口守着,看见梨淘从屋里出来,她的视线便落在了她头上的那支银色蛇形发簪。 她家小主人真是和旁人不一样,即便不说从来没有女子像她一样喜欢这种略带攻击性的首饰,更何况她还是未及笄的年龄,这样别致的簪子,鲜少有女子能衬得起。 但梨淘却可以。 这首饰就和衣服一样,戴的好,便是人衬首饰,反之,便是首饰衬人。 这其中的细微差别便是自身的模样。 梨淘身上的特别的灵动,是丹雨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可谓是世上独一份。 因为先前应彤婉和应微在梨淘那边碰了壁,应家人现在都离她远远的。 见她出门,应彤婉拉着应微便上了马车,看起来连招呼都懒打 梨淘是从来没把这个应家的嫡女放在眼里的,见她这样,她只觉得好生无趣。 应微被应彤婉拉着走,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她在进马车前回头看了眼梨淘,眼中带着愧疚之色,后听见应彤婉在马车里喊他,她便朝梨淘点了点头,坐进了马车 应彤婉是向来觉着嫡庶有别的,也不爱和应微同车,平日里碰见应微,眼中都带着鄙夷之色,又觉着应微平时一派矫揉造作的姿态,觉得她太装,更是瞧不起了 如今,无非是应彤婉觉着梨淘对她威胁最大,相比之下,那应微倒成了举足轻重的了。 应微自然是知晓她心思的,她坐在马车里,也不言语,端着清茶,垂着眸子,细细品尝着 应彤婉向来是喜欢拉帮结派的,但也不曾想过,她应微乐不乐意和她站在一起。 梨淘倒是觉得,应微若是乐意,应彤婉倒是个好用的棋子。 办好事回来的王兰瞧见这一幕,心中忍不住为梨淘抱不平,“她们真是太过分了,小姐你们好歹也是一家人,怎么能把你丢下呢。” 梨淘倒是无所谓,她指着管家牵出的马车说,“看,这不是有我的专属马车嘛。一个人,倒还是自在些。” 旁人为她着急上火,她倒无所谓,只觉着舒服就好。 果然还是孩子心态。 王兰年长她几岁,虽然认她当主人,但心中对待她如亲妹妹一般,总还是见不得她被人欺负了去 慕铭澈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这个新婢女,毕竟不是他教出来的人,总还是有些担心的 如今瞧见这平日诺诺的婢女还能为梨淘打抱不平,心中倒是满意了几分。 坐在马车里之后,他说了一句,“你这婢女倒是个忠心耿耿的。” 也怪不得他会说这话。 前头有依娇那刁奴,梨淘为了护着她,三番五次和他争吵,后有赵青易,听着这人瞎说几句,便是跟人跑了,吵着闹着要去北冥给他皇爷爷贺寿。 连旁的人都似乎比他这个一直在身边的护卫要重要一些。 她向来看不清人品,这次倒是捡到宝了。 梨淘知道慕铭澈是在笑话她,轻哼了几声,嫌弃地瞧了他一眼。 这个话题慕铭澈是忘不了不是?逮个机会就要暗暗笑话她一番。 但不开心归不开心,说穿了也不过是闹些情趣罢了。 她心里也是清楚的,慕铭澈时不时地拿这些事闹她,无非是怕她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便忘记了疼,又被人骗罢了。 第71章 讽刺 秋收这件大事一直以来都是在应家的牧场那里办的,因为那个地方有山有水不说,也宽敞的很,就是全城的人都来了,也不会觉得拥挤。 “听人说那个质女也来这,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人群中有一穿着苍色衣服的都少年问向不远处的应泰博。 因这少年的话,周围有不少人都看向他,皆是一脸好奇之色。 应泰博脸上一怔,想起那质女梨淘不过是在应家住上几日,就已经弄的这些人害怕不已,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刚才还和人谈笑风生,现在去是什么心情都没了。 “姜元青,你这真是崩口人忌崩口碗,存心让人难受的是吧。” 有个青袍少年听到这话不由嗤笑起哄,“在场的有谁不知道他那个天天昂着脑袋看不起人的二姐,高雅的应家二小姐竟然是个家贼!而且还是个有狐臭的家贼~” 前几天发生在当铺里的事,早就在这北戎都城里传了个遍,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看到应微,都是捂着嘴巴偷笑。 而应微明明知道这到低是怎么一回事,却自觉为了这件事情却辩解也改变不了,反而是又会添上一笔话。 可是她这嘴上虽然说着不在乎,但是今日出门前却是一反常态,不但没有涂上香膏,就连女儿家常带的香囊都没有佩戴身上,瞧着但是一副清者自清的做派。 男子这边的笑声极大,女子又大多数心思玲珑,不过是微微一笑 想就猜到了他们发笑的原由,扑通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而离应微坐的近了些的,眼睛还时不时的注意她的脸色。 应微只是低头捧着茶水,敛着清秀的眉眼,l脸上并无半分的笑意。 姜元青潜意识的看向她所在的方向,而那应微像是感应到他关心的眼神,在他瞧过来之时,就已经抬起头了。 眼神相碰,有一种奇怪的默契,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姜元青心中悸动不已。 他的已经瞬间就亮了起来,可却还来不及高兴,却瞧见应微在对他笑了一下之后,就迅速的再一次低下了头来。 那一抹笑无比的勉强,姜元青甚至可以感觉的到她比刚才还要更加多难受了。 他慢慢的皱起眉头,还未等他出口相问,就听到应泰博在一边为应微愤愤不平的打抱不平着。 “我那二姐天真烂漫,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个质女心机重,要知道这名誉可是姑娘家顶顶重要的,也不知道她到底安了什么歹毒的想法,竟然左右陷害我那二姐,亏得我二姐在平日里对她都是照顾有加的。” 应泰博说完之后还记得不是很解气,抬手猛的拍向桌子。 众人看到他真的发火了,你看我我看你,收起刚才挖苦讽刺的嘴脸,有人趁机另起了个话题,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姜元青听到他这样说,愤愤不平的问了一句,“怎么不帮你二姐出口恶气呢?” 应泰博深深地瞧了他一眼,小声地跟他说道:“那以为我不想?可是我是应府的人,虽然可以为我二姐出气,但是其他人瞧见了只会觉得我看不起外戚质女,不管怎么又成了我应府人的错了。” 他说的这句话可不是空口乱说的,大房那对母女欺负梨淘这事情,已经有人在坊间里拿来当下酒料了。 要对梨淘下手,应家人自然不合适,但是总会有合适的人愿意来巴结他们。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质女竟然敢如此的跋扈,我还就要杀杀她的锐气不行。” 应泰博听到姜元青自言自语的声音,手里举起酒杯喝着美酒,嘴角悄悄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梨淘走下马车之时,应家牧场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她虽然是是拿着帖子的上客,可这进了牧场里面却并没有人理会她,就更加没有丫鬟小厮来招呼她入座了。 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坐在席间吃着点心嘴角说笑,就好像没有瞧见她这个人似得。 但那也只是装作没有看见而已。 应彤婉身着华丽无比的镶金牡丹红裙端的是无比的富贵,而应微却是穿了一身清冷的淡蓝色绣莲丝纹外衫,优雅而又清冷。 应家女子的一贵一冷,和谐无比,不管是妆容还是穿着都是上等,本来就没有几个千金小姐可以与之比拟的,端的是风光无限。 而梨淘进入牧场之时,也有些眼尖的早就看见了她。 她行走之时虽然不似应微端庄大气,也不同应彤婉般轰轰烈烈,身着青色蜻蜓的收腰内衫,下着淡绯色的百褶如意裙,外面披着绣着鲫鱼跳龙门的深蓝色斗篷,一蹦一跳的进了这牧场,就如一只懵懂无知的小鹿闯进众人的眼中,让人无法忽视。 她如今的年龄还小,才刚刚到豆姜之年,却有一份旁人无法相比的天真烂漫,即使是应家的两位千金,也只是被称为南亦双珠,仅仅是各有千秋而已,可梨淘却是无双的,自然就因这太过于出众而成了诸位小姐眼里的讨厌之人了。 被娇宠长大的小姐们大多数都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眼下又看见那应彤婉只和身边的好朋友说笑,而那个应微却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香茶,低着脑袋轻轻吹着,也不曾向别处看过。 应付的两位小姐的态度不用看众人也知道,那些千金大小姐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去跟梨淘说话。 与女子相比,男子确实不同的,看到突然出现的一个绝色的美人,自然是不可能放过。 “今年应家这个秋收大会可真是比以前热闹了许多,话说都城什么时候来了一个这么倾城的美人儿?” 男子之中不知道是哪家轻浮的公子说了话,声音虽不大却也不低,刚刚好让这场中之人尽数听到。 “倾城美人?”坐在不远处的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公子冷笑出声,“早就听闻冯兄你是个风流之人,今日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在下甘拜下风。” 第72章 发怒 “元青兄为何如此说道?” 那位冯公子虽然被姜元青当面出口讽刺了几句,却是相当大度,脸上毫无怒气,只听见唰的一声,展开扇子,端的那是一个风流。 他是史官冯大人的儿子,南亦都城里出了名的放荡公子歌。 姜元青拿着酒杯,目光没有一丝遮掩的打量梨淘,眼神瞧向冯公子,“你难道不知晓?他就是那个棺材子质女,你如果不要命的话,尽管去。” 此话一出,坐席上就有人倒吸冷气。 姜元青听到了,脸上的笑更是充满了恶意。 姜家并不是什么官宦之家,和应家,王家一起并称为三大世家之一,做的是兵器生意,而这些年因为南亦皇帝爱护子民,已经许多年没有打仗了,姜家只能和别的国家的兵器名门争强生意,早就不如当初辉煌了。 那人虽然是姜家的庶出子,但是却因为长相英俊,有不少千金小姐们芳心暗许,而且又凭着平时的胆大作风,有许多的庶出子弟都以他为先。 像这样讽刺的话语,梨淘早就不知道听了多少回了,可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而伤心难过,心中的郁闷到时一下子少了不少。 而且,能够从死人胎里爬出来,难道不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 不过,梨淘也知道,姜元青并不是没有一点原因就针对她。 上一辈子,这个姜元青的下场就不怎么好,要知道那个应微早死的夫君不是别人可就是他。 应微对外面称姜元青是病死的,但却并不是如此,应微自命不凡,又怎么可能忍受自己嫁给庶出子,她肯定姜家嫡子姜元琪入朝为官,而且身居高位,就有了别样的想法,想和那嫡子私通,因此对姜元青是越发的嫌弃。 却没想到那姜元琪为人刚正不阿,她面门前去约他在城外寺庙见面,可却没有想到那姜元琪竟然带着他庶弟姜元青一同前往,姜元青察觉到她不安分的心思,气的不行,直接把人打得遍体鳞伤。 应微因此心生恨意,有一次姜元青喝醉酒,便朝着他的脑袋狠狠一插,人当场就没了。 可她恨的却并不止这一人,还有那个把他害到如此境地的姜元琪,于是就这样姜元青十件货给了姜元琪。 可那姜元琪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他却与宸王殿下是多年的好友,且那个时候慕铭澈已经得到了南亦的天下,带着兵马正在攻打北冥国,等他战胜而归时,却得知自己的好友已经死在了狱中。 应微知道慕铭澈绝对不可能会放过他,早就已经拿了银两逃出了都城,投靠梨淘了。 这种肮脏的事情,应微当然是不可能告诉她的,这还是后来慕铭澈把她困在宫里之时,将以往的事情写成话本子,给她解闷。 她并不笨,看了一遍,便知道那故事里的人到底是谁。 梨淘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同情的看向姜元青。 这姜元青爱慕应微多年,可最终却落得一个那样的下场,还真是……罪有应得。 “你看什么看?” 她那眼神让人相当的不舒服,带着同情,仔细看却是满满的幸灾乐祸,可却并不知到底为何,姜元青更是气的不行,猛的踹了一下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应微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淡淡的说道:“姜二公子,今天是我应家极其重要的日子,而梨淘更是我应府的外亲,不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罢休。” “应微小姐说的没错,应家如此重要的日子,怎么能要这样满身晦气的人来。” 姜元青敢这么不给梨淘面子,不过是看见刚刚自己的哥哥姜元祺去找慕铭澈去了,两人此时不知到何处去了。 都说这质女的架子大,可在姜元青看来,不过是仗着宸王殿下,可如今那宸王殿下也落得个尴尬的下场。 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皇长孙,今日却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闲王,可不再有猖狂的资本了。 他便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又开口说道:“应微小姐,我知道你说这话是为了护着她,可他那心里到底想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 应微脸上适当的露出惊讶,眼睛微微睁大,但却一句话也未曾说。 姜元青这话的意思很是明显,明年暗里都在说梨淘今天到这秋收大典是来诅咒的,她身带晦气并不吉利。 梨淘撇了撇嘴,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翻来覆去的就这几句,你就没有别的话了?” 这样的话自打出生起,早就已经听腻了,说来说去的,也没见说点别的,她这个当事人,都觉得无聊的很。 “你说什么?” 姜元青愣了愣,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等他反应过来之时,梨淘早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二话不说端起他面前还未碰过的酒杯,直接一口饮尽。 众人并不知道她这样做到底有何用意,就是一脸蒙圈的看着她放下手里的酒杯。 姜元青气的不行,刚想要抬手去打她,可那只手才抬起来还没有落下,就听见他惨叫一声,连忙捂住那只手,脸上满是痛苦。 众人一看,原来是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清早打破了桌子上的酒杯,落在了地上。 “殿下,臣弟调皮,是臣之错,还请王爷饶过臣弟这一次。” 众人闻言闻去。 却瞧见你想没个正经的姜家大少爷正跪在一玄衣男子身前。 这话一听,更是让人觉得姜元青已经到了无法无天,家中之人无法管教的地步了。 若是他是嫡出的也就算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可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出之子,竟然敢如此的猖狂,这可就不是单单调皮两字可以描述的了。 那玄衣少年清俊的脸上似笑非笑,他挥了挥袖子,似乎没有看到跪在地上之人,也不在乎刚才那场闹剧一般,慢慢悠悠的走到青衣女子身边,把她的披风领子扯了扯。 “又找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第73章 如此之人 在姜家和应家可是两回事,他们家的各种限制人的规矩可是不少,侧室的孩子家中就是要比嫡子的地位低下得不少。 要不是说刚才大家哄堂大笑,还有一个高家的小姐不敢笑出声的,现在看见这个没个正形的公子哥当众这么出丑,是怎么也没办法做到不苟言笑了。 应彤婉笑得是最高兴的,她笑着对着旁边的应微说道“这个人就是对你表达爱慕之意的那个憨憨吗?怎么一下就怂了下来,如此的反复无常可真是让人看不起!” 应微原本也是忍不了不出声,一边手提着丝巾遮盖着自己的脸庞偷笑,可是听到应彤婉这样一说,顿时僵住,不知如何是好。 应彤婉想要嘲讽的哪里是那个姜元青啊,明明就是在暗讽她这个侧室所处的妹妹吧。 眼中忽现出一丝的怨恨,可是当她把手放下,叠起手巾时,又是另一番的表现,表情中又回到到往日的温婉轻柔。 应彤婉看见她这一副虚伪的模样,立刻轻声一哼扭转过头。 可是梨淘似乎还是不满,“我还没有好好的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又怎么突然之间就被弄成黑色了呢?” 小宝贝竟然还是不满意,那就一定要从新来过一次。 应着自家嫡出的大公子的指意,姜家的仆从又端来了一盆清水,摆在了桌面,面无表情的说道“二公子水在这儿呢。” 姜元青心里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照做呢?他双眼充满愤怒的望向了姜元琪,似乎透露着一丝丝的狠劲。 姜元琪也表示一脸的无可奈何,带着不悦却又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看着兄长,兄长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你这么不长眼,惹恼的可是宸王殿下的小主子,这便是打了宸王殿下的脸,眼下的这些只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又没有对你动用刑罚不是” 他停了一会,随即凑上前去对着双耳轻言“你难道不知道前几天在市集中的那个家伙的惨剧吗?” 大家听了他的此番言论,皆是露出木讷的表情,大家互相观望,不知该说什么好,大概是想起了刚才轻视慢待了梨淘。 要是这宸王殿下当真生气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姜元青此时更是大吃一惊,他刚刚在戏弄梨淘之前,心里面确实有想了想后果,但是却是唯独忘了这样的事。 就是慕铭澈放过他一马,可是皇帝依然还是会对他下手的,姜家的当家的可是个胆小如鼠的主,若是真的出事,一定不会出面解决,又何况他仅仅只是侧室的人呢? 不过他依旧还是一个热血澎湃的少年郎,脸面对他而言,甚至比他的自己的人头还要宝贵,这样对他进行凌辱,倒还不狠狠地对他杖责一顿算了。 反正被打板子对他而言,就是小菜一碟,对他的身体也带不了太大伤害。 但是如若今天被一个小小的质女就这样肆意处置,那么自己今后一定会沦为人民酒足饭饱之后笑柄,被人所耻笑一辈子,他也就将会永远无法立足。 刚才并没有人请梨淘坐进席间,以至于梨淘因为站得太久双脚酸胀。 她于是轻轻拉了慕铭澈的衣角,这个俊秀的少年便马上低下头,听她在耳边诉说。 女子的脸上略显得不满,“慕侍卫,在下有些疲乏想要坐着了。” 在梨淘边上席间的高家小姐缓缓站了起来,她随即起身让开,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马上宸王殿下便迅速拉起了衣衫,呈半蹲状,只叫那娇弱的质女便丝毫没有犹豫地坐了上去。 座中的公子哥们无不瞠目结舌,作为男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越是权位高的人,越是看重自己的颜面。 且说这宸王殿下在朝廷中并没有太多出色的表现。但却是将那南亦国最偏壌的邯江城给治理出一派繁华的景象。 如他这样的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又怎么可以这样心甘情愿的在一个敌对国家派来的质女面前如此呢。 席间的高家的小姐们纷纷投来了艳羡却带有一丝妒忌的目光。 虽然说像应微这样的美人有着不少的爱慕者,但是其中哪有一个能够和宸王殿下相比肩呢? 不少别用心之人干巴巴的看着慕铭澈脸上会显露出怎样的表情。 可是这俊秀的少年的面容中却洋溢着丝丝笑容,并非是那种不怀好意的谄笑,而是那充满怜惜爱意的欢喜。 从他的神情之中,可以看出他内心十分情愿,而从他刚才熟练的动作来看,不难猜到只要梨淘疲倦了,他便作为人肉凳。 应微舔了舔嘴唇,低下了头,眼底间似乎带有一丝的不甘雌伏。 只是姜元青此时仍然没有想要用水清洗的意思,梨淘显得不满“姜公子,你是觉得我有一个很好的脾气么?” 姜元青怒气冲冲的看着她,眼神中充满着敌意和警告。 梨淘认为他到了现在还敢以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她,还是当着这慕铭澈的面,真是让人觉着应该嘉勉他的这份勇气可嘉。 她有如此的想法,也就有了如此的做法。 “我还是忽略了,像你们这样生活难以自理的公子们,是不会自己动手洗脸的,来,我给你选一个漂亮的侍女,让她来服侍着公子一番吧。” 梨淘望了一会儿,最后便选中自己的那位看起来孤芳艳丽的红衣婢女,“来吧,丹雨你快棒棒姜公子。” 大家纷纷往这红衣婢女投向目光。 果不其然,这位红衣的婢女可真是娇艳动人啊。 丹雨依旧是一脸的冷艳,只是轻轻点头示意,迈着娇小的步伐前去。 还没让姜元青给有所准备,她就用手用力地卡着他的脖子,把他的整个脸庞狠狠的往水盆子里面塞去。 丹雨看似只是一个柔弱的婢女,实则她也是一个十足的杀手,当然心里清楚的知道,一个人在水里面最多可以待多长的时间,于是在他快要喘不过气的时,撒开了手,让他可以大吸一口气,之后再把他给按进水中。 就这样几个循环,姜元青险些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梨淘哈哈大笑表示十分的开心,丹雨果然是没有让她失望。 她轻轻撇了撇手,意思让丹雨快撒手,丹雨马上意会,把手中的力道给松开。站回了她的旁边,但依然还是一副冰冷的表情。 只见那姜元青浑身湿透,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仿佛马上就要窒息一般,心中依然惊恐万分,脸色更是惨的发白,甚至连嘴唇间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看到他此番模样,梨淘更是笑得愈发的痛快了。 姜元青毕竟还是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梨淘不能够让他在此露出锋芒。 南亦国的边疆经常有土匪前来入侵,但是因为这几年连绵不断的收成匮乏,国库中已无更多的库存,以及与北冥国的连年征战,已无更多的强兵利将,这无用的皇帝竟然已十三年没有排兵布阵,只顾着修生养息。 就在上一世,这无用皇帝,下了旨意让慕铭澈带兵前去击退这些匪徒,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立下战功的好机会,因此姜元青也毅然决然地参加了。 但是皇帝又十分小气,在兵将们与匪徒作战时,士兵们依然吃不上饭穿不上衣,要不是因为要听从将军的号令,不一会就会变成一支土匪的分部。 尽管最后还是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可是因为大家的条件十分艰苦,也没有受到更多的奖赏,士兵们对慕铭澈并不满意,在背后经常对其议论纷纷。 第三章如此之人(仿写113章) 更有甚者在皇帝见他深受老百姓的喜爱后,编造了一个理由要杖责他之时,姜元青竟引以为首,对他摆上一道。 现如今的姜元青就像是一个狗一般,躺在地上,十分试图抓着椅子腿,想要借着椅子站起,可是他的双腿之下都浸满了水,很难动弹,滑了几步以后,他便踉踉跄跄摔在了地上。 有几个平时就觉着他不顺眼的花花公子,看到此情此景由头到尾都是放声大笑,还出言不讳道“你看这坏小子之前就挺豪横,现在却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也能将他收拾了,原来是个外强中干的窝囊蛋。” 姜元青曾几何时有这样的被人这样凌辱,他的眼神透出了一股煞愤怒之意,恶狠狠的往四周瞟了一眼,最后落在了对自己充满关心之意的应微身上,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 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出丑更让人感到悲愤的了。 姜家的仆从将他从地上扶起,他赶快溜之大吉,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大家都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可是依然落井下石。 此时王家的两个养庶子最是过分,嘴里不停叫嚣着“哎呀,这姜家二公子怎么就这样跑路了,怎么也不和好兄弟说一声,也不向主人家的告知一下。” 如此之人,倘若不是因为今天的此番遭遇,一般平时吓唬吓唬旁人还是绰绰有余,但是经过了今天这件事,恐怕是没有人再会畏惧他了。 在坐的有这些个名门望族家中饿公子小姐们,也还有不少的朝中权贵,每一个都是上得了台面的人物。 梨淘看了看他们,大家都对这位姜元青落荒而逃的表现所不齿,特别是那些武官,特别瞧不起这样吓破胆的无名小辈。 今后他要是想进入军中,怕是连最基本的胆量也都是不够的。 梨淘没有了方才的笑容,她抿了抿唇,不快地说道“你看他看起来身高体壮的,怎么就让我的一个小婢女给吓成这样呢?” 她的话音刚落,只见那几个武将满脸更是不屑一顾,更有甚至开始叹气摇头。 座中的应微旁边的钟向珊往她身边挪了挪身位,说道“以后可别在跟这样的鼠辈来往了,虽说你也是庶子女,但是也可将自己的幸福交给这样的一个无能之辈手中。” 她平时说话一直都是这样,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虽说并无什么恶意,打心底里也没有嘲讽应微的意思。 只不过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边上的人更是听出了许多不同层面的意思。 那位姜家公子一直想要入朝为官,十分的喜欢显露自己,并且只喜欢和能力不如自己的人比较,这样几番过后,大家就会以为他真的有雄厚的实力。 如此一来,即使只是庶子,也可以应微般配。 应微虽说也有有才能有外貌,但始终还是应家侧室所出。 就算应家不太看中嫡庶,但是明眼人都懂得,这偌大的应家财富肯定是要交到嫡子之手的,并没有其他人什么事,因此就算应微做到事事处心积虑,即使是得到了大量的爱慕,最终要被取进家中当作正室是没有希望的。 没有了应家,那么应微就一无所有了。 她从一开始便清楚自身的处境,因此她即使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姜元青,但依然还会与他来往,就算有时被别人私底下议论,她也不会做出任何回答。 姜元青这个人是迄今为止,她能接触到的达官贵族的公子中,言行举止还算过得去的。 都说那庶出的最为般配,因此像应微这样才华出众,外貌艳丽的女儿与姜元青喜结连理也并非可惜之事。 应微听了向珊的话后,眉头突然紧锁,不过没过多久她便恢复常态,还面带笑容的看着她。 她并不会表示出在意旁人的嘲笑,并且顺口说道“我并有如此重的观念,只不过只要他对我真心,我便待他真意,其它的我不会太过理会。” 这样悠然自得的姿态,又赢得了不少公子哥的赞许之情。 梨淘见此情此景更觉好笑,之前她还感觉奇怪上一世时,为何应微会如此费尽心思帮助皇子慕轩与钟向珊做月老红娘。 其它人不知道慕轩是谁,难道她还会知道吗? 慕轩此人并非善类,钟向珊作为嫡女,到头来却只是给他做了妾室,从小到大,她爹总是对她宠溺有加,但是她爹马革裹尸血洒疆场,她便失去了依靠,在家中的地位还不如婢女,整日受尽打骂。 而她却是一个性子要强的女人,自幼又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实在无法忍受凌辱,就来到慕轩面前告状,可是慕轩并无理会,她只得烧了自家后院,与那些对她又打又骂对她欺凌的人死于火海。 梨淘认为,她还算是一个尚且的女人,起码可以做到爱恨分明,有什么东西都直接摆在了脸上,从来不对别人背后中伤,只不过她十分容易轻信他人,从而失去戒心罢了,和自己有些像。 就因为这样,她好像比较喜欢这个女孩子。 应微为何要这样把这样一个常常帮她的女子推下火海呢?如今她是知道了答案。 这个钟向珊太过直接,同样的意思,从她的嘴里说出,就很容易让人误解,尤其是想应微这样猜疑的女子听了,心中难免会暗生出不同的理解。 如同现在,应微就铁定认为她说这话定是想使她难堪,于是故意做出刚刚的反应,把这势头给压了下去。 她的这番话语被别人听见,便会觉得她是一个颇有成见的势力之徒,但是实际上她是一个没有任何架子的平淡女子。 大家都喜欢不抢不争夺的人,因为大家都想要好的东西,为了那心中向往的好,常常弄到没法收场。 表达了自己并没有争抢的意愿的那个,便在女人间失去了威胁,还能够给男人一种容易得来的感觉,所以自然是能够被人所爱慕。 梨淘对这样故作淡泊的姿态很是反感,大家都是凡人,为什么她想要呈现出自己的宁静,又想要得到完美的东西。 真是外表和内心截然不同,一正一反。 “应姐姐。你能够告诉我,你这样的无所在意的神情和目光的,是怎么样才能够做到的呢?”此时梨淘原先布满笑意的脸庞又故意的露出了一丝困扰。 第74章 落座席间 只听见她问道“我出生起便是这样低贱的身份,像是刚刚这样被姜元青如此的侮辱早已经是不在少数,因此心中不忿,为何你这样一个尊贵的身份却有如此强大的承受能力。” 她的脸角向上抬起,似乎提问的态度十分诚恳。 她的疑问看似并无问题,只因为大多数在场的都是达官显贵,名门望族,听到她此番言论,都多少发现一些不对的地方。 如此婚姻嫁娶,古往今来都只有嫡出才能挑选,而应微仅为庶女,最多也只能算的上有才有德,但是即使是这样也并不能给予她在这种问题上有更多选择。 这样仔细揣测一番,应微刚刚的话语确实是有些自以为是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在这种问题高谈阔论。 眼前最为不悦的便是那应彤婉,经过提醒,她才恍然大悟,应微这是在利用她给自己来塑造她自己呢。 家世原本就是一道墙,只要家世好的女子不会受到他人的欺骗,跟着他浪迹天涯,就算是不挑选一个更好家世的公子,最起码也会找一个相当相对的。 对于这些公子哥和大小姐来说,他们心里也清楚,大多数的婚嫁也只不过是联姻罢了,为此巩固各自门第的势力。 应微说的那些,虽说表达了毫无争夺之意,却又把在坐的女子每人贬低一遍,从而使她独自在公子们面前夺得风采和青睐。 各人表露出各自的神情,望向应微的眼神也截然不同。 梨淘此时此刻心中窃喜,依然看似善意对着无言以对的应微说道“二姐,你为何默不作声?不要这么见外嘛,外祖父都说过我们大家就是一家人,有好东西就要说出来让大家盘道盘道,你看,我自然不会要那间首饰店,如果你要的话,我认为外祖父一定会在你出嫁的时候赠予你的” 她对应微能够做出怎样的回应,事实上一点儿也不看重,她仅仅想借着话给大家示意。 那间首饰店的事才刚刚发生,大家只需稍微动动脑,就知道应微的外表下是如此的贪心。 “对呀对呀,我也想学学,你就大大方方的告诉我们吧。”这个时候应彤婉见到应微沉默不语,更是故意说话激她。 应微的表情有些停滞,但是很快便淡然一笑,低下头看着那只剩半杯的茶水,零落的茶叶悬在上方,像极了她当下的心情,像是漂泊找不到停岸的渡船,让她感到惶恐不安。 “我……”她再一次低下了头,仿佛已经没有任何词藻能从她的口中说出。 事实上这并非一个深奥的问题,只要她表里如一,也就不会一步步掉到梨淘的彀中。 眼前的应微还是略显稚嫩,她沉思半天都没有想到说些什么,甚至有些火气正在点燃,有一些压不住了。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的凌辱寇公子而已,你也只是依靠着宸王殿下的关照之下,在这里狐假虎威罢了。” 梨淘此时突然刚好一愣,那娇美的脸庞似乎表露些许的委屈,她转过头去看着慕铭澈,那一眨一眨的双眸,别提有多惹人疼惹人爱了。 但是认真观察一番,她的双眼又好似带有暗暗的笑意。 这一事的应微过于稚嫩,也才到了这般田地,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慕铭澈也不过是扬起嘴角望了望,之后便将自己的目光投落在了应微的身上。又看似并非故意如此,越是这种情形,越让人不知所措,充满恐惧。 应微自然是不敢正视殿下,只好再一次低下了头。 宸王殿下并没有作声,此时却是姜元琪说了句“我们明白应家二小姐与我家小弟情深义重,但是也不能不顾事情缘由,从一开始起便是他的过错,对皇家的藐视哪里是这般处罚便可的?这可是欺君犯上的死罪!” 应微此刻的脸色变得凝重,眉间紧锁,她的手紧紧抓着手中的杯子,甚至隐约可以听见指甲扣着杯子发出的阵阵刺耳声。 “而且,你再一次的错了,宸王殿下可是负责保护梨淘小姐的,这保护的职责自然是确认的,又怎么能够说主人是依附着护卫呢?”姜元琪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她作揖。 只是随口说出一句话,结果却被一个人挑出两个错误之处,这应微也是够差劲的。 慕铭澈轻挑细眉,看似随意地对着姜元琪说“唉,这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都城里最有才华的女子?我看我只是离开了都城也不过十三年罢了,怎么大家对于女子的要求竟到了如此的境地呢。” 他看似手执玉扇轻轻与之诉说,虽是此番表现,但说话的声音可让全场的人都可以听得明明白白。 南亦的女性都把能够得到慕铭澈的赞赏当作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可是现在应微却当着面被慕铭澈如此奚落,这实在是比直接往她脸上狠狠的盖一掌还不堪。 应微咬着双唇,望了望边上的钟向珊,她自己并非时常落入如此不堪的处境,就算是有,那也基本是应彤婉造成的,并且这个时候向珊都会好意发声。 但是这会,钟向珊也是带有怒火,一边吃着桌上美味的小食,一边对她寻求帮助视而不见。 钟向珊虽说说话直白,但也不至于笨到这个地步,刚才她的好心好意就被应微给借机利用,而此时此刻她也看穿了应微是个怎样的人,这样也就不想再理会。 应微觉着有些不对的地方,于是向她靠近,还没等到她开口,钟向珊便突然站起。 她朝着应微,蔑视的说道,没有丝毫想要掩盖此时此刻的心情,“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应微顿时发愣,轻轻扬起小嘴“你问就问嘛,这么的激动做什么呢?” “倘若是我没有记混的话,我的这个位置想必是应家老爷特地给梨淘所坐的吧,应爷说的话你一定记着,为何不提醒我,还硬要我陪你坐在这里呢?” 就在刚才她坐下的时候,边上就有许多人仿佛对此不满,她还甚至怀疑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钟向珊就是如此耿直的人,她和人要好,就算是别人说什么她都会信,她一旦是明白了这个人的真实面目,自此新账旧账都会翻出来一起算。 “我即使不讲道理,但我作为将中之女。这点基本的条框规矩我还是一清二楚的。” 于是乎她便让出了这个座位,虽说对于梨淘她没什么怨气,不过她方才怒气已然缓解了些许“坐吧,这本就是你的座位,我从不与人争抢。” 话音刚落,她便坐到了边角的一个小位去。 第75章 一片苦心 大家都盯着应微看着,应微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好看,突然她望向梨淘面带笑意说道“我向来都与钟小姐交好,因未见你来,于是和她聊聊天解解乏,实在是没有故意不让你落座的想法。” 解释就是掩饰。 果真如同她所说如此,便不会在看到梨淘过来以后,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呢? 梨淘才不会就这样轻易让她就此逃过。 她表现出嘟着嘴的模样,没有说些什么,就此扭过身去不再看应微一眼。 这样的表现就如同是小朋友在发泄情绪一样,没有人敢做些什么,毕竟宸王殿下的意思大家已经很明了了,谁也不会傻到往利刃上冲。 突然座中有个女子缓慢的支起身子,“梨小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请你到我这儿坐吧。” “就不便麻烦姑娘你了。” 小妮子摇了摇手,薄如一层纱的衣袖便使一双纤纤玉手露了出来,只见到一对白得发亮的玉镯滑落到手腕。 这些达官显贵家的小姐们,一下子便认出了她手腕上戴着的就是前几日应微向她们炫耀的那双。 应微曾说这对镯子,在她出嫁的时候,应老爷子会送给让她带到婆家,现在看来,应微只是平时好面子,一定没少说过假话。 紧坐在钟向珊边上的小姐偷偷的用手巾遮着嘴巴偷笑着“哎呀,我还觉得这个应微在应家的地位有多高呢,最后想一想,恐怕是不可信呦。” 钟向珊冷冷的瞟了应微一眼,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 这时候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大家朝着这声响的地方看去,原来是应老爷子和应老夫人到场。 应老爷子纷纷与众人嘘寒问暖,这时看到梨淘还没坐进位里,就走上前对她说“来吧,你就坐在我的边上,今天我让后厨烹饪了好多硬菜,可都是你喜欢的。” “我坐在那里就可以。” 梨淘指了指离着不远的地方,那边是专门设给其它国家的质子们所坐。 只看见那位中一位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子,对着梨淘点头示意。 那个朝着梨淘点头的,便是那和梨淘同一个地方的赵青易。 梨淘看到他安然无恙,心中暗自窃喜这无能的皇帝胆子真小,连这赵青易也能从监国府里毫发无损的离开。 因为在平常闲暇之时,这些其它国家的质子们都喜欢登门拜访这些王孙贵胄,所以便会经常来到应家探望,而应老爷子的待客之道也是十分得体,在每年庆祝秋季丰收时,也自然会邀请他们一同参加。 应老爷子轻轻的皱了一下眉,似乎有些不喜欢,“你坐在那个位置,过一会晚些时候,你可就望不见精彩绝伦的节目了,难道你不爱这么喜闹的场面吗?” “但是,我怕别人会说闲话。” “你是我的外孙女,和我在一起,旁人能说道些什么?”只见应老爷子脸中露出一丝不满。 这样说来,如果梨淘依然不肯就着应老爷的意思,又有些有些不够得体大方了,所以便应允了。 今天一过就是立冬,这漆黑的夜确是来得早些。 听见阵阵寒风洗卷着天空,应家牧场早早已是布满了火焰,熊熊火焰在风中凌乱,把这温暖散播开来,人们饮着杯中酒,碰杯与欢笑之声此消彼长,十分壮观。 只听省省鼓鸣,惊现一群大雁从深山老林中扑腾而出,在空中停滞了一会开始扭转。 大家发现应老爷子的身旁似乎是少了哪些人。 有的细心人很快发现于是轻声说道,“应家的公子和小姐都到哪里去了?” 此时此刻台中忽然响起乐声,只见两只舞狮分别带着背后的人突然跳了出来。 这两只舞狮扭打在了一起,一时半伙还不分胜负,席间的人们纷纷拍手叫绝。 “原来这两只舞狮是应家二公子三公子啊!” 两只舞狮的队伍各自站在了一边的高台上,这个时候舞狮头突然揭开装扮,两人便是那应泰博与应泰责。 突然从他们俩的手中拉开了一对对联,上面写到“恭祝明年风调雨顺,收成翻倍。” 这像是小街旁的卖艺杂耍,竟也赢得了大家的欢呼雀跃。 梨淘只见大家纷纷大力鼓掌,更有甚至双手拍得发红肿胀,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问着边旁的慕铭澈。 “难道这些人没有看过这样的表演吗?” 这街头小艺简直满地都是,为何大家都表现得像是初次观赏一般。 想不明白更加出力的是台上表演想要博得应老爷子开心的,还是这些席间拍手叫好的人。 就算是故意想要夸奖,也不能表露得如此夸大,而且又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一看那字画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却又力道十足,便知道是哪个大师的作品,这凭借他们的水平也能创作出来?真是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一副字画也要别人帮忙,这也太没有诚意了。 连梨淘都可以一眼望出,又怎么骗的了经验丰富的应老爷子。 她偷偷看了一眼有些尴尬却依然皮笑肉不笑的应老爷子,心中暗自嘀咕,看来大家都是在一起做一场表演啊。 应睿修是一定不会在这里出现的,只因他有着两只残缺的双腿,在此做一些祝福祈祷的事情是非常不便。 他不能够像应泰博应泰责那样上蹿下跳,也不够如同小姐那般的弹琴助兴,因此每到秋天丰收之时,他几乎都是待在房中足不出户。 应彤婉在后一位登场,只不过她说了些让人听着舒服赞赏的话便没有了下文。 而应微可以说的上是最末一位登台的,因为她不爱在他人前进行才艺表演,她觉得这样使得旁人觉得她是一个卖弄风情的女子,而她的母亲就是这样的身世,所以她才会如此的刻意。 只是她一定得显露出自己的才艺,这样才可以让大家欣赏,铭记她是一位与众不同多才多艺的女子。 两位婢女紧随其后。 两位婢女每人手上带有一副卷轴,平缓的摊开以后,人们所见到的是一副身临其境的秋收景象。 只听见席间发出声响“这不就是在描绘应家的全景吗?” 应微用着一针一线刺出了这样一副几米长的画卷,可以看出她是花了很大的心思。 “只因想在庆典上将此画卷展示出来,微儿足足刺绣一个秋季外加一个月的连夜创作才创作出,希望爷爷你能够不嫌弃才好呀。” 梨淘闻此话语又感不喜,不过仔细看着应微妆下的面容,似乎眼底确有些阴影,神情也不够集中,确是辛苦熬了几个夜晚的样貌。 但是,白天还看着她神情泰然,又为何此时眼底出现阴影。 这样的处心积虑,也算她是一片苦心了。 这时席间有人喊道,“大家看应家的公子小姐都上台庆祝祈祷秋收时节,那外来的亲戚姑娘做何表示?” 话音刚落人群便齐刷刷望向梨淘。 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又有人附和道,“对呀对呀,梨小姐平日也很少来京城,应家上下都把你捧做贵客,应老爷子更是对你照顾有加,难道你不准备献上自己的祝福表示表示吗?” 第七十六章 忽隐忽现 只听到一阵讥笑,“就她这个棺材仔……” 这声却是欲言又止,在坐的人都清楚明白,这后面想要说的难听的话是什么意思。 棺材仔本身便是大凶之兆,如若使之做祈求上天求得福禄之事,那便是万万使不得的,作为应老爷子爱护有加的外亲,梨淘如果不顺便做做场面上的事,又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梨淘听到讥笑后反而哈哈一笑,便迅速便声源望去。 那几个别有用心之徒显然就是那姜元青以及和他几个相熟的公子哥。 故意想找个坑让她跳进去,这样的想尽设法的报复,其实就是姜元青想要去找回自己的面子,还想顺便帮方才大失脸面的应微报一箭之仇。 可是说起这报复的本身。又有谁可以和梨淘相提并论。 她的心里自然打着算盘想着方子应对,只不过还没等到她说话,她一旁的这位少年便温婉的说了句,“你们难道都不知道,本王的这位小主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这是一句听起来让人不解的话,大家纷纷看着对方,不知是何深意。 她能有什么高贵的地位? 她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从北冥国送来的质女罢了,就算往深远一点设想,也不过就是宸王殿下的小主而已。 难道作为宸王的小主就可以忽视礼节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了? 谁能摆如此大谱,哪怕是皇帝也要经常前往寺庙祈求国泰民安为国祈祷。难道这小小的质女还能够比皇帝的地位还要高。 这个时候突然闪出一个瘦弱之人,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北冥国礼,正是拜在了梨淘前。 “臣拜见公主” 而大家发觉这个突然出现的便是那同是北冥国的质子赵青易。 眼前的大礼却让人们想起。 虽然小小梨淘是一位质女和棺材仔,但大家都不记得她也是北冥国皇帝亲生的公主殿下。 如果让北冥国感觉到失了颜面,那么很有机会会引发一场战争。 这样的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是发生在了好久久之前,人们也许已然忘却。 邯江有一年发生瘟疫,而那个时候梨淘仅只有六岁,李管家为慕铭澈呈上奏章,派遣邯江的总捕快爱子李昭骑着快马九百里火速送往京城。 可是这无能的皇帝事先便得到了暗探情报,把这送奏折之人挡在外部,就是不让他进去。 就这样李昭一直在都城之外足足等待五日之久,无法入城的他无可奈何只好返回。 而此时在邯江城之中只有一位退休的太医生,而且因为几日来为患者整治,积劳成疾也病倒了。 原本这瘟疫的情况也不能说十分严峻,但因为这皇帝的不管不顾,让这场瘟疫使得更多的百姓遭受其害。 大家都觉得此次的邯江城逃脱不了这场噩运之时,北冥国的皇帝收到了梨淘的来信,一接到消息之后马上派人火速加急前往南亦国去见那无能的皇帝。 这个被派遣者扬言如若还不调配太医生和药物派往邯江,那么一场战火将会由此产生。 只有这样才最终抑制了邯江城的瘟疫之源。 就因为这件事,邯江城的平民百姓都很爱护梨淘,也从来没有人会讥笑她是一个棺材仔。 梨淘俨然就是所有邯江人的恩公,认为她救了全城百姓。 “倘若北冥国人大兵压境,在座的各位都要负起责任担上项上人头。” 这俊秀的少年郎虽说只是轻描淡写一番,可传到人们耳边的时候,却又是充满了十分的威严。 如真的发生了这样的情形,一场完全不必要的战事就是因为在座的人闲言风语所造成的,想到此处,众人皆是一惊。 而刚刚那几个故意吵闹的人便也早早不见,而那姜元青却依然还站在原先的地方,依然感觉不屈不服。 他在早些时候白天时分痛失颜面,而今晚他打算一定得找回面子来。 而年少的宸王看似神情有些不对,似乎已然生气。 梨淘望了一眼旁边的慕铭澈,又用余光扫了扫姜元青,突然做出微笑的表情。 这个人可是愚不可及,难怪上一世会因为应微这样虚伪贪婪的女子而死。 这时姜元琪就身处姜元青的一边,他突然抬起手往着姜元青的头后就是重重一拍,“你上次不是说请来了个特别的方式来庆祝为了给应家小姐看么?” 姜元青此时一愣,呆呆的望着舞台。 应微现使婢女把这幅大收景象的刺绣徐徐卷起。她好像发现大家有些冲突,于是扭过头来向他看去。 姜元青心中窃喜,于是从拥挤的人流中挤出,对着应老爷子做了一个大礼,“应老爷子,姜家小小意思不成笑纳。” 他突然晃了晃手,只看到火光流动,让人觉着闪烁。 这个时候出现了多位戴着面具,衣着也是十分奇怪的人,他们有着一条条细小却又浓密的头发,手中更是挥舞着火炬,边跑着边跳着就这样上到了舞台,嘴里嘟囔着不知是各种语言,好似前来专门祈求神灵。 他们一开始挥舞着手中的火炬,把身旁的人围绕了一圈,之后又朝着应家的人绕了一圈,再把火炬放到地上,用铁特制的绳索让火星在空中摇曳。 南亦国的人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新鲜的事物,他们看的非常认真,满脸洋溢着喜悦之情。 随着这些熊熊烈火,似乎寒冷起风的天气,也并没有刚才到场时那样寒风刺骨,只不过火焰燃烧后的滚滚浓烟有些让人不适。 光亮在梨淘的面容中忽隐忽现,她看起来似笑非笑,让人十分不解。 她望着那片被火种燃烧着的草地,似乎又有一出精彩的戏可看。 应微一直都在紧紧瞧着梨淘,觉得自己连续几次在这个看起来无邪烂漫的小女孩手上摔更头,几次都是十分顺利的事,都让梨淘给破坏了。 这个小丫头片子一定不是表面上见着的那样。 姜元青看了看正在抚着鬓角的应老爷子,发出爽朗饿笑,暗暗感叹到,这些祈福的大师可是自己花了很高的价位请到的,掏空自己的腰包,就是为了博得美人一笑。 时而出现时而离开的火光照耀着他的双眸,他转过头去,想要寻找应微的位置。 只看到她一个人处在边角,看着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在火光中飘动,他又心中一动,可是又望见眉头紧锁且心中并不愉悦。 姜元青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于是往着应微目光停留的地方看去,原来是梨淘这个小家伙,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想到应微是受了这梨淘的气。 又察觉应微的身旁边上连一个婢女也没有,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真是令姜元青原本充满爱意的心中又充满怜惜之情。 第77章 木偶戏法 他愤怒的用力紧握双拳,用一双怨恨的眼神看着一边吃着羊肉,一边还满脸笑意的梨淘,但还没有等到他能够做些什么,只听到传来阵阵刺耳的叫声。 心跳加快的他赶快看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而视线中的人们惊恐不已,想要摆脱人群冲出人堆。 可是他并不知到底发生何事。只是看见嗖的一下一团黑影略过,突然有一股清香竹味飘散在空中。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巨大的火炬飞了过来,差点便砸到脚背上,这一下他可是被吓得不轻,身体不受大脑控制,踉踉跄跄的往后退。 而年少身着青衣郎,却屹立在火团之前,双手叉腰毫不畏惧,甚至从他的神情中可以看去一丝不懈,逐渐显露出不满和愤恨。 四面八方传来刺耳的叫。 他慌张饿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刚才还其乐融融的人群,顿时间就消失得无处可寻,而那几位花了高额价钱请到的大师也一溜烟就跑了。 应家农场中顿时间硝烟四起,简单推测就便是那几位祈福的大师失误所造成。 王兰跑着步伐来到梨淘旁,轻声说道,“主人,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在舞台后边的栏杆的下方。” 梨淘听后点头示意,突然站起身子,这个时候大家都慌忙逃窜,根本没有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此时慕铭澈却是看了看她,觉得她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没有拦着她走动。 大火没过多久就熄灭,但受到惊吓人们却还是惊魂未定。 姜元琪缓缓移步到姜元青的边上,顺势抬起了头,把酒壶里的酒灌进嘴里,轻抚姜元青的头发说道,“酿成这么大的灾祸,你等着到时候爹怎么打你,你就等着回家家法伺候。” 此时此刻姜元青也感到后怕,刚刚想辩解些什么,就看到有个小孩在舞台上喊着,“母亲,母亲你快看呀!” 舞台因为也是用竹子搭建,所以一出现火源自然是难以逃脱。 只看到炫彩夺目的一缕亮光在竹台的顶端绽放着,孳孳矻矻的星火从上到下的遍布,天空中的点点星光就像是如同秋收的谷穗一般美丽。 而舞台上翩翩起舞的便是那梨淘。 这美丽的舞蹈是出自邯江人之手,难登大雅之堂,只不过在每年秋收之时,邯江城的女子便会在火焰前跳动着这美丽的舞姿,虽说不够大方,但也就是为博个好彩头罢了。 这样一支由普通百姓创作的舞蹈,却被此时的梨淘演绎得如此的美妙绝伦。 而南亦国人从来都没有领略这样的美妙舞蹈,个个都露出惊喜的神情。 应微暗地里看着人们的脸上露出的表情,要是普通人家的男子也就算了,可就连对她充满爱意的姜元青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看。 如果和他人表现得有所不同的,也就只能是宸王了。 慕铭澈静静地站在舞台下,那黑暗的影子下充满着艳丽的花火,还有那舞动着婀娜身姿的姑娘。 仿佛一切事物在他望向梨淘的那一刹那,一下就失去了光彩。 要是说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是他那俊秀的面庞上显示着一丝因为享有的自豪。 应微从表现上看并无特别,只是依旧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过下意识她已经将手上美甲狠狠扎入手心,甚至还现出丝丝血迹,然而却浑然不知。 今天光彩夺目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她的精心安排原本可以使其他人再多的礼品,也都不能和那副她绣出的画卷所付出的良苦用心相提并论。 但是因为姜元青的缘由不止,还让这梨淘给出尽了威风。 她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感到非常气愤。 并且梨淘跳的舞蹈在她的眼里是如此低贱。 她始终觉得女子在人面前抛头露面,抚琴卖弄,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只有和她的母亲同样的风尘女子才觉着在大众面前并无不妥。 但是梨淘带来的这支舞,却是如此飘逸动人,仿佛是高山流水后的美妙旋律,悠然而又灵动。 应微虽然向来是以淡然优雅而闻名,但她只能够做出外在的,而梨淘却能表现出超脱自身的优美。 刚才那个大喊大叫的孩童又突然跳起,用手指着那竹架子的顶端,喊道,“母亲你快看,你看上面的那个玩偶和姐姐的舞蹈一模一样。” 人们听见后,纷纷抬起头来,看过以后,皆是露出恐惧的神色。 在这绚丽多彩的光景下,的的确确有一个大小尺寸和真人一样的玩偶漂浮在空中,而它所做的舞蹈竟也和梨淘如出一辙。 “啊!快闭上眼睛!” 小朋友的母亲尖叫道,用双手马上捂住了小朋友的双眸。 这个玩偶看起来就像一具傀儡,而背后饿操纵者正是梨淘。 物随人动,灵动飘逸,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戏剧妖法? 这个棺材仔可太恐怖。 只听一件女人说完,梨淘刚好停下了舞蹈。 慕铭澈向前将她扶了下来。 梨淘知道知道大家感到不可思议,她稍低下头,轻轻一笑,先是不失礼节的整了整自己的上衣,才慢慢说道,“刚才那只舞蹈表演就是我送给应家的。” “如此之人,不用说也知道你是不怀好意!” 姜元青心里明白刚才的火灾势必会让自己收到责罚,所以赶紧想要找一个替罪羔羊。 “梨妹妹可真是和大家不一样,这样神奇的舞蹈我们似乎是第一次开眼。” 应微此时也徐徐走来,不怀好意的笑着说,“这是让我感到诧异,妹妹你是怎么控制那个傀儡的?” 普通人家哪里可以这样调动傀儡,就算是奉应天命的巫司族家的人,也没有这样的能耐。 梨淘听了这话后,丝毫没有紧张,而是一边笑着一边把衣裳的几根针线给卸下。 “你们难道不知道什么是木偶戏法吗?” 梨淘演绎的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人偶戏罢了。 她把身上的针线递到了应微手中说道,“这种邯江偏僻的乡村都能看到的东西,难道都城里没有吗?” 应微稍稍停滞,又紧紧的盯着这些针线。 她刚才话里的意思,只是想让大家明白,要远离这个棺材仔,她心里想就算是梨淘有什么宝贝法门,也不会在人群中轻易公布于众,可是她却这样坦然的说出其中的缘由。 梨淘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人们纷纷觉得有些不堪,特别是刚才那个捂着自家小孩眼睛的女人,更是感到羞愧,脸上露出了一丝丝难以抹去的尴尬来。 第78章 忍着吧! 这招数只不过说得上是简单的小戏法,如果再有人借题发挥,只能说这个人实在没有见地。 在场的人十分安静,稀稀疏疏只能听到空中刮着风。 她心里清楚应微的这祈福的画卷是何物,在上一世,她就是用这长达好几米的画卷,为她赢来了才德出众的好名,也正是这样,姜家的二夫人才想方设法苦苦哀求姜家老爷把姜元青送进宫中以便能娶得美人归。 她自然也是清楚明白,今天的姜元青依然会闯出祸端。 就凭着他敢让这些无名法师这样火烧牧场,便知道他是一个榆木脑袋。 在上一世,应家的牧场就被此举烧了一大半,姜家老爷又是何等老谋深算之人,自觉得家中二房这样喜爱应微,再想到这应家迟早会来要个说法,便赶紧在应家人到来之际,先到了宫中,向皇帝哀求可以指派这门亲事。 姜老爷借着自己是亲家老爷,硬是生生的用姜家的提亲聘礼,来抵消了之前发生的损失。 应老爷此刻拍手叫绝,缓缓说道,“这烟花傀儡戏法,可是难得的瓦窑的手艺,我已经好久没有欣赏这样的表演。” 应老爷子的第一任妻子就是那瓦舍中人,而这样的手艺只会传给女子,因此梨淘的母亲自然也会。 但,梨淘会也只是因为在上一世,宫中有来过一位会此门技艺之人,她觉得反正无聊,就和手艺人学艺从而消磨时光,竟没有想到如今却还大有作用。 应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好奇的问道,“你又为什么能够拥有如此手艺?” 瓦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城寨,离着南亦有着不小的距离,应老爷与结发之妻相遇,也只是在旅途中偶然相逢。 梨淘转过去看了看慕铭澈,这个少年郎把手盘在后腰,笑着看她,望到她在找他,于是马上抖了抖英俊的眉毛。 小妮子默不作声,心中感觉很奇怪,怎么大家看到她做出点事儿,就会问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来。 难道是她看起来就是给别人一种无能的表现吗? 她转了转眼珠子,仍然面带笑容,“只不过闲暇日子无事可做,就让那戏班子的手艺人教了教,日子久了也就会了,我就用这 爱学习是一种情况,能学的好又是另外一种情况,能够学有所成这才叫做本事。 应老爷子见她这样的聪颖,向着慕铭澈跪了下来,顿时间老泪纵横。 “宸王殿下,王府自上而下都对梨淘如此的照顾有加,老头子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只见青衣少年,听了以后便有些不爽,“应老爷子你这样说就是搪突了。” 梨淘作为宸王的人,对她悉心照料,原本就应当的,不用其他人来说这样的话。 应老夫人看到此情此景赶忙前来,原本阴沉的脸上硬生生挤出笑容。 老夫人先是夸赞了梨淘一会,望了望梨淘的簪子,似乎显得有一些犹豫不决。 “梨丫头,哎,你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梨淘便装作依然没有听见,嘟着小嘴对着慕铭澈说道,“慕侍卫,我又累了呢。” 刚才的一片大火过后,能够坐的椅凳所剩无几,应老爷子赶紧让仆人开始寻找,此时梨淘却表现出不需要。 慕铭澈表示无可奈何,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顺势蹲下,梨淘便习惯性的坐到了他的腿上。 这可让应老妇人心中一震,倘若梨淘这样坐着,作为表示对宸王的尊敬,她也要蹲坐在地。 她仿佛瞬间石化,只见老脸的纹路和浓厚的妆容显得格外的骇人。 旁边的婢女轻扶着她,徐徐蹲坐下来,又望着梨淘头上的簪子看了一眼。 望见之后梨淘并没有说些什么,而老夫人的双腿早就已经开始抖动抽筋。 她的脸上好似有些许不悦,但很快又回到了常态。 梨淘心中十分明了,可是依然不肯出声。 应老夫人看到如此场景,依然想要让她开口问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要说的?” 她心里知道应老夫人的想法,一旦她这样问到,那么应老夫人一定会言道,“还是不必了说。” 到了最终,便会由于好奇,最后补上一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来说说看嘛。” 而老道的应老夫人才能够把心里的想法给讲出。 可梨淘就是不让她这样做,就算一言不发,她也不愿意掉入彀中。 她可不愿意和应家人做一场戏。 而应老夫人的的确确和她心中揣测的那样。 她发现自己一直不停的对她暗示着,梨淘依然一语不发,老夫人只好无奈说道,“小家伙,你是否讨厌我?” “我俩确实并没有血缘关系,也就不存在着些什么讨厌不讨厌的,其实你们心里也明白,只要我们的关系表面上不要太僵就可。” 梨淘说这话的用意是在让她警醒,梨淘心中所认的外祖母,早就已经随风消逝了,而老夫人只是填房而已。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算了,也不能和一个不在世上的人过不去。 但是梨淘的嘴巴太过俏皮,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便可以暗暗的带着一些讽刺,应老夫人心想和梨淘演一场给外人看,但却十分尴尬的被当场回绝。 梨淘简单的说了几句把应家人的图谋不轨给按压,实在让他们心中不忿。 应微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一边,依然面带微笑,只不过眼神的透露出一丝暗殇。 她回想了起,自己和梨淘一同前往家中店铺,只记得梨淘说过,“如果二姐姐有什么不开心的麻烦出现,可不要说是因我而起的。” 那个时候,她觉得梨淘只是随口说说,可是现在想起,却是一个警告和提醒。 应微脑海中还清楚记得,当日说话时她的神情是那样天真烂漫,没有一丝它意,可是谁又能知道她又是如此工于心计。 直到现在,已经让她算计了好几次,就算是应家的其他人想要对付她,最后也没有讨到好处。 真是她轻敌了! 第79章 坏蛋王爷 仆人匆匆将一盘盘美味佳肴呈上,应家后厨的水准是整个京城最高的,厨子做出饿菜肴甚至可以和皇宫里的御厨相提并论。 大家纷纷吃起盘中的美食,而刚才的那场大火早已被人选择性遗忘了。 梨淘没吃几口便放下餐具,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觉得已是茶足饭饱了,便起身离去想要消消食。 一群想要攀附权势的人们围绕在慕铭澈的身旁,突然哈哈大笑,不知道是哪个阿谀奉承之辈又说了讨好的话。她起身离去,这俊秀的男儿也同时放下杯中酒,轻描淡写好不自在。 他即可便走,只是简单留下一句失陪片刻。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人们此时笑容微微僵硬,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之中,那个刚刚阿谀奉承的人,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一个笑话。 应家的农场有一个养着外来品种绵羊的竹篱笆。 梨淘向那走了过去,凭借着并不够光亮的月光看到了这竹篱笆并没有关好,仿佛还看到一个小胖子在里面,不懂是在作甚。 她蹑手蹑脚往里走,心里想着一探究竟。 突然听见一阵柔软的细声,“小羊小羊,我要你的naishui,咩咩咩,只要你可能让我喝你的奶,以后我一定会重重的赏赐你的!。” 这样搞笑的话语让本并不够愉悦的梨淘感到一阵欣喜,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胖子听到有人来了慌张站起,但看见眼前的这位是一个漂亮的姐姐于是小声说“姐姐,你没有见着我正在和小羊说话呢,你可不可以不要站在这儿影响我和它沟通交流啊!” 这个小胖子十分有趣,看上去只不过三五岁罢了,竟然学着大人的语气语调在这说话。 梨淘认为这个小胖子实在太逗了,于是便应允了他,蹲到了竹篱笆墙外,竟也学着小胖子的口吻,“你这个偷羊奶的小胖子,到底是谁家来的,不说的话我就派人把你关起来狠狠的打一顿再说!” “啊,求求你不要抓我,就让我喝一口羊奶吧。” 小胖子显然是被吓破了胆,一直摇手示意,肥硕的小手看起来十分可爱,于是马上全盘托出,“我可是齐易国的大太子,如果被人知道了我在这偷奶,皇上一定会把我给关禁闭一段时间不可。” 竟是齐易国的太子。 梨淘望着这个面前看起来憨憨可爱的小胖子,突然想到上一世听说的传闻。 齐易国是被慕铭澈所消灭的最后的一个国家,这个国家算得上是五个国家中最弱,面积也是最小的,也不知在慕铭澈君临天下前,被哪一个强国给掳走了一座城,但是却生存到了最后一刻。 梨淘还清楚的记得,齐易国的皇帝已经很老,年纪甚至比爷爷还大,而却只有这一个皇儿,但这个小胖子最后显然没有善始善终,还没有到成年的那一刻就早早离世。 “我不信你,齐易国的大太子为何没有在齐易国内,而且跑到了这里。”她故意表现出一副不太相信的神情。 “因为我讨厌住在皇宫里,因为那里的气氛让我觉着压抑,我的父皇对大臣们甚至是我这个小孩子都有各式各样的行为准则,这次是因为你们的联姻,才能够悄悄地跟着使团来寻我的皇兄长。” 小胖子的神情显得十分的自然且严谨,话里话外显然表示着对齐易皇宫的不满。 梨淘眉间一抖,她只知道齐易国皇上在很老的时候才喜得贵子,这个小胖子应该就是他唯一的子嗣,又哪里来的皇兄呢? 她思考了片刻联想到也许是老皇帝在很早以前留下的种吧。 “姐姐,姐姐,你可以帮帮我吗?”小胖子稚气的说道,眼球露出惨兮兮的神态,“我和小羊已然说了许久,可是它们一点儿的反应想要给奶喝表现也没有,我的肚子已经饿到呼噜咕噜的叫了。” 梨淘在上一世并没有生过任何子女,不过在应微与依娇出逃之后,便只能由她来照顾着这些皇家子嗣。 一下子这就样多出两个小孩,虽然照顾得有些辛苦,不过这俩小孩本性善良,并不像他们的爹妈那样不堪,梨淘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虽然孩子们并非出自她,几年的时间过后,定然产生深远的情感,眼前的这个小胖子让她想起那一儿一女。 她一定要让依娇失去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要使应微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要林望变成一个祸国殃民的君主。 她要让这些人永远都无福消受,一辈子都不要想得偿所愿。 只是那两个可爱的孩子,这一世是来不到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她心已软化,对着小胖子言道,“我带你去喝羊奶,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羊奶十分珍贵,养这些外来的绵羊也只是为了让皇宫里的妃子们可以享用,这洁白的羊奶用来泡澡,一个个便可肤白貌美吹弹可破。 慕铭澈也到了竹篱笆外,听到他们想要去偷羊奶,甩了甩头发,向前走去。 “你这个小主真是一个小坏蛋,自己使坏就算了,还要带着小朋友一起去,你就不怕到时候你又带出一个小坏蛋来,让人家的家里人狠狠的在背后骂你一顿。” 听到慕铭澈的一番数落,她也是没有好脸给,“我再坏怎么样也是从你这里学到的呢。” 她依稀记得,在很小的时候,这个坏家伙就带着她去把曹嬷嬷的首饰给偷了,用来接济邯江城的乞讨的人。 梨淘那时还认为,这样的行为是错误的。 可是慕铭澈却舔着个脸说道,“我们这样的行为是为了帮助那些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你看我们府邸就是曹嬷嬷最有钱,甚至她还有好几只鸽子,每次李管家给你买鸽子喂饱你,得要省吃俭用好长一段时间才够钱呢!” 梨淘觉得李管家也是十分不易,话音刚落,便把这些个鸽子也给顺走,但后来曹嬷嬷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好几头鸽子,她想要再一次行动,可是曹嬷嬷整天守在房中,实在没有任何机会。 慕铭澈见到这样的情况也无计可施,于是拿来了弹弓,想要教她用弹丸射杀飞鸽。 一段时间后,她在宸王的教授之下,使用弹弓称得上出神入化,府邸吃的鸽子基本都出自她手中的弹弓。 又过了些时日,她总觉得慕铭澈说的有些不对劲,于是跑到李管家的身前询问。 “只要是宸王的命令,做下人的认为都一定是正确的。”平日里老实本分的李管家这样说道。 李管家的这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能力可不一般啊。 慕铭澈听了她所说的辩驳,一点儿也不有些惭愧,反而还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等这小胖子最后将闯了哪些祸端来,都尽管让本王来承担。” 第112-114章 也许是想依靠 梨淘此话是何意思? 李昭有点摸不着头脑,便望了面前的慕铭澈一眼,只见那俊美的男子也有些不知所措,也是用着一种不解的神态盯着突如其来的梨淘。 这时候梨淘低下了身子,在慕铭澈的耳朵边说着一些悄悄话。 如此一来李昭便无法得知这小妮子在和慕铭澈说话的内容,但是他可以望见这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吃惊的表情,过了一会神情又变得有些僵硬。 李昭观察的十分仔细,一下子就发现了宸王的脸上有些变得通红。 他的心里十分清楚,肯定是梨淘这小妮子又在撩拨宸王殿下。 李昭知道不该打扰他们,于是静悄悄的走出了房,就连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仍然是轻手轻脚,因为他不想发出过多的声响。 慕铭澈假装露出一丝不高兴的姿态说道“你这妮子怎么不知道害羞。” 结果梨淘当了真,气的扭过头去用力跺脚。 在一世,这家伙总是经常大半夜来到她所住的宫殿,很多时候她都就寝了,但是感到有人前来,由于本能踢了慕铭澈好多次,他自己都不懂被这梨淘从床上踢下去多少趟了。 在她的记忆中,还有一回可把慕铭澈给踢得不轻,他当时愤怒的说道,“你懂不懂什么是三从四德,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女子的三从四德,朕一定要治他的罪!” 而那个时候梨淘的答案是:李管家。 如此回答确实也没什么问题,慕铭澈此刻便说不出话来。 那时的梨淘也是太过于耿直,说完这句话后又再次补充道,“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他哪有可能会不知道啊? 慕铭澈听到这话后便气的转身离开了。 上一世怪她实在太过于矜持的慕铭澈,现在却反而满脸涨的通红的问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害羞?” 梨淘听了他说的这句话后,感到十分的惊讶。 她本来觉得慕铭澈就是一个不懂得规矩的人,竟然也懂得女孩家是要学会害羞的。 对于这样的问题,他们俩在这一世早已讨论过很多次了。 都是因为慕铭文此前长时间的教育,如今的梨淘早就觉得女孩子的害羞是最没有实际作用的东西。 为什么要故意扮作害羞,对自己所喜欢的东西还要假意拒绝呢? 这样的装腔作势,既是没有用出又是让人徒劳。 她此时惬意的抱着慕铭澈说道,“等到今年一过,只要再经过一整年我便满十五岁了。” 梨淘抬起了头,观察着慕铭澈脸上显露的表情,但是她并没有看到他脸上表情的变化。 “而等到了我十五岁,我就得被北冥国给接走了。” 她看到慕铭澈依然没有说话,于是故意在他面前提及这句话。 男子扬了扬嘴角,随机说道,“你心里早就想回家了吧,你不是总念叨着你的皇祖父,到那时,你再也不必担心你的生命会有危险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为何你这话说的有些难过?” 梨淘当场呆在了原地说不出话来。 在上一世她作为质女之时,她的的确确非常的恐惧,每天都生活在惊吓之中,生怕自己哪一天就被抓走杀掉。 在此之前,她听了赵青易的话跑路,也是由于她对这个南亦国一点感情也没有,她始终都觉得北冥国才是自己的家园。 可是心底的恐惧,她一直藏于心中,也没有太多的显露给别人知道。 如此藏在心底的情绪,慕铭文又是从何而知的呢? 她皱了皱眉头,好像有些许疑惑。 也许是在许久以前,慕铭澈就明白了她的恐惧,也许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慕铭文给看了出来。 她抬起了头看了看眼前的男子,随即用微弱的语气说道,“如今我早已不害怕了。我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感到恐惧了,我想今后我也可以避免陷入恐慌之中。” 慕铭澈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是为何?” 她晃了晃脑袋,然后再次露出了微笑的表情。 “因为我已经死了一回啦,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尽管这个小妮子用微笑的表情看着他,可是慕铭澈心里是不会相信她已经不再害怕。 她所说的死了一回应该是说有一次险些被那几个山野村夫想要用火把杀害她。 但慕铭澈心里并不明白,她所说的可是千真万确的死过一回。 梨淘望着眼前的男子正在疑惑不解的看着她,虽然梨淘此时说的话是千真万确,可是心里却总是觉得有些虚。 “如今我认为被接回北冥国才是让我惧怕的。”她嘟着嘴,露出了一丝的不满。 “这是为何?” “恐怕那时你早就不能陪伴着我了,如果我在清晨见不到你的身影,我就会感到十分的恐惧。” 这般的恐惧虽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可是她确实经历过那样的滋味。 上一世的时候,就在梨淘吃葡萄噎死的那天,梨淘就没见到慕铭澈的身影。 那个时候,慕铭澈总是与自己一起吃饭,几乎是每天都是这样。 一开始,她一边喝着米粥一边听着太监说道,皇上又去打仗了,梨淘甚至还感到有些开心,可是没过多久,这样的感觉就不见了。 她已经不适应自己的日常起居中没有慕铭澈的陪伴。 仅仅是在吃早饭的时候,她就已经有这样的感觉,如果时间久了该怎么办? 她用手搂着慕铭澈的脖子,充满爱意的在他的耳朵边说道,“我皇祖父也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嫁给别人,你可以亲自来北冥国提亲,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了。” “你懂不懂到向一个国家的皇帝提亲意味着什么,这可没有你那故事集上写的简单。” 慕铭澈微微笑着,看着梨淘迷人的双眸说道。 梨淘此时捏了捏他的脸蛋说着,“我已经和你说啦,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还觉得我什么事情也不懂。” 随即她又说道,“你只要向皇祖父提亲,我就是你的人了,那个时候就不会再有人可以把我俩分开。” “你可曾想过,你也许只是在一些情况下需要我。” 慕铭澈对着梨淘认真的说道。 一个女孩子刚刚有爱恋感觉的时候,往往不知道是打心底里喜欢,还仅仅是由于某些时候自己想要一些依靠。 慕铭澈觉得这是一辈子的终生大事,不能如此的草率,所以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的爱意,他害怕梨淘如今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还没有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梨淘清楚他所考虑的东西,也正是由于这些考虑,上一世林望才可以乘虚而入,借助梨淘的不谙世事,使得梨淘和慕铭澈之间产生了矛盾。 因此梨淘见到他如今的表现,心中连忙想要说明缘由。 对于她和慕铭澈的亲事,梨淘感到十分着急,如果是像上一世那样的情况顺延下去,没过多久林望便会来到邯江城。 林望的想法梨淘当然十分明了,因此打算在他来到之前,便向慕铭澈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以防林望暗中使坏。而且在这一世,当她每每和林望相逢时,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些许的异样,觉得林望和她脑海中的印象不太一样。 但是梨淘原本便对林望的事情不太在意。也就自然不会去关注这个林望到底是怎么样的。 梨淘没来得及说出心中所想,就听见身旁的男子抢先说道,“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再说,如果我真的去北冥国提亲,你就没有机会在改变主意了。” 梨淘感觉到如今的慕铭澈十分的啰嗦,她心里清楚慕铭澈把她放在很重要的位置,所以才会这样再三确实。 梨淘嘟着个嘴说道,“慕铭澈,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跟定你了,以后你就得永远负责我的生活。” “可是……反正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今你必须允诺我一件事,而且不能拒绝我。”她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说道。 有的时候,慕铭澈经常在思考,这小妮子如此盛气凌人的性子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他一直记得李管家都是一直严加管教梨淘,让她能够和一些大家闺秀一样贤良淑德。可是最终为何变成了这样。 后来他就懂了,梨淘的性子就和他自己说一模一样的。 刚刚慕铭澈也借机胁迫了梨淘。 他笑着看着梨淘,感觉她就像是孩童一般,还没过多久,她便开始关注其它的东西了。 他用柔和却又带有一丝低沉的语气说道,“又怎么了?” “今天你得陪我睡觉。” “为何?”慕铭澈不明白梨淘为何整日里一直想着这样的事情? 慕铭澈一边苦笑一边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刚刚你有那么多的理由来反驳我,那现在你又想到什么是让我无法抗拒的缘由?” “因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梨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也许是刚才风太大了,她的肚子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慕铭澈疑惑不解的望着梨淘,看看她接下来想干些什么。 紧接着梨淘说道,“王兰告诉我在来经期的时候,不能够碰到冷的东西,要要肚子一直保持温度,我以前双脚冰凉的时候,都是你来帮我的,现在我也想你用同样的方式帮我。” “房子里不是有小暖炉么?” 由于梨淘不习惯寒冷的天气,因此每当到了秋天后,仆人都会给梨淘的房间送上小暖炉,确保房间内不再寒冷。 “那东西怎么能跟你比啊,它又不能时刻待在我的身边,什么时候滚下床去了也不知道。”梨淘害羞的说道,“你也清楚我平日里睡觉又喜欢翻来覆去的。” 慕铭澈此时皱着眉毛,梨淘再次说道,“来经期的时候小腹寒冷会对女孩子身子造成恶劣的影响。” 梨淘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在上一世她没有子嗣,所以总是感觉是她的身子有些问题。 “那你这么冷的天还在寒风中奔跑?”慕铭澈此时的口气带有一丝责怪。 男子站了起来拿起旁边的貂皮大衣,立马披在了梨淘的身上。 她抬起眼袋看着慕铭澈为自己穿好大衣,她每次都是如此望着他,梨淘可以从慕铭澈的眼中见到自己的影子,这种感觉让她感到非常的舒心。 此时门外传来了王兰的声音,只听见王兰的呼吸十分的急促,跑了几步就把她给累的够呛。 “主人,您在房内吗?我把小暖炉给你带来了。” 王兰站在门外等候,没过多久慕铭澈从房内推门而出。 王兰见到慕铭澈此时伫立在房前,于是赶紧把小暖炉送到宸王手里,便转身离开。 慕铭澈把梨淘的身子挡住,即使是有再大的寒风,梨淘也不会被风给吹到。 这小暖炉上还有一个扣环,可以方便的扣在衣服上。 于是慕铭澈便顺势将这小暖炉扣在了梨淘的领子旁,再用梨淘披着的那叫貂皮大衣包裹着小暖炉,这样一来她便感到十分的暖和,此时慕铭澈蹲下了身子说道,“爬上来吧。” 梨淘马上骑在了他的身上,然后用手紧紧的抱着慕铭澈的脖子。 慕铭澈走在路上的脚步好似比平日里还要来的快些,不过梨淘还是感到他的步伐十分稳健。 突然梨淘的耳朵旁传来慕铭澈的声音,“明天我吩咐后厨的师傅做点滋补品让你补补身体。” 他的想法和梨淘心里的想法如出一辙,她这辈子一定得将自己的身体调理好,好在日后给慕铭澈生下如同慕铭澈这般秀美的小朋友。 心里刚想到这里,梨淘便抑制不住心中的愉悦,放声笑道。 慕铭澈听到梨淘突然发出笑声,于是说道,“你这小妮子的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你这么好奇?我就不让你知道,就算你绞尽脑汁也一定想不到。” “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会猜不到吗?问你一句你还开始得意了。”慕铭澈马上给予回应,然后又似笑非笑的说道,“不就是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举个例子。” 慕铭澈一脸不愿的说着,“收男宠。” 宸王殿下对这做男宠的事情可以一直记得呀。 梨淘听了这话哈哈大笑,把下巴放在了慕铭澈的背上,用嘴巴在他的耳边呼热气,弄得慕铭澈十分难受。 “才想到这里啊?还差的远呢。” 还差的远? 这句话让慕铭澈感到有些惊讶。 到了半夜,梨淘就寝后,慕铭澈听了这小妮子说的梦话才明白刚才她话中的意思。 一开始这妮子一直在床上不肯睡觉。 “慕侍卫,现在我一点儿没有困意,但是我也不想听小曲,你给我多讲几个趣事吧。” “你别睁开眼睛,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会就睡下了。” 慕铭澈刚刚把棉被盖在她的身上,一转眼梨淘又拉着他的手掌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他不自觉的想拿开梨淘的手,但是只听见这小妮子撒了个娇,就不忍心收回手掌,而梨淘还不忘得意的说道,“真是太暖和了,这下一点也不冷了。” 男子的手此时已经比原先更加收放自如。 这小妮子身上的温度真的要比他自己冷了好多。梨淘听了慕铭澈的话闭住了双眸,半晌过后,梨淘又再次睁开了自己的双眼随即说道,“慕侍卫,我确实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在上一世的时候,每次她刚来经期的那一天,都会睡不着觉,因此每当梨淘感到没有一丝困倦时,她就明白这个晚上她是无法睡着了。 即使是漫长的夜晚,如今有了慕铭澈在自己身边,便也不会没事可做。 “你的精神可太好了吧。”慕铭澈无奈的说道。 经过如此长久的奔波,哪怕在京城的应府,她也不曾好好睡过觉,为什么她不会感到疲倦? “你要给我讲一些有趣的玩意。”梨淘嘟着嘴说着。 男子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她的脸庞,“曾经有那么一个不安分的小朋友……” “你可别说了!”梨淘突然吼着阻止他往下继续说。 她之前说自己不再翻看故事集,可是这么久没有看故事,说是一点都不想那些故事集也是假的,她之前的那几本故事集都给了婢女王兰和丹雨了。 但是今天梨淘想要看故事集的想法却是特别的强烈。 “我的床铺下面藏着本故事集,你去看了看有没在,就把那本故事集上的趣事复述给我吧。” 这下慕铭澈还要充当起说书先生的角色。 慕铭澈起身朝床下面看了看,过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本故事集,只见这本故事集已经破旧不堪而且封面还布满灰尘。 男子皱着眉头用手抖了抖这本脏兮兮的故事集,然后直接丢在地上。 “这书是你藏了有多久了?竟然如此多灰尘。” 梨淘此时笑着说,“我也忘了有几时。” 只见那慕铭澈不情愿的开始翻看这本故事集,此时梨淘忽然搂住了他的手说。 “我现在非常想翻看这本故事集,但是我很早就说我不再看了,我既不想违背我说过的话,又想要知道故事集里的趣事,因此就只能让你翻看再复述给我听了。” 慕铭澈听了这话以后皱着眉头,瞥了她一眼。 梨淘马上做出一脸哀求的表情,“麻烦你了,麻烦你了。” 如此这般令人心生怜悯的模样,慕铭澈又怎么能够不答应她呢? “你回到床上便是。” 她听了以后,马上乖乖的回到了被窝里去,接着紧闭双眸说道,“请开始吧。” 慕铭澈再次端起了故事集,一只手掌仍然放在她的肚子上,另外一只说翻阅着故事集。 只听见他用着低沉的语气在讲述着这本故事集上描写的画面,原本是描绘生动画面的情景,竟被他说的有些沧桑了。 梨淘就这样躺在床上听他读书,不禁想到这本故事集便是她心中最喜欢的一部。 在上一世的时候,许多大臣前来让梨淘当太后,可是梨淘可不想搭理这些坏蛋,于是躲在房间里谁都不让进来。 但是那些乱臣贼子却每分每秒围着她所住的宫殿,一定要迫使她做这个太后,如同皇宫里的护卫一样,就连一会也不敢离开。 她整天只能关在房间里,肯定心里非常不舒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把房间里所有的故事集翻来看。 而如今她让慕铭澈从床下取出的,书名是《此情可待成追忆》,看这字面的意思便可知道这是一本很枯燥的故事集,要不是实在因为看完了其它的故事里,她也不会翻看这本故事集来。 可是结果却出乎了她的预料,这本故事集的开头就十分的精彩,她感到非常的后悔,没有早一点翻阅这本故事集。 这故事集的名字虽然比较的普通,可是这里面的故事情节可没有想象的那么单纯。 如果是要用梨淘的话语来描述,这故事集里说的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慕铭澈还没有翻看几页,就已经感到有些不对劲,然后便继续往后面几页的内容进行翻阅,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男子于是马上合上了这本故事集,望了望躺在床上的这个小妮子。 也不懂得这妮子是否当真入眠了,他只给梨淘复述了短短几句就不再往下读,如果是在以前的时候,梨淘肯定要发脾气的。 可是今天晚上她却依然心平气和,不过慕铭澈始终认为这个小妮子是在装睡。 此时房间里的灯火已经被点燃一大半了,些许暗淡的烛光照耀在这男子秀丽的脸庞,仿佛可以看出他的神情里带有一丝的高贵。 突然他发出笑声,缓缓说道,“等你到了十五岁的时候,我再与你研究一下这故事集中所描绘的内容。” 他慢慢的低下头看着这似乎已经熟睡着的女子,即便是没有明亮的灯光,仿佛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面色显露出一丝害羞的神情。 梨淘还是没有张开双眸,只不过翻了翻身子,然后朝着里面的方向躺着,便继续熟睡。 男子此时摸了摸嘴巴,眼底里露出的都是微笑。 在她转过身子之时,顺势把这棉被给拉了上来,把自己一半的脸庞给遮挡住。还把自己的双手放在胸口,闭着眼睛露出一副皱着眉头的模样。 好像就在方才慕铭澈开始说话之时,她的心剧烈的跳着,跳动的频率明显比刚才更快。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心猿意马吧。 慕铭澈虽然说话的语气十分平常,但是梨淘却早已心潮澎湃。 梨淘果然一夜没睡,可是并非由于经期的到来让她无法入睡,而是受到了身旁的这位男子的影响。 她整夜没睡但又不敢发出声响,因为梨淘怕自己的声响会被慕铭澈听到,这样一来便能发现她是在装睡。 如此动弹不得的情况真是让人感到十分难受,远远比睡不着觉还要折磨人。 到了第二天蒙蒙亮时,她却十分困倦。不过慕铭澈一早便要让她起来,带她一起去置办些物品过年。 慕铭澈在叫梨淘起来的时候,她隐约发现慕铭澈的脸上带有一丝坏笑。 摆明了慕铭澈就是有意的。 梨淘紧紧抓住床头,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身前的这个男子,梨淘察觉出他的神情似乎有些诡异。 第115章 搞事情 原来这慕铭澈是在窃笑。 这家伙竟敢暗自窃喜,一看就知道慕铭澈是在笑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还假装熟睡。 一个晚上没有丝毫困倦的梨淘在刚刚洗漱之后,忽然有一阵困意袭来,巴不得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 就在梨淘快要趴在地上时,后厨的师傅送来了美味可口的早点。 “这碗可是红糖龙眼阿胶三种食材熬制而成的,对于滋补身体而言特别的有益,您可必须得把它们全部吃进肚子里,否则就是辜负了老奴我的一番心意呀。” 梨淘于是用调羹舀了一口尝了尝,她觉得此刻食材的热度适中,显然是这细心的师傅在煮完以后等候了一阵子才送过来。 “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宸王殿下,你们实在太过分了!” 只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响,梨淘此时刚刚才吃了一口,便抬头往外看着。 大门前的小明被那来势汹汹的女人一个耳朵打在了脸上,小明一个踉跄便随即摔倒了地上。 她仔细的瞧了瞧,这面前如此猖狂无礼的女人有点似曾相识,可是却再也没有更多的印象。 “梨淘小姐,我恰巧要寻你咧!” 那女人横跨过门槛,望着正坐在桌子面前的男子,只见那男子正在一口一口的给旁边的小妮子喂饭。 她冲上前来毫不畏惧,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凳子一屁股便坐了下来。 可是梨淘却感到十分奇怪,这个女人叫着要见她么?怎么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您是?” “您可真是健忘啊!我就是那卖猪肉的妻子。”当这女人提到自己的丈夫的时候,下意识的用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此时梨淘被这粗鲁的女人着实吓了一跳,嘴里的食物都差点喷了出来。 “我来到这儿就是想询问一下,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就因为我回娘家看看家人,您便让宸王殿下迫使我的丈夫再娶一个女人回家!” 梨淘突然吃了一惊,正在试图想出应对的办法。 “大嫂啊,是哪一个这样告诉你的?” 只见这女人又突然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随即说道,“当然是我的丈夫,因此我才想到这里问一下,为什么我和我丈夫的感情如此深厚,你们还要故意这样做。” “梨淘小姐,你如此的做法真的是欺人太甚,怎么可以这样硬生生的把一个女人嫁给我的丈夫呢?”这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喘着粗气。 “你的丈夫呢?既然你想要我们给你一个交代,那你怎么不把你的丈夫也给带过来?” 梨淘此时已经十分清楚,只不过还故意的装作一副一边吃着碗里的早点,一边用着平淡的语气说道。 “我的丈夫平日里就胆小如鼠,十分惧怕宸王殿下,因此便没有和我一同前来,但是我可毫无畏惧,倘若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算是要闹到京城去向皇上告状,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梨淘快速的吃着碗里的早点,等到这女人讲话完后,她也把碗里的这些食物全部给吞进肚子,突然把手里的碗筷往地下一扔,随即瞥了这女人一眼。 刚刚这女人只是说了梨淘,因为她心里明白那个卖猪肉的很怕他的老婆,因此才信口雌黄,把这罪魁祸首的名号扣在了她的身上,她依然没有感到愤怒,只不过这女人实在太过偏激,竟还想往慕铭澈的身上推脱,真是太过分了。 这个毫无畏惧的女人看到梨淘一脸冰冷的表情,瞬间感到有点惧怕。 梨淘这个小妮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和邯江城饿人们在一起玩耍,他们的友谊十分深厚,就算是平时发生老口角,也不过是打打闹闹一下子就没事了,但是如今看到梨淘这般从没有过的面容,似乎是非常的生气。 谁也料不到,这小妮子年纪轻轻竟然能有如此的气场。 这女人愣了半天,半晌过后才缓过神来过来,她继续问道,“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的话难道有误?” “你去外面随便问一问,哪一个人不懂得那日抛绣球的场景,那卖猪肉的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财来参加,硬是在我跟前苦苦哀求,还表达了对依娇数不胜数的爱慕之情。” 梨淘似笑非笑的说道,“在那个时候我可是一点也不觉得他胆小如鼠。” 这女人听了梨淘说的话后,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大家说的竟然都是事实?” 这抛绣球的活动在当时可以称得上是热闹非凡,整个邯江的人们都在注视着。而这个女人再从家里回来后,就发现自己的丈夫又娶了一个老婆。 她在那个时候就气得要来找宸王殿下给她一个交代,可是找了好几次,都被邯江的百姓数落说这个老婆是她的丈夫亲自娶过门的。 这女人一直认为丈夫不会如此的胆大包天,所以别人再说些什么,她也不曾理会。 “如果那一天我不让他参加的话,他一定会在这宸王殿下的府邸里一直跪着,这可成何体统,况且他对依娇的喜爱之情,我觉得是十分的真切,所以便应允了他,让他参加,结果到头来我却变成了罪魁祸首。” 梨淘突然站了起来,抬起手用力的按压着自己的肚子,此时一双手伸了出来搂着她的腰。 “你先回去歇息,这里就交给我了。” 慕铭澈一开始是不想插手此事的,可是看到梨淘肚子不舒服,就赶紧让她回去多多休息。 “大可不必,反正大嫂都觉得我是罪魁祸首,那我一定得自己来给大嫂一个交代。” 梨淘此时感到十分不快,马上对着门边的小明说道,“你去给我把那卖猪肉的找来。” “是的,主人。”小明马上应到,快速朝着大门跑去。 刚刚这女人可把小明给打得够呛,这会儿主人开始反击,他一定要认真的瞧瞧这个女人知道事情缘由后的模样。 没过多久,那卖猪肉的就被小明给带过来了。 卖猪肉的感到非常恐惧,一直站在门外不敢进来,但又偷偷的往里面瞧了瞧,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妻子也在房内等候他,他一下便吓破了胆子想要拔腿就走。 “卖猪肉的,你快给我进来。” 梨淘因为经期的缘由,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的纠缠,于是直接就对卖猪肉的说道,“为什么你告诉你的妻子是我非得让宸王殿下把依娇嫁给你的?” 卖猪肉的听到这句话后,已然知道事情败露,于是赶紧看了看旁边的妻子,露出一副不满的表情。 卖猪肉的马上陪着笑脸说道,“这些都是意外,都是意外。” 这女人听到他说出这话,马上就扬起了手,朝着他的脸庞上打去一耳光。 小明在一边观察的十分仔细,吓得他连忙抚了抚自己刚才被她打过的脸蛋。 “你竟然敢对我撒谎!真是好大的胆子!” “也不能全是我的错,都怪那依娇她来勾引我!” 卖猪肉的不说依娇的名字还好,一说到依娇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只见她十分用力的往卖猪肉的身上踢了一脚,“等我先解决了你,再回家解决她!” 第116章 你是人吗? “这怎么可以!”卖猪肉的一下就拉住了她的衣角,想要阻止她。 “怎么?你还舍不得了?”这女人立马揪着她的耳朵说道。 此时卖猪肉的发出了惨烈的叫声,“依娇可是梨淘小姐的旧相识,你动了她就是不给梨淘小姐的面子,宸王殿下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小主受到欺负,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听了卖猪肉的言语,妇人心里似乎有所顾忌。 这女人呆呆的望着正在吃早饭和点心的慕铭澈与梨淘,“殿下,都怪小女子太鲁莽了。” “哎呀,反正都是已经许配给人家的婢女。”梨淘故意笑着说道,仿佛是在安慰这惊慌失措的女人。 “所以我让娶了她的人一定要给她一个好名分,否则就凭借着依娇这懒惰又不爱干活的性子,一定会在家中饱受欺辱,因此我这个当主人的可得为她今后的生活多多考虑。” 梨淘紧接着说道。 慕铭澈觉得这场好戏没有那么快结束,于是手里捧着茶水,吃着点心慢慢看戏。 他尝了尝点心后便把点心拿到了梨淘的面前。 小妮子拿起了一块点心开始吃了起来,还没吃下几个又开口说着,“如果依娇有什么地方是做的太过分的,大嫂你也一定要好好的教育教育她,毕竟都是因为我之前对她太过宽容,才导致了她今天如此的脾气,真是麻烦你了。” 梨淘表现的越通情达理,这女人便越是动容,“梨淘小姐,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梨淘斩钉截铁的说道,随即摇一摇脑袋说道,“唉,我是拿这个依娇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这女人连忙拖了把椅子,坐在了梨淘的旁边说道,“那我就放心,我也不怕和你说像依娇这样懒惰又自私的女子。我真是从来也不曾见过。” 这女人嗤笑着说道,“她这个人就是不知好歹,要是不狠狠地打她一顿,她是不知道害怕的,梨淘小姐你真是太善良了,就凭着依娇那副嘴脸,以前一定也是对您服侍得不到位。” “的确如此。”只听李管家突然脱口而出,“梨妮子可是在依娇身上上了不少当,而这妮子竟还愚蠢到相信她没有任何恶意。” “依娇那副面容一看就是知道是个恩将仇报的家伙,梨淘小姐您放宽心,老娘一定帮你报这个仇。” 只见到这女人突然站起了身子,然后恶狠狠的对着身旁卖猪肉的说道,“你还不快给我去卖猪肉,今天你要是没有卖出两百斤猪肉,看你回来我打不打你。” “夫人,我也是被那依娇诱惑的,你就饶了我吧。” 梨淘心里暗笑看着这满口谎言的男人。 “饶了你?你竟然胆敢把罪责都推到梨淘小姐的身上,人家还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你还是不是人?” 说完话后,这女人便拽着卖猪肉的身子走出了宸王府,卖猪肉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干嘛如此火急火燎的。” 她怎么能不火急火燎的呢? 当梨淘和慕铭澈还没有返回邯江时,这女人与依娇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为了一点小事大打出手更是稀疏平常。 可是每次依娇都仗着宸王的关系来解决争端。 这下梨淘说了依娇的事情不归她管以后,她可以得把这积压已久的怒火给全部好好发泄出来。 梨淘也十分清楚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只不过她因为经期到来,有些疲乏劳累,就算是想去看戏也看不了了。 只不过这样的机会时常会有,以后在找个机会好好的看这依娇是怎么出丑的。 “这依娇都和人家成了亲还要给宸王府带来不便。”李管家叹了口气,“倘若是让外人知道了,他们便会认为是我这个管家没有管理好手底的下人,真是让我颜面扫地。” 梨淘用完早餐后就回去继续休息了,待她睡醒以后,已然过了正午。 王兰将饭桌上的午饭给打开,对着还在赖床的梨淘说道,“小主,殿下已经去了官府,这些时日因为殿下不在,所以很多事情要殿下亲自处理,可能会到很晚才能回来。” 梨淘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腰间,感到有些许鹅不舒服,于是皱了皱眉毛。 而一旁的王兰看到了,连忙上前帮梨淘揉捏,“小主现在你的腰还会不舒服吗?” “你去叫丹雨把夏医生请到府中。” “小主,这是十分常见的症状,不需要让医生前来……” 梨淘摇了摇头说道,“我要见医生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 梨淘经常觉得这个王兰的话太多了,而丹雨就显得比较的简单,没有太多的言语,让她觉得比较合适。 丹雨听了王兰传来的话后,没有说些什么,马上就把在家里的夏医生给请到府中。 “哎呀,你这小姑娘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这个老人家可走不了这么快。” 此时外面传来了夏医生的声音,他还没有说完话,就让丹雨给请进了房间。 原本十分不愿的夏医生看到了床上的梨淘,觉得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赶快上前俯下身子问着,“哎呀,你这小妮子咋回事?哪里感觉不适?” “夏医生,劳烦您给我诊治一下。”梨淘马上把袖子向上拉起,然后把手伸到了夏医生的身边。 夏医生连忙为梨淘把了把脉,随即皱着眉毛说道,“老夫为了把脉后并无发现不妥。” 梨淘让他凑到耳边听她说话。 “您之前在皇宫,是否也给过嫔妃把过脉?” “是的,那些嫔妃十分的麻烦,又有着许多乱七八糟的要求,真是让人感到厌烦,因此老夫才选择告老还乡。” “那你知不知晓我有什么隐藏的疾病?” “什么隐藏的疾病?”夏医生此时的脸色变得有些惊恐,认真饿看了看眼前的这位小妮子说道,“你只不过是有点脸色不好,应该是旅途太过颠簸。” “你……你可知皇宫中的妃嫔是否有无法生孩子的?”梨淘想了想还是对着夏医生说道。 “当然有了,就有的妃嫔为了得到皇上的宠爱而胡乱的服用一些药物,最后把自己的身子给搞坏了?”夏医生摇了摇头说道,“你关心这个干嘛!” “我也是比较八卦嘛。”梨淘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那些人妃嫔中是否有一开始就生不了孩子的。” 追忆起来这夏医生还是皇宫里最受妃嫔欢迎的太医呢。 第117章 有点不一样 梨淘此时坐了起来,似乎有些不安的对着夏医生说道,“那你觉得我会不会也生不出孩子来。” “你呀?”夏医生皱了皱眉毛,笑着对她说,“凭着宸王殿下无微不至的关怀,你就不会出现什么毛病。” “果真如此?”小妮子有点不敢相信,她的上一世可是到最后也没有子嗣,只可以眼巴巴看着别人有儿有女。 如果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那么问题就一定是出现在林望的身上,但是应微和依娇都为林望分别生了一个儿子和女儿,如此看来便不关林望的事。 “你如此年纪为这种事有什么好担忧的?”夏医生满脸疑惑的望着梨淘,“不要担心了,你的身子好着呢,照我看来今后你能生个十个八个的小孩也不为过。” 被夏医生得知心中的想法,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但是有一样东西我得告诉你。”夏医生此时开口继续说道。 “你该是到了来经期的时候了,你可得好好注意保暖,千万别让身子受凉了,你可曾知道,那些妃嫔为了博取皇上的喜好,在下雪天还穿着薄薄的纱衣,如此一来便受了寒,最后导致她们无法生育。” 梨淘此时回忆起上一世的时候,自己因为受到责罚,跪在了寒冷的雪中整整一夜。 梨淘感到还是不太放心于是对夏医生说道。“请您开点调理身体的补药,也给我的身子进进补。” 夏医生表示同意,在纸上写下了一张药单。 而梨淘又继续向夏医生讨教了一些保养皮肤的方法,一直问到了天黑,才让他离开。 王兰送着夏医生出了宸王府,此时刚刚好被回到家中的慕铭澈撞见。 夏医生马上行了个礼,“参见殿下。” 俊秀的男子望了望他,还没有来得及讲话,夏医生便走向前来,露出满脸的笑容说道,“几日不见殿下,老夫觉得殿下看起来都有些不同了。” “哦?是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李管家连忙问道,随即扯了扯夏医生的衣裳,“你这家伙每次到我们宸王府来都会有坏事发生,一看到你我就瘆得慌。” 夏医生并没有理会他的言语,而是再次行礼,“今日老夫一望见宸王,就知道宸王日后会有许多子嗣,每一个孩子都和王爷同样的秀丽俊美,又有许多女孩子要受害咯。” 这话说的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李管家有诧异的神情看了看身旁的慕铭澈。 夏医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你简直胡言乱语!”李管家马上打断了夏医生的此番说话。 “我可没有,我只是恭祝宸王殿下而已,与你何干?” 这两个老头子顿时间吵的难解难分。 男子只好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府里走去,没有再理会他们两个。 他看了看身边的王兰问道,“这夏医生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府邸?” “因为主人想要一些调理身体的药方。” “是吗?她怎么了吗?”慕铭澈快速往前走去。 “并无大碍,”王兰赶紧也加快了脚步跟在宸王身后,“只是想为今后做些打算。” “打算?”慕铭澈疑惑不解的问着王兰。 此时王兰偷偷笑了一声,于是慕铭澈一下就明白了。 唉,原来刚刚夏医生说的是这个意思! 梨淘为今后做打算,他也猜到了其中的缘由所以扬起了嘴角,仿佛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很快天空就已经黑蒙蒙的一片。 此刻到了用晚膳的时段,只见王府的仆人们纷纷从后厨端来菜肴。 李管家一如既往的往着大厅里的火炉加些煤炭,然后自言自语道,“如今的天气比往年都要更冻人一些。” 慕铭澈坐于位中,身旁的李昭俯下身子,听着慕铭澈说的话,而梨淘却已经开始喝着那后厨特意为她熬制的阿胶汤。 李管家正在大厅外面徘徊着,偶尔还抬头仰望星空。 寒风呼啸而过,吹着树上的枝梢摇摇晃晃,整个邯江城被寒冷所笼罩着。 “梨妮子,我命人多给你的屋子送去几个火炉,你可得记得把窗户留个缝隙,让空气能够流通。” 梨淘放下了手里的调羹,对着李管家说道,“李管家,王兰和丹青她们会注意的, 您可以放心。” 此时慕铭澈已经向李昭交待完,李昭接下命令便转身离去,李管家正在对着王兰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注意保持通风。 就在刚刚府门前,夏医生还在与慕铭澈反复的强调,“如今的时节十分容易受冻,那妮子又整日穿着薄衣,殿下您可得多叮嘱一下。” 梨淘瞧了瞧身上穿着的貂皮大衣,眼球不自觉的转了转,满脸笑容的看着一旁的慕铭澈。 “不要想太多了,你就给我好好在府里休息。”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慕铭澈给回绝了,仿佛慕铭澈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真是没劲,你昨日还把我仅存的一本故事集给拿走了,我在房间里什么也做不了,真是一点儿乐趣也没有。” 小妮子嘟着嘴对着一旁的慕铭澈说道,“大嫂今日都跑到我们王府了,我难道不要去见见他们吗?况且那女人如此的泼辣,我可得看看依娇到底被她打了没有。” “你是不是白天睡了一整日,晚上就精力充沛?”男子的脸庞上露出一股坏笑,眼神之中还带有一丝的诡异。 慕铭澈始终争不过她,只好带着梨淘前往卖猪肉的家中。 第118章 来到邯江 即使是到了夜晚,天气十分的寒冷,这邯江城的大街小巷依然还有许多商贩在做着自己的生意。 小商小贩们看到慕铭澈和梨淘走在街上,都纷纷对他们问好,“殿下,如此深夜您还有事呀?” 俊美的男子用眼睛瞧了瞧走在自己身边的小妮子,面带笑容的说道。 “哎呀,谁让我的小主吃得太饱了,我得带她出来散散步。” 他一边说着笑,一边拉着身旁的妮子,看起来十分的应景。 梨淘此时感到十分寒冷,于是往慕铭澈的身上紧紧靠去,时不时还将自己的脑袋贴在了慕铭澈的胸间。 片刻过后,梨淘的脸蛋逐渐恢复了温暖。 那卖猪肉的住在南城最尾的一个巷子里,只见巷子边上的灯笼几乎要被寒风给吹灭,只剩下一部分还在苦苦支撑,只能凭借着微弱的光线辨别方向。 他们还没到卖猪肉的家中,便传来了一阵凶狠的对话声。 慕铭澈瞟了身旁的梨淘一下,又继续往里走去。 “你这个傻女人,让你去送肉,竟然不知道把钱给收回来!” 依娇看了看身旁卖猪肉的满脸不爽的说道,“明明是你和那家店的老板有恩怨,而且叫我送去的肉都已经坏了,他们自然是不想付钱,又关我何事?” “你倒是挺能狡辩的。”泼辣的大嫂走向前去,立刻伸出双手掐着她的脖子,看上去表情十分的凶狠。 依娇痛的大叫,“你竟然敢如此的无礼!我的父亲一到邯江,你们这些家伙全都得完蛋!” 突然一声重重的耳光声响了起来。 梨淘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脸蛋,“这嫂子可真是严厉。” “你父亲?你父亲是谁?算哪根葱啊?”只听这女人用鄙夷的口气说道。“这也可以南亦国,你还以为是在你家呀?你还胆敢如此嚣张跋扈。” 这女人的话还没说话,依娇又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声。 此时巷中的住户早就已经歇息了,他们听到了这么大的动静,纷纷从房里探出头来。 “卖猪肉的你还让不让大伙睡觉了?” “别再吵闹了,再吵就让宸王殿下把你们全给抓起来。” 经过了住户的一通谩骂,卖猪肉的家中似乎消停了一会,他们便纷纷回到屋内继续休息。 但是好景不长,没过一会就又再次的传来了女人凶狠的叫声,“都怪你这个扫把星!” 只见依娇被她愤怒的踹在地上,依娇只能用气急败坏的眼神盯着她看,而一旁卖猪肉的却若无其事的算着今天的收益。 依娇回忆起成亲当晚,这卖猪肉的向她拍着胸脯保证,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会保护着她。 她那时也是随耳一听,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的心里十分清楚,她被嫁于这猪肉佬,原本就很不情愿,而如今的下场更是让她感到十分难过。 别人欺负她就算了,偏偏连这个卖猪肉的也敢如此对待她。 她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感到十分的气愤,并且随着眼前女子的阵阵辱骂和殴打逐渐的上升。 泼辣的女人看到依娇如此的神情,感到有些心虚,于是再次凶神恶煞的对她说道,“你还敢给老娘脸色看!” 梨淘和慕铭澈在门外听得十分清楚,就算是没有进到屋内,也知道依娇此时的下场十分的惨烈。 在这样绝望的处境,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她,如此滋味依娇终于体会到了。 在上一世时,她干巴巴的看到王兰被应微给杀害后,依娇仍然跑到她的面前对她冷嘲热讽。 慕铭澈看着身旁的梨淘似乎有些寒冷,于是俯下身子对她言道,“我们回去吧。” 其实梨淘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慕铭澈都是十分明了。 当月色褪去,太阳刚刚升起之时,突然一辆光彩夺目的马车出现在了邯江城的门前。 守卫城门的士兵按照规定上前询问。 只听见马车旁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公主殿下,我们到达了邯江。” 驾驶马车的仆人拿出了一块令牌交于士兵,士兵看了这令牌后,似乎有些不情愿的让这辆入城。 梨淘总是很晚睡下,因此也就很晚起床。 当她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发出的声响。 梨淘皱了皱眉毛心里想着,这时候怎么会有人在吵闹,难道不知道自己刚起床吗? 可是接踵而来的却是一句嘲讽,“大家都说北冥国的子民十分懒惰,今天看到果然确是如此。”卫璃栀朝着迎面走来的小妮子说道,嘴角轻轻向上扬起,大家一看就明白她是故意对着梨淘说的。 “哎呀,我也想像你这般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只不过怕被我的乳娘责骂罢了。”此时她的语气充满了温柔和傲娇。 这卫璃栀,是东羽国的公主,因为她的侧脸长着一个胎记,所以大家都对她印象深刻。 在上一世时,梨淘就听说,这东羽国的公主因为见了慕铭澈一面,从此便爱上了这个男人。 但是她没有想到,有一日她买通了慕铭澈身旁的侍女,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慕铭澈所住的宫殿,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那个时候的慕铭澈在哪里呢? 便是在梨淘那儿,和她商讨着国家大事,对,告知宫里的侍女和太监他们讨论的是如此正派的事情。 正是因为这东羽国的公主,梨淘对那天晚上记得十分清楚。 在深夜,她感到慕铭澈十分令人厌烦,所以想要将他撵出去,但是过了一个小时都未有成效,就在她已经准备认命的时候,突然有宫女前来禀告,慕铭澈所住的宫殿进了小偷。 第119章 依大将军 她也借着这个缘由,想要见见这个该死的小偷长什么样。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偷竟然惦记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这慕铭澈。 如今回忆起,这个脸上长着胎记的东羽国公主卫璃栀也是十分彪悍。 唉,这个慕铭澈拈花惹草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一个一个的接踵而至。 梨淘感到十分无奈。 她继续向前走去,看了一脸这脸上罩着纱巾的卫璃栀,随即说道,“你去过像我一样是个质女,或是被俘获到此,便亦可每天都睡到现在起身。” 卫璃栀顿时间火冒三丈,马上站起了身子。 她最讨厌听到有人说出俘获这个词语。 就在那时南亦国和东羽国大战,起因就是因依娇的一句说话,不过依娇已经代替她被俘获至南亦国,她们两个只见早已互不亏欠。 但是东羽国的子民都认为依娇都是为了她而被俘获,皇上因此让依老将军成为了大将军,对他更是礼让有加。 梨淘面带笑意的看了看已经气急败坏的卫璃栀,然后缓缓走到慕铭澈的身旁坐了下来。 而此时卫璃栀的后边却站着一个上了年纪但是依然精神奕奕的男人,他看到梨淘之后一脸笑容的环顾四周,随即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请问宸王殿下,我的女儿依娇在哪里?” 依大将军着急的询问着身旁的慕铭澈。 “依娇呀?”梨淘笑了笑,然后对着依大将军说道,“她已经离开王府了。” 只见这女子喝了口杯中的茶水,用着平淡的语气说着。 “我的女儿是被俘获过来的,倘若不在宸王府邸,那又能在哪里呢?”依大将军愈发的着急,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看着慕铭澈身旁的小妮子。 慕铭澈放下了手机的茶水,看了一眼依大将军说道,“至于这俘获来的人,本殿下如何处理,不用你们东羽国费心了吧?” 俊美的男子继续带着一起讪笑说道,“依大将军如此大发雷霆,是想做些什么?” 卫璃栀看了看一脸愤怒的依大将军,连忙站起身来对着慕铭澈说道,“殿下你别生气,这依大将军就是个大老粗,只懂得带兵打仗,不懂得太多的礼数。” 她刚刚说完,就把头转过一边,眼里露出愤怒的神情,对着身旁的依大将军说道,“快给我退下!” 依大将军感到十分不服,只见他用力的捏着手中的佩剑,但没过多久,他突然转变了态度,“微臣遵命。” 他转身离开之际还不忘对着卫璃栀说道,“公主殿下,您可别忘了依娇被俘获都是为了你。” 卫璃栀此刻面无表情,双眸直勾勾的看着依大将军,似乎有一股十分愤怒的情绪要爆发出来。 可是这依大将军丝毫不畏惧,他手里拿着长剑对着她行了个礼转身回到座位上。 “不管怎么样,依娇也是我们东羽国的子民,如今她身在哪里,也请知会一声。” 卫璃栀一边客套的说着这句话,一边瞪着慕铭澈一旁的梨淘。 “你这样理解是不对的,被俘获的人就是被俘获的人,而与这质子质女还是不一样的。”梨淘笑着对卫璃栀说道,“我原本认为这些你是懂得的。” 她停了一会,看了看卫璃栀身旁的依大将军,再次说,“你们也不用担忧,我作为那依娇的主人,即便她犯下过去,我还是会选择包容她的。” “依娇一直都很想要嫁人,即使她嘴里不说,我也是明白女孩子家的内心,她在我身边任劳任怨的做了十几年的婢女,我也是十分不忍心。所以便把她嫁了出去,虽说对方的条件不能算得上太好,但是至少依娇能够得到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归宿。” “什么?你把她嫁了?”依大将军用手里的长剑对着梨淘的人头说道,“你果然是传说中的那样,竟然如此的蛇蝎心肠!” “我做错了吗?”梨淘装作一副不解的模样说道,“她可是在宸王的府邸偷盗宝物,被我发现后我并没有打骂她,而是把她嫁了,不用再待在宸王府做婢女,难道到头来都是我的错了嘛?” 她缓缓站起身子,开口言道,“这被俘获的女子本就不如侄女,你们又有什么权利在这里责怪。” “不管怎么样,依娇也是我们东羽国的子民。” “公主殿下,您是否愿意到关俘虏的地方去瞧瞧?”慕铭澈笑着对她说道,“那儿有许多东羽国的子民,如果觉得不妥,大可向皇上请求把这些人全部接回东羽国,如果仅仅是为了依娇而大动干戈,实在是不够妥当。” 卫璃栀感到情况不对,如果借着俘虏的事情刁难他们,恐怕会造成两国的祸端。 梨淘回忆起上一世时,着邯江可是没有现在如此的繁华。 来到邯江的仅仅只有林望一人,她从来都并未在邯江城中见过卫璃栀。 “本殿下还有要事,你们请回吧。” 只见慕铭澈站起身子,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说道,“原本想让公主在府中多留几日,只不过已经没有空余的房间了,也就不能把你们留下了,真是惭愧。” 如此直接的言语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卫璃栀立马听出了慕铭澈的用意,但是她并没有感到愤怒,而是对他说道,“不劳费心,我们都在邯江城里的酒楼暂住。” “快到过年的时候,我们的邯江城都会关上城门不再见客,倘若公主您要离开,可得提早一些。” 慕铭澈提醒了一句,便牵着梨淘转身离去,“你吃过早点吗?” “我才刚起呢,此刻便去。” 这两人便从卫璃栀的身边穿过,一路上有说有笑丝毫没有理会她。 卫璃栀感到十分不爽,眼里竟还有一丝的不服。 倘若当时被俘获的是她,慕铭澈便会与她亲近一些。 卫璃栀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了身旁的依大将军一眼示意离开王府。 依大将军知道刚才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便没有再说些什么,低着脑袋跟在了卫璃栀的身后。 这时小明经过此处,笑着对他们俩说道,“东羽国的公主殿下,实在抱歉,王府正在忙于为过年做筹备,就不送你们了。” 小明在前面指引着道路,很快便把他们带出了宸王的府邸。 第120章 高手如云 “小子,你在这宸王府多长时间了?” “从有了这座宸王府起,我便在这里为奴了。” 小明笑嘻嘻的对着一旁的依大将军说道,话音刚落便将脸转到了另外一边,瞬间失去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的神情。 小明与丹雨二人都是孤儿,他们的父母曾经是南亦国的士兵,但是他们俩又有不一样的地方,丹雨的父母是被那无能的皇帝害死的,而小明的父母则是战死沙场。 在那次的战争之中,南亦国的将士攻打下东羽好几座城池,因此东羽国的皇帝吓得到当晚就选择了投降,命人把自己的降书送往南亦国皇帝的手中。 那一夜的场景十分的壮观,士兵们在其中一个最大的城市中放开痛饮,开怀大笑。 当晚小明的父亲负责看守大门,而他的母亲特地做了一份美味的夜宵送往城门,可是刚刚战败的东羽国的军士又卷土重来,打得南亦国的守卫毫无招架之力。 好在那一夜正在喝酒的士兵很快便听见战事又起,于是立刻拿起武器,骑上战马,往城门方向冲来,把这些再次来犯的东羽国将士彻底消灭。 而那晚只有一个东羽国的将军逃了出去,那便是眼前的这位依大将军。 而小明的父母惨死的时候,才刚刚开始吃着小明的娘亲亲手烹饪的夜宵。 这还是李管家在认领小明的时候,和他说的。 而依大将军此刻的心思全都在自己宝贝女儿依娇上,根本没有发现小明此刻表情微妙的改变,反而继续询问道,“想必你一定知道我的女儿依娇,她这十几年来在宸王府中生活得好不好?” “依大将军请您老不必担忧,依娇的生活过得还是挺不错的。”小明突然开始讪笑。 “小伙子你可别骗我呀,如果真的是像你口中讲的如此,那娇儿又怎么会让那北冥国的质女嫁给了别人?成亲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够如此儿戏?况且……” 依大将军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小明给中止了,“依大将军你是有所不知呀,那北冥国的质女是依娇姑娘的主人,主人要下人做事,下人又怎么能违背主人的命令呢?况且依娇嫁了人,虽说是得到没有父母的同意,可是也有那东街媒婆的撮合,梨淘小姐此举可以说的上十分得体。” 依大将军皱起了眉毛,愤怒的看着小明说,“你可知道我女儿依娇是东羽国皇上亲自册封的郡主,将她许配给何人可是得我们的皇上批准的。” “依大将军,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依娇就是我们主人的婢女,梨淘小姐也是北冥国的公主殿下,身份可高贵着呢。” 虽说这句话并没有隐藏的含义,可是在依大将军看来,这句话中存在着另外一种深意。 将领肯定比文臣更加的重视国家的军事力量,士兵和武器的水准,是他们最为关心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和他们的生死荣辱有着很大的关联。 而在这几个国家之中,北冥国和南亦国的军事力量是比较强的,它们两个国家的水准不相上下,而兵力最弱的就是齐易国,而这东羽国的军事实力排在这几个国家倒数第二位。 小明的话语中一再的凸显着梨淘的身份地位,用北冥国的实力以及梨淘的身份来回应依大将军给依娇争取来的郡主称谓。 梨淘是有着血缘关系的皇家后裔,而这依娇仅仅只是皇上随意册封的。 谁的身份更加的高贵,已然是十分的明了。 即使是主人把下人许配给人家是十分正常的行为,但是梨淘和依娇的关系又十分的特殊。 依大将军非常不服气,让他无法心服的只是北冥国。 普天下的人们都知道,北冥国的性子十分暴躁,但是她十分的疼爱梨淘这个小妮子,和整日休养生息的南亦国相比,北冥国则是暗流涌动,好像随时都可以出兵进攻其它的国家。 当年就是因为依娇的过错而最终引发了与南亦国的战事,而那时的东羽国皇上是怎么抉择的,依大将军可是十分的清楚。 那东羽国的皇帝胆小如鼠,一听说南亦国要前来攻打他们,竟然想出了一个十分阴损的招数,那便是杀了依娇以平息事端,依大将军当时以死相逼才让依娇留下一条小命。 依大将军承诺他一定能够战胜南亦国的将士来袭,还说出了好多的缘由,指出南亦国的国内的矛盾十分严重,皇帝才刚刚登基,朝中大臣并没有几个是他的心腹,只要东羽国能够在这一战中取得胜利,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能够取代南亦的军事大国。 此番言语让东羽国的皇帝十分向往,虽然东羽国的这位皇帝胆小如鼠,但是依然抵挡不住如此巨大的诱惑,所以才答应了他的请求,不杀依娇。 倘若现在因为他不满意梨淘的做法,如果让南亦国的皇帝听到,肯定又会对东羽国带来巨大的动荡。 而此时小明笑着看着阴沉着一张脸的依大将军说道,“小人还依稀记得梨淘小姐当日请了全邯江城最有名的东街媒婆来做的媒,并且那场婚事可是十分的浩大,邯江几乎所有的人民都来到现场送上祝福,对一个被俘获的女子,对一个低贱的婢女来说,已然是天大的奖赏了,而且把依娇嫁出去也是因为依娇自己的原因。” “她的原因?她做错什么了?”依大将军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旁的小明说道,嘴巴四周的胡子不停的颤抖着,看起来十分愤怒。 小明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感到害怕,而是继续若无其事的看着他说,“以前主人对待依娇可是像对自己的妹妹一样,可是依娇却不知好歹,经常偷梨淘小姐的首饰,宸王本来想把她关进牢房,还是主人求着宸王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依娇一马。” “此事必有蹊跷!”依大将军面无表情的说道。 “依大将军可真所谓是明察秋毫。” 小明的回答让依大将军感到惊讶不已。 “还有一事十分的关键,宸王殿下亲自下了命令,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坚决不能说出去,否则杀无赦,我看在您老是依娇父亲的份上,告诉您也无妨。” “请快快道来!”依大将军故意压低了语调说道。 “那依娇偷偷的爱上了一个男人,依娇偷了梨淘小姐的首饰卖钱同样是为了他。” “你简直胡言乱语,你怎可如此的玷污我的女人,倘若你在口无遮拦,老夫将把你给就地正法。”话音刚落,依大将军就拔起了长剑来。 宝剑的光影锋芒而出,杀气十足。 小明此时仍然没有感到一丝的恐惧。 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踱步声,没过多久便有十几个仆人手持兵刃立于门前。 依大将军毕竟久经沙场,他马上便知晓这十几个仆人并非等闲之辈,都是些身怀武艺的高手。 这宸王的府邸果然是高手如云,怪不得这才刚刚十六岁的宸王便是南亦国的皇帝最惧怕的皇子。 此时在依大将军后面的卫璃栀十分害怕,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此种场面。 她赶忙走到依大将军的身边,恶狠狠的看着他训斥道,“依大将军,您胆敢在南亦的国土肆意妄为,就算宸王殿下不治你的罪,我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你,你如果还想在邯江再见依娇,我是绝对不可能批准的。” 第121章 爱偏袒的慕铭澈 这依大将军并没有理会卫璃栀的话,而是冷冷的望了望她,之后便露出一股杀气凌然的表情,看着宸王府中手持兵刃的仆从。 对于他这样身经百战的将领而言,哪怕半点风吹草动也是逃不过他的耳朵,只听到周围仍然还有不少的动静,似乎马上就要杀将而来。 此刻慕铭澈突然出现,让现场的氛围达到了白热化。 只见这俊美的男子迎风走来,后边的女子也是看起来飘飘然,看起来好像十分的闲适淡然。 “你们这些人在做什么游戏啊?” 此时梨淘突然提速穿过身旁的慕铭澈,立马来到小明的身边。 梨淘看似在询问小明,可是实际上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把小明和依大将军两个人给分隔开来。 小明看着突如其来的梨淘脸上虽然是带着笑容,但是双眼中却带着一丝的提醒,他马上领会了梨淘的意思,赶紧颔首退下。 梨淘看到小明一言不发,便笑嘻嘻的对着站在另外一边的依大将军说道,“你们到底在玩什么呢?” 她的脸庞上所带着的笑容让人看后便十分陶醉。 此时依大将军的心里打着算盘,就算这女孩是北冥国的公主,可是她毕竟只是身处南亦国的质女,并不能够对他产生多大的威胁。 所以他即刻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梨淘的双眸,脸上露出了一丝凶狠,想让梨淘心生畏惧。 但是他不曾想到心生恐惧的会是他! 看到这小妮子一丝害怕的表现也没有,甚至还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脸上还露出更加震慑人心的神情。 不过依大将军的脸上带着的是久经沙场九死一生的杀死,让人看了立刻心生恐惧。 就算是整日里嚣张跋扈的卫璃栀,看到依大将军如此神情,也是马上感到害怕,虽说卫璃栀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从她刻意躲避的眼神,可以清楚的看出。 而梨淘的表现和她恰恰相反,她脸上所显露出的是一种皇家贵族的气派,凌驾于一切凡尘之上,即便是鬼怪也丝毫不畏。 如此的气场,这般的毫不惧怕,不说和天下的女子相比,就算是男子汉大丈夫,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拥如此气场。 只见慕铭澈仍然站在一边,悠闲自在的玩着手里的小玩意,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而在此番对决之中,竟然是依大将军先举了白旗。 只看到依大将军收回了手中的长剑,对着梨淘俯身说了一句,“老夫告退!” 这下依大将军不需要任何人带路,自己走在了最前面,迈着宽大的步伐离开王府。 卫璃栀看到依大将军如此举动,无奈的皱起了眉头,感到十分不快,她走到了慕铭澈的面前,紧贴着他。 “依大将军可是我们东羽国第一大将,经常是一副骄横无礼的姿态,刚刚差点和殿下的仆从发生争端,请宸王殿下你别太在意。” “本殿下并不在意。”只听见慕铭澈讪笑道,继续把玩着手里的玩物,自在的靠着一旁的石凳,“他也没有对本殿下做些什么,但是我府邸的仆从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也许他们对依大将军产生了一些误会,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卫璃栀听到慕铭澈这般回答感到有些吃惊,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慕铭澈在暗示些什么,她十分清楚。 大家说宸王殿下向来喜欢偏袒,但是她并不知道即便是宸王府邸中身份低微的仆人,慕铭澈也会偏袒他们。 然而卫璃栀刚刚说的,听起来似乎是在道歉,但是其中夹带着一些傲气,将军即便是异国他乡,也是应当被敬仰。 她真正想要说的便是宸王府的仆人们应当向依大将军赔礼致歉,可是慕铭澈却开门见山的拒绝了。 慕铭澈这下就是不给整个东羽国面子,而不是仅仅不给依大将军面子。 卫璃栀感到有些不快,连忙向宸王辞去,脸庞是露出一丝慌乱与不服的表情。 此时客人已经离开,小明立马跪倒在慕铭澈的跟前,“请殿下治我的罪。” “你可真是罪大恶极,有如此有趣的游戏,竟然不叫我来玩。”梨淘突然发出俏皮的声响,再次满脸笑容的说道,“就让你到各家各户去派发我们府里赠送给大家过年的礼物,如果没有派发到位,你就别回来了。” 这样的事起来是在惩治小明,其实做起来却十分的轻松,这每年邯江城的人民都会主动到酒店里领取宸王给他们准备的过年礼物。根本不需要小明一个一个的上门送达。 这分明就是个闲差。 梨淘让小明没有派发完就别回王府,意思是让小明有着充裕的时间可以到城外去拜祭他的父母。 小明父母便是在今天战死的。 以往的这一天,小明从天刚蒙蒙亮就没了踪迹,王府里的人都知道小明去做些什么,不过他们都没有说出来,每次他拜祭完父母回到宸王府,大家还是像平日一样和他有说有笑。 小明听了梨淘的话后,心怀感恩的说道,“谢谢小姐,小人这就去。” 王府的仆人继续干着手底下的事情,似乎刚刚什么也没什么发生过。 这时李管家带了一个男人走进王府,“殿下,这位是邯江城里卖细软的店主。” 慕铭澈转头望去,而梨淘这小妮子便趴在了他的背上,用手缠绕着他的脖子,也往那卖细软的店主看去。 “殿下,这是您要的首饰,您感觉这些东西合不合您的意?” 只见店主手中捧着一个盒子,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金戒指和银簪。 这便是梨淘最早的建议,把这些金戒指派发给邯江城的男子,而这银簪则派发给女子。 “有劳黄老板了。”慕铭澈快速的瞧了瞧盒子里的这些细软,便让李管家带着黄老板去账房拿钱。 而这盒子便搁在了一旁的凳子中。 梨淘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金戒指,在手里耍着,突然感慨道,“这黄老板店铺的东西可真不赖,制作出来的金戒指竟比原先的样板还要好,如果能将他店里的师傅给请来,我在京城首饰店的生意一定会变好的。” 而现在应家便只有应老爷子孤身一个,这个经历过生死离别的老头子早已对生意失去了兴趣,仅靠着这家生意惨淡的首饰店生活还是很不容易的。 慕铭澈对梨淘笑了笑,并没有说些什么。 嘴上说对应老爷子不管不顾,可是心里却想着如何帮他。 “黄老板饿店里可是有数十位的师傅,倘若去请来一个半个的,想必他是不会拒绝的。”男子抚摸着她的细腻的脸庞说道。 这金戒指和银簪价值珍贵,梨淘和慕铭澈商讨过后,想要自己去派发给邯江的百姓。 第122章 蛮横无理的女人 邯江的酒店地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来到这里的人们通常喜爱在二层靠近窗户的位子用膳,这儿的景色十分美丽,整个邯江的美景都尽收眼底。 一位年迈的伙计手里捧着个不大不小的盘子,里头放着几道小菜,只见他从一层迈步前往二层,路过一些正在享用美人的客人身旁,径直走到了窗边的位置。 只见一个女子披着貂皮大衣,里头身穿绣着凤凰的金色袄子,一边翘着个腿,一边看着眼下的这些首饰细软。 而坐于她对头的便是一位俊朗不凡的男子,他穿着黑色的轻便甲胄,看起来异常的飒爽。 “宸王殿下,梨淘小姐,这些是你们的小菜,请慢用。” 老伙计把手里的盘子摆在了桌上,从中取出了一道道菜逐一摆放整齐,最后还放了一瓶酒在桌上的小暖炉上,面带笑意的说道,“这瓶可是店家花了不少钱收来的美酒,今天特地给宸王殿下品鉴一番,王爷每年给的礼物都太厚重了,店家说再不送给宸王殿下一壶好酒,便显得他实在有些小气了。” 梨淘听了后嘟着嘴说道,“店家怎么只送酒给他,这送金戒指和银簪的想法可是我想出来的,你可太没有良心了。” “怎么会把梨淘小姐给遗忘了呢?不过这瓶酒太过浓烈,您的年纪这么小,断然是喝不得的。”老伙计赔着笑脸继续说道,“店家今天出门采购的时候看到了一直健硕的乳鸽,便特地买下想要送予梨淘小姐,等后厨的师傅做好以后,我就端到您的面前。” “如此还算周全。”梨淘叹了口气说道,便马上伸手从桌上取了一个金戒指,她皱着眉头问着老伙计,“你家中是否最近要办喜事?” 老伙计听到这话后,摸了摸脑袋说,“是呀,我那儿子已到该娶亲的时候,老夫正派东街的媒婆到合适的人家中说媒呢……不过,梨淘小姐你又从何得知?” 这事还没出个结果,他便没有对外说出。 “我当然知道了。”梨淘露出得意的表情看着店家,然后从桌上取了一个银簪交于他,“呐,这个给你。” 身旁的一个多嘴多舌的肥女人看到后,连忙发出声响,“哎呀,这别的男人都是给金戒指,怎么到了你这就变成玉簪子了呢?” 老伙计原本想要接下玉簪,只不过这肥女人的话一出,顿时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又把手收回,露出一副尴尬的面容。 人手一份礼物,这一直以来都是邯江城的规定。 梨淘看到这番场景,立刻将手里都金戒指和玉簪子都递到了老伙计的手上,抬起了头颅望着一旁的肥女人,“这位老伙计的家中有了喜事,这礼物是一定要送达的。” 还没有正式成亲,梨淘便首先送上了一个精致的玉镯最为祝贺,看得出来她是十分的上心。 而俊美的男子整挑着秀眉,仿佛是在想些什么,又转眼望着对头的女子。 “有如此美事?”那肥女人突然站起身子,往着梨淘的方向走来,笑着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你也应该给我一个,你又为何不给我呢?” 这女人伸出肥硕的双手,向梨淘要着赏赐。 梨淘冷冷的看着这个肥女人,用着不屑的语气说道,“你是什么东西?邯江的人我可都晓得,从来没见过你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梨淘有意大声说道,话刚说完,二层吃着美味食物的客人顿时间哈哈大笑着。 只见那肥女人的脸庞瞬间通红,气的盯着梨淘说着,“哼,这宸王府不过是个穷光蛋,没东西送给别人,还要在这里装作阔绰,也就是些金戒指玉簪子而已。” “的确并不是什么太贵重的礼物,不过有的贪财之辈还舔着个脸假装邯江子民来索要,唉!真是没想到。” 在上一世,西甫国里就存在着许多这样贪财之辈,这种人让梨淘非常的憎恨。 没得到想要的便出言诋毁,这样的人算个什么东西! “我哪里假装了,我原本就是这邯江城里的人,只是嫁到别处几十载罢了,如此一来我就不是邯江人了?” 梨淘瞬间无言以对,这肥女人胡搅蛮缠的能力可比一般女子可厉害多了。 男子此刻从小暖炉中取出了酒水倒入杯中,还没等到入口,就已经闻到了浓郁的酒香,再等上片刻,想必这整层楼阁便是酒香四溢。 还没有喝就让人感到些许的醉意,这瓶老酒可真是地道啊。 “来人,把今天看守城门的士兵给我找来,真是乱七八糟的人都敢放进邯江,真是活腻了,这守城的士兵和这肥女人都要好好惩戒一番。” 不讲道理在别人那或许能够占到一些便宜,但是对于慕铭澈,这可真是自寻死路。 “向来听闻宸王殿下爱民如子,今天看来,传言都是胡说八道!”肥女人看到慕铭澈要对她动手,马上开始撒泼大闹。 当下二楼全部站了一起,一拥而上把肥女人的四周围得是水泄不通,而一楼的百姓听闻有个女人故意污蔑宸王殿下,也都纷纷冲上楼来。 半晌过后,酒店的二楼堆满了人群。 而俊美的男子仍然在闲暇的倒着壶中酒,梨淘看他悄悄说道,“让我也喝一口酒吧。” “喝上一口,我怕让你抿一口你就醉倒在此了。”慕铭澈笑着看了看身旁的梨淘,又继续倒出酒来品尝。 梨淘往杯中看去,慕铭澈果真没有给她剩下一口。 她似乎有些不满,于是伸出双手想要取下小暖炉里的酒。 还没等到梨淘触碰到酒瓶,慕铭澈便用手重重撇了梨淘一下,这小妮子感到疼痛便收回了双手。 女子再次往暖炉看去时,这酒早就被慕铭澈给取下了。 他慵懒的靠着凳子,悠闲自得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只见他露出一脸嘲笑的表情对着梨淘小声说道,“那店家都知道你年纪太小,你还敢逞能。” 突然传来肥女人的尖叫声,顿时慕铭澈和梨淘的目光又被吸引到她的身上。 只听肥女人嘟囔着嘴,“宸王殿下就是如此对你的百姓不管不顾吗?我一定要把你的罪行禀告给皇上。” 突然只听砰的一声,酒杯被慕铭澈重重的落在了桌上。 “他们做错什么了吗?他们是侮辱你还是打你?真是不知所谓!” “邯江的人民如此蛮横,都怪宸王你疏于治理!” 慕铭澈再次不紧不慢地回了她的话,“你执意如此本殿下也没有办法,但是可不能就这样让你走了。” 第123章 早就料到 只见他微微叹气,露出一脸可惜的神情,如此表现和他所要说的,却是大相径庭,“如果不狠狠揍你,又怎么说的过去?” “今天都放开了手,一切后果由我负责。”一旁的梨淘突然站起,趁乱拿起桌中的酒瓶,慕铭澈只看见一副她义愤填膺的表情。 她小心翼翼的端着酒瓶,打开了瓶盖,用鼻子轻轻的闻了一下,刚刚把嘴贴往酒瓶,突然伸出一双手来把梨淘手中的酒瓶夺下。 “这瓶酒太浓烈了,你如果想要喝酒,我便让店家取一些清酒前来。” 而邯江的人民正对着这肥女人大打出手,顿时间二楼被他们搞的鸡犬不宁一片混乱。 而闻声赶来的店家感到十分的心疼,张口而出就是一句,“唉,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我的店都要没了。” 他一边吼着,一边奔向人流之中。 大家看到店家出手制止,便自觉的往两旁退去。 然而那肥女人却被人给打得倒地不起,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鼻孔不停地往外流着淤血。 “哎呀二嫂,你还好着呢?”只见这店家踱步到肥女人的跟前,将她从地面扶起,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嗨,这肥女人还真是邯江人的亲戚。 “一点也不好!你没看到我被人打成这般模样?”肥女人恶狠狠的盯着他说道,一边有气无力的说着这句话,一边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肥腰。 她心里也清楚对宸王殿下她无可奈何,于是她便死皮赖脸的对着身旁的店家说道,“我是在你的酒店里受伤的,你就一定得对我负责,要好好的照料我的身子,或者赔钱于我,否则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好的好的,算我的。”店家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叫伙计拿来盘珠,顿时间飞快的拨弄着手里的盘珠。 只听见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响声。 “哎呀,我的嫂嫂我看你这身伤怎么也得赔你个一百两银子,如果把精神损失费一并加上,一共给你两百两白银,你觉得可以吗?” 肥女人不曾料到这家伙竟然如此大忙,片刻间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带着笑声对他说道,“你给我这么多银两,我还有点意外呢,前些日子我的丈夫还说你一毛不拔,他说向你索要家产,你肯定是不愿意的,如今来看尽是些偏见了。” 店家晃了晃盘珠,面带微笑说,“哎呀,你要是满意我的这个赔偿,我再给你算一算,大家都是一家子嘛。” “还算?”肥女人顿时感到欣喜若狂,“大家是一家子,你也不必太客气了。” “我这二层的这些雕花木凳,虽说也使用了三年,就算你便宜一点,一百两银子吧,还有那些破碎的酒瓶酒杯,琉璃碗筷这些东西,虽说没几个钱,但是满地的物品加起来少说也有三百多两银子,既然是一家子,那我就把零头撇去,总共便是四百两白银。” 梨淘听到店家这话以后感到十分的过瘾。 这酒店的店家前几日就遭到自家亲戚的骚扰,一直到他的店里想要讨些钱财,以至于他的生计都无法完成,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向李昭寻求帮助。 李昭自然也是不知所措,于是把这件事禀告给慕铭澈,而梨淘当时恰巧听到,于是她便灵机一动,想要狠狠整蛊这个贪婪的肥女人。 冬天的午后让人十分舒适,梨淘靠在栏杆,把脑袋伸到外面。 不懂得何时空中突然飘起了如同柳絮一般的小雪。 楼下的市场看起来比往常时候都要更加的繁华。 而这市场的最尾处便是那卖猪肉的商铺,只见那卖猪肉的手里提着一把刀,伫立在自家店铺前,低着脑袋死死盯着案板上的肉,而在店铺外面是她那泼辣的妻子正在狠狠的殴打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那女人被打的十分悲惨,梨淘一眼望去却感到有些熟悉。 路过的百姓都已经习惯了,再也没有聚集在一旁对着她看,也没有在路上议论纷纷。 梨淘也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把玩手中银簪。 今天早晨,李管家就带着金戒指和两个银簪子前往这卖猪肉的家中。 虽说这银簪并无不同,可是这泼辣的女人却是十分小气,她亲眼看到银簪是李管家带来的,于是觉得依娇的那个银簪看起来似乎和自己的是一模一样,可是其中的材质定有相异。 依娇可是宸王府邸的婢女,又和那梨淘情同姊妹,这是邯江百姓都晓得的,即便是她因偷窃财物犯下罪过,梨淘依然不想处罚她,甚至还帮她找了一个婆家。 当李管家刚从卖猪肉的家中走出,那泼辣的女人便要让依娇和自己互换银簪,依娇当然是清楚这个女人心中的所想,但还是应了她的要求。 梨淘又怎会愿意把好货留给她呢? 只不过是在掩人耳目而已。 这泼辣的女人得到了她的银簪后非常开心,便把银簪藏枕下,转身就和卖猪肉的一起出去。 卖猪肉的看到依娇今天自己跑到店铺卖肉,心里感到很开心,以往让她卖肉,她都表现出一脸的不情愿,认为这是丢了她的身价,可是现在她却自己前来,于是决定回到房间拿出银簪去卖了,用这些碎银买一些女孩喜欢的玩意送给依娇。 依娇突然性情大变就是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 有了两个银簪作为本钱,她就能够凑齐银两逃出邯江。 但是这卖猪肉前脚刚迈出门,就被这泼辣的女人当场发现。 在这泼辣的女人再三询问后,这胆小如鼠的猪肉佬竟然说说依娇让他去偷银簪的。 所以,这泼辣的女人便狠狠的揍了依娇一顿。 男子的双眸也随着梨淘往外看去,此时扬起了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又是在你的意料之中?” 小妮子得意的眼神一闪而过,随即脸庞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道,“我一早便料到了。” 她的一字一句让人听了觉得十分得意。 这泼辣的女人可以这邯江城中有名的喜欢妒忌他人。 卖猪肉的偷她的银簪变卖也就算了,竟然还胆敢是因为依娇的缘由,即使卖猪肉的把罪责都推给了依娇,但是这女人可聪明着呢。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她还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吗? 她的心里想着这些事情,顿时间火冒三丈,心中想着一定不会就此作罢。 但是依娇可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当初让她下嫁给这卖猪肉的,她恨不得当场自尽,可是最后她选择了隐忍,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逃出邯江城。 要想逃离,就必须得有银两。 不过她无论有没有把银簪卖出,最终还是走不了的。 有这样一个泼辣的女人时时刻刻紧紧看着依娇,就算是她运气好,成功从这女人饿手中逃脱,也会被南亦国判处被俘人员意图逃跑的罪责,下场也只有死路一条。 第124章 轻易化解 因为快要过年的缘故,邯江的官府顿时变得十碌,刚刚用过晚膳,官府的人就来到宸王的府邸将慕铭澈接走。 一开始梨淘也决定跟随慕铭澈一同前往,不过她看了看外边正下着雪,她感到外面一定十分寒冷,所以就取消了原先的想法。 慕铭澈担心梨淘感到无聊,就答应她在回府的路上买一瓶果酒回来。 李管家一听到慕铭澈要让梨淘喝酒,一下就瞪大两眼,嘴上还不停的说着这怎么可以! 慕铭澈认为在自己的府邸里无论什么样的事都是可以的,便没有理会李管家的一番话。 南亦国的冬天十分冻人,基本上每一天都会下起鹅毛大雪,这大雪看起来似乎是没有停止的趋势。 还没半天光景,府邸的台阶都被空中飘落下来的雪花给重重覆盖着。 窗户外边的天空月明星稀,月光透过一颗大树讲楼房的影响照在雪地上。 此时已是深夜,一片万籁俱静,突然房门被人从外头推进,一股寒风立即洗卷而来,王兰马上把合上了房门。 只见她把后厨的师傅煮好的补汤端到了梨淘的房间。 放在窗户旁的炉子正在冒着烟,顿时间房间内充斥着浓郁的香气。 身穿黄色衣裳的妮子正坐在窗户边上,眺望着远方,也无从知晓她正在观察何处,仿佛看的十分入迷。 她并不常常如此寂静的待着,一头秀发随风飘扬,即便是被头发遮挡了脸庞,也可以看的出这个女子的温柔文静。 虽然王兰服侍梨淘并没有太长的时间,但是她还是十分了解梨淘的性子的,这个一直都不喜欢一个人待着,总是想要找点事做的女子为何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她感觉面前的梨淘一定有些心事,似乎心里面有着许多无法与人诉说的隐私。 突然梨淘转过头来看着王兰,“后厨的师傅又烹饪了什么美味佳肴?” 只看到梨淘的嘴脸向上扬起,外头的月光此时正照耀在她的脸庞,洁白的皮肤瞬间晶莹剔透。 王兰呈了一碗补放在梨淘边上的桌子,撇了撇未曾关上的窗户说道,“小姐,倘若因为寒风而感冒,宸王又要担忧您了。” 话音刚落,王兰就要关上窗户。 梨淘嘟着嘴说道,“实在太没意思了,我也就是想看一看雪中的景色而已。” 虽说梨淘并不情愿,不过最后还是让王兰把窗户关上。 “刚刚官府的衙役来到王府报信,他说宸王殿下要很晚才能回府,殿下叮嘱小姐无需等待,早些就寝便是。” 梨淘这时候正想着品尝一口香气诱人的补汤,就在她准备把调羹塞进嘴里时,李管家突然出现在房外不停的敲着门。 “梨妮子,那东羽国的公主来我们府上了,守卫怎么赶也赶不走她,您快点过来看看吧。” “呵呵……” 王兰此时偷偷笑着,心里在想如果这东羽国的公主听见李管家这样说她,还不得把她给气死了。 梨淘尝了口补汤,觉得这补汤十分美味,于是又继续喝了一口。 此刻的房内正架着暖炉,整个房间都非常的温暖,而外面的冰天雪地和房间里比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哎呀,李管家,你直接把她赶走就好了。” 梨淘就是觉得这天气太冻,便没有和慕铭澈去官府,否则她怎会心甘情愿的自己坐在房内,无聊到只能看着窗户外的雪景,现在却想让她从房里出去,况且那东羽国的公主什么都不是,哪里需要她亲自出马。 “可是那东羽国公主比您还要麻烦,老奴如果可以将她赶出府中,何必跑过来请您呢?” 梨淘一时间无言以对,她看了看身旁似笑非笑的王兰,感到自己很没有脸面,“李管家,你何出此言!” “梨妮子,我看她一眼就知道,这东羽国的公主可是对宸王殿下十分的爱慕,她和你相比较起来,可是更加的猛烈。” “好了好了李管家,你就把她给我请到这来。” 想要激怒梨淘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李管家刚才的言语确实让她感到有点不快,卫璃栀虽然说没有什么威胁,可是她的慕侍卫整天被这样一个女人心怀不轨的惦记着,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半晌过后,李管家领着卫璃栀来到了梨淘的房间。 和卫璃栀一起来的,依旧是那五大三粗的依大将军。 只见他们两人气势汹汹的踏入屋内,好像这宸王府是他们的地盘。 依大将军首先口吐芬芳,“这宸王的府邸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这些仆人都是什么东西!真是连一条狗都不如!” 如此粗俗的言语是想要说给谁听呢! 梨淘冷冷的看着他们,随后继续喝着碗里的补汤,慵懒的倚靠在窗边,“如此深夜前来,找殿下是所为何事?难不成你俩在这邯江城内碰上什么麻烦?还是说被人给打了呢?” “宸王殿下如今在哪?”卫璃栀满脸不屑的看了眼身前的梨淘。 这样不懂礼数,难怪只能被送来充当人质。 “我的侍卫身体一直很好,不过却有一个毛病”梨淘的脸色露出得意的表情缓缓说着,“他一听到野蜂发出嗡嗡的声音就浑身难受。”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卫璃栀听后紧紧的篡着拳头,愤怒的盯着她。 梨淘笑着摇了摇头,“你难道心里不明白?今天中午你便差人送这信来,如果不是主人吩咐,王府的仆人会拒绝手下么?” 她的这般言论便是在回应刚刚依大将军的目中无人。 他刚到房内便肆意辱骂宸王手下的仆人。 而他只是三流国家的大将军,又怎么能够随意的责骂慕铭澈府邸的仆人呢? 依大将军想要通过辱骂王府的仆人,来讽刺主人没有把他们给教好。 梨淘直截了当的说道是主人的意思,这下依大将军是再也说不出话了。 作为东羽国大将,在国内有着重大的地位,就连皇上也非常敬重他,子民们都把他当作东羽国的战神,可是如今却被这妮子当中羞辱,心里实在是气氛难忍。 而她的宝贝女依娇却被南亦国的皇上赐给梨淘做婢女,依大将军在这十几年间常常给女人写信,可是却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回音。 他便觉得是这梨淘故意从中作梗,不让依娇给他回信,如今还把依娇给下嫁,通过这短短的一个下午,他早已知晓自己女儿依娇被这内心歹毒的人质下嫁到那卖猪肉的家中! 这样的做法让他丧失颜面。 这一桩桩一件件叠加在一起,依大将军感到气急败坏,于是一进房内便是如此的火爆,对着王府的仆人大骂一顿,可是最后又不曾想到被这妮子如此轻易的化解了。 第125章 从小就喜欢 卫璃栀的脸上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她更加用力的篡着拳头,薄薄的书信瞬间被她的拳头挤压得面目全非。 东羽国每个人都知道,她从小就喜欢慕铭澈。 在她小的时候,她和她的父亲一起来到南亦国,那次他们一行的目的是为了给喜添贵子的大皇子庆贺,慕铭澈虽然是大皇子最年长的子嗣,可是大家却没有在现场看见他的身影。 卫璃栀从小就被父皇给宠坏了,她觉得寿宴实在无聊,便不听身边婢女的阻拦,在这南亦的皇宫里游荡着。 南亦国的皇宫里有着许多珍贵的花朵,卫璃栀觉得它们十分艳丽,于是随手摘了一些,旁边陪同的婢女看到了如此场景便想要让她停下,结果得到的却是一顿臭骂。 而这皇宫里的白玉兰,在全天下都是十分罕有,她看到了这盆白玉兰就想要伸手去摘,不论身边的侍女怎么阻止都无济于事。 这盆白玉兰由于十分珍贵的缘故,因此被摆放在很高的地方,四周围还被栅栏给笼罩着。 可是卫璃栀不摘到花朵不肯罢休,硬是踩着随身婢女的背上,想要伸手去摘。 不过她刚刚站上婢女的身子,还没来得及把花朵摘下,突然一颗钢珠飞驰而过。 她的手顿时被击打得疼痛难忍,于是便从婢女的身上摔了下来,重重的跌落在一片鹅软石中。 这时从花圃周围走来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小男孩,他正悠闲自得的把玩手里拿着的钢珠,一点想表示歉意的意思也没有。 “你是何人!胆敢谋害本公主,我一定得叫我的父皇杀了你!”卫璃栀一边瘫坐在鹅软石堆,一边气急败坏的说道,只见她的手臂瞬间肿的通红。 她从小受到娇生惯养,从来没有领会到如此疼痛。 这清秀的小男孩一脸笑意的对着她说道,“本殿下可是南亦国的宸王。” 卫璃栀此刻一愣,瞧着身前这位肤白俊秀的小男孩,原来他便是从诞生的那天便举世闻名的慕铭澈。 这可是她第一回被别人这样对待。 只听这小男孩继续说道,“本殿下仅仅是对你小惩大诫,倘若你再动摘玉兰花的歪脑筋,我长大后一定首先消灭你们东羽国。” 如此年纪便有这样的气宇轩昂。 清秀的小男孩说完话后扭头就走。 而这慕铭澈潇洒的身姿深深的刻在了卫璃栀的脑海里,当她回到东羽国,便每日向皇上打听慕铭澈的一切。 几年之后,南亦和东羽发生了战争,她的父皇在来以后再也没有说过南亦国的信息,就算是慕铭澈也闭口不提。 无奈之下她唯有让手下前往打听。 突然有一天,她听说南亦国无能的皇上让慕铭澈出任侍卫一职,还是负责保护北冥国的人质,她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暴跳如雷,就连那代替她被南亦俘获的依娇,也被无能的皇帝赏给北冥人质做婢女,直接将依娇从大营里带到了邯江宸王的府邸。 她更是感到十分的嫉妒和不满。 东羽国的巫师曾说卫璃栀是天中之凤,十分高贵,而大家都说慕铭澈是上天真龙,她的父皇也表示如果此后东羽能够和南亦结亲则是再好不过,有了南亦国强大的实力,自己国家的地位便固若金汤。 但是之后这东羽巫师又算到她的命运被破坏,即便是有些尊贵身份,也无法得到重生。 可她偏偏不信,她始终认为自己能够改变一切。 她一定要和慕铭澈成亲! 如果有哪一个人想要阻止她,她便要了那人的性命。 卫璃栀对慕铭澈一见钟情以后,时刻严厉的要求着自己的行为举止,凡事都已一国之后的行为准则来约束自我。 东羽国里有名的老师都因为这个原因被她传唤到宫中,倘若这些人中已然没有其它知识可以传授,她就将其赶出皇宫。 恪守准则的她看到坐姿不雅又毫无规矩的梨淘便觉得十分不适。 如此登不上厅堂的女子,慕铭澈却把她当作心中至宝。 那么卫璃栀这么多年以来所做的一切不就付之东流了? “王爷他平日里就平易近人,你可别以为随便说两句话,我便会回去,我一定要在宸王府中等到宸王殿下归来,把你刚刚诋毁他的言语一五一十的传达给殿下,看看殿下会怎么惩治你。” 梨淘顿时无语,一头雾水的看着面前的卫璃茉,皱了皱眉毛,感觉她的脑袋里是不是进水了,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卫璃栀看到她反应,竟也觉得她成功了,于是来到桌旁的凳子坐下,骄傲的哈哈大笑道,“倘若你此刻哀求,我便不把你刚才的话说出去。” “你是不是不太了解王爷是个怎样的人?” 梨淘一边舀着碗里的补汤,一边对着卫璃茉感慨万千,一脸的嫌弃的表情浮现在她的脸庞。 慕铭澈实际上阴暗着呢,但是因为他的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所以很多的人都认为他是一个正人君子。 她放下调羹,捧起炖罐将剩下的补汤一口喝下。 喝完之后还露出一副享受的神情,抬起衣袖抚了抚嘴角。 如此的行为让卫璃栀十分鄙夷。 一个女孩子家的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动作! 真是看不下去。 她扭过头去,让双眼远离梨淘的身影。 只听黄衣女子微微笑道,“你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反正他也就是我的一个侍卫,还能拿我怎么样呢?” 一点规矩也不懂! 卫璃栀瞪大了双眸紧盯着她,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长这么大发的所有火都聚集在了今天。 梨淘看到此时卫璃栀已然气急败坏,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上一世她发现卫璃栀十分喜欢慕铭澈时,她已经成为了西甫国的皇后,还是听王兰这丫头从宫里听来的传闻,和她诉说道。 那个时候她已经很久不曾听见慕铭澈的名字,再次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仿佛已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等到日后慕铭澈攻下东羽国的城池,卫璃栀早已过了花样年华,竟然还没有嫁人。 她依稀想起那时候的卫璃栀身上披着一件霞袍,匆忙的跑到慕铭澈的面前,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我一直在苦苦等待着殿下。” 如此深情仿佛是在对世人诉说。 在场的官员也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梨淘同样处于现场,只不过慕铭澈将她放置在高处的宝座,其实梨淘心里是不想到场的,只不过慕铭澈一定要她看看自己君临天下的样子。 慕铭澈那时的原话是,“朕消灭北冥的时候你不曾看到,如今消灭西甫之时,你又沦为囚犯,今天朕就是要让你体会一下万众瞩目的感觉,此后你便不会觉得这样的尊荣有什么稀奇之处。” 可当卫璃栀说出心里话后,整个宫殿顿时鸦雀无声,文武百官更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个场景的到来。 梨淘此时心中也想观赏一出好戏,但是结果却等来了朝堂中的官员对着一脸的坏笑。 第126章 依娇杀了人 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慕铭澈可是要让梨淘当皇后的。 可是朝廷中的官员的觉得梨淘是不祥之人,所以皆是极力的反对,但是凭借着慕铭澈的强硬态度,便再也无人胆敢上书赐梨淘一死,当突然有女人对慕铭澈说出这样的话时,文武百官都认为梨淘无法再当皇后,他们便由此感到十分高兴。 梨淘心里也十分紧张,虽说她认为自己并没有多在意慕铭澈,可是在那一瞬间却一直等待着慕铭澈张嘴说话,就连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 慕铭澈将做何回应呢?梨淘没想到自己此刻如此焦虑,她不停的安抚着内心,害怕慕铭澈的态度转变,到了那个时候她是否能够留着项上人头继续活下去。 只见那身着青衣的男子突然开口说话,笑着说道,“苦苦等待朕做什么?等朕来消灭你们东羽国吗?倘若你的父皇听到你的这番说话,必定在坟墓里也不得安息。” 这话一说,一项投敌叛国的罪名就安插在了卫璃栀的身上。 这女人简直就是不肖子孙。 可是这慕铭澈是一个十分仁爱的君主,当他得到普天之下所有的国土后,便将所有俘虏都释放到家中。 老百姓对他十分拥戴,除了那在外头逃亡的林望,便不会再有乱臣贼子想要策反。 卫璃栀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梨淘可不清楚。 就在梨淘和卫璃栀在宸王府中互不相让时,小明突然跑到了房间内,用出了吃奶的劲大喊道,“主人不好了,官府的人来报信说,依娇姑娘杀了人!” “你又在此胡言乱语!” 小明焦急的说完话,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鲁莽的依大将军双手举起。 梨淘用力的把手中的罐子放在桌上,快速站起身子,对着依大将军吼道,“你这老匹夫是想上天吗?” 此时依大将军的双手依旧不肯放下,他没有理会此时梨淘的言语,而是恶狠狠的望着小明说道,“你把话给老夫讲明白!” 小明已然呼吸困难,费尽气力才说出话来,“有百姓见到依娇动手砍死卖猪肉的与他的老婆,所以人们便以此为由把依娇用绳捆绑送往官府。” “此中定有缘由!” 依大将军终于放下双手,小明一个踉跄便摔在地板。 “公主殿下,怎么说依娇毕竟是我们东羽国的人,还是皇上亲自册封的郡主,公主您无论怎样得帮帮她呀。” 卫璃栀不假思索的看着他。 她心里才不愿理会依娇的事,但是这依娇还是有利用的价值的,甚至还可以借助依娇来与眼前的梨淘对抗一番。 “依大将军的话没有错,依娇可是我们东羽国的子民,南亦国的人没有权利可以处决她,请你火速把依娇从官府中带来。” “一个被俘的女子在南亦国内犯下罪责。就应该是由南亦国来审判,东羽国这样的行为,是在对南亦国寻衅吗?” 梨淘冷冷的看着他们,若无其事的又坐下了,只见她慵懒的靠着凳子上伸着懒腰。 她的一番言语使得原本准备前往官府的依大将军停下脚步,仿佛被石化了一般。 卫璃栀看到眼前的情景,愤怒的看着这无用的依大将军,又看到梨淘满脸不屑的表情,顿时间火冒三丈。 “寻衅?我觉得倒是你们北冥国想要对我东羽国寻衅吧,你这身份低贱的人质,有什么资格将我东羽国被俘获的女子嫁给他人?” 她笑着说道,“满嘴说的好听是为了保依娇周全,我说分明就是你在胡言乱语!” 梨淘扬起嘴脸,露出一丝嚣张的神情,“就当做是我在寻衅,那又怎么样?北冥国自然是承受得住,你们东羽国同样能够承受得住吗?” 北冥国一直想着攻打东羽国,时时刻刻都在蓄势待发,而那北冥国的老皇帝又十分宠爱梨淘,倘若借此出兵东羽,也在情理之中。” 也许,北冥国就是一直在等待着这样一次能够出兵契机。 “我东羽国国土宽广,而你们北冥却被夹在其中,四处受敌,难道我们东羽国还怕了你们北冥国?”卫璃栀立刻回应道,“我的父皇说过,一旦北冥国出兵,和我们东羽国结盟的其它国家就会趁其不备趁乱出击,而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北冥国将便被我东羽重挫。” 梨淘听了后,仍然用平淡的语气问道,“那么你们结盟的国家寻到了么?” 南亦休养生息,西甫的实力只能确保不受外地攻击,那最弱的齐易国更是不会想要出兵进攻。 此下局势是不可能有国家愿意和东羽国结盟的。 而且…… “如果北冥国被你们东羽国打败,我也不太在乎,可能到了那时候,我还得好好的谢谢你们。” 况且这北冥国本就不想让梨淘回国。 不仅由于梨淘是巫司族所说的灾星之外。还因为她是吃南亦国的米长大,受的也是南亦国人民的照顾。 北冥国的贵族非常见外,作为一个从小被其它国家的人民抚养的公主,断然是不会与她相认。 上一世呃情形就是这样,她到十六岁的时候终于可以被接回北冥国了。 但是当她从南亦国离去,北冥国却无一人来接走梨淘。 她觉着也许是皇上忙于国事,忘了这件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当她迈入北冥国的门时却被城门的守卫拦了下来。 梨淘的车马足足在门外边等了大半天。一直从中午等到了晚上月亮升起,而城外要入城的人也只有星星点点。 就在她等到快要睡着的时候,皇宫里终于来了人。 手拿圣旨的太监站在梨淘的车马面前开始读起,之后直接将圣旨交到梨淘手中说道,“公主殿下,请您明日就出发吧,您的子民在皇上赐给你的地方等待着公主您呢。” 她还天真的认为那儿的人民可能和邯江一样的友善,想都不想便让马夫调转方向,即可出发前往。 最后,她被嫁到了西甫,由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见过她的皇祖父一次,更别提北冥国其他的皇亲国戚了。 依大将军贵为朝廷大臣,又是皇上亲自封的大将军,此中的轻重缓急他当然是了如指掌。 只见他阴沉的看着眼前的梨淘。 卫璃栀即便比梨淘早了几年出生,但是平时皇上和她探讨各国的情势时,却不及这小小的人质一半的了解。 这妮子看上去整日就知道玩什么都不懂,实际上城府太深,让人难以捉摸。 她便是凭借着背后的靠山,以及对形势的明了,才胆敢表现得如此有恃无恐 好像并没有什么是能够威胁到她的。 如此之人实在恐怖,竟然没有一丝软肋可以被要挟。 第127章 拼死一战 卫璃栀满脸吃惊的望着梨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了梨淘此番说话,卫璃栀觉得梨淘恨不得北冥国被其它国家给消灭吗? “我说什么关你何事?你还是顾好自己的事吧。”梨淘一脸笑意的说道,眼带却带有一丝寒光。 卫璃栀顿时无语凝噎,从小到大只有她责骂别人,从来都没有如此被人驳斥,今天碰到梨淘,却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梨淘面带笑意,此时一旁五大三粗的依大将走到梨淘的身边,向她行了礼,他的神情举止看起来非常的严肃认真。 她抿了抿嘴听着依大将军的话,“虽说是这道理,可是梨淘小姐可别不记得,依娇可能是依娇却象征着东羽国的脸面,倘若连国家的脸面都失去了,即便拼死一战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他的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仿佛在胁迫着她。 而梨淘却觉得这个人有点毛病! 在这微光之下,她低下头望了望自己的双手,唉!整天在这干燥的房间内待着,手上的肌肤都显得十分干涩了。 她瞧了瞧一旁的王兰,王兰片刻间心领神会,走向了床边化妆台。 只听梨淘依旧十分淡然的说道,“即便如此,又能怎么样呢?凭借着东羽国的实力,攻打西甫都未必稳操胜券,你想和哪个国家拼死一战,是南亦国还是北冥国?小小蝼蚁还想掀起多大的风浪?” 对于眼下各国的情势,梨淘可是了如指掌。 依大将军如此轻易便被梨淘戳穿了心中所想,顿时感到十分羞愧,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这妮子继续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说着,“别把平时惯用的伎俩使在我身上,这样说一点儿用也没有。” 想要用国家的威望保全依娇? 真是想得太美了,也不看看东羽国有没有这个地位。 梨淘虽然没有开门见山,可卫璃栀依旧察觉到她对东羽国轻视的态度,瞬间便按捺不住。 “即便依娇把人给杀了又怎么样?我听闻她每日在家中都遭到暴打,可能是迫不得已才下手的呢?”卫璃栀盯着梨淘的眼睛,深恶痛绝的说道,“今日我一定要保全她,我倒要看看哪一个敢阻止!” 卫璃栀此时已经无法保持,可是她身旁的婢女是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都露出焦急的神情。 距离卫璃栀最近的婢女不停的望着依大将军,可是依大将军却依然不动声色的站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其他人不明白,梨淘可能是十分清楚,这依大将军的脸颊隐藏着一丝的窃喜。 卫璃栀的做法正应了他的心思。 他想要出手保全依娇,可是作为大将军,必须得顾及到东羽国,不过这卫璃栀却可以无所顾忌,就算有什么后果,也会由她来承担。 真是奸诈至极! “哪一个在本殿下的府邸如此口出狂言,不想活了?” 突然房门外传进一声清澈的响声,夹杂着一丝冰冷。 刚刚还气急败坏的卫璃栀听到了慕铭澈的声音,顿时扬起嘴脸,面带笑容得看着他。 李管家马上对着梨淘使了一个眼色,好像是让梨淘盯着她! 只见身穿青衣的男子走进房间,他的身旁还有个身穿白衣眉清目秀的少年。 王兰拿来了化妆台上的珍珠粉,梨淘扭开了盖子,抬起头突然见到这白衣少年,顿时一愣,之后便皱起眉毛。 这一世的发生的和上一世有着很多不同之处。 在上一世时,只有林望一个人来到邯江,可是在这一世,她并没有看到林望的到来,偏偏是遇到了卫璃栀以及慕铭澈身旁的白衣少年! 那白衣少年立马就看到了向慕铭澈飞奔而来的卫璃栀,突然露出一丝笑容,他看到卫璃栀抓着慕铭澈的手,就把视线朝向别处去,最终落到了此刻慵懒的靠在凳子上身穿黄衣的女子。 他的眼神看到梨淘的那一下,顿时便没有了原先的微笑,而是又露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梨淘并没有感到有任何不妥,于是继续低下脑袋往手上涂着珍珠粉。 还没有等卫璃栀张嘴说话,慕铭澈便摆脱了她的双手,看都没看一眼就继续往里走去。 东羽国的公主看到慕铭澈一时间欣喜若狂,哪怕是被如此冷漠相对,竟然心中一点不快也没有。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跟随着慕铭澈,并且轻声细语的说道,“王爷,小女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这话一说出,梨淘立刻便眉间一皱,嘟着嘴看着径直走来的慕铭澈。 很显然,醋瓶子都快打翻了。 她的心中当然明白卫璃栀只是为了享受一下嘴瘾,但是她的心中还是很不高兴。 梨淘心里暗想,这一辈子要把上一辈子没吃的醋给全都吃下。 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男子走到了梨淘的身边,摸了摸她秀美的脸蛋,吹弹可破的肌肤让慕铭澈不愿放下双手。 “困倦里吧?” “是啊,我原本便打算一早睡下,可是这波人却突然前来捣乱。” 梨淘伸着懒腰,顺势抓着慕铭澈的手掌,将他的大手欢快的把玩起来。 “宸王殿下!本公主还要重要的事情和你商讨!我与依大将军已经恭候多时!” 慕铭澈终于抬起头来,慵懒的望了望她随即说道,“要和本殿下商讨要事的人遍地都是,如果本殿下每一个都要理会,迟早不得累死?” 他刚刚看着梨淘还是那般的温润如玉,而如今和她说话却一脸严厉,像是突然之间性情大变。 卫璃栀感到十分委屈,于是开口便说,“王爷可别给这小妮子给蒙蔽,就在方才你不在府中的时候,她的嘴脸看起来和可是和当下大相径庭。” 话音刚落,慕铭澈便满脸笑意的瞧了瞧梨淘,而她也和慕铭澈一笑而过,依旧慵懒的靠在凳子上。 “那依娇在邯江犯下命案,王爷你已经收到消息了吧?我也便不和你呈口舌之快了。” 卫璃栀用手指对着梨淘说道,“如果不是这心肠歹毒的人质一定要把依娇给下嫁,直接害了依娇一辈子,倘若不是这样,依娇今天也便不会杀了,她才是这罪魁祸首,就是她断送了依娇的一生,殿下,您可得观察仔细了,这个人质可没有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 慕铭澈冷冷的笑了笑,一副邪魅的冷笑浮现在了他的脸庞,和原先温婉清秀的神情相比,仿佛是增添了一丝的妖娆。 卫璃栀一愣,不禁被这样满脸邪魅的慕铭澈给迷到,甚至觉得这样的神情刚刚仿佛也出现在梨淘的脸上。 第128章 亲自培养 他们俩的神情竟如此的相像,哪怕是嘴脸上浮的角度也一模一样。 清秀的男子笑着说道,“本殿下当然观察的非常仔细。” “那你怎么……” “本殿下对这样表面上看起来温顺实际上阴险歹毒的女人甚是疼爱。” 梨淘从小以来的心中所想就没有一次能够瞒过他。 “在下用一个年长者的身份劝告宸王殿下,您这样的行为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眼前的这人质心肠毒辣,长大以后定会成为一个祸害,请王爷您多加防备。”依大将军同样看不惯梨淘,因此在一旁添油加醋。 祸害? 依大将军可是小瞧她了。 梨淘想要成为的可是祸国殃民的皇太后! 上一世满朝文武皆指责她是祸国殃民的灾星,可事实上她却什么罪责也没有犯下,这一世倘若不做点坏事弥补一下,不就对不住世人称她为妖孽了? 黄衣女子的脸庞此刻也显露出阴沉的表情,她冷冷的笑着,用眼角瞥了瞥依大将军,并没有说些什么。 依大将军被她盯了一阵过后,感到心中不寒而栗,还没有想出缘由便听到慕铭澈悠然自得的说着。 “本殿下也是这样认为的。”只见慕铭澈嘴脸扬起,似笑非笑的说道,“本殿下亲自培养的女子,定然是让凡俗夫子感到十分惧怕,尔等今后更得多加小心了。” 卫璃栀和依大将军听了这样的话后,一时间无语凝噎。 他们在慕铭澈的面前诋毁着梨淘,也并非不曾考虑到结果。 最终只有两个结果,不是慕铭澈选择了相信,心里开始怀疑梨淘,就是大发雷霆将他们从王府赶走。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慕铭澈竟然会将梨淘的罪责揽给自身。 这个小妮难道真的是慕铭澈亲手培养的? 李管家站在一边,于是心中开始思虑。 分明是他把梨淘给从小教大的,可是在教育的过程中,确实是意外不断,每当这妮子不听教导时,慕铭澈都是选择纵容她。 现在回想起,梨淘这副行为难以琢磨,心意难以揣测的模样可真有点慕铭澈的影子。 李管家摸了摸头,感到一头雾水。 慕铭澈对于梨淘的心意可是一览无余,因此一直在调教着梨淘,让她有一天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皇后。 但是这小妮子发展得有些偏了。 如今确是可以独当一面,但却有点难登大雅之堂……总是感觉有不对的地方。 这宸王府内已然有着难以伺候的宸王殿下,现在却增添了一个似乎和他一模一样小主,府中的仆人该怎么办? 倘若慕铭澈坐上了皇位,这满朝文武估计得被搞得一个个告老还乡去了。 李管家心里的设想是,只要将梨淘给管教好,以后便可以在慕铭澈的身边好好辅佐着他,即便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有她来抚慰抚慰文武百官的妻室。 可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可是没办法见到那样的场景了,梨淘这小妮子看起来比慕铭澈还要钟意挑事情。 李管家一直都认为自己考虑得十分周全,这一下却彻底出乎他的意料了! 慕铭澈如此这般无所顾忌的挡在梨淘的身前,让卫璃栀感到十分的羡慕,更多的还是一份妒忌。 “这样说道,宸王殿下你也觉得,是梨淘把依娇迫害到如今的境地。” “你是不是傻了?外面的积雪还没有化成水,你的脑袋里就已经进了水?”梨淘把手中的珍珠粉放下,缓缓的站起身子,抬起脑袋望着面前的卫璃栀。 梨淘的眼中充满怒火,可是却用一种慵懒的语气说着话,“难道是我逼着她和别人产生私情?难道她偷了王府里的东西就要将她杀害?难道她持刀伤人的时候,也是我在一旁胁迫的?” “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黑锅竟要我来背锅,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计较么?” 梨淘一边寻找脱下的步履,一边嘟囔着嘴说,“来人啊!快吧纸和笔给我拿过来,我要写封信给我的皇祖父,真是欺人太甚了!” 卫璃栀听到梨淘的话,带着嘲笑的口吻对她说,“呦,都多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要背后打小报告?” 她并不懂得梨淘此举的内在含义,可是一旁的依大将军当下便知晓了梨淘话里有话。 梨淘指的分明就是一封开战函,而不仅仅是一封家信。 一张能够让北冥国有了进攻东羽国理由的开战函! 他连忙贴着卫璃栀的耳朵小声说话,“公主殿下,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您就认个错吧。”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卫璃栀充满怒意的盯着他,“你让本公主认错?依大将军,我这样做都是想救你的女儿依娇,你可别不知好歹!” 依大将军此时低下了脑袋,“微臣明白公主的一片好意,只是之前发生战争,都是因为依娇说错的话,倘若现在又再次因依娇而再起战乱,我依家又有何面目面对东羽国的百姓。” “依大将军,你作为东羽国的最高将领,却害怕引发战事,真是胆小如鼠,亏得我父皇如此重用你,如今本公主觉得你已经力不从心,还是早点把大将军的位置交给更合适的人吧。” “公主殿下快与微臣离开吧,倘若如此,微臣将如何与皇上回复。” 卫璃栀是不可能服输的,她在此处丢了颜面,便一定要在这赢回来,只有这样她才愿停手。 她便如此胡搅蛮缠,在宸王的府邸吵了好久。 可是梨淘可没有兴趣继续欣赏她的表演,想要回房就寝,慕铭澈便派仆人把这东羽国的公主撵出府中。 只听见一阵响声,宸王府的大门便被小明合上了。 卫璃栀只能在门外继续叫嚣,而一旁的依大将军还是在语重心长的劝着她,反复的劝告让卫璃栀更加烦闷。 “依大将军,待本公主回国之后,首先要做的便是撤了你的官职!” 依大将军只好低下脑袋,不敢再说些什么,只好听着这蛮横的卫璃栀不停的责备着他。 不过遭受责骂的依大将军却一点儿也不生气。 似乎还可以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窃喜。 保护了卫璃栀几乎二十天旅途的依大将军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位刁蛮公主的为人呢? 刚刚他只不过是刻意用卑微的语气和梨淘说话,不仅如此还想让卫璃栀给一个人质认错,如此这般当众使卫璃栀颜面扫地,根本是想借此使她彻底失去理智。 卫璃栀小肚鸡肠,又看重脸面,只要方法恰当,便可彻底将她的愤怒点燃。 而卫璃栀首先发泄愤怒的对象便是梨淘。 卫璃栀最多责骂他一句,到了最终还是得把满肚子的怒火给发泄到梨淘头上。 都是因为梨淘,他的女儿依娇才会错手杀了人,她也不要想没有好日子过! 第129章 女人心,海底针 这两个家伙各自心中有着小算盘,梨淘在房内感到十分有趣。 慕铭澈此时把身上的一瓶精致娇小的酒樽拿出,让一旁的李管家拿个暖炉热热酒。 洁白无瑕的白衣公子也坐了下来,望着桌旁的黄衣女子说道,“许久没见,你又大了一些,刚刚我看到你和别人据理力争,毫不让步,我觉着你仿佛换了般模样似的。” 梨淘端起了杯子,一饮而尽,脸上的神情有点不好意思,只见她四处张望着,想要避免与身前的巫司复对视。 慕铭澈此刻把酒樽从暖炉里拿出,再添加了一杯酒,“这是清酒,没什么度数不容易喝醉,你想喝的话便多喝几杯。” 此前梨淘一直缠着慕铭澈,让他在回来的路上买一瓶清酒,这下慕铭澈果真买了清酒回来,不过梨淘却又不太想要了。 “哪有喝不醉的酒,算了,巫司复还在这呢,等等被他见到我酒后的丑态该如何是好。” 她摇了摇头,看了眼满上清酒的酒杯,扑鼻而来的都是清酒的香醇,她有些踌躇了一会,最后选择把这杯酒端给了慕铭澈。 男子一脸奇怪的看着她,“巫司复你又不是不熟。” 这巫司复年龄比慕铭澈要大些,不过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便和他的父亲闯荡江湖,到过南亦国,还到过北冥国,目睹了许多局面。 打个比方来说,就是他的父亲当年推测出慕铭澈是天上真龙,甚至还算出了梨淘将会破坏国家的运势。 九州的巫司氏虽然是顺照上天之命,却又传说有着改变命数的实力,好几百年过去,巫司族人的故事到处传播着,但巫司家族一直协助着齐易国的皇帝,齐易的皇帝自然也给这个家族的人加官进爵,可是这巫司复的父亲由于不想做官便遭到皇上的赶尽杀绝。 其实说来说去,也就是个卜算命运的。 在上一世,梨淘也并没有听说巫司复改变了谁的命数,不过他可是慕铭澈是生死之交,十分忠心于慕铭澈。 而在梨淘的眼中,这巫司复只是一个游荡四方不折不扣的酒坛子,看起来一点巫师的神秘感也没有。 “我说对了吧,一段时间没有见面,梨淘就像变了个性子,现在甚至都不想见到我了。” 巫司复一边说着笑,一边拿起了暖炉里的酒瓶,摇着手中的瓶子,一看便明白他又想要喝酒了。 巫司复也不过是在说笑,但是梨淘听了,觉得不像只是说笑那样单纯。 此时梨淘已对喝酒失去兴趣,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喝酒,只是巫司复一直看着梨淘,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此刻只不过随意的望了望梨淘,便扭身和慕铭澈有说有笑。 看似并无大碍,不过梨淘的心里正在警示着自己。 巫司复一张嘴,便不停的暗指着一些东西。 梨淘皱着眉头,低下了脸庞,将杯子用力的抓在手中。 慕铭澈觉得她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就对着她的耳旁小声的说,“你是想睡觉了吗。” 可当梨淘刚抬起脸庞,便见到桌旁的巫司复在喝酒,梨淘觉得他正在别有用意的看着自己。 也许只是梨淘想多了,梨淘似乎觉得巫司复对她有些恶意。 她只是晃了晃脑袋,并没有说些什么。 巫司复已经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继续和慕铭澈聊着天。 “以往这妮子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一下便可以看穿,只是如今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慕铭澈微微一笑,瞥了瞥坐立不安的梨淘,张开嘴懒散的说道,“难道你不曾听过吗?” “听过什么?”巫司复有些不解的看着身旁的慕铭澈。 “女人都是善变的。” “这……”巫司复顿时不知说些什么,于是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只见慕铭澈继续笑着说道,“还有一句,不懂你是否知晓。” “哪一句?” 巫司复已然毫无兴趣,所以对慕铭澈的回复自然也是随意。 “女人心,海底针。” 听到了这句话后,巫司复只不过看了看慕铭澈,觉得他的话没什么道理。 而梨淘此刻却开口说道,“巫司复,我想考验一下你。” 曾经巫司复来邯江找慕铭澈喝酒的时候,他们几个总是互相提出问题考验着彼此。 “尽管来吧。”巫司复笑着说道。 “八十斤的少女和八十斤的钢铁,孰轻孰重?” 梨淘的话音刚落,便传来了一阵大笑声。 “你这也算是在考验我?我看你比我还喝的更醉。” 巫司复觉得梨淘这妮子提的问题也太简单了。 “那你回答我,哪一个更重?”梨淘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他马上回答道,“重量肯定是相同的。” “不,你的回答错误。”慕铭澈此时看了看他,随即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答错了,请把这瓶酒的钱付了。” 巫司复满脸不服的望着他说,“哪有你如此袒护的方式,你一定要说我的回答错误,那你说说倒是说说,哪一个更重?” “肯定是少女更重啊。” “这是为何?” 梨淘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少女又怎么会告诉别人自己真正多重呢?” 巫司复此刻一愣,过会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算我错了!” 他取出兜里的蛇皮袋,掏出银两置于桌上。 “我给小主选购的可是顶级的清酒,你这些银两估摸着只可以喝上几口吧。” 巫司复一脸鄙夷的看着青衣男子,嘴里不停念叨着,“真是小气!” 随后他又从袋子里取出更多的银两,再次说道,“我估计你以后也是个怕老婆的主。” 这俩人在他面前唱着双簧耍着他玩。 巫司复觉得很没意思,桌上的清酒已被喝光,并且他还花了许多银两,于是和慕铭澈聊了一会便离开了王府。 王兰开始收起桌中的杯子,梨淘则缓缓站起扭了扭身子。 她看到慕铭澈要离开房间,于是马上冲上前去,“慕侍卫,夜里你独自待在房中不会觉得无趣么?” 男子看着眼里泛着光的梨淘,只见他用手撑在房门,露出一丝坏笑,“我看你是不想睡觉了。” 梨淘上下摇晃着脑袋。 “想让我待在你的身边?” 梨淘此时更加使劲的重复着方才的动作。 “如果我不答应呢?你又要生气了?” 慕铭澈真是太过了解她了。 “行吧,我现在就派李管家去把那巫司复找回,我也好久没和他碰面了,即便是促夜长谈又有什么关系。” “不要……”梨淘一脸不快的看着他,最后放下了慕铭澈的衣角,对着他摇摇头。 第四百六十三章 王爷这是在护你周全 只见李念儿双手紧紧地捂住胸口,眼眶里的泪珠打着转却迟迟不落下,一脸失望的瞧着眼前的李管家和李昭,死死的咬住嘴唇,一副倔强硬撑惹人怜爱的样子,着实让人心中不忍,想要好好疼惜一番。 “南亦国王早先便颁布了圣旨,明令禁止南亦国的臣民前来云晖国,如若被地方府衙察觉,一律按杀头之罪论斩,我这是将生死置之度外,顶着不惜被杀头的风险千里迢迢赶到邯江城的。” “原本小女子一人孤孤伶仃,无依无靠的,现下好不容易寻到亲人,以为从此便有了终生的依靠了,却并未料到,我心心念念的亲人居然容不下我。” 随后她眸底闪过一丝悲伤神色,讥笑出声来,“看来,我千里跋涉来到邯江城本就是一个错误,这里并没有真心爱护我的亲人。” 梨淘面容平静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只见李念儿终于忍不住自己悲伤的情绪小声的抽噎了起来。 “自古以来法便大于情,这也是无可厚非的,至于你如此惺惺作态,倒不免更为自己平白沾染上怀疑。” 梨淘云淡风轻的淡淡说道,这淡漠疏离的语气从她的口中听到实属罕见,此刻没人能猜透她此番究竟想说些什么。 不消片刻,只见她倏地嘴角勾起一抹平易近人的笑意,“不过虽然说这宸王府你是待不下去的,但是我们也并非是冷心刻薄之人,在这邯江城中,你尚可随意寻个去处歇脚。” 对于这样图谋不轨的人,与其放任她四处流窜,暗中筹划些阴谋诡计,倒还不如把她留下,就在这邯江城中,看她能掀起多大的浪来。 李念儿听罢,微微一愣,显然对此并未想到,只是呆呆地看着梨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歇脚?”慕铭澈淡淡的看了看身侧的清秀少女,眸底闪过一丝不悦,连看她的眼神都有了些冷意,淡漠庄重的朝她说道,“难道本王曾经昭告天下的诏令就当做是儿戏了吗?倘若真的将她安置在邯江城中,此事必将会被有心之人拿来诟病,到时本王岂不成了失信,妄自菲薄之辈了?” 最后,他好似还不解气,继而看着梨淘微微有些发怒的说道,“都是馊主意,害人匪浅。” “李昭。”只听他一如往常的温润和风,只是语气中却带有一丝冷漠与不满,“但凡非邯江城民众者,一律驱逐出境,永不可返。” 李昭恭敬地应允下来,朝着李念儿的方向走上前去,淡淡的说道,“姑娘这边请。” 李念儿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李昭,语气略微颤抖的说道,“这邯江城居然连我这个小女子的容身之所都没有了吗?” “还请姑娘见谅,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只是遵照主子的指令办事。” 实际上李昭对李念儿已是法外开恩了,若是换做其他偷偷溜入邯江城的人,必定是要带上枷锁之后才由暗影们驱逐出境的,现如今他并未将那厚重坚硬的枷锁用在她身上,这已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 梨淘并未想到慕铭澈会跟自己唱反调,也是一脸的诧异,她原本还想着将李念儿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以后再好好琢磨该如何对付呢。 这李念儿就这样在李昭的护送下出了邯江城。 站在邯江城的城门前,李昭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后便返回了邯江城,看着李念儿离去的背影,还特地警醒了看守都城的将士们,切记不可让此女子再次混进邯江城中去,如若再犯,决不轻饶。 此时的宸王府。 慕铭澈正上下打量着那张从梨淘那妮子手里抢夺来的纸张,沉思片刻之后,眸底闪过一丝了然,淡淡的打趣她说道,“难道说,这……你是每日都要推算一番,还有几日才可与我大婚?” “那又如何?难道你有意见?”梨淘满脸绯红的将慕铭澈手中的纸张抽走,宝贝似的叠好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若是本公主不整日里盘算着还有几日出嫁的话,我想王爷恐怕又要开始胡思乱想了吧?” 慕铭澈眉眼含笑的宠溺的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后,沧海便前来禀告,“王爷,我们随着李念儿一同出了邯江城,只见她在野郊不远处的一处破败已久的废弃村落中安身了。” “”好,派几个暗影留守在此处,若有异常及时禀告。 “属下领命。” 梨淘听罢,双手托腮,一脸的疑惑,对着慕铭澈问道,“为何还要特意让暗影们去暗中窥探她?难道说这李念儿当真是南亦国那老头派到邯江城的探子?” 慕铭澈若有所思的捏了捏她白皙huanen的小脸,“此事恐怕你最清楚了吧。” “我哪有清楚?” 梨淘那水盈盈的雾眸一眨一眨的看着慕铭澈,眸底满是不解,慕铭澈在她身侧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示意她可以。 “此番话还需要你自己去参透,若是想清楚了,本王自会奖赏你的。” 待到午膳用完,梨淘这妮子还沉浸在慕铭澈给她的疑问中,并未想到答案。 慕铭澈这些天有很多的政务要处理,因此只有在每日用膳时,他才会现身,现下用完膳之后,便又匆匆的离开了。 李管家瞧着在饭桌上愁眉不展,茶饭不思的梨淘,眸底闪过一丝无奈,提点她道,“莫不是还没有头绪?” “李管家此言好似你对此很是清楚一般。”梨淘这妮子一脸的不屑,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说你愚笨你还不承认了,这妮子!”李管家见状,不由得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继而对一侧正在清扫地面的小明说道,“小明啊,你告诉公主,你清楚吗?” “我自然是清楚地了。” 现如今居然连小明的心思敏锐程度也要超过她了吗?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啊! “好,小明,既然你说清楚,那你便来向我说说到底是个怎么清楚法吧。” “王爷当着众人的面,亲自下令命令暗影们将那李念儿驱逐出境,自然就是在护公主您周全嘛,坏事全由王爷自个一人做了,那就算是往后那女子怀恨在心,想要寻仇,那自然目标也是王爷啊,与你是无半分干系的。” 这虽然表面看上去,王爷对她是有些苛责的意思在里头的,但是若是仔细想来的话,这分明是将她置之事外,护她周全。 小明略微有些无奈的看着梨淘,仿佛对她的理解力很是堪忧,继而开口道,“公主您提出的在邯江城中给李念儿寻一个安身之所,其本意也是想让她在您的眼皮底下有所行动,这样我们也可防范于未然。但是在这个时机将她置身在邯江城依旧是有些不妥的,倒不如先将她驱逐出去,随后派暗影们在暗中窥探她岂不是更加安全了。” 无论这李念儿究竟是否为南亦国王派来的暗探,若是她要施展些歪门邪道有所图谋的话,在云晖国中,自是有所避讳,要掩人耳目的,但是如果将她置身于外界,离开云晖国,她便会放松警惕,认为我们对她的戒心已经放下了,是狐狸早晚都会露出尾巴来的,至此,她便会肆无忌惮的谋划了。 实际上对于小明所说的这些,她并非是想不到,而是在一开始便已经知晓了慕铭澈的苦心,之所以她装作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只不过是想让慕铭澈面对面的吐露他的心扉而已。 这些年来,慕铭澈一直在她的身后默默地付出,替她安排好一切,斩除所有的隐患,可是他却并不愿向自己多透露半句。 小明话音刚落,脑海中又想到李念儿那天真无邪的模样,略微有些不忍的说道,“其实我初次见到李念儿时,她便是一副勤劳勇敢,热情单纯的少女,看起来不像是那种阴险狡诈,满腹阴谋诡计的女子,难道咱们真的要这样针对她吗?” “莫非你到现在还在为了那个李念儿打抱不平,认为是我错怪她了?”梨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小明,“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吗?坏人会把她丑陋的心思放在面上让你看到吗?你不要再对那李念儿存有任何希冀了,她绝非是等闲之辈。” 回想起上辈子时,那李念儿就是凭借如此胸无城府,善良真诚的表面将小明哄骗了,以至于丢了性命。 若是看到如此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少女时,也许有人还会残存那么一丝的理智,怀疑一下她的身份,但是像李念儿此类心直口快,爽朗大方的姑娘,鲜有人能够禁得住她外表给人带来的愉悦与舒心的,估计任谁都会放下芥蒂,与她畅谈良久,毫不避讳的,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才是最为可怕的。 但是幸好,小明李管家这些都是王府中的老人了,从小便相濡以沫,知根知底。并没有因着她之前无缘无故的对李念儿无礼便不明是非的前来指责她。 如今那李念儿安身在邯江城野郊的一处败落荒废的村落里,里面还有不少避难的百姓们,由于她很是勤劳善良,对老人小孩都很是友好,于是很快便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都对她很是夸赞,把她当做自家女儿一样看待。 而且其中还有一些争议言辞的人在听说她是冒着杀头的死罪从南亦国千里迢迢来到邯江城寻亲,却被亲人抛弃,不与相认,驱逐出境之后,便对云晖国国主慕铭澈产生了很大的不满,依然将他曾经昭告天下的诏令抛之脑后了。 依照旧事的思想惯例来说,即便是有明确的条文规定,但是这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啊,亲人之间怎么可以如何尖酸刻薄,枉顾亲情,而且那李管家还是慕铭澈身边的人,留下一个弱女子只不过是张张嘴的事情,居然这般硬心肠,实在是令人心寒。 这些流言蜚语一时间便从野郊传到了邯江城,很快便传到了李管家的耳朵里面。 此时他坐在饭馆的桌子上面很是气愤,“时隔这么些年了,突然间冒出来自称是我失散已久的亲人,任谁都不能轻易辨认的出。倘若这女子是南亦国那边派来的细作,来冒充他的亲人夺得信任,给云晖国造成了损失,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管家愤愤不平,怒从中来,一直到回了王府之后依旧在梨淘耳边琐碎的念叨个不停,看样子很是气愤。 “看来这李念儿本事可不小呢,不能小瞧啊。” 梨淘瞧着气冲冲的李管家,那一副憋屈着无处发泄的委屈模样,顿时小脸紧皱,眸底满是疑虑,莫非那李念儿当真是南亦派来的暗探。 这天不知怎的在邯江城城门外突然有两个小贩动起了手来,李昭听闻后赶忙带着一众将士们达到城门口,快速的制止了这场闹剧,没有令事态严重下去。 “住手!这里是云晖国的都城,岂是尔等能够在此撒野之地,真是大胆放肆!” 梨淘混在民众里面好奇的往里面探着头,怀里还紧揣着刚从街边小贩手里买的刚出炉热乎乎的栗子糕,慕铭澈紧跟在她的身后,负手立于此,身旁的民众们见他来了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王爷,小人从未见过小贩们之间还有如此无趣的,真是闻所未闻,当真是新鲜的很呐。” 梨淘这妮子听罢,当即一脸疑惑的看着之前说话的民众,淡淡的说道,“何出此言?” “方才争吵的小贩皆是在这邯江城中卖女子所用的水粉的,但是不知为何两人便发生了争执,也不顾是在外面,大庭广众之下便撕扯了起来,更令人没想到的是,令人不仅仅只是互相殴打,后来竟还将各自所有的水粉都掀翻,推倒在地,嘴里还说着什么今日定要分出个胜负来,让大伙瞧瞧究竟是哪家的水粉更好。这不,现如今这邯江城城门前早已是赤红一片了。” 随后说话之人紧接着叹息道,“王爷,你来评评理啊,这两人当真无趣,如此上好的水粉,就这样毁了多么令人可惜了,若是能将这邯江城中的民众们每人都赠送些,也不至于如此铺张,小人我也能拿回去让我娘子高兴一番了。” 梨淘微微翘起脚来,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些,可天不遂人愿,在她的前面正有几个身材威武的邯江城民众也在看热闹,把前面挡得严严实实的。 慕铭澈淡淡瞥了一眼她的动作,随即对着前面的那几个魁梧壮汉轻声咳了几声,那些个民众察觉到异样的氛围便赶忙转身,当即看到慕铭澈站在他们身后,立刻恭敬地向他行了礼,还很是懂事的示意挡在他们面前的民众,让他们为王爷让路。 这下子民众们都很自觉的让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路,梨淘这妮子顺势便走到了最前面,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城门前那鲜红的水粉被撒得到处都是,当即眸底便闪过一丝不悦。 邯江城城门前,多么严肃威武的重地啊,居然在此撒的满地赤红,难不成是在庆祝些什么吗?成何体统。 此时那两个小贩虽然已经被李昭控制住了,但是依旧是不依不饶的,李昭忍无可忍的喊道,“都闭嘴!今天这城门前的赤红若是清扫不净的话,那就合适清扫干净了,何日归家。” 随后,李昭唤来了随从的几个将士,叮嘱他们再次看着他们将这些散落的水粉清扫干净。 只有恢复了邯江城城门前往日的模样,便可放那两个小贩走了,这些个将士们自然也就可以归家了。 梨淘站在民众的最前方,瞧着眼前的那两个小贩一脸不甘心,不罢休的清扫着一片赤红的地面,但是那手上的活干的极慢,在场的民众们都在底下议论纷纷,唯恐这两人今天怕是回不了家了。 特别是留下看守的那些个将士们,更有一个将士双手叉腰站出来,指着他们略微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麻利的,日落之前将地上的水粉都清扫干净了,今日我夫人临盆,我还需赶回家去照看妻子孩子呢,如果不能见到我儿子的第一面,伤了我家娘子的心,我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虽然说这将士说话的语气是气冲冲的,好像真的要找他们算账一样,但是李昭还在一旁看守着,他们只不过是一些侍卫罢了,又怎敢真的找他们的麻烦。 梨淘这妮子见状,眸底闪过一丝精光,好似有了好主意,只见她偷偷摸摸的藏在慕铭澈后面,用他高大威猛的身躯彻底将自己隐匿起来。 随后她捏紧自己的鼻子,伪装成男人的声线,大声说道,“要看哪家的水粉好啊,我看就要瞅瞅谁家的水粉能最快清理好,毕竟这水粉可是女子整日涂抹在肌肤上的,若是难以擦掉的话,那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话音刚落,这人群里的姑娘家便纷纷认为此话有理,于是便很是认同的附和道。 不远处正在清扫地面的小贩闻言,顿了顿,当即手上的举动便不再停歇,很是勤劳了。 那些看守的将士们心下一阵感激,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很是感动的瞧着不远处在围得水泄不通的民众里面那躲在慕铭澈身后,清丽明亮的粉衣少女。 对于水粉这类女儿家用来梳洗打扮的东西,一向都是入水即化的,于是那小贩便从不远处借来了些水,顷刻间,那些木桶中的水便都哗啦啦的倾倒在地面上,随后小贩便开始了清扫的工作,不到太阳落山之际,那原本脏污不看,赤红一片的城门前便依然焕然一新,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待到夜幕降临之时,那邯江城的城墙上都已经挂起来琉璃灯盏了,那小贩们终于也将最后的收尾工作完成了。 虽然寒冬已经悄然过去,迎来了万物复苏地春天,但是到了夜晚还是免不了有些冬季的凉意在里头,如今正是这花朵盛开的好季节,可是令人好奇的是,即便是到了深夜,晚上,那幽香的花气依旧在人们的鼻尖萦绕,久久不散。 待到梨淘洗浴之后,当即感到有些异样,原本娇嫩的皮肤突然变得有些粗糙了,王兰安慰道说大概是到了春天,天干物燥导致的,因此特地拿来了藿香虎骨膏为她涂遍了全身。 梨淘对此感到很是疑惑,“按理来说,这些天邯江城一直在下雨,有时是毛毛细雨,有时是倾盆大雨,哪来的天干物燥呢?” 话音刚落,她的小脸便皱成一团,小手不受控制的不停地在小脸上抓挠起来,“为何现在我的脸竟也如此痛痒难耐。” 王兰闻言看向梨淘的小脸,手里刚拿过来的藿香虎骨膏啪嗒一声便应声落地了,王兰止不住的有些害怕,语气略微颤抖的说道,“公主,您千万别乱碰,奴婢马上去找王老先生为您诊治。” “怎么了?”梨淘满心疑惑地瞧着王兰如此惊恐的表情和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转过身去看着梳妆台上的镜子,刹那间,梨淘也被镜中自己的那副容貌给惊住了。 只见那白皙huanen肌肤此刻突然间变得敏感异常,一片通红的起了很多小红疹,梨淘难以置信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好似一场噩梦一般。 梨淘一脸阴沉,樱桃小嘴嘟起,靠在镜子上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庞,就好像是一场恶梦一般,梨淘紧闭双眼片刻之后再睁开,镜子里面始终是那张略微有些狰狞的红通通的小脸。 随后不远处便响起了一阵窸窣的行走声,随后慕铭澈那浑厚和润的嗓音紧接着响起,“方才我见王兰着急忙慌的,见到我连个行礼的时间都顾不得了,便跑开了,你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梨淘这妮子不由得赶忙将自己那通红的小脸一头便扎进了宽大的衣袖里面,随后紧紧地捂着小脸,颤颤的说道,“站住,站在那里就好。” 只见慕铭澈那高大的身影果然应声便停在了原地,没走进半分,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不悦,剑眉微微蹙起,“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何将你的脸遮挡起来,莫非是……” “没有没有,我这只不过是觉得有些羞涩罢了。”梨淘这妮子很是尴尬的掩饰道,说完还随机挥舞起自己的手臂来。 只见慕铭澈那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疑虑,很显然他并不相信梨淘所说的,随后他淡淡地说道,“无需,快把衣袖移开。” “哎呀,人家就是觉得不太好嘛。我羞涩的小脸通红。” 梨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脸扬起,片刻又将小脸快速埋了进去,一直是以衣袖掩面。 慕铭澈立于不远处,这妮子只是将小脸抬起来一瞬间,看的并不真切,但是显露出来的那一刹那,确实是满脸通红的,异于平常。 “无缘无故的有何好羞涩的?”只见那高大的身影逐渐靠近,随后慕铭澈那宽厚的大手轻轻地搂住她的肩头,感受到慕铭澈的接近以及独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紫檀香气,那温润的嗓音中一如往常那般满是宠溺与柔和,如果仔细分辨一番的话,话语中还带有些打趣地意思。 梨淘微微抖动了一下身子,很想挣脱开他的束缚,脱离他的怀抱之中,但是却怎耐慕铭澈岂是她一个小女子能够轻易撼动的,“那个……李管家平日里经常教导我女孩子家定是要洁身自好的,洁身自好以往我是不太明白的,觉得并没有那个必要可言。” “哦?怎么?今天突然之间你便明白了?”慕铭澈满含笑意的瞧着此刻畏畏缩缩的可人儿,但是眸底深处的疑虑不减反增了。 却并未料到这妮子居然还真的是给根绳子便顺着爬的个性,居然接着他未说完的话便继续说道,“这是自然的了,今晚我在沐浴之时便深深思考了这个问题,觉得李管家说的甚有道理,女孩子家本就应该洁身自好的。” “那么,你便来向我讲讲,何为洁身自好啊?”慕铭澈此刻已经打定主意要和这小妮子死磕到底了。 梨淘听到慕铭澈随后在一旁拉来一座椅,随着那木椅与地面相互挤压的刺耳声响起时,梨淘的小心脏顿时便提到了嗓子口,甚是紧张。 “我理解的,额……我认为如今我与你还未真的成亲,举行大婚,按理来说是不能够共枕而卧的,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必再遮掩些什么了,女子应洁身自好,还请王爷移殿别居可好?” “方才你所言,本王就当没听到,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慕铭澈距离梨淘不到一掌的距离,只见他微微倾身靠近过来,一双深邃的眼眸不停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妮子,很是不悦。 梨淘此时也很是紧张,心头一阵恐慌,不知该如何应对慕铭澈,但是此种情形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对慕铭澈说道,“方才我所言,……句句……” “你劝你那些临时拼凑的假话还是不要说出来了。”慕铭澈此时语气中带着些略微的怒气,随后他倏地贴在她的秀发边上,用极尽诱惑的语气开口说道,“莫非是你看着本王从未因着你变着法的来哄骗本王而大发雷霆过?” 梨淘这妮子闻言,浑身止不住的开始颤栗,对于慕铭澈她心里还是有些恐惧的,毕竟这样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实在不是一个像她这种怂人能够承受的。 随后她鼓足勇气,闷闷的隔着衣袖开口说道,“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我这也是为王爷的清誉和我的贞洁着想啊,想来你从前也是经常以此来告诫我的啊,为何如今我想明白了,你却不许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染了红疹 慕铭澈微微扬了扬眉,瞧见这个小丫头偷摸地做了个鬼脸。 “你……” 慕铭澈一只手扶着梨淘丫头的肩膀,一只手撑着身前的案几,瞧见小丫头这会儿很是难受的模样,不停地在身上挠来挠去,小脸也因此憋的通红,一时间由于抓痒,整个人搞得有些狼狈,让人看了不禁心疼起来。 “我来帮你。” 慕铭澈抬起胳膊,替梨淘丫头开始解痒,由于梨淘方才梳洗过,这会儿仅仅是穿了一套浅纱里衫,因此慕铭澈更能清楚的帮她够到患处,轻轻地替她抓痒。 梨淘止不住地开口,“没错没错,真是太好了。” 慕铭澈一出手,当真帮梨淘丫头解决了这难捱的痛痒,可是不等梨淘准备好好的让他捏两下,就发现慕铭澈已经停下来了。 “你为什么不接着捏了?我还很痒的。”梨淘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许的不悦,小脸皱成一团,愤愤地开口道。 眼下慕铭澈倒是垂着双眸,勾勒出好看的笑容,“你要我接着为你揉捏吗?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给我瞧瞧。” 梨淘先是顿住了,随后又嘟囔着小嘴,把头转到了一边,开口道,“我才不要。” 慕铭澈那张好看的脸稍稍抬了起来,不等他说些什么,梨淘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不过,我就让你看这么一下。” 梨淘很是勉强的把脸转了过来,目光有些呆滞,直愣愣的看着地面,慕铭澈伸出好看的大掌微微抬起梨淘丫头的下巴,轻而易举便让小丫头的脸蛋转了过来。 随后,只见慕铭澈的眼神变得冷峻了许多,紧锁着眉眼,瞧见梨淘这丫头如今脸颊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与血丝,神情很是凝重,缓缓地垂下了眸。 紧接着,梨淘便将慕铭澈一把给推开了,连忙将头转过去,嘟囔着嘴巴开口道,“好了好了,你已经看到了,不能再看了。” 看过以后,慕铭澈重新抬起胳膊,再次替小丫头抓痒,动作很是轻柔。 梨淘轻轻地皱了皱眉眼,随后挪动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口道,“其他的地方我可以够到的,就是这边我自己没有办法,你给我挠挠这儿便好。” 不等梨淘把话说完,便感到背后忽然一阵凉意袭来,随后整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着实奇怪。 梨淘当下便愣在了那里,随即垂下眸子去查看,结果发现自己的面前,竟是白花花的一片。 “这……这是怎么回事?” 梨淘十分的震惊,说话的语气满是诧异,连说话声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禁抬起手去遮挡着自己。 可是慕铭澈依旧不为所动,听到的仅仅是他那沉稳的鼻息,萦绕在自己的背后,大抵是由于今天没有将窗子给挡严实,使得那便清风挤了进来,缠绕在梨淘的周身,或许是褪去了衣衫的原因,竟觉得这风带着细微的凉意,让梨淘觉得十分的特别。 没能等到慕铭澈开口,梨淘一时间实在是遭不住就这样坐在他面前,于是挪动了两下,准备重新把那件薄纱内衫给覆在身上,可是不等梨淘拿起这衣衫,慕铭澈便开口了,“坐好。” 梨淘不敢有所妄为,只能乖乖的坐好,眼下,她一动也不敢动,轻轻地喘着气,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慕铭澈那修长的大手在梨淘的身上摩娑着,他的手温暖如春,一时间让梨淘褪去了几分起初的瘙痒,但是慕铭澈的动作很是轻巧,微微滑过她粉嫩的肌肤,心里痒痒的。 梨淘坐在那里,实在是承受不了慕铭澈这猫爪似的抚触,干脆自己上手起来了。 “梨淘公主,王老先生过来了。” 王兰匆匆来到门口,同梨淘禀报着,这会儿,梨淘显然是万般的惊慌失措,着急忙慌准备把自己的衣衫拉上去,才发现,在方才那会儿功夫,慕铭澈早就替她穿好了。 随后,慕铭澈抬起手,一把将小丫头抱在怀里,随后安置在一旁的卧榻上面。 等王老先生走进屋内,慕铭澈刚巧将小丫头给安置好,正贴心地为她掖着被褥的一角。 等王老先生来到卧榻前面的时候,仔细一瞧,才发现二人的神情是这般的不自然,梨淘这丫头脸都红到了耳根子后面,转眼一瞧身边站着的慕铭澈,平日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慕铭澈,这会儿的神情居然也是如此的别扭。 奇怪,这二人就精神,怎么回事儿? 王老先生看着面前的二位很是诧异,过了一会儿,梨淘实在是受不了王老先生这打量的目光,干脆整个人躲在了被子里面,仅仅是露出一个小小的头顶。 慕铭澈很是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开口说着,“傻站着干嘛?快给丫头瞧病呀。” “这叫我如何做?”王老先生耸了耸肩,“我再如何高明的医术,总也得瞧一瞧这病什么模样吧,你看这丫头连个脑袋都不露,这叫老夫如何做?” 慕铭澈在一旁微微合了合双眸,望了望面前的王老先生,王老先生两手一摊,流露出很是假意的笑容来。 随后慕铭澈抬起胳膊,把梨淘从被子里面揪了出来,让她的脑袋探出来,给王老先生说道,“这丫头浑身上下,都和脸颊这块一模一样,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点与血丝。” 王老先生听罢,又走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不禁蹙了蹙眉,认真的询问着,“这些地方是否瘙痒?” 梨淘的脑袋似小鸡啄米一般,“没错没错,瘙痒难耐,我都快受不了了。” 王老先生经验丰厚,眼下已经了解了小丫头这脸上是怎么一回事,开口道,“眼下这个时节,外头柳絮纷飞,小丫头这是染了红疹。” “我这还有救吗?”梨淘听完王老先生说的话,脑海里便浮现出巷子口常年兜售鱼虫的王老太,那人自认识起,便一直有着这样的红斑,都说她这无法医治。 随后,梨淘又紧接着开口,“就算没有救你也得想办法!” 王老先生沉思了几分,随后很是冷静的开口道,“你这只是水粉造成的,不是什么大事儿,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去街上乱跑了,平日里忌辛辣之物,一会儿我为你调治一款秘方,你若按时涂抹,不出半个月,这过敏便会好了。” 随后,王老先生便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为梨淘调治药方,不一会儿便好了,只听他说道,“每天按时涂在患处,记得要坚持。” 说罢,王老先生便从这里离开了。 梨淘从卧榻上坐了起来,朝着慕铭澈要那副膏药,“你给我就好,我可以弄好的。” 慕铭澈扬了扬好看的眉眼,将这副药方拿得高一些,让梨淘够不到,随后说道,“你自己梦够到背面吗?来,我给你把够不到的地方涂抹了,剩下的你再自己来。” 梨淘这会儿被这过敏搞得十分痛苦,便不再逞强,按照慕铭澈的吩咐,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主动脱下来了自己的衣衫。 王老先生调制的药方很是管用,刚涂抹完,梨淘便觉得瘙痒褪去了不少,在慕铭澈的揉捏下,更是十分的舒适,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慕铭澈看着面前的小丫头,拿她没有办法,无奈的叹了口气,起初这丫头脾气倔得不得了,一点都不让他瞧,眼下倒是乖乖的让自己抹药,竟然还和周公幽会了起来。 不一会儿,这药就起了作用,身上的血丝已经不见了,慕铭澈为小丫头穿好内衬,将梨淘拥入怀中,将她安置好在床上,又轻轻地为丫头的脸颊涂抹起来。 午夜时分,本来睡得香甜的丫头,这会儿又动弹起来,不断地翻着身子。 梨淘一直以来都是十分不老实,睡个觉能翻十万八千里,可是今日实在是与往日有所不同。 慕铭澈将卧榻边的灯笼点着,发现这个丫头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在抓痒,便立刻双手擒住了乱动的丫头,安抚好她。 小丫头动作没个轻重,这会儿娇嫩的肌肤都已经红肿起来。 瞬时,昏暗的屋内变得通明起来,躺在卧榻上的梨淘,此刻的肌肤映照着烛火摇曳的身姿。 这丫头身子上的红疹竟然比起初还要骇人。 王老先生正和周公幽会,结果被沧海喊了起来,一路小跑来到了这里,一时间人还有些恍惚,慕铭澈站在一旁,神情很是凝重,眼眸中夹杂着冰冷的气息。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用了你的药膏不出半月就能病除?” 王老先生二话不说便来到了梨淘跟前,凑近了瞧了瞧梨淘的脸,原本还没有这么厉害的,这会儿竟然是平添了不少的血丝,一时间使得王老先生很是震惊,“这!这不合道理啊,我特地为她调制的药方,我真的是对症下药的,可是为何这比之前还要严重了?” 这会儿还在梦乡的梨淘眉目略微地皱着,慕铭澈将她控制住了,眼下就算梨淘瘙痒难捱,可是也无能为力,她压根就活动不了身子。 “这件事儿我们日后再算账,当前最要紧的是给丫头处理一下。”慕铭澈的语气很是冰冷,一双好看的眸子这会儿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平淡,覆上来的是令人压抑的昏暗。 慕铭澈眼下几乎是怒不可遏,但是仍然控制着自己,尽管如此,周遭仍然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日常,眼下,连王老先生这样经历过生死看淡一切的人,也有些受不了慕铭澈的气息,为梨淘把脉的动作很是小心,极力地克制住自己颤栗的胳膊,从盒子里取工具的时候,更是拿不稳。 这会儿慕铭澈受不了他这般了,便来到了他身旁,弯着腰,伸出手够到盒子的铜扣上面,轻轻一捏。 于是这盒子便被打开了来。 随后王老先生便从盒子里拿出来了医治的工具,方才的颤栗这会儿还是不减,这让慕铭澈不禁蹙了蹙眉眼咯,用着温和几分的话开口道,“不管丫头患的是什么,倘若能为她解决了,便既往不咎。” “梨淘丫头得的这病当真是不多见。”王老先生听完慕铭澈的话,不禁褪去了方才的焦虑,之前不停地颤栗的胳膊这会儿也能平稳的拿物件了。 “王爷,这会儿我先给梨淘丫头敷些草药,使得她的肌肤不再充斥血丝,也能褪去瘙痒,但是要想彻底解决,我得再认真研究研究,明天过来为她调理,眼下当务之急,是替她解决瘙痒,让丫头踏实睡一觉。” 大抵是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王老先生才停下了手,这会儿他的额头已经生出了细小的汗珠,同慕铭澈鞠了一躬,开口说道,“王爷,还要请求您一件事情,要想知道丫头为何会生这红疹,我得给丫头扎一针。” 慕铭澈这会儿神色很是凝重,只见他那俊朗的五官变得十分的严肃,侧目看了看王老先生,拉着梨淘的手,开口道,“应如何做?” “在手臂上扎上一针,得少许静脉的血就好。”说罢,王老先生便从盒子里取出一方小小的琉璃瓶子,拿到慕铭澈面前,看着慕铭澈凝重的表情,连忙说道,“取少许就好,不会太痛的。” 也就是霎那间的功夫,不等王老先生反映过来,梨淘丫头的手腕便被针尖扎了下去。 伤口不断地冒出血珠,等取好后,王老先生连忙凑到前面,替梨淘包扎起来,看着这丫头没什么事儿以后,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刚泛起鱼肚白,这街坊邻居就都从家里出来了,不约而同地前往医馆那里,大抵是人太多,郎中太少,眼下,往常几乎生意惨淡的医馆,这会儿也人满为患。 这样浩大的阵仗,不一会儿便引起了衙门的注意,最开始李昭是觉得可能是谁在寻衅滋事,于是把官臣们分散开来,处理不同的地方。 等衙门的官臣们来到了医馆以后,发现这在医馆挤着瞧病的子民们,每个人都是顶着一脸的红疹血丝,在场的人差不多都是如此这般。 李昭觉得这其中有蹊跷,于是连忙前往慕铭澈那里,同他汇报这件事。 “王爷还在就寝吗?”李昭跑过来朝着正在干活的小明打听到,一边像热锅上的蚂蚁,“眼下这邯江城里乱了套了,我担心这回是传染性疾患。” 李昭刚说完后,便看到不远处的屋内有一个身姿绰约,衣着锦衣的男子出来了。 慕铭澈担心梨淘会睡得不踏实,因此,等王老先生离开之后,就给丫头松了绑,可是又担心小丫头睡醒再次因为瘙痒不断地挠,把自己皮肤划破,干脆一夜没睡,就这样在卧榻边陪着梨淘。 慕铭澈神色很是凝重,踱步至李昭面前,凑近了一些,操着很是低沉的嗓音开口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李昭便立刻把清晨在街上遇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慕铭澈,这回患红疹的男女皆有,除了个别平日里过的比较粗糙的人,这回能够幸免。 “你现在赶紧去唤王老先生。” 王老先生迈着零碎的步子赶忙过来,气喘吁吁地开口道,“不必跑过去了,我已经来了。” “昨天晚上回去以后,你有没有一些新的发现和进展?” 王老先生垂下脑袋,时不时地瞥一眼一旁的慕铭澈,打量着他此刻的神情,谨慎地开口说着,“王爷,是这样的,我认为,这次的红疹不是由单一的原因造成的,这水粉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如果要找出彻底医治的药方,必须将这水粉里的物质给研究出来。” 王老先生又缓了缓,随后紧接着开口道,“如果……如果把这水粉的配方也能研究明白,就更有利于医治红疹了。” “王老先生想表达是此次红疹多半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并不是由于眼下是春夏之际?” 平日里,红疹都是在时节交替的时候才会有,一时间受不了这气温的变换,便染上了红疹,在以往的日子里,这并不少见。 “没错,就是这样。” 随后,慕铭澈便立马将手下的暗影唤了过来,让云帆和沧海带着这群人,把整个邯江城的水粉铺子都给勘查一番。 眼下这大半个邯江城的男女老少皆染上了这红疹,幕后黑手大抵是靠着这清风来传播。 沧海和云帆鞠了一躬,随后准备离开,慕铭澈在后面又开口吩咐道,“你们俩,将昨天在街上起了口角,把水粉撒了一地的两个人,给找出来。” 制作女子梳妆的这些材质,通常都选用了水粉中的佳品,昨日里那场闹剧,可是有不少的子民在一旁看热闹,如果要找幕后黑手,那么首先就是这二人问题最大。 这事被慕铭澈猜了个正着,等李昭从慕王府领命离开以后,特地跑去跟那些染了红疹的百姓打听了一下,果然,这群人在昨天聚集在一起看这出闹剧的时候,都凑的很近。 慕铭澈所推断的没有错。 可是,昨天那场闹剧的两个主人公,这会儿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无论是如何,都找不见踪影。 如今这两个人消失了,那么这红疹的医治药方便难以开展下去,有可能是这二人里面有一位是有猫腻的,也有可能二人也是无心之举,可是一旦这东西参杂在一块儿了,便会让人因此染上红疹。 于是,王老先生特地来到了昨天闹事的地方,准备一探究竟,没准能从剩下的一些东西里面找出来个所以然,但是令王老先生没有料到的是,这闹事的二人打理的是如此整洁,今日再去瞧看,压根就没有任何的踪迹。 王老先生担心邯江城的子民过于煎熬,便传授给整个邯江城的郎中,自己独特的医治技术,随后安排这些人奔走各地为子民们医治,避免他们太过痛苦。 但是这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梨淘躺在卧榻里,瞧见帷帐外面的王老先生,已经数不清多少次过来为自己医治了,一时间不禁皱着好看的眉眼,“我说,王老先生,你能不能换个地方为我采血,回回都是朝着一个地方下手,我担心你就这样下去,最后我这手指头被你扎出来一个洞。” 第四百六十五章 各有考量,心怀鬼胎 梨淘这白皙的面容忍不住的就像让人怜惜一番,相比上辈子之时,那可是精致很多呢,这一切都还要归功于这辈子她对肌肤保养很是看重,平日是都是精细养护着的,对于这一悲惨的遭遇,梨淘自然不忍心看着自己如此看重的肌肤被这般对待。 “公主您的手指头究竟有没有被戳出一个洞来,请恕老奴无能,但是老奴知道一个道理,倘若你不好好配合诊治的话,那么必定会奇痒难耐,依照公主的性子,老夫推测您一定会不由自主的抓挠伤处,到时那副鲜血淋漓的模样,老奴想着公主是最不愿意看到的吧,与其如此难堪,倒不如乖乖的受些皮肉之苦。” 小妮子一脸悲伤的瞧着王老先生面无表情的将这大实话脱口而出,倏地心间蓦然腾起一股心火来,气哄哄的说道,“你这老头究竟有没有法子能够医治?倘若束手无策的话,那便让王爷马上昭告天下,寻个医术精湛的圣手来,总有一人能够将这疑难杂症的法子解出来的。” 王老先生可是一个心气极高的老头,对于这等挑衅,分明是对他医术的污蔑的不信任,当即开口说道,“倘若如此更是好了,不劳烦公主,老奴即可便去寻王爷,请求他昭告天下,请求各地名医前来医治吧,倘若有何人能够在老奴之前便寻到解这红疹的法子,解救您和邯江城于水火之中,老奴情愿将这华佗在世,第一圣手的名号转给他人,以此谢罪。” 当即这云晖国昭告天下的寻医诏书一经发布,其余四国的著名圣手们便开始跃跃欲试,都想着来邯江城一展身手,对于那东羽国和齐易国宫中的圣手们都早已做好了准备,打算将这宫中的御医之职卸任,告老借此前去邯江城,在这红疹怪病面前一展身手,即便是医术并不精湛与那华佗在世,第一圣手的贤名无缘,倘若能因此打动了这云晖国国主慕铭澈,将他留在云晖国中成为他们的御用医师,那也是极好的。 但是心中的真实想法并不能明显的展露在表面上,以此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可就是得不偿失了,因此这东羽国的圣手前去撺掇这郡主卫璃栀,此时在他口中却是这样的劝慰她的,“郡主,近日听说那北冥公主梨淘突然之间得了一种红疹怪病,据说满脸都是红彤彤的疙瘩,很是令人生骇,现在都要掩面示人了呢。” “是吗?莫非是那坏人的报应终于来了?老天都开眼了。”卫璃栀此时满脸的阴笑,眸底满是笑意,随后她不由得又将手伸进隔帘里面抚摸着自己脸上的那丑陋不已的长疤。 “只是听闻那红疹在难以医治,总归来说也是很小的病症罢了,只要医师们稍加用心,便可痊愈的,而且那云晖国国王慕铭澈此前早已昭告天下,寻遍天下圣手,现如今恐怕各国的能人异士都动身前去邯江城了吧。” 只见那圣手走上前去,瞧着一脸嫉妒神色的卫璃栀,眸底闪过一丝奸笑,淡淡说道,“郡主,微臣可助您一臂之力,让您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本公主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受尽宠爱,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这天下就没有本公主得不到的东西,何来愿望一说。” 只见那圣手微微一笑,“想来那云晖国王后的位置,能够彰显一国之后风范的女子这全天下也就只有郡主您能够胜任了,但是呢,虽然您与那云晖国国王乃是一对璧人,天作之合,但是还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达到啊。” “你的计划是什么?”卫璃栀对他此番话感到甚是心动,表面一副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掀起了波涛骇浪。 “微臣打算前去云晖国,首先针对这红疹之症献策于国王,随后博得国王深信,随后便可以在医治那北冥公主之时,一招不慎,将那梨淘悄无声息的置于死地,到那时,想必那云晖国国主必定是会追究责任的,微臣恐怕会牵连到郡主您的身上,微臣自会将一切准备妥当,到时自会有人成为那替罪羔羊,与郡主您毫无半点关系,微臣也可全身而退。” 面对如此计划周全的想法,那一直倾心慕铭澈,却苦于得不到他的东羽国郡主卫璃栀很是赞许,于是她便在那东羽国国王的身旁,软磨硬泡,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终于是获得了国王的同意,允许她与那宫中的圣手一同前去邯江城医治那邯江城的红疹病症,若是成功了,还可以以此来加深东羽国与云晖国之间的友好交情。 面对如今这割据的形势,远比当年的五国分立的局面还要严峻几分,今日尚可以谈笑风生的,说不定明天便被攻破城池,成王败寇了,再次动荡之时,多些依靠总归是没有错的,而且特别是此次有危险的乃是云晖国国主慕铭澈一直视若珍宝的北冥公主梨淘,如果此番真的将梨淘的病症医治好了,那么想来慕铭澈必定会对东羽国怀揣一份感恩之情的,即便是到了各国互相攻击,霸占国土之时,只要与那云晖国素来交好,不随意惹是生非,那么东羽国定会平安无事,昔日西甫国的惨状便不会再东羽国身上重演了。 而且,再说了,梨淘还有一个身份便是那北冥国王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外孙女,此次派遣圣手前去用心医治,想来被北冥国王知晓后也是会铭记于心的。 就算是本国的圣手对于那红疹病症实在是束手无策,对梨淘的病情毫无帮助,但是东羽国至少已经摆明了方向了,来日是定不会与北冥和云晖为敌的,这用行动来证明往往要比一些口头承诺更令人信服。 无论如何衡量,都是东羽国占了便宜。 但是即便是这东羽国的国王思虑的再过周密,也抵不过他疼爱的女儿心中却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几乎是要将整个东羽国拿来陪葬。 这昭告天下的寻圣手的招数自然也被与云晖国邻近的南亦国知晓了。 这南亦国国王刚开始听闻这邯江城染此怪疾之时,面对着朝中的大臣,并未半分不妥之处,依照往常那般在朝堂之上只论朝廷大事,下朝之后便窝在养心殿中批阅折子,对此毫无反应,属实不是个正常的苗头。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夜半时分,他将身边周围的所有宫人们全都遣散了,惟独留下自己一人在这空旷的寝殿里面,随后才肆无忌惮的大声笑了出来,这一天他一直都在强压着自己内心的喜悦,强迫自己不要在重臣面前过多的表示,现如今只有自己一人之时,才终于可以无需伪装了。 “想来那慕铭澈威风了这么些时日,终于是栽了跟头了,这下子恐怕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了吧。” 此时一人幽幽的闪现在那空荡荡的寝殿中。 只见刘公公悄悄地躲在一围帘的后面,一双刁钻的双眼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听到这宫殿中断断续续的传来的荒唐的笑声,无奈的深思了片刻,便走开了。 第二天清晨,南亦国国王在朝堂之上,便有意无意的开口询问群臣,询问有没有大臣们甘愿前往邯江城去治疗那红疹病症。 那南亦国皇宫里面的圣手们个个都是诡计多端,阴险狡诈的,自然是明白国王这番话所谓何意,此话自然不是发自国王内心的,他只不过是想借此来试探一下各位臣子们对他是否忠心罢了,因此干脆就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对此番问话充耳不闻,置之不理便是了。 只谓是天不遂人愿,这其中总有些人看不清楚形势,想来插一脚,那安家的三位臣子便站到前面来,当着全朝文武百官的面将这个烫手山芋给接下了。 这安家也是南亦国的肱股之臣,号称三足鼎立之首,其一是早些年便败落的应家,其次便是这医药家族姜家,最后同样是这制药家族,安家。 这安离琪和安迟玄本是安家的小妾们所生的儿子,这大儿子安渊白虽然表面上是安家大夫人的儿子,但是呢却不是大夫人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情在南亦并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密事,在他幼时便被安家老爷的夫人收养当做是自己的儿子了。 但是这安家庶出的安离琪和安迟玄因此并不待见这位自小便被收养了才能够享受这等荣华富贵的安渊白,因此在今日上朝之时,他们见到那安渊白主动请缨,以为是想要借此来彰显自己的威名,于是便一同向国王提议了。 这安渊白下了朝堂之后,便孤身一人先行离开了,可谁知刚走出皇宫便看到了一同前行的姜元琪。 这姜元琪原本对安渊白也并无任何交情,因此只想默默走开便是了,可是谁知那安离琪和安迟玄却突然间窜了出来,紧紧地挨到姜元琪身侧,为了摆脱两人,才不得已的去主动跟安渊白搭话,以此显示二人交情甚好。 果然,那原本一脸笑容的二人,在见到他主动靠近那安渊白之后,笑容便瞬间僵在了脸上,感到很是无趣,便快步走出了城门。 “这次安先生主动接下这前去邯江城医治的重任,看来是对此很有信心啊,不过您自小便饱读医学诗书,对此也有几分造诣,在旁人眼里俨然已是救世华佗,可是你的那两个弟弟此次倘若一同前去的话,那岂不是败坏你家门风吗?”姜元琪口中对安家的两位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显然并未有一丝的好感,异常的轻蔑和不屑。 这在南亦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这安家老爷的嫡妻在看着老爷不停地将两个风月场所的戏子接回家做了小妾之后,便雷霆震怒,整日在家大吵大闹,鸡犬不宁的。 这安家老爷最终对此十分厌烦了,才不得已答应这大夫人将安家的财产大部分都归到她的名下,想来这安家同样也是制药能手,而且他们家族对于任何疑难杂症都能够轻易解决,恐怕天底下已是无人能及,而且安家祖先曾经流传下了一个药王谷,在药王谷里面满是珍惜药材,任何病症的方子在药王谷中都是能找到药材的。 因此,这南亦国国王才将这安家看的如此重要,这安家历经几代国王的更迭都始终只兴不衰,其根源也是在此,历朝历代的君王没有不想长生不老的,因此,在南亦三足鼎立之时,安家为首。 “姜先生此话甚是不妥,虽说我这胞弟平日里行事是有些不妥,但是对于制药方面还是很有造诣的,绝不是泛泛之辈。”安渊白一向是个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待人也是十分温和,从不是趋炎附势之徒的,而且即便是对那两个不明是非,以小犯上的胞弟,也是十分的宽容,在外人面前为他们还保留着仅有的一点颜面和尊严。 姜元琪对安渊白是极为敬佩的,很是尊重。 想来这姜元青虽说是他的亲胞弟,但是他无论在哪都是不会给他一点颜面的,时常还会让他颜面扫地,甚至有时对于袒护他的姜家老爷,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也是毫不避讳的一并羞辱。 这安渊白虽然只是被抱养的,但是无论如何他的地位都始终是大夫人的儿子,安家的嫡子,以后的继承人都只能是他。身份地位自然是那两个胞弟所不能比的。 这小妾生养的儿子自然是比不上那嫡出的,即使这些庶出之子皆是安家老爷的亲生儿子,但是最初之时,这安家掌权的对于这抱养来的儿子还甚是不待见。 但是那嫡夫人对此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她将毕生所学以及学识礼仪都交给了安渊白,将他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如今十余年一眨眼就飞逝了,当初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如今俨然已变成一个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俊俏才子了。 这南亦国的民众们提起这安家嫡子来,纷纷都是夸赞一片,从未有人诋毁过他,但是若是谈论起那安离琪和安迟玄时,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一脸的埋怨。 而且安渊白自小便勤奋好学,对于医书更是无师自通,再加上嫡夫人的亲自教导,那更是如虎添翼,他的医术在整个南亦国都是闻名的,就是因此那南亦国国王才甚是欣赏与他,自是如此,连带着安家也变成了一等有功之臣,到如今,这是否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反倒不在意了,只要是能光耀安家的门楣,便是最重要的。 因此,那小妾所生的儿子们便更是将那安渊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呢,无论何事,只要有他参与的,他们必定也会去掺和上一脚,破坏一番,但是这安渊白却从未说过他们一句坏话,甚至还在别人诋毁他们之时,出头说话,经常替他们收拾残局,为了这些个与自己丝毫无关的人,几乎是耗尽了自己的心力。 在姜元琪看来,这安渊白几乎是太过放纵和宽容了,如果换做是他,他定然会好好地收拾那些个一心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所谓的胞弟,不然的话岂不是白费了他如此尊贵的身份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言了,此去邯江城一路保重。” 随后他又一脸讪讪的想到了些应该提点的话,于是便又幽幽的开口提示着安渊白,“本公子思来想去,还是还是想要提前跟你预警一下,此次你前往邯江城不管是否真心是想要为梨淘公主医治病症,还是另有所想,我劝你一定不要在慕铭澈那家伙眼前摆弄你的小聪明,不然,你能否平安回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我想我与姜先生并未见过几面,姜先生何出此言啊?难不成是将我认作是举国反叛的歹人了不成?”安渊白嘴角虽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可是眸底却满是冰冷与警戒,对此番话甚是在意。 “我此番提点你只不过是觉得你身怀如此逆天,能够救人起死回生的能力,不想你因为那无心之失而白白葬送了。”姜元琪微微一笑,便先他一步快步走出了宫门,随后转身说道,“如此看来,与你的那些个脓包胞弟相比,好似你的骨子里面才是流的安家的血脉。” 此时对慕铭澈所颁布的寻遍天下名医的诏书还属那北冥国的老国王最为看重了,自从梨淘感染病疾的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之后,他便整日对此忧心不已,连吃饭歇息都没有了心思,甚至在朝堂之上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无心朝政。 比如此刻朝堂之上一些工部的臣子们刚向老国王禀告完今年北冥民众的交税情况之后,一直在等老国王对此明示,可是却只见这老国王兴致缺缺的随意示意他们闭嘴,不要再谈。 随后那站在身侧的大公公便对着文武百官高声喊道,“陛下歇息了。” “国王,微臣有事启奏。”此刻从文武百官之中站出来走上前去禀告的乃是吏部侍郎,“这些天微臣一直在四处搜罗一些有名的北冥圣手,如果国王应允了,那便即刻启程前去云晖国,为梨淘公主进行诊治。” 这番话激起了北冥老国王的心绪,只见那老国王脸上的阴鸷一扫而光,当即宣布让那些有名的圣手前来皇宫面圣,经过北冥皇宫里面的圣手考验后,若是可以,便与宫中圣手一同前去邯江城为梨淘公主医治。 这久久没有行动的齐易国瞧着这其他国家纷纷出动前去邯江城了,当即也派遣了齐易国内的圣手,但是在那位圣手在前往邯江城的前一夜,与那齐易国的老国王秘密会见了,那老国王偷偷的告诉他,只需观望,无需下手。 这齐易国国王此番话所要交代给这位圣手的便是,只需人到场即可,算上齐易国也算是出了一份力了,至于医治病症,自有别国的人操持,无需我们对此忧虑,生死有命。 此时在邯江城城门前突然间多了好多车马,都在一一等候着门口的将士们进行检验之后才可进城。 这其中有一少女紧紧地垂着头,步履匆匆的混在那一群等待检验的人中,大概是越遮遮掩掩的越会惹人注目吧,还未走到将士们检查的地方,便被周遭巡逻的给抓了个正着。 “暂且留步。” 只见那一众将士随即将这黄衣少女拦了下来,那少女见将士们逐渐朝自己逼近,便将头颅埋得更低了,闪躲着将士们向她投射来问询的眼神,“小女子只不过是想要随着众人一同进城罢了,军大哥为何要独独留下小女子一人,让人很是娇羞。” 只见那为首的将士瞬间严肃了起来,“如果本将军记性不错的话,李昭李将军曾经特地吩咐我们只要看到你,是定要拦截住的,难不成姑娘是想要硬闯吗?” 李念儿脸上讨好般的笑容霎时便僵在了脸上,随后又是一脸淡然的模样,微微一笑,与其遮遮掩掩,现下已经被察觉到了,倒不如凛然一些,无所畏惧。 “军大哥,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现下这云晖国国王不是已经昭告天下,遍访名医了吗,那么先前所颁布的不许任何别国人进城,便也是如同虚晃了吧,既然诏令已废,那么小女子如今便也可以进出邯江城了吧。” 她瞧着还在沉思中的将士们,决定给他们立一个下马威,正义言辞的说道,“在你们眼里,难不成那李昭将军要比云晖国国王的地位还要高吗?倘若按辈分论起来的话,那李昭也只不过是我的一个远房表亲罢了,难道说面对你们李将军的亲人,居然就是如此蛮不讲理,欺凌弱小待客的吗?” 只见那为首的将士顿时一脸阴沉,似乎对她所言很是不屑,“这些话你还是留着等见到李昭将军再说吧,现下还请你赶快离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你们这要要驱逐我么?”李念儿顿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如此,那么还请你们思考一番,你们到底有几个脑袋够赔梨淘公主的一条性命的?我有法子可解除这城中的红疹病症,倘若你们就这样将我驱逐了,恐怕来日你们都要给梨淘去陪葬了。” 这些将士们听罢,纷纷噤若寒蝉,突然这其中有一将士怯懦的说道,“李昭将军确实是有个远方表妹,不过一直是在南亦的大户人家做侍婢,难不成一个小丫头也会治疗那些疑难杂症,真是荒唐至极。” 话音刚落,之前发话的将士便一脸不耐烦的,命令身边的将士将她驱逐出去。 李念儿那副小身板怎能抵得过那些将士们的蛮荒之力,三下五除二就将李念儿推得踉踉跄跄,一直走到城门前,只见那李念儿嘴中还不停的高声哭喊着,“你们就等着给梨淘陪葬吧,给她陪葬吧!” 随后两个将士推嚷着她路过城门前停放的一简朴的车马,此时正好春风微弗,把车马前面的帘幕吹开,此时正端坐于车马中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正在小憩。 李念儿随意一瞥,突然间脸上露出兴奋地表情来,双手攀住身旁的车马,死不撒手,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安先生,安先生,小女子有幸今日能在这见您一面。” 这是制药家族安家…… 随后那两位将士停住了手中驱赶的动作,立在车马一侧,瞧着这直插在车马顶端的图徽,这其实便是青芝火灵膏这类珍稀药材的图案,由此看来,这是南亦安家的车马,这其中坐的便是安家大公子安渊白了吧。 听说这南亦国建国之初时,先国王便一直被筋骨於折,气血不通折磨着,幸亏安家当时将祖上所传的青芝火灵膏献给了国王,才彻底医治好了他的顽疾,从此之后,国王便对安家格外的重视,历经几朝几代都没有没落,反而更加兴盛了。 那原本遮掩住的帘幕被缓缓拉开,露出了一张干净柔和的俊脸,只见那安渊白淡淡的瞥了一眼李念儿,随后又很是有礼的对站在车马旁的两位将士说道,“军大哥,这女子我的确认得,她在我安家的炼丹房中曾经帮工有些时日,这次鄙人来到邯江城为梨淘公主医治,却不想随我身侧的学童因有要事而不得不返回南亦去了,因此,此刻我的身边正缺个学童在身旁助我,依我看便让她跟在我身侧吧,还请军大哥体谅。” 话音刚落,这安渊白便眼神示意前面驾车的家丁,只见那家丁从一旁的包袱里面拿出三大包药材。 安渊白始终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温和笑容,开口说道,“这些药材并非是稀世珍宝,但是若是每日拿来煎煮之后喝下,即可疏通关节,脉络,是身体更加强健,有强身健体之效,方才我见军大哥四肢疲乏得很,恐怕是今日太过劳累所致,这些药材就算是赠予你们的了。” 这邯江城的百姓很多都听传言道那安家的大公子来了,便赶忙都放下手中的农活前去一探究竟。 “都说这安家的大公子和蔼可人,温柔可亲,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实至名归啊。” 但是这其中也不乏有一些民众认为这纯属是在夸赞炫耀,轻蔑的说道,“此番作为恐怕是别有用心的吧。” 特别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刻意的收买人心,赠送药物,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心中生疑啊,而且与邯江城中那些个技艺不精的民医并无差别。 第四百六十六章 都是我不好 这时,这几个将士朝后挪动了几下,很是凝重,只听到他们中的一位开口道,“在下谢过安公子,可是昨天的时候慕王爷吩咐王老先生给我们这些将士煮了秘制药方,如今安公子心意领了,东西就不必了。” 旁边的一个将士侧目看了看那个李念儿,随后同安渊白开口说道,“这个女子,还请安公子谅解,我们这些将士就是守城门的,其余的我们没有权利,这整个云晖国,我们只听命于慕王爷,其他皆行不通。” 在这云晖国,除了梨淘丫头能够这样通融,其他人,是非就是分明,毫无情分面子可言。 安渊白此刻依旧是儒雅的神态,仅仅是浅浅的笑了几下,开口道,“微臣清楚,眼下为刚刚的莽撞赔个不是,等进了慕王府,我会同慕王爷求情,让他通融通融的。” “你和我约定个地方,等行得通以后,我会过来寻你的。” 安渊白望着李念儿,李念儿同他示意了一下前方一个小寨子,说道,“看,就是那里,我目前在这里落脚,那就静候佳音了。” 云晖国平日里就经常爱讨论这样的事情,眼下这二人在这里经过这样一番折腾,不一会儿就连慕铭澈也听闻了。 今天的事情,还是李昭告诉慕铭澈的,李管家也候在一边,认真的听着李昭说的,感到十分的疑惑,“这安家一直以来位高权重的,对朝廷也是衷心,可是眼下安渊 白居然放下身子替她来求情,莫不是这个李念儿当真可以医治这红疹吗?” “我看她还是不要耍什么心思。”慕铭澈沉着双眸,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此刻的眼神中饱含着荫翳,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冷冷地开口道,“不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要她好过。” 她不过是一个寻常的侍女,如今这王老先生都束手无策的红疹,她竟然能够有办法解决,这是欺负别人脑子不好吗。 李昭不禁蹙了蹙眉眼,问道,“王爷,这安渊白还让他来吗?” 不等李昭把话说完,就瞧见小明匆匆地赶到了这里,同慕铭澈汇报着,“王爷,安渊白他在咱们屋外面恰好碰上了偷跑出来的小公主,这会儿他在给梨淘公主把脉呢。” 尽管慕铭澈这张好看的脸此刻并无波澜,但是脚下的步子却是没有停下,连忙奔走过去。 就在这会儿,梨淘在屋内的卧榻上半坐半躺着,这会儿不再用轻纱掩面。 梨淘歪着脑袋,轻轻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个正在低头把脉的人出了声,语气充斥着抱怨,“我说,你这人能不能行?这都多大会儿了?” 说完,梨淘垂着脑袋,用轻纱遮盖住面部,说道,“我这竟然会允许你进来,万一慕铭澈发现了,我不就…” 慕铭澈也没办法把她怎么样,不过还是会因此说她两句。 “王爷会把你怎么样?”安渊白浅浅的勾勒出笑意,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把自己的药盒子呈开来,放在面前的案几上面,摆弄着盒子里面各式各样的小药罐,“我是一名大夫,我来到云晖国以后,这样患有红疹的人有很多,可是像你这样的,还是少数,你的情况十分当急,因此我无暇他人,要把你的病情给稳定住。” 这么多天都被闷在家中,梨淘感到十分的烦躁与无趣,于是趁着李昭很是严肃地去了慕铭澈那里,李管家也不在身边,就趁着这段时间,从府里跑了出来。 其实梨淘并没有走远,她不过是打算在门口吹吹风透透气而已,可是不等自己悠闲两下,这个叫安渊白的便领着自己回去了。 他声称自己是一名医者,小明起初打算跑过来阻止他,可是却直接掉头往慕铭澈那边去了。 剩下的暗中保护梨淘的暗影,梨淘偷偷同他们示意,静观其变。 当这个人告诉梨淘他是南亦的安氏族人的时候,梨淘想起来南亦确实有这么一位名医,名为安渊白。 在上一世,这个安渊白年少有为,很是受慕铭澈器重,他的地位和宫里的御医可以相提并论。 这王老先生可是刁钻的很,和王老先生一同处事这么久,竟然还能同他这样和睦相处的,在这世上除了他安渊白,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如此了。 因此梨淘认为安渊白的能力大抵是可以的,于是就顺着他的意思给自己瞧病了。 不过…“刚才你的意思是,在这云晖国内,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厉害吗?” 安渊白并不隐瞒她,紧接着安抚着梨淘的情绪,“小公主您不必太过担心,我会尽我所能来为你医治的。” 接下来。安渊白还说了一大堆,可是梨淘压根就没有心思管这些了,眼下小丫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回想起来,自己得了这红疹,大家都很是揪心,对她照顾有佳,可是就算是这样细心的照料,自己仍然是云晖国病情最厉害的一个,一时间觉得很是不理解。 “安公子,您如今有什么眉目吗?” 慕铭澈那一如往常温淡平和的说话声突然响了起来,只见他从外面踱步进来,瞥了瞥一旁的安渊白,随后来到了梨淘这里,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梨淘丫头的脑袋。 安渊白立刻起身,朝着慕铭澈拱手施礼,“参加慕王爷。” “看来这安渊白先生心里是清楚的,如今身处的位置,是我府上。”慕铭澈嘴角勾勒出一丝很是不易察觉的弧度。 “还请慕王爷讲解,方才小的看着梨淘公主病情紧急,不敢耽搁,一时间便将这礼仪给抛在了脑后,是小的疏忽了。” 慕铭澈淡淡地看了看安渊白,随后瞧见跟在后面的李管家,缓缓地开口问道,“李管家,这皇宫什么时候才能竣工?” 李管家有些没有料到,开口道“禀王爷,这皇宫不出两月即可竣工。” 慕铭澈这会儿紧紧地皱着那剑眉,流露出十分不悦的神情。 李管家这会儿也是非常委屈,之前可是慕铭澈先提出来不必着急建成的,可是眼下,竟然又嫌这竣工时间太过迟缓,为了梨淘这丫头,可以不顾及任何。 梨淘这会儿很是疑惑地打量着慕铭澈这会儿的神情。 安渊白在上一世,无论如何都是为慕铭澈所器重之人,算得上是贤能之辈,然而今世可不能由于自己的原因,导致他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梨淘在心里这样打算着,随后伸出手扯了扯慕铭澈的胳膊,轻声同他嘟囔道,“这都是我不好,你不要责怪旁人。”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也会承认自己的不对。” 慕铭澈嘴角勾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望着小丫头,可是小丫头却感到慕铭澈的这个眼神,有些让人背后生寒。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梨淘干脆默言,安静的坐在一旁。 “王爷,梨淘公主染上的红疹不是寻常的那类,倘若要医治,得单独调制解调制药方,大抵要一周左右的时间,不过我带来了我们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老方子,专治这类红疹,尽管无法彻底根治,但是能暂且缓解梨淘公主的痛苦。” 安渊白瞥见了梨淘指尖大大小小的针孔,这都是平日里王老先生为了缓解她的瘙痒所做的,“针扎的疗法的确有效,但是不能这样一直使用,一来是治标不治本,二是这手也受不了。” “如果你带来的秘方能够医治,不妨现在就不再用针扎的疗法了。”梨淘这样说道,眼下她也受不了每天这样挨上几针了,如今已经有了其他的方法,那么尝试一下也无妨。 安渊白看到慕铭澈的眉眼悄悄地暗淡了几分,神色带着些许的不自然,便拿出来了一副方子,开口道,“王爷您不必担心,不如这样,先让其余染上红疹的患者尝试一下,倘若奏效,再给梨淘公主试试也未尝不可。” 王老先生和往日一样在这个时间段过来为梨淘医治,不等他进到屋内,耳边便传来了方才安渊白的说话声,于是他面色很是凝重地来到了屋内,不屑的瞥了瞥,一把从他那里夺过来那秘方,凑在鼻尖嗅了嗅。 梨淘抬起脑袋,望着王老先生在一旁很是认真的查看着这药方,随后便听到他开口道,“老夫闻了一下,这方子里面没有什么问题。” “千万人有千万个体质,其他人倘若试着好,但是梨淘未必能有用,所以,王爷,我觉得应当让丫头自己来尝试一下。” 随后王老先生把药方拿到了慕铭澈面前,同他说道,“挤出少许,均匀的擦拭在梨淘的手背,如果过了两柱香之后没有产生副作用,那么就意味着丫头可以选择这方药。” “这样的试药很是谨慎精妙。”安渊白朝着王老先生施礼,随后很是严肃的开口道,“身为一名大夫,这点十分重要,我也十分愿意跟着您能够有更多的见识,不断地提升自身的医术。” 慕铭澈便根据方才王老先生吩咐的那番,拿起梨淘的一只手,轻轻地为她擦拭着。 梨淘就算涂抹着药膏也依旧不能够老实,不断地转动着身子骨,时不时地望着面前的王老先生和安渊白这两个人。 王老先生这会儿很是自豪,一旁的安渊白毕恭毕敬,对待医术十分的认真好学,很是受王老先生的喜欢。 怪不得在上一世的时候这个安渊白能够得到王老先生的青睐。 跑到这慕王府说是给梨淘医治红疹的,除了安渊白之外还有不少人,可是梨淘哪里受得了这么多人都来瞧病,眼下瞧见了北冥来的几个郎中在她面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断地朝着自己介绍自己研制的药膏是如此之妙,当即便心烦意乱,干脆把他们都从屋里清了出去。 “这一个两个的都跑过来给我看病,当我是什么?我可是害怕到时候被这些人给祸害的命都没了。” 因此,从这以后,慕王府便不准其他医者前来了,仅仅让安渊白一个人待在了这里,同时由于安渊白要调膏药,便让他在王老先生那里落脚了。 剩下的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医者当然是咽不下歇口气,干脆在这邯江城内为其他的子民们治疗,尽管如今是为他们医治,可是他们真正的打算还是希望早日能够解决这红疹,这样就能去慕铭澈那里领赏。 由于安渊白的秘方的确是奏效了,同时梨淘用了以后也并未出现任何不妥,于是就不再用针扎疗法,只选择了安渊白的秘方。 王老先生领着安渊白来到了家中的制药斋,同他说,“我这里的东西还算全乎,你就放心的用,如果还需要别的东西,就尽管开口,让下人准备就好。” “王老先生您可真是对我太好了,眼下我的确需要一个,可是这事儿需要慕王爷点头应允才行。” “安渊白先生是不是需要她?” 慕铭澈踱步走了过来,眼下正值傍晚时分,慕色笼罩在慕铭澈的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安渊白和王老先生瞧见了慕铭澈以后,便赶忙走了过去施礼。 李昭走在后面,带着一个身着素色长衣的女人来到了这里,“王爷把你需要的找来了。” “王爷您是如何知晓我……”安渊白看见李念儿的那一瞬间,不禁露出来了很是诧异的神情,不过随即就意识到了,便朝着慕铭澈笑了笑,开口道,“不愧是王爷,聪慧过人。” 李念儿同安渊白问了声好,“这下我可以继续同安渊白先生学习这些医术了。” 慕铭澈仅仅是看了看她,神色很是冷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那看来你是十分乐意同安渊白先生一同做事了,不妨从今日起你就待在此处,不得出房门半步。” “王爷,你们这是如此的不信任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如此提防着我?”李念儿嘟囔着嘴,对于慕铭澈的命令感到很是不开心。 “休得如此。”李管家当即在一旁责怪道,“王爷这么做还不是为你着想,想在安渊白身边学习医术的大有人在,如今你能有幸在此,还不好好把握。” “我说你这外孙,我平日里念你年事已高,不和你计较这长辈礼数,你不喊我姨姥姥我也就不放在心上,可是你眼下这般同我说话,以后可怎么在小辈面前说话啊?” “你这人!”李管家很是不喜这个李念儿以姨姥姥的身份说话,一时间气的脸红脖子粗。 李念儿却就此打断了他的话,咄咄逼人,“我怎么了?你不知礼节,不尊重长辈,我这个做姨姥姥的不教训你两下,算是非常客气了。” 慕铭澈仅仅是看了看这个李念儿,好看的眉眼这时闪过些许冰冷凛冽的气息,随后转头望着安渊白,缓缓地说道,“我看安渊白先生就是希望寻求一个帮忙之人,眼下我倒是觉得李念儿不符合要求,我还是为你再找些别的人手吧。 “李念儿在过去同我一起做事过,我同她配合的比较恰当,我们一同做事,很是得力。” 慕铭澈浅浅的笑了两下,“当真如此?但是我倒觉得,我手下有位侍女,精通这些,在我看来,恐怕我手下这位比她要更好一些。” “那王爷都这般发话了,小的自然是不好拒绝,而且还是王爷手下的人,那自然是更加了解梨淘公主的,在调制药品时,更能帮助我。”安渊白同样勾勒出一抹浅笑,“但是我平日在研制药物的时候,还是属李念儿同我配合更默契,烦请王爷谅解。” “那这人你开口了,便留在身边给盯好了,如果日后再这般出口不逊,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李念儿望着面前的慕铭澈,实在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再次开口,“王爷,奴婢想要知道,你是由于孤儿出身,加上唯一的血脉如今同你反目,因此并不在意辈分这件事情?” 听罢,慕铭澈勾勒出一丝笑意,眼眸中流露出很是不屑的神情。 他径直地走到李念儿跟前,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十分令人畏惧的气息,就连李念儿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眼下也不禁哆嗦了两下,微微颤抖着开了口,“王爷,您这是要作何?” “演的很厉害。”慕铭澈突然夸奖道,“口不择言,不同这般势力低头,这不就是你企图在这里表现的模样吗?我已经知道了。” 李念儿忽然顿在了那里,整个人几乎都僵滞了几分,“王爷,小的听不懂,还请王爷明说。” 慕铭澈并不打算同她废话,随后只是朝着一旁的李昭安排了一些事宜,便回去了。 李昭望着慕铭澈已经走远,只是淡定地来到了一旁架子上,把自己已经配好的药方递给了李念儿,“李念儿,把我写好的这些药都拿出来,制成粉末混合。” 李念儿咬了咬牙,很是不悦地瞥了一眼李管家和身旁的李昭,随后来到安渊白身边开始做事。 李念儿做事很是得心应手,从架子上找到相应的药材,再制作成粉末,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需要安渊白帮忙,一旁的王老先生都忍不住开口,说这个姑娘很是麻利。 李管家同李昭一起观察了一阵子,随后走了出去。 “父亲,你不必担心,这周围的暗影如今也都是深通医毒之人,他们会在这里看守着的,避免出事。” 黄昏时分,一位身着赤色长衣的女人径直来到了这里,环顾了一圈,最后来到了安渊白面前,“安渊白先生,王爷吩咐我过来辅佐你,你所需要我做些什么,可以尽管开口。” 第四百六十七章 胸有成竹,岿然不动 “请问丹雨小姐,那梨淘公主脸颊处的红疹经过鄙人的调理之下,有无好转的迹象?” 只见丹雨眉宇间一阵纠结,随后冷冷的说道,“你那膏药涂抹到皮肤上确实能够暂且不让小主抓挠,但是这肌肤却很是粗糙,公主派我前来便是询问安先生是否有药剂能够使粗糙的肌肤一如往初那般细腻huanen。” “还请姑娘稍安勿躁,这红疹之症难以消散,须得彻底拔除病根之后,小生自会为公主调配保养肌肤的膏药。” 随后安渊白又在一木桌上面拿出了一剂方子,对丹雨说道,“这方子乃是清晨时分鄙人与王老先生共同商议得来的,鄙人一向听说丹雨小姐也略懂医理,不如一同来参考一下,鄙人听候姑娘指点。” 丹雨闻言,淡淡的应允了下来,随后拿过那剂方子,仔细的研读一番。 此时在身侧清点药材的李念儿听罢,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凑过身来,瞧着那方子看了看,随后对安渊白说道,“安先生,小女子之前搭配药材之时便想到,这方子中可否增添茯苓、银朱两种药材,是得以更佳的疗效呢?想来从前在南亦炼丹房时,你便说起,这茯苓和银朱都是对医治花粉病症有极佳的疗效的。” “银朱如同银质流体,不仅大寒伤身而且还微微有毒。”丹雨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将手中的方子默默折叠好。 “倘若混入银朱和茯苓的话,自需其他与之相生相克的药材加入才可,现在难道便可以确认公主脸上的红疹乃是人为而非天灾了吗?” 李念儿听罢不由得一脸的不高兴,眸底深处满是戒备,好像对此很是在意,“丹雨姑娘此番话怕是有所欠妥吧?” “自来这由花粉所导致的普通红疹只需普通药剂医治即可,唯独只有那经由几种花粉人工混杂所导致的红疹才是有毒的,因此倘若想要医治,才会添入几位微微有毒性的药材,以此来制衡体内的毒性,使之平安。” 李念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莫非你认为我只是一个不懂医理的丫头而已吗?你不要忘了,我曾经也是跟随安先生左右好些时日的,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难道说只有人工调配的花粉才可使人感染这病症?或许只是这春季常开的花朵它本身便自带毒性,这才导致了这场病症的传染与散播。想来还是姑娘你孤陋寡闻了吧?” “安先生,留在你身旁的这丫头会有损你这南亦第一圣手的威名的,我劝你还是早日遣送她回去吧。”丹雨冷眼瞥了瞥一旁的李念儿,随后迈开大步,便离开了,“这方子我自会给王爷看的。” “此话怎讲?莫非她是在看不起我吗?”李念儿气急败坏的瞧着逐渐远去的丹雨的北冥,满是愤怒。 “这丹雨姑娘在制毒和解毒方面定是颇有研究的。”安渊白只是静静地翻阅着身侧的医书古籍,没来由的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低垂的眸眼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这夏季只需很少的花的汁液便可以让人患上红疹病症,但是如果是这种大面积的民众染病,并且普通的医治并不能够起到效果的话,那必然是中了花粉的毒了,可是要想这种毒的散播,是必然要经过某种媒介的,那便是大面积的花朵聚集处,因此,此种病症必然是人工混杂花粉所导致的。 李念儿瞧着这安渊白还在旁若无人的翻阅医书,恨不得想要一头扎进去似的,随即便四处打量了一下,只见那王老先生精力有限,这样长时间的劳作是熬不住的,因此用过晚膳之后便回屋休息了,那些个伺候他的学徒们,见王老先生离开了,自然也就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了,自然也都各自归家了。 此时这制药房中便唯独只有李念儿和安渊白二人了。 “现如今人都已经走光了,你可以歇着了,无需这般拼命的?” 现下即便是这四周都没有人了,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李念儿说话依旧是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十分谨慎,她淡淡的对安渊白说道,“国王先前便已经传信与我,吩咐我一切都听你的指挥,我定会在你身边助你一臂之力的,只不过,这国王的命令,能否办成?” 这安渊白听罢仿佛才从那些医书古籍中醒悟过来,随即怔了怔,看着李念儿沉寂良久,随后慢悠悠的说道,“医者父母心,我虽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我定会拼尽全力医治好梨淘公主和那邯江城的民众的。” “难不成你这是要背主求荣吗?”李念儿听罢一时间很是气急,不由得抬高了声音说道,“倘若你自己觉得命太长了,想要趁早结束的话,我不拦你,但是如今咱们两个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若是因为你的一时糊涂,将我的锦绣前程也葬送进去了的话,我定会让你身败名裂的!你救不救人与我毫无联系,但是你决不能阻挡我发财之路。” 李念儿此时早已失去了理智,早就将一切避讳都抛之脑后了,口无遮拦的说道,“如果你非要研制出能够解救全城人和梨淘那丫头的解药的话,那你尽管试试便可,无论你研制出来何种方子,我都会暗自下手,绝不会让你成功,而且你也休想摆脱我,我现在手里面所用的任何毒剂皆是安家老爷连夜送到我手中的。” “竟有此事?”安渊白显然并未想到这一层面,眸底闪过一丝忧虑,略微有些慌张的说道。 对于安家将毒剂悄悄送来邯江城之事,他毫不知情。 “昨天夜里,只是那些毒剂并未偷运进邯江城中,而是全都藏在了我如今居住的破败村落之中了。”李念儿露出得逞后的奸笑,“倘若你想要告发我的话,那便尽管去告吧,毕竟此事已经与你和你们安家脱不了干系了,即便是死,我也有你们安家一同陪葬。” 这毒剂乃是安家老爷亲自派遣人运送的,这安渊白乃是安家的大公子,倘若一旦东窗事发,大白于天下的话,那么慕铭澈必定是不会放过与此相关的任何一个人。 李念儿自然是认定这安渊白在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中是定不会反戈一击的,他永远都会记得自己只不过是安家抱养来的罢了,虽然表面上人人尊称他为安家大公子,可是实际上他与安家毫无任何血亲关系。 如果他想得到安家老爷的重视,唯一的法子便是光耀安家的门楣,倘若因为一己之私而为安家带来了灭顶之灾的话,岂不是成了不肖子孙了。 皎洁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撒到大地,月下斑驳的树影就像是梦境一般,只是这初春时节,夜里还是少不了冬季的肃穆,微微带些凉意,让人止不住裹紧了衣衫,安渊白挎着自己的药箱便走了出去,这夜晚的凉风实属不可小觑,安渊白感到自己的四肢骸骨都在不停地颤抖,因此只好将手缩进衣袖中。 “小明哥,我此刻要向王爷禀明一些情况,不知王爷睡下了吗?” 小明好似知晓他必定会到访似的,一早便在门口迎接他了,“您直接进去便好,王爷此刻已在厢房等候你多时了。” “莫得是梨淘公主的病症又有了变化?”安渊白听罢,微微有些紧张,不由得问道。 “不是不是,梨淘公主自从擦了你给的膏药之后,如今夜夜安寝,病症好了大半了。” 安渊白听罢,很是欣慰,那悬起来的心也重新落下了。 慕铭澈站在窗边遥望着空中的那一轮明月,随后便听到安渊白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随后他那柔和的嗓音响起,“王爷,鄙人心中深藏了一个秘密,深觉应当禀明。” “安先生畅所欲言即可。” 慕铭澈看着他拘束的模样,抬起手臂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随后亲手举起身旁的杯盏,赠予他一杯清茶,“这邯江城的夜晚依旧是冷的,想必安先生这一路冻坏了吧。” 安渊白端起杯盏微微抿了一小口,看模样很是着急,不等慕铭澈发话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王爷,实际上鄙人此次受南亦国国王之命前来为梨淘公主和邯江城的民众们医治红疹顽疾,并非是将公主医好,而是命令鄙人要趁机对公主下手,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梨淘公主送了命,以此来掀起北冥国与云晖国之前潜藏的矛盾。” 细细想来这大概是画蛇添足了,即便是梨淘不死,那北冥国国王又岂会眼看着这云晖国逐渐壮大,这云晖国始终是他眼里的一粒沙子,非除不可的,但凡梨淘那妮子与慕铭澈成了亲,等到第二天,那北冥的军队便已经是兵临城下,准备讨伐了。 “安先生将如此密事告知本王,难道不怕本王会对此加强防范,让你们无机可趁,到时若是无法让梨淘因此丧了命,你回到南亦岂不是会被南亦国王处置?” “鄙人身为圣手,医者父母心,怎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鲜活的生命葬送在自己的手中呢?鄙人着实办不到。”安渊白眸底闪过一丝不屑与轻蔑,“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鄙人相信,柳暗花明又一村,定不会因此让安家受到牵连的。” 倘若南亦国国王只怪罪到他一人身上倒也无妨,只不过倘若因此安家几代人的心血毁之一旦了,那罪过便大了。 “那安先生对此有何好的计策吗?”慕铭澈定睛在眼前的温和有礼的安渊白身上打转,好似是随意一问一样,不带有一丝情感,就像是再说一句极为平常普通的话语一般。 那修长的大手随意端起身侧的杯盏来,悠然自得的品尝着这茶的甘甜与清冽,浑身瘫软在了椅子上面,仿佛对此不屑一顾。 慕铭澈对此充耳不闻,不禁令人疑惑他究竟对安渊白适才说的此番话信了几分,或者是对此就像是敌人之间的博弈一般,视之为障眼法,不足为信。 他对于这些个背地里拿不上台面的各种阴险狡诈的计谋不屑一顾。 对于身边的危险能够做到如此坦然自若的人,自然是本身便拥有强大的力量的,正是自身拥有无比强悍,无人可撼动的实力,因此才会如此胸有成竹,岿然不动。 “我必须保护好安家上下,因此对于那南亦国国王,我必然不能向他摊牌,而且他所派到我身边辅助我的人,鄙人请求王爷放她一条生路。” 这初春野风在晚上是来得猝不及防,使人后知后觉,夜半时分,这邯江城的野郊处不知为何倏地窜出一团莫名的火苗出来,而且借着这春风之势,颇有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姿态,很快便蔓延到了不远处那破败的村落里面。 村落中的民众见家中突发大火,待发现时早已燃起熊熊火焰了,已然无法靠一己之力扑灭,便只能就着寝衣便向外逃生去了,这村落中的壮丁见状便赶忙用水扑救,可是这火焰足足能够将人吞噬了似的,毫无作用,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房屋园地被烧毁殆尽。 这不远处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很是猛烈,在不远处的邯江城城楼上完全可以看得清楚。 只见那宫墙之上的将士们瞧见不远处的熊熊大火,一脸严肃。 “王爷,如果我们不派人前去阻拦火势的活,难道不会殃及咱们邯江城的民众们吗?” 慕铭澈此时负手站在宫墙上面,月光照在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上,独留影子,他身披黑色白貂刻文锦绒披风,扑面而来的寒风将他额间的几缕长发微微吹起,那面无表情的眸子里面倒映着不远处通红的大火。 来自不远处村落中撕心裂肺的悲惨叫声此时不绝于耳,伴随着那滚滚的黑烟,满是凄厉与哀嚎,任谁见了都会有些毛骨悚然。 此时一些在火海中死里逃生的民众们快速来到邯江城城门前,跪在门口凄厉的叫喊着,想要寻求人的帮助,但是还未张扬几声,便被赶来的一对士兵扣下了。 “此时快被毁之一炬的村落乃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啊,王爷一向慈悲为怀,定是不会见死不救的!还请王爷救一救困在村子里面的民众啊,求您了!” “今天晚上莫名着起的大火,是向西面的方向吹起的,这云晖国在东面,与之正好相反,自然是波及不到邯江城的。” 这不温不火的淡淡嗓音将说话之人的淡漠和冷酷展现的淋漓尽致,慕铭澈一副倦怠的模样,似乎对城外的这些个人不愿理会。 “吩咐下面守城的将士们,今夜切不可放一个民众进来,否则军法处置!” 直至那满是朝气红彤彤的太阳逐渐跳出海平线,升了起来,只见那温暖的阳光倾泻在慕铭澈身上,才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仿佛昨天夜里所有的残酷与凄厉都在新的一天中消失殆尽了,只不过只有那些村落里的民众知道这个夜晚他们是如何煎熬的度过的。 只见在这宫墙之下便是那些昨夜从烈火中逃生出来的民众,此时他们满口的脏侩语言,辱骂讨伐慕铭澈,声称他残酷至极,杀人不眨眼,应当处以极刑才是。 “王爷,眼看着这民众慷慨激昂的要讨伐您呢,恐怕此时开城门的话会对您和城中民众们不利啊。”云帆停顿片刻,一脸的迟疑神色,最终还是不由得开口问道,“王爷,昨夜被困于村子里的民众,暗影们完全可以救出来,为何要……” 此刻民众们情绪激动,情绪高昂,恐怕一时间很难平复心中的怒火,早在昨夜便可以想到今日之情景了,那既然如此又为何还要执意紧闭城门呢?况且那村落仅距邯江城不过一百米左右而已,若是暗影们倾巢出动,定是可以保全村落和所有人的性命的。 慕铭澈眼神示意云帆将座椅搬来,随后悠闲地坐于宫墙上面,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此时他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此时正在城墙之下愤愤不平的民众们,满是不屑。 “本王想,八年前的冤魂自是要来索命的不是,今天本王才出手替天行道,也算是告慰那些惨死在你们刀下的孩童妇孺的在天之灵了,本王如今还未找你们算清总账,你们倒好,主动送上门来了,难道是觉得本王应该早些替他们报仇才是?” 虽然这番话语调依旧是不温不火,但是慕铭澈眸底深处的愤怒与寒意早已显露无疑了。 他将手中的金丝绸面扇微微打开,轻轻扇动着,淡淡的看着原本还在宫墙下面辱骂不绝的民众们此时一脸震惊的样子,顿时面面相觑,无人再敢说一句话了,这分明是心虚的表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难道你们认为假装代替他们继续生活就可以赎清你们的罪孽了吗?”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明年的今天便是你们的忌日,也算是给那些无辜惨死的民众们一个交代吧,一个迟来的公道,对于你们这些人的头颅呢,本王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依我看倒不如依数砍下随后,全部送到该送的人手中,给你们的主子报个平安,以免他挂念。” 保平安?恐怕是在死后见最后一面吧! “暗影听令,城楼之下所有人,杀无赦。” 此时太阳刚露出自己害羞的脸庞来,宫墙大门便尽数打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便是无穷无尽的死亡,一股恐惧绝望的气息笼罩着他们。 不过这只是刚打开地狱的大门而已。 只见区区几个暗影应声落地,腰间的长剑“嗖”的一声被拔开,那冷冽的寒光瞬间亮瞎了那群民众的双眼。 无论是谁在面对生死的时候,都不会再继续伪装了,只见那些之前还是虚弱无力不能自救的民众顿时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只见他们在生死存亡关头,将隐藏在自己身上的武器尽数拿出,与暗影们还在拼死抵抗,甚至于这其中不乏一些还未成年的孩子,依旧是一副嗜血残忍的模样,将衣袖中的尖刀拿出,毫不犹豫的刺向别人,这一套行动毫无任何人提醒,很是熟练,很明显平日里便接受严格的训练。 那些顶级的死士,大体皆是自儿时起,便一点点开始培训,浸染的,将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孩子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可是暗影却与他们不同,当他们看着如此冷血的孩子时,只是将他们手中的武器击落,随后将他们打晕,并未致命,这样他们也就不会继续伤害别人了。 这些杀手的功夫根本无法与暗影相提并论,这宫墙大门一经打开,那些杀手们便自乱了阵脚,方寸大乱。 这场实力悬殊地大战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太阳仅仅只是从露头到露出了半张脸的功夫,那些人便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了,仿佛这一切都不曾开始过,更不曾结束。 慕铭澈冷漠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随后暗影将城墙之下的尸体的头颅割下,通通放入早已准备下的铁盒中,依照慕铭澈的指令,派出两名暗影一同护送。 慕铭澈慢慢移步到宫墙之外,眉眼间皆是忧虑的瞧着数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躺在地上,方才被打晕了,只是现在已经苏醒了,但是被封了动穴,不能走动罢了,一双眼眸中满是嗜血与阴鸷。 “王爷,孩子应当如何清理?” 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首先便是要灭情绝欲的,在这些孩子们的心中,毫无爱与温情,只有杀戮与嗜血,杀死一个人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般无动于衷。 倘若此时留下祸根的话,那么来日必然后患无穷,可是如果将他们一并杀了,又没有一个人下的了如此狠心。 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迟疑,有些纠结,静静地站立,默默不言。 在场的暗影们都在等候他最终的决定。 “将他们即可送去庙宇,常伴青灯古佛,洗清身上的罪孽吧。” 这虽然有些不妥,但是却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能够保全的法子了。 这些暗影们向来都是训练有素了,看惯了这样的场面,敢在邯江城中民众们起身农作之前便将城门前的一切痕迹都清扫完毕了,不留一丝痕迹,那些杀手们的尸体,也埋葬在不远处烧毁的村落中了。 民众们一如既往地生活着,仿佛这等血腥之事从未有过。 此时在王老先生的炼丹房中,李念儿躲在暗处静悄悄的注视着,只见那安渊白与王老先生正在一门心思的商讨着红疹病症的具体方子,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的身上之时,蹑手蹑脚的偷溜出了王府,只不过刚跑到这街市之上,便被门口开门准备接客的饭馆老板给逮了个正着。 “快来人啊,有人要逃跑,赶快来人啊!” 四周的民众闻言赶忙都驻足观看,朝这边看了过来,一脸的警惕。 李念儿当即一脸的惊恐神色,赶忙出声解释道,“你这人休要胡乱诬陷啊,我并非罪人,岂有逃跑一说。” “王爷下令命你只许待在王老先生的制药房中,如今你偷溜出来,便是违背了王爷的旨意,王爷有心防备你,你此番定是要逃跑。” 虽说那饭馆掌柜子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可没想到着手上的力度却是不容小觑的,死死地抓住她,很是容易的便把她给束手就擒了,“你有话还是留着给王老先生他们解释吧,我马上就将你交去炼丹房。” 这饭馆的掌柜的全然不顾自家的生意,气冲冲的便推嚷着李念儿朝王府走去,不过还未走多久,便停住了脚步,只因看到了不远处用隔帘遮面的粉衣女子,“梨淘公主今日好兴致啊,大清早的便出来了?” “你们可曾与王爷碰面过吗?他昨晚都没有回府,这不,一大早的我便来瞧瞧他昨夜是歇在了哪个姑娘处了?”梨淘一脸笑意,很显然是在与民众们打趣。 话音刚落,其中便有些民众们大声嚷嚷着对梨淘说道,“公主你瞧,那不是王爷的身影吗?” 梨淘闻言便立即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铺子,只见那身材高大的隽秀男子此时正立于银匠打造的首饰铺中,虽然并不知他在与那掌柜的交谈了些什么,只看到他从衣袖中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给他。 “公主您放宽心即可,王爷但凡有一些不正经的思想,我们这些民众自是会头一个来通报你的。” 梨淘顿时一脸无奈,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你们如此待他,想来王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吧?” “只要公主您和王爷能够百年好合,那么咱们民众们看着心里也是美滋滋啊。” “对啊对啊,此话在理啊。” 慕铭澈此时也将视线落在梨淘那妮子身上,只见她正在与街边的几个小贩相谈很是愉快,一脸的笑意,即便将面部遮掩住,可是她那眉眼弯弯的可爱模样在慕铭澈看来依旧是无与伦比的。 “你们又在谈论些什么?让你这小妮子如此高兴?” 第四百六十八章 王爷居然这般精益求精 “你们聊何事,竟然如此的高兴?”慕铭澈弯下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说话的声音富有磁性,听上去饶有兴致一般。 梨淘扬起下巴,望着面前的慕铭澈,嘟囔着小嘴,说话的语气充满着少女的活泼,“当然是打探打探你的消息,万一你是背着我做别的事情我不知道可怎么办,还不乖乖告诉我?” “你不都已经知道了?难道还要我再说一次?”慕铭澈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后从怀里拿出来了那个檀木盒子,给梨淘看了看。 梨淘抬起手就想要接过来,可是谁知道慕铭澈却偏偏不给,还打趣地说道,“怎么?你就如此笃定是自己的吗?” 跟在后面给慕铭澈送忘记拿钱袋子的老板这会儿开了口,“王爷,您就别不好意思了,这难道不是您特意为梨淘公主准备的吗?” 慕铭澈原本还笑意盈盈的神情,这会儿顿了几分,忽而侧目看着一旁的老板,眼神中带着丝丝的警告。 趁着这会儿,梨淘看准了慕铭澈手里的那个檀木盒子,蹦跶着伸长了胳膊,一举从慕铭澈那里拿下来了。 “小公主,王爷早在年前便同我吩咐打造这样一款首饰,虽然这上面的珠宝在咱们邯江城随处都是,但是这番雕刻,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和心血。” 这个老板顿了顿,紧接着又开口道,“梨淘公主,这么同你说吧,要不是给慕王爷雕刻这块珠宝,我哪里会知道慕王爷居然是个这般精益求精的,无论我如何雕刻,王爷他总能找到些不足之处。” 慕铭澈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拍了拍这个老板的胳膊,问道,“佟老板,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人太麻烦了吗?” “没有没有……王爷,小的并无此意。”这个老板听到慕铭澈的话以后,大惊失色,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 “传言说佟老板很是喜欢那卤味猪耳朵?” 慕铭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一时间搞得佟老板很是不知所措,但是慕铭澈的确说对了,平日里他最爱这一口,差不多在这邯江城都是出了名的。 平日里一些买家也会用一些上好的卤猪耳朵同他换取一些珠宝,佟老板都是十分乐意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还是很担忧你常年吃卤味,会不利于心肺,这样,我就许你近半年都不准吃卤猪耳朵吧。” “什么?王爷,为何要这般?”佟老板感到十分的诧异,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慕铭澈为何要这般,不禁皱着眉头。 不仅是佟老板,就连梨淘都有些搞不懂,怎么这冷不丁的,就不让人吃猪耳朵,是猪得罪他了不成? “我劝你还是觉得由于常年吃卤味,才会这样闲,什么事情都往外说,不然,可就不是猪耳朵,而是你的耳朵了。” “哎……”这个佟老板直到此时方才明白过来,这其中的缘由。 并非是这卤猪耳朵得罪了慕铭澈,实际上,是由于之前自己说了那些话,让慕铭澈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慕王爷这人竟然也会这样不好意思,难不成……“王爷,斗胆问下您,这样是不是由于感到不好意思了?” 这会儿慕铭澈的神情更是挂不住了,瞥了瞥一旁的佟老板,冷冷地开口道,“既然如此,我觉得佟老板是打算整整一年都尝不到卤猪耳朵的味道了。” 梨淘站在身侧捂着嘴笑,起初她是打算克制住自己,在这大街上毕竟不好博了慕铭澈面子,但是没有办法,她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了,到底还是捧腹大笑不止,很是喜悦。 从此之后,佟老板整整一年的卤猪耳朵,梨淘都承担了,期间,在梨淘为他带卤猪耳朵的时候,二人正在门口吃的津津有味,不亦乐乎,结果忽而头顶上有个人影,吓得佟老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声说道,“我啥也没做,都是看错了,我这里所有的物件,你尽管挑。” “佟老板,你这样做打算忽悠哪位?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一如往常那般低醇儒雅的说话声,使得佟老板不禁呆住了几分,随后才慢慢地起了身,望了过去,发现了慕铭澈颀长的身影站在这里,果然是他。 “王爷,都怪我不好,王爷,你大人有大量……”佟老板这会儿竟然站起身来,伸出手指着正埋头吃猪耳朵的梨淘,同慕铭澈说道,“王爷,是梨淘公主,对,梨淘公主非要让我一块儿和她吃的,我已经不喜欢这猪耳朵了。” 慕铭澈一手把梨淘拎了起来,将小丫头的嘴角抹干净,拿她有些没办法,“你这可真是不给我台阶下,我一面下令不准他再吃猪耳朵,你一面有背着我送给他。” 这会儿梨淘事情败露,实在是有些抹不开面子,见慕铭澈开口,只能赶忙认错。 不久后,慕铭澈给他下的猪耳朵期限已到,于是乎便来了许多的朋友街坊特征卤了很多美味的猪耳朵,但是没有料到的是,佟老板看着这些竟有些反胃,掩面捂着鼻子,昭告众人,“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去碰这卤猪耳朵。” 这冷不丁的就戒掉了自己最爱吃的猪 耳朵,大家对于佟老板的变化很是担忧,就连王老先生都知道了,起初是以为得了什么罕见的病症,于是提着药箱子就去佟老板那里号脉了,弄了半天才搞清楚,其实,这佟老板不过是被慕铭澈这番举动搞得心生忌惮。 每每看到这卤猪耳朵,也提不起往日的兴趣了。 扣着李念儿的当铺老板走了过来,同慕铭澈汇报着,“慕王爷,这人打算趁机溜了,结果我们将她揽住了,这会儿打算把她带到王老先生那去,刚好碰上了您,那便来询问您,应当怎样处理她才好?” “王爷,小的不过是挂念昔日里生活的在小寨子,我在那里生活了一阵子,产生了感情,我怕他们担心我一个人在这里,所以准备去看看他们。” 李念儿还担心自己的说辞不够立得住脚,还特地添了几句,“我曾经同一位奶奶住在一起,那个奶奶无儿无女,很是孤单,平日里都是和我为伴,这会儿没有了我的消息,我怕她会着急挂念,所以烦请王爷开恩。” “算了,我看现在不放你出去,你也无法静下心来辅佐安渊白。”慕铭澈很是冷漠地望了望面前的李念儿,随后侧目同梨淘说道,“我已经同安渊白打听过了,眼下你这出门转转,也是有助于病情的,不妨一块前往?” 好不容易能出来,梨淘当然不会推辞。 刚好今天的天气十分晴朗,很适合出行。 李念儿得知慕铭澈和梨淘要一同前往,不禁呆滞了几分,赶忙说道,“梨淘公主,这到底有些不合适,我那寨子很是破败不堪,不是什么好地方,您这样尊贵的公主去到那里,怎么合适?” “你方才说尊贵?”梨淘有些不敢相信地询问了一遍。 李念儿微微愣了愣,但是见她这般,就又说了一次,“对啊,尊贵。” 一时间竟然惹得梨淘捧腹大笑,前仰后合。 “这样的称赞我可是第一次听闻,也就只有你称我身份尊贵了。” 李念儿蹙了蹙眉,一时间感到有些不悦,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说错了,梨淘这样的人,是北冥的小公主,难道不是尊贵的身份吗? 她可是真的用的褒义词,尽管梨淘这会儿笑出了声,但是梨淘的笑不同于其他收到了夸奖,多少都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 “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这会儿李念儿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梨淘拽着慕铭澈的衣袖,望着他,开口道,“我可是头一次见到,旁人称赞我的身份尊贵,我可是人质出身的丫头。” 在上一世的时候,梨淘都不曾见到其他人这般形容她。 等梨淘望着李念儿,她褪去了方才的容颜,一双好看的杏花眸子此刻染上了几分荫翳,“当我们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事吗?你不就是不希望我们一同前往么?那我们就非要过去。” 此刻,天高云淡,蓝天映着卷卷云舒,道路两旁的树木青翠欲滴,这个时节配上这样的天气,甚是愉悦人心。在这条道路的前方,便是李念儿住下的那个寨子。 李念儿一眼便瞧见了这个寨子眼下已经换了模样,一片废墟,不禁大吃一惊,连忙赶过去查看情况。 慕铭澈同梨淘等人一直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怎么这寨子看着是近些日子才变成这般模样的。”梨淘有些不解地打量着这里,一阵阵燃烧的味道充斥在周围,使得她不得不捂着脸,“这空气里都弥漫着灰烬的气息,很是浓郁。” 梨淘发现身旁的慕铭澈很是泰然自若,一时间便明白了过来,“昨天晚上你一直不在,难不成这是你做的?” 慕铭澈仅仅是淡淡地看了看一旁的丫头,轻轻勾勒出一丝浅笑,并不做声。 他不说话,就代表着默认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梨淘拽着慕铭澈的胳膊询问道。 慕铭澈将梨淘一把搂在怀里,说道,“别着急,你先过来,一会儿便明白了。” 等慕铭澈拉着梨淘赶到以后,李念儿便置身于这片废墟之中,望着整个寨子已经沦为灰烬,嘴里不断地嘟囔着什么。 梨淘凑到她旁边,认真打探她嘟囔的什么,“完了,这全完了。” “我说,难不成你是把私房钱都放在这儿了?”梨淘站在了李念儿身后,轻声地打探着。 李念儿听罢神色不禁猛的凝重了几分,“这……这都是我一直以来辛辛苦苦攒下的,打算给自己将来养老送终的。” 在寻常百姓眼里,养老送终确实是需要一大笔钱财。 梨淘颔了颔首,表现出很是信以为真的样子,还特意答应了一句。 “这里到底经历了何事?为何突然成了一片废墟?”李念儿回过头来,望着身后的慕铭澈,“王爷,您不觉得这事很是蹊跷吗?烦请慕王爷把这事儿彻查一番,一探究竟。” “这里并不归我们云晖国管辖。” 慕铭澈算是委婉的拒绝了李念儿的请求。 这里属于邯江城的边境以外,因此属于南亦国,但是南亦国王一直以来和慕铭澈都不对付,出了这样的事,为了不给自己招惹麻烦,所以也不打算插手。 眼下,慕铭澈说的的确没错,所以李念儿也没有办法再坚持。 这个寨子里放着安氏族人秘密传过来的毒物,这会儿都已经变成了灰烬,没办法,李念儿只能重新给安氏家族传消息,再次运送来一些。 梨淘这会儿在房瓦上面休息,沐浴着大好的春光,望着天空上时不时出现的鸟儿,很是不悦地砸了咂舌,随后掏出一枚琉璃珠子,递给了旁边坐着的慕铭澈。 慕铭澈接过梨淘手里的琉璃珠子,为梨淘丫头整理好。 随后,梨淘就用着这样一颗小小的琉璃珠子,朝着那只鸟儿扔了过去,随后还不忘同慕铭澈抱怨着,“王老先生特地告诉我,这段时间不能吃这样寒凉性质的肉类,我便一直控制着,但是眼下我瞧见了这只肥美的鸟儿,竟然是毫无想法。” 等梨淘说完以后,便听到清脆的一声,那只鸟儿应声掉落了下来。 不偏不倚,砸到了小明的身上。 小明在下面不断的哀嚎着,梨淘在上面听见了声响,有些忍俊不禁,开口说道,“小明,这只肥美的鸟儿就归你了,你用它来煲汤吧。” 梨淘仅仅是转动了一下身子,可是不曾想没有站稳,便踉跄了两下,几乎整个人都要从上面掉落下来。 还好慕铭澈动作敏捷,一下子拉住了梨淘的手,稍稍往后一拽,便将她拉了回来,慕铭澈把她拥在自己的臂弯之中,瞬时梨淘的被慕铭澈那淡淡的墨香给包围了。 “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慕铭澈说话的声音很是低醇,拿这丫头有点没办法,慕铭澈望着这个小丫头,不禁蹙了蹙眉,还好自己眼疾手快。 发现梨淘这丫头居然笑了起来,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去捏了捏她的脸蛋,“竟然笑得出来?万一你摔下去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梨淘一脸正经的说着,丝毫不在意方才的那一险况。 慕铭澈一张好看的俊脸此刻有些哭笑不得,随后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实在是感到无可奈何,最终还是败给了这个小丫头。 小明从那只鸟儿身上摘下来了信笺,递给了慕铭澈。 慕铭澈默默地看了看这上面的内容,将李管家喊到了身旁,吩咐他重新起草一纸,绑到鸟儿身上让它飞到南亦那边。 梨淘这几天一直留意着小明的一举一动,可是这个小明迟迟不吃这只鸟儿,于是受不了了,开口问他,“往日你总是嚷嚷着想喝鸽子汤补一补,为何如今我都给你了,又不说吃了?” “小公主,是这样的,王爷他吩咐了,这段时间红疹肆虐我们邯江城,不让我吃这样的大补食材。”小明很是不悦地回答道。 梨淘看着面前的小明,一只手托着下巴,“好啊,我看你是胆子肥了,居然敢骗我了。” 小明一时间有些疑惑,但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挠了挠头,说着,“梨淘公主,既然您已经清楚了,干嘛还多此一举。” 这只鸟儿并没有被炖汤,而且和之前一样用来传递信笺到南亦,但是这次里面的内容被调包了。 这只鸟儿飞到了南亦没错,可惜中途遭到了南亦国王的拦截。 这整篇信纸写的密密麻麻,南亦国王看完之后,大抵明白了几分,这安氏家族心生反骨。 尤其是李管家在纸上写着:安大人,知晓你今生将都奉献给了慕王爷家族,可是于你而言,这慕氏族人,如今只有慕王爷还活着,这次要特别感谢你,使出了毕生绝学来为慕王爷调养,因此慕王爷能够在这场红疹之中幸免于难。 南亦国王气的不轻,可是并没有因此而全然不顾,多少还是清醒的,便吩咐手下的人稍稍打探这其中的情况。 “我就是探探你对于我够不够坦诚。”梨淘淡淡地开了口,冷冷地说道,“这下我算是知道了,我这心啊,凉透了。” 小明吓了一跳,“梨淘公主,这些是王爷的意思啊,王爷念在你如今染了红疹,担心你忧虑太多,便吩咐我们不要告诉你,再说了,王爷的确是不准我们吃这些大补的东西,我并没有撒谎,不信您可以问王爷。” 这种大补的食材,在患红疹的时候,的确是吃不得,但是奇怪的是,这消息到了别人的耳朵里,听上去就变了味道,被他人看来是这云晖国平日里过的太过于艰难,百姓想要喝个鸽子汤,也得慕王爷百般娇宠的丫头同意了才可以。 在一处静谧的小木屋内,面前放着一排排的棺材,十分有条理,身着玉色长衫的男人站在一旁,似乎在思索着。 “大人,这件事情露馅了,小的觉得,我们不得如此这般了。”面前这个人俯身在地,看着周围排列得整齐的几个棺材,尽管瞧不见里面的东西,但是空气中也充斥着浓浓的血液的臭味,令人十分不适。 第四百六十九章 慕铭澈礼从天降 “慕铭澈的暗影毫无察觉的便将咱们精心安排在村落里的那帮杀手解决掉了,还……还将他们的首级送到此处,由此想来,那些暗影想必早已洞悉了咱们的行踪了,必须要另辟蹊径了,以防万一。” 自打那西甫国被攻破之后,西甫皇子林望从此便销声匿迹,人间蒸发了似的,再无任何消息了,从未有人看到庐山真面目过,因此久而久之,在百姓们的脑海中,那林望早已随着西甫国的灭亡一同殉国了。 这其中一部分人纯属是自娱自乐罢了,图个乐趣,但是另一部分人之所以这样说,乃是在骨子里便是恨毒了他,既然他从未出现过,那权当他早已经死了便好了,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因此,正是有了这些个子虚乌有的说法,才会三人成虎,林望已经殉国的传言便深入人心了。 “有何可慌张的?” 只见那一袭白衣的挺拔身影幽幽的看着眼前心乱如麻的死士,那眸底有着与他这精致的孩童般的容颜极为不符的阴鸷与嗜血,周身的气压很是冷冽,不禁让人心头一颤,一瞬间他突然反怒为笑,这阴森森的笑容不由得使眼前的死士毛骨悚然,紧紧垂着双眸。 “莫非你将那慕铭澈当成是个痴傻蠢笨的?难道那村落中的民众究竟是真是假,他慕铭澈自小便居住在此,那些杀手只不过才待了八年而已,便天真的以为能够瞒天过海了吗?” “殿下您的意思是……” 林望眸底闪过一丝阴毒,冷冷的说道,“此圈套便是特意为慕铭澈所设,只有当他狂傲自负之时,我们才有机会能够轻易找到敌人的要害,一击即中,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站在一旁的死士悬在心头的心暂时微微放下了,抬眸看向林望,怯懦的说道,“至于慕铭澈的暗影到底是如何寻到此处的,想来必是殿下您故意露出马脚,想要引得慕铭澈上钩,既然殿下这般思虑周全,小人自愧不如。” 随后他恭敬的向林望行了一个大礼,略微骄傲地说道,“殿下天纵英才,慕铭澈在您眼里只不过是一个陪衬罢了,谅他也兴风作浪不了多久的,殿下您不日定可以统一五国,将那慕铭澈沦为阶下囚。” 此人定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到此处便被终结了,他一番恭维之后,抬眸间,只见一凌厉的尖刀划过,随后他便捂住自己那鲜血直流的脖颈,直愣愣的摔在了地上,不一会便失去了温热,浑身冰冷。 林望从衣袖中缓缓掏出一方丝帕,很是仔细的一点一点擦拭掉残留在锐利的尖刀上的血迹,满脸嫌恶的看着之前还一副阿谀奉承嘴脸的死士,此刻正毫无生气的死去,“本殿下留着你有何用!” 虽然说此处确是林望悄悄地散播出去的,企图将慕铭澈引到此处,设下埋伏,但是却并未料到他只不过昨夜才透露了风声,今日一早那慕铭澈的暗影便知晓了这如此隐蔽的藏身之所,而且还依照慕铭澈的吩咐将如此警告,悄无声息的从天而降。 绝不会有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事情做到滴水不漏,天衣无缝,除非这件事情还有另外的解释,便是慕铭澈的暗影早先他一步,便已经知晓了此地,因此他放出的这自以为关键的消息,其实对于慕铭澈来说已经毫无作用了 这红疹病症绝非是不治的绝症,是有药可医的,但是当红疹发作之时,便像是浑身上下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骨血一般,很是难熬,而且更令人崩溃的是,但凡是得了红疹病症的姑娘,肌肤多多少少的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梨淘此刻端坐在梳妆台前面,平日里用于掩面的帘幕此时已被摘下了,她一脸惆怅的瞧着此时自己粗糙的皮肤,很是难看,因为红疹病症的发作,导致她原本娇嫩的肌肤变得红彤彤的,还有很多小疙瘩,真是不忍直视,令她不能接受。 王兰侍候在她左右,很是仔细将她那如瀑布般柔顺的秀发散开,进行梳理,瞧着铜镜中满脸愁容的小主子,便赶忙想着法的逗她开心,“公主你瞧,今天咱们打扮个什么样子的发髻为好呢,依奴婢看,王爷先前特地为您打造的鎏金步摇很是衬您的气质呢。” 随后王兰将梨淘一旁的柜子打开,面露迟疑之色,随后又将一旁的流云牡丹紫金簪拿给梨淘看,“奴婢瞧着这簪子上面的牡丹雕刻的栩栩如生,很是好看,这可是昨天王爷为您定制许久时日的呢。” 自打梨淘患了这个红疹病症之后,慕铭澈便会有意无意的赠她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今日是女儿家喜爱的一些个步摇发簪,明日便是一些邯江城新出的美食或者是一些话本子拿给她瞧,这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要看到她展露的笑颜罢了,梨淘依旧是一脸愁容的盯着一处,毫无心思在这些发簪上面,仿佛无论什么东西此时都勾不起她的兴趣来,“都好都好,你决定便是了。” 话音刚落,她便又是一脸感伤,不禁眼眶中还回旋着晶莹的泪花,“已经是这副面容了,即便是戴上这世间最好看的首饰,也是徒劳。”只见她微微叹息一声,又将适才自己亲手摘下的紫金发簪插在了发髻上面。 丹雨此时步履匆匆的踏进房门来,手中紧紧握着一精致的白玉瓷瓶,“启禀公主,奴婢手中所拿的便是制药房近日刚刚炼制成的膏药,据说此药一出便给城中的那些个患病的民众医治过了,民众们的病情瞬间便消散了许多,而且到如今也并未察觉到身体上的任何不妥之处,因此安先生便吩咐我将这膏药拿来给公主涂抹。” 丹雨将手中的白玉瓷瓶放在梳妆台上,便说着此时需要医治的民众很多,制药房人手不够,丹雨需赶回去帮忙,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公主,这下好了,奴婢马上给您涂抹。 王兰听罢,一脸的喜出望外,很是开心的便将桌上的药膏拿到手中,作势便要涂抹到梨淘的肌肤上之时,却没想到这妮子突然猛地一躲,“不急,暂且放一边吧。” “放到一边?”王兰满脸的疑惑,对于梨淘的此番做法很是不解,“公主您适才不正在为了自己的肌肤而惆怅呢吗?为何如今那安先生已经研制出医治的药膏来了,您却反而不着急了呢?” “暂且隔着,本公主自有主张。” 既然梨淘已经发话了,那王兰便没有不从之理了,只得乖乖的将那白玉瓷瓶的药膏搁置在一旁,心里暗自嘀咕着小主子心里这是又在打什么算盘呢。 这药膏,一经搁置,便是整整两日。 这天清晨,邯江城中的民众们纷纷哭喊着跑在了大街上,气冲冲的向王老先生的制药房奔去,前去为自己讨回公道。 “前几日给的那些个药膏涂抹到脸上便是百般不适,现如今这红疹病症非但并未痊愈,倒是愈发不可控制了。” “刚开始我们大家伙认为这回算是找到根源了,总算是可以根治了,这药膏涂抹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甚是舒服,就连疼痛感也消散了大半,但是却并未料到从昨日开始,这原本好的肌肤竟也染上了那通红的红疹,而且愈发痒了,很是折磨。” “莫不是这次真的要魂归故里了?老一辈的人常说,即将要死去的人啊,便是突然间像是痊愈了一般,如同普通人,可过不了一两天,便整个人都没有精气,你们说咱们的病啊,是不是当真没救了?” “先别瞎想,我瞧着,咱们这红疹之症原本并没有这么严重的,皆是因为前几日那所谓的特效药膏,才害了我们大家啊。” 此时在王老先生的制药房中,将那屋门紧紧地闭着,而且门后还有数个小厮抵在门上,此时门外那些邯江城的民众们纷纷义愤填膺,不停地撞击这屋门,瞧着门后的那几个小厮便要顶不住了。 “王老先生,你赶快想个法子啊,外面的那些人就快要冲进来了。” “对啊对啊,万一他们进来了,我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如何是好。” 王老先生此时脑门上已经出现了一层细细的汗珠,正在满屋子里踱步,思考如何解决,安渊白便直愣愣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毫不理会,这李念儿便悠然自得的躺在贵妃椅上面,眉眼含笑的瞧着不远处暴走的王老先生,不嫌事大的在一旁添油加醋。 她继而说道,“依本姑娘看呢,这邯江城的民众们向来都是善解人意的,绝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倘若王老先生您此时打开屋门,亲自向他们赔礼道歉并且给他们一个说法的话,大概他们是不会为难你的。” 原本处于暴怒中的王老先生听到李念儿的一番话,瞬间停住了脚下的步子,一脸愤愤的看着李念儿,李念儿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随后坐起身来,眸底满是戒备的与他对视,“看什么看,难不成看着我便能想到法子了吗?” “既然你这丫头如此伶牙俐齿,那我们便把你派出去,让你与那些邯江城的民众们解释一番去吧。” 只见这王老先生瞬间便朝一旁的几个小厮使了一个眼神,随后只见几个小厮逐渐走进李念儿,将她抬了起来,顺着偏窗便将他丢到了外面。 即便是李念儿的这张嘴再能说会道,此刻面对如此多的,早已失去理智了的民众们,自然也是敌不过的。 这原本便很是气愤的民众瞧见从这制药房里面扔出来一人,便将这怨气都发泄到了这一个人的身上,瞬间无数拳打脚踢都应声落到了李念儿的身上。 随后,李昭率领一众将士赶来,才勉强掌控了局面。 李念儿灰头土脸的伸出手拽住了李昭的下摆,弱弱的说道,“你可来了,倘若你晚到一会,恐怕你便再也见不到你这如花似玉的表妹了。” 话音刚落,她便因为虚弱,那原本紧紧拽住下摆的双手就犹如秋天之落叶那般摇摇晃晃的坠落,晕倒在地。 待到李念儿再次睁开双眼之时,早已入夜了,一片寂静,王老先生将她的死活并未放在眼中,这昏暗的琉璃灯盏的照应之下,只有安渊白一个人在细细的为她擦拭。 “这邯江城的民众简直就是暴民,真是目无法纪,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殴打女子,明天我便要前去宸王府,质问他究竟该如此评判这件事情,倘若此事办不好,我看他那一向以贤德著称的高洁品性又该如此自处。” “明明是你起了歹念在先,在那调配好的药膏中放了毒剂,此刻你被那些民众们殴打,也是一报还一报。” 安渊白冷冷的看着她,随后便快步到一旁去清洗了一番。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的话,我岂会出此下策,平白无故的挨了打,邯江城这里的民众啊,个个都是暴民,我在此处果真是度日如年啊,这样的苦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次也有我的错,致使你找到了下毒的机会,你放心,这样的情形绝没有下次。” 李念儿不屑的轻笑出声,“这个嘛,还要看本姑娘的意愿咯。” 随后她倏地从贵妃椅上弹坐起来,开口说道,“这样吧,待明天你到宸王府复命之时,我随你一同前往。” “明日因何缘故要到府衙之内走一遭?”安渊白眸底闪过一丝疑惑,抬眸盯她许久。 李念儿倏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笑容,“莫非你不记得了?清晨时分,我亲眼看着你将一白玉瓷瓶交到丹雨手中的,那是你这几日辛苦研制的新药剂吧,想来梨淘必定是不疑有他,立即涂抹的。” “难不成你偷偷地在瓷瓶中做了手脚?”安渊白听到这,一脸的惊慌,身子也止不住的在微微颤抖,伸出手指指着她说道,“如果你现在不本本分分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的话,我便去王爷那去告发你。” “你瞧你,一脸惊慌的模样。”李念儿此刻丝毫不慌,反倒饶有兴趣的看着此时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到处乱窜的安渊白。 “梨淘一直被慕铭澈当做稀世珍宝宠爱着的女子,更何况如今二人已经有了婚约,未来便是云晖国的王后,而且她还有另一重身份,便是北冥国国王的孙女,那北冥国国王自小便对她极为重视,如今若是她在我的手上出了任何差错的话,想来那云晖国与北冥国誓要追究到底的,到时候,南亦国王为此胁迫,恐怕不仅我难逃一死,就连整个安家都会因我而受到牵连,诛灭九族也并非不可能。” 说罢,安渊白便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看着李念儿,咬牙切齿的说道,“若果安家上上下下因此而就此败落甚至危及生命的话,那么你也难辞其咎,我绝不会任你一人在外逍遥。” “别急嘛,此刻下定论还为时尚早呢,明日我要和你一同前去宸王府,便是为梨淘去解毒的。” 随后她自顾自的嘟囔着,“这梨淘也是殿下的心头宝呢,定是不会让她那沉鱼落雁的容貌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害。” 安渊白对她的这番话将信将疑,幽幽的说道,“我想不必如此麻烦了,你到底在我的药剂中添了何种毒剂,我自会为此解毒的。” “看来到现在你依旧是不相信我所说的。”李念儿眸底闪过一丝阴鸷,冷冷的说道,“既然这样,我也无需再隐瞒了,对于南亦国王的计划我本就信不过,对于他手底下的人更是难成大器,因此安家悄悄运来的毒剂,也只不过是虚晃一招罢了,用来混淆视听的,在此之前我便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番我添加的毒剂,乃是由毒谷谷主亲自提炼的。” 这毒谷向来是江湖上最大的用毒帮派,经由他们炼制的毒药,可是杀人于无形,在不知不觉中患病死去,而且他们所制成的毒,向来很是复杂,若非是毒谷中人,绝无破解此毒的可能,因此,对于这安渊白,即使知道了究竟是何种毒,他也绝不可能调制出解药来。 “你尽管宽心即可,这次我只不过是想要好好的管教一下她罢了,之前我明明是可以轻易潜伏在邯江城慕铭澈身边的,都是因为她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我才不得已与你在此处,但是对于她的性命,我是没有兴趣的,自然就更不会去加害她。” 安渊白对她的这番话很是疑惑,“你会对她手下留情?那又为何要在我的药膏中增添毒剂呢?”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信否全都在你。”李念儿眸底闪过一丝不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有空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现下梨淘身上的毒如果无法清除的话,那么你身为南亦国第一圣手的称谓难免会令人有所诟病的,到那时你返回南亦安家之时,昔日对你百般疼爱的娘亲恐怕也会对你避之不及吧?” 这安家的嫡夫人之所以对这安渊白很是疼爱,完全是因为他的存在能够光耀这安家的门楣,有他在便可以为自己增长脸面,在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小妾们面前才能够挺起胸膛,但是如果一旦他的作用无法突显了,那么这安家嫡夫人的疼爱与安家大公子的尊贵地位都付之一炬了。 久久思量之后,安渊白才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春阳映入花蕊,春风摇动着花枝,莺燕翩然起舞,蜜蜂流连花间,美不胜收,熙日当头,各色交杂,让人仿佛置身梦境中一般。 当安渊白跨进王府的那一刹那,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粉衣薄纱女子正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面,怡然自得的晒着太阳,置身于这鸟语花香之地,轻轻地迷上眼睛感受着春天带来的朝气与活力。 “鄙人参见梨淘公主。”安渊白轻声走近,在梨淘眼前便轻轻俯身,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随后看向眼前用隔帘掩面的女子,“斗胆请问公主的红疹病症……莫非是有了异样?” 话音刚落,梨淘便抬眸看向安渊白,那轻盈的身子轻轻踩地,将秋千给停住了,随后定睛看着他,那目光只是短暂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紧接着便将视线落在他身后的那娇俏的身影上,突然间眸底闪过一丝不悦,小嘴轻轻嘟起。 只见她那水盈盈的雾眸轻轻地眨巴着,即便是隔帘遮面,也并不能阻碍她向外界传递自己的心情,从她的眉眼之间便使人感觉到此时流动在彼此之间异样的气氛。 安渊白见状,立刻走上前来替她解围道,“启禀梨淘公主,此次鄙人炼制的药剂甚是不妥,才导致了您病情的加重,不过昨天在炼丹房鄙人已经查清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如今已经制成了新的药剂,还请公主让鄙人为您医治。” 随后他微微扭头看向李念儿,李念儿接收到他的信号之后便赶忙走上前去,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公主,这便是新的药剂。” 梨淘看着李念儿打开的锦盒中,里面只有一颗很小的黑色的丸状药物,刚打开之时,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她只不过是瞥了瞥,随后漫不经心的看向别处,仿佛对此并不感兴趣似的,“想必炼制此药废了安先生很大的力气吧?只是那日清晨,丹雨将药剂送到我的房间,但是恰巧我有事情耽搁了,并未涂抹,随后这邯江城中的民众们便开始纷纷因着你这药剂,脸上的红肿更是加剧了,因此我自是更不敢轻易尝试了。” “王兰,你速去把这最新炼制的药剂送到李嬷嬷的房间,这几日她的病情依本公主看倒很是严峻呢,今天的早膳她都没能及时做好呢。”梨淘示意王兰将李念儿手中的锦盒接过来。 李念儿将锦盒交付给王兰之后,眸底深处的震惊神色丝毫不掩饰,瞬间怔住了,随后轻声试探道,“公主您方才说并未涂抹药剂?” “是啊,看李姑娘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本公主没有涂抹,看样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吧?”梨淘微微一笑,随后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凌厉,直直的朝她射去。 “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话,岂不是冤枉小女子了,看着公主平安无事,我很是欣慰。”李念儿紧紧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梨淘此刻将李念儿一切微小的动作都看在眼里,隔帘之下掩藏的面容中,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容多了几分讥讽和不屑,“既是如此,那边请安先生前去后面的厢房移步吧,王爷此刻早已在厢房等候多时了,你还是赶快将这药剂之事向王爷说清楚吧。”说罢丹雨便在前面带路,将他和李念儿朝厢房引去。 走到回廊之时,那安渊白便朝李念儿低语道,“你现下那解毒的药丸究竟还有多少?” “适才我给梨淘的便是只此一颗。” “此话当真?” 安渊白倏地顿住了,站在原地,情绪有些激动的紧紧抓着李念儿的衣袖,只是这样剧烈的举动很难不被前面带路的丹雨察觉到,只见她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瞧着二人。 “安先生,此事皆是由小女子引起的,如果我当时并没有粗心大意打瞌睡的话,也不会错过炼药的时辰,那这药剂自然也就没有毒性了,安先生你惩罚我吧,我对不起这邯江城的民众们啊。” 丹雨对此始终无动于衷,随后继续为两人带路。 李念儿随即换了一副嘴脸,一脸无辜的看着安渊白,嘴角还闪现着若有若无的冷笑,“殿下早就已经吩咐过了,只要保证梨淘那妮子无恙即可,至于别人,都不需要我们插手,命如草芥罢了,既然老天要亡他们,我们又何必非要逆天改命,拼死去救呢?” 这能够解毒的药剂只此一颗,如今此刻已经被梨淘赐给王府里面做饭的嬷嬷了,如果要解救邯江城的民众们,首先便要弄清楚此种毒究竟是何毒,这样才有可能制出解毒的药剂,当下必然要将那药丸在嬷嬷并未服用之前截获才可。 正在焦急中,安渊白随意一瞥便看到不远处的王兰手上正拿着适才的锦盒,想必是准备拿去给嬷嬷的服用的。 随后他便心生一计,随即倏地弯下腰来,装作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略微有些气息不稳的对前面的丹雨说道,“丹雨小姐,鄙人此时突感异样,必须要先去方便一下,麻烦你带着李念儿先前去见王爷吧,我解决好后便跟上来。” 丹雨对此并未感到怀疑,只是淡淡的应允了下来,随后便离开了。 李念儿在丹雨的带领之下迈进了厢房的房门,随后便看到身材高大,风度翩翩的俊朗男子此时正倚靠在椅子上面,修长的手指正端起一杯清茶,淡淡的抿了一口,看似悠然自得,又好似等待些许了的样子。 “王爷,她来了。” 丹雨看着李念儿跨进厢房之后,便眼疾手快的将房门紧紧关上,自己则站在门前,监视周围,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李念儿瞧着这架势好似有点严刑逼供的苗头,瞬间便不由自主的有些心慌,但是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一直在心底默默地宽慰那颗不安的心。 “王爷,民女与这次的中毒事件真的毫无关系啊,民女毫不知情啊,这一切都是安先生做的,他一心求荣,想要早日医治好梨淘公主和这邯江城的民众们,以此来获得王爷您的封赏,以此来光耀安家的门楣,同时他也恐慌那王老先生会先他一步找出解决之法,将他这南亦第一圣手的称谓夺走,因此他便擅作主张,将还未完全制成的药剂放到药铺中,给民众们医治。” 如今这李念儿才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之徒,这番话前因后果都交代的很是清楚,滴水不漏,,只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无非就是想要将安渊白驱赶出邯江城去,他这的这段时间,不仅不和她统一战线,还总是以此来胁迫她,阻挡她的发财之路,此人是万万留不得了。 现下这邯江城中的民众们对着红疹病症乃是深恶痛绝了,这慕铭澈向来是对看重民众们的安全的,即使是梨淘并未有所差池,但是这安渊白照样是难逃罪责的,定是会被慕铭澈重重责罚,以儆效尤的。 李念儿便是认定慕铭澈绝不会轻易饶恕安渊白,才会这般胡言乱语,颠倒黑白。 第四百七十章 你亦是这般认为? 慕铭澈将那副药拿在手上仔细查看,一双骨骼分明的手很是迷人,忽而拨动了就几下深邃迷人的眼眸,听见他缓缓地出了声,“没关系,当年李时珍先生也是费劲了千辛万苦最终有所成就,医者,自然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话不禁使得李念儿呆滞了几分,她在此之前幻想了无数种慕铭澈的反应,可是眼下慕铭澈的这番话让她十分的意外,他居然这般的宽慰自己。 慕铭澈的表现,为何同他告诉自己的似乎是两个人一般? 此刻李念儿有些疑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忽而面前的慕铭澈猛地站了起来,神情很是严肃,眼眸中流露出很是生气的意味,说道,“但是,这到底还是没能成功,我也应当让这个安渊白吃到点教训,以便他能够有所进取。” “王爷,您说的有道理,这安氏一辈一直以来都是南亦国王所器重的,说不准,他被南亦国王安排了什么暗中行动。”李念儿在慕铭澈开口后,便顺势接着话。 慕铭澈那一双温和迷人的眸子里浮现出来几分激动的神情,随后朝着跟前的李念儿点了点头,开口道,“难不成你亦是这般认为?妙哉。” 妙哉?这哪里妙了? 不等李念儿去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慕铭澈便再次开了口,“但是安渊白这人我还有用,他得为我研制解药,因此不能拿他如何,可是他手下的,便没关系了,你觉得呢?” 李念儿望着身边这个慕铭澈,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俨然一副很是温和儒雅的做派,说话的语气也是十分柔和,但是这话听上去不禁让人觉得心里发怵。 慕铭澈的话,简单来说便是让李念儿替安渊白挨罚。 “王爷,你这般所为,分明就是视我们这般的生命如草菅,你就不怕这样做了以后,会让世人对你心生反骨吗?” 李念儿一边说,一边挪动着步子,一脸惊慌。 “你干嘛这般恐惧?我又不曾说要杀了你。”慕铭澈流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可是眼眸中却充满了冰冷。 李念儿问道,“那请问王爷是准备如何?”她说话的声音是抑制不住的结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我刚刚已经告诉你了,这李时珍先生当年都是百般尝试,亲身试验才有所成就,如今你研制这解药,但是体会不了患者的痛楚,哪里能够更好的理解其中的问题呢?” 慕铭澈那张精致的五官此刻笑的甚是灿烂,可是眼眸里的那份冷冽依旧不减,慕铭澈沉着嗓音同李念儿说道,很是令人神魂颠倒。 “大可不必担心,我会让你这次的付出有所回报的,到时候,我会派人给你专门定制一面锦旗的,来高赞你这精湛的医术的。” 这锦旗再好又如何?不过是一块破布罢了,平日里也只能放在那看着,连生火做饭都显它不能够燃烧。 “王爷,我不太理解干嘛要让我来亲自试验?如今这整个邯江城,染了红疹的大有人在,随便选谁不都可以?”李念儿反应很是机敏,当下便想好了如何应对。 “那只能说你对于我这云晖的子民过于生疏,我的子民们平日里有了头疼脑热,去瞧病,压根就说不出来究竟是怎样一种不舒服,仅仅是只会一些简单的描述,实在是不利于研制解药。” 慕铭澈说话的语气很是温和平淡,“可是你却和他们不一样,你了解这些,平日里也同安渊白做事,多多少少也会了解这其中的一二,和那些从未接触过医术的百姓相比,你依然是比他们更能描绘出是怎样的病情,这样也方便安渊白研制解药。” 李念儿抿着嘴唇,说道,“可是王爷这…” “怎么?你是不愿意吗?”慕铭澈合了合眸子,紧接着开口道,“好说,既然你这般不愿意,那就拖出去斩首好了,反正也用不着你了。” “王爷!不是这般的!奴婢心甘情愿为邯江城的子民来亲身试验。”李念儿俯身趴在地上,埋着头,双手在看不见的地方攥的很是用力,咬紧压根,心里是说不出的愤恨。 挖了坑给自己跳,直到这一刻,李念儿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安渊白从王兰那里将那副药拿了过来,当他来到厅内,瞧见了李念儿这会儿也在,垂着脑袋默不作声,一旁的慕铭澈倒是直接开了口,问道,“你有何方法让普通的人染上这红疹。” 安氏族人一直以来都用这样的方法来试验一副药的作用好坏,因此,安渊白很清楚应当如何。 因此,府上的下人在安渊白的吩咐下,在李念儿的手腕处划了一刀,同时又让其中一位患了红疹的侍女也是这般,随后二人的血液融合在一起,过了许久。 梨淘在慕铭澈的怀里观察着面前的这一切,不禁开口轻声的打探着,“你说这样做能成?” “自然是可以,往日皇宫里的达官显贵染上了一些难搞的病,均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处理,在这些人这里试验完并无大碍之后,方才给那些达官显贵们用药。” 王老先生听罢不禁咂舌,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今这都什么年份了,你们安氏族人居然依旧沿用此法,多少人因此丧命。” 这些人在未进行试药时,身体都很是硬朗,但是通常这过程没有那么顺利,因此会时不时有人因此而丧命。 最后,李念儿被一群下人给扛到了王老先生府上的制药处。 期间李念儿失去了意识,当李念儿重新恢复过来以后,发现自己躺在了卧榻上,身子上全是被自己挠破的,一时间这模样很是骇人。 “为何变成这般模样?”李念儿猛地起了身,看着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不禁大喊着。 一旁在煎汤药的安渊白被她的喊声吸引了过去,来到了她的身旁查看,“丹雨在你苏醒之前给你擦拭了膏药,但是如今一看你这情况,大抵是没有用。” “别在这儿多费口舌了!你只管把那副药让我用了就行,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从王兰那里要回来了。” 当时安渊白假借自己?内急中途离开,实际上是发现了王兰,企图讨回来那副药,这一切李念儿都看到了。 可是安渊白却站在一旁不为所动,很是果断地拒绝了她,“不行,眼下这药仅这一副,给你了我还怎么用它来研制?” “我看你是魔怔了。”李念儿怒目而视,浑身的瘙痒让她很是难耐,但是哪怕如今自己已经满身伤痕,仍然无法除去这瘙痒,似乎是刻在骨子里面的,无论如何,都是十分难耐。 “你快点把这药给我用上,这有什么,我这红疹医治了以后,我同他们再要一副不就成了。” 安渊白低头看到李念儿那渴求的眼神,默不作声的挪到了一边,很是委婉地再次回绝了她,“还请你谅解,我身为一名大夫,这样的红疹十分少见,我更希望自己来调制出解决的办法,如果这不是我自己亲自解决的,恐怕我会难以安心。” 李念儿很是诧异地望着安渊白,仿佛刚才听错了一般。 他这是不找出解决红疹的办法誓不罢休! 真是疯魔了。 “你这解药一时半会儿研制不出来,却有千千万万人在等着你救命,我也在这里等着,你方才还说自己身为一名大夫,应当如何,可是如今你令我这般难耐,却放着解药不给我?” “你若这般认为我也没有办法。”安渊白望着李念儿的神情很是冰冷,同她示意道一旁倒好的一碗方才煎好的汤药,开口道,“把这个喝了,你身上的瘙痒就会褪去大半,不过倘若你拒绝,也无所谓,请自便。” 李念儿整个人神色沉了几分,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嵌的掌心生疼,一时间浸出了几丝血迹,这清醒的痛感让李念儿更加愤恨不已,随后把安渊白煎好的汤药摔在家地上。 瞬时间,这汤药罐子掉落下来,摔的四分五裂,安渊白被这动静搞得有几分错愕,呆滞在了一旁,静静地望着方才被李念儿摔碎的汤药罐子。 这陶制汤药罐子四分五裂,仅有一点药根这会儿剩到了那破败不堪的陶罐里。 安渊白仅仅是冷漠地出了声,只听他说,“这熬制的原料如今紧缺,你方才打翻的,是仅有的一副了。 “你怎么不早说!” 安渊白并不应答,仅仅是垂眸离开了这里,如今这个地方,仅有她自己待着。 李念儿不屑地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怎么,难不成少了你这副药,我还能死了不成?” 是夜,窗子不断有风徐来,可是这微风吹过,让人觉得更加的难耐,十分的瘙痒。 不一会儿,这清风渐渐的停了下来,转而开始不断地有蟋蟀声,就这样在窗子外面此起彼伏,叫的让人有些心神不宁。 李念儿不断地抓着身上,猛然间起了身,神情依旧是冷漠如斯,裹上衣衫下了床。 李念儿就这样盯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药罐子半天,最终弯下了腰,整个人不禁有些恍惚,到底是把地上破败不堪的药罐子捡了起来,将仅剩的一点汤药喝了下去。 随后,李念儿的眼眶变得湿润且通红,这已经冷下的药根划过喉咙,让她无比清醒,愤恨地扔下了手中的破罐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都给我等着!” 这般试验药物,李念儿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在某一天用过午膳以后,王老先生和安渊白一同来到了门口,支起了桌子,给邯江城的子民们治疗红疹,李念儿看着大家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这里,于是来到了人群之中,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趁着大家都不注意,偷偷的将一封信笺塞到了一位百姓模样的暗探手里。 这个暗探接过来以后,猛地从人群里起身,声称自己忽然肚子疼,便往回跑去。 等这人离开以后,环顾了一圈,看到这会儿并没有什么人发现自己,于是匆忙地往边境去了。 在他身后的一处酒楼上,站着两个身影。 这二人是一男一女,男子身着一件翠色锦衣,另一位用团扇掩面,看着不远处那个匆匆离开的暗探。 “这样一来,岂不是这闹的满城的红疹就要有方法了。”梨淘开心的说着一双好看的杏花眸子,此刻是掩藏不住的愉悦。 慕铭澈看着一旁的小丫头,就连说话的时候都是瘙痒难耐,不禁蹙了蹙那俊丽的剑眉,伸出手轻轻捏着她的脸蛋,“我先吩咐安渊白给你吃了那副良药,你就好了。” “不必了,我这会儿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痒而已,能承受的住,况且,王老先生研制出来的药方还是不错的,有些效果。”梨淘同慕铭澈笑了笑,“我再坚持坚持,做戏做到底嘛。” 倘若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谁干的,那么多少都要付出一些代价。 眼下不过是轻微的瘙痒罢了,梨淘丫头认为这并不是大事儿,还能坚持。 慕铭澈的眉眼这会儿沉了几分,叹了口气,尽管不满意她这般,可是又束手无策。 这安渊白果然对得起这医药世家的身份,不到两天的功夫,便将这副药给弄出来了。 这会儿他看着案几前面的仪器,只瞧见这里面的药透过药渣缓缓地滑入瓶中。 “约莫再过个一炷香的功夫,就可以了。”王老先生因为地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总算是不用再这般操劳了,安渊白先生,走,同我喝点小酒去,等时间到了以后我们就回来把这汤药给百姓们。” 安渊白瞥了瞥一旁在卧榻上面熟睡的李念儿,疑惑了几分,最终还是答应了,“走吧。” 二人在离去之前,安渊白还专门嘱咐了丹雨,“丹雨,李念儿这人阴险狡诈,还烦请您多加注意,万万不可单独留她在这里。”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清楚。”丹雨只是冷冷地回了话,说话的语气依旧是那般冰冷,带着十足的距离感。 等安渊白和王老先生离开以后,沧海来到了这里,一把拽着丹雨,同她一起出了房门,“丹雨,快快快,江湖救急,我不小心惹了事,拜托你帮帮我,否则被慕王爷发现我就死定了。” 等丹雨也离开以后,整个房间内只有李念儿和其他一些下人在这里了。 李念儿一直都只是假寐而已,静静地在卧榻上待着,时不时瞄一眼旁边的几个下人,发现这会儿他们聚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吃着烤玉米。 眼下她不禁放下心来,只有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一会儿过来的那位很是轻松的就能应对。 一旁的这群下人们吃着烤玉米,却忽然都昏倒了,似乎是中毒了一般,一时间很是不省人事。 这时,一位身穿夜行衣的人从窗子这里进来了,一个健步来到了李念儿身旁,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便从那架子上把那副药给替换了下来,随后,又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过了好一阵子,方才中毒倒地的这些个下人已经逐渐恢复了意识。 不等这群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忽而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王爷,在此之前李念儿已经试过了,这药她服用以后并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因此我和安渊白先生便开始熬制了许多这副药,王爷您不必担心,这下整个邯江城的子民都能喝上。” 发现外头的人有慕铭澈,方才那些个下人担心烤玉米的事情败露,连忙把吃剩下的烤玉米一股脑的藏了起来。 等这群人刚收拾好,王老先生便带着梨淘和慕铭澈进来了,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一位安渊白。 “王爷,梨淘公主,眼下这副药熬制好了,方才我们已经盛出来了。” 安渊白接过那熬制好的汤药,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确定这里面没问题以后,才端到了梨淘面前,“梨淘公主您请用。” 梨淘从他手里接过这汤药,随后看了看身边的慕铭澈,发现慕铭澈也对自己示意没有问题,于是便大胆的喝了起来。 眼下,梨淘喝的这碗汤药才是货真价实的,并不存在什么问题。 王老先生和安渊白把这熬制好的药送给了邯江城子民们,仅仅是一晚上的功夫,这些子民们便已经不再是满面红血丝,就算现在不去挠痒,也没有关系。 大抵是一个周的功夫,梨淘染上的红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梨淘这会儿感到很是愉悦,便把安渊白传唤过来要给赏赐。 可是令梨淘没有料到的是,李念儿居然也一块儿过来了。 “就算我没有做出什么大贡献,可是这些天也累死累活的,请问梨淘公主打算给我何种赏赐呀?” 李念儿瞧见了安渊白这会儿拿着各式各样的奇异珍宝。 这肆虐满城的红疹如今迅速的被医治好,和李念儿是脱不开干系的。 这毒谷人弄出来的红疹,哪怕你踏破铁鞋,也寻不到丝毫的办法,因此,这安渊白熬制出来的汤药,对治疗这红疹并没有什么用,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依然是无法解决。 李念儿认为是指望不上这个安渊白了,恐怕到那时候,自己早就已经被瘙痒搞的不成人样了,因此那天趁着王老先生和安渊白替人看病的功夫,她悄悄地传了信笺,委托暗探把话带到,从而得到真正的解决之法。 前些日子李念儿所试用的那些汤药,同样是被私下调包了的,并非是安渊白所为。 第四百七十一章 难道就不怕被人所诟病 梨淘甚是散漫的坐在贵妃椅上面,身侧桌面上摆着栗子糕和藕粉桂花糖糕,这小妮子拿起一块糕点慢悠悠的吃了起来,仿佛对眼前的任何事物都很是不在意,只不过这藕粉桂花糖糕的香气和软糯恐怕此时也不能够吸引她了。 显然,梨淘这么做的用意很是明显,她无非就是想要让李念儿明白她自己现如今是何种处境,李念儿自然也并非是个痴傻蠢笨的,对于梨淘的此番作为她早已想到梨淘内心对自己是厌恶的。 不过她这人一向是迎难而上的,自然不会畏惧她的冷言冷语,随即走上前去,对她欠了欠身行了个礼,随后一脸堆笑的说道,“公主看上去对我好像有点偏见,请问奴婢究竟是何处令公主感到不满意了?若是之前有冒犯您的地方,侍婢向您道歉,还希望公主您大人有大量,可以不计前嫌。” 只见手中的藕粉桂花糖糕应声而落,在地上碎成了渣。 “嗯……要说得罪我的地方啊?本公主觉得你的存在便已经是冒犯到我了。” 梨淘眸底闪过一丝厌恶,不过随即又换上了满满的笑意,视线在她身上稍作停留,继续开口说道,“但是呢,这些本公主以后也不必在意了,因为过了今天,你便再也不会碍着本公主的眼了。” 李念儿听罢,腿一软便顺势跪倒在地,一脸怯懦的说道,“公主你放心,只要将奖赏我的金银给我了,我自然就会离开邯江城,公主您往后再也看不到奴婢这张令您生厌的脸了。” “金银?”梨淘仿佛对句话感到格外的刺耳,特地再一次突出,好似根本就没有打算用金银赏赐一说,随后梨淘淡淡的说道,“要论这金银嘛,王府的账房早已是亏空的了,自是没有多的能够给你,不过这奖赏嘛,本公主早早地便为你备下了。” 随后她微微挑眉,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啊,给本公主将那两个人带进来。”随后只听到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声音,李念儿心下一阵恐慌,赶忙转身去看。 等她彻底瞧清这两个正被丹雨和破浪推嚷着跨进门来的人时,当即小脸很是苍白,毫无血色,眸底满是慌乱,赶忙回过身来,一双手都紧张的不知该放到何处。 “本公主瞧着,你自然是认得这二人了?” 梨淘悠然的端起身旁的杯盏来,毫不慌乱的抿了一小口,双手托腮,甚是无辜的说道,“瞧着这些时日你对我恭恭敬敬的份上,本公主便大发慈悲,倘若你能够将整件事情的幕后主使都一五一十的讲出的话,我兴许……” “本公主兴许还可以再想想该如何来处置你,放你离开邯江城,不追究你的过错也不是不可能的。”梨淘装模作样的沉思片刻,提醒似的开口说道。 “公主,奴婢实在是听不懂您究竟是什么意思?方才您带上来的这二人,恕奴婢眼拙,实在是从未见过的呀,我与他们都是初次相见。” 梨淘冷眼看着她拼命地在为自己辩解,想要撇清关系,顿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显然很不耐烦,“本公主起先觉得你这女子还是个机灵的,倒不曾想,居然也是个冥顽不灵,顽固不化的。” “她已是朽木不可雕了,事已至此,你二人难道也要像她一般自掘坟墓吗?你们是一如既往地选择闭嘴,又或是说一套冠冕堂皇毫无依据的假说辞来哄骗本公主还是说,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尚可放你们一条生路。”梨淘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二人,语气很是柔和,不像是谈判更像是安抚。 梨淘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正笑语盈盈的看着二人,难以让人想到这样温柔的女孩子会做出残忍的事情来,自然也就萌生了哄骗她的想法。 只见被押进来的二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当即纷纷跪倒在地,拜倒在她的衣裙之下,假惺惺的几滴眼泪出来,大声喊道,“公主啊,小人实在是无心之失啊,小人可以对天发誓,对云晖国,王爷和公主您向来惟命是从,从无半点异心的啊。” 随后这二人便开始互相攀咬,其中一人气急败坏的推搡着另一人,愤愤的说道,“我瞧着你平日里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是这般奸诈小人,居然还跑到公主这里诬陷我,难道说不将我驱逐出这邯江城你是不罢休了吗?” “你这人,依我看啊,便不是个正经东西,倘若不是你瞧着我家的水粉在街市上要比你的更受欢迎,姑娘女子争相购买,你的摊位面前寥寥无人,于是你便心生嫉妒,想出了这等损人不利己的办法,现下竟如此吃亏倒霉?咱们二人如今都被扣押在王府里面了,想来往后这生意也就黄了,无法养家糊口了。” 梨淘将杯盏碰触桌面的声音故意放大,瓷器的刺耳声音顿时响起,“你们二人这场戏还要准备演多久啊?是不是本公主不制止的话,要演到明年去?莫非是觉得本公主太过天真了,会相信你们的鬼话?” 在一旁争论不休的二人便是那天在邯江城城门前放肆大闹的水粉贩子。 “公主你这话实在是折煞小的了,小的怎么敢在你面前有所遮掩呢?” 梨淘原本人畜无害的清秀脸庞瞬间有了凉意,眸底满是冷冽与寒冷,随后幽幽的声音响起,带有一种能够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力,“我听说,邯江城中老一辈有种药剂,名为含笑半步癫,本公主一直很是好奇,中此毒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现在看来,本公主已经找到试验品了。” “公主,你身为这云晖国的王后,王爷的妻子,应当母仪天下才是,这邯江城的民众都是你的子民啊,你如此草菅人命,倘若被人传扬到外界,是会被天下人所诟病的,说您是蛇蝎心肠。” 梨淘听罢,清秀的眉毛突然蹙起,“此话怎讲啊?我依旧视邯江城的民众为我自己的子民看待啊,本公主只不过是对着含笑半步癫甚是好奇罢了,听说,喝下去之后便会止不住的发笑,随后便会全身溃烂,筋骨尽段而痛苦的死去,而且凡是服毒之人,是切不可随意走动的,只踏出半步,便会加速毒发,立即身亡。本公主倒是想瞧瞧,此毒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厉害,仅仅走出半步便可一命呜呼啊。怎么?就连这点小小的心愿你们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适才还在给我表忠心呢?说什么对王爷和我的心天地可鉴。”梨淘一脸不屑的瞥了二人一眼,嘟起小嘴来幽怨的生起气来,随后便气哄哄的朝着二人说道,“果然都不是真心地,都是骗人的。” 此时跪倒在梨淘眼前的二人心在提到这含笑半步癫之时便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一脸迟疑,随后其中有一位小贩颤颤巍巍的说道,“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在小人死之前总要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何而死的吧?” “李念儿,本公主问你,你究竟认不认识跪在你面前的人?” 突然被发问的李念儿眸底闪过一丝迟疑,随后斩钉截铁的说道并不认识,随后身后的那二人便气愤填膺的站直了身子,纷纷指控李念儿,不约而同的说道,“启禀公主,这人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们也是认得的。” 梨淘并未说话,只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表示允许他们将功折罪。 随后这二人便七嘴八舌的将李念儿是怎么暗中与他们联络的,又是如何指使他们在邯江城城门前大闹一场,吸引注意力的全都说了出来。 “那天,李念儿来到我们的家中,对于我们那是千求万求,扬言说自己只是想要进入邯江城来寻找她的至亲的,小人看她一人孤苦无依,在这异乡独自漂泊,顿时心中很是不忍,于是一时心软便应允了她。” 梨淘听罢,只是一脸了然的模样,并未有任何的表示,“除此之外,便没有了吗?” 这二人听到后,随即怔了怔,紧接着异口同声的说道,“启禀公主,小人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并未有什么隐瞒不报的。” “可是本公主为何听着如此不真实呢?莫不是你们二人还有隐瞒?”梨淘这妮子眸底闪过一丝疑惑,显然对他们所言并不是完全相信的。 随后只见她双手托腮,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随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兴致勃勃的说道,“本公主听闻你二人自小便在西北处长大?西北处中藏匿着一个极为隐蔽的山谷,名叫毒谷,不知你们是否熟知呢?” 此话一出,李念儿和那兄弟二人均是大吃一惊,虽然这惊慌之色被她们掩饰的很好,但是一切细微的表情都不能瞒得过梨淘的眼睛,随后梨淘继而继续说道,“我劝你们最好是从实招来,毕竟本公主向来只对头一个吐露实情的人会宽大处理。” 此话一出,只见那李念儿和兄弟俩纷纷跪着靠近了梨淘一些,你争我抢的想要为自己辩解。 “启禀公主,这二人之前说了谎,他们便是毒谷中人。” “公主,我们自小便在毒谷长大。” 梨淘微微挑眉,显然一副疲倦之态,很是疲惫,上下随意打量着他们,随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此这般,算你们将事情都说出来了,只是这接下来,想必不需要本公主再提醒你们了吧?” 那天在邯江城城门前,卖水粉的二人原本便是故意的,将彼此争吵的声音放大,吸引来了周围的很多民众前来围观,随后趁机将所有的水粉都掀倒在地上,撒了一片,这些花粉都是提取的植物花粉,原本对人体并无任何损害,只不过是只有当这些所有的花粉都汇集到一起之时,才会产生毒性,这毒气随着风四处飘散,自然那些围观的民众便中招了,于是乎便有了如今邯江城中盛行的红疹病症。 这就是红疹病症的真实起因。 “适才头一个向我说出实情的便是李念儿,本公主向来是个守信之人,说出去的话自然是不会反悔的。” 随后她抬眸朝沧海使了一个眼神,说道,“这二人便交到大理寺去吧,让他们依法处置便可。” “启禀梨淘公主,这所有的一切皆是此二人的过错,奴婢实在是冤枉的呀,奴婢也是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李念儿此刻心中很是急躁,唯恐梨淘会对自己不利,于是想方设法的开脱,“奴婢只不过是晕了头脑了,为了进城认亲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啊,不曾想到居然会因这些花粉而导致公主您患了红疹啊,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公主宽恕小女子这一回吧。” “你不必如此紧张,本公主自然是不能把你怎么样的,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李管家的至亲血脉,李管家这些年对王爷任劳任怨,我自是不会伤害他的亲人。” 梨淘懒散的躺在贵妃椅上面,眉眼含笑,继而将目光落到安渊白身上,“安先生此次医治好了邯江城民众和本公主的红疹病症,想来回到南亦后,日子必然是不好过的,你可曾想过应当如何向那南亦国国王禀告。” “多谢梨淘公主挂念,至于此事,鄙人心中有分寸,定不会牵连安家的。”安渊白随即一脸的凝重,这南亦国国王生性是何种人,他向来比谁都清楚,此番没有完成任务,想来返回南亦后必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不消片刻,梨淘便幽幽的说道,“无论如何,此次能够平定邯江城的红疹病症,你居功甚伟,况且你对本公主也是尽心尽力,本公主一定会乘你的情的,至于你的难处,本公主自是知晓的,你尽管放宽心便是了,待你回到南亦,那老头定不会为难于你的。” 这番话梨淘说的甚是含糊,并未说清这其中的渊源,这安渊白也只是听了那么一嘴,并未过多的询问。 此时厢房偏窗之外不远处的大槐树下,一身材高大的翩翩公子正负手立在那,从房间里面时不时地传来的女子轻柔如莺歌般清脆的嗓音,眸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后淡淡的转身对在身旁候命的云帆说道,“这妮子可曾交代过你别的事情吗?” 云帆立刻恭敬地俯了俯身,随后说道,“从未。” 梨淘此番对自己的诺言倒是很信守承诺,果真饶了李念儿一命,不过在她有生之年是绝不允许她再进邯江城一步,一经发现,决不轻饶,马上离开。 这李念儿原本便是要返回南亦去向那南亦国王禀明情况,如今安渊白恰巧也要回南亦去了,于是便不管不顾的赖着他,要和他一起搭个伴。 “本姑娘必须要一间上好的房间,要安静的那种,倘若你不能够满足我这小小的愿望的话,恐怕待来日一朝面圣之时,小女子我并不能管住自己的嘴,万一将你与梨淘和慕铭澈沆瀣一气,一同蒙蔽国王的事情披露出来的话,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安渊白眸底略微有了些薄怒,不过并没有发作,只是向小厮询问是否还有上好的房间,随后默默地为她垫付了房钱,紧接着便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好像跟她多说半句话都是罪过。 “什么态度,待回到了南亦,我定要向国王将你的恶行一五一十的告知于他,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你所珍视的安家也定会遭到灭顶之灾。” 午夜时分,突然间暴雨如注,哗啦啦的敲击着窗户,让人心中不免有些心慌,此刻安渊白正端坐在木椅上面,就着这房间里面昏暗的琉璃灯盏细细熟读,只不过虽然表面上看的认真,可是实则,自己的心思半分都没有在医经上面,脑海中总是反反复复的在回想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事情。 突然间感觉到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的略过他的门外,那原本就昏暗的琉璃灯光有了一瞬间的摇曳。 “是谁在外面?” 随后他将手中的医经放在桌面上,自己则站起身来打开了门,四处张望了一番,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此时春风席卷着暴雨似乎比之前更加猛烈了,安渊白的衣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扑面而来,很是狼狈,随后安渊白眸底闪过一丝不悦,瞬间便将房门给紧紧闭上了。 这淅淅沥沥的春雨到后半夜时渐渐小了起来,直到清晨,安渊白睁开双眼之时,那外面倾盆如注的大雨才停住了。 突然间,房门外响起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随即便是随从那焦急万分的声音响起,“先生,先生,大事不妙啊,死人了死人了,李姑娘被人杀害了。” “竟有这样的事?”安渊白赶忙从床上起身,打开了房门,跟随在那随从之后变向李念儿的房间走去。 验吏呢?禀告给当地的官府了吗?眼瞧着这验尸的验吏还未到,他便走上前去站在李念儿的尸身旁,简单的查看了一番。 凶手残忍至极,直接割破李念儿的大动脉,令她失血过多而死。 突然间,他便想到昨天夜里,从他屋门前悄然溜过的人影。 “莫非,那日她所说的便是这个?” 安渊白突然间想到,在离开邯江城之前,梨淘对他说,此事定不会让他为难的,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 现在知晓整件事情的人只有李念儿一人,她是南亦国国王派去邯江城,美名其曰是协助他的,实际上暗地里则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的,若是让她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南亦,那么她必定是会向国王诉说安渊白的所作所为的,倒是国王定会向他发难。 但是倘若她在归国途中不小心惨遭歹人杀害了的话,那不就是死无对证了吗?她便不能够说些什么了,随后安渊白只需对那南亦国国王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已经想方设法的要置梨淘于死地了,奈何身边高手太多了,到时,即使是那老头心中有气,也定然不会明目张胆的责罚他的。 昨夜,李念儿被刺杀之时,慕铭澈派去的暗影,正藏在不远处,洞悉着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他只是看着并非行动,等到那黑衣人将一切都办妥之后施展轻功飞走之后,才返回邯江城向慕铭澈禀明。 当暗影将昨夜自己所见向慕铭澈汇报之时,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异样,随后看向不远处正坐在秋千上悠闲地游荡的梨淘,这妮子清丽的面容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始终是洋溢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对于李念儿被杀害的这个消息,并不震惊,倒像是有些意料之内的意思,看样子对此她早已预料到了。 “难不成你表面上说要放李念儿一马,是另有所图的?你早就知道即便是你不杀她,早晚也会有别人要杀她?”慕铭澈走过去,逐渐靠近她的身边,抬手捏了捏梨淘那白皙huanen的小脸。 梨淘是什么样子的心性,没有人比慕铭澈再了解不过的了,这李念儿撺掇那两个毒谷中人制毒害她中了红疹病症,苦心煎熬了这么天,她是绝对不会轻易饶过李念儿的,就更不用说,还来劝慰慕铭澈,劝他也不要怪罪于她了,这其中必定是有猫腻的。 事实证明,梨淘这妮子的如意算盘原来是打到这了,但是这次梨淘的小心思属实令慕铭澈感到有些意外。 “这件事情她非但没能办好,好像还暴露了自己,对于她上头的主子来说便是天大的罪过了,而且经此之事之后,她便是一个毫无用处的人了,想来那人是绝不会允许一个无用之人活在这个世上的,如此一来,他们便会迫不及待的出手,又何必脏了我们的手呢,这一招借刀杀人,我学的还不错吧!” 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淡淡的说道,“你口中的他是谁?” “你自是清楚的。” 梨淘轻轻地依偎在慕铭澈的怀中,他垂眸便看到她那白皙huanen的肌肤与妖艳动人红唇,同时她那身上好闻的香奶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久久不能散去,令他痴迷于此。 只见他喉结上下滚动,随后长长的手臂将她紧紧地扣在自己的怀中,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随后他温柔魅惑的声音淡淡响起,“如今连我也在你的算计之中了,你个小妮子,愈发不得小觑了,恐怕过不了几年你就要将我这个诸葛给超过了,我可是有了危机感了。” 二人之间,从不存在什么芥蒂与误会,二人心意相通,常常不需要说些什么,一个眼神彼此便能明白。 “是呀是呀,此言不假,我就是要让你有危机感才好呢,以后就比比看咱们两个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吧。” 梨淘扬起小脸来,很是骄傲,夜莺般轻柔的笑声响遍整个后花园。 待到安渊白返回南亦之时,刚想要先行回家禀告一声的,便被宫里来的公公拦住了去路,通传他立即进宫一趟。 谁人也不清楚他在宫中究竟和国王谈论些什么,只是看到在安渊白返回家中之时,便携带了大量的金银珠宝,琅嬅玉器。 而且那邯江城种王老先生这天下第一圣手的称号也让慕铭澈制成了匾额,自邯江城运到了南亦,此时已经进了安家,被悬挂于高堂之上了。 安家的嫡夫人对此甚是欣慰,逢人便夸耀他的儿子,也就是安渊白是如何如何的医术了得,承蒙皇上的喜爱,不过此时的小妾们也是毫不示弱,冷嘲热讽这安渊白终归不是这安家的子孙,这究竟是让谁家沾了喜气还未可知呢。 因此,这安家的嫡夫人便与那些个小妾们又是一通争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甚是难看,直到安家的老太岁出来将她们这些不知礼数的媳妇训斥了一番,她们才不得已悻悻的停止了。 这李念儿被杀害了几天之后,这邯江城城门前便出现了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看上去年岁已经很大了,此时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诉说自己的冤情。 这邯江城里面,这些年百姓们都是和睦相处的,鲜少会发生冤情,更别说是闹出人命来了,邻里之间都甚是和谐,如今见有人在邯江城城门前哭诉,邯江城的民众们对此都很是好奇,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老人便被民众们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管事的侍卫们还没有赶到,这其中便有些民众们开始劝慰他了。 这哭诉的老头瞧着围观的民众越来越多,于是便放声哭泣,让人看着很是不忍,“念儿,我的念儿啊,爹爹来为你鸣冤了,你死的好惨啊!” 李昭等人赶到时,便瞧见这老头正声泪泣下,很是伤感,嘴中不停地念叨着李念儿的名字,在一番交谈之后,李昭才知道,原来这老头与他是一家子的。 “李将军,这老头难道同那李念儿一样,皆是你的亲人呐?” 李昭此时心里也拿不定主意,便赶忙着手下的小厮去宸王府将李管家找来。 这件事情可是关乎李管家的亲人之事,马虎不得,梨淘和慕铭澈都是分外上心,一并前去邯江城城门前去观看一番。 “老爷爷,有何事让您如此悲恸啊,您有什么冤屈我们都是可以为您做主的。” “这可是我女儿的性命啊,我该如何为我女儿讨回公道啊。” 梨淘跟随在慕铭澈的身后,刚接近这老头,便看到原本跪在地上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梨淘扑来。 慕铭澈赶忙将梨淘抱住,以免她受到伤害,微微侧身让这老头扑了一个空,这眸底顿时升起一层薄怒,好看的丹凤眼中划过一丝警惕,随后他淡淡的笑出了声,只不过这笑却是不及眼底的,很是片面,“我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不沾亲不带故,您又何必如此迎接呢?” “莫非你便是这云晖国的国王了?”只见那老头身形一顿,那枯瘦如柴的手指着他问道,很显然方才这一扑,耗费了他不少的力气。 第四百七十二章 我同他叔侄一场 慕铭澈没有出声,仅仅是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那好,我今日来要寻的人就是你!” 只见这人往前挪动着步子,准备扑向慕铭澈,一旁的李昭眼疾手快将他拦了下来,“岂敢对王爷不尊!给我老实点!” “我家小女李念儿,不远万里一路奔波跑到了这邯江城,可是没想到最终把命都搭上来了,她的死和你们脱不开关系。” 李管家不禁蹙了蹙眉,很是疑惑地望着正在说话的这个老伯,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最终忍不住开口,“这位老伯,你是哪位?” “白眼狼!你可真是个白眼狼,如今竟然把我都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你别乱说啊…老伯,我是当真没见过你。” 李念儿他不记得,是由于她年纪尚轻,他同李念儿之间并没有打过照面,但是如今这个老伯却说他的小女是李念儿,按道理他不应该不记得了,但是这会儿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混账啊!混账!我同你都是李家的人,怎么到了这会儿,就说不记得了?” 梨淘默默地在这儿看了半天,最终还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很是没好气的说道,“老伯伯,我很好奇,你今天来真的是寻亲戚的吗?难不成是过来闹事的?” 这个老伯闻声立刻回过了头,看着一旁的梨淘,说道,“难道你便是狠心将我家小女赶走的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丧命?” “这可要搞清楚邯江城归我管,我有权利让谁留下,也有权利让谁离开。”梨淘身子朝前走了走,但是整个人依旧是依偎在慕铭澈的怀里,扬起下巴,语气中尽管是狠厉,可是她那细软的声音听上去可爱的很,“就连现在这时候,我照样能把你驱逐出邯江城,我可不会因为你是位老伯,就放你一马。” 这位老伯听罢不禁呆滞了几分,流露出惊恐诧异的眼神,过了许久,又开始不断地哭嚷着,“念儿,我可怜的念儿,当初你同我说要来到邯江城,可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你那外孙如今过得好了,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眼下可是忘恩负义啊……” 李管家很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随后语气很是冰冷,回应道,“多年以前,那个时候南亦的国王刚刚在位,当时我只求护好慕王爷,结果惹怒了南亦国王,使得他不断地暗中派出杀手,将我李家抄斩,一个不留,你今天又跑过来说是我的什么亲戚,你可要搞清楚,多年前便已经不在了,李家就剩我自己了。” 随后,李昭取出一副李念儿的昭示,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这个李念儿是南亦的一个小村长大的,家里世世代代都在这里,她的双亲由于生性卑劣而远近闻名,早在几年前便由于偷摸别人的东西而被处死了,李念儿并非叫李念儿,她叫余念。 这说到底,所谓的亲戚姨姥姥些乱七八糟的,不过是骗人的,眼前这个说是替小女报仇的老伯,自然也是骗人的。 “还好王爷英明,私下打探了一番这个李念儿究竟是什么来头。”李昭同旁人示意了几下方才拿出来的昭示,又俯下身,询问着这位老伯,“老伯伯,你究竟是哪里人,要不我也去给你打探打探?也好把你安置好。” 这个老伯忽而面色一滞,随后就见他翻着白眼,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一时间不省人事。 “王爷,这该如何是好?” 这上了年纪的人自然是不敢乱来,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算不是这些人做的,那么也脱不开关系,毕竟,这是在自己的地界。 其他国家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梨淘已经可以预见了,无疑是什么慕铭澈狠心,将八旬老伯一下气昏了过去还放任不管,再不济就是小女含冤而死,老父为女儿声讨不料客死他乡。 “前几天我跟着王老先生掌握了一技之能,对付这昏倒在地很是有效。” 随后,梨淘安排下人为自己拿来一片羽毛,随后让一旁的李昭把这位倒在地上的老伯扶好。 只见梨淘手持着这根洁白的羽毛在这位老伯的胳肢窝以及脚底不断地拂动,还没两下,就发现这位老伯挣扎着站了起来。 等他从地上站起来以后,才意识到了问题,连忙装成自己头痛的样子,眯着眼睛,很是疑惑的问着旁人,“刚刚发生了什么?” 梨淘把手中的羽毛放到了一旁,插着腰,慕铭澈来到她的身边将小丫头搂在怀里。 “你到时候就同南亦国王说,如此一般的手段,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旁边围观看热闹的众人这会儿都捂嘴偷笑了起来。 这位老伯此刻的神情很是挂不住,表现出一副不理解的神情,很是疑惑的望着慕铭澈,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什么,但是具体说了些什么,众人并不知道。 慕铭澈那双深邃温柔的眸子,此刻流露出十分冰冷的气息,弯下腰把这位老伯拉了起来,用着很是低醇清浅的声音同他缓缓说道,“我同他好歹是叔侄一场,因此好言相劝一番,如果他希望把南亦国王的帽子戴地更稳更牢靠,那么最好同林望那个家伙撇清关系。” “李昭,安排一下,把老伯安全的带回南亦,记住,直到亲眼见了老伯到了宫内,方准返回邯江城。” 这位老伯并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邯江城的,他只知道,等自己意识到没能完成这次行动的时候,已经在返回南亦的途中了,人也即将抵达。 幸好慕铭澈同他说了那番话,也不至于自己到皇宫后,面对国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齐易国前来的那位占卜者也即将踏上返回的征程,但是在此之前,他希望见一见慕铭澈。 慕铭澈答应了下来,梨淘得知以后,也一起和慕铭澈前去了。 眼下并不是他占卜者有什么特别,而且他来自齐易。 在上一世,齐易国可是经历了诸多事宜后仍旧存活了下来,因此,这个国家远没有他们所表现出来的这样不堪一击。 “我是来自齐易国的占卜者巫司辰,小的拜见云晖国国王。” 面前这个占卜者,朝着慕铭澈拱手俯身,严格按照巫司族人的规矩进行施礼。 梨淘望着面前这个占卜者有些诧异,连忙看着站在一旁的慕铭澈,发现慕铭澈这会儿很是镇定,远没有自己方才那般诧异。 这巫司族人祖祖辈辈都尽效于齐易国,可是到了巫司复的父亲时,他却选择了四处游逛,不再效力于齐易国国王。 在梨淘的认知里,巫司族人眼下存在的,仅仅是巫司复他自己,可是如今,这里又来了一个叫巫司辰的占卜者。 面前这个巫司辰模样约莫是而立之年,风度翩翩,很是挺拔颀长的身姿,可是丝毫不复巫司复所带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优雅尊贵气质。 “或许有些冒昧,但是还是想问下,起。你同那位巫司复有何联系?” 巫司辰稍稍皱了皱眉,忽而朝着梨淘示意小声,随后开口道,“巫司复这人如今同他父亲一样,已经被清除出了巫司族人之辈,他亦是对齐易国心生反骨,也就是对我们巫司族人心生反骨,因此,我同这人并无关联。” 梨淘仅仅是点了点头,对此并不关心,不屑地瞥了瞥。 “齐易国国王知晓了如今王爷准备修葺新的皇宫,因此特地安排属下将红疹的情况处理之后,前来看一看这皇宫的修葺示意,为你们占卜一下,还请慕王爷笑纳这片绵薄之力。” 占卜? 这占卜是假,打探了这皇宫的修葺地形,好回去之后告知国王才是真吧。 “如此便不必了,我这人同巫司复关系较好,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因此,这件事我让他来便好,同时我也能安心。” 齐易国是这几个国家之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如今就算驳了他的面子,也无妨。 巫司辰大抵是未曾料到如今慕铭澈没有答应下来,一时间有些错愕。 小明将巫司辰送到了门外,这时,李管家迈着细碎的步子过来了,不等他俯身同慕铭澈告知一声,门外边传来了一阵很是不屑一顾狂妄自满的说话声。 “你们云晖国国王呢?” 拉着慕铭澈衣袖的小手忽而攥紧了几分,梨淘侧目望了望慕铭澈,神情中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在。 慕铭澈那张好看的俊脸这会儿有些凝重,一把搂过梨淘,比方才的力道还大了几分。 这时,屋内缓缓来了一位身着艳丽的女人,模样较好,整个人都是修长的身形,今日打扮的似乎是比之前见到的还要妩媚许多,她戴着芙蓉玉翠步摇,风一吹过乒铃乓啷地作响,很是引人注目,她身上的这件白纱绸面内里锦衣,配上枪色金边马面裙,看上去很是高调。 身后一位身着烟色锦衣的人也缓缓来到了这里,站在了这位女子的身后,仔细一瞧不难发现,这人还提着酒坛子。 慕铭澈很是镇定,缓缓地抬眸望了望门口的两个人,开口道,“前段时间有人说你一直在东羽国君主左右相伴,起初我还不曾相信。” 巫司复仰头灌下了几口坛中美酒,便迈开步子来到了屋内,走到了巫司辰一旁,不禁慢了下来,最终浅浅地示意两下,便寻了一席之地,安坐在那里。 “来的时候碰巧遇上了而已。” 小明轻咳了几下,随后开口道,“齐易占卜者,这边来。” 巫司辰望着椅子上的巫司复许久不转睛,冷不丁地回过头朝着慕铭澈俯身拱手,只听他说,“王爷,在下知晓您同巫司复是生死兄弟,一直都明白,可是在下还是想多嘴一句,烦请慕王爷注意,我们巫司族人是根据天相占星,我们自出生起,便承担着这样伟大而神圣庄严的事,可是这并非任何一个巫司族人皆可以做到的。” 说罢,这人还不忘瞧一瞧在那坐着的巫司复,只见他悠哉悠哉的品茗,明里暗里地说道,“王爷您既然有野心征服这世上,但是也万万不可因为这情谊而扰乱了自己。” 众所周知,巫司复在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父亲让齐易国的国王安排将士凌迟而死,从此以后,便丧失了巫司族人特有的以天占星的本事,就算如今这段时间慢慢有所好转,但不过是一些小的占卜能力罢了。 “王爷如果想明白了,随时可以到齐易来。” 巫司辰准备从这里离开,瞥了瞥一旁站着的卫璃栀,忽而笑了几下,同她开口道,“郡主您平日里日日夜夜想要得到的,或者在他人看来,是不可求之事,但是在我这里,不过是轻而易举,如果郡主想要得到我的帮助,方可前来齐易国寻我。” “请问这位占卜者,你是由于平日里占卜的事宜太过于冷清寡淡吗?怎么还没多大会儿,你就在我这儿左拉右扯的,都像让他们到你那齐易去?” 梨淘突然站在了巫司辰的一侧,说话的声音和语调满是不屑。 巫司辰这会儿神色有些尴尬,望着面前的梨淘,观察了半天,不等她说些什么,梨淘便抢先一步,很是讥讽的开口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就是个丧门灾星,不劳你在这儿费心思说了,我知道这件事。” 眼下梨淘望着巫司辰的眼神,像极了在巷子口碰见的那位招摇撞骗的算卦人。 “北冥公主,您误会了,你是丧门灾星,这是天意所指,老天安排的事情,我哪里有什么能耐来说些什么。” 随后,巫司辰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继续说道,“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看在你我这一场相遇上。” 梨淘很是淡定的望着面前这个巫司辰,神色很是鄙夷。 只见巫司辰凑近了几分,来到了梨淘的面前,仅一拳之隔的距离,但是她的目光却在慕铭澈那里,说话的语调一如往常那般洪亮。 巫司辰开口道,“好言相劝北冥公主,这世上,是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住的,总有时日,这些事情会败露,到时候,所有都晚了。” 梨淘忽然觉得心停滞了几分,她望着巫司辰的眼神,划过几分诧异和错愕之情,神情很是凝重,一时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一直在椅子上品茗的巫司复,听到了二人的交谈也有些愣神,望着巫司辰的眼神很是玩味。 “如果想要避免这一切发生,那么你能做的,便是把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无论何人问起,都不要开口。” 梨淘不屑地瞥了瞥面前这人,神情中很是讥讽,冷冷地开口道,“照你这么说,只有躺在棺材里,才能把这事情带走呗。” 巫司辰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梨淘是这般反应,一时间垂下了眼眸,企图遮盖住自己的错愕。 “看来这齐易的占卜者喜欢诡辞欺世,蛊惑人心,李昭,把她带到牢狱里关起来。” 慕铭澈嘴角勾勒出浅浅的弧度,流露出的神情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巫司辰这会儿显然有着意想不到,很是不解地开口道,“烦请王爷告知,在下是犯了什么错?” “蛊惑人心?”她很是不屑地反问了一句,看着梨淘的眼神此刻充满了狠厉,“怎么,你就这般笃定,自己十分坦荡,没有不可告人的事?” 梨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很是无所谓的模样,开口道,“我怎么会没有呢,可是,你就十分的坦荡吗?” “我身为齐易的占卜者,一生都为齐易效力,就算有不可告知的事情,说起来也都是齐易国的。” “真的这样?”梨淘不禁扬了扬那好看的杏花眸子,冷冷地笑了几声,说道,“可是,为何我听闻,当初你仅仅是巫司族人的嫡系,当时在巫司复的父亲去世之后,你便一跃而上,当上了齐易的占卜者,我想知道这背后……” 梨淘那双好看的小手就这样指了指面前的巫司辰,不再继续说下去了,但是尽管她并未把话都说完,倒是令人不禁开始遐想起来,背后的事情不得而知。 “这巫司族人的正系后继无人,那怎么说,我都应道出面来接手。” 梨淘拖着长音,答应道,流露出寡淡的神情,这背后到底有些什么,梨淘压根就不想知道。 她轻轻地挥了挥衣袖,云帆便连忙来到了这里,一把将巫司辰给擒住了。 方才始终站在那里不说话的卫璃栀,这会儿却冷不丁地开了口,语气中满是鄙夷和不屑,“早就有所耳闻,这云晖国国王毫无理由地把我东羽的子民给关了起来,当时我觉得不过是传闻罢了,如今却发现,并非是传闻,慕铭澈,你这般作为让我很是看不起。” 卫璃栀走到了云帆的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一边同慕铭澈示意着梨淘,一边开口道,“你难道不明白吗?因为梨淘,你已经多次惹了众怒,如果这次你还是如此,不管不顾地要把她关起来,你就不想想以后会如何吗?” “东羽郡主你严重了,你口口声声说看不起我,其实我觉得,是你一直以来,都带着光环看我,把我幻想成了十全十美之人,因此,这并不能说是我的错。” 慕铭澈此刻的眸子深邃清朗,嘴角勾勒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冷冷地开口道,“你说我惹了众怒,为何我这个国王都不曾知晓,我还听到其他几个国家的子民,一直以来都希望能够搬迁至云晖呢?” 卫璃栀跺了跺脚,愤愤地说道,“无论如何,你今天这样平白无故地把齐易的占卜者还有我们东羽的子民给关起来就是事实,如果你今天不把这件事情拿出个说话,我不会这么简单的过去了。” “我可是赴巫司族人之命,他们现在要重翻当年巫司复的父亲究竟如何死的,背后的真相要查清楚,方才把她关起来的,还有你方才提到的齐易国的子民,我可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但是倘若他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哪里会这样关押着他呢。” 第四百七十三章 还请郡主见谅 慕铭澈如今回想起来,已是记忆久远之事了,实在是记不太清了。 “王爷,事到如今,本郡主也不跟你拐弯抹角的兜圈子了,现下在你邯江城牢狱中囚禁着的人,正是我大内皇宫中的宫人,本宫只不过是吩咐他来邯江城去买一些胭脂水粉罢了,却不曾想被王爷无故缉拿了,还请王爷看在本郡主的薄面上,饶恕此人,归还于我。” 卫璃栀走上前去,很是嚣张,惟我独尊的样子。 “莫非是郡主之前听不清楚?王爷适才便说出了缉拿的缘由了,是这小人在邯江城企图对梨淘公主不利,这才惩罚了他,将他关进了大牢之中,若是现如今毫无缘由的便要把他释放,那岂不是打了王爷的脸吗?而且王爷又该怎么跟这云晖国的民众解释?”小明也不甘示弱,义正言辞的说道。 卫璃栀顿时心头升腾起一股气愤,恶狠狠的看着他,“你又是何人?只不过是这王府中一个小小的下人罢了,根本没有资格在主子们面前插话,真是放肆。” 小明面露难色,但也深知尊卑之分,只好乖乖的侍候在一侧,默不作声。 “王爷,如今东羽国和云晖国两国之间甚是友好,切不要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便惹得大家不愉快,本郡主劝你还是好好思考一下,这牢狱中人究竟要不要放吧?” “要想本王放了那小厮并非不可,只是这云晖国的自来都没有嗟来之食,牢狱之中也是如此,等那牢狱中的账房先生将这些天所花费在那小厮身上的银钱清算干净了,公主您替他付了债,咱们便两清了,我们也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卫璃栀眸底闪过一丝疑虑,对于慕铭澈的坦率与直接,倒是让她有些意外,而且她从未听说过这身处牢狱之中的牢饭,居然也是花费的,真是怪哉! 梨淘在一旁轻而易举便洞悉了此时这卫璃栀心中所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淡的解释道,“郡主您有所不知啊,这云晖国建国之初,尚待修整,而且这不久前又将原西甫国的一半国土收入麾下,简直是入不敷出了呀,云晖国本就银库欠缺,现如今更是捉襟见肘了,因此,还请郡主见谅。” 这牢狱中的账房先生乃是耄耋之年的老人,平常用膳走路活动都是极其缓慢的,老人家嘛,走不动了,也是情有可原的,此刻他正被府上的下人们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走来,即便是有了周围人的帮扶,这老人依旧是步履瞒珊,走的很慢,但是呢虽然在生活上他是行动迟缓,可是一旦摸起算盘来时,好似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可谓是出神入化。 不下片刻,这账房先生便用他那双灵巧的双手请算好了账簿,随即慢悠悠的走上前去,“启禀王爷,这东羽国的宫人在牢狱中共花费了三百两。” “呵,只不过是三百两罢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本郡主付不起呢。” 随即卫璃栀给身边的随从投递了一个眼神,随即那身边的小厮便从衣袖中掏出三百两的票据,交到了卫璃栀的手上,卫璃栀当即走上前去,将那票据满脸轻蔑的扔在了账房先生的跟前,对此很是不屑。 随即卫璃栀眸底闪过一丝傲娇,双手掐腰,想要显示出自己的高高在上,嘲讽似的说道,“这银钱本郡主算是已经结清了吧?” “东羽国郡主怕是误会了,区区三百两白银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老夫所说的乃是三百两黄金。”账房先生表面上微露出尴尬地神色,随后小心翼翼的安慰道,“郡主终究还是小孩心性罢了,这……着实是怪不得郡主的,都是鄙人平日里行动做事都太慢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还望郡主恕罪啊。” 卫璃栀当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原本骄傲地神色此时也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似的,随即再次将身边的小厮召唤过来。 只不过这小厮却一脸无奈的靠近她低语道,“郡主,实不相瞒,此次前来邯江城,千里迢迢的,在路上的开销花费便很大了,而且同咱们一起的还有宫中圣手呢,为了医治这个红疹病症,圣手又是调走了大半的银两,此次国王一直挂念着你,唯恐你在外会惹出什么差错来,因此临行前只给了小人八千两,如今咱们也就只有三千两了,白银而并非是黄金。” 这卫璃栀自出生后便一直被东羽国国王捧在手心里,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且自打她的脸蛋毁容之后,这东羽国国王寻遍天下名医,耗费巨资来为她医治,而且对她更甚从前了,因此她自小到大,从未在银钱方面有过任何不爽,此次前来邯江城,竟然因为银两不足而遭人耻笑,还是生平第一遭呢。 卫璃栀顿时气急败坏起来,拿着这身边的小厮便开始撒气,不停地踢打着方才向她回话的人,“简直是丢死人了!” “至于本王放人的要求呢,很是明确了,若是郡主交出三百两黄金,咱们便两清了,可若是没有的话,就休怪本王要秉公办事了。” 慕铭澈随后便站起身来,紧握着梨淘的小手便踏出了厅门,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小明,让他送卫璃栀等人出去。 巫司复瞧着此刻在一旁不甘心的生着闷气的卫璃栀,一点要走的架势都没有,倏地笑出了声,“你不会天真的认为慕铭澈会轻易放你那东羽国的宫人离开?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慕铭澈总能想到你前面去的,你心里的小算盘早就被慕铭澈知晓了,你以为他是个好惹的?” 这在牢狱中关押着的小厮,表面上说是卫璃栀派来邯江城买胭脂水粉的,实际上是她派到邯江城的暗探,在暗中将慕铭澈的行动踪迹时时汇报给她,若是能够趁机除了梨淘那个绊脚石,自然是最好的了。 因此那小厮正是奉了卫璃栀的命令,选择在鱼龙混杂的街市上动手,而且那日恰巧人数众多,隐藏在人群中也可以好出手,他便打算在此处解决了她,可是却不曾想到,他还未触及到梨淘一分一毫,便被慕铭澈那强劲有力的大手给抓了个正着。 “慕铭澈之前之所以并未当众拆穿你,也是看在与东羽国交好的情面上,想要你知进退,可是你还是继续胡搅蛮缠,倘若你真的将慕铭澈的耐心耗尽了,想和他来一个鱼死网破的地方,那么这东羽国的下场恐怕与那被灭了的西甫国并无二致了。” 巫司复说罢,便意味深长的细细看着她,卫璃栀同样也抬起头来二人进行了一波眼神上的交流,“我劝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小明静静地守候在一旁,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并不关心,直待巫司复劝说卫璃栀离开时,他才不慌不乱的走上前去,淡淡说道,“巫司公子,王爷早已吩咐小的在这王府中给您收拾出了房间。” “替我多谢你家王爷的美意了,不必了,我只不过是在这邯江城短暂的停留罢了,不便再此叨扰王爷。” 话音刚落,他便在衣袖中掏出一封厚厚的书信,“麻烦小哥将这封信转交给王爷,就说他想知道的都在里面了,切记,千万不要途径别人之手,务必要亲手交给王爷。” 小明微微附身应允了下来,随后便将那信封拿过来揣在怀中,便将巫司复与卫璃栀送出王府去。 “如今我也已经从王府中离开了,你满意了吧?”卫璃栀一脸的不悦,即使是她用隔帘掩面示人,也依旧可以感知到她此刻的心绪很是不开心。 巫司复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慢悠悠的继而说道,“如此这般,郡主也可死心了?这宫人看样子慕铭澈是不会放人了,而且现如今这邯江城的红疹病症也差不多都痊愈了,依微臣看,郡主您还是尽早返回东羽国吧,免得多生事端,而且也别再让你身边的那些个人整日担惊受怕了。” 不远处的商贩角落里,正蜷缩着几个人,脸上很是忧虑,这些个人乃是东羽国此次陪同卫璃栀前来的圣手和她身边的小厮。 卫璃栀只是淡淡的看了看角落里的那些人,随后抬眸看着巫司复,“你之前在宸王府交给慕铭澈的究竟是何机密?” “只不过是我身处东羽国时四处搜集的一些密事罢了。”巫司复毫不遮掩,一脸正经地说道。 他瞧着卫璃栀微怒的神情,隔帘下的小嘴死死的咬住,好像在隐忍着些什么,随后他继续说道,“我想郡主您现在应该理智的分析一下东羽国如今的形势了,那依武将军叛变东羽国,追随西甫皇子林望去了,如今东羽国军中没了依武将军,士兵们便是没了主心骨啊,倘若与云晖国真的交手了,那么西甫国的昨天,便是东羽国的明天了,还请郡主三思啊。” “而且,此番郡主在府中想要用激将法来迫使慕铭澈不得不屈从,恐怕这个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这样不仅不会引起慕铭澈对你的关注,反而还会让他厌恶你,依我看,若是能够将东羽国当做贺礼送给慕铭澈的话,这样一来,他的心中便会对你充满感激了,态度自然也会缓和许多。” 此时在门外看守的将士突然间一脸的惊恐,瞧着梨淘居然偷偷地倚靠在门框上,耳朵贴近想要听的更加清楚一些,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栗子糕。 看着梨淘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示意他不要声张,这将士便僵硬的将头颅转了过去,随后旁若无人,很是正经地守卫在门口,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来往的人群,至于那巫司复和卫璃栀之间的谈话,置若罔闻。 梨淘此时小手轻轻地托着自己的下巴,秀眉微微皱起,若有所思的思考着。 看来,上辈子这卫璃栀之所以会劝说这东羽国的国王将江山拱手让给慕铭澈,完全是因为这巫司复在其中撺掇的。 咦!这巫司复这样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哄骗良家妇女的骗子呢,不过这卫璃栀好像也算不上是良家妇女。 是骗子们呢,一般来说都是哄骗别人的家产,而巫司复则是把人家的国土都骗来了。 不得不说,作为慕铭澈出生入死的搭档,他对慕铭澈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此时梨淘心中不免又回想起适才出现在王府中的巫司辰,这原本愉快的小脸顿时乌云密布,很是惆怅。 那牢狱之中最上面的天窗向下折射出来的阳光中透着几分灰尘,此时的巫司辰端坐在牢狱之中的草垛之上,一脸淡然的目视前方,岿然不动,因为前些天这邯江城一直是暴雨如注,因此导致这牢狱之中很是阴潮,混杂着这牢房中多年未经打扫的腐朽之气,不免令人有些作呕。 梨淘此时便孤身站于牢狱之中,目光落在不远处牢房中正呼呼大睡的东羽国人身上,随后便吩咐那狱中的小厮将这人拖到最里面的牢狱中去。 不过待这小厮奉命前去之时,这东羽国之人还因着在睡梦中被人吵醒而很是不悦,一脸的不情愿,但是很快便被梨淘识破了他的小算盘,“你以为你留在这里就能够听到什么机密了吗?我劝你最好还是尽快远离,不然自己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见那东羽国人瞬间将眼睛瞪得很大,显然他并没有睡着,这一切只不过是他为了蒙蔽众人的手段罢了,如今被识破,也只得赶紧随着那小厮去到最里面的牢房中。 这与外界的明媚阳光相比,更加衬托出牢狱的阴暗与孤寂,由于潮湿的原因,满地的蟑螂在毫无章法的乱爬,牢房里面弄弄的发霉的味道更甚从前了,伸手不见五指,毫无光亮可言,一般人恐怕在此处连一天都待不下去的。 巫司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面上满是阴鸷,与她百日在众人面前的模样大不相同,宛如地狱的修罗一般,她嘶哑的嗓音响起,“从我进这牢狱的第一刻起,我便笃定你必会再次亲临寻我。” “自然,我心中的也是疑惑地,究竟是谁竟有如此能耐,居然可以修改你的命格。”巫司辰满眼怀疑的抬眸,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梨淘的身上,“起初我还怀疑此人是巫司复,不过今日看来,我的怀疑是错的,从他的话语中我可以猜出他一直都将事情归咎到我的身上。” 梨淘清丽的面容毫无反应,只是眸底的暗潮汹涌还是表示她无法在这件事情上面满不在意。 巫司辰适才所说的修改命格,按理来说应是暗隐喻她是前世人,只是依照她的反应来看,在她的认知范围内,只是觉得她与普通人不一样罢了。 在心中这般思考着,梨淘那原本悬着的心便可以放下了,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她原本还以为这巫司辰并非等闲之辈,难道真的可以看出她是前世人,如此看来,她与那巫司复并无任何不同啊,都是瞎猜的主。 之前在王府之时,那巫司复便看出了她的不同寻常,那时她便很是心虚,生怕他们巫司家族的人可以分辨是否为前世人呢。 “我听说你们巫司族人是一向以占卜闻名天下的,倘若你心中有疑问,不如就自行占卜一卦,这样所有的疑惑不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吗?” 随后梨淘从衣袖中掏出一枚铜板,随手扔了进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巫司辰的身侧,那铜板可还是她特意拿来的。 “现下这里没有别人,你尽可以发挥你毕生的才能,占卜一卦,若是你说的都对,那么本公主便做主放你一马。”梨淘衣袖掩面,四处打量了一下这牢狱中的情景,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随后淡淡的说道,“我想你此刻必定是想要向齐易国国王传信吧,想要将邯江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 巫司辰原本静坐在草垛上,不打算搭理她,但是听到这番话,顿时再也无法假装淡定下去了,睁开双眸,将身侧的铜钱紧握在手心里。 梨淘静静地倚靠在一旁的牢门前面,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的指甲,眼角的余光时刻关注着她,瞧着她用手里的铜钱正在演卦中。 只见她在地上画起了类似易经的东西,从中轻松地找到了何为阴,何为阳,八卦之起源,在于阴阳结合,天地归一,随后她将手中的铜钱上抛,随后嘴中叽里咕噜的在念一些让人完全弄不懂的咒符,随后便静静地等待着上空中坠落的铜板。 这一行云流水的操作看似简单,可是实则已经消耗了她大半的元气了,此刻巫司辰有些虚弱,额间冒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梨淘见状,也赶忙走上前去,作势蹲下,一脸好奇的瞧着落在地面上的那枚铜板,小心翼翼的问道,“如何?这演卦可曾洞悉些什么秘密?” “这究竟是为何?演卦的顺序绝不会出错的,我谨记在心,只是这结果为何我出师几载,从未遇到过?难道是我弄错了?怎么会呢?” 巫司复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梨淘瞧着这人恐怕不会就此罢休的,随即又将早早便备下的噬草拿了出来,交给了她,让她以噬草,以周易为基础,再一次演卦一番,之后她便重新演卦,此次很是谨慎,生怕哪一个步骤出了差错,可是最终的结果与适才又是大不一样。 大概是这次的组合与上次一样,皆是她从未见过的,奇怪的,随后她用这铜板与噬草互相交替,接连算了好多次。 终于在第十次时,她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不得不停止了自己的演卦动作,只是这十次没有一个的卦象是她看得懂的,可以说是各不一样。 很显然,巫司辰彻底被这演卦给迷糊住了,但是虽然她不懂,但是梨淘那妮子在一次次的演卦中醒悟了。 这演卦的组合就如同人生那般,你永远无法预支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 人们自出生起,这命中的劫数都是早已摆在那里的,这些都是你应该经历的,也是不得不经历的,因此,人们才会寄希望于这些占卜者的身上,想要通过他们算的自己命中的劫数,以此想要消灾。 此番她之所以会让巫司辰演卦一番,完全是想知道自己的这辈子是否与上辈子经历相同。 但是自她发现自己是前世人之后,这辈子的所有命格都随之发生了改变,原本自己命中的劫数上辈子都已经受过了,因此这一世便没有定数了,皆为变数,至于会得何种卦象,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所谓因果循坏,前世债今世偿还。 梨淘在自己纷远的回忆中醒悟过来,随后淡淡的瞧着巫司辰依旧在坚持不懈的尝试着,她不免笑出了声,略带了些鄙夷与讽刺,“我劝你啊,直接跟本公主说,你适才在大厅上所说的那番话,说本公主不为人知的密事一旦揭露便会失去所有的谣言均是你捏造的,而且你还想以此为借口,企图从我这里获取一些消息。” 随后梨淘便后退了几步,将自己衣裙上不小心沾染的污渍抖了抖。 “如果你不照办的话,我就要宣称,你这齐易国的占卜者和邯江城街头称骨,写八字的那些个骗子别无二致,只是为了骗人钱财。” 梨淘随后又眼神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水盈盈的大眼睛眨巴着,一脸无辜的模样,“我想我应该说你还不如那些骗子们呢,最起码他们还能得逞呢,至于你,却只能被人识破扣在大牢里面。” 巫司辰并不理会此时梨淘所说的那些挖苦她的话,只是一门心思都扑在那枚铜板上,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不消片刻,那枚铜板突然间碎成了两半。 这用作演卦的铜板毫无征兆的裂开,无非便是两种解释,第一种是演卦的对象的命格乃是天机,自然是天机不可泄露,否则必将遭此灭顶之灾,其次便是这世间还有被人在暗中保护着梨淘,以他强大的占卜神力来设下符咒,只要是神力不及他的都是无法破解的。自然也就无法窥探她的命格了。 可是这巫司族人一向人脉稀少,他们一族向来存活之人便少之又少,而且又被各国所争抢,追杀,如今这世间恐怕只有巫司辰和巫司复二人了吧。 巫司辰一脸疑惑的将地面上碎成两半的铜板握在掌心,细细的揣摩,“莫非,真的是巫司复,他的神力回来了?” 此时在牢狱的另一个角落里面,一身材高大的身影伫立,他久久的盯着巫司辰看了看,随后便离去了。 方才在大厅上,那巫司辰对梨淘说她的身上隐藏着秘密的时候,他能够清楚的察觉到这妮子那时身体不自觉的一股战栗,虽然很快便调整好了,因此,那番话,并非是巫司辰故意引诱她说出什么机密,而是她真真切切的发现了梨淘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小的恭送王爷。” 那牢狱中的小厮一直跟随着慕铭澈直到看着他走出牢狱,只见那身材高大的翩翩公子顿时停住了脚步,转身对身后的小厮说道,“最近你们都辛苦了,做事无需太过谨慎,偶尔出些纰漏也是正常的。” “是,小的遵命,王爷无需挂心。” 走出牢狱,暖洋洋的阳光倾洒在慕铭澈的周围,顿时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暖意,在牢狱中所沾染的阴霾与寒冷都一扫而光了。 在牢狱不远处便是街市了,在街市的头上便有一酒馆,此时一袭洁白衣衫的公子正坐在里面埋头饮酒,只见那放浪不羁的面容,以及潇洒的坐姿,在他周围竟无一人落座,大概都是被他身上所具有的冷漠气息所震慑了吧。 梨淘与巫司复并排坐于木椅之上,梨淘一脸不悦,小脸皱成了包子,略微有些嫌弃的看着一旁这个放浪形骸的男人,就连出门饮酒都要这般扭捏姿态,难不成真的有女子会吃他这一套?梨淘有些凝噎。 适才她不过是才走出牢狱,便很是不巧的遇见了巫司复,没想到这厮居然直接拽住她的衣袖便进了不远处街市上的这家饭馆,要了酒便开始喝。 “慕铭澈说过,不允许饮酒。”随后她朝外面看了看,见日头正高呢,显然已经到了晌午了,于是她便说道,“我想慕铭澈在府中还在等我用膳呢,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要回府了。” 话音刚落,她便站起身来,只见巫司复将手中的杯盏放下,眼疾手快的拉扯住了她的衣袖,因为着急,那杯盏摇摇晃晃的最终倒在了桌面上,杯盏里面的酒水也顺着桌沿流下。 “等等,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们之间有何事需要私下见面吗?”梨淘略微有些生气,抬高嗓门说道,随后便要离开,一点都不顾及他的感受。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把慕铭澈也请过来了,人都到齐了,自然也就可以说说深藏在你心底的不为人知的秘事了。” 此时的巫司复全然不似寻常那般,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微笑,现如今不免有些严肃。 梨淘此时已经转过身去了,只见她一脸的无奈,随后抬头望了望天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巫司辰都无法察觉到她是一个前世人,就更别说是一个神力还不如她的巫司复了。充其量只能是跟巫司辰所演卦的一样,察觉到她命格有异罢了。 “难道说你也觉得那巫司辰在大厅上所言的话是真的?她分明是想以此来从我的口中套出一些云晖国的机密来,你如此这般,是信她而不信我了吗?” 巫司复突然间抬起手指来指了指外面,梨淘有些疑惑地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不远处身姿绰约,身材高大的男人,便是慕铭澈。 梨淘并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和巫司复背着他在一处,于是只好继续坐了下来。 只见她眸底闪过一丝无奈,“对于此事,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了,倘若你还是我的朋友的话,就应该相信我。” “此言当真?”巫司复轻笑出声来,眸底深处满是怀疑,显然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梨淘瞧着他对待此事的态度,一时间怒从中来,很是气愤。 这天底下的人为何总要这般互相猜忌呢?任谁都想掺和一脚,难不成真把她当成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的吗? 第四百七十四章 喝多了 梨淘冷冷地瞥了瞥面前这人,巫司复穿着一件满是仙气的薄纱玉色长衫,一双杏花粉眸这会儿染上了几分不屑,“想问问你,就这样强迫着他人,追根问底,你就不认为这个样子很是冒犯吗?” “如果是其他人的事,我倒是认为无所谓,可是你就不一样了。”巫司复说完这句话,望着梨淘的眼神很是富有深意,听他紧接着说道,“我当初从齐易离开,最终使得巫司族人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你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吗?” “我干嘛要明白这些?”梨淘冷冷地看了看巫司复,随后夹起了桌子上的小菜送入口中。 刚吃了两三口,梨淘就觉得口中很是干涩。 这时,梨淘看到了面前的一坛子酒,方才意识到了什么,原来这巫司复执意把自己拉到这儿来,是有原因的。 并非这里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事实上,是由于他想要让梨淘喝多了以后,方便问话。 “这件事属于我们巫司族人的不可告人的事情。” 这会儿梨淘猛地把筷子撂在了桌子上,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一般,说道,“我不感兴趣,也不想要知道,我也不会和你用我自己的事情同你做交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上当的。” “我可以同你说,不用你和我交换什么。”巫司复叹了口气,有些拿就按照这丫头没有办法。 梨淘看了看面前这个人,忽而同站在一旁算账的店家示意了两下,把他喊了过来,“刚刚巫司复说了些什么,你有没有听到?” “回梨淘公主,小的方才都听到了。”这个店家很是自信的模样,紧接着说道“放心吧小公主,我这人做生意这么多年,对于声音很是敏感。” “行,等到时候如果这个家伙坑了我,你可是目击证人。” 这个店家听罢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明白,梨淘公主,有什么事儿同我说我会为您做主的。” 说罢,这个店家便回到了柜子旁边继续算起账来。梨淘两只手叉腰,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等着他开口,“如今这巫司族人恐怕只有你和巫司辰两个人了吧,我看你们两个并不对付,既然如此,那我就当一下这个好人,听你说说好了。” 巫司复瞧见梨淘这个假装正经的反应,一时间被她逗笑了,不禁流露出喜悦的神情。 “实话同你说,我们巫司族人当年为齐易国的国王做了不少违背天命的,方才导致了今天这种地步,一直以来,外人都觉得我当时是受不了父亲的离世,一时间过度悲伤,失去了这样的本事,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梨淘这会儿来了兴趣,欠了欠身,打探到,“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天生便不具备这样的本领,那时候我父亲觉得这人上苍的惩罚,因此,便拉着我从齐易国离开了。” 在其他人看来,只要身体健康,没有缺胳膊少腿,便是没有问题,可是巫司族人比较特殊,如果他们之中有谁生下来无法拥有这样的本事,那么在他们看来,和那些身体不健全的人并无二致。 梨淘听罢不禁颔了颔首,感叹了几下。 “我今天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你能明白我的用意吗?”巫司复端起桌子上的一坛子酒,给梨淘添了一碗,话里带话的说道,“如果你把你的事情同我说了,没准我就可以为你找到解决办法。” 梨淘看着巫司复的眼神很是不解,“我实在是搞不懂你的意思,我和你又不一样,我是个普通人罢了,以往也没干烧杀抢掠这种非人之事,就算是老天爷要惩罚,也不会惩罚我吧。” 巫司复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你不要把我当成那个巫司辰,单单几句话,便把这事儿给敷衍了,我想,慕铭澈他大概还蒙在鼓里呢。” 梨淘低着头,好看的杏花眼眨了眨,看了看巫司复端到面前的一碗酒,拿了起来,一饮而尽。 不愧是这家店的招牌,劲儿真是大。 这家店的酒据说没有谁能扛得住。 因此,不等梨淘再次给自己续上,巫司复便十分迅速的赶在了她前头,拦了下来。 这坛子酒是多年酿造,梨淘这样的酒量,一碗就够她受的了。 “怎么…怎么拦住我?你这个巫司复,真是抠门,我…我看我们家王爷待你也不薄,怎么一坛子酒都舍不得。” 梨淘说着话,伸出手拍了拍一旁的巫司复,可是由于现在酒劲儿上来了,有气无力的。 “梨淘,我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背着慕铭澈做了什么?你同他将来是要携手到老的,你们两个,是要坦诚相待的,你这般做,可是不太好。” 巫司复趁着这个机会,对梨淘丫头一阵鼓动,担心梨淘这会儿不告诉自己,便紧接着开口道,“你如果不说,慕铭澈会不高兴的。” “啊,他会因此不高兴吗?”梨淘这丫头忽而撅了撅嘴,这会儿流露出很是纠结的表情,“我的确是有些事情没能同他坦白,但是我没有勇气告诉他。” “不要紧的,你同我说,回头我再同慕铭澈说,到时候有我在,绝不让他因此而不高兴。” “当真如此?”梨淘这会儿一脸醉态,思索了一会儿,“那行,我同你说吧,因为我好害怕慕王爷到时候会不高兴不理我,那你可答应我,一定要替我求情,别让慕铭澈因此而动怒。” 巫司复往前了几分,想要听得清楚一些。 “我告诉你,叫林望的那个家伙,没错,之前西甫国落败了以后,他就藏起来了,就是此人。” 梨淘说完这句话,眼神扑朔迷离,这会儿晕乎乎的趴在了桌子上,没了下文。 “这个林望后来如何?” 巫司复一时间有些焦虑,一直以来他都四处漂泊,当时他来到了西甫,得知那个西甫的占卜者和西甫皇子经常接触,如果梨淘这丫头的命运有何变化,没准就是这个林望搞的鬼。 梨淘经过巫司复的一番询问,正了正身子紧接着开口道,“你说这个林望吗,这个家伙曾经放话无论如何也要把我娶到手,可是我好担心这个家伙会生乱,但是我又没有勇气告诉别人,万一我同别人说了,他们觉得都是我不好怎么办。” 说完这句话以后,只见这个小丫头拖着脑袋,流露出一副很是无奈且委屈的神情,“你说这如此大的魅力,这般俘获人心,并非我故意而为之的,怎么能怪我?” “可是你刚刚说什么担心慕铭澈动怒,但是你说的这些,慕铭澈知道了也不会也怎样啊。”巫司复这会儿还是很有耐心的。 “我担心他觉得我不好,对了,你是否听到过这样一句话。” 梨淘陈思了一会儿,拍了拍脑袋,紧接着开口,“对,老话说得好,孤掌难鸣,他林望为了娶我,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我担心慕铭澈会觉得是由于我如何如何才导致林望这般,到时候,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只有这些吗?”巫司复看着面前的梨淘,很是疑惑,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开口道,“我问你,你喜不喜欢自己常常被说是丧门灾星,你有没有想过能够变成一个寻常女子?” “你就别逗趣了,我不觉得这丧门灾星如何,当时我生下来,一时间名声响彻了世间,我为何会讨厌这样?”梨淘醉意朦胧的回答到,“像我这种喜欢出风头的,当一个寻常的女子也太没意思了。” “那既然你对慕铭澈很是在意,我猜你肯定是为了他手上的江山社稷,如果你们成亲了,那将来你的生死存亡就会和云晖国紧密相关,如果有办法来让你摆脱丧门灾星的命运,你会同意吗?” 如果这会儿梨淘对于这些是无所谓的态度,那么想要让她解开这煞气,就得搬出来慕铭澈这个有利的说辞了。 “你父亲当时可是为慕铭澈做了占卜,说他是人中龙凤,将来必成大器,这么说来,我对他基本产生不了什么负面作用。”梨淘便把头埋在了胳膊肘,同巫司复挥了挥手,随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巫司复这会儿好像并不想就此作罢,于是拽了两下她的衣袖,“等等,我还没说完呢,你……” “差不多得了!”忽然耳边响起了一阵很是浑厚的说话声,听上去很是令人心生忌惮。 巫司复转过身子,蹙着眉眼发现,身后站着一个身子颀长的人正负着手站在一旁,一脸凝重地望着这会儿埋头醉的有些不省人事的丫头,同他开口道,“违背上苍的意愿,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如果她和这些确实有关系,我自然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慕铭澈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巫司复,神色让人不寒而栗,“我看你有些把这丫头当回事儿了,眼下她能够保全自己,我便十分欣慰了。” 慕铭澈伸出一双大手,把梨淘搂在了怀里,准备把梨淘带回去,可是冷不丁来了另一只胳膊,拦住了去路。 “我看你好像很担心的样子,难不成你一开始便知道了些什么?你是不愿意面对事实,还是担心梨淘如今和以前不一样了?” 巫司复说完以后,盯着慕铭澈很长一段时间,最后缓缓地出了声,“看来你一开始便知道了。” 你一开始便知道当初自己百般宠溺的梨淘,和以前不同了,如今的梨淘,悄悄地埋藏在心里一只猛虎,总会在你不经意对时间,给你致命一击。 之前的那个梨淘,巫司复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在这个丫头周围,究竟有谁是真诚相待,有谁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梨淘压根就察觉不了,哪怕其他人别有用心接近她,她也会傻乎乎的上钩。 以前的时候,梨淘常常会因为旁人的一些琐事跑来和慕铭澈耍脾气,慕铭澈好心帮她解决了这些烂摊子,可是梨淘依旧不领情,不会好言相对。 这世上的善恶真假,在梨淘丫头这里都分辨不清,辨不明。 巫司复有时候会受不了梨淘这般,会同慕铭澈抱怨,“你说你们二人这是何苦,这般互相折磨,我劝你还是学着放手,让她体会体会这世间究竟是怎样的情景,以至于以后她到了北冥,能少受一些伤害。” 但是慕铭澈却当即回绝了。 他表示,“丫头没必要去分辨这些。” 大抵是巫司复把慕铭澈给搞得烦了,慕铭澈受不了他,便直接把他拒之门外了。 最后干脆,巫司复也不再管这件事,只是告诉慕铭澈,“从今天开始,如果你家梨淘又气的你不开心,都是你自己找的,要是你因为这事儿来跟我诉苦,抱歉,恕不奉陪。” 梨淘和慕铭澈几乎整天都粘在一起,因此,梨淘的性子,慕铭澈再了解不过了,同时,慕铭澈必定是在梨淘不对劲的时候,第一个察觉到的。 慕铭澈把梨淘拥在怀中,一把搂过她的腰肢,脚下的步伐缓了缓,将视线落在了巫司复身上,他那双冰冷荫翳的眸子这会儿很是凝重,任谁看了都不禁有些背后生寒。 “今天放你一马,可是如果你再敢有下次,那么你这辈子就别打算来邯江城了。” 巫司复默默地看着慕铭澈就这样带着梨淘愈走愈远。 无奈的叹了口气,瘫坐在了一旁,抬手把在一旁忙活的店家叫了过来,让他备了几盘小菜,就着方才的一坛好酒,喝了下去,一边感慨道,“当真是疯魔了不成。” 慕铭澈带着怀里这个浑身酒气的丫头来到了慕王府,李管家闻讯来到了身旁,瞧见了梨淘这丫头这般模样,不禁嗔怪了两句。 可是等他话音落下,便发现慕铭澈那深邃的眸子这会儿直楞楞地盯着自己的头顶,一时间有些胆怯,打了个寒颤。 分明是春夏之际,为何这般阴凉。 小明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认真的擦着窗子,不知不觉,走到了李管家这里,他瞧见李管家这会儿整个人都挡在了窗子面前,不禁开口道,“李管家,烦请您让一让。” 可是李管家的脚似乎是长在了地上一般,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会儿小明依旧是好声好气地说话,正准备再次喊他挪一挪身子的时候,便瞧见了这会儿的李管家,很是认真的注视着不远处,便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你说这慕王爷有何看头,平日里见的还少吗?这会儿竟然如此沉浸其中。 “小明。”李管家忽然唤住了一旁的小明,可是他的目光却始终在慕铭澈身上,仍旧是目不转睛,开口道,“你发现了吗?我觉得王爷今天不太对劲。” 小明盯着慕铭澈的背影好一阵子,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妥之处,便如实地告诉了李管家,“我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我觉得没什么变化啊,气场依旧是强大。” “我发现慕王爷的情绪不太对劲,我劝你今天还是老实一些,以免撞到了枪口上。”李管家回过头来,看着小明,“到时候可不要怪我未曾告诉过你。” 小明疑惑的挠了挠头,俯身轻声地打探道,“李管家,你说会不会是你刚刚做了什么不对的,所以导致慕王爷不快。” “你可别栽赃陷害我!”李管家嗔怪了一声,很是愤懑地看着一旁的小明,“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快点擦你的窗子吧,别在这背后说闲话了。” 今天这李管家就算有这个心,也实在是没这个胆,不等他张口嗔怪梨淘些什么呢,便对上了慕铭澈那深邃荫翳的眸子,一时间哪里还有胆量把话从嘴里说出来。 房间内,慕铭澈搂着梨淘小丫头来到了卧榻处,王兰见状赶忙过来搭把手,慕铭澈安排她去为梨淘煮一些汤,褪去酒意,王兰答应后便离开了。 慕铭澈站在卧榻前看着小丫头,替她盖好了床上的毯子,随后便在旁边望着熟睡的丫头。 以往的时候,梨淘睡觉十分的不老实,可是今天酒劲儿上来了,却不同于往常,今日很是乖巧,慕铭澈把她放在卧榻上以后,她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曾变换过。 大抵是一柱香的功夫,王兰便将褪酒劲儿的汤药煮好了,王兰一直都很有眼力见,梨淘这会儿还在熟睡,就一直把汤药用文火烘着,避免等丫头一会儿起来了,这便凉了。 “再过一柱香的功夫,就把丫头叫醒,让她服下。”慕铭澈站了起来,轻声同王兰嘱咐着,便离开了。 这会儿的慕王府庭院,云帆已经来到了,看到慕铭澈过来了,于是连忙凑了过来,俯身说道,“王爷,巫司辰趁着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溜走了,这会儿已经吩咐下去了,就您的意思,让大家都表现出不知晓此人的模样,同时,我也吩咐了几个暗影紧随她身后。” 慕铭澈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对了,王爷……”云帆偷偷瞄了一眼慕铭澈这会儿的神情,“东羽国郡主不断地给子民们难堪,一直闹事,声称要用东羽国的律令来处理曾经和她有过节的子民们。” “你带我去瞧瞧。” 云帆俯身答应道,便带着慕铭澈去了。 屋子外面逐渐安静了下来,这会儿卧榻上的梨淘方才缓缓起了身,一双杏花眸子很是透亮,全然不见方才那惺忪的醉意。 躲在毯子下面的胳膊一直小心翼翼地放着一包小小的药丸。 这药丸是先前她特意找安渊白要的,只要在饮酒前服用,无论多烈的酒,都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之前在巫司复谈话的时候,梨淘借着吃小菜的功夫,悄无声息的把这枚药丸服用了下去。 第四百七十五章 卫璃栀欺人太甚 方才情形,眼瞧着那巫司复如此强势,大概不达到他心中的目的,得到他想要的是不会轻易罢休的,梨淘深知自己若是继续被巫司复所追问的话,那怕也是隐瞒不了多久了,因此便假装醉酒,意识不清。 这巫司复在她醉时所问出的问题,显然对她的回答并不相信,从他的神态语气中她便能察觉。 不过幸亏慕铭澈及时赶到,将她从巫司复的手中给抱了回来,如此一来,巫司复的算盘自然是打错了。 听说这巫司族人世世代代都在替齐易国办事,洞悉了太多天命,这本不该是凡夫俗子所能窥探的,既然做了,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因此这巫司族人的血脉都很是稀少,一般的孩童在出生不久就夭折了,即便是能够活下来,长大成人的巫司族人,最终的结局也都是孤寡一生,注定无人陪伴,不知道这究竟是他们的幸还是不幸。 特别是巫司复的爹爹,在巫司复看来,这算是上天对他父亲最残酷的惩罚了,毕竟连一个全尸都没有留下,只得沦为孤魂野鬼,无法享受子女的供奉。 因此这巫司复便一直对想要修改命格的那些个奸佞之人异常痛恨,认为是他们才导致了巫司族今日的悲剧,如此一来,梨淘在巫司复心中已然是更换过命格之人了,自然对她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适才在饭馆,那巫司复对慕铭澈说道,如果梨淘当真是那擅自修改命格之人,那么他是必定要追究到底的,这番话便是赤裸裸的威胁啊,绝不是说说而已。 梨淘想到这里,微微叹息了一声,甚是烦躁的在软榻上滚了好几圈,大声叫喊着。此事如果换做别人便算了,可以不用理会,当做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骗子即可,让李昭他们将他驱逐出去,并且下令永生不许踏进云晖国便好了,可是现在对此事极其敏感的是巫司复,那个与慕铭澈是生死兄弟的男人,是慕铭澈不得不在乎的人。 现下唯一能够改变当前困境的法子便是,想方设法的让巫司复扭转对她的看法,证明自己并非是那擅自修改命格的人,终归他与慕铭澈关系匪浅,一起出生入死过,是万万不能伤害的。 但是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她的身份是前世人,这命格自然是与常人不同的,若是想要这巫司族的正传人认定她并未修改过命格,岂是这么轻易的事情。 这件事情看上去很是难办。 “为何事情最终变成了这样的局面呢,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情都不是我能掌控和解决的了,好累啊!”梨淘一脸忧愁的将头埋进了锦被里面,随后又粗暴的掀开了被子,扑通坐了起来,扬起小脸,对着房间最上面,大声哭喊道,“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待我啊,我的心愿一直很简单,只想一直待在慕铭澈的身边,安稳的度过这一生便好了,为何就连如此简单的心愿,还要有如此重重阻挠呢?难道当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吗?” 此时王兰一直在房门外侍候,听到从偏窗处响起的公主哀怨的话语声,顿时有些疑惑,“梨淘公主怕不是还没有酒醒吧?看样子是的,不然为何这青天白日的,竟胡言乱语起来了呢,自公主来到南亦,一直与王爷形影不离,从未离别过一日的呀?” 随后她便抬头望了望天空,见天色还早,随后便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无奈,幽幽的说道,“依我看啊,这一时半刻的公主怕是清醒不了了,估计要等几个时辰了。” 这小主子一旦喝醉了,便只能是王爷亲自来管教了,那小主子耍起酒疯来,那可是六亲不认的,说不定还要抓花你的脸呢,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只得喂她吃下醒酒的药丸之后,便退下。 这东羽国郡主卫璃栀在云晖国住了好几天了,这每一日都会变着花样的找茬,很是难缠。 这邯江城中的民众倘若是往她身上多瞄了几眼,在她嘴中,那便是想要图谋不轨,说着便要遵照那东羽国的法纪,拖下去忍受鞭刑。 若是人人都对她敬而远之,避之不及的话,那么她便说这些邯江城的民众们根本没有尊卑之分,完全不将她放在眼中,简直是目无法纪,依照那东羽国的法纪,应当杖刑二十大板。 因此,这李昭率领的府衙里面的将士们便整日都悄悄地尾随于卫璃栀的后面,每当她又蛮横无理,拿出东羽国的法纪想要惩罚民众之时,他们便会挺身而出,制止她的行动,这些天,卫璃栀几乎把整个邯江城的人都得罪光了,李昭他们也几乎是体力不支了。 “李将军,你还是赶快去跟王爷禀告吧,赶快让这姑奶奶离开邯江城吧,小人怕她再待上些时日,这小命怕是也要葬送了。” “对啊对啊,李将军,所言不假啊,小人这每天归家,都很是疲惫,如今就连安睡都成了一种奢侈了,就更别说小人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做呢。” 李昭闻言,很是疑惑,便好奇的问道,“咱们男儿顶天立地,最紧要的莫过于守卫疆土了,除此之外,还有何要紧的?” “李将军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吧,自然是生儿育女,延续香火了。想来我爹四十岁才有了我这么一根独苗,我可不能让林家的香火从我这里断了啊,这可是大不孝。” “这……你思虑的倒是周全得很啊。我爹也是对我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呐,将自己毕生的积蓄都拿出来,在隔壁王大媒婆那里花费了不少呢,这些天,那王大媒婆给我物色了好些个女子呢,可惜了,这些天因为这东羽国郡主的事情,一直都没能抽出时间来,白白的给耽搁了。” 李昭想到此事,便是一肚子的苦水,无处倾倒。 每天都瞧着这王爷和梨淘公主那卿卿我我,如胶似漆的样子,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子啊,看到后怎会心中不泛起点波澜呢,于是便朝李管家说出了自己也老大不小的了,是应该将终身大事定下来的想法,这李管家瞧着自己的儿子终于是开窍了,便美滋滋的去找了这邯江城最有名的王大媒婆,孝敬给她的银两都是这些年来李昭省吃俭用存下的。 李管家自小便教育他要自己给自己娶媳妇,千万不要指望旁人。 这不,自己娶媳妇的银两都用光了,也不见有一个媳妇的影子,如今还是孤身一人,光棍一个。 “慢着!” 只见那卫璃栀尖锐的嗓音再次传来,瞬间将正在沉思中的李昭给召唤到现实中来。 “不好,李将军,这次那刁蛮郡主是冲着王兰小姐去的呀,怕是不妙。” 李昭见状,剑眉微皱,立即便要走上前去制止,但是却冷不丁的被一旁的士兵们给拦住了去路。 “为何拦我?难道你们不知道这王兰小姐乃是梨淘公主身边贴身侍候的人吗,倘若被这东羽国郡主欺负了,那打的可是梨淘公主的脸面啊,到时候,恐怕公主必定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公主一旦不开心了,那么王爷也必定会开罪于我们的,你们谁能担待的起、还不赶快松手!” “李将军,你怎么不想想,咱们与其跟在这东羽国郡主后面给她收拾这些烂摊子,倒不如直接被王爷所怪罪,到时候也好诉说咱们的无奈,岂不是一举两得?” 李昭随即深思片刻,“言下之意是……” “对啊对啊,将军,咱们也要动动脑子啊。”一旁平日里以老实人著称的林虎也很是赞同这个办法,“李将军,你想啊,这东羽国郡主向来骄横无礼,从不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咱们这一天天的只是一味顺从的话,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咱们必须要找个镇得住她的。” 随后身旁的将士又插了一嘴,“你们想想,这天地下唯一能镇得住这姑奶奶的,能够与之抗衡的,非咱们梨淘公主莫属了啊是不是,几乎是无人能敌啊。” “此话有理,此话有理啊。”一时间,那些个士兵们纷纷表示赞同。 李昭随后一脸纠结的看向不远处正在被卫璃栀拦住去路,百般刁难的王兰,“既然如此,那也值得暂时委屈王兰小姐片刻了。” 正在此时的宸王府后面的假山中,有一池天然的湖水,被慕铭澈改造成了温水,此时梨淘悠然自得在湖水中浸泡着,一脸惬意的模样,突然之间从心底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随后她抱紧了自己的身子,微微倒吸一口凉气,在心底寻思着究竟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默默说她坏话呢,如今这么快便被她感知到了,随后便听见一阵温润柔和的嗓音淡淡响起,“怎么?莫非是湖水暖的紧?都不愿过来了?” 只见这小妮子瘪了瘪嘴巴,一脸滑头的模样,靠在边上,将视线落在一旁丰神俊朗的男人身上,“我只不过才刚泡进去没多久,你便要我上去,你进来抱着我,岂不是更好一些。” 只见那梨淘突然毫无预兆的便从温泉里面站了起来,露出了自己的上半身,那雾蒙蒙的泉水热气氤氲在她的身上,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虽然说梨淘身穿一袭白色的亵衣,并不能看到些什么,但是慕铭澈依旧是显得有些尴尬,对此很不适应,耳廓突然泛起了粉红色,随后将身子背过去,不再看她。 “一盏茶的时间够了吧?” “那怎么行呢,才一盏茶的时间嘛?起码要两盏茶嘛。” 随后便是听到这少女重新浸入湖水的声音,还有少女嬉笑打闹清脆的笑语声,慕铭澈第一次感觉到有些窒息。 随后他便是隐忍着说道,“没得商量,不然我立刻就要进去将你拖拽出了。” 梨淘一脸好笑的看着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慕铭澈,张开双臂倚靠在边上,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在思考些什么,不免有些得意。 如今自己挑逗人的本事,自是不可小觑的。 此时的邯江城的街市上面。 巫司复这些天都寸步不离的跟随在卫璃栀身后,将她这些天在邯江城的一言一行均尽收眼底,只是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对此却没有任何举动。 但是此刻,他也觉得卫璃栀做的有些过分了,于是便在暗地里偷偷地朝着李昭的方向使着眼神。 以他对卫璃栀的了解,想必下一秒她便会那王兰出气了。 但是不远处的李昭分明已经察觉到自己向他投射过去的眼神了,可是却对此充耳不闻,居然很是悠闲地将手下的士兵们召集在一起,在旁边小摊上一起喝着凉茶。 “你难道不知见了本郡主是要下跪行礼的吗?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罢了,居然敢如此无视本郡主,难不成是觉得你高人一等吗?果然你们邯江城中的人都是一样的,目中无人,目无法纪,简直是没有天理了。” 大概是这些天,卫璃栀待在这邯江城城中,实在是太过蛮横无理了,以至于民众们对她都很有怨言。 于是在周围驻足的那些个民众们个个都是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要给她一个教训,朝着她面露凶色的便走了过去。 “大胆刁民,居然敢这样对本郡主,难不成你们还要打我吗?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吗?”卫璃栀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但是一双杏仁目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郡主,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们这里是邯江城,不是你们东羽国,即便你是尊贵的郡主,也没有资格对我们呼来喝去的,莫非你连云晖国的一国之主都不放在眼里?” 卫璃栀顿时心头一阵怒火,纤纤玉指指着适才那个口出狂言的民众,气愤的说道,“反了反了,真的是反了!现在一个小小的民众居然也敢爬到本郡主的头上了!” 此时在一旁淡定的坐着喝凉茶的士兵们,实际上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 “我看今日的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收场了,咱们还是上前调解一下吧,倘若此事真的传到了王爷的耳朵里,说不定咱们兄弟也会受到责罚的。” 一旁的林虎瞧着那群同仇敌忾的民众们,一时间心里没了底,弱弱的询问李昭。 片刻之后,果不其然,那些民众们便将卫璃栀围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愤愤的模样,恨不得要将她给剥皮抽筋,眨眼间那民众们便要对卫璃栀不利了。 “赶快过去,大事不好了。” 李昭见事态发展已经脱离他们的控制了,立即走上前去,握紧腰间的剑柄,准备在必要时刻动用。 只见那一群士兵瞬间便混进了民众中,走进了最里面,只见王兰一脸委屈的跌落于地面上,那白皙的手臂突然多了些很明显的伤痕。 依李昭看来,大概是适才卫璃栀为难她时,将她毫不留情的推搡在地,娇嫩的皮肤与地面摩擦以此导致的这些伤痕。 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愤愤的民众们激动地情绪给安抚了下来,李昭赶忙朝王兰走去,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来,一脸担忧的模样,对她的伤情很是关切。 卫璃栀瞧着之前的那些嚣张跋扈的民众们如今已经被赶来的士兵制止住了,于是面露讥讽之色,“看到了吧,你们自己人都知道帮理不帮亲,终究还是本郡主占理,尔等只是小人罢了。” “再者说了,你们这些邯江城的将士们真是一群酒囊饭袋,本郡主差点要被这些暴民给伤害了,倘若有个什么好歹,恐怕把你们的脑袋都摘了,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卫璃栀趾高气昂的四周环视了一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很是不屑。 这时将王兰扶住的李昭闻言,剑眉微蹙,很是不悦,冷冷的说道,“东羽郡主,微臣觉得您对此好像有些误解吧。” 随即他淡淡的看了看四周的那些民众们,其皆是愤懑的神色,显然对卫璃栀心中的怨气已经积压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方才我们前来制止,绝非是认为郡主您有理,相反,恰恰是因为郡主你并不占理,兄弟们怕民众们一时间下手重了以免闹出人命来,这才加以制止的。” 卫璃栀微微眯眼,显然不太相信他说的话,即使此刻她是隔帘掩面,一依稀能够看到她微微勾起的嘴角,似乎很是不屑。 “当真?” 李昭很是凝重,冷言冷语道,“如若不信,郡主您大可以试试,看看李昭所言是否属实,那些民众可是不会怜香惜玉的。” “放肆,本宫就不信他们敢!”卫璃栀很是气愤,大声叫喊着。 “郡主此言怕不是在说笑?这邯江城的民众向来都是随心所欲的,从未有任何礼教信条能够将他们束缚住。” 随后李昭便对她微微俯了俯身,便头也不回的搀扶着王兰走了。 之后便有数个民众在一旁说道,“李将军此言不假,王爷自会为我们大家伙做主的,有王爷在,我们自是不怕的。” 看到李昭都离开了,那些个跟随着的士兵们也很是识趣的散开了。 那林虎性子木讷,很是老实,是大伙眼中的好人,他见状,便走上前去好心提醒卫璃栀道,“这些天,李将军带领我们一直尾随在郡主后面,并非是担忧民众们口无遮拦而惹恼了你,受到责罚,而是因为生怕郡主您哪天将民众们的怒气都激发出来,到时候可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这些天,我们为了您也很是疲倦了,往后便不再护着您了,希望您能够在邯江城玩的开心,尽早归国吧。” “呵,为他们做主?”卫璃栀很是不屑的冷哼道,“只不过是区区一群平头百姓罢了,无权无势的,即便是有慕铭澈给他们做主那又有何惧?今日本郡主偏要看看在慕铭澈眼中,究竟是东羽国重要,还是这些微不足道的民众们重要,非要让他给我一个交代不可,到时候,恐怕就是要为我做主的时候了。” ‘’郡主,微臣不得不规劝您,切勿在云晖国的地界太过放肆,特别是在慕铭澈的眼皮子底下。 实际上这些天,那巫司复也是一直尾随在卫璃栀后面的,对于她的所作所为,她丝毫不落的看在眼里。 这卫璃栀究竟为何要多次无故惹是生非,这其中的缘由巫司复是最明白不过的了。 如今他再提点她不要放肆任性妄为,恐怕已是为时已晚,错误都已经酿成了。 无论这王兰受到伤害是卫璃栀无心之失还是有意而为之,依照梨淘那护犊子的性子,是一定要为王兰今日所受的委屈来给她一些教训的。 只怕那卫璃栀根本来不及去寻慕铭澈抱怨呢,梨淘那妮子便已登门寻仇去了。 “本郡主就不信这个邪了,那慕铭澈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看在东羽国的面子上他也定不敢伤我分毫。” 巫司复随后一脸无奈,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即举起手中的酒杯,便往嘴中灌酒,“郡主既然如此想,那微臣也是没有办法的,希望您来日受挫之时,还能记住今日所言。” “巫司复,难道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只见那一袭纯白衣衫的男人扭头过去,不再看她,笑着摇了摇头。 王兰在王老先生的炼丹房里走出,一直搀扶着她的李昭手中拎着一些药方和药剂。 “这王老先生可是嘱咐了的,即便这些是外伤,但是也万万不可大意了的,特别是你这手臂如此细嫩,若是平日里再有些感染之类的,那可怎么得了啊,将来可怎么嫁人。” 此时的李昭内心满是亏欠,如若当时他并非耳根子软,轻易听信了那些士兵们的提议,王兰便不会被卫璃栀刁难,以至于落下了伤痕。 如此这般,他便唠唠叨叨的又开始嘱咐王兰,“你切记,这药每天都要煎服的,不可忘了,还有啊,这手臂平日里都注意着些,切勿再次磕着碰着了。” 随后他便瞧见王兰抬头瞥了瞥自己,那神色分明是在隐忍着笑意,随即他便疑惑地挠了挠头皮,随后好奇的问询道,“王兰小姐,莫非是有什么不周到的,惹得你不开心了?” “自然不是,我……我只不过是觉得李将军,还真是与李管家如出一辙呢。” 瞧这罗里吧嗦,千叮咛万嘱咐的模样,和那李管家教训梨淘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昭这榆木疙瘩对于王兰的话外之意并未知晓,现下这满心满眼的都是她手臂上的伤痕。 好好的一个清秀佳人由于他的一时大意疏忽,而留下了伤痕,这若是医治不好,那…… “王兰小姐,今日之事在下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如果……此事非要有人来承担的话,那我是一定要对你负责任的。” 二人一会驻足在宸王府门口,王兰瞧着脸颊红通通的李昭,一头雾水,对他的这番话并不能理解。 “李将军,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小女子实在是听不明白。” 李昭紧紧地垂下头,不敢正视王兰向他投射来的问询的眼神,眸底闪过一丝异样,一脸腼腆的抬手对着她刮花的手臂支支吾吾的说道,“如果往后王兰小姐因着你手臂上的伤疤而寻不到如意郎君的话,鄙人定会为你负责任的。” 王兰闻言,一脸的吃惊,杏仁双眸微张,显然是没有想到,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待她明白过来这其中的意思之时,李昭早已没了人影,她的左手中还拎着方才在王老先生那里拿来的药方和药剂。想来应该是李昭临走前给她的。 “王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莫非你这心中藏了什么小秘密,没有告诉我呀?” 王兰途径后花园时,便瞧见梨淘那妮子正在秋千上悠闲地荡着,眸眼深处满是坏笑和打趣,等待着她的下文。 慕铭澈原本也在一旁批阅奏章,听闻梨淘的嗓音,竟也将手里的奏章搁在石面上,视线一同向王兰的方向望去。 王兰突然间转身看向不远处正在清扫房屋门前落叶的李管家,好似又想到了些什么,倏地脸颊绯红,紧紧地低垂着眉眼,“公主,就知道打趣奴婢,奴婢能有何事瞒得住您啊,休要胡说。” 第四百八十七章 今非昔比 “属下遵命。” 沧海瞧着慕铭澈一脸万事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想来王爷对此定是有恃无恐的,一切都是他设下的圈套,只不过令沧海没有想到的是,王爷竟然舍得放梨淘这只诱饵出去,难道就不怕小主子会有差池吗? 这局倒是越看越有些迷糊了。 如今月牙弯弯,已经悄悄隐退了,眼瞧着东山的太阳即将升起。 梨淘便是这样生生的被冷风吹醒的,她浑身冰冷,发颤的蜷缩着自己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结果张开双眸看到的居然是一张熟悉到令自己厌恶的嘴脸,又立刻紧闭双眼,假装昏睡。 “怎么回事,为何在梦中我会梦到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赶紧略过去,待片刻之后应该就醒了。” 紧接着一声浅浅的笑声突然响起,梨淘这妮子的秀眉顿时紧蹙起来,再也无法淡定了。 她平日里最不喜欢的人便是林望了,他的笑声更是她内心深处最恐惧,最厌恶的声音,因为太多人的生命都终结在他奸诈狡猾的笑声中了。 如今林望笑的如此开心,想来定是有什么阴谋要展开了。 “这一辈子,我与你的每一次相遇,总是让我感觉你已经是今非昔比,今时不同往日了,好像在我的记忆里面,与我共同生活了十余年的妻子,并非是你,梨淘、” “你……”梨淘听罢,一脸的不耐烦,眸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厌弃。 “其实我经常思考,到底是我从未走进过你的心里,见识到你最真实的模样,还是重生之后,你的性子完全转变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梨淘原本想要当做自己还在昏睡中的样子,不搭理他,可是倏地她察觉到了自己身侧有一丝异样的气息正在逐渐靠近自己,她不由得再也伪装不下去了,赶忙坐起身来使尽全力将一旁的林望推开,随后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惊恐。 林望被梨淘猛地一推,毫无防备,直接应声倒地,只是他并未恼羞成怒,反而是悠闲地坐了下来,一脸笑意的瞧着不远处警惕的梨淘。 “为何我会于此地?你究竟又耍了些什么花招?” 梨淘这妮子随后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突然间她神色一顿,随后眸底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安慰自己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定是你这个小人使了什么阴谋诡计,慕铭澈是绝对不可能落入你的圈套的。” 林望那孩童般的精致容颜在听见慕铭澈从梨淘的口中说出来时,顿时一脸阴鸷,之前出现在嘴角的笑意如今也早已消失不见了,却而代之的便是宛若地狱修罗的死亡气息。 倏地,他向前倾身,猛地握住梨淘纤细的手腕,尽力一拉,这小妮子便开始不受控制的朝他身边倒去。 梨淘这瘦弱的身材,自然是抵不过林望的力气的,僵持了几秒钟,便身不由己的被他拖拽着跪倒在地。 这地面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细细碎碎的尖锐的石粒子,更是因为到了春夏交替的季节,梨淘仅仅只是穿了一层锦绣织锦薄衫裙罢了,因此在拖拽过程中,白皙huanen的小腿早就被锋利的石粒子刮伤了。 她紧咬着下唇,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额头依然出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难道说他在你的心中就是这般伟岸,高不可攀的吗?现下,他终究只是我玩弄在掌中的玩物罢了,根本不值一提。”梨淘眸底满是戾气的看着梨淘,随后又突然间笑出了声,“他之所以会落得如此地步,全部都是因为他太目中无人了,以为仅凭他一人之力便可以掌控全局,真是天真荒唐可笑至极。” 梨淘小脸涨得通红,一双好看的杏仁目恶狠狠的瞪着他,用尽全力将束缚着自己的大掌拼命挣脱开,与他拉开了一丈的距离,一脸戒备,虽然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梨淘并未乱了心神。 对于林望有多少能耐,想必没有人比梨淘更了解了,说到底,不过是流窜逃亡,走投无路的歹人,落草为寇而已,若是想要和慕铭澈一决高下,简直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而且,再者说了,慕铭澈是绝不会任由别人这般迫害她而坐视不管的,可若是…… 她瞪着林望,冷静而又平淡的音调缓缓地从她的口中说出,“快说,你究竟对慕铭澈做了些什么?” “难道说你以为我和他之间会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吗?”林望淡淡的看了看她,瞧见原本一脸紧张的她听到后顿时放松下来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而说道,“我只不过是派人送了一封书信过去罢了,与慕铭澈有了一个赌约。” 梨淘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难道你就不对此感到好奇吗?慕铭澈收到的信中我究竟说了些什么吗?” “你根本无需这样,慕铭澈向来不屑于与他人有赌约,更何况是你这样的人。”梨淘一脸不屑的说道。 “而且,你在他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手下败将罢了,根本就没有资格。” 只见那嫣红的樱桃小嘴轻轻勾起,眸底满是轻蔑,“莫非你以为你还是那西甫的皇子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看看清楚,如今的西甫国早已是慕铭澈的国土了,归他管辖了,只是可惜你还没有尝过一天国王的滋味便弃城而逃了,如今,曾经拥戴你的那些民众们更是为了能够赢得慕铭澈的欢心而争破了脑袋呢。” 西甫的半壁江山归云晖国所有,那么剩下的便是受北冥的管辖的,那些并入北冥的民众们在最初时,还很是不情愿的瞧着另一半的子民与自己受着完全是冰火两重天的待遇而感到不公平,甚是大打出手。 无论国家破灭与否,世事沉浮,西甫民众身体中所流着的血依旧是原本的刁蛮习性,并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 林望只是冷冷的轻笑一声,“如此看来,你对他倒是了如指掌啊,只是你要记得,我和他早已是上辈子的宿敌了,即便是重生,都没有消散我们之间的恩怨,我对他的了解,一点都不比你少。” “或许你应该好好想一想,我到底对他说了什么,才能让他冒这么大的险,舍得把你丢出来作为诱饵?” 梨淘顿时一脸的阴沉,只见她的眸中迸射出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将人刺穿似的,“我并不想知道,我相信他,他绝不会轻易的被你所蒙蔽,自然,我也是。” “哦?你就这么肯定?”林望仰天长啸几声,随后向前走了几步,眸底闪过一丝狠毒,“倘若你能够好好的央求我一番的话,兴许我就会让你知道那慕铭澈究竟是为何将你抛出来。” 梨淘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很久,随后淡淡的开了口。 林望满怀期待,却不料听到,“我对你的把戏一点兴趣都没有,若是我哪天好奇了,直接询问他便可,他对我定是不会有任何隐瞒的,这些话我不愿意听到从你的嘴中说出来,既然你如此想说,索性就憋住吧。” 林望顿时眸底染上一层薄怒,对于梨淘的这番话感到很是惊讶。 “你这伶牙俐齿的模样,真是让我感到陌生啊。” 梨淘此时并不想搭理他,远眺远处。 “这辈子每次见你你都像是一个满身是刺的刺猬一样,一靠近便会被扎的遍体鳞伤,如此想来,对于从前那温柔可人的你我倒是甚是怀念。” 梨淘一脸恼怒的随手拿起一些地上的石粒子,毫不犹豫的朝林望砸去,顿时腾的从站直了身子,“把你那副恶心人的嘴脸收起来吧。你对我怎么样恐怕只有我们彼此最清楚了,何必假惺惺的博取同情,实际上,倘若没有依娇和应微的出现,我曾经一度以为你不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 自她嫁到西甫国,成为林望的妻子之后,除去刚开始的那几个月,因着林望那时还想着借助她的关系来达到与北冥交好的算盘,这才会时常到她的宫殿中,要是说就寝呢,也是有过的,但是只不过仅仅是批阅一晚的折子罢了,并未碰过她。 因此,这和梨淘心中所想象的夫妻和睦,举案齐眉的生活并不相同,至于那dianluandaofeng之事便是更没有发生过了。 如果林望并没有迎娶依娇和应微,她们二者没有诞下一儿半女的话,她恐怕就要认定林望有断袖之癖了,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原来在你的心里,我竟是这样的存在?”林望眸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随后他嘴角又突然勾起一抹冷笑,笑嘻嘻的逐渐逼近梨淘,语气较为轻柔的说道,“要不然,这辈子,我圆了你的梦,怎么样?” “快给我滚开!” 梨淘将自己发髻上的步摇拔下,死死地抵在大动脉上,“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放我走,而是面对我一具冰冷的尸体。” 林望对于梨淘此时激烈的样子感到有一丝的诧异,眼前这个刚烈的小妮子与他上辈子眼中的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会感到脸红,端庄贤淑的女子仿佛并不是一个人。 “如此这般,我也不好不遂了你的愿,只是你这历尽千辛万苦才得以与慕铭澈长相厮守,有了那白头偕老的机会,若是就这样死去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惜了,简直就是辜负上天让你重生的美意。” 只见那抵在自己脖颈处的小手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梨淘顿时心中很不是滋味,微微叹息一声,垂眸时却心生一计。 “坦白对你说,从前那颠沛流离,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生活我早就厌倦了,决不想再重来一次了,如今看样子只有慕铭澈才是天命之子,能够统一五国,这样我乖乖的待在他的身边做他的皇后岂不是一生无忧了,换做是你,你可以吗?若是你可以,那我自然也是可以陪伴在你左右的。但是你与他永远是无法相提并论呢,我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既然不能决定命运,那就只能尽力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梨淘眼角瞥了瞥林望愈发难看的脸,非但没有恐惧之色,反而还有得逞之意。 “正所谓那些个佐助们前去寻找能够替他谋划江山的主子时,俗话说得好,不都是要……” 梨淘把头扭到一旁,眼神往旁侧一瞥,嘴角留下一抹浅浅的弧度,提高声调道,“世人尽知,鸟择良木而栖,人择君子而处,世间万物都愿追寻理想的事物,我们这些软弱女子,谁又甘愿沦为无根浮萍四处漂浮呢。” 听到此话,林望轻蔑地一笑,用手指将梨淘的下巴勾了回来,“我和慕铭澈之间的战争还没有结束,这场战役,我不会认输,我也从不会输!” “你确定?”梨淘扭头挣开他的手,双眸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冷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脸面说出这样的话,无论怎样,最后还不都沦落的一个下场……” 说到这时,本就凛冽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不屑,仍是紧紧的盯着他的双眸,嘴角的弧度也变得更深了,而后说道,“弃国而逃。” 若非要有个比较的话,虽至最后下场相同,但至少往世还是皇帝,然而今世连个皇子的位子都坐的不稳当。 这些可不是她谣传,确是闲暇时听一些当年西甫的老臣传说的。 如今慕铭澈名声正盛,他们那些当年西甫老臣都想在他眼前留个名,便毫无底线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西甫的事情全盘托出,慕铭澈对这些东西向来是不感兴趣的,梨淘每次却听得饶有兴致。 梨淘对于这事也知道个十有八九,传言中是说,是因为林望不知深浅惹了她皇爷爷,才为西甫惹来了祸端,那时西甫皇帝本不想挑起战事,林望却不听老皇帝诏令,任意妄为,局面无法收拾后,老皇帝当即就要立诏想要废了他的皇子之位,林望知道后自然全力阻止,竟联合自己的母亲一起设计害死了皇帝。 西甫皇帝就他一个儿子,他又是西甫皇子,自然顺理成章他便是下一个皇帝,但是为了不让大臣们看出端倪,他便对外隐瞒皇帝死讯。 此后,就是慕铭澈和林望的恩怨了,慕铭澈帮助北冥灭了西甫。 西甫被灭,林望这个皇子也就不复存在,更别提继承皇位了。 这也许就是人各有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有些事情总是要还的,皇子弑父夺位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事,得到如此下场也算的是罪有应得。 弑父夺位这事在各国也并不鲜闻,便让梨淘联想到一人。 “你和南亦国皇帝怕是交情匪浅吧?” 梨淘这话一问出,自己便又转念想到,嘴边不禁嘀咕出来,“自然是交情匪浅了,不忍怎能连这种勾当都做的如出一辙。” 由此事看来,也便易知晓了南亦国皇帝为何屡次想要置慕铭澈于死地,原来竟是林望从中作梗,想要除之而后快。 “将我绑来究竟有何用意,拐弯抹角的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她顺势盘腿坐下,双手平摊,闭目等着林望的回答。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找小公主来此小叙一番。” 林望走到她跟前,将脸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耳语道。 眼前这个男人,平静的时候竟看不出一丝的戾气,竟还有些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梨淘想不知会有多少好姑娘沉醉在这人面兽心的皮囊下。 “小叙?没想到西甫皇子就是这样邀请客人的?”她眉眼轻蹙,嘴角露出一抹轻蔑地笑,“你当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你这其中用意,话说出来,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只见他一挑眉,双手一摊做出无辜的模样,“信不信由你喽。” “既然叙完了,那你便离开吧,等找我的人来,怕你是解释不清楚了。”梨淘双手一摆,做出一副送客的样子。 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梨淘,盯得她浑身不自在,不禁往后躲了躲,没想到林望接着便又靠上前,双手慢慢的接近梨淘。 “你别碰我,再不住手,你会死得很惨。” 听到梨淘这样说,他的眼眸锁的更紧了,紧紧逼着梨淘,慢慢贴近。 梨淘使出最大的力气,拳头紧紧的打了过去,刚好打在了林望的胸侧,靠近梨淘的手也因为疼痛感放下,紧紧的护着伤口。 接着鲜血便浸染了他的白衫,他忍者疼痛双膝跪倒在地。 染着鲜血的手指穿过梨淘的发梢,看着眼前这个伤害她的女人,不禁怔了一下,这样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梨淘的目光,满眼都是对他的憎恶,很冷,没有一丝温暖,他将手放下,颤抖着。 他看着梨淘将手伸入寒冷刺骨的河水冲洗着手指上沾满鲜血的指环,然后又用锦帕擦拭干净。 “不要在我面前装的不可置信的样子,我不会觉得很可怜,反而会觉得可笑,当初一刀一刀伤害我的,如今这算是还给你的。” 她虽恶狠狠的说着狠话,手指却因为寒冷而忍不住打颤,她背对着林望,不想让他察觉出她的恐惧。 她虽时常见别人鲜血浸染时的模样,但自己却从未伤过任何人。 她用另一只手握紧颤抖的手,试图说服自己战胜恐惧,冷静下来,双眸紧紧闭着,接着又猛地睁开,她看向天空,眉眼中净是冷峻和不屑。 如此看来,杀人不眨眼她恐怕是此生都不会做到了,文争武斗,她来文的便好。 待将自己镇定下来,她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望,强装镇定道,“你走吧,我今日不杀你,你若还想重新做回你的西甫皇子,我劝你现在,识时务者为俊杰,等慕铭澈来了,你怕是想走都走不了” 她不知今日林望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细想来若仅仅是为了向慕铭澈示威倒也说得过去。 他将她从慕铭澈身边绑走,这样做,无疑会惹怒慕铭澈,以她要挟慕铭澈。 “你觉得你还能逃得出去?找我的人早就准备好了。” 林望站起,眼神从梨淘身上扫过,轻蔑一笑,袖口一伸,便从袖口飞出一支暗箭,直冲着不远处的树丛。 只见树丛中,闪过一抹红影,躲过了那支暗箭。 梨淘只觉得那红影是如此的熟悉,忽然此时,林望侧身来到自己身后,接着梨淘便感觉到了窒息感,才发现自己被林望掐着脖子将近乎双脚离地。 梨淘顿时便觉得自己无法呼吸,四肢无法动弹。 丹雨剑锋指向林望,“放了她,不然王爷到了,你会死的很难看。”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威胁我?慕铭澈来了我也不怕。”林望冷冷的笑着。 他抬眸看着眼前的梨淘,那双明眸平静的没有丝毫涟漪,此前伤害他时的紧张和慌乱变得全无。 看着眼前的梨淘,让林望顿时觉得讽刺至极,眼神也变得恐阴森怖起来,原本清俊的脸庞也忽而变得波诡云谲。 “你说放了她?倒不是不可以,那就以你的命换她的命,你自刎,我就放了她,让我看看你对主子有多忠心。” 说着,林望的手掐的更紧了,仿佛在紧逼着丹雨尽快的做选择,梨淘在他的手中,脸色早已变得青紫,唇色发白。 这场景不禁让她回想起上一世时,丹雨也是为救她而死的,心痛便盖过了皮肉上的痛楚。 寒风吹着,让梨淘不仅打了个寒战,然而此时被林望紧紧掐住的脖颈,已让她近乎要窒息。 “想好了吗,主人的命,可都在你一念间了。”林望冲丹雨恶狠狠的喊道,此时的林望早已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梨淘被这叫嚣声刺得生疼,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丹雨握紧剑柄,没有一丝犹豫架在了自己得脖子上。 “不可以,丹雨,不要听他的,听话,把剑放下来,你若敢做傻事,从此我便不再要你了。” 梨淘拼劲最大的力气喊着,眼泪早已决了堤。 丹雨心头一颤,抬头看向梨淘,眼神却定在了她的身后。 第四百八十八章,慕铭澈,你终究未胜过我 林望注意到丹雨高抬的手又垂了下去,一脸气愤地对她说,“难道你想看到你家小主子近日命丧于此吗?” 握着梨淘命门的大掌本想再多使些力气,一阵白光闪过,寒铁扇向他疾速袭来,林望这人做事也是十分小心谨慎的,几乎是瞬间就注意到了飞来的寒铁扇,带着梨淘向后挪了好几步。 梨淘本还有些忧虑现下的场景,见慕铭澈终于赶到了此地,整个人顿时放松了,本在彻底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丝丝缕缕光亮,当即梨淘不再忧虑了。 “慕铭澈!”林望充满恨意的眼睛望向了他。 他擒着梨淘的手刚欲放松,去和慕铭澈单打独斗一番,可他的表情一瞬间痛苦的吓人,大手抚上梨淘刚刚蹭到,有些淌血的地方,嘴唇瞬间变得乌紫。 “你这丫头竟在手环里藏毒?”他眼眶猩红,死死地盯着梨淘。 梨淘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脸上写满了自己不知情,梨淘垂首,瞥了一眼在她腕上挂着的慕铭澈特意嘱咐工匠给她打造的精美手环,当即将前因后果串了起来。 慕铭澈临行前在她手腕上特意留了此手环,说此物是他特意嘱咐兵器制造处的人给她打造的一款防身物品,以备不时之需,不过慕铭澈从未提及,此物还有这般的蹊跷。 “你向来以行如此龌蹉的手段为耻,为何你也会行这般无耻之事,你向来说自己品行端正,现下你行这无耻之事,和那些鼠辈岂不是如出一辙?” 梨淘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一脸得意地说道,“对待你这种无耻之人,自然要用无耻之法,这般才是‘相得益彰’。” 她抚了抚裙角,朝向慕铭澈快步走去。 梨淘在慕铭澈旁抓着他的衣袖,慕铭澈身躯本就高大,衬的她更是小巧玲珑,慕铭澈投以梨淘一抹安心的微笑,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林望,好似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只是周遭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不过,看起来如此,熟悉他的人却知道,他的情绪这事极其的不佳。 慕铭澈整个人都被缕缕日光包裹着,影子也拉的好长,宽大的外衫随风飘动,他却如轻松一般站定在那里,整个人都镀了一层金色,显得更加高雅。 他双眸愈发地幽深,让人着实看不透他。 周遭人实在看不透他这是何意,梨淘在旁,见状心中也有些茫然,不知慕铭澈下一步会作何。 慕铭澈温柔的看着梨淘,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发现粉妆玉砌的小丫头颚下出现了不合时宜的一圈掐痕,梨淘肤如凝脂,这一圈掐痕极其的显眼。 “前几日本王亲自动手,解决了不少的人,现下实在是疲倦不堪,若是你不愿意自废右臂,那本王只好派属下废了它。” 慕铭澈说的倒也认真,他果然未亲自动手废了林望的手臂,但林望此时却恐惧不已,瞅准了机会想要遁走。 但周围全是慕铭澈的人,他自是没有这个机会,也没有这个能力,数个暗影出现在了他身侧,一齐把林望扔在了湖中。 慕铭澈衣着整洁得体,一双俊眉下的双眼深邃有神,锦衣华发,脸庞如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都散发着高贵的气息,王者风范扑面而来,他举高临下的看着林望,此时的林望穿着破烂不堪的衣衫,在湖中不甚窘迫。 二人此时的姿态,当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若是你自己不动手,本王只好吩咐手下人替你了。” 梨淘在慕铭澈怀里极其地悠闲,慕铭澈低头看着她,十分惬意地在湖附近走了又走,仿佛出门游玩,现下正打算回去。 “林望好歹也是一国下一届国主,自然不能像待旁人那般简简单单,你们可不能让旁的人抓住大作文章。” 慕铭澈仔仔细细地看这个梨淘颚下的掐痕,葱白的手掌轻轻扫了扫,问道,“脖颈处是不是很痛?” “方才还痛呢,这痛感一见着你一下子就消失了。” 慕铭澈双眉紧皱,眼神中充满怜惜,轻声应了她一下,继而垂下了眼睑,闻声道,“一会儿我便叫医师过来看一看。” 丹雨丹溪跪在慕铭澈身前,手持长剑道,“王爷,属下无能。” “丹雨,此事你确有疏忽大意,本王惩......” 梨淘的小手一下子捂住了慕铭澈的薄唇,她在慕铭澈怀里蹭了蹭,轻声道,“丹雨可是我的侍女,怎么也得我来罚,你若是要惩戒丹雨,那我这个主子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慕铭澈片刻没有言语,继而说道,“这样也可。”轻挑了一下眉,表情不咸不淡,看起来着实不悦。 梨淘从未见过慕铭澈这般的表情,扬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为何突然这样?” 慕铭澈对她向来温柔体贴,这幅不咸不淡的表情,梨淘确实从未见过。 若是在以前,无论是谁胆敢对她做什么,慕铭澈一定会动手让那人付出代价,可现下却说自己累了,吩咐属下代替他。 她颚下这么明显的伤痕,他虽怜惜,但却没有立即喊医师为她诊治。 众人皆知晓,梨淘素日里总是平添伤口,慕铭澈看她看的再仔细,却还是避免不了梨淘自己风风火火地出些小意外,因此他特地雇了一个医师时刻跟随在梨淘跟前。 但慕铭澈此次却不着急,竟说要等一会儿再召医师给她诊治。 梨淘清楚地知道,慕铭澈不高兴了。 梨淘从未见过慕铭澈生气,对自己不咸不淡,她与些茫然,不知做什么才能让慕铭澈熄了怒火,但她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哪件事做的不合适。 这时,泡在湖中的林望突然甚是得意地冲慕铭澈喊了一句。 “慕铭澈,你终究没胜过我。” 慕铭澈的脸突然变得冷面霜眉,周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让人心生惧意,慕铭澈拽起梨淘,脚步加快了许多。 慕铭澈大步流星地向前,梨淘小步子努力跟上,但二人的步幅差距着实有些大,梨淘有些力不从心。 眼看着自己马上跟不上他的脚步,梨淘已经做好了摔倒的准备,慕铭澈确实顿住了身形,忽的扭头抱住了梨淘,垂下双眸,深深地看了看梨淘,然后抱起她坐在了身侧的石块上。 梨淘第一次见他如此生气,也不敢言语,只是顺从地窝在他怀中,也没说什么,忧心自己做什么不对的,再让他生气。 梨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慕铭澈姣好的额头,只见他一脸心疼,垂首摸到自己口袋里的利刃,谨慎地将梨淘脚腕处多余的衣物除去。 梨淘这才注意到,自己脚腕处还有有些血丝渗出。 梨淘思考了一下,这伤口怕是刚刚林望拽着她向前走时,脚腕处不小心扎了异物,她方才只觉得脚腕处火辣辣的,梨淘也没多想,却不想伤势竟有些严重。 慕铭澈也不说话,手里的动作确实十分轻柔,黑着脸,表情还是那样的不咸不淡。 梨淘实在是觉得周遭的环境让人憋的难受,她将视线挪去了别的地方,自然而然地挪去了林望那边,顿时有些疑惑了。 方才慕铭澈吩咐属下废了他的右臂,为何现在也无人动手?那些人只不过将他扔在了湖中,让他不能有所动作,到底何时动手废了林望的右臂? “若是这么关心林望,为何不向我提要求放他一马?” 慕铭澈声音不似平日里那般温润,和他表情一样,不咸不淡的,慕铭澈浑身上下渗着寒意,仿佛由心底渗出。 梨淘表情瞬间僵住了,这才明白慕铭澈为何这般模样,原是想多了,误以为自己关心林望,但这思量地未免也过于离谱了,她怎会有意让林望的人把她绑走? 再者说,林望的人能在慕铭澈掌控下得手,定是慕铭澈有意给了他们机会,否则无人有这个机会。 若是这样,她还未曾就此事和慕铭澈理论,怎的慕铭澈现在生起了闷气,这未免也太无章法了。 思及此,梨淘顿时觉得自己未做错事,小脸一仰,也不再与他言语。 慕铭澈注意到梨淘的动作,本就不善的面色更加的冷了,“为何无言?” 虽说慕铭澈满心怒气,但给梨淘上药还是极其的温柔,和平日里无恙,十分的轻柔,眼神十分的小心。 梨淘感受到慕铭澈轻柔的动作,顿时就不再烦闷了。 慕铭澈怒气如此之大,一想这样早就将她交给丹雨他们照料了,但他还是亲自给他上药,对她十分的温柔。 “我有何话可讲?”梨淘的吸了吸鼻子,声音极其软糯,别过了头不去看他,“若是你只废他的右臂,这样还不能让我畅快些呢,不过我忧心我告诉你之后,你会误会我的心肠会那般的狠,若是从此总是会回想起我今日所说的话更不好了。” 慕铭澈本在上药的手稍稍悬了一会儿,昂首对上了梨淘的眼睛,满脸的严肃,“如是如此,那就将右臂砍了。” “如此甚合我意。”梨淘眼睛飞速的亮了一下。 她注意到慕铭澈表情没那么淡漠了,轻轻在环住了他的腰间,水漉漉的眼睛望着慕铭澈,一脸委屈的对慕铭澈说道,“你这想的也过于多了吧,你这想的实在是过于离谱了,着实让人摸不头脑,你这样子和布布霸占自己骨头的样子真是如出一辙。” 布布平日里在家里可是占有欲极强,梨淘给他的肉骨,哪怕布布不会立刻享受,但它也将那肉骨护地极好,就算是旁的人不小心瞥到了,布布也会对那人呲目怒视,生怕旁人跟他抢。 慕铭澈这样子......较之布布,好像更是如此。 慕铭澈总算是撤下了不咸不淡的表情,轻轻地扯了扯嘴角,大掌抚上了梨淘的发丝,顺滑的秀发着实令人喜爱,慕铭澈葱白的手指顺着发丝滑下。 慕铭澈的嗓音恢复了平日里对梨淘的温润,听起来心情甚好,“和布布这点是否一样,我确是不知道,你这小丫头嘛,倒真的和那肉骨无什么差别。” 言毕,高挑了一下眉毛,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观察了梨淘,感慨说道,“你这没一点肉,抱起来和骨头还真是像。” “这......见你此时有些不畅快,我出于仁慈安慰,你这人竟以此打趣?” 梨淘赌气似的挺了挺胸脯,凑地离慕铭澈近了些,“抱我怎么就像报肉骨头了?” 慕铭澈躲过了靠近的梨淘,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看了梨淘一眼,一抹光自眼睛中飞速闪过,慕铭澈眼神中露出了丝丝讶异。 梨淘此时早已羞地不行了,但还是不肯服软,强撑着不让慕铭澈察觉到她的异样。 “你可别乱看!你这人怎么这般言行不一!” 慕铭澈手下的暗影们皆尽量不去注意二人现下的场景,但梨淘这番言辞确是过于让人思及了太多不应该的事情。 众人还从未发现,他们的目光竟情不自禁的看向二人的方向。 “这几日本王一直思量若是暗影们瞎了双目,到底可不可似寻常暗影一样出色完成任务。”慕铭澈声音确是让人放松,好像只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但他嘴里话让人不寒而栗。 疾风与沧海本在湖边立着,他闻言不自觉地护住了双眼,悄声对沧海道,“近日王爷才把我从地牢中放出,我实在没料到王爷竟仍旧如此......严苛。” “你讲话近日果真圆滑了不少。”沧海一脸惊讶地看了看疾风,“你待在地牢的这段时间,你怕是未操心其他的,是只跟人学说话了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在下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那次的遭遇可是让他永生难忘,他见王爷因为小郡主,不惜混淆视听,他只不过提了提,“小郡主年纪轻轻,便能称得上红颜祸水了,属下实在钦佩。” 他无心一言传到了慕铭澈的耳中,他从此领命前往地牢训练,最近慕铭澈方将他召回。 听了慕铭澈方才的那句话,梨淘一脸的揶揄,对慕铭澈打趣道,“我说他们注意力可不在我这里,他们是想看看他们的王爷作何回应。” “哦?是这样吗?”慕铭澈的声音虽透着浓浓的笑意,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让一众暗影们更加胆战心惊。 沧海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观察王爷的表情和注意小郡主这二者,好像也差别不大。”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梨淘将视线转移到一众暗影的脸上,意料之中,众人满脸都写着拒绝。 慕铭澈高高地挑了挑眉,眼神瞬间犀利的看向了他们,“既不是观察本王,那就是在注意梨丫头了?” “......” 一众暗影突然有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悲痛感。 小郡主果真是了解王爷,王爷想的还真是多,多的实在是离谱。 慕铭澈继续手上的动作,顺手撕了他外衣的丝布,不再言语,垂首轻柔地裹住了梨淘脚腕上冒血的地方。 慕铭澈与刚刚不咸不淡的表情相比,倒是好了一些,不过仍旧面色不善,梨淘眼睛一直盯着慕铭澈为她包扎的双手,精神涣散了片刻。 刚刚林望那番话是何意,他为何说慕铭澈未胜过他? 莫非慕铭澈与林望确是比了什么? 但他们二人为何而比? 梨淘考虑了好久,终究未向慕铭澈问出自己的疑惑,她忧心若是她再说林望,会让慕铭澈更为不悦。 梨淘虽不提及此事,慕铭澈却率先开了这个口。 “为何你刚刚如此自信,林望不取你性命?” 慕铭澈练武多年,虽然手指葱白修长,可手心满是练武的老硏,温柔地摸着梨淘颚下的掐痕,本是因慕铭澈发烫的指尖让她有些不适,但梨淘仍有些难以自控,心跳突然地加快了。 慕铭澈好像只是不走心的说了一句,可其中带着浓厚研商的味道,他的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梨淘,眼神中写满了认真,不是梨淘简单说几句就能搪塞过去的。 “林望可没这个胆子伤我性命。”梨淘静静地看着慕铭澈,拽着慕铭澈的手臂,摇了摇,“他将我绑走,不过是想胜你一次。” 世人皆知,慕铭澈在乎的唯有梨淘而已。 慕铭澈突然笑了,大掌抚上了梨淘的发丝,“为何之前你想的倒没这么周全?” 抱起怀中的梨淘,一步并作三步,走到湖边是,撇了一眼湖中的林望,继而道:“本王做事,一直妥当,我手下的人断你右臂后,你自行离去即可。” 沧海目送着慕铭澈他们二人离去后,扭头看向了林望,冲着林望身侧的几位暗影使了使眼色,让他们现在就断了林望的右臂。 “这......西甫未来的国主大人,你也听到我家王爷的话了,我劝你还是老实些,过程倒也不那么难熬,我们众人便能收拾收拾交差了,你也早回去不是。” 早些时候天还有些湿,现下太阳露出了大半,露汽消的已经差不多了,梨淘窝在慕铭澈怀里,十分悠闲,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皆是拔地参天的林木,脚下乱石丛生,路实在是不好走。 刚走到这林子里时,慕铭澈都是使用寒铁扇将乱石劈开,梨淘对他的寒铁扇也来了兴趣,拿了寒铁剑,向他那般劈开乱石。 梨淘从未练过武,寒铁扇在自己手上还没热乎,一个石头都没劈开不说,她的手腕倒是胀痛不已。 “我说慕王爷,照我们这样走,我忧心我俩再行一整天的路,怕是都看不到家门。” 慕铭澈闻言对她宠溺地笑了笑,轻工一施,便到了叶上,片刻两人就飞到了几个时辰前的歇息之处。 一直等候在原地的暗影注意到二人,向着二人拜了拜,:“王爷,梨郡主。” 慕铭澈带梨淘进了马车内,掏出口袋中的伤药轻柔的涂抹着梨淘颚下的掐痕。 “啊。”梨淘倒吸了一口冷气。 慕铭澈看向她,小丫头脸上没有一丝丝疼痛的表情,不过是在娇嗔。 他高高挑了挑眉,动作有意不再如此轻柔,“痛?” 第四百八十九章 嫁妆 梨淘本来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慕铭澈这样公然向她发起“挑战”,她硬是任凭慕铭澈如何,也不屈服,“不疼,一点都不疼!” 慕铭澈嘴角扬起弧度,无奈摇头,手变得轻柔了许多。 梨淘顿时觉得膝盖隐隐作痛,对慕铭澈指了指受伤处,抱怨道,“这些可都是拜你所赐,你故意用我去引诱林望,你可不许赖账。” “我怎么会故意这样做呢。”原本扬起的弧度瞬间消失,明亮的眼眸中更是增添了几分暗淡,脸色也变得低沉。 梨淘双手一摆,冷哼了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慕铭澈心思缜密,暗影又时刻保护在他们的周围,若不是慕铭澈有意为之,暗影不会如此懈怠使她被林望绑走。 “我只是想把一些猜想证明一下。” 梨淘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他,难以置信道,“你想证明什么?” “林望他对我说,你有事情瞒着我,而且是关于他的。”慕铭澈慢慢贴近她,看向她的双眸,“对于林望而言,他明知道你自始至终都从未离开过我,你的一切我都知道,而你和他又素不相识,但这么抵浅拙略的谎言,又不像是他会说的,他不至于会蠢笨到这个地步。” “后来呢?你证明出了什么?”梨淘眼神忍不住躲闪,紧张而又期待的等待着他的回答,拳头也因为紧张紧紧的攥着。 慕铭澈看着眼前的眼神飘忽不定的她,嘴角早已丢失了笑意,双眸也慢慢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后来,后来我就发现,是我误会他的智商了。” 听到这句话,梨淘方才悬着的心才落地,满手心的汗也慢慢消散,神情也变得柔和。 慕铭澈坐在他身边,靠近她,将她的头慢慢搭上那宽厚的臂膀,“你好好休养身体,我去将那些北冥人细细盘问一番。” 还未等他起身,梨淘在身后紧紧拉住了他的手。 慕铭澈便又坐下,轻抚她乌黑的秀发,声音极其温柔道,“乖,我很快就回来,我已派暗影守好这里。” “昨日暗影也在保护着我们,林望最后不还是将我掳走了。”梨淘在他怀里小声嘀咕着。 慕铭澈将她深深的揽在怀里,下额抵在她的头上,“昨日是我疏忽了,这件事我向你认错,要我如何,你才能不生气了?” 梨淘抬头看向他,绯红的嘴角扬起了深深的弧度,道,“怎么才能不生气嘛,我要好好想想,但请王爷先把我的嫁妆给了吧。” “想好要什么嫁妆了?”慕铭澈勾了下她的鼻尖,看着眼前俏皮的她问道。 梨淘用两只手臂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身,身体贴在他的怀里,“我想要的,你都会给我吗?” “这天下有什么是我不能给的?”慕铭澈扬起下颌,语调中添了几分傲娇与宠溺,“想要什么尽管提吧!” “我想要北冥的江山,你给吗?” 这次去北冥,说是去探亲表面和和善善,实际却暗箭汹涌,梨淘知道,皇爷爷怕是将要撑不住了,与其便宜那些居心叵测之人,这王位倒不如给了慕铭澈。 “想不到我身边竟养了个蛇蝎美人,看着人小,野心却如此大。”慕铭澈虽这样调侃,这个答案,他并未觉得夸张,细想着如此也是情理之中。 北冥最后的王位他肯定是要的,虽说这种话在她口中说出,对旁人而言或有些大逆不道,但在他面前,说这话想是理所当然,他也将是不二人选。 北冥也算是她的娘家,就算是要灭,看在梨淘的面子上,他自然也会留情几分。 当下北冥多次征讨其他国家,让本就国库空虚,入不敷出的北冥更加脆弱,百姓民不聊生,如今的皇室早已不是民心所向,若此时讨伐北冥自当时易如反掌。 皇爷爷三番五次对外挑起战争,前几日,不知齐易国主怎么惹到了他,他便要出兵讨伐挑起战争,也仅仅是在人数上略强于对方,才仅攻下了齐易的一座小城池。 然而仅仅是攻一个小城所引起的损耗,却让本就孱弱的国库变得更加的岌岌可危。 梨淘也不知道皇爷爷为什么非要这样做,损耗大半国力只为了齐易一个小小的城池。 她听慕铭澈说过西甫当年的战争之后,各国对北冥都虎视眈眈,想要据为己有,却又怕摸不清北冥势力,都在隔江观火。 这样下去,久而久之,不仅仅是来自各国的猜忌,北冥的皇室朝廷也不再安宁。 北冥老国主对他国的讨伐,只不过是为了展示北冥国实力,告诫其他国主不要轻举妄动。 慕铭澈起身下马车,梨淘掀起幕帘冲他喊道,“早点回来哦。” 看着慕铭澈转身,梨淘急忙缩回马车里,脸颊也变得绯红,他转过头,眉头紧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也渐渐淡了下来。 “没想到你还有脸面说出这样的话,无论怎样,最后还不都沦落的一个下场……” “小叙?没想到西甫皇子就是这样邀请客人的?” “既然叙完了,那你便离开吧,等找我的人来,怕你是解释不清楚了,你的复国大业怕也要泡汤了。” 若不是交情匪浅,又怎会对对方如此说话。 又想着前些日子他于邯江城的小摊旁饮茶,一支快剪射在他的桌侧,夹带着一张字条。 仅仅几字跃然纸上:我知道梨淘你所未了解的事情。 林望对慕铭澈说他败了,绑走梨淘,也仅仅是可以证明他所说非虚,梨淘真的有关于林望的事情瞒着他,而那些事情有关于梨淘,他也从未了解。 暗影向前跪地询问道,“北冥那个公公,王爷作何打算?” “他人呢?” 暗影将视线转到不远处,道,“或许是药量太重了,到现在还未清醒过来,在那边看守着呢。” 梨淘的性子自是闲不住的,送走慕铭澈后,坐在马车里四处找乐子,不一会便和看守马车的暗影们聊了起来。 “炼狱是什么样的啊,你们去过吗?” “自然是去过的,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小主子你打听那里做什么?”暗影们回答道。 “有这么可怕?”听着暗影们的回答,梨淘愈发对这个神秘的地方产生兴趣了。 “王爷严惩罪人,才会对恶人起到警示作用,天下才会安宁。” “得了,不用在我这说王爷的好话。” 她与暗影们聊的正起劲,不知从哪响起一阵凄惨的叫声,虽相隔甚远,但仍听的人头皮发麻。 天空也忽地掠过一片黑色的影子,大抵是被这惨叫声惊得乱飞了起来。 这时一个暗影压低声音说道,“突然想起来,这不远处的山里还有一座废弃的炼狱。” “这有炼狱?”梨淘被这消息提起了兴致,接着问道,“你知道在哪?” “不瞒小主子说,卑职以及暗影的大多数兄弟大抵都是从这炼狱里训练出来的。” 这山间四野的路他们当初不知走了多少遍,哪怕现在是黑夜他们也照样可以寻出路来。 “莫非,那炼狱还没有完全废弃?那刚才的惨叫那不就是从那里传出的?”梨淘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 此时,在那山涧的丛林深处,一座古老破旧的炼狱显现出来,被树叶遮挡的看不清楚,看得到的地方依然铜墙铁壁,坚固如初。 外面是艳阳高照,炼狱的里处,却没有一丝的光亮,阵阵寒气逼来。 几盏弱弱的烛火,被冷风吹得近乎熄灭,一颤一颤的,所以即使灯火照耀,却逼得人战栗不安。 烛火照出一个男人的轮廓,荫在那铜墙铁壁上,靠上前看,林望的轮廓渐渐清晰,他双膝跪在地上,鲜血浸染了他的衣襟,双手无力的垂着,脸上的神情却看不清。 紧接着便是冰凉刺骨的井水猛地泼向他,这井水乃是暗影们从炼狱一旁深不见底的井中打的,平日里都是兄弟们提神用的,很是透骨,此番举动彻底让他清醒了,顿时睁开了双眸,身体止不住的在发颤。 只见他逐渐清醒,甩了甩脑袋,那全部浸湿了的乌黑的发丝中的水渍顺着衣衫流了下来,此时在阴森恐怖的炼狱中,林望满眼阴鸷,周身的气压像是地狱的修罗一般,“何不一刀给个痛快,如此这般真是让人不齿。” 若是真的能够一刀了结了他,对于他说来是一个解脱,但是他心底明白得很,在慕铭澈看来,让一个人早早地死去,便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只有留下他的性命,折磨玩弄,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极致的残忍。 “本王倒是头一遭知晓你竟是这般渴望死亡。” 修长温厚的手中拿着金丝绸面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风,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不温不火的朝林望说着。 林望眸底闪过一丝不屑,很是轻蔑的说道,“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杀了我的,你会好好的留着我这条命,来细细的盘问梨淘究竟对你隐瞒了什么,那些属于我和她之间独有的秘密。” 慕铭澈嘴角倏地勾起一抹冷笑来,只见他端坐起来,只听唰的一声,手中的金丝绸面扇便合了起来,手指轻轻地敲打着金丝绸面扇的扇柄,看似漫不经意,可实则都直愣愣的叩击中了林望的心。 “莫非你口中的秘密是擅自修改了命格?” 随即从林望眼中划过一丝诧异,紧接着便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他看向慕铭澈的眼中多了几分探究与深思,“你居然知晓?” 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了然,并未说,好似默认了,林望顿时眉头紧蹙,很是意外,“绝不会的,梨淘绝不会向你坦白。” “你这招引蛇出洞怕是不管用了。”林望倏地仰天大笑起来,开口说道,“她定是不会主动告知于你的,想必你是派出了暗影前去调查了吧。” 随后林望不由得满脸的轻蔑与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梨淘总是会如此轻易的便被人蒙蔽,果然是个蠢笨的女人,一片真心终究是换不来你的半分信任。” 慕铭澈只是淡淡的在一旁看着他,并未做声,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 “究竟是谁将此事告知你?”林望顿时陷入了深思,随后恍然大悟道,“这世间能有这本领之人并不多,屈指可数,出了巫司复便是巫司辰了。” 随后他那双杏仁眼微怔,身体却止不住的在发颤,幽幽的说道,“慕铭澈,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有什么可得意的?说到底你与我不过是一路人罢了。” “西甫皇子未免也太高估本王了。”只见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不屑,修长的手指拂过那金丝绸面扇的扇柄,不温不火的说道,“本王比起你来那可是相差甚远呢,连西甫灭亡都在你的算计之中,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国破人亡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恐怕本王自是不屑的。” “倘若能用一个国家的破灭从而致使云晖与北冥之间有了隔阂,他自然也是乐得其中的。”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他棋差一招罢了。 这北冥老国王向来是最看重自己的名声的,如今普天之下的民宗都在纷纷议论说,北冥不管怎么说也是曾经的五国之首,现如今居然还要借助云晖国的兵力才得以攻下西甫,这攻下的国土,其中的民众却个个不服管制,都想要投奔慕铭澈去,这宣扬出去,老国王的脸上岂不是一点颜面都没有了。 眼见着这些流言蜚语甚嚣尘上,与此同时,更是有民众四处宣扬,这北冥老国王一点都不顾念着与南亦国多年的交好,执意将梨淘许配给了慕铭澈,摆明了是想要借联姻笼络慕铭澈。 林望原本认为,只要这些流言蜚语传到了老国王的耳朵里面,他就必定会想方设法的让慕铭澈无法得到梨淘,可是却并未料到他的如意算盘并未能如愿,这北冥老国王对此却并没有任何行动。 如今既然这行不通,那便另找一个突破口。 假装对南亦国王要几个身手好的杀手,表面上是想要将梨淘劫来,趁机威胁慕铭澈,让他自乱阵脚,事实上乃是想要挑拨离间二人罢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这一招确实是奏效了,不然慕铭澈也不会将他单独扣押在此地。 这慕铭澈审讯犯人,最不喜欢的便是开门见山的亲自开口,而是采用无数种酷刑,慢慢的侵蚀敌人的斗志,以至于让他萎靡懈怠,最终变成一个废人,那倒是,不需要费丝毫的力气,便可以让他们把自己想知道的一切都吐露出来了,岂不是省时省力。 “不错。” 慕铭澈此时倏地站起身来,从嘴中幽幽的说了句话,便准备离开了。 可是,林望听罢,却没来由的心底有些发慌,他此话究竟是何意,什么不错? 这慕铭澈的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他又要怎么处理他呢? “这是何意?”林望瞧着慕铭澈逐渐走远的背影,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他扭头面露疑惑地瞧着一旁的暗影。 云帆也只是淡淡的看了看他,礼貌性的回答道,“或许王爷是认为你方才所言的话有些可笑,让他感觉不错。” 这梨淘公主虽然说平日里性情是有一些难以捉摸了,但是她对王爷的那一颗痴心可是天地可鉴的,邯江城里大大小小的人对此都是挑不出什么差错来的,至于暗影们,整日如影随形,那便更不用说了。 只看那傲然挺拔的身姿逐渐从阴暗走向了明处,随着大门的一声巨响,随即也被人紧紧地关闭了。 正是是未知的恐惧与破败给这座四处弥漫着血腥味的炼狱增添了一丝恐怖与绝望的气息。 待沧海将炼狱的牢门紧紧地锁上之后,便走上前去,“王爷,一切已就绪,就等鱼儿上钩了。” “林望如今对我们还有用处,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发挥出他真正的作用,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让他顺利的被想要救他的人将他从炼狱安然无恙的救出去。” “小的遵命,一切都遵王爷指示。” 慕铭澈临走前,对沧海嘱咐道,“这林望并非是等闲之辈,阴险狡诈的很,定要小心应付,此事要做的滴水不漏。” “小的明白,早已命令兄弟们将炼狱里的暗器尽数关闭一半,只留下了些轻易便能闯过的。”话音刚落,沧海便不厚道的笑了。 自古以来,从来便没有主动将敌人放出去的道理,更何况如今还要助他们一臂之力。 待慕铭澈走到车马边上时,恰好看到梨淘此时正偷偷摸摸的蹲在车轮的后侧,连同着三四个暗影也围在她的身侧,此时他们几人正旁若无人的相聊甚欢呢。 随后沧海便不禁轻咳一声,“放肆!莫不是都想要领罚了?” 那些个暗影们听罢,赶忙个个惊慌失措,转过身来,神色紧张。 “属下参见王爷。” 这其中的一暗影怕因此便要被发配去看守炼狱,急忙解释道,“王爷,方才梨淘公主与小的们说话,小的们也不敢不从啊,只得聚在一起陪她解解闷罢了。而且公主是蹲着的,小的们自然也是要蹲的更低了。” “王爷莫不是忘了,这些规矩可都是从前您亲自说的。”其间也有一暗影悄摸的说道。 想起那个时候,梨淘尚且年幼,这群暗影们也是刚刚才在炼狱练就了一身的武功,来到了宸王府,看着那直到自己小腿处的女娃娃,王爷便吩咐下去,若是站立着与梨淘交流的话,那时间长了便会一直抬着头,会对脊椎有损伤,而且长大了,若是养成了这个习惯,对于女孩子来说可是不文雅的,因此暗影们在和梨淘交流之时,只能比她更矮。 依照李管家的说法,那便是这样的规矩便是慕铭澈祖传的。 暗影们知晓后,没有一人不对此感到新奇的。 只不过慢慢的,暗影们才逐渐意识到,王爷是彻底被这个小妮子征服了,仿佛这世界的重心便都是她了,只要是对她好的,袒护她的,不论是再荒诞不羁的言语,在慕铭澈的嘴里说出来都是那么的义正言辞。 “你们还在这里愣着干嘛?还不麻利的回到应该回的地方。”沧海一时间对这些暗影们的智商很是捉急,淡淡的看了看身旁王爷一脸阴沉的模样,直觉告诉他怕是要大事不妙了,于是赶忙站出来制止。 待到暗影们都散开之后,那一直窝着的小妮子才露出小脸来。 只见她那小小的身影依旧躲在车轮后面,眨巴着她那雾蒙蒙的大眼睛,瞧着此刻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翩翩公子,之时阳光倾洒下来,被他宽阔的背脊给遮挡住了,惹得梨淘不得不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打算还要在里面待多久?” 这晌午的太阳照射下来,自然是烧灼的很,如今又慕铭澈在前面替自己遮挡着,自然也就不觉得闷热了。 梨淘这妮子的小手刚攀上那车轮一旁的辙印,便顿时停住了,小脸微微一皱,梨花带雨的说道,“哎呀,动不了了,僵住了。” “看你这尚未及笄便时常僵住,看样子定是有一些病症在里面的,待回去之后,定要让王老先生仔仔细细的医治一下,我才放心。” 第四百九十章,你做何将他扯进来了 慕铭澈眼神之中充满戏谑,高高挑着一只眉,仅从言辞也能判断出他现下着实愉悦。 他转过头,将脊背留给梨淘,稍稍向下低了一些,“你想想如何才能爬到我背上让我背着你吧。” 梨淘一嘟嘴,“你莫不是存心如此的。” 她伸出手臂对着慕铭澈比划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能够到慕铭澈的肩膀,不过还差一些,于是她发力向上跳了一下,无奈不仅没够到慕铭澈,反而一小心摔了一下。 梨淘注意到慕铭澈刚给自己处理好的脚腕处隐隐渗出了血丝,当即用衣服遮盖上自己的脚腕,生怕慕铭澈回头看到这情景。 不想,梨淘的动静引得慕铭澈向后探视她的情况,她这动作好巧不巧的让他瞧了去,慕铭澈的脸色有些不善,“为何你总是如此不小心?我没留意你仅仅片刻,你伤口就又渗了血。” 他随后轻轻地推出一掌,正是朝马车的方向,马车随即肉眼可见地向后方挪了数米。 “你离开甚久,我见不到你,在车内实在是无趣,所以才在外面呆了一会,但我着实料不到现下的太阳竟如此大,实在没办法,我唯有在车旁的阴影处躲着了。” 慕铭澈长臂一揽,边将梨淘揽进了怀中,梨淘现下也十分乖巧,任慕铭澈动作,心情舒畅的很,扬着小脸对慕铭澈问道,“有何事如此棘手?怎的你离开了如此长的时间?” “还不是你这丫头作的祸事,我须得帮你收拾好不是?”慕铭澈抚了抚梨淘的鼻尖,继而说,“本王很想知道,你作何将他扯了进来,我只觉得那人心里想的过于怪异。” 慕铭澈虽未指名道姓,不过梨淘还是听出了慕铭澈所说怪人大概是林望无疑了。 梨淘心跳停了一下,继而小声说,“那人与你讲了何事?” 慕铭澈忍俊不禁地看着梨淘,眼神之中,既带着探究,又有些戏谑,梨淘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扯出了一抹牵强的微笑。 他随意地说道,“那人告诉我,他与你二人可是有我不知晓的一些事。” 慕铭澈的语气虽然极其随意,可梨淘听到后娇躯一震,有意不去看慕铭澈的眼睛。 慕铭澈悠悠的看着梨淘道,“我竟不知你们二人还有我不知的事,这让人着实不舒服了,你竟不告诉我此事,我看眼下就是个机会,不如你告诉我,有何事是我不知的?” “你觉得那人的言辞无假?这话你也不怀疑?” 慕铭澈颔首,又道,“若非心智缺失,那人说话的的确确有条有理,让人忍不住相信。” “我看他因受到了过大的打击,神经从此不正常了。” 梨淘闲适地窝在慕铭澈怀里,又说道,“你也知道他办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精神无异的人会做的。” 梨淘实在是无法以正常人的眼光看待他。 二人都是又活一世,这辈子梨淘只想与慕铭澈在一起安稳共度余生,她压根儿未思量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实在不明白林望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只想与慕铭澈一较高下,然后成为各国共主,可他不去考虑那些有用的东西,确是爱好给她添堵,这是为何?他这些举动证明自己莫不是有病,难不成他不记得慕铭澈上一世如何将他打败的吗? 慕铭澈眼神无异,但梨淘却觉得自己身边的温度好像降了一些。 他垂首,温柔的查看梨淘脚腕处的伤口,温声叮嘱道,“这几天还是在榻上歇息吧,若是你闷的慌,我就抱你出去解解闷。” “嗯嗯。”梨淘点头应是,十分顺从。 慕铭澈为梨淘重新包扎了一次,而后暗影们押解着已然恢复神智的北冥老太监朝二人走来。 “啊!梨淘公主啊,你这脚腕是怎么了?这下糟了,我北冥国怕是命不久矣,难逃此劫了啊。” 那老太监靠二人进了些,当即就发现了梨淘渗着血的脚腕还有颚下极其显眼的掐痕,当即有些喘不过气来。 梨淘闻言,心里默默的表示支持。 北冥国气数已尽,当然难逃此劫,很快就会覆灭。 “我且问你,本王觉得你现下年龄已然有些大了,需再服侍北冥国主多久你可以回到故乡?” 慕铭澈这话正说进了他的心坎,当即有些激动,回道,“再有半年多一些,我便可告老还乡了。” “这样啊?本王想知道,公公你告老还乡之后有什么计划好的事吗?”慕铭澈声音很是柔和,让人如沐暖阳,那公公当即有些飘飘然了。 那老太监误以为慕铭澈思及过去的数年,欣慰他次次都到云晖看望梨淘,意欲让他归顺于云晖,考虑到在云晖,他们府上像他一样服侍国主时间这么长的人怕是没有,正找这样的人,只有李管家怕事不足以。 “禀王爷,我现下没有任何想法,王爷提及此事,难道是有什么适合奴才的地方建议?”言毕,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奴才离乡数十年,身边早已经没有亲人,就算是归乡,也是徒有遗憾。” “你说的也是。”慕铭澈高高地挑起一只眉,眼神戏谑地看着他,继而说道,“在城内摆个摊,给过往的人猜一猜运势,我认为你颇为合适,不知公公意下如何?本王可是发现了,你说话着实的准,巫司复都甘拜下风。” 东羽国,卫璃栀府上,侍女们将盘中的香茗端上桌后便离开了,巫司复瞥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大手一揽,可茶杯还没送到嘴边,不知为何鼻尖发痒,阿嚏一声,茶杯便落下了地上。 “巫司复,你这是干什么?你这竟敢这般有悖于我!”卫璃对着桌面啪的一声,一脸恼恨地走了。 巫司复轻轻抚了抚鼻头,摸着下巴想说些什么,不过实在想不到能说什么。 “这是谁躲在暗处谈论我,不知又说了什么闲话,若是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定会施展我巫司一族的秘术好好惩治那人一番。” 身边正在收拾残局的侍女好巧不巧地注意到了他小声说的话,眼神中充满畏惧,也不敢多逗留,端起收拾好的茶具便离去了。 “你怕是不知道,巫司大人极其的小心眼。” “......”巫司复见那侍女刚出院子的门,便跟院前的小厮小声讨论着他。 北冥随从的当即就十分的尴尬了,“王爷千万不要这般折煞奴才,巫司大人的本领通天,我可不敢与之相较。” “哎,你大可不必如此谦逊,我今日里也发现你在此事上天赋异常。”梨淘也扬着小脸对着他揶揄。 听到慕铭澈说起巫司复,梨淘突然回想到,前段时间,巫司复曾说起帮他行了什么有悖天命的事情。 不过她也畅快了不少,姑且算是翻篇了。 “当真?梨淘公主也认为老奴说的话十分准确?”那随从当即跪在地上,对梨淘道,“莫不是我先前讲的那句,梨淘公主与王爷有夫妻相?” “嗯?你曾说过我二人有夫妻相?为何我毫无印象?”梨淘有些疑惑,若是他真的说过,她应印象深刻才是。 “奴才讲过的啊,之前我就告诉众人,梨淘公主和王爷那可是命定的姻缘,郡主与王爷在一起的画面太过和谐美好了,旁的人可比不了。” 这随从在北冥国主跟前伺候了这么些年,还真是有眼力见,嘴里漂亮的话可是滔滔不绝。 “公公,您误会了,我说你预测的对,倒和这句没关系。” 梨淘说着,眼睛望着慕铭澈,慕铭澈也正望着她,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之间想到的事情顿时了然于心,齐齐地笑出了声。 慕铭澈有意帮他回想了一下,“你刚刚讲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了?” 那随从注意到慕铭澈充满戏谑的双眼,一脸的揶揄,顿时觉得自己脚下冒出了一股凉气。 “你可记得,刚刚说的北冥国难逃此劫这件事?”慕铭澈也不看他,他的注意力全然在梨淘揪着他衣带的小手上,一脸的惬意,语气满是惺忪陌生。 言罢,昂首看了那老太监一眼,高高挑着左眉,又有说道,“你方才那般说辞若是让北冥老国王听到,你说,到时候你命丧黄泉与北冥覆灭着二者,谁在前,谁在后呢?” 慕铭澈的语气不咸不淡,可是他这话却让那太监顿时觉得胆颤心惊。 慕铭澈这样说俨然是在十分含蓄地示意,他打算对北冥下手了。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正在给慕铭澈衣带打结的梨淘,继而满脸惧意的望着慕铭澈,努力控制着自己发抖地身躯。 “王爷这话是何意?奴才愚笨,还望王爷明示。” 慕铭澈方才的一番话表达得虽然含蓄但确实十分清楚,他打算拿北冥开刀了。 以他现在是北冥老国王身边红人的身份,这宫内的所有条条道道,他清楚地很,若是他愿意配合慕铭澈,那自然最好,慕铭澈放他一条生路,若是不愿意的话......既然他已知晓慕铭澈接下来的计划,但不与之配合,慕铭澈都不需亲自杀他,方才的话若是让老国王听见,定会被送去见阎王。 不过......慕铭澈竟也不避着梨淘,这梨淘公主想来也是心思单纯,他只觉得梨淘压根儿不知道慕铭澈话中有话,否则绝不会没有一丝丝表示。 他正这样思考着,梨淘这边却十分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你这,眼下就有个能保命的法子,你竟还犹豫,你这人未免也太愚笨了。” “......梨淘公主,您怎能......”梨淘这话着实让他大吃一惊,他瞪大了双眼,对着梨淘左看右看,继而小心瞥向梨淘身侧俊俏的那人。 他大概知晓梨淘想的是什么了,但他还是没胆子肯定这个想法。 若是平日里,太监一辈子都在那高墙之中呆着,那地方可真的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向来知道,在那宫里,什么姐妹,兄弟,手足情深统统都不是真的,有的只是虚伪和为了维护自己利益的丑恶嘴脸。 他觉得梨淘和那些人不同,因着慕铭澈府上的侍从们他皆仔细观察过,那些人都十分唯唯诺诺,压根儿没那些肮脏的想法,梨淘自小在这样单纯的环境中长大,想来和那些宫里的人不一样,会生的单纯感性些,肯定不那般心狠。 但他绝对料不到,评价她心狠,这算好听的,她这分明算是心狠手辣。 不过他思来想去也觉得能想得通。 平日里,人们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怪乎把自己的丈夫放在第一位,梨淘与慕铭澈大婚之日将近,她在乎的,无怪乎是云晖国的运势走向。 云晖国存于各国之中不过月余,竟已经将半个西甫收于囊中,早就是其余各种的肉中刺,他们都巴不得云晖走下坡路呢,现在每个国家都单独包藏祸心,南亦国只不过是打了个头阵而已。 若是慕铭澈灭了富庶的北冥国,那以后这现在天下五分的形势可要变个天了。 云晖国将成为一众国家中最强盛的那个,剩下的国家只有在夹缝中生存的份儿。 他考虑到这,便也考虑明白了。 “奴才愿为梨淘公主献犬马之劳,此后生是北冥的人,死是北冥的鬼。” 他话里说的是北冥,虽说老国王是北冥的人,可梨淘也是北冥的人,他这样不算叛国,不过是站在了更有胜算的梨淘这里而已。 “确是一位识时务的俊杰啊,北冥之中像你这般明事理的人可是不多,我十分地看好你。” 那老太监向梨淘作了揖,垂首,以此动作设法瞒住他脸上那奸诈的表情,“梨淘公主说笑了,奴才只不过做了自己应该的做的而已。” 梨淘手伸进慕铭澈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到了他面前,“你也算是勤苦,过去十几年每年都到南亦和北冥各走几遭,也是为我谋事,为我立下了汗马功劳,这钱袋是你应该得的。” 他即刻捡起了地上的钱袋,眼神之中满是对钱财的欲望,表情也愈发的巴结。 梨淘见他这幅样子,甚是称意,嘴角勾起了一抹惬意的笑。 若是在上辈子,梨淘是最看不起像他这般言行不一的人,说的话倒是一句比一句漂亮,可做的事却让人十分地鄙夷,不过这一世,她不是这样想的,像他这种人,是极其轻松便能为人所用的,他们是最锋利的长剑,必要时能够一招制敌。 梨淘这人其实十分别扭,这一点她还是从慕铭澈身上学到的。 她转过身子,望向身旁如谪仙一般的慕铭澈,笑靥如花。 上辈子梨淘被关进地牢那段日子,气急攻心,不断地咯血,王老先生与安渊白领命来地牢查探她的病况,但终是无力回天,非是她这病治不得,而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梨淘始终不明白,她自问对的起任何人,从不屑于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为何所有人都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她对此十分的忧郁不解。 她还记得,一个艳阳天的下午,她亲眼目睹了慕铭澈在大殿中会晤那个西甫众多官员之中最为奸佞的小人。 她只听见他话里满透着巴结的意味,当着所有人包括慕铭澈的面,说她在西甫时是如何如何可怜,她虽是他话中的主角,可她听到那番话,竟都有种这世上最可怜的人莫过于她的错觉。 他这一番话反倒让慕铭澈心情大好,当即就给了他一个官衔,赏官还不够,慕铭澈还将国中大大小小的事都交予他与朝中的另一位重臣,让他们二人合力解决。 梨淘听到后怒火中烧,她对着慕铭澈拳脚交加,最后还咬了一口,才算解气。 她震的双手酸痛,可慕铭澈这个受害者反倒看起来没什么反应,悠悠地问她,“现在不恼了吧?” “不恼?我为何不恼?我着实未料到你慕铭澈,竟也和那些猪油蒙心的人无异,竟还赏高官厚禄给那满嘴谎言,只会巴结人的无用之材。云晖国有你这样的国主,怕只会早早的覆灭。” 慕铭澈听到她这番话,轻轻挑了挑眉,闻声说道,“事情不会像你想的这般,你我二人静观其变即。” 慕铭澈赏给北冥奸臣高官厚禄,在梨淘看来,始终膈应。 过了没多久,陈龙在各处殿内寻视时,无意提及了近日里因国主处决了两位大臣前朝闹地沸沸扬扬。 “梨淘公主,你宫里的人可曾告诉你?北冥几日前来的那个官员殡天了。” 他这话立即勾起了梨淘的兴趣,“殡天了?此事我还真不知晓。” 她一听这话连连称快,心情顿时畅快了好多,“他这种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啊,都要带走他,果真是咎由自取!舒坦!” “梨淘公主,他可不是被老天爷带走的,国主几日前将他处死了。” 梨淘的当即便沉下了脸,对着陈龙轻哼了一声,“我说陈龙,有段时间未与你打过交道,怎的你现在也句句吹捧慕铭澈,满口胡话的本事比那位西甫的太监还要大。” “梨淘公主,您话语间对国主的误会颇深啊,国主可是深谋远虑的。” “深谋远虑?你倒是讲讲,他是如何深谋远虑处决了那小人。” 陈龙闻言,认真地走向梨淘身侧,讲到慕铭澈如何解决那人的时候,语气中满满的敬畏,梨淘还从未见过他这般的习武之人这般地钦佩什么人。 “前几日国主可是允了那人高官厚禄啊,还将国中大大小小的事交予他和其他的重臣,妙就妙在与他搭伙的官员,那自然不简单,国主家中的慕家旁枝王爷,早先在南亦,那可是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的,国主以前便计划着处理那王爷,但你也知道,这处理慕姓王爷,需得做地天衣无缝,才能不留人话柄。” “那位慕王爷和他的恩恩怨怨你必然没听说过,慕王爷原先打着南亦使臣的旗号,向西甫走了一遭,那西甫官员妻子红杏出墙的对象就是他。” 第四百九十一章 回天乏术 “虽然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大丈夫能屈能伸,可这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的,怕是西甫的那位老臣早已对此事怀恨在心,就等他漏出马脚,报仇雪恨呢。” 林虎眉飞色舞的说的十分起劲,“咱们皇帝英明,其实早已察觉到这两人的端倪,故意放任他们争论不休,这二人各往皇帝面前参举对方,皇帝就都收着,却谁也不处治。” “后来呢?就任凭他们如此?”梨淘虽对这朝堂之事也了解许多,这事听着新奇,倒是从未遇到过此等事,所以就迫切的想要知道后续。 “怎会放任不管,这表面是这样,其实皇帝早就洞悉一切,待他二人将对方的罪证都举证清楚了,这不昨日,二人罪证坐实了,皇帝便一举歼灭了,这状纸在前,两人只得俯首认罪。”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费一兵一卒除掉两个心患,不得不说,这计策真乃妙绝。 梨淘这病本就是因为心中结郁无法排解,这事改变了她对小人的想法,此时这心病郁结倒也排解了许多。 她晃了一下神,听着旁侧公公说,“小人何德何能得王爷赏赐呢。”嘴上虽是拒绝,手却非常自觉的将荷包接过打开查看。 靠前看,这荷包里装的不是金银,净是一些剔透晶莹的玉石。 公公常年在宫里伺候,好玩意儿自是见过许多,这荷包里的玉石,打眼一看便知道绝是价格不菲之物。 “啧啧啧,这玉石在这荷包满满满的玉石里最是耀眼,这难道是羊脂白玉?” “公公这瞧玉石的眼力当真是名不虚传。”慕铭澈低声浅笑道。 “这玉石可是个极其宝贵的物件,一小块便价值连城了。”公公细细端详着那玉石,眼睛都看的发光,将其视若珍宝,“这一大块,可真是难得。” “若公公喜欢这玉石,等日后,再去我处拿几块便是,这等大小的玉石,本王那里多的是。” “王爷可不要此时哄骗老奴,日后便不肯让老奴拿了。”公公听这玉石之事激动至极,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去寻。 “本王从不对自己人食言,也决不吝啬。”慕铭澈的嘴角留下深深的弧度,双眸坚定道。 听到这话,公公随即跪拜王爷表明态度道,“若此后有需要小人的,王爷吩咐便是,我一定倾尽全力不负重托。” 见此状梨淘低声冷哼了一声,明媚如花的眼眸中带着些许轻蔑地色彩,转身往马车走去。 “时间差不多了,备好马车出发吧。” 慕铭澈低声吩咐身边侍从后,抬眸看着走了几步的梨淘,便快步跟了上去。 只见他,走到梨淘身侧,猛地将她抱起,“忘了我说的了?看来还是不长记性。” 梨淘倚在他怀抱里,忽地想起他给自己说,脚腕受伤了,让她最好不要走路。 “我不小心忘了。”绯红的脸颊埋进他的胸膛,低声嘀咕道。 梨淘环着他的脖颈被他抱上了马车,将她安置好后,慕铭澈却没有离开,反而坐在她身侧,慢慢靠近她脸,他紧紧的锁着她的眼睛,嘴角扬起了浅浅的弧度。 梨淘身体慢慢的后撤,想是怕是自己忘了他的话惹他生气了。 “我以后一定不会忘了,以后就算是如厕我也让你抱我去,不要生气了好吗?” “谁说我生气了?”慕铭澈勾了勾她的鼻尖,宠溺的说道。 “你不生气,你这是要干什么?”梨淘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他。 慕铭澈的脸近在咫尺,鼻息都扑在她的脸上,逼得她脸颊透红不敢喘息,眼神也不经意的四处躲闪。 如此撩人的清俊脸庞,怎能不让人心弦拨动,心波荡漾。 梨淘的小手在身侧紧紧的攥着,心随着他的靠近也跳的没有了节奏,他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十分清晰,相互交织,似乎都可以感受彼此的温度。 “从哪学的这些玩弄人心的把戏,跟李管家学的吗?” 她方才那些逗耍公公的把戏,慕铭澈很熟悉,也都看在眼里。 在府时,李管家想把她培养成为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贤良王妃,奈何这丫头愣是对此一窍不通,怕是李管家发现了她在这方面的天赋,想要加以培养也不无可能。 慕铭澈双眸低沉,心想,即便是要发掘她在这方面的天赋,那也应该是自己亲自去教,也决不可让别人去教。。 “李管家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梨淘一脸傲娇的扬起下巴,低声笑道。 慕铭澈勾着她的下巴,转过来让她看向自己的双眸,“不是李管家还能是谁?” “是你啊,除了你还能是谁?”梨淘将他托着自己下巴的手打下,顺势向后轻推了一下他。 终于有了呼吸的空挡,梨淘赶紧深深呼了一口气,刚才他靠的这么近,再呆一会她都要缺氧了。 “我?”慕铭澈指着自己疑惑道,“我可没有教过你这些。” “我终日与你在一起,除了你还能是谁,耳濡目染就足够了,还用教学?” 慕铭澈嘴角挑起一抹笑意,眉角轻挑,“原来是这样,那本王还无意间做了你的老师了。” “没想到你还挺好学,耳濡目染就学会了,看来你还挺有做本王皇后的天分” 慕铭澈宠溺的抚摸着她的秀发浅浅说道,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宽厚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 “也就是我,他人谁能配得上你?” 梨淘双手环抱上他的脖颈,樱桃小嘴轻轻撅起,颇为不瞒嗔怪道,“莫非你还想让别人做你的皇后?” “皇后的问题,那我可要细细的想想,让谁配更合适。” 话音刚落,慕铭澈便被梨淘的一阵连环掌击中,不过就梨淘这力道,倒也伤不到他,随即梨淘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他低声浅笑着将梨淘宠溺着环抱了回去,常被梨淘这样打,想必也是习惯了。 俊秀的眉间忽地闪过一道阴郁,向着坐在车外的丹雨吩咐了一句,“丹雨,你速去再为小主子挑选几个得力的女暗影来。” 因为梨淘的缘故,慕铭澈早就为她训练好了几百个女暗影。 对于梨淘,近身看护自然女暗影比男暗影更为方便细心些。 虽然女暗影看护更为方便,但也有不太好的地方,遇到不测时,也是不易取胜。 吩咐完毕后,慕铭澈便从袖口拿出一个精致木盒来,递上前,“这个给你,一定要随身带着。” “什么呀?”梨淘迫不及待地接过,缓缓打开,放的只是一个绣着蝴蝶的锦帕。 这锦帕虽说看着普通,但是梨淘打开时却闻到了一阵香气,虽忽浅忽深,却萦绕在身边许久未散去。 “以备不时之需。” 他看着眼前疑惑不解的梨淘,浅浅说道。 让她带着这锦帕,是怕若有不测,这锦帕香气千里相传,暗影便可以根据香气寻她。 果然,那荷包对公公还是挺有用的,明显他做事更用心了。 自马车进入官道,他便寸步不离的跟在慕铭澈的马车外面照料。 “前面就要到驿站了,王爷,小主子舟车劳顿,不妨在此处修整一晚,不然,咱们可能要夜晚行进了。” “无需修整。”慕铭澈对窗外人吩咐道,动作很轻怕惊醒怀里熟睡的梨淘,“继续前进即可,还是早些到好,耽搁久了怕是夜长梦多。” 公公附和道,“王爷若想快些抵达,老奴倒是知道一条路可以更快一些,如果王爷相信我的话,让马车跟着老奴的马车走便好。” “那便劳烦您了。”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此时一直藏匿在周围树影上的头戴斗笠的杀手们瞧着车马蓦地调换了头,马不停蹄的朝相反的路跑去。 “原路返回。”只见最前面的那遮面杀手轻声向身后发号施令。 “只是老大……国王已经吩咐我们了,此番前来定是要手刃了慕铭澈的,并且还要将梨淘掳走,若是……” 那头戴斗笠的杀手语气微微有些无奈的说道,好似对此有些异议。 自己那为首的杀手略微停顿片刻,开口说道,“林望此番想方设法的在沿途中设下埋伏,目的便是要趁机除去慕铭澈,可是最终的下场也都是死。咱们齐易国究竟是什么身手和地位,想来各位都是再明白不过的了,若是谁想要白白去送死,那请便吧,切勿把我也葬送了。” 只见那后面的杀手们也都是面面相觑,犹豫不决,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一同说道,“属下遵命,只不过这又该如何向国王禀告呢?” “依我看啊,咱们大不了在身上留下几道伤痕,也总比送了命来的划算,那慕铭澈的武功国王自然是清楚的,我们此番国王定不会起疑心的。”那最前面的杀手一脸肯定的说道,“你们速速返回,不过片刻我便会启程,待到对国王禀告之时,便说我留在那里清理了一些痕迹,这才晚了些。” “遵命。” 待身后的那些个杀手都按原路返回之后,那站在最前面的杀手才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一张颠倒众生的魅惑容颜,此时正若有所思的观望着那逐渐变小的,快速行驶着的车马。 随后他的眼前便冒出一黑衣人,恭敬地跪下,说道,“主子,属下已查清了林望到底被关押在哪里,只是……” “怎么了?”赵青易略微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只是小的在附近巡视了一圈,这周围虽然说有不少的暗影,可是那些人分明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行踪,可是却依旧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模样,对此置之不理,小的疑惑,他们必定是设下了什么埋伏,就等着咱们上钩呢,主子您还是不要去冒这个险;额、” 只见那日光倾洒在他的身上,那妖媚的容貌更是绚丽多姿了,红唇微微勾起,似有万种风情,:这样的话,那若是我不去,岂不是辜负了慕铭澈的一番美意。 “主子,您怎么……”只见那跪在地上的人一脸的疑惑。 在他眼中,此次前去便是羊入虎穴,有去无回。 赵青易只是淡淡的笑出了声,不温不火的开口说道,‘’这林望对我起疑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倘若要他在我这里发挥出真正的价值,死心塌地的办事,那便是要让他相信自己已经将一切完全交付给他了,这天底下,难道说还有什么东西要比性命更加珍贵,更加令人信服的吗? 那黑衣人从衣袖中掏出自己绘制的地形图,递给赵青易后,便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梨淘很是疲倦的一路上都在睡觉,待到她清醒之时,猛然察觉到自己居然躺在一破烂不堪的板子上面。 紧接着便是没有一丝思考余地的出声,“慕铭澈。” 她眸底显露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慌乱,对眼前的场景很是迷茫,还未仔细思索一番便看到了那伟岸高大的身影此时正缓缓的走进屋内,朝自己走来。 “在呢。”慕铭澈脚下的步子瞬间加快了,靠在她的身旁,宽厚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那小手的掌心很是冰凉,满是凉意没有一丝温度。 随后他长臂一挥,勾住梨淘纤细的腰肢,轻轻地环抱住了她,声调没来由的变得柔和了起来,那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怎么了、难不成是害怕了?” 独属于慕铭澈的紫檀香气在梨淘的周遭久久不散,这香气令她无比的心安。 “咱们到哪里了?”一声专属女儿家撒娇似的音调幽幽的说出。 随后便是慕铭澈那潺潺的声音响起,每次只要身边有他在,再大的困难都有信心克服,“我瞧着太阳就快要落山了,想必不久夜幕便要降临了,便想着暂时先在农户家歇歇脚。” “原来如此。”梨淘淡然的回道。 随之便是一阵静谧,紧接着从外面传来的滴滴答答的雨滴声便进入了梨淘的耳朵。 梨淘微微挣开慕铭澈的怀抱,展开双臂环抱住了他的手臂,小脸紧贴在他的胸膛处,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有意无意的朝屋外瞥了几眼,果然外面又在下雨。 “是不是饿了?我这就吩咐人用膳。” 她慵懒的嗓调淡淡传来,眸底闪过一丝疲倦,“我要再休息一下,好累。” “那便躺好吧,免得着了凉。”慕铭澈听罢,便准备将她抱到榻上去,可是这妮子却在他的怀里耍起了赖皮来,死活都不同意。 “不要嘛,我就要这样,算是惩罚你了。” 慕铭澈突然间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倘若以这种姿势的话,最后定是会落下个病疾什么的,若是这样的话,就不是在惩罚我了,而是在惩罚你。” 即便是他嘴上这样说,可是那温厚的大手依旧是紧紧地扣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生怕她有一丝的不舒服。 午夜时分,梨淘终于在睡梦中睁开了迷糊的双眼,此时肚子正在咕咕作响。 这在农户里面也是贫寒的很,百姓们家中唯一的口粮便是粥了,丹雨方才将那碗粥重新加热了,便赶忙给送了进来。 只见那太监见状,满脸的不屑,站在门外,一脸轻蔑的道,“梨淘公主如此身娇肉贵的身份,居然只能以淡粥充饥,着实是令人心疼啊。” 此时梨淘坐起身来,小手端着碗,吃的津津有味,对于方才那太监所言心中并无半分波澜,甚至还有些鄙夷,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沧海此时有了情报,便准备着要对慕铭澈禀告,随意一瞥看到那太监如鬼魅似的站在门外,便略有所思的戳了戳一旁的云帆。 云帆当即便心领神会,向那太监的方向走去,像是要故意跟他套近乎似的,长长的手臂随意搭在那太监的肩上,从衣袖中掏出一沉甸甸的钱袋子,“公公啊,云帆此时呢,有些私密的想要好好的讨教一番,咱们还是去个好地方吧。” “那时自然。”那太监见到钱袋子,自然是心花怒放,有银两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当即便随着云帆离开了。 沧海这才走上前去,站在屋门外,恭敬地说道,“王爷。” 慕铭澈听罢,淡淡的向门外看了看,随即将视线落在榻上正用膳的梨淘身上,随即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王爷,适才炼狱的人飞鸽传信,炼狱那边的守卫已经撤去大半,林望已被成功解救了。” “谁人前来的?” 梨淘此时双手端着碗,不禁好奇的朝门外瞅了瞅,在榻上显得有些局促,只见那慕铭澈高大伟岸的背影在不远处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她顿时忘记了用膳,呆呆地望着。 第四百九十二章 真是迟钝 沧海走近一步说道,“王爷,你猜的不错,那人的确是赵青易,他从未离开过,那日过后,他便循机带走了林望。” 慕铭澈也不言语,只是眼神看向了屏风后的梨淘。 屏风后的梨淘一切如常,闻言也没有什么反应,不过双手的姿势却没换过,一直托着自己的下巴。 同期,两国交界的道上出现了两抹显眼的身影,正是赵青易和林望,二人皆是容貌清俊,气质不凡,不过二人的气质却是全然不同,林望温其如玉,赵青易顶着一张魅惑的脸。他们二人齐齐进了一家酒肆。 “来人,速去准备舒适的住处。” 赵青易扔了一袋沉甸甸的碎银在柜前,那店老板掂了掂那钱袋子,顿时一脸谄媚的望向二人,但一眼看到了因受伤而虚弱不已,嘴唇无色的林望,当即怔了一下,本欲收起钱袋的动作也有所一顿。 “速去准备!”赵青易见他这幅表情顿时觉得不悦,没好气的看着那店老板。 那店老板面露迟疑地对林望说道,“敢问阁下,是否是找不到医师医治?适逢一个时辰前的时候,有个医师入住了我这酒肆,若是阁下......” “不必。”林望抬起双眸,冷冰冰地看着店老板,问道,“若是你今日不想见阎王,便对我二人襟怀坦白,早些时辰,你这店里是否有许多人一齐来过?领头的是一位身着白色衣裙的姑娘与另一位浅色衣衫的男人。” 店老板从未见过这幅场景,当即吓得有些发抖,他声音颤抖地回道,“回公子,小的确实没见过您说的这号人。” “哦?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我。”林望一脸阴鹜,眯起了眼睛,看向了店老板,言语之中威胁的意味明显。 吓得店老板一时没胆量回他,这时,方才前去院内的赵青易来到了二人身边,说道,“刚刚我去里面仔细检查过了,他们的马车的确不在这里,店老板所言想来非虚。” 继而看向店老板,吩咐道,“我身旁的这位公子向来讨厌嘈杂,去给我们准备两间邻近无人入住的上房。” 店老板颤声应允,小步一趋地从不远处的抽屉中拿出了匙子,继而对跑堂的的伙计交代道,“速速领二位公子去西边的上房。” 店老板将匙子递给了小伙计,伙计随即带二人进了院里。 店老板目送着二人离去,长舒了一口气,小心回想着二人的长相,还有那林望那僵硬的右臂。 店伙计从院内走进堂内,便注意到店老板一脸凝重地观察着自己面前的几张画有人脸的纸张。 “我说老板,您这是作何?” “小二,你且过来,帮我比对一下,方才来的那二人和我面前的人脸能否对的上?” 伙计凑近瞥了一眼,那几张画的都是前几日衙门处公布的穷凶极恶的在逃之人,那些人脸上可都是呲目怒视,凶恶的狠,毛发旺盛,压根儿就看不出人原本的相貌。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道,“我觉得全然不像。” 店老板狠狠地敲了一下伙计的额头,“你啊你,做了这么多年的跑堂的话是毫无进步,方才那二人定是衙门正在抓捕的盗贼。” 伙计一脸的难以置信,将它们拿在手上,瞧了又瞧,仔细端详了好大一会儿,还是没看出刚刚那二人和这手中的脸有何相像之处。 “快快快,快放下那画像,赶紧去衙门喊官兵老爷,让他们处置这那二人。” “啊这......老板,若是给衙门递上不实事况,以此换得赏银,衙门会怪罪的,到时候还得在牢中受罪啊。”小伙计面色犹豫地看着他。 这几张纸最下方可都缀着字,说是提供有用的信息,就赏白银五锭,待官府缉拿成功,另有五锭。 伙计回忆起这几天,因着酒肆的人来的过于少,盈余不佳,老板便去隔壁店家那里赊了账,去找街上的赌鬼下庄,本欲凭运气能补上亏空,后来却是赊两头的账,都还不上。 这店老板定是因着这事魔怔了。 店老板闻言,对着他的额头又是一个暴栗,“你读没读过书啊?这纸上缀的字你明白不明白啊?那右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呢。” 伙计手揉着自己的额头,将画像拉近了几分,小声读着右下方的那行小字,“二人容貌皆是十分俊秀,气质卓然,故有意蓄了毛发,以此掩盖,上面那位还失了右臂。” “我说老板啊,方才的二人确是容貌出众,可你也见了,二人无一人是残缺的。”伙计仍旧认为他这老板这几日为着钱财的事几近癫狂了,现下是见一个容貌姣好的人,便说是官府在逃犯。 店老板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厮真是迟钝,难道你诶注意到身上染血的那人,他右臂十分僵硬,难以自控吗?那手臂一看就不是真的” “可是,你又是如何得知那位公子的右臂不是真的?” “愚啊你,这么僵硬,还难以自控,必然不是真的啊!” 伙计闻言牵强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快别在这磨蹭,速速去衙门那里报案,若是因着你手脚慢了让我白白失了这十锭白银,我非得打你一顿不可。” 小伙计一看店老板的手又扬起来了,当即足下生风,一溜烟的跑了,边跑边喊,“老板,您安心等着就好,我这就去找人。” 与此同时,赵青易他们二人这里。 赵青易现下在处理林望右臂的创口,“太子殿下,我用的药只能简单处理一下,可......您这右臂,可能接不上了,属下有罪,是属下护主不力。” “无妨。”林望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愈发的幽深,冷冷的说道,“慕铭澈今日所为,来日我必让他十倍奉还。” 继而温声说道,“赵先生的救命之情,我林望没齿难忘,若有机会,一定报还赵先生。” “太子殿下严重了,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属下期盼着有朝一日,太子殿下能成为各国的主人,造福四方。”赵青易为他处理好创口后,立在了林望身侧。 赵青易一直清楚,慕铭澈的暗影就在暗处观察,头两回他有意露出踪迹,只是为了能掩人耳目,将自己要救林望的讯息传给林望,不是不救,只是有意放水而已,这样等他问起,也有一份好的说辞。 现在已是深夜,外面还淅淅沥沥地下着雨,看这下雨的势头好似越来越大了,雨点砸在小水坑中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雨滴带来的寒气着实有些凉。 院内各个房间门前的油灯大多都不亮了,唯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在寒风下晃动着。 入住的那些客人好似都歇息了,黑漆漆地看不见人影,但只有西面的那个屋,屋内还燃着油灯。 店老板在堂前的大厅内,眼睛死死地盯着西面那亮堂之处,心中十分地慌张,偶尔扭头循着窗户看向街上。 没过一会儿,街上就有一波人匆匆忙忙地向酒肆的方向赶来,一众人进了酒肆,正是小伙计带着官兵们到了。 “军爷,衙门正在通缉的要犯此刻正躲在西面的屋内。” 众多官员身着棕榈制成的大衣,顶着笠帽,踩着皮靴,在雨地里,吱吱作响,背上的兵器也是丁零当啷作响。 夜幕中,他们双眼之中皆闪着坚定的光,确是长年训练有素的将士。 店老板立刻向前小声说道,雨点砸在地上的动静确是不小,都要改过他说话的声音了。 “军爷,你们擒那贼人时一定要谨慎,现下他屋头的灯还未熄灭,想来还未入榻。” 为首的官兵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单手举起了自己腰间的长剑,示意众人跟上他。 “......军爷,烦请您打斗时能小心些,我这堂间的物什都是前几日刚换的,墙上挂的可是尤其珍贵的宝物。” 林望已然习以为常夜里入榻不灭烛火,因着他刚入主东宫的时候,就吩咐夜里负责烛火的小厮时时刻刻都守着油灯,就让它一直亮着。 他不灭灯这事传了出去,传到普通人的耳中就成了太子殿下夜里胆子小,无光不敢入睡,不过事情的真相是他以此时时刻刻警醒,若是屋内亮堂,他便不会沉睡,若是周边突然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他也能第一时间应对。 众多的官兵踩着洼地去向了二人的厢房,脚下咯吱作响。 店老板在堂前踱来踱去,一脸地担忧,“这走路的声音如此聒耳,万一让那二人有所防备,事情可就不容易解决了。” 他们前脚踩进院内,后脚赵青易就立刻警醒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眯起眼睛观察情况,注意到一行人径直去了林望的厢房。 心下觉得他们应是冲着林望去的。 他为林望处理伤口的时候,顺便燃了安神香,想来林望现下定沉沉睡下,即使一众人动作更大些,也不妨事。 不一会儿,赵青易在旁听着动静判断,那些官兵已然一脚踹开了林望厢房的门。 他动作轻轻地下榻,慢慢地走到了两个房间之中的墙边,附耳倾听。 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传来,不过也只是一会儿,周遭便重归寂然。 外面突然只有着淅淅沥沥地雨声,赵青易仍在墙边附耳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现在安静地有些过于不同寻常了,他才欲出门看看现在是何情况,那些官兵便破门而入了。 数人皆小心走进了赵青易的厢房,将门口堵的死死的。 为首的官兵从里衣的口袋中掏出火筒,轻轻一吹便着了,继而燃起了屋内的油灯,本事黑暗的厢房瞬间充满了光亮。 赵青易从容不迫,对上了领头官兵的双眼,继而看向门外的林望,看到他现在的模样,有些懵了。 林望竟在门外,手脚还戴着镣铐。 可林望并未精神涣散,反而很清醒! “我要拜访国主大人!他是知道我的。”林望阴森森地说道,几乎是一个一个字蹦出来的。 赵青易闻言,轻哼了一声,朝为首的官兵说道,“你们是南亦国的官兵?真是有缘,不仅你们所绑的人与南亦国主是旧相识,我亦与南亦国主相识,难道阁下不熟悉我说话的腔调,我家就在南亦国都里。” 赵青易过去在南亦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树脂南亦人说话的腔调也不奇怪。 领头的官兵接过身旁人递来的通缉令,趁着灯光认认真真地与二人比对,又轻声念了念下方的几行小字,确认无误后说道,“确实不假,令上说了,这两个贼徒便是从南亦国都逃出来的,阁下和你的朋友确是我们要抓的人,快,将他带走。” 后方的几位官兵手持镣铐向他的方向靠近,赵青易也不反抗,乖乖地将双手背过身去,说道,“我看这镣铐就不必了,请阁下尽管放心,我是不会有什么小动作的。” 一众官兵并不理会他,径直给他戴了镣铐,带着二人离开了院子。 他刚靠林望近了些便立刻询问情况,“太子殿下,怎会如此?” 店老板看一众人压着他们二人出了院子,也不顾外面下着雨,立刻小跑到了官兵跟前,一脸巴结地问道,“幸苦军爷,小的想知道这通缉令上应允的十锭白银,不知小的何时能到手呢?” “待我一众人将这二人交予国主大人,自会通知你到衙门去领的。” 店老板闻言顿时喜笑颜开,恭恭敬敬地让开了路。 为首的官兵带领众人离开了酒肆,在街口时,不知为何,他先让其余人押着二人向衙门走了去,看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街头处后,他才扭头向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店里的伙计本想将酒肆的大门给锁上,锁门的时候注意到门外有一件军爷身上穿的棕榈外袍,顿时觉得疑惑,刚想捡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就听见堂内的店老板咆哮道,“站外面杵那么久作甚?地上有金子吗?” 小伙计当即被吓的一颤,转身锁上了大门,飞速跑进了堂前。 这闲事还是不管为妙,刚刚那幅情景他只当是没看见好了。 他当即考虑了一番,而后便一路小跑到了堂内的店老板身边。 酒肆的堂内,店老板又开始大骂店伙计了,店伙计不住的道歉,二人闹出的动静响彻堂间。 外面的雨下的愈发的大了,水声甚大,好似也听不见其他的动静。 村户的院内便是饲喂家禽与马匹的地方,院内之中有马儿们进食进的正香,疾风刚刚才策马而归,他安顿好自己的宝马后,疾步感到了院前的房中。 他刚入房中,便注意到慕铭澈顶着一张俊脸,卧于案前,面前柜上正温着一小坛美酒。 慕铭澈听到他的脚步声,抬手提了杯递到了他手上。 疾风靠近了些,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觉得自己身上不似方才那般潮地难受了,开口道,“王爷,现下林望与赵青易二人正在回南亦的路上了。” “他害的南亦足足损失了数十名极其优秀的死士,我那位好叔伯现在怕是怒火中烧,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给抓回南亦,怎么说也是本王的叔伯,这次我便借花献佛,遂了他的心愿便是。“ 疾风欲将手中的杯皿交与慕铭澈,刚巧想说些什么,就注意到二人身旁的屏风后走了一抹倩丽的身影,正是梨淘。她边打着哈欠便走向二人。 他瞟了自家主子一下,只见慕铭澈也未言语,不过高高挑了挑自己的眉,疾风当即对他行了礼,便走出了房门。 “为何又醒了?”慕铭澈将手中的酒递给了梨淘。 梨淘一脸困意,无奈说道,“我本想着能多睡些时间,可是耳边实在是嘈杂的很。” 那些个小飞虫未免也太猖狂了,一直在她附近转悠,吵得她睡不着觉,虽说有王兰在她身侧赶它们,可仍旧是吵杂,她也没再闭眼。 梨淘瞥了一眼慕铭澈递来的酒,瞪大了双眼,摸了摸胸口问道,“这是让我喝的?” “若是你喝的不省人事,也就不怕耳边嘈杂了。” “你这话中是什么歪理?” 慕铭澈低低地笑出了声,抚了抚她的发丝,语调温润一如平常,“你可以尝试一下。” “不过是让我跟你做个伴而已,明言就好了,哪用这么委婉。” 第四百九十三章 本王自小锦衣玉食 她醒来往窗外看,瞧见他在外面和云帆喝酒,随即便出来了,见她过来,云帆便退下了。 “我是被蚊虫叮醒了,才出来的,你又在这里喝酒做什么?” 清秀男子眉间轻挑,眉眼含笑,清澈的双眸不禁添了几分邪魅之气,在月光下衬得格外诱人。 他嘴角挑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压低声线道,“本王自小锦衣玉食,身娇肉贵的,怎能受得了这蚊虫叮咬。” 梨淘做出一脸嫌弃的神情,低哼了一声,“你如今这样子,真该让李管家来瞧瞧,拿我和你来好好的评说一番,看你是不是略胜一筹。” 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一晚上。 蜡烛的微光印着那清秀男子的脸庞,宽硕高大的臂膀映在墙壁上,他端着酒杯一杯一杯的续着。 一夜将去,蜡烛也将尽,酒壶已空,天慢慢的亮了起来。 他低眸看着面前挽着他臂膀静静酣睡的她,他轻轻的抚着她的脸颊,深邃的眼眸中露出几分别样的阴郁,梨淘微微一动,他便又看向别处,眼眸也渐渐黯淡。 早已听闻北冥的早朝甚早,天还未大亮,各大臣便早已陆陆续续进宫面圣了。 “姜公子,如今您可真是春风正得意呢,皇上如今真是尤其器中你了,如今这满朝新贵谁都比不上你呢。” 姜元琪被几个老臣围在长廊,你一言他一句的恭维着。 “你们几位这样说可真是高看我了,真是愧不敢当啊,若说这新贵啊,安家公子安渊白才是正承圣意呢。” 正说着,姜元琪便对着远处的安渊白招了招手。 “姜公子,有句话老臣不知当讲不当讲,你以后最好别和那安大公子靠太近了。” “此话怎讲啊。”姜元琪满脸疑惑问道。 “此事说来也十分蹊跷,近几日皇上不知怎得老找安家麻烦,按理说前些日子这安大公子领命去云晖国救治病人,据说是妙手回春治愈了不少人呢,还得了王老先生的“第一名医”的牌匾。” 说到这,这大臣往前凑了凑,向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莫非啊,这安公子怕是坏了皇上计划了。” “计划?”姜元琪似笑非笑地点点头,附和着问道。 “可不是么,据说这皇上啊,本是派他去医死梨淘,想要此事发酵,以此借机挑起与云晖国的争端,可这安大公子偏偏没有奉行命令,不仅将其医好,还治愈了其他病患。” “我听得与你不一样,我听说啊,这邯江城的疫病根本不是他医好的,只是他冒名顶替罢了。” “这安渊白说到底啊终究不是安家人,医术自然是比不上。” “快别说了,他过来了。” 大臣们微微低头,用余光看着安渊白从眼前过去,见安渊白走过,姜元琪似笑非笑,上前搭话道,“安大公子可是来寻我的?” 安渊白没有理他,从他身侧径直走了过去。 朝野之上,南亦国主扶额坐于龙椅之上,满面尽是阴郁,怕是近日过于劳累,脸色很是难看。 姜元琪小声对安渊白嘀咕道,“看来你送给皇上的特制补丸药效不是很好啊。” “我从未送给皇上什么特制补丸。” 话音刚落,便听得南亦国主突然询问道,“排查之后,可曾有林望的消息了?”他的声音很是沧桑,低沉且无力。 堂下官员皆无人回应,顿时鸦雀无声。 此时,姜元琪忽然上前回禀道,“下官有事禀报,皇上,虽然没有查到林望的消息,但却有另外一皇上感兴趣的人的消息。” “这便是今日管家在下官门前发现的字条,这字迹在下官看来,应该是慕铭澈的。” 他随即便从袖口中拿出一张字条,由刘公公呈了上去。 南亦国主将字条接了过去,一打开就看出了是慕铭澈的笔迹。 他看着字条,眉毛都被气得发抖,让大臣们对这字条内容十分好奇,却都不敢出声。 慕铭澈写着,今日以来多谢皇叔挂念侄儿,你所派遣之人,已被侄儿送入牢中好生招待,也在此奉劝皇叔一句,若此后再与人相盟,定要好好甄选,免遭祸端。 南亦国主将这几句来来回回看了几遍,顿时怒发冲冠,细看这一字一句都透漏着讽刺意味。 “混账东西!”南亦国主将那字条狠狠的攥在手里,揉成团,冲着姜元琪丢了过去。 李将军走过去将那纸团捡了起来,打开来看,义愤填膺请命道,“皇上,这慕铭澈简直是太过分了,如今他目中无人,仗势欺人,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臣有一计策,皇上可以趁目前慕铭澈离开云晖,命臣出兵攻打,定能一举拿下。” 正愁怒气无处释放,李将军的话甚得南亦国主心意。 趁他出使北冥,先将云晖国攻打下来,便断了慕铭澈的后路,若他再在北冥出些事端,到时候他自顾不暇,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 “给你六十万人破邯江城,举国之力任你差遣,可好?” 李将军随即握拳跪拜,“臣定不负皇上嘱托,破城之日便是臣凯旋之日。” “准!”南亦国主来了精神,将虎符递与李将军,“朕命你即日便调兵六十万,攻破邯江城。” 下朝后,姜元琪和李将军竟破天荒的走到了一起,本觉得这姜元琪身材算是宽厚高大了,在这李将军面前竟还有些小鸟依人的模样。 “李将军,给您贺喜啊。” “姜公子,也给你贺喜了。” 几个老臣听见了这对话疑惑不解,给李将军贺喜这是应该,此次出兵定能大获全胜,凯旋而归,可这姜公子何喜之有? “姜公子,接到皇上新的委任了?莫非是要高升了?” 姜元琪摇头笑道,“何以言说?” “那这李将军是给您贺的什么喜啊?”老臣子们将其围住询问道。 李将军和姜元琪相视一笑,道“这云晖国将被灭,皇帝舒心了,咱们的日子岂不好过一些,你们说值不值得庆贺啊。” 老臣们反应过来相视笑着回答道,“那可真的是可喜可贺。” 可是,让皇帝舒心何其容易,若想将这云晖国连根拔起,免不得南亦也要有所损耗。 这前边朝堂刚定好消息,后边小公公们就以此次战争谁胜谁负起了赌注。 刚巧皇帝经过太监房,便听得里边在撺赌盘下赌注,忽地停下。 刘公公随即跟着皇帝停了下来,清清嗓子对着里边道,“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公然在宫里撺赌局下注!” 几个小公公都要吓破了胆,连连跪地求饶道,“王上恕罪,王上恕罪。” 南亦国王摆手命他们闭嘴,双手背到身后,淡淡一笑说道,“这下人们常年呆在宫里,整日干活,也实属无趣,能找个乐子派遣一下也未尝不可。” 他悠悠的靠上前,瞧着赌盘里的情形,一边满满当当,一边空空落落的。 “这方多的是谁的?” 旁边一个小公公瞧着皇上脸色,便将赌本呈上去,“陛下,赌本在此。” 南亦国主命人将赌本接过,随意翻看了几页,虽然面容甚是平静,眉宇间仍有很难察觉到的点点阴翳。 接着他便缓缓合上赌本,眉头一紧,义正言辞道,“本王已知晓你们对南亦国的忠心,可本王毕竟在亲情上讲还是慕铭澈的皇叔,按情来讲我也是着实不愿看到云晖国惨遭厄运的。” 他示意身旁小公公将赌本接过去,随手便从身侧取下贴身玉佩,将它放在空无一物的赌盘一侧,“慕铭澈这注当皇叔送给他了,算是给他的鼓励吧。” “嗻,陛下。” 小公公们早已被皇帝的突然到来吓破了胆,头始终没有敢抬起来的,待南亦国主走后,才敢缓缓抬起,深深舒了口气。 一个十分机灵的小公公,跟到门前,悄悄伸出头,看着人走的没有踪影了,便转身回到屋里,轻轻的将门闭上。 “多亏了刘公公想的主意,让咱们将下注头目反着写,若不是如此,恐怕此时咱们都没命了。” 在这宫中行事,凡事都得小心谨慎些,万一被哪个不知分寸的告了上去,就得丢命。 事实上,这赌局他们压的都是慕铭澈,为了以防万一,赌本明面上都是压的南亦国主。 “那陛下压的这一注该算作哪头?”记账的小公公抱着赌本,满脸疑惑的问道。 这一问,众人的目光都被这赌盘上的玉佩吸引了去。 “陛下说压给王爷,那便应是给王爷下注了。” 小公公随即记在赌本上,面露愁容道,“这是不祥之兆啊,咱们这南亦国主怎么也无人提醒提醒他,这样下去,咱们南亦莫不是要衰了。” 未及三日,慕铭澈一行人便已抵达北冥城内, 梨淘坐在马车上掀起轿帘向外观望着,这街道上行人虽络绎不绝,但已无昔日繁华景象,许多商铺开着却也无人光顾,商贾人家满面愁容,路上行人亦是。 就国家而言,国家统治者往往忽视这一点,一个国家的气运往往是百姓撑起来的,若说亡国仅是因为战火不息,所以百姓无法安居乐业,往往是还没看到本质。 不知怎得,忽地马车停了下来,慕铭澈眉间一紧,向外问道,“出什么事了?” 梨淘将头探了出去,对慕铭澈说道,“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道理,这竟有个成年男子强抢一个小童的糖葫芦。” 接着她便向外喊了一声,“丹雨。” “遵命。” 丹雨拿出长鞭随即甩了出去,自己也从马车车上飞了下去,长鞭甩到地上,惊得百姓都撤到一旁。 接着丹雨又甩起长鞭,刚好落在那成年男子的腰间,只见丹雨一拖长鞭,那人便被重重的摔落在地。 那人摔的尘土飞扬,梨淘随即将头撤回车里,然后拉起马车里慕铭澈的手道,“快走快走,咱们出去瞧瞧,这场面从未瞧见过呢。” 虽然她常听人说这邯江城民风不正,常有百姓在大街公然寻衅滋事,她都未曾见过如此景象,可这北冥都城,民风端正,街道繁华盛景是常常听人称赞,如今此等事却在北冥都城发生,实属是不该。 小童的糖葫芦掉落在地上,沾了尘土,滚落在马车前。 梨淘提起裙,身后拉着慕铭澈,看热闹般急匆匆地下了马车。 “你慢点,别着急。”慕铭澈紧紧的跟在梨淘身后撑着她下了马车,见她一落地,她便冲着那小孩跑了过去,慕铭澈无奈的摇摇头,嘴角露出宠溺的笑,随即也从马车上走下来。 那成年男子被摔在地上很是不服气,从地上起身,冲着丹雨跑去想要为自己报仇。 不出所料,那男子再一次被丹雨摔在地上,那男子还是无休止的挣脱着想要对丹雨发起攻击,丹雨随即将剑架在他脖子上,那男子才老实了下来。 “呜呜呜,我的糖葫芦没有了,那是娘亲给我买的……”小童看着滚落的糖葫芦,坐在地上哭的甚是伤心。 “我去给你拿钱再买好不好,咱们再买好多好多的糖葫芦,但你不许哭了哦。” 梨淘随即去摸自己的钱袋,摸索了全身也没找到一个银子,才想起来,自己出门不习惯带钱,对着小童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刚想要回头去找,慕铭澈便将一钱袋递在眼前。 慕铭澈宠溺的勾了下她的鼻尖,梨淘接过钱袋,对着他留下一抹浅浅的笑,接着拿着钱袋蹲在小童面前哄着他。 不一会那小童便被她哄得喜笑颜开,她嘴角留下一抹深深的弧度笑得很开心,如晴日一般照进了他心里,慕铭澈站在她身侧,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此番情景不禁让慕铭澈深陷其中,想着这小丫头,自己还只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娃娃罢了,如今哄起孩子来,倒也得心应手,竟也过分的迷人。 第四百九十四章,真是稀奇得很 他望向那个眉飞色舞的稚子,现下吃梨淘送给她的糖画吃地正香,慕铭澈顿时从心生奇怪,认为现在这幅场景本没有道理出现。 梨淘怎知那些孩童们喜欢何物,而且哄他们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了很多次一般。 她自小便是众星捧月地活着的。 慕铭澈顿时觉得,此情此景真是稀奇的很,但究竟是什么地方如此稀奇,他一时也想不出。 周遭看热闹的人都看向方才被打趴下的贼人,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稚子口中的吃食,你竟也要夺,你这人可真是全然不顾脸面。” “你这话真是无趣,现下我胃中空无一物,我眼中自然只有那只糖画。更不在乎她是个小孩儿,自然得让我先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哦?仅仅是这孩子嘴中的一个吃食,你竟也能满足?阁下的胃还真的小,比小孩子都小啊。” “我看他本就是欺负弱小,不就是看见这糖画的主人十分弱小,才起了歹心吗?” 周围百姓的闲言碎语飘到了梨淘耳中,她当即觉察到,现在的北冥还真是变了天,北冥城内的住户们为何竟这般心狠? “小妹妹,你告诉姐姐住哪?让姐姐带你回家怎么样呀?”梨淘弯下了腰,对着那女孩温柔地询问道。 周遭忽的出了一阵阵忧攘,百姓中好似出了什么事。 慕铭澈向来小心戒备,顷刻望向了有些异样的人群方向。 来的人是一个体格健壮,满脸胡须的莽汉,他拨开众人,径直走向方才的小女孩,手中的动作似是要动手。 慕铭澈眉间微微皱了一下,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对着那莽汉轻推了一掌,不过这一掌带了些许内力出去。 众人只见这走出来的莽汉好似是自己步子不稳,直挺挺地向后仰去,慕铭澈继而踱步到了梨淘身侧,用袖子阻隔了二人。 梨淘自然也注意到来的人了,她立刻将那稚子护在身后,藏在慕铭澈宽大的袖子后面小心观察着情况。 仰这一下怕是痛感不小,来的莽汉躺了不小一会儿,继而慢悠悠地手扶着地站定身体。 他注意到自己面前有两只穿着真绸鞋面制的脚,顺着脚视线慢慢靠上,注意到这鞋的主人是一位气质卓然的公子哥,又注意到这公子哥身后还站着一位妙龄女子,继而注意到了那姑娘护在怀中的小女孩。 他一看到那孩子便向前去够她,梨淘抱起怀中的女孩,慕铭澈在二人面前护着。 一只玉手持着寒铁扇,在那莽汉的胳膊上一点,寒铁扇便扩大了扇面,随即又绕到胳膊下方,将他的手挡了回去。 所谓一木支危楼,恐怕说的便是现在景象了。 “你这是作何?”梨淘怀抱着小女孩,对着那大汉怒目而视喊道。 这位莽汉快速站定身体,也是一脸怒样,问道,“你们这歹人竟反嘴问我作何?我倒是更感兴趣,阁下这是何意?难不成你二人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拐卖我家的闺女?” “你家的闺女?”梨淘面色一顿,垂首望向怀中的女孩,小女孩看到大汉的脸后,便喊道,“父亲,父亲。” 梨淘顿时感到周遭的气氛有些尴尬,她竟误以为这女孩的父亲不是好人,这可不太好收场啊。 不过梨淘的尴尬不足几刻,这莽汉又说的话让她的尴尬顿时全然消失。 他说的是,“你们二人衣着甚是华丽,如果真心愿意出钱把这赔钱货带走,自然是极好的,可是这个价钱吗,需得比翠莺阁的老鸨出的多,不然我可不答应这事。” 那莽汉还在那里一脸得意,慕铭澈眯起了眼睛,双眸幽深,袖子后的梨淘也是怒火中烧,没好气地盯着那莽汉。 这莽汉也真是愚笨,也不看看二人的表情,嘴里仍是振振有词,说道,“若是你们真的能拿出比老鸨还多的数,你出钱,这赔钱货你带走便是。” 也没人回答他,大街上他这幅样子有些尴尬,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又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二人,面前的这个公子哥看似十分的高贵,想来应该不是仅仅外表光鲜吧。 “我说公子啊,你二人怕不是仅仅是衣着华丽,不过是没毛可拔的铁公吧?”那莽汉嘲笑道。 梨淘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挪到慕铭澈身侧,继而对着那莽汉说道,“金银财宝,多得是,可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从我们这得到就不知道了。” 莽汉闻言,顿时就失去耐心了,表情有些狰狞,“你以为我在乎你那一点小钱?你当时打发叫花子呢!” 言毕,仍不死心,继续向前去够那小女孩。 梨淘这次倒是未拦着,不过她不急不缓地拿出了慕铭澈口袋中一袋沉甸甸的碎银子,继而轻轻地将一大把碎银握在手心。 碎银之间相互碰撞的声音十分的美妙,那莽汉也是被吸引到了,朝梨淘的方向看去。 “你看,这个铜板啊,在下实在是没有,但是这样的碎银,我可是有很多的,你看这,能比得上你要的铜板吗?” “竟是如此多的白银!”莽汉哪见过这么多钱啊,虽是碎银,可加起来也是一把笔钱呢,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梨淘手心里的碎银,咽了咽口水,继而说道,“姑娘,你手上的白银袋子就可以抵我家的闺女了,现在她是您的了。” 他也没再抓着那小女孩胳膊,向前一手拿走了梨淘把玩的白银袋子。 “哦?只这一袋碎银便足矣?” “够了够了!这赔钱货你领走便是。”莽汉也顾不上看她,只是一只把玩着自己手上的钱袋,看起来心情甚好。 梨淘转头看向慕铭澈,二人四目相对,慕铭澈挑了挑眉,当即对疾风摆了摆手。 适逢街上有负责治安的官兵在不远处,疾风便将这一行人喊到了这里,说是这有狂徒偷偷地买卖稚子。 为首的官兵踏着皮靴,趾高气扬地来到众人身旁,大声问道,“何人不顾我城邦法纪,寻衅生事?” 梨淘示意他看向面前的莽汉,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看你眼前的那个莽汉,就是他,他把玩的白银即为他卖他的孩子得的。” 慕铭澈未曾言语,不过他一直在仔细观察着二人的表情,他注意到为首的官兵和莽汉四目相对之后,都微微对着对方点了点头,慕铭澈立刻将梨淘护在身后,双眸愈发的幽深,冷冷地瞥了一眼来的这一众官兵 为首的官兵转头看向正在说话的梨淘。从头到脚的观察了她一阵儿,随即扭头对着自己身侧的官兵说,“这几人目无法纪,当着带一众百姓的面寻衅滋事,你们还不见将他们带走。” 其余的官兵闻言当即向他们的方向走去,可是还未等到他们能够到梨淘的衣角,慕铭澈用寒铁扇对着他们轻轻一扬,便将他们挡了回去。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已经躺在地上痛苦地嚎叫着。 为首的官兵看到这幅情景,顿时怒火中烧,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大声呵道,“刚来这时,我就觉得你们不对劲,现在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想,你们定是别国派得暗探,我只不过是让我手下的兵探探你们的虚实,你们却不小心暴露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他国的探子带走,需得好好严刑拷打一番才是。” “老天爷啊,你这竖子,误会大了啊!你面前这位可是我们北冥国国主的掌上明珠,梨淘郡主,她身旁站着的可是云晖国国主!当真是有眼无珠,速速跪下,求得郡主的原谅。” 那老太监一路小跑地赶到这边,跑到为首的官兵跟前,狠狠地对着他的脸抽了一下。 许是这巴掌打得脆响,声音大的都吓到了周边的百姓,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众人即刻闭上了嘴巴,周遭一片寂然。 所有百姓的视线齐齐地由四面八方唰的一下投在了梨淘这里,梨淘突然拘谨地有些难受,仿佛有些呼吸困难。 百姓们的眼神给了梨淘一股深深的相识感,上一辈子,她看的太多了。 那时一种深深的敌对感,埋怨...... 他们的眼睛像极了上辈子的西甫百姓。 但她又做了何事,如此的伤天害理,众人不容?可她实在是从未做过,抑或是,还未到时机,便已得到了百姓们这样厌恶的眼神。 不过思及自己此次拜访北冥要做的事,梨淘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她悄声地向着慕铭澈的身后踱了踱。 慕铭澈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继而转身望向身后的梨淘,双眉微皱,如墨般深邃的双眼之中带着十分罕见的疑惑,他并未理会正在向着他们二人作揖作拜的官兵。 虽说他们叩拜磕头的声音极响可梨淘自是未想着如此简单就能了事。 他们自己要拜的,自己要叩首的,又关她何事。 在北冥,现在的这些人大概猜到了梨淘这人的行事作风,可知道的还是不算多,众人之中,最知晓梨淘脾气的,当属那北冥的老太监。 现在虽不是三伏天,可这阳光也不是十分的舒适的,阳光强烈,照着众人,那些在阴影之处的百姓都觉得背上冒火,更不要说跪在明亮处的官兵们了,还未过去多久,众官兵脸上的汗珠便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 现在的温度这么高,可老太监却是觉得后背凉飕飕,他飞速地拭了拭脸上的冷汗,心惊胆颤地对着梨淘说道,“梨淘公主啊,老奴兄长家的这个孩子确是有眼无珠,前几日才将他送进了衙门,当个小小的护城军,梨淘公主,还望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 为首的官兵头磕着地,不敢抬,他望着这对绣工巧妙,花色鲜艳的小靴子在他附近踱来踱去,心跳的极快,像是要蹦出来,浑身吓得直哆嗦。 “目无法纪?” 梨淘弯下了腰,对着那太监所说的亲信问道。 那人闻言,稍稍向上看了看,对着梨淘牵强地扯了扯嘴角,但还不如不牵强地微笑一番,他这表情说笑不是,说哭不是,真真的是啼笑皆非,更不是一般的丑。 “寻衅滋事?”梨淘拍了拍心口,十分友好地询问他道,“阁下刚刚话中的这两个词难道不是形容我的吗?” “非也,非也,梨淘公主您这是误会臣了!”公公的小侄子随即站了起来,拽着小女孩的父亲,说道,“梨淘公主方才听岔了,臣嘴里说的歹人为此人。” 言毕,他朝着那莽汉的膝盖处狠狠地一踢,那大汉虽是体格健壮,可没想到却不是实打实的,那人一踢,他便虚晃几下,腾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梨淘高高挑了挑眉,她漫不经心道瞥了瞥小女孩的父亲,对着丹雨说道,“丹雨,你先和这女孩到其他地方去玩一玩,一会儿再回来。”丹雨领着她便去了。见二人走远,梨淘转身对着那人又问道: “哦?你倒是讲讲,这人作何错事了?” 那官兵咽了咽口水,颤声回道,“刚才梨淘公主说的不错,此人私自买卖稚子,臣斗胆猜测,现在此人定是趁机向梨淘公主索要钱财......梨淘公主,应是如此。” “我已是许久未来过北冥,这北冥都城的章法,我确是不太明白,也不太了解,不乳你告诉我,这私自买卖稚子,又该作什么惩罚呢?” “回梨淘公主,该......”他偷偷地瞥向正在慕铭澈身侧的老太监。 他这叔伯跟他眼神交流了好大一会儿,他竟还是不知他叔伯是何意,意欲提醒他何事。 慕铭澈侧目而视着那北冥的太监,高高挑了挑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那老太监当即感到脚下升起一股凉气,慕铭澈这样的动作不是第一次了,回回这样,酒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儿。 “你这侄儿,智商堪忧啊,你的意思,连本王都知道了,刚刚你那般挤眉弄眼,难道不是想告诉他,私自买卖稚子的人应关押五载,将他买卖所得的东西尽数充公吗?” 那老太监脸上直冒虚汗,巴结地回他道,“素闻王爷您是睿智过人,今日可见,传言无假,老奴心中想的是什么王爷都知道,实在是厉害厉害,再看我这愚笨的侄儿,我看他再多上一百个头,还是比不了王爷您这般聪慧。” “那将这稚子买回家的该如何处置?”梨淘又问。 为首的官兵张开了嘴想说什么,可实在是说不出来,梨淘见状,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老太监,“这让你回答我,你压根就没记过,如何告诉我,我还不如直接让你伯叔告诉我。” 老太监面露难色,说道,“这......梨淘公主啊,我们北冥从未规定过这买方该作何惩罚。” “无规定?”梨淘讶异地挑了挑眉,轻轻咬了咬下唇,稍作思量,继而颔首说道,“无怪乎竟这般嚣张狂妄。” 公公的小侄儿身体不住的发抖,连带着声音也是如此,他颤声问道,“梨淘公主您,意欲怎样惩罚此莽汉?” 第333章 简直是祸国殃民啊 “这番话可是要让我们蒙冤了啊,梨淘公主,众所周知,大家伙儿皆是王爷一手调教出来的将士,自然是秉持着诚信第一的原则。”将士们瞧着她半信半疑的模样,一时间语无伦次起来。 梨淘眸底满是疑虑的扫视了众人一圈,只见那为首的将士周围的所有士兵们都向她投射去了笃定的目光,看上去很是诚恳。 “那我倒要好好听听,我怎么就是幸运之子了呢?” 为首的将士搔了搔头皮,一脸憨笑的说道:“其他的事咱先撇开不提,就只说梨淘公主你成为王爷的保护对象这件事情,想当年那南亦的国王如果没有让王爷去保护您的人身安全的话,那王爷这十余年的生活恐怕是要过的艰难多了。” 南亦国王一心想要除掉慕铭澈这个绊脚石,以绝后患,即使是表面上伪装的再好,但是狐狸的尾巴总有露出来的一天,他其中的真实目的天下人皆看得清清楚楚。 如此这般,慕铭澈与梨淘两个人,其实这轮回的宿命早已是命中注定的了,割舍不开。 身在南亦作为人质,梨淘若有一线生机,则慕铭澈也可死里逃生,倘若不幸,南亦与北冥开战,那么梨淘一定是摆脱不了成为首个祭奠南亦国威的人,而慕铭澈也定会被强压上些子虚乌有的帽子,紧接着便会跟梨淘一个下场。 不过,天遂人愿,梨淘如今早已摆脱了北冥放在南亦的人质的这个头衔了,经过十余年的蛰伏,慕铭澈也早就有了自己的暗影队伍,逐渐强大起来,等到南亦国王发觉不对劲之时,却早已过了能把他玩弄于鼓掌间的时候了。 为首将士所说的这番话落到梨淘的耳朵里,甚是满意。 因此在晌午用膳的时候,她私下里悄悄地拽着慕铭澈的衣袖与他谈论起来,小脸满是得意,沾沾自喜的说道:“王爷,不愧是您一手调教出来的将士,果真是非同凡响啊,与人交谈起来,确实要比外界的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人懂事理太多了。” 慕铭澈抬手为她盛了一碗滚烫的饭汤,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由他亲手调教的,那必须是非同凡响的。 那将士们口中所说的幸运之子这个说法,便是慕铭澈吩咐侍卫经常散播的,那些士兵在炼狱做暗影的时候,便每天都会听到这样的谈论,久而久之,耳濡目染的,这种说法便在他们心里生了根了,笃定梨淘便是慕铭澈的幸运之子了。 梨淘这妮子一双大眼睛使劲眨巴,瞧着放在自己眼前的饭汤,在这营地里面自然是不会有山珍海味,拿从外面捡拾来的野菜,放在热锅里烫一烫,然后加点盐调味,便是饭汤了。 刚开始的时候,梨淘心里还是认可的,毕竟这样的餐食当做减肥餐也是极好的,但是若是天天这般吃食,就凭她那如此刁钻的小嘴,让她吃糠咽菜,实在是要比登天还难啊。 那柔弱无骨的玉手端起面前的汤饭,她抬头看了一眼营帐顶,认命似的长叹一声,在心里默默地宽慰自己,吃糠咽菜也总比当个饿死鬼强吧。 大概是在心里重复默念了好几次,她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很是勉强的仰头喝下这一碗饭汤。 慕铭澈眼角含笑的瞧着她这让人发笑的动作,难道说这饭汤要比红糖姜水还令人难以下咽吗? 过了晌午之后,梨淘便占领了慕铭澈休息的软塌,在上面小憩起来,睡着之前,慕铭澈还在一旁的书案上面专注地看书,时不时地还会拿起笔毫在书本上面批注些什么。 这一觉连她自己也不晓得究竟过了多长时间,只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的响声把她唤醒了。 她在半梦半醒间,张开了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慕铭澈立于她的面前正身披正红色的披挂。 此时的他欣然立于前方,高大威猛,身披一副铁叶攒成的铠甲,腰系一条金兽面束带,前后两面青铜护心镜,本就器宇不凡,风度翩翩的他更在这副威风的铠甲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气势磅礴,穿上战衣就仿佛置身战场,慕铭澈一脸严肃,眸底满是寒意与阴戾,但是当他转过身来看向她时,眸子里的凉寒之气顿时便烟消云散,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一片柔和与温润。 “休息好了?” 梨淘那飘远的思绪好像一下子便被他给拉了回来,呆呆地坐起身来,上下仔细打量着他,眸底闪过一丝的疑惑,淡淡的问道:“如此打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正打算详细询问一番,外面震耳欲聋的击鼓声和号角声便一阵紧接着一阵的响起,士兵们都已经整装待发了。 之前不是商讨的,待西甫自己画地为牢,自食其果吗? 如今这西甫的宫墙还没有被涝灾给冲毁,咱们为何现在就要前去攻打了。 慕铭澈的脑回路甚是清奇,一般人恐怕不能与之对比,他此番动作只是觉得自从率领军队来此小城之后,士兵们便每日都吃糠咽菜,不见一点荤腥油水,只能勉强维持日常所需,实在是清苦异常,因此倏地有了兴趣,想去打猎,射些活物回来而已。 虽然仅仅是去打猎而已,但是整座军营里面却是洋溢着一股无形的硝烟的气味,浩浩荡荡,锐不可当,倘若这样的军队都不能引起其他国家的重视与高度警戒的话,那也只能说他们是真的没心没肺了。 柔弱无骨的玉手轻轻地拽了拽慕铭澈的衣摆,梨淘眨巴着大眼睛,楚楚可怜的凝视着他,但是却不曾言语半句。 即便是她只是望着他不言语,慕铭澈也能明白她想要传达出来的意思。 “如果你能应允我,能够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的身边,一刻也不离开的话,我便考虑带你一同前去。” 梨淘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应允下来了,她赶忙从软榻上起来,张开双臂朝慕铭澈便奔了过去,微微一跳,双臂便攀上了他的脖颈,小脸深埋在他的怀中,很是兴奋地高喊道:“我就知道王爷是这天底下,最最好的人了。” 原本她的那一套轻便的军装在出行之前,便都准备下了,梨淘也只在沿途的山路中穿了那么一会,随后大部队便留守在边城这边,没有到处走动了,她认为留在军营里面自是平安的很,因此便不喜欢整日里穿着那套军装了。 即使是经过改良之后的军装,穿上它之后,别说贴在身上一整天了,就算是只有半天,便让她感到全身僵硬无力,特别是两肩处,被那军装两臂间的由鳞片所制的铠甲压得厉害,让人喘不过气来,甚是沉闷。 梨淘眼瞅着慕铭澈把那套军装拿出来放到了一旁,她将最上面的首铠双手拿了起来,随后又丢在一旁,撅起樱桃小嘴,满脸的不情愿,无辜的看着慕铭澈耸了耸肩,“你看我这,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 慕铭澈见状,眸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微微一笑,把铁甲拿了起来,亲自穿到了她的身上。 一切都穿戴整齐之后,便是便是那顶首铠了,梨淘眼瞅着他拿了起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不停的后退,纠结了好一会,颇为委屈的说道:“这首铠好重的,每次我脑袋都会疼上半天缓不过来。” 话音刚落,又朝后退了几步,企图想要逃过佩戴首铠的命运。 慕铭澈微微挑眉,拿起手中的首铠掂量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刚开始,梨淘认为他口中所说的是不需要佩戴首铠了,但是随后又瞥了瞥他略带阴沉的俊脸,又认为恐怕他此话的意思是她既不戴首铠,便不能随他一起打猎去了,随后慕铭澈便大步流行的走出了营帐,梨淘心生疑惑,实在是看不懂他口中的就这样吧,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营帐的幕帘掀开,梨淘视线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慕铭澈身上,她抬眼瞅了瞅高照的日头,果真是叠翠流金,天高云淡,金风送爽啊,若是不去打猎岂不是可惜这大好的时光了。 姜元琪随着慕铭澈的目光,看向晴空万里,丹桂飘香的空中,一脸的疑惑,“莫非这空中有什么好东西不成?” 梨淘此刻深深地认为慕铭澈眼神不好使了,他居然对着姜元琪说道:“这空中倒没有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我觉得一会便要乌云密布了,因此我看打猎活动还是取消了吧。” “什么……”姜元琪适才还跃跃欲试的放光眼神瞬间便黯淡了下去,不由得将视线落在营帐前面,呆愣愣的不知所措的站着的梨淘。 随后,他仰天长啸一番,不由得感伤的说道:“真是祸国殃民呢!” 此话传到了梨淘的耳朵里,她一听便知道姜元琪此话有所指,就是她自己,此刻这妮子心头一阵酸楚涌上了心头,很不是滋味,她明明甚是乖巧的一直呆在营帐里面,为何祸国殃民这顶帽子便从天而降,落到她的身上了呢。 此刻她感到甚是委屈憋闷,快步走出营帐,跑到慕铭澈身侧便混淆视听,以黑为白起来,“身为南亦国王钦点的将军如此这般待在王爷率领的营地里面,恐怕有些不妥吧,倘若万一传扬了出去,恐怕外界还会说是王爷你想要笼络收买姜大将军呢。” 慕铭澈对此不予理会,只是淡淡瞥了瞥她,傲娇的甩给她一个侧脸,仰着头继续看向空中。 梨淘更是委屈了,顿了顿,垂下头去看着地面,不停地掰扯着自己的小手,可怜巴巴的说道:“他适才说我祸国殃民呢。” “难道说我说错了吗?”姜元琪站在一旁嘲讽,“现在就因为你自己,准备已久的打猎行动说不去便不去了,这打消的可不止是我,还有身后两方所有将士们积极性啊,难道不是祸国殃民吗?” 这番话里面的将士们也包括了他率领的南亦的将士们,慕铭澈之前提出打猎这个想法时,他可是十分赞同,并表明要同去的。 南亦此次前来的将士里面定是掺杂了不少南亦国王派来监听的人的,听说他打算让所有的将士和慕铭澈他们一同前去打猎时,当即便对此产生了疑问。 当然那派来监听的人也并不是毫无根据,空穴来风的,还不都是因为这姜元琪每天都要到这慕铭澈的营地里面跑好几趟。 姜元琪挂在嘴上的说辞便是:“巡逻监听。” 如今战况逐渐陷入焦灼的状态,此时怎么会有部队会选择在这个敏感时期闲来无事悠闲地去打猎呢,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猫腻的,想要借此来蒙蔽视线,混淆视听。 这样的借口,南亦军队倒是乐得一个自在,前去打猎。 姜元琪这次可正好借了慕铭澈打猎的名头前去探查,倘若这次打猎取消了,那么他也就没有借口再去探探虚实了。 这样想来,难道不是失去了一次探查的绝佳机会了吗,所以说,梨淘这妮子,说她祸国殃民可不算冤枉她。 梨淘此时气的头顶上冒烟,原本拽着慕铭澈手掌的小手又扯了扯,却并未料到这时慕铭澈这家伙居然也随着姜元琪的意思接了下去,“应该不算冤枉。” 倘若只是一个殃民的帽子她还能勉强接受,但是如果因此而祸国的话,致使双方的将士都不愉快的话,那岂不是天大的罪过啊。 梨淘略微有些不开心了,径直便朝营帐走去。 慕铭澈看到小妮子这副模样,才迈开步子跟在她的后面,慢慢的朝营帐走了过去。 没过一会,她便掀开了营帐的幕帘,站在前面,头上顶了一个首铠,看似很是不稳当,东摇西晃的,“哎呀,这个首铠的带子怎么系啊,我不太会。” 若是这带子勒的紧了,她就无法呼吸了,如果宽松一些的话,那就东倒西歪的,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一样。 她此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直站在营帐的外面,小手手忙脚乱的维持着首铠的平衡,瞬间便涨红了脸。 可是随后慕铭澈朝她微微抬手,她便乖巧的跑到了他的面前。 慕铭澈这宽厚的手用处很是宽泛呢,既能上战场杀敌,又能修身养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现在还可以系带子,真是文武双全啊。 将她的首铠保持稳当之后,慕铭澈宠溺的勾了勾她的鼻尖,此时正好将士前来汇报说,“王爷,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听候王爷差遣。” 慕铭澈抱着梨淘一跃便跳到了马上,便将手中的弓箭高高举起,大喊着:“众将士听令,前往打猎。” 随后,慕铭澈和姜元琪率领的将士们便大张旗鼓,声势赫赫的从边城往外出发。 此时一直驻守在对面的依武将军察觉到了异样,立刻吩咐了下去,让射击者时刻做好准备,各自都警醒着点。 此时在西甫宫墙之外,在北冥部队驻守的营地前方便又一片乌黑茂密的丛林,此次慕铭澈选中的打猎的地方便是这里。 北冥部队此次也是有所动作的,但是无关打仗,是时刻准备与慕铭澈的军队汇合的。 北冥军队的将军活动了一下筋骨,立于宫墙下面嘲讽似的叫嚣着,“等了这些天终是来了,这次老子定要杀个痛快,如若不然,这身子架都要散了!” 林望这时还在指挥着士兵们挖通水道,听说慕铭澈那边有行动了,赶忙下令召集所有的士兵们放下手里劳作的工具,一律拿起长矛武器来,去宫墙上面驻守着。 “情况怎么样?”林望步履匆匆的走上城墙,往对面看去。 依武将军只得实话实说,“大部队正逐渐向我们逼近。” 他那无力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些疲倦和莫名的焦虑。 此次和慕铭澈还没有真正交战呢,便被困在这危城之中,时刻面临着宫墙会被涝灾冲毁的危险,此次交战,对慕铭澈将会使用何种手段和兵法,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可是现在对敌人没有充分的了解,对于战争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因为他下一步将会干什么,你无从得知。仿佛像是在黑夜中做困兽之争的猛兽一般,毫无头绪。 此时西甫士兵们站在寒风冷冽的宫墙之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正在等待着大军临境,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一直处在等待之中会慢慢消磨士兵们的锐志,很是艰难,还是酣畅淋漓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要来的直接一点。 慕铭澈率领的部队和北冥的部队明明已经快要逼近他们了,可是当他们进入那茂密的森林之后,便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这让在宫墙之上等待多时的北冥将士们逐渐陷入了焦灼之中。 “难道说在森林里面遭遇了伏击?”北冥为首的将军疑惑地看着前方的森林,想着这慕铭澈的部队是前来支援他们的,是不是应该前去探查一番,看看情况。 但是在北冥国王秘密传递给他的信件中曾经提到过,和慕铭澈联盟,只是缓兵之策罢了,如果慕铭澈的部队遭遇了危险,北冥军队不需要插手,保护好自身即可。 想到这里,那为首的将军便立刻打消了想要深入森林查看一番的想法。 但是这时身侧的一个士兵却突然禀报说:“属下适才好像看到梨淘公主也跟着进了森林。” 那为首的将军心中一愣,走上前去狰狞的扯着那个小兵的领子,将他伶了起来,“休要胡言,否则军法处置。” “属下不敢啊,属下适才瞧见那王爷的怀里揽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试想也就只有咱们的梨淘公主有这个待遇了,换做其他任何人怎么可能会与王爷同乘一匹马呢?” 为首的将军一把将他甩开,面露迟疑之色,很是纠结。 梨淘公主的性命可不是儿戏啊,她与北冥的国运可是息息相关的,倘若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北冥不就完了。 那为首的将军立刻派遣的一支精锐的部队,由他率领,悄无声息的潜进那茂密的森林。 依武将军瞧见北冥部队这样作为,心下不免大惊,“眼看着两军便要交战了,难道北冥军队的首领不在,这其中是有什么猫腻吗?” “既然如此,送上门来的为何不要?”林望露出与他那孩童般的容颜十分不符的嗜血与狠厉,一字一句的说道,“立刻作战,那援军不会这么快到达的,这对于我们来说是绝佳的时机。” 依武将军瞬间明白了,高抬手臂示意将士们,“射击手,开始射击!” 等待了无数个日夜,为的就是今天这场大战,西甫的射击手听到命令之后便迅速射击,顿时那些箭便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似的朝北冥军队飞去,箭箭致命。 宫墙之下的北冥军队面对这突如其来飞来的猛箭实在是毫无防备,片刻之间,很多将士们便中了箭,有的受了伤,兵力便损失了一些。 但是这北冥的士兵们也不是吃干饭的,毕竟是五国之首的军队,应变能力也是一流的,遭到攻击之后迅速便找到了应对的措施,副将军一声令下,命令所有人即可撤回到森林之中。 “来人,马上去寻首领。”副将军急匆匆的喊道,刚转过身去,便看见了适才进森林寻慕王爷的首领正带领着那一支精锐部队走来,可是身后却并未看到慕王爷的影子。 “首领,慕王爷呢?” 那为首的将军一脸的不屑,好像很是不满的样子,愤愤的开口说道,“梨淘公主他们此次前来实际上为了打猎的,众军需要油水来贴补自己。” “……竟是这样,真是放肆!”副将军听罢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随后那为首的将军愤怒的说道,“这样荒唐的想法恐怕也就只有咱们那位梨淘公主想得出来了,如此妖孽,真应该除之而后快。” 此时端坐在慕铭澈怀里的,一脸兴奋地梨淘突然间心口一慌。 她抚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微微顺了顺气,抬头看着头顶上正拿着弓箭准备瞄准猎物的慕铭澈幽幽的说道,“一猜想肯定是之前来找咱们的那个北冥的将军在后面议论我了。” 适才那北冥的将军率领着一群士兵们来势汹汹的过来,当看到他们居然在打猎,并未有一丝一毫想要打仗的想法时,便走上前来评价了一番。 但是却被慕铭澈无情的嘲讽了,本是一番好意,却没想到吃了一个闭门羹,想必那将军定是愤愤不平。 “不必想这些,这些人你压根无需放在心上,因为他很快便要被你皇祖父送去归西了。” 梨淘听的一头雾水,很是不明白,刚想要询问一番,便听到耳畔一阵疾风吹过,从自己的头顶上方嗖的飞出去一支箭。 她朝着箭发射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支箭精准的射在了一只正在慌忙跳窜的野鹿身上。 “今天的膳食你终于可以开荤了,可把你这小妮子给馋坏了吧。” 慕铭澈牵着缰绳便骑了过去,随后便过来了几个将士将那倒地不起的野鹿给抬走了。 第334章 请求帮忙 剩下的那些手下们大多数是涉猎凶猛野兽,唯独这姜元琪和慕铭澈与别人不同,只是挑着一些鸡鸭兔子来狩猎。 梨淘看到姜元琪逮到一个小麻雀,不禁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感慨了句,“你居然这样没有阳刚之气。” 姜元琪就好像失聪了一般,不管梨淘说什么,而是把手里的麻雀往怀里搂了搂,说着“不要惦记我手里头这只小麻雀了,倘若你真喜欢,让你家王爷去帮你狩猎。” 慕铭澈侧目看了看姜元琪,随后乘着骏马,从身边过去了。 梨淘和那些姑娘家还不太一样,如果让梨淘选个什么当成自己身边的宠物,那她会更加偏向于野兔。 梨淘这会儿觉得自己有点乱糟糟的,一直以来,她都记着,尽管姜元琪这人平时就是爱贫了点,可是怎么说都是实打实的大老爷们,为何偏爱这小小的麻雀来? 所以,梨淘便转过身问道一旁的姜元琪,开口道,“你为何狩猎如此多的野鸽?” “我身子骨不太好,如今又在这军营里吃苦受累数日,用野鸽来强身健体不行?” 梨淘望着面前的姜元琪,有些不敢相信,随后转过身同马上的慕铭澈说道,“他太不对劲了,想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慕铭澈嘴角勾勒出浅浅的笑容,这让梨淘愈发觉得吃惊了,“是真的?” 慕铭澈并未表态,这会儿算是点头承认了。 “过会儿你就能明白了,知道他究竟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概在这边狩猎了将近半天的功夫,两队兵马方来到了入口处。 手下的巡视前来禀报,“王爷,这北冥军队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如今堵在了入口处。” 听到这儿,梨淘并没有感到慌乱,就算这北冥如今想起什么乱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毕竟如今自己还在,他们是万万没有那个胆量的。 这刀光剑影的场合,一旦梨淘有什么闪失,无论是由于谁受伤的,她皇祖父到底还是会埋怨于北冥这边。 是他们未能守护好梨淘安慰。 北冥的首领看到慕铭澈一行人走了过来,只得厚着脸走到慕铭澈面前,俯身说道“慕王爷,微臣请求王爷帮忙。” “你们怎么了?”慕铭澈扬了扬好看的剑眉,淡淡地开口问着。 于是那个首领便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慕铭澈,“之前我方军队瞧见您过来此处,于是带了一种将士来找,可是没有料到那西甫的军队,在这个关头远程攻打了我方,使得军队人员损失惨重,眼下特此寻来,请求慕王爷帮忙。” 这话说的,岂不是将罪过归结到了慕铭澈头上? 如果没有他慕铭澈,才不会使得北冥军队失去了首领。 如果没有他慕铭澈,那西甫的军队怎么可能因此发动攻击,让北冥的军队措手不及。 这说到底,还是归罪到了慕铭澈头上。 “仅此而已?”慕铭澈扬了扬下巴,随后对着自己的手下吩咐道,“过去查看一下怎么回事。” 随后,在慕铭澈的安排下,这人带着一队慕铭澈的手下同北冥的兵马往外走着。 经过方才的一阵猛攻,西甫军队这会儿没有多少弹药了,如今发觉到了这前方有一行人现身,一时间犯了难,到底要不要进攻,便纷纷同林望请示到。 林望这会儿下令,倘若有谁可以将慕铭澈击杀,那么便可以升官加职。 这方才现身的一行人里面,是慕铭澈那边的不假,但是慕铭澈并未露面。 瞧见眼下并没有人发起攻击,慕铭澈手下的将士们在外头转悠了一会儿,碰到有队伍中的小卒提议,“方才我们在林中猎杀,这会儿也损失了很多弹药,这地上这么多,我们不捡白不捡。” 因此,一行人便明目张胆地在西甫人眼皮子底下拾起了弹药。 尽管西甫的人这会儿如何咽不下气,但由于手头的弹药空虚,就算如何沉不下气,也万万不能冲动了。 林望很是嘲讽地笑了笑,“这慕铭澈带出来的兵,还真是精打细算。” 等慕铭澈手下的队伍走的时候,由于收获颇丰,并不方便全部带回,所以把其中一部分猎物赠予了北冥的队伍,并且称之为,抚慰方才的兵马损失。 于是,不一会儿,西甫的人便眼睁睁的在不远处望着北冥的人在这边就地取材吃起了烤猎物。 随后,这诱人的香气便顺着空气侵袭而来,使得西甫的将士们肚子都不禁叫了起来。 直至今日,西甫已经封锁城门数日,在起初的日子里,各种物资储备充足,他们丝毫不必担心会忍饥挨饿,那时北冥的军队由于镇守在城外,由于物资匮乏,常常饥肠辘辘。 眼下情势却发生了反转,北冥的将士们大肆地品尝着猎物的美味,而西甫的将士只能在这儿眼巴巴望着。 我。 常言道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形容的再为不过了。 突如其来的侵袭,使得北冥损失了不少,西甫这边也好不到哪去,如今鹬蚌相争,慕铭澈的队伍倒是从中获利许多。 林望怒目而视,吼着一旁的一名小兵,让他立刻前去仓库准备弹药来,可是这人禀报道,“皇子,这军火库中也空虚了。” 一阵秋风缓缓徐来,使得队伍的旌旗随风摇曳,眼下安静的可怕。 起先决定就此耗着,不过是想让北冥为难而撤退,可是现在看来,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慕铭澈说的很有道理,“就眼看着这西甫咎由自取即可,我们仅需要静观其变,不过多久便可坐收渔利。” 这是当初北冥老国王前往邯江城向慕铭澈求助的日子,百姓口口相传的,但是这话是否为慕铭澈亲口所说,并无可考证。 但是林望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不免嘲讽了起来,这慕铭澈也太过于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了。 这西甫尽管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但是也还有着几把刷子,同时,西甫是产油强国,如今这油在诸国之间并不常见,同时还是必需品。 因此,西甫国便靠着这油致富了,在诸国之间,财力都算得上数一数二。 慕铭澈说仅需静观其变,方可收复西甫,却并非是狂妄自大。 不仅林望当初这么认为,其他国家也是如此的态度,可是如今,慕铭澈默默地实现了当初所说。 不仅完成了,还完成的很是不错! 慕铭澈便是这样的人,平日里可以低调内敛,做到不张扬,不予理睬他人的看法,但是他总会一鸣惊人,惹得事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慕铭澈可真是神话般存在。 来到军队这么多段时日,就今天,梨淘吃的很是满足。 她捧起桌子上的碗,将其中的鸽子汤一饮而尽,随后擦擦小嘴,咂舌感慨,这都说官臣们平日里贪念这野鸽野兔,如今一尝,果然名不虚传,特别是这么久以来吃的都很是简朴。 一个手下呈上来一份烤制的野鸽供慕铭澈和梨淘品尝,慕铭澈接过以后,喂到梨淘嘴边,可是梨淘却把脑袋别过去,说道,“不行不行,我这肚子如今满满当当,万不能再吃了。” 慕铭澈笑了笑,开口道,“那今天的吃食可合胃口?” 梨淘是受不了天天都清粥粗粮下肚的,就算她体恤慕铭澈,并不言语,但慕铭澈心里头也清楚。 梨淘笑了笑,不禁扯着慕铭澈的衣袖,大肆表扬了一番,“你的手下都十分忠心于你,今日我才明白,你这般体恤,怎能让人不衷心。” 在上一世,梨淘不是没瞧见过慕铭澈身着盔甲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威风堂堂,仅看表面会觉得此人冷面无情,但事实并非如此。 眼下这些手下吃饱喝足,在巡逻值守的时候,比以往更加小心了起来,斗志昂扬。 几个将士在值守的时候,站在一旁感慨。 “你看这王爷对我们是愈发的体贴了,相比之前在炼狱的那段光景,真的是十分灰暗无光。” “你不明白吗,王爷这么做是让我们明白苦尽甘来。” “如今我算是切身理解到了苦尽甘来的意思,没有当初炼狱那些辛苦,怎么会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最终他们感慨到,“王爷如此厚待我们,不可以让他失望,因此我们要更加刻苦训练,忠心于王爷。” 与此同时的西甫,那些将士和他们简直是有着天壤之别。 本身这些人就已经饥肠辘辘,一边要值守这城门,一边要处理洪水问题,不仅如此,还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他国侵犯。 这其中最为难熬的,便是提心吊胆,大家都提着一口气,面对未知的危险,不禁有些胆寒。 长时间警惕着敌方,还要干活,再加上林望时不时还会拿手下撒气,每天经历着这些,都很是叫苦不迭。 慕铭澈和南亦的军队之前狩猎收获的食物,吃了一部分,将剩余的分给了周遭偏远地域的子民们。 这些子民相比将士们来说有着更加丰富的制作经验。 子民们手下猎物以后,将其制作成香肠等便于储存的食物,再次当他们给了军队中。 就在这天,百姓们邀请梨淘去品尝这制作好的美味,没有料到碰上了一位。 当时她在一旁等着,孙大娘在厨间给她准备吃食,等待的期间,梨淘发现周围有还一个吃的正香的娇小的将士。 一开始,梨淘还在琢磨,没想到这军队里真的存在同她差不多个头的将士。 有些好奇这个将士究竟长相如何,是不是也同其他的铁骨铮铮的男儿一般。 梨淘在心里头这样琢磨着,按耐不下好奇心想要去瞧一瞧,结果一旁的慕铭澈掐了掐自个儿的脸蛋。 梨淘被他掐的不禁转过了头,揉着自己娇嫩的小脸嘟囔着嘴,问道“你这是为何?” “我还想问你,是为何?”慕铭澈看了看面前的小丫头。 这眼睛都要长到别人身上了。 孙大娘将做好的吃食端了上来,和慕铭澈客气了两句,“王爷,这如今您收复了西甫,接下来是不是那南亦了?” 听到孙大娘的话,梨淘也很想知道,她托着脸颊,转过头望着慕铭澈。 她想起来上一世,林望作为西甫国王,曾经同南亦国王联手,想要把慕铭澈给解决掉,但是未曾料到慕铭澈重新登基,紧接着铲除了西甫。 但是今世的走向如何,梨淘并不能判断,眼下早就和上一世大相径庭了。 慕铭澈眸子里划过一丝氤氲,尽管并不明显,他人不曾发现,但是梨淘却看到了。 慕铭澈开口道:“眼下这国泰民安,急什么?” 如今,慕铭澈并没有一心急着将南亦收回,他方才的回话,却令孙大娘宁神了不少。 孙大娘听罢不住地感慨,“是啊是啊,国泰民安,不急不急。” 刚刚那个在一旁吃的正香的将士开口说了话,“孙大娘,我还要吃一份。” 尽管这人是装着嗓子说的话,但是梨淘也曾经这样学着男人说话过,因此当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嗯?”梨淘很是震惊,不禁倒吸一口气,她先是看向一旁那个正在整理戎装的将士,又不禁回过头来看看慕铭澈。 这没想到北冥的军营里头居然也有和自己一般女扮男装的,这姜元琪是否知晓? 可是梨淘发现这会儿慕铭澈很是镇静,不免再次诧异了起来,“你清楚这事儿?” 这世间还有哪些是慕铭澈不曾知晓的吗? 她不禁往慕铭澈身边靠了靠,小声开口道,“姜元琪呢?他清楚这事儿吗?” “如果他都察觉不出来这将士的不妥,那我要他还有何用?”慕铭澈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同她小声嘱咐道,“你莫将此事给暴露。” 梨淘先是有些不解,慕铭澈这番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这时姜元琪赶了过来,可是他经过二人面前以后,突然停了下来,随后往二人这边走了过来。 姜元琪仅是和慕铭澈问了声好,随后就走到那个将士面前,开始对着那人训责起来,“四处都找遍了才发现,你竟然在此大吃大喝起来了,小爷我的那只小麻雀都要奄奄一息了,你居然…” 他缓了缓,发现孙大娘再次从厨间给这将士拿来了一份吃食,不禁有些气急,大声说道,“一份还不够你吃了?怎么,在我那过的太苦了是吗?” 随后,姜元琪就把这个将士给拉了回去,一边往外出,一边还不断地嘟囔道,“倘若不是我心软,看不得你过食不果腹的苦日子,仅凭你这身子骨,在军营里干什么能行?我好心救你,你居然偷摸跑这儿吃起饭来了。” 梨淘在刚才那个将士抬头的功夫,认出来了这位,尽管脸上灰不溜秋,但是梨淘依稀将其辨别出了。 “音灵儿?”梨淘瞪大了双眼,望着身边的慕铭澈,“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慕铭澈伸出手掐了掐梨淘的小脸蛋,轻轻笑了起来,语气中略带一些调侃,“我看你平日里听了如此多的戏曲儿,读了如此多的故事,怎么这都察觉不出?” 这让她如何从中察觉! 梨淘这会儿感到很是糊涂。 事实上,梨淘在面对情爱之间的东西。一直都很木讷,也就是由于这个原因,上一世的时候,直到同慕铭澈在经历了诸多悲欢离合以后,方才察觉到对他动了情。 在这一时,梨淘只顾着潜心研究究竟要如何捕获慕铭澈的心,因此其他人的那些事情,她依然是十分木讷。 等梨淘将碗中的吃食吃掉了大半后,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豁然开朗一般,一时间和慕铭澈目光交错了起来,感慨了一句,“我明白了,居然是这般。” “…”慕铭澈微微扬了扬好看的剑眉,示意梨淘凑近一些。 梨淘看到慕铭澈这般举动,起初还觉得这人要和自己分享惊天的消息,于是立马靠近了些,俯身倾听。 结果慕铭澈开口说道,“你这般木讷,究竟是什么时候察觉出来了对于我的真心?” 慕铭澈说完,梨淘有些顿住,慕铭澈这会儿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往日的场景。 大概是自打那次他把梨淘从火海里抱出来后,等梨淘恢复了,就如同换了魂一般,平日里总喜欢掩埋在内心深处的话语,竟然可以大言不惭地表露出来。 “已经重活一世了,如果再不能察觉出自己的真心,岂不是白白重生一世。” 梨淘仅仅是自顾自的轻声说道,结果一旁的慕铭澈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 眼下慕铭澈并未感到意外,相反,梨淘方才说的话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当时梨淘被绑在了大火之中,一时间已经失去了意识,整个人都同抽了骨头一般,猛烈的大火一直燃了很久。 那时候他都要认定梨淘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幸好,幸好这丫头苏醒了。 梨淘并不清楚身边的慕铭澈这会儿思绪万千,脑海中浮现出了种种景象,就在这时,她的腰肢被慕铭澈一把拢住,仅仅是往前一拉,便凑到慕铭澈的眼前。 第335章 我的小命就交代到你手里了 也许是她情不自禁的靠近的,又或许是慕铭澈渐渐倾身过来的,她呆愣愣的看着自己触手可及的那张惊为天人的绝世容颜,在心里默默地给了自己一个解释,大概二者的因素都在其中吧。 那令她倾倒的俊颜上展露着不符合他那温润和风的气质的暴戾模样,突然他很是严肃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倘若你再涉身险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原来梨淘那时刚清醒过来,慕铭澈在心里便估量着必须要给她下一个限制令了,不允许她再这般胡闹,但是却没想到她居然很是乖巧的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还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往后只做他差遣的事情。 既然已经知道错了,也拿出了像样的态度,他原本假装的再硬的心肠也被她瞬间捂暖了,即使是告诫的话到了嘴边都不忍说出来了。 但是如今再回想起来,他还是要多唠叨几句的,好让这妮子心里有一个明令的界限。 梨淘微微一愣,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笑语盈盈的瞧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人,突然好像猜透了这话中所隐藏的含义,突然扑哧一声,没忍住便笑了起来,身子又微微前倾,这下靠的他更近了,彼此之间温热的呼吸都喷洒在了对方的脸上。 “现在估计好多人都对我的性命虎视眈眈呢,我的小命就交代到你的手里了,你可要保护好了。” 西甫的宫墙被涝灾的洪水侵垮之时,早就已经进入了初冬了。 此时在宫墙之外厚积薄发的,叫嚣了西甫将士们数月的北冥士兵们,便摩拳擦掌准备进攻西甫了,但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慕铭澈有过一丝一毫的联系与结盟,便趁乱而攻了进去。 攻破城门紧接着迎来的便是无尽的杀戮,原本就凄凉惨厉的西甫城中此时到处飘散着死亡的气息,那腥臭味即便是很淡,却也永久地刻在人们的心中。 西甫士兵们因为接连几个月都在宫墙之上驻守,整日浸在冰冷的洪水中,很多都受了很严重的风寒,他们不仅承受着身体上的病痛,更承受着来自民众们的辱骂的心里压力。 当敌军攻入西甫城时,原本在宫墙之上驻守的士兵们便丢盔弃甲,慌乱逃窜了,城中的民众们也立即投了降,但是入城的北冥士兵们并没有因此而善待他们,依旧是进行了无尽的屠杀,无数百姓死在了敌军的刀下。 直到慕铭澈率领部队赶来,制止了北冥军队屠杀的行动,西甫的民众们才获得解脱。 姜元琪所带领的军队只是在城墙之下闲逛似的溜了几圈,便打道回府了,回到了南边的边城里面,把提早便准备下的救济灾民的粮食和药物等等都运到西甫去了。 西甫民众们看到慕铭澈带领军队一同排泄洪水,而且还将粮食等物资拿来资助他们,顿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在民众,慕军和姜军的共同努力下,这场洪涝灾害在三日之后,便已经初见成效,有了大好的趋势了。 此时西甫城内乌烟瘴气,慕铭澈的部分部下已经取代了丢盔弃甲逃跑了的西甫士兵的位置,驻守宫墙,其余人便分成小组有序的在城中巡视,但是却从未看到林望的任何踪迹。 不过这西甫的王公贵族反倒没能及时逃跑,此时都用绳子束手束脚的丢在城墙根旁。 眼见着西甫便要灭亡了,西甫的众大臣见已经是强弩之末,日落西山了,为了保住自身以及背后的家族,都一心倒戈,向慕铭澈的将士们坦言,可以助他们进入西甫皇宫,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甚至还有大臣出卖了准备仓皇逃跑的西甫王后,将她带到慕铭澈将士们的眼前,只求能够将功补过,放过他们的性命。 不过这王后生来尊贵,发誓绝不为奴,她满脸不甘心的扯拽着为首的将领,愤愤的说道,“本宫已经降了,现在就要见南亦王爷。” 南亦王爷难道是她这个亡国了的王后说见便能见得着的吗,那首领只当她在胡言乱语,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随即把她也丢在城墙根旁,跟那些王公贵族混在一起。 西甫王后被扔在一群战俘中,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天一夜,才得以见到慕铭澈一面,慕铭澈悠闲而至的身影似乎像是散步一般,正好来到了这里,想要观赏一下西甫的美景。 身披一副铁叶攒成的铠甲,腰系一条金兽面束带,前后两面青铜护心镜,本就器宇不凡,风度翩翩的他更在这副威风的铠甲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气势磅礴,他缓缓地踱步到西甫王后的面前,令众生俯仰。 成王败寇,亘古不变的真理。 西甫王后微微抬头,瞧着面前的这个高大威风,玉树临风的男子,那快要落山的太阳折射出来的血红的残影直直的照映在慕铭澈的身上,仿佛他的周遭镀了一层金边似的,让人移不开眼。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一群乌鸦一直盘旋于西甫国的地界上方,或许是在感叹风雨飘摇的数百年的西甫国就在这一朝一夕间灰飞烟灭了,又或许是在为南亦王爷开拓疆土,建功立业谱写新篇章而庆贺。 慕铭澈身后尾随而至的便是一袭粉衣宫锦裙的欢快女子,她唇红齿白,肤若凝脂,笑语盈盈的走来,仿佛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好似这里的残破荒凉与她是方枘圆凿,难以相容。 “听侍卫前来禀报说,王后要与我见上一面?” 慕铭澈身姿挺拔的欣然立于西甫王后眼前,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傲然的俯视着她,一股王者归来的霸气之姿,在别人看来这应该是目空一切的嚣张跋扈,但是他这张柔美异常的俊脸,令任何人见了,都不会心生厌恶,仿佛他天生就应该凌驾于众人之上,所有人心甘情愿对他俯首称臣。 梨淘立于身后,瞧着器宇不凡,英姿威武的慕铭澈,又转而看了看此时狼狈至极,蓬头垢面的王后,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 跪在自己眼前的王后,恐怕没有人比她再熟悉了。 回想起上辈子时,西甫的王后暗地里三天两头的便吩咐那些个侍婢太监们为难她,不给她饭吃,在这其中还算是轻的了。 而且梨淘作为西甫国的皇后,是林望明媒正娶的嫡妻,但是这西甫王后好似一点都不懂得家和万事兴的道理,一直在背地里撺掇依娇和应微明里暗里的设计陷害她,为得宠爱,最终整个西甫后宫勾心斗角,乌烟瘴气的。 西甫王后自身便对男子对妻子有二心这种行为深恶痛绝,可是林望身边宠妃众多,本来就破坏了西甫国一直以来一后的制度,她作为西甫的王后,倘若为了袒护自己的儿子不管不顾,也可以让人理解,但是她居然还特地为林望找寻了几个世间难得的美人献给他,纳入后宫为妃。 林望的后宫最终是乱七八糟,毫无礼仪尊卑可言,可是这西甫的王后却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将她自身所造成的恶果全都扣在身为皇后的梨淘身上,还一味的指责她身为一国之后,不能好好的管理后宫,担负不起母仪天下的责任。 虽然这后宫是梨淘所管辖的,但是身为西甫王后,梨淘这位西甫皇后也是在她的权力之下的,很多事情,皇后也是有心无力,根本无法管束。 荒唐至极!上梁不正下梁歪,要说林望奸邪,那么他的母亲也未必是个好的榜样。 如果哪天可以评选谁家的婆婆最恶毒的话,那么这西甫的王后首当其中,名副其实。 上辈子她最终还落得个安享晚年,寿终正寝的结果,然而梨淘却成为被西甫重臣推出去到慕铭澈眼前当挡箭牌的人,那时她的处境,恐怕现如今的西甫王后还不及她的千万分之一吧。 这段痛苦不堪的回忆,若是一直被遗忘还好一些,可若是一旦被想起,那锥心刺骨般的心痛便一股脑的涌上心头,令她难以承受。 这时一士兵前来禀告,“王爷,西甫各个角落我们都进行大扫荡了,始终没有看到西甫太子林望的影子。 难道说林望直接抛弃西甫,自己潜逃了? 梨淘此时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地哀叹,大概世事轮回,风水轮流转,就是这样吧。 西甫王后知晓林望还没有被擒,心里不免有了些许的安慰,只要林望没有被抓住,那么她就依然有一线生机,终有一天自己可以被解救。 慕铭澈微微抬手,那士兵心领神会马上就离开了。 西甫王后此时抬眸仔细瞧了瞧这个一直生活在传闻中的南亦王爷,要说她为何会如此仇视他,并不是听到传闻说那巫司复曾经给他算过一卦,说他是真龙天子的命格,而是只因于天下民众的嘴里,她听到这传说中的南亦王爷居然和她的宝贝儿子林望不相上下。 这南亦王爷和西甫皇子自生下来便一直生活在众人的比较之中,这天下一直被五国所割据,但是这其中唯独还有慕铭澈和林望一直出现在民众的嘴里,或许可以被称为人中龙凤的佼佼者也就唯独他们两个了。 但是这原本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的两个人,不知从那一刻开始,这慕铭澈的名号便逐渐胜过林望了,在民众们的嘴里几乎再也没有听到过南亦宸王西甫皇子的话了,现在的他们总是在赞扬,南亦王爷果然是名不虚传,光风霁月,实在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这些话被西甫王后听到了自然是心中愤愤不平,她自小引以为傲的儿子两岁便能识字,四岁便可熟读经书,七岁便可以驰骋万里,十岁便可以开疆扩土了,一直跟在西甫老国王身边,精通中庸治国,在西甫遭遇危机和困难之时,往往他所提出的想法,远比朝堂之上的重臣思虑的还要周全。 反观慕铭澈,他在五岁的时候,现在的南亦国王,也就是他的叔叔残忍杀害了父亲兄弟,得以登上皇位,因此他也从被人捧在掌心里的掌上明珠变成了一个处处被提防的王爷,与其说他是个王爷,倒还不如说是将他换种方式囚禁于邯江城。 她以前也派暗探到邯江城去过,前去监听着慕铭澈的一举一动,但是留守了一段时间之后,发觉慕铭澈完全不像是传闻所说的那般睿智机警,每天只知道跟着那北冥人质的后面,在邯江城无恶不作,无法无天,而且对于邯江城的管制方面也都是由当地官府的人一手掌控。 因此暗探仅仅只在邯江城监守了十余天,便让她给唤回了。 这种人也不过是只会做做表面功夫罢了,终究是个无权无势的王爷罢了,看样子也成不了什么大器,不甚努力用功也就罢了,居然还整日里花天酒地,惹是生非,整天跟在一个北冥人质的屁股后面作威作福,如此一个纨绔子弟,何德何能能和她宝贝儿子相提并论呢? 但是却正是一个在她看来不成大器,嚣张跋扈的废人,居然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西甫泱泱大国一举攻下了。 如果说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他的运气好,带兵前来西甫赶上的时候好,好似老天爷都想要助他一臂之力,倾盆而注的暴雨一下就是两个月,导致引发了洪涝灾害,将西甫国的宫墙彻底淹没,但是却没有想到的是,他先前便吩咐侍卫早早地挖通了水道,一直等待着下暴雨的日子,将洪水全部引到西甫去。 “慕王爷,我想我们可以做个交易。”西甫王后仰起头淡淡的说道,即使是成为了阶下囚,她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还是没有认清楚现在的局势,依旧认为自己还是西甫国尊贵的王后。 她勉强的挤出一抹微笑,很是牵强,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场心不甘情不愿的交易。 “我同意将西甫三十座都城无条件赠与你。” 她心里清楚得很,北冥国王与慕铭澈商量结盟攻打西甫,所做出的交易,就是把西甫国一分为二,将靠近邯江城的一半国土分给慕铭澈。 这西甫国的都城一共是五十五座,如今她同意将大半的国土赠予慕铭澈,这用来交易的筹码可是比那北冥国王优渥的多。 话音刚落,原本跪在地上的王公大臣们齐刷刷的向王后投去震惊的目光,都在告诫她此举并不可行。 “王后,还请三思啊,你这是将西甫国置于万劫不复的地步啊。” “放肆,哀家所做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西甫王后恶狠狠的说道。 她将视线重新落回到慕铭澈的身上,瞧着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慕铭澈并无任何反应,好似对自己提出作为交易的筹码无动于衷,随后狠了狠心,接着说道,“从此西甫国甘愿作为邯江城所管辖的地方,以后每两年一次小供,四年一次大供,若有战争,西甫国定当作为王爷您的排头兵,首次冲锋。” 卧薪尝胆,懂得蛰伏,才是王道。 梨淘此时心中也很是敬佩这西甫王后,她情愿遭人唾骂,遗臭万年,将西甫大半国土赠予慕铭澈,此法虽然说能够暂时保下西甫,但是一定会被所有人所攻击,堂堂一国太后居然为了一己安逸,出卖国家,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 但是梨淘同样很明白,眼前的西甫王后实际上手中并没有能够吸引慕铭澈,让他与之相商的筹码。 倘若此时她与之相商的并非是慕铭澈,而是其他的侵略者,兴许此法管用,能够保住西甫,但是很不幸的是,与她谈判的人是慕铭澈,并非等闲之辈。 梨淘站在一个地方接近一刻钟了,不免腿部僵硬住了,她略微动了动脚,但是那种酸硬的感觉不但并未消散,反而更甚了,因此她便来回溜达了几步。 随后便感受到了慕铭澈朝自己投射来的问询的视线,她莞尔一笑,满含笑意的说道,“站的时间久了,有些僵硬。” 慕铭澈听罢,便半蹲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长臂一挥便把她搂紧了怀中,顺势坐在大腿上,低下头,全神贯注的替她揉捏着小腿。 西甫王后何日遭受过这等无礼的待遇,她气愤即可涌上心头,脸部略微有些扭曲,轻蔑的说道,“王爷,本宫奉劝你一句,千万别幻想着能将整个西甫都收入囊中,到头来,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就让人看笑话咯,我想,这种局面王爷你应该是不愿意看到的吧?” 或许这西甫王后从一开始便认定了慕铭澈才学不及她心爱的儿子,气定神闲的说了下去。 “或许,你想要因此将西甫收入囊中,这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但是你必须要明白,我西甫的臣民绝对不会眼看着国家没落下去,他们定会团结一致,收复失地,到了那时,你以为你有多少兵力能够控制得住万民暴动,这安抚人心的工作可远比行军打仗要困难得多。” 梨淘原本坐在慕铭澈大腿上,倚靠着他,垂眸瞧着他专心致志的在按揉,听到这话,她抬眸看着嚣张不已的西甫王后。 西甫王后说罢露出了自信的奸邪笑容,“王爷,我现在这样跟你说话,已经是很客气的了,而且我与你交易的筹码并不输与任何人,对于我们彼此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我希望你不要太过放肆,到最后再来求我。” 梨淘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想到万民暴动的场面,上辈子时她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记得那个时候林望像现在这般自己逃跑了,她无奈只得成为王后,但是她是命中注定的煞星,对国家不利,对人民不利,自然是成为了被臣民们所攻击的对象。 但是,慕铭澈绝不会和她落得一个境遇的。 西甫王后还是一脸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适才前来禀告的士兵此刻身后跟了几个民众,又回来了。 “启禀王爷,方才有几个民众非要见您一面。” 随后几个衣衫褴褛的民众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把手臂里面挎着的竹篮放到前面,彼此面面相觑,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片刻之后,一个步履蹒跚,头发花白的,花甲老人走上前去,看着慕铭澈说道,“王爷,竹篮里面放的皆是西甫民众想要感谢您的一片心,您将救济的物资押送到西甫来,帮助了我们,现在整个西甫都是一片狼藉,被洪灾给侵袭肆虐了一番,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能拿来招待您,您就暂且收下吧。” 梨淘听罢,瞬间便将视线转移到了适才还张狂不已的西甫王后身上,只见她原本轻蔑的奸笑霎时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慌乱,仿佛不相信这些话是从西甫民众的嘴里说出来的。 随后可言,便是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玉手指向那几位民众,毫无一点王后的尊贵,怒火中烧,大肆咆哮道,“你们通通都是叛国贼!身为我西甫的子民居然倒戈别人,难道你们忘记西甫才是你们的家了吗?” 那几位民众听罢,满脸的轻蔑与耻笑。 其中有一位,实在是忍受不了西甫王后的不辨是非,胡乱攀咬,开口说道,“难道我们还应该感谢王后您娇生惯养出来的太子爷吗,身为我们西甫新一代国王,心中却没有我们民众的一丝一毫存在的位置,当我们命如草芥吗?” 当日林望严令不许任何人擅自打开宫墙,甚至还用长刀将一个企图拼命打开宫墙的民众杀死了,那日所见,民众们永生难忘。 一旁的花甲之年的老人痛心的捂住胸口,浑浊的双眼留下了悲伤的泪水,满怀仇恨的看着西甫王后,“你知道吗,那时我儿子拼命地想要打开宫墙,完全是为了他那身怀六甲的妻子,腹痛难忍,他只不过是想要引起注意,寻个大夫来医治我那可怜的儿媳,却不料惨死在你那残酷冷血的儿子,堂堂西甫的皇子,未来的君主手中。” 西甫王后听后满脸的震惊,林望当时的举动她是有所耳闻的,她还十分赞同林望的做法,赞扬他行事果决,甚至引以为豪的说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果真是天要亡他。 梨淘暗暗的在心里嘟囔道,不想再朝西甫王后那边看去了,更不想知道她此时此刻究竟作何感想。 慕铭澈最终并没有将竹篮里面的东西留下,这竹篮中的粮食恐怕是所有民众东拼西凑的所有口粮了吧。 可是那些民众们执意要将这竹篮送给慕铭澈,并不愿意拿着,慕铭澈见状,便吩咐将士们让他们把这竹篮里面的粮食制成吃食,分发给那些无家可归的民众们。 因此,西甫民众将吃食塞的满嘴都是,面朝慕铭澈所处的地方跪成一片,不停地磕头,嘴里不停地再说,“多谢王爷,多谢王爷,还请王爷大慈大悲,将西甫国土收为己有,让我们这些人也有个安身之所吧。” 这……适才那西甫王后好像不是这样描述的呀? 她明明是说西甫的民众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西甫国土被收,绝对不会臣服于慕铭澈的。 梨淘莞尔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走到西甫王后身侧,淡淡的说道,“照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的话,收复西甫指日可待啊,看来还是西甫民众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只要是慕铭澈想干的事情,便没有干不成的。 放眼城池所攻陷之处,无一人作乱闹事,纷纷视以慕铭澈为新一任的国王。 第336章 肘腋重患 此刻正是深秋时节,往日里人潮拥挤热闹非凡的西甫,如今由于那场突如其来的洪水,成了现在满目疮痍,民不聊生的景象。 眼下气温愈来愈低,褪去了往日的闷热,白日也变得愈加短促,夜色愈来愈长。 西甫的几位乱官杵臣如今请慕铭澈到皇宫里面安置下来。 等到洪水被彻底解决后,西甫的皇宫方才得以恢复,可是无论如何,都不曾达到此前的华贵庄重风貌。 梨淘同慕铭澈一起来到皇宫,当她再次走进了以后,感慨道,曾经她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重新回到这里了。 云帆快步来到了慕铭澈跟前,抬眼望了望身边的梨淘,略微顿了顿,流露出支吾其词的神情。 梨淘看着跟前的云帆感到十分不解,默默地望着。 慕铭澈处理事务,向来都是对梨淘毫无保留的,可是如果不曾是慕铭澈这般吩咐,云帆是如何也不能这般做的。 慕铭澈垂了垂眸,眼底浮现出一抹暗色,云帆瞧见慕铭澈这番神情,无奈谈了口气继续俯身等待命令。 “你先退下。” 云帆听从慕铭澈吩咐退了下去。 眼下空气似乎凝滞了起来,过了很久,梨淘终于按耐不住了,开口问道,“这究竟出了何事?” 晚上的风带着有些刺骨的凉意席卷过来,吹的窗子哗哗作响。 慕铭澈精致的五官被烛火散发出来的光晕给映照着,一时间无法辨别出来他此刻的表情。 慕铭澈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梨淘的脸蛋,缓缓地开口说道,“西甫皇宫的人,跑了一个,如今没有下落。” “这人非常关键吗?” 这番阵仗大抵就是了,否则慕铭澈为何派云帆来接手此事。 但这究竟是何人? 梨淘在脑海里回想了一圈,无论如何都没能琢磨出来这偌大的西甫,竟然还存在着慕铭澈要大费周章寻觅的人。 哪怕是临阵脱逃的林望,慕铭澈都未有这般上心来。 这么一说的话,眼下梨淘对于这个神秘的人物十分的感兴趣,到底是何人,能令慕铭澈这样重视。 “此乃肘腋重患,能不如此重视吗?” 梨淘听罢不禁倒吸一口气,慕铭澈这么久以来,可是头一次用这样严重的词语来看待他人。 这西甫居然也可以存在如此强大的角色吗? “那你说说这人叫什么?” 慕铭澈低头望着身边的梨淘,眼神中很是富有深意,嘴角勾勒出一丝浅笑,开口道,“告诉你,你也不认识。” 眼下梨淘依然很是好奇,想要穷追不舍,便抬起胳膊将梨淘一把搂在了胸前,轻声说道,“这下你能够睡个安稳觉了,好好休息吧。” 前些日子在军营里面,总是睡的不踏实,帐子简陋,床榻也不够松软。 梨淘睡眠向来比较浅,一旦有什么动静,便会被吵醒,这些在军营的日子,梨淘每晚都睡的很是困难,都需要慕铭澈将她搂在怀中,隔绝外界的动静,方能进入梦乡。 尽管慕铭澈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但是梨淘并非这般认为。 如果今晚要她在这西甫皇宫里休息,那对梨淘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梨淘想到这里,忍不住晃晃脑袋迅速否认了,钻到慕铭澈胸前,嘟囔着嘴说道,“你不觉得这里很是骇人吗?在这里休息我是万万无法入睡的。” “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还有我呢。”慕铭澈浅浅地笑了笑。 但是今晚,就算慕铭澈在身旁都不起作用。 梨淘不住地摇头,委屈的说着“你陪着我也不行。” 慕铭澈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尽管先前遭受了洪水的侵袭,许多东西都变得斑驳起来,但是这好歹也是皇宫,眼下这四周都点燃着蜡烛,并没有黑暗恐怖的景象。 “会不会是你胡思乱想的?” 这放着舒坦的皇宫不要,非要回那简陋的军营中休息,平日里梨淘可是个吃不了什么苦的丫头,因此眼下的举动不禁让慕铭澈有所怀疑。 “大抵是你平日里看了太多画册,上面描述这西甫皇宫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耳边响起一阵女人的说话声。 梨淘听见动静回头看了过去,瞧见姜元琪和身着长裙的音灵儿过来了。 音灵儿看到此刻的梨淘由于恐惧整个人都挂在慕铭澈身上,不禁捂嘴笑了起来,“我当你什么都不怕呢,眼下居然被这给吓着了。” 西甫皇宫流传出来的骇人事件,梨淘在上一世便知晓,这些皇宫中的骇人传闻大多一个路数,不过是所谓的失宠的女子由于久日不能见到皇上,日日在深夜哭啼,声音听起来,很是骇人。 这样千篇一律的骇人传闻听一次还觉得新鲜,时间久了,便会觉得很是无聊。 更何况,这说起骇人,她这重生一世的岂不是更加骇人。 梨淘嘟囔着粉唇,如今她并不愿意袒露方才是害怕这些,但是又必须这样,因为如果让她找其他理由,她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而且,很有可能让慕铭澈更加怀疑自己。 算了,无所谓了,如今也不过是表现出自己害怕而已,她梨淘是谁,会因为这种事情退缩吗? 梨淘颔首默认了下来,随后将慕铭澈抱的更紧了些,脸颊紧紧地贴着慕铭澈胸前的衣襟,开口说道,“听传闻,这西甫皇宫里头有常常半夜哭啼的白衣女子。” 音灵儿有些忍俊不禁,随后恢复了方才的端庄,看着不远处的慕铭澈,说道,“慕王爷,我此次过来,是想来收拾收拾我母亲留在这里的东西,还请王爷准许。” 慕铭澈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此刻姜元琪便要带着音灵儿离开,一边朝着慕铭澈保证道,“王爷您不必担心,有我在呢,肯定看好她不去干其他的事情。” 大抵是这句话惹的音灵儿不开心了,便伸出纤纤玉指,使劲掐了掐姜元琪的胳膊,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由于梨淘终究还是不想在西甫皇宫里面休息,慕铭澈当然也尊重她的意愿,不过可是可怜了那几个请慕铭澈前来的西甫官臣们,他们担心是慕铭澈对此心生不满,很是害怕。 由于生怕惹得慕铭澈不悦,于是就在傍晚准备吃食的时候下了功夫,任何上好的材料都一股脑的加了进来。 等晚饭烹制完成后,便特地送来了慕铭澈这边,还唯恐别人察觉不到自己这番举动,居然大张旗鼓的送来,还专门挑人流密集的路走。 西甫的百姓如今由于屋子还未修葺妥善,大多数都在路边的躺椅上候着,看到路过的官臣这般作为,都觉得很是丢脸。 这顿晚膳可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此人四处打探,知晓了慕铭澈平日里的口味,做出来的吃食皆是符合慕铭澈口味的。 “王爷,这是特地为您准备的,您看看是否喜欢?” 慕铭澈仅仅是冷冷地看了看这呈上来的晚膳,随后便重新查看起来了手下打探到的消息。 梨淘在慕铭澈旁边待着,瞄了瞄这官臣呈上来的东西,不禁皱了皱眉,随后望着面前这个一脸谄媚,很是讨好模样的官臣开口道,“你呈上来的吃食……” “梨淘公主,您可不知,这顿餐食老臣下了一番功夫的,特地请南的厨子来烹饪的。”梨淘的话还没全部说出口,这个官臣就先开了口。 梨淘凑近了这盘子中的吃食,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又坐正了身子,对着这官臣说道,“你这顿餐食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功夫,每一样皆是王爷平日里很是不喜欢的,你这番功夫下的,也能看出来很是为难了。” 这官臣听到了梨淘的言语,不禁吓得黯然失色,倒在了一旁,趴在地上不停地求饶,“王爷,臣冤枉啊,都是那人告诉我您最喜好这些的啊。” 话音刚落,这人就准备退下去,找之前忽悠自己的那位算账。 结果刚一抬脚,便让慕铭澈拦了下来,“不必了,我方才吃过了晚膳,你准备的吃食……” 他抬眼看了看,随后紧接着冷冷地开口道,“去给百姓们吃吧。” “王爷,这样做岂不是……”岂不是白白辛苦了这般作为么。 如今这样的餐食,对于刚刚经历浩劫的西甫而言,十分珍贵,可是费了不少心血才弄到手的。 与其把这珍贵的餐食给百姓们分了,那干脆自己享用了更好。 梨淘唤来了慕铭澈的一名手下,吩咐他把这顿餐食拿去给食不果腹的百姓们,整个下来都不曾经过那个官臣的手。 由于洪水的肆虐,西甫的围墙如今破败不堪,河水仍在湍急地流淌,待洪水撤去之后,周遭支离破碎,满目疮痍,往日的繁华似锦,不复。 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情,便是怎样解决这些西甫的皇族胄室之人。 这类人该如何处置很是令人头疼,不可存留,但是也无法处死。 如果让他们活着,将来很有可能引起祸乱,是个隐患,如果都处死,那便成了百姓眼中歹毒无情之辈。 横贯古今,这样的场景还是头回,国家面临衰亡,周围的人都在注视着慕铭澈的所作所为,一旦出现了任何不妥之处,他们便会咬住不放,被他人拿捏住。 西甫的战俘都被捆绑在一旁,就这样绑了整整两日,粒米未沾,并非是慕铭澈这些人心狠手辣,事实上,这群战俘都是西甫的子民或者想要投诚的官臣们给绑起来的,慕铭澈这边自始自终未参与过其中。 他们将抓到的这些战俘随意的安置在一旁,只有慕铭澈手下的将士们在四处值守,并未在他们周围进行看管,相反,当初那些抓获他们的子民们居然主动跑来看守着他们,一个都休想逃走。 刚刚那位官臣发现溜须拍马不成反倒蚀把米,心中不免有些难过,紧接着道了几声场面话,便准备离开,可不曾想被慕铭澈给喊了过去。 “眼下我手头有个十分难办的任务,过来跟上。” 说罢,慕铭澈便站了起来,拉着梨淘丫头便往外走,前来送餐食的几个官臣瞧见,也赶忙追上,生怕自己处事不周。 今天的天空曾云密布,把那一轮圆月给完完全全地挡了起来,梨淘仰起脑袋看着天空,只能瞧见厚厚的云层,不见丝毫月光散落,这样子看来,明天大抵依旧是个阴雨天。 将士们来到了这群百姓抓到的战俘前,将其层层包围起来,眼下夜色正浓,将士们用篝火将夜色点亮,火光照射在每个人的脸上,让人不禁觉得有些恍惚。 大家都不清楚这几个战俘将会面对何种情况,但是大家从来没有产到过一丝忧虑。 西甫皇宫里皇族们都有个通病,那便是十分在意颜面,但是又皆是十分的虚情假意,很是擅长搞尔虞我诈的路数,看上去皆是温文尔雅大气端庄之辈,可是做起事来,那叫一个阴险歹毒。 梨淘时常会想,如此一般,大概是这西甫皇族胄室天生如此。 众人现在这群战俘面前,都在好奇这些人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眼看着慕铭澈带着梨淘缓缓走来,众人之中突然有人高声呼喊道,恭候慕王爷驾到。 慕色笼罩下,慕铭澈精致的五官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仅仅是嘴角浅浅地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时间令人无法从中窥探出他的心中所想。 他仅是冷冷地环顾了一圈,随后望了望站在一侧的手下,手下的将士们得到示意,便一把将这些战俘给带到了慕铭澈跟前。 慕铭澈坐在手下给准备的椅子上,恣意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神情很是泰然自若,这会儿兴许是来了劲头,准备同这群战俘扯些闲话。 梨淘在慕铭澈的一旁坐着,两个胳膊环住了慕铭澈的腰肢,静静地趴在他的臂膀处,百无聊赖地这样待着,大抵是睡意上来了,这会儿不禁揉了揉眼睛。 深秋时节,风很是袭人,吹的四周都很是冰冷,但是无论如何,都抵不过眼下这内心的冰冷。 慕铭澈在跟前就这样待了好一阵子,也未曾开口,梨淘并没有因此感到没劲,在一旁和身后站着的姜元琪东扯西扯着。 一边想要等待慕铭澈说出口一个明确的答复,应该将这些战俘作何处理,一边又害怕他说出口,便如此一般俯身趴在地上,似乎是觉得只要这样趴着纹丝不动,事情便能有所转机。 但事实上,并没有所谓的转机发生,眼下的事情,已然成为了定局。 大抵是过了一个时辰之久,西甫王后经受不住这些的苦苦等候,便出了声,一开口才知道许久未曾言语的自己嗓音十分的沙哑。 “是死是活,能否速决,不要让我们苦苦等候!” “死?”慕铭澈缓缓开了口,嘴角扬起了若有若无的笑容,眸子中饱含着令人生寒的冷色,他悠闲地抵着下巴,一只手随意的叩击着桌子,模样看上去十分的清闲。 他这样狂妄自大熟视无睹的模样,在这样的场景中显得十分的突兀。 只听他不屑的笑了笑,这般举动待着三分不解,三分傲慢以及四分嘲讽,一时间令人捉摸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缓缓开了口,问道,“你是如何听我说起,我准备处死你们的?” 王后似乎是没有料到慕铭澈这么说,有些愣神,处死在她眼里是嘴为狠厉的方式,然而事实上,比这更要痛苦的是生不如死。 “那你是准备把我们永远关押起来?” 如今活也活不成,死也死不得,生不如死,暗淡无光,方才是最为狠厉的决定。 慕铭澈微微扬了扬那好看的剑眉,表现出很是意外的表情,理了理衣襟,往王后跟前凑了凑,注视着她许久,才开口道“看来你希望我这般处置你了?” 王后听罢不禁大吃一惊,哑口无言,凉风从她身边俘获,一时间觉得甚是彻骨寒。 她还如何开口,要她怎么开口,总不能跟慕铭澈商量处死自己。 她堂堂西甫王后,位高权重之人,如今万万不可落得这样的下场。 秋风徐来,拂死她的碎发,恍惚间听到慕铭澈很有耐心的对着周围的其他战俘询问道,“你们是如何打算的,也希望和她一样吗?” 其他人听罢好忙俯身施礼,祈求慕铭澈手下留情,心中当然不希望这般下场。 活着,不肯,让他们去死,也是百般不肯。 慕铭澈不禁轻轻皱了皱眉,说道,“这个样子,令我十分不好处理啊。” 面前的几个战俘,都在不停地跪地祈求,不禁扰的慕铭澈很是烦躁,便开口呵斥道,“今天特地前来,便是征询你们意见如何处置的,你们不停地磕头祈求,还让人思考吗?再这样下去,那不如一律置死好了。” 此话一出,这些人总算停了下来,周遭又恢复了寂静。 “好,本王问你们,你们打算如何?” 慕铭澈的语气很是温柔耐心,如果忽略他眼眸中似是寒冬冰雪般的阴冷的话,“如果你们谁的主意甚好,我当然会采纳。” 围观的众人有人开口感慨,“都说这慕王爷很是温柔体贴,毫无架子,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就算是和这些战俘说话,都是这般耐心温和,他这样的处事为人实在是不多见。 这些人心里不禁拿他同临阵脱逃的林望暗自对比一番,孰高孰低,显而易见。 这几个战俘里面,有不怕死的率先出了声,说道,“慕王爷,我仅仅是西甫的远房胄室,身兼微职,如果慕王爷不介意,我便能为王爷做牛做马,心甘情愿,在所不辞。” “你看看我身边,差什么替我效劳尽力的手下吗?” “慕王爷,小的没什么本事,一直以来在林望身边辅佐一二,很是清楚此人的做派,倘若王爷愿意,小的可以为逮捕林望尽一份力。” 此人话一出口,便引来了西甫王后的不满,于是转过身来狠狠地瞪着那人,说道,“你年幼时,是我念及你家境贫寒,方才准许你来到皇子身边,在他手下辅佐一二,如今,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我并不待见你这种恩将仇报之人。”慕铭澈勾勒出一抹浅笑,把玩着手中那把精致的金丝绸面扇。 第337章 全凭宸王处置 在如此危急存亡的紧急时刻,这些人居然还在窝里斗的热火朝天。 慕铭澈淡淡的瞥了瞥一个个争的面红耳赤的王公大臣们,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此时梨淘早已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大腿上,整个人倚靠他沉稳的臂膀沉沉的睡去了。 因为他们喋喋不休的争吵声,梨淘顿时小脸皱成了一个包子,很是烦躁,或许是因为实在是太疲倦了,眼睛只微微张开了一条缝,而且还张牙舞爪的挥舞了一下手臂,闷哼一声,来表示自己的不悦。 慕铭澈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他那原本温润的声音仿佛也受到了寒夜的影响,但却是略带笑意的,而且还顾及着身边的人儿,特意低语起来。 “算了,看样子你们一时间还无法得出一个定论来,那我还是暂且先看押着你们吧。” 那些王公大臣们听罢,顿时将悬着的心暂且放回到了胸腔里,可是下一秒却听到慕铭澈接着说道,“等着北冥的大部队到了之后,你们便移交给北冥军队来处置吧。” 一众臣子们皆是一脸惊恐的模样,原本暂时放松的精神再一次被绷紧了。 倘若把他们移交给了北冥的部队,那岂不是羊入狼口吗! 遥想数十余年前,那南亦与北冥两国交手,南亦不幸败下阵来,北冥军队居然将那南亦的整整十余万将士们生生的给残忍杀害坑埋了! 不论是老的少的,年轻的壮丁亦或是幼稚的孩童,都惨遭毒手。 因此南亦与北冥之间便结下了深深地芥蒂,两国可谓是有血海深仇啊,而且那次屠杀也可以说是北冥建国以来,屠杀人数最多,最暴虐的一回了。 与北冥综合实力不相上下,旗鼓相当的南亦国终究落得这样惨烈的结局,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一个国家有勇气敢和五国之首的北冥一战。 那群王公大臣们一脸的苍白,明明是冬天,可是他们的额头上却是布满了冷汗,抬眸便瞧见慕铭澈此时正兢兢业业的托着在他臂膀处不甚老实的绝美容颜,一丝不苟,谨小慎微。 他抬手又把滑落下去的锦被拽了上来,刚好盖住梨淘娇小的身子。 面前跪着的大臣们还算识时务者为俊杰,待再次回话时,音调便不再像之前那般嚎叫,“王爷,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把我们移交给北冥军队处置啊,至于我们大家该何去何从,全凭宸王处置。” “我没这个心思去操你们的心。”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不屑,幽幽的说道,“这样吧,暂且让众人先充当一下劳动力吧,帮助西甫的民众们重铸屋舍。” 他动作轻柔的拦腰将梨淘抱了起来,站起身来,临走之前又回头瞥了他们一眼,“本王劝你们还是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倘若其中有人起了异心,想要逃窜或是偷奸耍滑,一律处斩,以示效尤。” 这西甫国被一场洪水给冲了个干净,若是要重铸,哪是这么简单的事啊。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王公大臣们认为只需帮衬着民众们将他们自己的家园重建即可,但是却并未料到,慕铭澈口中的重铸,是将往日西甫的繁华景象再现。 这岂是动动嘴皮子便能完成的吗,西甫的繁华景象,那可都是西甫几朝几代的皇帝,励精图治,呕心沥血,开疆扩土,拼搏换来的。 慕铭澈处理俘虏的方法,在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之后,便传遍了其余国家,民众们纷纷对此赞赏不已。 民众们都在私底下谈论,这南亦王爷真是慈悲心肠,普度众生,就像是从前那南亦老国王和前皇子一般善待百姓。 这些话不久便被现在的南亦国王知晓了,顿时恼羞成怒,这番话不就是在说他尖酸刻薄,不配成为一国之主吗? 齐易国像从前那般对于这些强盛的国家之间的传言并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对于这北冥国王来说,他即便是对慕铭澈这种“宽以待人”的做法很不认同,但在朝堂之上依旧也只是微微叹息,认为慕铭澈到底是年轻气盛,如此轻易的给自己树了敌,恐怕将来会后患无穷啊。 此时在荒山的一个被废弃已久的祠堂中,熊熊烈焰堆聚成的篝火将底下的木柴都燃烧殆尽了。 此时进来了一个蓬头垢面,农妇装扮的女人,她步履匆匆,神色甚是凝重,四处打量了一下,朝着坐于篝火旁的身影道,“王后并没有惨遭杀害,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见他微微抬眸,并未有一丝波澜的说道,“哦?那就好。” 语调中听不出一丝欢喜,倒也并未有悲伤,很是平淡,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一般。 只不过在那即将熄灭的微光中照映出的那宛如童颜般的面孔,满是狠厉与嗜血,眸子猩红,像极了来自地狱的恶魔。 依娇此刻十分理解他现如今的心境,慢慢走到他的身边,半蹲下来,将脸蛋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轻柔的安慰道,“夫君,至少你没有被擒,我们就还有重振旗鼓的希望,而且你并不是孤身一人,你的身边还有我和父亲,我们都会一直跟随在你左右的。” 林望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她,随即将手臂毫不留情的抽了出来,转过身去,平躺在草垛上面闭目养神。 依娇一时间愣住了,对此时的林望感到痛惜。 林望,打从一生下来便是尊贵的西甫皇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娇生惯养,顺风顺水,从未想过会落到如今这般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境地。 但是在他身上却并未看到一点自暴自弃,而且对于钻木取火和如何在野外生存的技能都是十分熟练的,看样子就好像他曾经也落得过这样的境地。 对于这点,依娇并未想太多,只是觉得他天资聪颖,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过目不忘,无师自通的。 但是对于林望对自己这样不温不火,十分抗拒的模样,令她十分的心寒。 这时,她猛然在脑海中回想到,她前去北冥找寻林望时,所经之处,那里的百姓们都在议论,说那西甫的皇子对北冥的梨淘公主可谓是一往情深,痴心不已。 梨淘,梨淘,无论走到哪里她总是能够出现! 为何这女人每次都阴魂不散,介入到她满心欢喜的世界里,甚至还想要夺取她所拥有的所有! 她望着林望那淡漠的身影,倏地眸底闪过一丝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无意的挑拨道,“适才我出去,听到有人说那北冥的梨淘公主夜夜都安寝在慕铭澈的营帐里的。” 林望听闻,顿时僵住了,一动不动,这一切细微的动作都没能逃过依娇的眼睛。 “其实这些事情恐怕早就见怪不怪了,当初我留在她身边做侍婢时,她便纠缠着慕铭澈的紧,几乎每晚都要和他同床共枕呢。” 她抬手拿起身侧的一些枯木树枝扔在篝火里面,那原本微弱的火光顿时溅起了颇高的火焰,响起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林望的后背一收一舒,显然是在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依娇见状,内心嫉妒之气更甚,此刻嫉恨已经蒙蔽了她的双眼,她故意想要激怒他,因而继续说道,“慕铭澈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这世间的男子哪有美人在侧还能坐怀不乱的,而且他们两个人卿卿我我,耳鬓厮磨的场景我早就见过数次了,只怕梨淘现在早就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了。” “够了!”林望怒气冲冲的吼道。 依娇在一旁,默默地闭上了嘴巴,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背对着她的林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嘲讽了一番自己,随即眸底满是嫉妒。 到了第二日清晨,林望睁开眼睛之后,察觉没有了依娇的身影,但是却发现了身旁留下的书信,那是依娇的字迹,她告诉林望,她有事情需要与他暂别几天,但是却并未说清楚究竟是何事。 林望淡淡的瞥了瞥,知晓了之后便将书信随手丢到了还有些零星火光的篝火中,那书信瞬间便被点燃,烧毁了很大部分。 他简单收拾了一番,便踏出了破旧祠堂的门,但是他并不想前去寻找依娇。 当西甫宫墙被攻破的那一瞬间,他便趁着慌乱逃窜了,并未料到这依武将军满心记挂着依娇,他唯一的女儿,身为众将士的主心骨,他在此时居然背弃了所有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还有西甫的民众们,只顾着将依娇在危急时刻带了出去。 依娇寻寻觅觅找了林望好些时日,不过最后居然真的寻到了他,但是却只有她孤身一人,并未见到依武将军的人,据依娇说,依武将军盘算着想要偷偷回到东羽国,去拉拢他原来的将士们,重振旗鼓,待时机成熟了再与林望汇合,助他一臂之力,夺回西甫。 此时的西甫国,北冥的使臣也到达了,他刚进入西甫,立即便觐见了慕铭澈,并且把北冥国王的原话说与慕铭澈听了。 这北冥国王此时派使臣前来,想必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一切都是为了想要夺得西甫城池的事情。 此次攻陷西甫,全部都是仰仗于慕铭澈思虑周全,而且战后,在西甫安置百姓,做好善后工作的还是慕铭澈的部下,现在那些个被俘的王公贵族们也已经被慕铭澈发落了,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一切都打理妥当了,这北冥的国王便站出来想要抢夺西甫的国土了。 梨淘听到使臣对慕铭澈说的话,打心底里便生气,她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说道,“你敢把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那使臣自然是明白在这件事情上面是北冥不占理,但是这份约定是之前北冥和慕铭澈结盟时便定下的。 事到如今,那使臣也只得无奈的小声告劝着梨淘说,“梨淘公主,不管怎么说你终究是北冥人啊,如今看到北冥的疆土得以开拓,你不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吗?而且这对于你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梨淘似笑非笑的瞅了瞅面前的使臣,“我与王爷已经定了亲了,那我便是南亦国的人了,这世间哪有不帮着自己人反而帮着外人的道理?” “这……”那使臣顿时冒了一身的虚汗,瞥了瞥此刻正端坐于书案边上的,正批阅着西甫国各部所呈上来的地方损失规划的奏章,小声嘀咕道,“果真是有了夫君,便忘了故乡,乐不思蜀了。” 想来这些年老国王对梨淘公主可谓是仁至义尽了,无论寻得了些什么稀世珍宝,都会派使臣快马加鞭的送到邯江城去,可是却没想到,费尽心力居然养了一个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之辈。 原本使臣想着,与南亦王爷提及平分西甫城池的事情,会遇到重重阻挠,很是难办,却未曾想到他居然对此很是爽快。 慕铭澈开口说道,“一切皆看北冥国王的意思了,我没有任何异议。” 那使臣甚是惊讶,当即满心欢喜的返回北冥前去将结果带给了国王,北冥国王听后很是开心,浩浩荡荡的便携带着一队人马前去西甫了。 可是未曾想到,那西甫的民众们看到他的到来,居然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拿起锄头来便要驱赶他。 如今他们心里只认慕铭澈一个统治者。 慕铭澈看到,竟然还出言帮衬着北冥国王,说道这北冥的国土自然要比区区一个邯江城大得多,若是西甫将来并入了北冥,那么也有了强有力的保障了,估计也能够抵御得了敌人的入侵,总而言之,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此时西甫民众们完全不吃这一套,对这番话置若罔闻,慕铭澈说北冥的好话越多,民众们抗击北冥的氛围就更浓烈。 面对此等状况,估计想要来硬的是不可能了。 揭竿起义的百姓可比千军万马的敌人更难应对。 西甫的民众们振振有词,“当初西甫国落得灭国的地步,全都是因为北冥国国王野心勃勃,有着豺狐之心,想要吞并我们西甫,才想法设法的发起战争,才导致我们国破家亡,妻离子散的。” 北冥国国王见此刻的形势对他很是不利,便在侍卫的保护之下走进了慕铭澈的营帐,盘算着与慕铭澈共同商议这件事情。 “王爷,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呐?” 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想必国王你之前看的可是真真切切的吧,我想方设法的想要美化你在民众们心中的形象,可是他们固执己见啊,本王也没有法子。” 他表面上都是在为北冥国王说话,可实际上是在挑起百姓们内心的怒火。 北冥国王随后将视线落在了身侧端坐在椅子上,端着杯盏品茶的梨淘,“梨淘妮子,最近朕心里一直盘算着,想要在你和王爷成亲的日子里,将几座城池当做你的嫁妆的,朕琢磨着西甫靠近邯江城的那些个国土转赠予你……” “这样的话,那就不需要费尽心力的再划分西甫疆土了吧!”梨淘将杯盏放在桌面上,“总之到最后这些国土都属于我,但是呢,我一向对管理国家没有兴趣,最后还是要把这个重担交到慕铭澈的手上,如此说来,完全没有要划分西甫疆土的必要了。” “这……”他之前所说的,梨淘这丫头好像曲解了吧? 北冥国王听罢,一脸的难以置信,瞧着坐在自己眼前的毫无城府的妮子,“你这妮子,你难道不知道现如今北冥陷入了困境,急需西甫……” “皇祖父,其实我完全都是为了北冥着想啊,你想啊,这北冥现如今库银不足,粮食短缺,你认为将西甫吞并了对于北冥来说就是好事情了吗?你大可去调查一番,这西甫国的每一寸国土都遭到了洪涝的肆虐,受到了很大的损害啊,真是难为了邯江城这小小的地方,居然还要拿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财来帮助西甫民众重铸房屋啊。” 小妮子装作痛心的模样,微微叹息道,“西甫现如今就是一个无底洞,白给我我都不想要,倘若不是西甫的民众们十分崇拜慕铭澈,他是众望所归,我只怕还要劝他千万不要接下西甫这个烂摊子呢,巴不得把西甫整片国土都赠给皇祖父呢。” 她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啊,北冥国王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又怎么会不明白她这话里的玄机呢,分明是在正话反说。 但是这番话若是细细研磨,倒是有一番道理在其中的。 按照西甫现在的情形,恐怕比那五国最末的齐易国更羸弱,若是要重现当年西甫的盛况的话,估计银钱劳力是一定少不了的。 北冥是承受不了这一系列的压力的,但是如果说让他放弃这西甫的半壁江山的话,那他怎么会甘心呢。 想来北冥已有数年并未开疆扩土了,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这西甫的半壁江山,对于老国王来说,确实是一个难以抵挡的香饽饽。 他一直想在北冥的史传里面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想令后世万民敬仰,那他是一定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来的,最好是别人无法企及的胜利,才能够让后世信服。 梨淘顿了顿,紧接着说道,“这样想来,这北冥与西甫并不如南亦与西甫相隔较近,那皇祖父何不借此机会和王爷共同商议一下呢。” “你这妮子古灵精怪的,想必又想到了什么好法子了吧,赶快说给皇祖父我听听。” 商讨一下,不就是谈判嘛,对于谈判,这些年他不知道谈了多少次了,若是提出的条件对他有利,他完全可以接受。 “现如今西甫的那些个民众一直对北冥的统治很是抗拒,既然如此,何不让王爷来进行统一的管理呢,但是虽然是他管辖,但是那些国土名义上依旧是属于北冥的,如此这般,皇祖父便不需要忧虑说不定这些个西甫民众有一天会揭竿而起了。” “嗯……”老国王迟疑了一会,虽然这话听起来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但是心里却总觉得不安稳。 随后梨淘紧接着说道,“以后我与慕铭澈成亲了,那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皇祖父从前待我不薄,那些恩宠和关照我都深感于心,我又如何能不为北冥考虑呢?” 这场谈判,让老国王顿时心花怒放,一时间对此并无异议,但是只有一点他不明白,“这一切都归王爷来管了,那朕需要帮衬些什么呢?” “这重现西甫往日辉煌所用的银两,我想皇祖父不会如此狠心都让慕铭澈来贡献吧?” 北冥国王听罢,微微蹙眉,面上一阵纠结,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我需要从长计议。” “关于这件事情呢,我之前便跟慕铭澈一同商讨过了,但是他立即便拒绝了,像这样劳心又费力的事,他可是最怕麻烦的一个人了,我在他身侧软磨硬泡了好久,他才勉强应允了。” 梨淘面露难色,幽幽的说道,“皇祖父,想必你对慕铭澈的性情,也是了解一些的,他此时虽然应允了下来,但是照着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估计到了明日他就要变卦了。” 对于此事,他是不愿意的,只不过是因为她是北冥的公主,慕铭澈才很是牵强的应允了的。 “我……”北冥国王当即心一横,便同意了此次谈判,“如此这般,王爷身为我的孙女婿,咱们以后便是一家人了,这西甫国交予他打理,朕心甚慰。” 只要西甫那一般的国土都归属北冥的地界上,那些民众们早晚有一天都会心甘情愿的被北冥所统治的。 再说了,如今他可以与慕铭澈结盟共同消灭西甫,得到西甫的国土,那来日也可以与其他国家结盟,共同消灭慕铭澈的地界啊。 北冥国王在心里打着他自己的如意算盘,一口便应允了。 民众们对于西甫究竟归属于谁并不关心,他们只要知道往后西甫的大小事务都由慕铭澈打理,他们便不再聚众闹事了,心里想要造反的情绪也打消了。 他们每个人都期盼着能有一天,自己生活的地方能和从前那乌烟瘴气的邯江城一样,变得国泰民安,民众们都丰衣足食,安生乐业,好好地享受这太平盛世,完全无需担忧外界的战争会波及自身。 恐怕只有那些个野心勃勃的统治者想要发动战争来开疆扩土,普通百姓谁人不想过着男耕女织的太平日子。 北冥国王即将返回北冥时,那些民众们的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来了个大转弯,他踏进西甫国时,他们纷纷要闹事,想把他驱逐出去,但是现在他要回北冥去了,他们一个个的恨不得敲锣大陆的,举国欢庆呢。 这天晌午,慕铭澈正在和其他将士们商议怎么做才能用最少的时间快速把民众们倒塌的房屋重建起来,让他们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梨淘觉得这个话题甚是沉闷,很是无趣,便一个人偷偷的跑出了营帐,正好看到了与她一样百无聊赖的音灵儿。 二人相见,亲如姐妹,立即相约去走走。 “你为何会与姜元琪在一块呢?”梨淘此时终是有了空闲来好好地询问她此事了,定是不能轻易让她蒙混过关了。 第338章 如何开始倾心于他 当时她刚抵达邯江城,过不了几日,便听到沧海同自己汇报,音灵儿如今都安稳的落下脚了。 “姜少爷告诉我,这西甫的如果来抓我,必将在邯江城四处搜寻我的踪迹,但是他们不会察觉到南亦的姜府那里,因此便将我安置在了此处。” 梨淘听完有些不可思议,合着起初沧海说的落了脚,居然是在姜元琪家落了脚。 她是绞尽脑汁也猜不到这点子还是姜元琪想出来的。 当天夜里,梨淘把白天知晓的这件事告诉慕铭澈时,内心还是不免为之一惊。 慕铭澈听罢却平静的很,梨淘看到他这幅模样,不禁脑瓜一转,离他更近了些,“那你是怎么看出来这姜元琪对于音灵儿的一片赤诚的?” “他对音灵儿都这番举动了,我曾觉得你是可以看出来的。”梨淘的这般木讷慕铭澈有些意外。 “我怎么不知?” 梨淘又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但是最终也想不到。 “大抵是他们二人第一次相遇的那次。” 梨淘不禁歪着脑袋,眸子中载满了星河,很是向往,“他们居然同故事书讲的那般,初见倾心,真是羡慕。” 听完梨淘的话,慕铭澈方才举杯品茗的胳膊有些僵硬,不禁皱了皱眉,瞧见跟前的梨淘满眼都是星辰,看得出来这丫头是真的向往这般。 梨淘忽而瞥了他一眼,嘟囔着粉唇,大抵是感受到了慕铭澈投来的目光,便直接对上了他的眸子,同他目光交错,冷不丁的靠上前去。 “慕铭澈,你是怎么对我倾心的?” 慕铭澈淡淡地看了看梨淘,动作温文尔雅,很是尊贵,随后垂眸继续品着杯中的好茶,梨淘托着脑袋在一旁看着他,当她觉得慕铭澈不准备告诉自己时,便听到慕铭澈蓦然出了声。 他的嗓音略微沙哑低沉,充斥着诱惑,很是严肃地回答到,“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梨淘听罢不禁尖着嗓子反问道,带着些许的不满,和几分的诧异,“如此严肃的事情,你居然想不起来了!” 慕铭澈有些忍俊不禁,如何对于这丫头开始倾心的,竟然这般在意。 心里这般认为的,随后又将视线落在了这丫头身上,说了一番令梨淘辗转反侧的言语。 他开口道,“我想知道,你又是怎样倾心于我的?” 梨淘被慕铭澈的话给问到了。 不禁皱眉思索起来,自己是如何对慕铭澈倾心的。 当她明确了自己对于慕铭澈的心意时,她已经重生了,但是仔细琢磨起来究竟是如何对慕铭澈倾心的,当真记不得了。 在上一世,慕铭澈喊她要提防着林望那刻开始吗?又或者是在读书写字时慕铭澈将自己偷偷带出来赏花灯,结果回到府上让李管家惩罚,他替自己挨罚的那刻,也许是在自己刚刚蹒跚学步之时,跌跌撞撞奔向这位少年那刻起。 夜深了,一旁的慕铭澈已经先行休息了,但是梨淘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她一直在想到底是哪一刻开始倾心于慕铭澈的,忽而瞥见一旁的人如今已经呼吸渐沉,不免感到有些不忿。 眼下自己在这辗转反侧,他却不放在心上? 如果将来二人生了小家伙,问起来怎么同他讲述自己和他爹地的相遇和倾心。 反正,梨淘现在想不出何时生出的倾心之情,不免感到很是惋惜。 梨淘很晚才睡去,因此第二天便睡到了太阳晒屁股的时段。 当她起床的时候,发现枕边的慕铭澈已经离去了,梨淘在慕铭澈的位置处摸索了一会儿,随后禁不住这深秋的凉意,紧接着躲进了自己的被窝。 等梨淘褪去了朦胧的睡意后,脑海中仍旧浮现出了那个令她辗转反侧苦思冥想的事情来了。 当音灵儿过来这边了以后,梨淘还在被窝里苦苦思索着这件事。 “这都日上三竿了,你还赖在被窝里?”音灵儿作势要把梨淘的被褥给掀起来,却不料被梨淘扯住了衣袖,只听她开口问道,“你是怎样对姜元琪倾心的?” 梨淘的这番话将音灵儿惊的目瞪口呆,她是如何也没料到梨淘会这样问。 “你一个姑娘家,竟是这般不知羞,怎能问出这样的话来?”音灵儿耳根子染上了嫣红,不禁躲闪起来。 可是梨淘依然不罢休,“你就告诉我嘛!” 音灵儿看了看梨淘,有些羞涩的掩着自己的脸颊,轻声开口道,“那好吧,我同你分享,但你千万要替我保密。” 梨淘一口答应下来,“放心吧。” “当时我还在北冥,由于我没有按照皇子哥哥的吩咐做事,便被他关在屋中,不仅如此,还勒令他人不可给我吃食,是姜元琪趁着夜色,悄悄来到我身边,给我带来了吃食。” 音灵儿缓了缓,想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少女特有的绯红,“他来的时候,我正在哭哭啼啼,双眼含泪哭的红肿,整个人都很是难堪,但他丝毫不在意,尽管察觉到我在落泪,却当看不见一般,同我说他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变着法子哄我笑。” 这种倾心总是这般不经意,音灵儿都很是清楚放在心上,但是自己却没心没肺的忘了,慕铭澈也是如此,居然不放在心上。 梨淘就这样托着脑袋听音灵儿讲述着她同姜元琪的故事,一边联想,等到暮垂之年,子女们问起来父上母上的故事,他人都可以婉婉道来,自己只能哑口无言干瞪眼。 “就说到这儿吧,你赶紧梳洗打扮一下,这会儿气温刚好,咱们去街上转转。” 梨淘不禁皱了皱眉,内心并不想答应,眼下她毫无出去的心思,就愿意在府上,好好琢磨琢磨困扰自己的事情。 只听音灵儿开口道,“我决定同姜元琪回到姜家以后,同他结亲。” “怎么如此迅速?”这话让梨淘再次目瞪口呆。 “因此我准备让你陪我挑选一下出嫁的物件。”音灵儿继续说到,眼下眸子中不禁划过一丝无奈,“眼下这西甫也不复存在了,置办嫁妆的事情,就需要我亲自来。” “那行,既然你出去是为了头等大事,我答应你。” 梨淘梳洗打扮十分迅速,不一会儿好了,同音灵儿一块儿走了出去。 还不等自己从帐子里走远,耳边就响起了慕铭澈的低沉的说话声,“你们准备作何?” 梨淘脚下的步子僵住了几分,转过身来发现慕铭澈来到了自己身边,将自己揽入怀中,贴近耳边轻声开口道,“眼下西甫的势力还未彻底解决,你这样很危险。” 梨淘嘟囔着粉唇,并不准备回应他。 慕铭澈瞧见梨淘有些不悦的小脸,把她往自己怀中拢了拢,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问着,“这是在同我置气吗?” 梨淘看着慕铭澈的双眸,如果说没有,她自己都不相信,但是说有,自己也并没有资格同他置气。 眼下她都不曾记得自己对慕铭澈从哪一刻开始倾心的,自己都不曾记得,哪里会由于慕铭澈想不起来而生气。 所以,想到这里,梨淘感到自己非常的体贴,就否认了,“我怎么会同你置气,我又有个缘由同你这般?” 慕铭澈浅浅的笑了起来,掐了掐梨淘粉嫩的脸蛋,“蠢丫头。” “你……”慕铭澈方才的话让梨淘不禁睁大了眼睛,很是诧异。 刚刚自己如此替他着想,不予置气,可他却反过来骂自己蠢,简直要把梨淘给气吐血了。 眼下,梨淘是彻底恼怒了,本来体贴慕铭澈不耍小性子,可他这般举动属实惹恼了梨淘。 梨淘便嘟囔着嘴,耍起了性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只说了一声,“不必准备我的餐食了,晚上也不必。” 慕铭澈对于她的出行到底还是担心,于是安排了几个自己的手下去保护梨淘。 尽管梨淘这丫头在耍小孩子脾气,但是心里很是清楚分寸,慕铭澈的手下跟上来,她也并不反对。 姜元琪一如慕铭澈这般,安排自己的手下暗中保护着音灵儿,说到底她是西甫四处搜寻的皇族之辈,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音灵儿一开始觉得姜元琪这般举动过于夸张,可是刚等她走到了街上,在一处角落里,暴露了身份。 将她一眼辨别出的并与他人,是前日被慕铭澈罚去修葺家园的西甫王后。 只见这人一把抱住音灵儿的腿,让她不得动弹,开口道,“逮到你了,休想逃掉!” 随后紧跟其后的两方侍卫就赶了过来,持剑抵着西甫王后。 西甫皇后看到这般阵仗,便大喊起来,“还愣着干嘛,快把这个贱人给逮住!此人是西甫跑出来的音灵儿,她也是战俘!” 这前来保护的两方人马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梨淘最先意识过来,对着面前的慕铭澈手下示意,开口道,“别傻站着,把这女人控制住!” 慕铭澈的这群手下很是机敏,常年在慕铭澈身边做事,同北冥那群人相比机灵很多,和梨淘配合的天衣无缝。 这些人立马就明白了梨淘方才那番话的意思,便走到音灵儿面前装作逮捕她,可是不曾料到北冥这群侍卫实在是傻,当真觉得慕铭澈手下的人要把音灵儿抓起来,一时间取出了腰间佩剑。 眼下这情景实在是头疼。 西甫王后抱住音灵儿的腿就是不肯松手,两队的侍卫拔刀相向,形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梨淘不禁感到自己太阳穴生疼,垂头使劲揉了揉,随后朝着北冥这群侍卫不断示意着。 但是这群人并不买梨淘的帐,他们只听姜元琪的吩咐,姜元琪命令他们,必定要守护好音灵儿一丝一毫,所有差错,拿他们是问。 姜元琪都这般安排了,这些人怎么敢不认真保护着。 所以,这群人并未打算轻举妄动,对于梨淘的示意选择视而不见。 西甫王后瞧见双方僵持不下的局面很是兴奋,居然在一旁拍手叫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由于西甫王后这么大动静,便导致许多其他同样被罚的战俘纷纷侧目。 “你看这人是我们西甫的音灵儿公主。” “她怎么会来到这里,你说她是不是也要同我们一个下场,被罚来干活。” “她原本便出生于卑劣的宫女之家,身份卑微,你不记得了吗?” 由于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如果音灵儿没有被西甫王后当场给拖住,这些原本就抗拒在此做苦力的战俘大敌不会这般。 想着出来一趟,不要在街头这般生事,于是慕铭澈的手下便准备抓音灵儿,可这还没触碰到音灵儿的衣角,眼前便突然划过一瞬刀光剑影,还好方才那个手下机敏,即使停住了,不然他的那条胳膊就要被北冥的这个侍卫砍断了。 一时间,这两队的侍卫撕扯在了一起。 本来梨淘打算借此机会来到音灵儿身旁把她带出来,可是没曾想这个西甫王后很是饶有心计,抱着音灵儿的腿就是不肯松手。 她这会儿仍旧傻乎乎地认为,这两队人撕扯在一起,是想同自己主子邀功,于是兴奋的叫着,“打得好,打得好,音灵儿同我家望儿平日里走得很是近,如今望儿的下落,这人肯定清楚。” “我不清楚你家望儿的下落。”音灵儿赶忙否认,这个西甫王后方才一番毫无根据的话,感到很是心累,不知该作何解释。 这两队侍卫心里也都清楚,西甫王后的话并不靠谱,且就这么一听,但是双方打得愈来愈激烈。 梨淘连连向后挪着步子,担心会被他们的打斗伤到。 北冥的这几个侍卫并非慕铭澈带的,当然也并非姜元琪带的,因此同慕铭澈手下的侍卫毫无配合可言,当然也不如他们机敏。 瞧着当前的状况,这些人倘若不争个高低,似乎是停不下来的。 梨淘对于眼下的局面也束手无策,便又往后推了几步,思索着该如何解决才好。 但是由于一连退了好几步,居然孤零零的待在了一旁。 大抵是他们打斗的过于激烈,引来了许多子民也前来凑热闹,不一会儿就把这儿给挤得水泄不通。 当梨淘回过神来以后,自己已经被挤到了外面,无论她如何伸脖子,都无法瞧见其中的场景。 正当梨淘准备从一旁进去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自己。 梨淘听见后回过头,看到了方才喊自己名字的那位,不免大吃一惊,“你为何在这里?” “久未谋面,可还安好?” 之间说话的这人浅浅地勾起唇角,伸出手来轻轻挥动了两下,一阵粉末状的东西弥漫开来。 梨淘当即要往后退躲避这些粉末,可没等她挪动不已,意识就变得不清醒了,只觉得看到的地面摇摇晃晃,视线很是模糊。 随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最终,那群慕铭澈的手下获得了胜利,西甫王后见状只得放弃,眼睁睁瞧着这群侍卫把音灵儿抓走。 这些侍卫从围观的百姓中挤了出来,领队的侍卫好像意识到了不对,突然停了下来,四处环顾着,随后喊道,“梨淘公主呢?我们已经赢了,您不要躲起来了。” 这话说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围观的群众听到这个侍卫的呼唤,不禁跟着四处寻觅着。 但是丝毫不见梨淘的踪迹。 “老大,这是梨淘公主的!” 其中一个侍卫察觉到了什么,跑上前去捡起扔在路上的簪子,音灵儿当即辨别出来这枚簪子是梨淘今早出门戴的。 “没错!这是她的簪子。”音灵儿不禁慌乱了起来,“怕不是让别人给带走了。” 如今这种情形,被带走的几率很大。 大家都清楚,梨淘是慕铭澈的一直捧在手心里的丫头,这对付慕铭澈就要找他要害之处,梨淘便正是慕铭澈的要害。 用梨淘和慕铭澈谈条件,可是比任何方法都有效。 惨败的北冥的几个侍卫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道,“梨淘公主向来喜欢四处乱转,大概是碰上了好玩的东西,看起来忘了时间。” “梨淘公主生性好动是不假,可是从来都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慕铭澈的手下恶狠狠的看了看在一旁的那个北冥侍卫,替梨淘打抱不平。 “现在先别吵了,赶紧找到梨淘才是当下之急,携着梨淘逃走,并非轻松之举,估计这会儿还在附近。” 梨淘不见了,慕铭澈的手下这会儿都很是慌乱紧张,不禁暗暗期待着同音灵儿说的这样,还在附近。 当夜色都笼罩了下来,也依然不见梨淘的踪影。 音灵儿抬头望着街道上亮起的万家灯火,感到十分的慌乱,如今夜色笼罩,比白天寻觅起来还要不容易,倘若梨淘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都无法交代。 眼下,都已经快到了就寝的功夫,慕铭澈走出帐子,在外面踱步了好一阵子,却仍然等不来梨淘他们一行人回来的消息,不禁皱了皱眉,面色很是凝重。 第339章 按兵束甲 在往常的情况下,梨淘若是不在营帐里用膳的话,那一定就是在别处解决了自己的温饱随后回来,但是一般天刚黑就回了,用过膳后绝不会在外面停留太久。 她即使是再任性妄为,心里也一直都是有分寸的。 他那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宁静与神秘,里面透出的光让人捉摸不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阴森森的表情令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原本温润和风的俊颜此刻变得狰狞不已,周身的气压瞬间低至冰点,眸底尽是满满的忧虑。 慕铭澈抬眸看了看上空,只听到那震耳欲聋的雷声,紧接着暴雨在顷刻间倾撒向大地,风一阵紧似一阵,将营地前的大槐树吹的摇摇欲坠,此时的雨滴就像是密密的铁网一般,阴霾的笼罩在慕铭澈心间。 心底没来由的惴惴不安起来,直觉告诉他发生了些什么,他刚迈开步子踏出营地,便看到一群人在雨中正向这边奔来,他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在那一群人中,音灵儿站在最前面,却唯独少了梨淘那妮子。 他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的快了起来,待与音灵儿他们汇合之后,扫视了她四周一圈,后面派出去保护她们的将士也纷纷垂头默不作声,心里皆是感到恐惧万分,不敢对上慕铭澈问询的目光。 “梨淘呢?” 虽然只有简短的三个字,让人捉摸不透他此时的心绪,但是语气中却是自带一种望而却步的王者霸气,将士们纷纷噤若寒蝉,都不敢禀报。 音灵儿眸底闪过一丝迟疑,随后颤颤巍巍的回答道,“适才我们在街头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当时场面一片混乱,待平静下来之后,梨淘她……便寻不到她的身影了。” 慕铭澈顿时怔了怔,随后眉头紧紧蹙起,好像是并不想过多的展露出自己的担忧,可是手臂处突起的青筋却将他此刻的愤怒与忧虑给出卖了。 “西甫皇都戒严了吗?” 慕铭澈手下的将士走上前去,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启禀王爷,梨淘公主刚失踪,我们便派人戒严了整个皇都,此刻歹人一定在都城里面。” 姜元琪听到士兵前来向他禀告的情况,赶忙以最快的速度出现了,看到慕铭澈那眸底暗藏汹涌的怒气,便赶忙劝慰道,“你不必太过忧虑,我已经将将士们尽数派出,让他们就算是把皇都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梨淘寻回的。” 眼下慕铭澈心尖尖上的宝贝失踪了,姜元琪内心十分担心不知道处在极不冷静地情况下的慕铭澈会做出些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他一边宽慰着慕铭澈,一边悄无声息的把音灵儿藏在自己后面。 这件事情,追根究底,都是为了陪伴音灵儿上街置办东西,梨淘才会遭到歹人的暗算的。 慕铭澈看了看他这一系列的小动作,眸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后开口说道,“传令下去,将全城戒严,但是不允许任何人擅自行动,都按兵束甲,不要走漏了风声。” “此番做法有何用?” 音灵儿记起今天梨淘在陪自己出营地之前,好像还对慕铭澈颇有怨气,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即使是你们两人闹了一些别扭,如今梨淘落入歹人之手,你居然要按兵不动,这不是见死不救吗?现在连歹人是谁都不清楚……” “够了,赶快闭嘴!”姜元琪视线落在慕铭澈晕染了一层薄怒的眸眼上,赶忙出声制止了音灵儿将要说的话,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随后他解释道,“王爷自有分寸,他既然这样下令就一定是有自己的衡量,梨淘是他心尖上的人,他绝不会让别人伤害她一分一毫的。” 如今按兵束甲,皆是因着恐怕若要是进行掘地三尺似的搜查的话,势必会激怒敌人,如果最后敌人发现全城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她已经没有退路了的话,那可能会做出伤害梨淘的事情,说不准还有可能会和她玉石俱焚。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让敌人认为自己还有生路可寻,那样梨淘就暂且还是安全的。 幸好慕铭澈手下的将士从前皆是经过秘密训练的暗影。 慕铭澈派遣了一部分将士,打扮成耕田的壮丁,混入都城的大街小巷,暗中在城内探寻。 “我认为你们还是有点用的,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来,今夜戌时前,我务必要了解她的准确位置。” 夜晚的暴雨丝毫没有要减弱的趋向,反而是越下越大,梨淘感受到了大雨的侵袭,又或是因为太过寒冷了,渐渐地苏醒了,此时的她全身都被雨水浸湿了,浑身打着冷战,而且肚子还饿的咕咕叫。 “你终于睁开眼睛了。” 豆粒大的雨滴络绎不绝的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眼前的事物变得很是模糊,她四处巡视了一圈,在眼前并未出现人影,只不过适才说话的这个声线,她却感到很是熟悉。 梨淘不由得冷笑出了声,将双眼紧闭,任由雨水拍打着自己的身体。 “想来我们分开也有很久了吧,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梨淘察觉到说话的人正在向自己走来,声音正在逐渐清晰,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张了张,随后她感到自己的脖颈处有什么异物,正紧紧地贴着。 凭她的直觉来看,那应该是一把尖刀。 梨淘毫不慌乱的张开眼眸,瞧着此刻靠近自己的,一身黑衣打扮,头戴斗笠,将面部遮住,只露出一双凌厉的双眼来的人,淡淡的说道,“我并不认为我和你之间还有何旧可叙。” “但是我却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讲给你听。” 那锋利冰冷的尖刀再次逼近了她雪白的脖颈,说话的人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将自己的脸庞展露无遗。 这斗笠之下的面孔果然是梨淘的老熟人了。 梨淘望着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早就传出死讯的人,眸底闪过一丝不屑,“这可真是不巧呢,我这个人一向对于废话并没有任何的兴致,而且还是出自于你口中的废话。” “我丝毫不认为我同你还需要对什么事情发表看法吗?”梨淘全程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一副散漫的样子。 此时空中一声闷雷突然响起,但是在梨淘的身上却丝毫看不出一点慌乱与恐惧。 “你以为你在我这里还能嚣张多久?任凭慕铭澈本事再大,他都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的。” 说话之人一脸的奸笑,眸底满是阴鸷,“你瞧啊,上天都看不惯你了,好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啊,我所有遗留下来的痕迹都会被冲刷干净,即使是发动所有的暗影,穷尽本领,毫无蛛丝马迹可寻,他们会飞天遁地又如何,照样还是如无头苍蝇一般,毫无头绪。” 梨淘瞅着面前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暴躁女人,突然间轻轻摇了摇头,笑出声来。 她莞尔一笑,被暴雨侵袭的秀发披散在自己的肩前,不施粉黛略显苍白的小脸却更加的楚楚动人,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好好疼惜。 即使是身处如此境地,她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似乎所有的窘迫与难堪都与她无关,她身上的贵族气息都是慕铭澈一手调教的,即使是身处再危险的境遇,命悬一线,她都不会做出有辱自己人格的行为。 “死到临头,你还在高兴些什么?”原本张狂不已的女人突然间停止了大笑,满脸狰狞的望着梨淘,恨不得将她看出一个洞来。 黑夜如漆,她极度发狂而扭曲的面孔令人打心底里感到害怕。 “算了,看在这暴雨侵袭的夜晚十分的难捱,我这里也就你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你若是想与我说说你假死的这段时日是怎么度过的,我倒是也不反对。”梨淘微微开口,随后接着念道,“你说呢,依娇。” 其实梨淘心里也是十分忐忑不安的,当她睁开眼睛看到依娇的面容放大在她眼前的时候,她顿时呼吸一滞。 当时她听到依娇葬身于南亦突然倒塌的正在修葺的宫殿这个消息时,还是慕铭澈亲口对她说的,她万万没想到,一个死了大半年的人,现在居然又好端端的出现在她眼前,居然还掳走了她。 她甚是慌乱,而且还夹杂着一些恐惧,在她意识逐渐清醒时,心头的余悸依旧停留在原地,好像还有着加剧的趋势。 但是,她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保持镇静,现下依娇一心想要将她经历过的痛苦转嫁到她的身上,自然是不会一刀解决了她的。 对于梨淘来说,即便是最近几天她将要生活在人间地狱之中,遭受非人般的待遇,她都可以忍受,因为慕铭澈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查觉她的踪迹的,她相信只要是慕铭澈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就一定是可以做到。 当她毫不慌乱的将依娇这两个字轻轻吐出口的时候,却将依娇彻底惹怒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装作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我有千百种方法来折磨你,难道你真的无所畏惧吗?”说完她便将手里的尖刀拿起来给梨淘看,好像是带有挑衅一般,轻蔑的看着梨淘,一脸奸笑。 梨淘只是看了看她举起来的尖刀,风轻云淡的看着她。 突然间她莞尔一笑,幽幽的说道,“依娇,莫非是你被某个人激怒了,来找我泻火的?让我猜猜那人是谁啊。” 她一本正经的询问着依娇,说完之后,还真的仔细的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会。 片刻之后,她好似便知道了究竟是谁了,抬头看着依娇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似有似无的安慰之情,“估计也没有旁人了,是林望那家伙吧?” “闭嘴,你个毒妇,知道些什么!”依娇情绪突然间激动起来,拿着手中的尖刀对准梨淘的脖颈,声线也随着情绪的波动而颤抖起来。 果然,自己没有猜错,是林望那家伙招惹了你。 依娇一脸怒气的看着眼前这个还和自己谈笑风生的梨淘,“梨淘,从前我在南亦宸王府邸在你身边做侍婢时,你总喜欢处处找我的差错,看我受罚,这些我都不与你计较了,但是你分明知晓我已经有自己爱慕的人了,可还是把我指配给个屠夫,那屠夫已经有了嫡妻了,我嫁过去了也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妾室,你知不知道我原本可以幸福的一生都葬送在了你的手里!你说你该不该死!” 梨淘只是默不作声的听着她的咆哮,微微闭眼,企图想要把粘连在眼睫处的雨水流下去。 “但是,苍天怜我,是林望太子并不在乎我的过去,即使是我已经嫁过人了,不再干净了,他也并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厌弃,他还是与我成亲了,但是!即便是这样,却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我曾经嫁过人的事实,放眼整个西甫,所有人都不会容忍让一个身上有污点,曾经嫁给过别人的女人成为未来的一国之后的,虽然我是以太子正妻的身份与林望太子成亲的,但是只有西甫那些王公贵族知晓,其他西甫的民众们从来都不知林望太子已经娶妻了,我这个太子妃形如摆设一样。” 话音刚落,梨淘内心便震惊了一番,这依娇居然早已与林望成亲了。 随后她便回想起当初在北冥的时候,那林望表面上对自己一副情根深种,痴心不已的样子,便让她感觉到无比的恶心。 原来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 如此看来,这林望对待依娇,还是比较诚心的。 依娇此时还在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自己的苦水,“可是他已经与我成亲了,却还要费劲心思的前去北冥,倾尽西甫所有的财力物力一心只想得到你,你只不过是一个命中带煞的灾祸之人罢了,到底有何值得太子贪念的。” 梨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头盯着此时处在崩溃边缘的依娇,幽幽的说道,“他这样做,还不全都是想让你开心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依娇微微一怔,似乎不太明白这其中的玄机。 ‘’你想啊,你在南亦在我身边当了十多年的侍婢,被我处处刁难,如今,他与你已经成亲了,你便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我如果也被他得到了的话,那嫁到西甫去,位分最多也只是个妃子而已,他这么做是想要我终生都被你踩在脚底下,翻不了身,他这般心疼与你,你居然还这样误解他,果真是白白浪费了他为你苦心谋划的一切了。 这番话,越往后说,语气越是嘲讽了。 只不过依娇对此并未察觉,因为梨淘的这番话着实让她重新思索了一番,就连手中紧握的尖刀掉落了下去,她都毫无反应,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依娇半蹲在地面上,抬起双臂压在梨淘的肩上,仿佛要将自己全身的力气用尽一般,梨淘感觉到了痛感,可是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任由依娇做着这些疯狂的举动。 “你适才所言可都是千真万确?” 梨淘这妮子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眨巴着她那水盈盈的眸子,“我并没有承认这番话是千真万确的,但是你掳我过来就罢了,千万别对我使用暴力。” “呵呵,你这想尽方法搅乱我的思绪,就是恐惧我会一时失手把你这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用来魅惑男人的容貌给毁了吧?” 依娇眸底闪过一丝阴霾,后知后觉,弯下腰去找之前掉落的尖刀。 “我想这世间没有哪一个男人会爱慕残酷无情的女人,倘若你对我真的做了一些惨无人道的事情,如果有一天被林望知晓了,你说他还会接纳你作为他的妻子吗?” 女人心狠手辣的一面一向是不会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展示的,依娇自然也不例外。 只见她微微一愣,抬头看着说的头头是道的梨淘,只见她一脸的严肃,不像是在说谎话,顿时她垂头思索了一会,突然站起身来,“这些你大可不必操心,他这一生永远不会知晓我做过的事情。” 依娇说罢便准备离开了,梨淘瞧着她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面拿出一把设计复杂的铁锁,将门口的唯一通道给锁上了。 “这便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了,这个地方便是你最后的归宿了,你就葬身于此吧。” 依娇原本想的,便是把她丢弃在此处,这里荒无人烟,而且极其隐蔽,没有人能够找到。 梨淘眼看着依娇的背影逐渐消失,她那原本强撑着的精神立刻放松了下来,直接倒在地面上了,她紧闭双眼,大口喘着粗气,这时才感到心脏好似快要跳出胸腔了一样,砰砰作响,半天都平静不了。 这豆大的雨滴到此时都没有消减的趋势,依旧是猛烈地砸落在她的身上,她这副小身子骨怕是要撑不住了。 此处到底是在哪里? 她慢慢的张开双眸,抬头望向天空,居然直接可以看穿天际。 虽然大雨倾盆,周围的一切她看的都很模糊,并不清晰,但是她还是可以大致看出周遭都是岩石峭壁,大概应该是个洞岩。 只不过这洞岩居然还有修筑的大门,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地洞。 这等隐蔽的地方,依娇是怎么有机会接触到的呢。 梨淘微微动了动早已被冷风吹僵的身体,找了一个勉强可以遮挡一些雨水和寒风的角落里面,将自己尽量的蜷缩起来,减小面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肩膀,小脑袋埋进自己的臂弯之中,想要汲取一些温暖。 刚闭紧双眸,脑海里牵挂的全是慕铭澈,想着若是慕铭澈知道她被人掳走了,一定会发疯似的寻找的,恨不得将整个西甫的都城挖个底朝天吧。 过了整整一晚上,暗影们搜查遍了西甫都城的整个大街小巷,就差没有掘地三尺寻找地下了,可是却并未寻找到梨淘公主的一点影子,不过在搜查过程中倒是抓到了其他的人。 当暗影们把五花大绑的林望扔到慕铭澈眼前时,慕铭澈正在仔细思索着西甫都城里面的每一条街道,这里面一定有遗漏的地方,并没有搜查全。 现在谁对于梨淘的恨意最深呢? 保不准就是林望,抱着既然得不到她,那便毁了她的想法,才把梨淘给掳走了。 暗影们心里是这样思虑的,于是在那废旧的祠堂里面搜查到林望时,没有一刻的犹豫,直接将他五花大绑给带到慕铭澈面前了。 慕铭澈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林望的身上,一心扑在寻找西甫漏洞的街道地方,听到暗影的禀告之后,开口却问道,“依娇呢?当初西甫国攻破之时,她也随之逃窜出去了,难道她并未与你碰面吗?” 被押送的路上,即便是那些暗影们对于梨淘失踪的事情讳莫如深,三缄其口,但是他依旧可以在暗影们所说的只言片语中提取到有效地信息,大概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望,眸底满是轻蔑,冷冷的说道,“莫非是梨淘被人掳走了,至今都没有找回来?” 慕铭澈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着他,眸底却突然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意,不过脸上的阴戾却是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吩咐下去,把西甫皇子悬挂于西甫的宫墙上面。” “慕铭澈!”林望极其愤怒的大声喊道。 只不过他的声音在此刻便戛然而止了,端坐于书案上的清隽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他手中的金丝绸面扇展开,朝林望所处的位置飞去。 那金丝绸面扇的扇柄处所展现出来的锋利的尖刀在他脖颈间划过,只听刀片与肉体摩擦的声音,嗖的一声那金丝绸面扇便插进了门框,入木三分,而林望的脖颈处也出现了一片殷红的血迹。 慕铭澈看似无意却极其郑重地开口说道,“你在心里可以祈求那依娇对你还有些情分,能够把梨淘带到我的面前,用作救你的筹码。” 此时天微微放明,有很多民众们起身耕作,一眼便瞧见了此时正悬挂在宫墙上面的西甫皇子林望,众人纷纷很是义愤填膺,将所有的百姓们都叫了起来。 “林望这个杀千刀的,应该被千刀万剐的,这下被王爷抓住了,我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老子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呢,今天一定要都发泄出来,我要打死他!” 说罢,有几个年轻气盛的男子便走上前去,随手捡起地面上修筑家园用的木块,对着林望的方向便扔去。 虽然说这样扔东西并不准,但是十个里面还是能有几个中的,林望此时只得闭上眼睛默默忍受着,百姓们带给他的疼痛。 其余的民众们纷纷在城墙下面拍手叫好,“打得好,打得好啊,恨不得能砸死他!要不是他,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个妻离子散的地步。” 此时在角落里面暗中观察着一切的依娇,重新戴上了面纱,此刻她并不敢朝着林望被民众们欺辱的方向看去,怕让慕铭澈手下的暗影察觉到。 此时并无人察觉到,慕铭澈之所以这样做都是想要让依娇出现,依娇自身也并不知道她此刻正在一步步地走进慕铭澈的包围圈,她只是单纯的认为是林望棋差一招才被慕铭澈的暗影搜查到,随后把他悬挂在宫墙上面,以泄民愤。 但是此刻让他蒙受屈辱的,都是曾经西甫的民众啊,身为西甫皇子的林望,那些皆是他统治下的民众。 梨淘完全没有料到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说着与她见最后一面的依娇,现在又现身与她又见了一面。 眸底的震惊只在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她霎时便清楚了依娇来此处的缘由。 第340章 你居然也会胆怯 依娇本身并非打算返回这里,只是慕铭澈如今的作为,使得她只好硬着头皮返回。 由于昨晚这里温度很低,加上梨淘的衣衫都被打湿了,所以这会儿梨淘被冻的有些颤栗,面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梨淘趴在地上,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神情很是不屑,“昨日可是放话说,永远不会回头的。” “给我闭嘴!”依娇来到梨淘的跟前,将捆着梨淘的绳子给解了开来。 “要感慨,就感慨自己顺遂吧。”依娇看着面前的梨淘,抬起胳膊死死地捏住了梨淘的下巴。 梨淘这会儿已经精疲力尽了,并未作出反抗,仅仅是垂眸冷冷地开口说道,“怎么,依娇,你这是准备让我走吗?” “做梦吧你!我是用你来交易林望!” 如今她将梨淘作为筹码,难不成,慕铭澈不会同自己做这个交易。 依娇伸手拽着梨淘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拖起,说道,“可是,我并不准备把你就这样安然无恙的放了,不可能的。” 说罢,她送来了手,梨淘一下子又重新跌落了下来。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隐隐约约可以瞧见依娇从怀中拿出来一把锐利的匕首,“我这把匕首,可是抹了七步散,无论是谁遭受了它,都会痛不欲生的。” 梨淘的面色有些凝重,楞楞地看着依娇拿着的沾毒的匕首,不曾开口。 依娇这样做,恐怕不仅仅针对自己,慕铭澈也是她的目标。 “没想到,你居然会恐惧。” 看着面前的梨淘神色很是凝重,依娇露出了笑容,说道,“看来是高估你了,曾以为你无所畏惧。” 这世间发生的一切,均是先前无数细小的事情埋下的种子,天道轮回,谁也不曾躲过。 如今慕铭澈手上有林望,而她手上有梨淘,如今二人要做交易,那便是天道轮回。 只要她往梨淘的身上抹了这致命的七步散,等到交易结束后,慕铭澈必定会认认真真查看梨淘的情况。 到时候,梨淘身上有着自己用匕首弄的伤口,那么慕铭澈向来紧张她,担心她的伤势,必然会亲手给梨淘处理。 届时慕铭澈替她包扎的时候,必定将不小心接触到这致命的七步散。 林望向来把慕铭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她一箭双雕,替林望解决了慕铭澈这个大患。 等到那个时候,慕铭澈已经不在了,那么林望再次收复西甫,也便不是难事了。 梨淘就这样死死的望着依娇,躲在袖子中的手紧紧攥住了一把锐器。 昨晚依娇从这儿离开时,落下的。 一旦待会儿依娇接近自己,那么梨淘势必同她殊死一搏。 不过是生死两个结果,大不了,拉上依娇垫背。 再怎么样,如今她梨淘也都经历过一次重生了,这样的抉择,梨淘并不畏惧。 如果她此举能够救慕铭澈一命,那么她便会在所不辞,就算失去生命,从此和慕铭澈阴阳两隔,也没关系。 “依娇,昨天一晚上我都在思考,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琢磨透这件事。” “少说废话!”依娇注视着梨淘的目光,满是阴冷与狠厉,“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清楚你想要干什么,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依娇的这番警告并不起作用,梨淘仍然在继续说着,“你当时到底是怎样从皇宫的废墟里面活下来的?” “哼!”依娇看着梨淘满是不屑,“你家慕王爷,不是向来神通么?怎么,这件事他不知道?” “既然这样,看来,当时那场意外,还有幕后真相?” “当时那场意外,一直就是林望替我筹划的,目的也很简单,不过是为了把我救出来。”依娇提到那场意外,整个人很是得意洋洋。 “先前你在慕王爷那里,常常把慕铭澈给捧到了高处,似乎是手可摘星辰那般,但是,这如此厉害的王爷,照样让林望给蒙在鼓里了。” “真的如此?”梨淘的说话声带着轻蔑,方才依娇的那番言论,十分的不认可。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依娇似乎让梨淘方才的轻蔑刺激到了,凑近了梨淘,一把擒住了梨淘的脖颈。 梨淘被她掐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依娇的力道丝毫没有要松懈的意思,看着梨淘有着憋红的脸蛋,可以看出眼下这个依娇是使了多少劲来。 “容我查看查看,这个匕首划在你身上何处?” 依娇攥着手里的匕首,不断的在梨淘眼前晃,似乎是一时间犯了难,不知伤在何处为好。 “看看你这五官,着实精致的紧,但是我一点也喜欢不起来,你自己决定,究竟是划你的眸子,还是划你的嘴巴?” “……你请便,我无所畏惧。”这会儿梨淘还不忘打岔,非要嘴硬和依娇反着来。 尽管这般,但是背后的手却紧紧攥住那把锐利的小刀,眼下,她可以清楚的察觉到自己的胳膊在抖。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敢逞强!” 依娇擒住她脖颈的手猛的一松,浑身虚弱的梨淘,由着惯性梨淘往后跌坐在了地上。 方才倒下的那一刻,梨淘便在心中谋划了一番,一旦依娇靠近,便拿出锐器伸入她的咽喉处。 她倒在地上,视线不经意到划过头顶处,望着投射下来的光,她微微愣住了,刚刚准备拿出锐器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张魅惑众生的脸。”眼下依娇已经陷入了几乎疯魔的状态,“今日我就要划破它!” 依娇说罢,抬起了自己手中沾了毒的匕首,可是此刻的梨淘,竟然直生生的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的反应,这让准备动手的依娇有些迟疑,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梨淘,满是不解。 “你怎么没有任何反应?” 她很是清楚梨淘这丫头,尽管还未及第的年纪,但是有着同龄人群少见的镇定,但是依娇有些迟疑,不可能死到临头了,还能保持这般镇定。 梨淘就这样倒在一边,居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话声很是恣意悠闲,“我如果有反应,难道你能束手吗?你必然不可能这样做,如此,那我也没必要白白反抗。” 依娇微微合了合眸子,突然撤退到外面,紧张的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才来到梨淘不远处,说道,“还有其他人?” 在此之前,她分明看得出梨淘紧张恐惧地浑身颤栗,这会儿居然能够这般轻松悠闲,背后想必有什么猫腻。 “慕铭澈吗?”依娇提起他来,语气有些控制不住的恐惧,“是他出现了?” 梨淘并未回答,仅仅是默默地注视着依娇,神情惬意,不仅双手枕在脑后还翘起了二郎腿,望着面前这个似乎疯魔的女人。 “不会的不会的,这个地方别人是找不到的,一定找不到的。” 梨淘虽然不清楚如今地处哪里,但是依娇居然十分地肯定,其他人无法寻觅到这里。 “你是不是在耍什么把戏?想要死的慢点对吗?”依娇狠狠地看着梨淘,攥住那把沾了毒的匕首,“我劝你不要再做梦了!你家王爷再怎样能耐,都不可能发现此处的。” “你只需要让我在你脸上割几处口子,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见到慕铭澈,我答应你,说到做到。” 此时,二人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句缓缓地男声,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儒雅,但是字里行间都流露着狠厉,令人十分胆寒,可是在梨淘听起来,很是安稳。 “不必这样麻烦了,我到这里就好。” 依娇听到神色有些僵硬,眸色灰暗了几分,有些不敢相信,缓缓地寻着声音望去。 只瞧见慕铭澈从头顶的洞口一跃而下,他的动作优雅尊贵,仅仅是穿着素色长衫,也依旧无法阻挡自己的魅力,周遭都映射着他强大的气息,令人畏惧。 依娇不禁连连向后撤,盯着慕铭澈的目光很是谨慎。 他是如何能够发现这里的? 尊贵优雅的男人站到了梨淘的身边,他俊俏的五官依旧保持着温和平淡的神情,仅仅是皱了皱眉,眸子里透漏着十分冰冷刺骨的狠厉,他的脖颈凸起着深深浅浅的青筋,散发着冰冷和刺骨的寒意。 眼下正值大白天,可是在他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的光明。 在他脚边倒着的梨淘,抬起胳膊拽着慕铭澈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慕铭澈立马把梨淘拢到了自己胸前,轻轻抚了抚梨淘的肩膀,无声的安抚着她。 梨淘把头埋在慕铭澈胸口,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一时间,浑身的紧张和恐惧都在鼻息间散去了,她伸出手搂着慕铭澈的腰肢,觉得此刻很是安稳。 她心里清楚,以慕铭澈的本事,无论自己在天涯海角,都能被他寻到。 不远处的依娇,举着沾了毒的匕首,浑身颤栗起来,慕铭澈仅仅是淡淡的看了看,缓缓地开了口,语气中满是冰冷,几乎要把依娇的胸口刺穿。 “要我亲手解决吗?或者,你自行了断。”慕铭澈的话很是简单直白。 “休想!我不会抉择的!”依娇如是说着,脚下的步子始终挪着,那把匕首还被高举在空气中,她死死的攥着,仿佛攥得再用力些,就可以改变眼前的这般局势一样。 慕铭澈微微抬眸,看了看依娇手中的匕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一枚琉璃珠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随即,匕首掉了下来,和琉璃珠碰撞出了火花。 依娇不禁趔趄了两下,一时间没能站稳,硬生生的摔了下去,只见她浑身颤栗,像是抽了骨头一般,动弹不得。 慕铭澈垂眸望了望掉落在一旁的那把匕首,好看的嘴角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情令人胆寒,不敢靠近。 “这把匕首很是厉害嘛,我倒是十分的好奇,你在这上面拭的七步散有多大能耐,要是效果不错,将来我也制备一些这七步散来。” 依娇坐在地上站不起来,只能一点一点挪动着,一时间,慕铭澈的气场令她胆战心惊,眼下脱口而出的话语居然止不住地结巴。 “你可要看清楚了,我可是东羽国堂堂依大将军之女,如果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觉得你会好过吗?” “什么?”依娇方才说的话将慕铭澈给逗乐了,“你说笑了,如今这世上,你本就不存在的,大家都当你在那场意外中死了。” “如果我有什么好歹,你就等着我父亲处置你吧!” 的确,由于之前林望策划的那场意外,世人均认为依娇已经丧命于其中了,没有办法,眼下依娇只能用依大将军来堵,当作是她的挡箭牌。 慕铭澈听罢不禁笑的更加灿烂了,“你以为,你那个当将军的爹,还会让我忌惮不成?” 这依大将军慕铭澈根本不放在眼里,哪里会威胁到他。 “就算如此!那林望他绝不会饶恕你!你如果让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日梨淘便要经历比我还要惨痛的教训!” 依娇望着面前突然停下脚步的慕铭澈,他忽而讥讽地笑了两声,随后淡淡地说出十分狠厉的话语,“那不妨看看?” 梨淘一直以来都是慕铭澈的软肋,打梨淘的主意那便是寻死。 “那么你就做好准备时刻陪伴在梨淘周围,永远不要松懈,此次仅仅是我独身,都可以把她弄到手里,你觉得,林望会比我差吗?” 被搂在怀里的梨淘感觉到慕铭澈把自己抱的更紧了一些,她安静地趴在慕铭澈身上,居然可以清楚的听到慕铭澈的脉搏声。 一时间,空气似乎都静止了,变得十分寂静。 等这寂静被打破以后,耳边响起的是依娇连绵不断的哀嚎。 大抵是情景十分的灿烈,慕铭澈将梨淘的头埋在胸口,一个箭步从方才进来的地方飞去了。 等来到上面站稳脚跟,慕铭澈才把怀中的梨淘放下来,让她站在地上。 梨淘弯下腰从洞口中窥探着,看不清依娇的脸,只能听见她苦苦的哀嚎声,地上还有不断滴落的血迹。 “你对她做了什么?” “做了她要对你做的。” 那便是划伤了她的双眸和嘴唇。 在此之前,依娇拿着匕首要她做抉择,是划自己的双眸,还是划伤自己的嘴巴。 慕铭澈在洞口看到了二人这一幕,因此把依娇打算做的,做到她自己的脸上。 眼下梨淘感到自己头有些昏昏沉沉,视线变得模糊起来,这时,她还不忘弯下腰继续看着底下的依娇。 大抵是依娇无法抵抗这七步散的威力,整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很是煎熬痛苦,她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苦苦挣扎着,脸上的刀口很是触目惊心。 慕铭澈不仅将她的双眸划伤了,整张脸都被这偌大的刀口给划破了,她双手捂着脸,暗红的血液从她的指缝中划落出来。 “梨淘公主应该是湿着衣衫在外头冻了太久,方才已经给她喝过风寒灵了,等她睡一觉醒来,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王老先生说到这里,缓了缓,随后又紧接着开口,“王爷,您不必太过担心。” “可是如今已经过去两天了,怎么还在睡着?”慕铭澈脱口而出的声音很是低沉沙哑,夹杂着很是急切的忧心。 梨淘躺在床上,缓缓地张开了双眸,便瞧见慕铭澈站在床边,急切的询问着王老先生。 王老先生率先瞧见了,发现梨淘睁开了双眼,便同慕铭澈示意,“看,她已经睁开眼了。” 慕铭澈整个人微微愣了愣,立刻看向身边的梨淘,发现她正在看着自己,连忙弯下腰,伸出手把梨淘的小手握住,紧张的询问着,“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感觉自己很是难受,但是让我说,我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梨淘望着面前的慕铭澈,小手不禁抓得更紧了些。 梨淘到底是个姑娘家,哪里抵得过慕铭澈的一双大掌,慕铭澈拉着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细细摩挲,随后吩咐一旁的王老先生给梨淘查看查看。 王老先生弯着腰来到了床边,看到二人这般举动面色多多少少有些尴尬,不禁开口说道,“王爷,还请把梨淘胳膊给我。” 慕铭澈此时脸上的神情可谓是十分精彩,这样难堪的样子还是头一回,他整个人有些僵硬,下意识的从床边躲开,让王老先生前来把脉。 梨淘看到慕铭澈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笑出了声,慕铭澈冷冷地看了看她,随后便悻悻地闭上了嘴,伸出另一只胳膊,将自己的脸埋起来,继而悄咪咪到笑了起来。 慕铭澈不禁皱了皱眉,带着几分抱怨,“要我说,眼下你这还能顾得上笑话我,那基本上也没什么问题了,王老先生也没必要继续帮你检查了。” 这会儿梨淘的状态很是不错,那看来不久就要痊愈了。 王老先生听到慕铭澈这么一说,立刻停止了给梨淘丫头把脉的动作,说道,“王爷,您确定没开玩笑?如果是这样,我便回住处先歇息了。” 这么晚把他喊过来,你说号脉看病就算了,这二人居然在他面前亲亲我我,怎么能受得了?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回去了?” 慕铭澈冷冷地瞥了瞥坐在床边的王老先生,他悻悻地扶了扶额,没办法,只能紧接着为梨淘瞧病。 第四百四十七章 对慕铭澈望穿秋水 听完这些民众们的牢骚,梨淘不由得心中腾起一股愤怒,粉拳重重的拍到桌子上面,“真是太放肆了!在邯江城里面居然敢压榨你们,为何不早些禀报呢?” 若是民众们早先便将所受的冤屈都说出来的话,根本不需要慕铭澈出面,她自己便可以率领一对暗影前来,好好地教训一下他们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公宗亲小姐们了,让他们知道邯江城的百姓也不是能够任人欺凌的。 “这终究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也不过是早起来做些吃食罢了,咱们完全可以忍受的,再说了如今咱们云晖国刚刚建立,根基尚且不稳,这个时候切不可因为这等小事而挑起事端,惹得王爷为此忧心,只不过,一直憋在心里,总想要找个地方倾诉一下罢了,不让自己太过愤懑。” 像这样一味地默默忍受别人的糟践,不是在沉默中爆发,便是在沉默中死去了,如何能忍。 “王爷,梨淘公主,小人所说可是句句属实啊,如果再一直憋在心里不找人诉说一下的话,想必过不了几天,小人可就要气炸身亡了,当真是欺人太甚了。” 随后一群人围着慕铭澈和梨淘便又是一阵激烈的讨论,而且对此是愈加的义愤填膺,愤愤不已,居然和慕铭澈他们在街市上逗留到太阳落山,还不肯罢休。 到最终,是小明见王爷他们久久不回王府,便想着到街市上去寻一寻,至此才终结了那群民众们滔滔不绝的牢骚。 “此事我已经了解了大概。”慕铭澈随即站起身来,“请诸位放宽心,本王自然不会让大家白白受到轻视,定会讨回个公道。” 话音刚落,这其中便有民众在人群中嘀咕道,“王爷,其实不必太过较真的,咱们大家伙……大家伙不过是觉得把事情搁心里憋屈的很,如今一股脑的发出牢骚来,也就没什么事了,王爷您若是因此这点小事而惹怒了其他国家,让人家以此当做攻打咱们的证据,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对啊对啊,即使是咱们云晖国从不害怕战争,但是若是因此而无故挑起战乱,将王爷的宏图抱负给搅乱了,那岂不是天大的罪过啊。” 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明亮的神色,一袭黑色蜀锦金丝衣袍将他的高贵典雅彰显的淋漓尽致,温润柔和的嗓音淡淡响起,“从前本王只不过是这邯江城中手无兵权的闲人罢了,却也没有让百姓们无辜遭受旁人的冷眼与欺辱,现在成为一国之主了,难道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如此憋屈吗?如此这般,那本王当这云晖国的国主又有何用呢?” 这些民众们心里自然是不明白的,但是梨淘心思却如明镜一般,她早已知晓慕铭澈此番话的真实内涵了,其实慕铭澈要的就是民众们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心情,以此来当做挡箭牌,正和他意。 深夜,一道诏令匆匆张挂了出去,由李昭率领一队暗影,在两日的期限内务必要把停留在邯江城的所有他国使臣美人们尽数驱散,直至离开云晖境内。 所下诏令上面是这样写的:自本王建立云晖国至此已有两月,但云晖国内百姓仍然不能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实是本王之过也,本王自省良久,甚至一国之根基在于民,若民心尽失,则国之不存,因此,下此诏令,若云晖国内民众一日未衣食无忧,黄发垂髫,怡然自得,则一日拒接别国所来任何使臣。如今,本王能力有限,倘若无法保一方无虞,又如何保外来人士平安呢? 只不过是简短的一封诏令,但里面句句言辞恳切,真情流露。 虽然梨淘心里不知那些个来往邯江城的各国使臣们看到后作何感想,但是这封诏令一经邯江城民众看到,纷纷流淌下感动的泪水来。 更是因为这封诏令,平日里那些各国进献来的国色天香的清秀佳人也都被李昭带领的暗影们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给遣送了回去,而且为了防止他们半道再返程,便派遣了一部分暗影一直护送他们,直到他们真正离开云晖国后,再原路返回。 这封诏令昭告天下之后,各国统治者纷纷慌了神。 今天这样的局面,是任何人都并未料到的,慕铭澈居然敢拒绝其他国家的示好,而且还将那些使臣美人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遣送了回去,这难道不是在向别国挑衅嘛。但是最令人感到可气的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在此时站出来指责慕铭澈的行径是如何无礼,因为并无理由。 “快瞧那云晖国的主子啊,他这般做法可谓是真的做到爱民如子了,反之,再瞧瞧咱们现在的处境。” “如果慕王爷能够成为咱们的一国之主的话,那我还未成年的小妹也就不用逼不得已的送到林家去给他那重病在身,卧床不起的儿子冲喜了,小妹刚嫁进林家,他家的儿子便去世了,可怜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就当起了寡妇。” “想来所有的王公贵族们都将咱们这些平民百姓不当做人看待的,住在我家对面的一对小夫妻,妻子在家做些女工贴补家用,男人便外出做工,不久便有了孩子,虽然日子并不富裕,但一家人也是幸福美满的,却不料,男人在一次做工中,无意间冲撞了工部尚书家的嫡子,居然被活活打死了,现在独留那女子和一个孩子,孤儿寡母的,可怜得很呐。” “是啊是啊,那女子还是我远方的一位亲戚呢,那工部尚书的儿子真是混蛋!不过是不小心冲撞了他一下,便要拿好端端的一条人命来陪,那孩子还如此年幼,可如何使得。” “家中唯一的劳动力便是那女子了,一个女人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上有老下有小,该如何养活这一大家子人啊。” “说的对啊!那女子最后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便一封状子将那工部尚书的儿子告到了府衙,结果府衙的人却毫不理会,口口声称此案并不受理,无奈之下只得进京面圣状告,可无奈还未走到京城便没了性命,当时这件事情的舆论那可是甚嚣尘上啊,想来那国王一定是知晓了的,他也并未理会,但是前几天好像听说他还授予了那工部尚书嫡子一个翰林院掌事的官职呢。” 此时人群中便有人痛惜道,“若是慕王爷是咱们的一国之主,那么这些个惨案定是不会出现的。” “这种话也就只能是私底下说说罢了,几天前啊,因为那些各国所贡献去的清秀佳人把邯江城搞的乌烟瘴气的,慕王爷便下诏不允许别国的任何人再随意出入云晖国了,像咱们这样的啊,也就只好艳羡邯江城的民众命中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吧。” “此前西甫国被北冥和慕王爷联合灭了国,西甫国民众顿时妻离子散,还饱受洪涝灾害的侵袭,当时还对他们痛心了一番,可是现在看来,好似他们才是风雨过后见了彩虹呢,因祸得福,如今邻近邯江城的一半西甫国土都已经归云晖国所有了。” 话音刚落,大家的脸色又黯淡下去了几分。 消沉片刻后,其中居然有人嘀咕道,“若是那慕王爷能够对本国发动攻势的话,那岂不是妙哉。” 在这番话中,居然听出了一种急切的渴望感。 诸如此类的话语其实并非只存在于一个国家之内,一时间,此等流言蜚语已经传遍四国了。 天下民众们纷纷望穿秋水,期盼着慕王爷的铁骑能够早日到达他们的国家,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一统五国。 这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啊! 这其余四国的统治者怎么也并未料到,原本是打着送去清秀佳人以求与云晖国交好的算盘,到头来居然变成了自身的不是,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个国家的兴旺,便是要看民心所向,失了民心,国家必不久矣。 这等流言蜚语传到南亦国王耳朵里的时候,他倒是不显得慌乱,比别国的统治者看上去要淡定些。 身旁的刘公公将事情的原委向他娓娓道来,他此时正端坐在龙椅上,清闲的抿着清茶,看不出半点异样。 刘公公见状,当即一脸迷惑,一直盯着南亦国王看,不放过他一点的细微表情。 所谓事情越是棘手,便越能看出一个统治者的心境与城府来。 难道说,南亦国王……再也不将慕铭澈当做是眼中钉肉中刺了? “国王,现在朝廷之上的各位重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下,敢问您对此有何妙计吗?要如何控制住失控的局面呢?” 这南亦国王最近一直对外称患了风寒,掐指一算已经好几天并未出现在朝堂之上了。 随后他胸有成竹的将手中的杯盏放在书案上,“控制?依朕看啊,不需要控制,他们自身是应该好好地想想差错在哪里了!平时狐假虎威的嚣张气焰去哪里了,怎么现在吃了闭门羹了,反倒想起朕这个皇帝来了,这如意算盘未免也打的太好了吧?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最后,他忍不住的微微叹息,一脸惆怅的说道,“朕这些年来提心吊胆的,从未有过一天的安稳日子,现在只要想到那些国家的国王们也经历着他曾经承受的,夜不能寐,他便感到全身心的痛快。” “国王此话是何意?恕奴才愚笨。” “现如今,慕铭澈所统治的云晖国突然成了天下万民的民心所向,你想那各国统治者的内心又会作何感想啊,必定是心如乱麻,手足无措,只要他们慌乱起来,便会纷纷前去讨伐云晖国,到时……” 刘公公瞬间明白了过来,随后补充了南亦国王并未说完的话,“到时,自然不用动用咱们的一兵一卒,便可以借助其余三国的力量将云晖国攻下,咱们只需要坐享渔翁之利即可。想来那慕铭澈的生死也就全在国王您的一念之间了。” “好一个借刀杀人啊,此计策还是慕铭澈以亲身实践给朕的深刻教训呢。”南亦国王说罢便是一脸奸笑,“这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朕出此下策全都是拜你所赐,慕铭澈,这一次,你是必死无疑了。” 外界的流言蜚语如今已经是家喻户晓,人声鼎沸了,从外界传来的消息被邯江城民众知晓,邯江城民众又将这消息传给了小明,小明听罢,一脸高兴地回到府中,鹦鹉学舌般的,又将这些话讲给梨淘听了。 “想来这话也没错,到最后这整个天下还不是都会被王爷收入囊中的。” 可是梨淘听后却是一脸深究,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不管怎么看此流言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一定有人在暗中默默地推动着,慕铭澈如此聪慧的人,怎么会傻到用这种方式来宣扬自己的功绩。此时此刻,将他推到无人可及的高峰,端的就是要将他重重摔下的贼心。 似血的残阳终于在落日的余晖之下慢慢消散了,迎来了星星点点的夜幕,今夜天空中并没有云彩,黑压压的一片,反倒让人心生压抑之感。 此时守卫在云晖国宫外的将士们眼见到了宫门下钥的时候了,便推动宫门,重量级的石门之间的敦重石盈声音,令人心生异样之感,随后宫门的最后一点缝隙也殆尽了,被紧紧关上。 此时在邯江城野郊外的一处空地上,孤身站立着一黑色的身影,仿佛已经和这漆黑的深夜互相交融了,唯独这夜间的瑟瑟冷风吹动他戴着的斗笠,才能够辨认出此处站了一个人。 “殿下,来自主子的密信。” 夜光如水,趁着皎洁的月光,只见这人黑纱蒙面,全身自带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漠疏离感,甚是苍凉。他闻言,淡淡的接过呈上来的密信,随意一瞥,紧接着催动内力将它摧毁了,继续冷漠的站立。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女人而已,当真不知他为何这般念念不忘。” 说罢便轻哼一声,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仿佛对这很是不屑。 冬季的邯江城总是格外的寒冷,梨淘早早地便洗漱更衣好了,乖巧的钻进暖和的被窝里面,躺在柔软的榻上,兴致勃勃的与此刻依旧在书案前面批核奏章的慕铭澈说着话。 “李管家方才着人来问,云晖国皇宫的新址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夜间冷冽的寒风就像是猛兽一般,在窗外疯狂的叫嚣着,大风撞击偏窗的声音,令人心头一惊,此时屋内琉璃灯盏的灯芯也受到了影响,顿时忽暗忽明的,将慕铭澈的影子照映的忽大忽小。 “不必了,直接把宸王府当做皇宫的中心即可,向外扩张便是了。” 小妮子轻声应允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她在被窝里面来回翻滚了几圈,随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慕铭澈,双手托腮,趴在床案头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翩翩少年身上,另起了个话题,开始发问了,“如果外界的那些个流言都是冲着你来的,想要借助民众们对你的爱戴之情逼迫各国对你发起攻击,如此这般,可如何是好啊?” 即便是她不太知晓行军打仗之类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对于一些局势的变化还是有敏锐的洞察力的,现如今她看得出此时以慕铭澈为天下共主的流言蜚语尘嚣尘上,这对于慕铭澈来说并非是好事,反而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倘若任由事态如此恶化的话,想必别国的统治者一定会将慕铭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各各欲除之而后快,即便是曾经的朋友,一旦有了利益相争,也会变成敌人。为了利益,这都是无可厚非的。 “只要你皇祖父还即位,别国的统治者就一定会有所忌惮的,我想这个道理你是清楚的。”慕铭澈视线从奏章上转移到梨淘的身上,瞧着此刻趴在软榻上的清纯佳人,嘴角蓦然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魅笑,“你这小妮子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这一整天都在有意无意的找他谈论些有的没的,甚至连明天一天的膳食都想好了,仿佛有一肚子的话要对他说似的。 北冥现如今之所以还没有动静,完全是因为她还未成年,按理来说依旧是北冥公主,若此时对云晖发兵的话,恐怕她会在此战役中受到伤害,如果只有北冥自己的军队的话,那还好说,但是一旦其他国家也掺和进来的话,刀剑无言,一切都是未知,因此,北冥对于别国所提出的联盟并没有给出回应。 一边是北冥,曾经的五国之首,实力强大,另一边是云晖,有勇有谋的国主在短时间内开辟出的新纪元,这两个国家都是深不可测的,即便是其他国家都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但是却是彼此互相推嚷,没有一个国家愿意首当其冲。 梨淘突然猛地从被子里坐了起来,淡淡的看着慕铭澈,随后轻咳一声,扯着自己的秀发打着圈圈,开口道,“对啊,想来我皇祖父是没有那个胆量敢出兵云晖,可是他到底何时才敢呢?” 大概是此时在这番话中慕铭澈终于洞悉了梨淘的真实想法,一时间浅浅的低笑了起来,与烛光相交辉映,显得他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果真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深邃的眸子忽地看向卧在床榻的她,手中的薄册已被他抛在身后,未等她反应过来,慕铭澈那俊俏的脸庞已到了眼前,看着眼前的她,他嘴唇轻启,问道,“你就这么心急着要嫁于我?” “才不是呢,我那是担心皇祖父会搞突然袭击嘛。” 他靠的那么近,眸子火热的让梨淘无处躲闪,虽然已将头尽力的埋在怀里,脸颊的绯红却也被慕铭澈尽收眼底。 慕铭澈看着眼前这头乱撞的小鹿,眉眼间流露出藏不住的欢喜,纤长的手指轻轻勾了她的鼻尖,“我看过了,九月初九,是个好日子,定在那天,你意下如何?” “嗯,是好日子。”慕铭澈的靠近让她晃了神,竟全然没听到他在问什么,便顺着说了,忽地清醒过来,便问道“什么好日子?”抬起头时,慕铭澈早已背手走到了书案旁。 慕铭澈低头捡起被他扔下的薄册,纤长的手指一页页的翻阅着,深邃的眸子时不时的流转在书与她之间。 梨淘正对这书感到好奇,歪着脑袋去查看书名,只见书皮上面写着:年历。 这书梨淘见他翻阅了许久,想着兴许是要勘察什么重要资料,她多次询问都不理睬,原来竟是在算日子。 见她眉头紧蹙,频频点头摇头,像是在思索什么,慕铭澈觉得她的样子甚是可怜,便不由得发笑,“你这表情,是对本王选的日子不满意?” “还要这么久,不是,我是说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梨淘轻轻打了下脑袋,小声嘀咕着,“我在说什么呀。”对着慕铭澈俏皮的伸了伸舌头,笑了一下,便将头深深埋在了被子里。 怕是觉得自己太不够矜持了,脸颊涨得通红。 梨淘躲在被子里,挖开小小的一角,手指掰算着,九月……那日子肯定在我生辰之后了,原来还要这么久啊。 “果真还要许久,还有大概三个月呢。”她将脸埋在被角里小声抱怨道。 这抱怨竟被不知何时走到床前的他听了去,俯身在她耳边问道,“这是在抱怨我选的日子晚了?没想到你竟这么急着嫁给我。”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他轻轻掀开被角,顺势就躺了上去,双臂环抱着她,将手扣在她的手上,梨淘感觉到他的呼吸那么近那么近。 这呼吸让她不知所措,连忙用被角盖住自己绯红的脸颊,闷声说了句,“睡了。” 梨淘依稀听得外面依稀下了一场雨,不一会便停了,又听得外面的人在喊着下雪了。 邯江城这场雪下的突然,温度忽地冷了下来,便在房里燃了瑞炭,为了更暖和些又差人放了暖炉。 到后半夜,瑞炭也燃的差不多了,温度渐渐冷了下来。 慕铭澈怕冷着她,便起身往暖炉里添了些柴,炉火又慢慢的旺了起来。 慕铭澈这一动,像是把她也给惊醒了,她伸出一只胳膊压住被角,低声问了句,“我是不是该早早的为亲事做准备了?” “你准备好好做你的新娘子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费心。” 慕铭澈以为她醒了,起身缓缓走到床榻,双臂支撑着,慢慢贴近,只见她嘴巴在嘟囔着说些什么,眼睛却还闭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轻轻拿起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吻了一下,便又放回了被子里盖好,为她掖了掖被角。 正当他起身时,梨淘突然拉住了他胸前的衣襟,贴着他的耳朵喃喃的说着,“大婚时,我要准备很多很多好吃的,听说新娘子会饿肚子的,我可不能饿肚子……” 这丫头是有多想把自己嫁出去呀,连做梦都在筹划着婚礼的事。 她的呼吸轻轻吹在慕铭澈的耳际,让他不禁咽了口口水,才觉得炉火是不是烧的太旺了,他的额前不禁生了几滴汗珠。 他低垂着眼眸望着睡的她,将她抓着衣襟的手慢慢松开放在被子里,慢慢起身却是怎样都无法安眠。 他端坐在床边,双眼已无法注视躺在身边的她,竟是彻夜未眠。 天微微亮,晨起的鸟儿在树梢上叽叽喳喳的叫着,阳光洒在窗檐,美的无法比拟。 梨淘一睁眼,便瞧见了端坐在床边的慕铭澈,歪着头瞧着他的双眸。 第四百四十八章 手下犯了何事 于是梨淘从床上坐了起来,抬起手一把搂住了慕铭澈的腰肢,头埋在他的胸前,轻轻扯了两下他的衣衫,闷闷地声音响起,“你准备一会儿起床去操练吗?” “今天暂且忙里偷闲一次。”慕铭澈低着头看了看怀里睡眼朦胧的小丫头,紧接着和她一同又钻进了被褥里面。 慕铭澈的手下就这样在操练场等了许久,眼下太阳都已经完完全全升起来了。 位于队首的云帆和沧海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而一阵清风徐来,扫落了片片枯叶。 “王爷怎么还没来?今日是怎么了?难不成王爷不记得操练这件事儿了?”云帆同沧海说着此事。 沧海并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开口道,“王爷是这样的人吗?大抵是梨淘公主和他有什么事吧。” “你说我们还站在这儿吗?” 这群将士是由慕铭澈精心挑选后给梨淘用的,每天都亲自前来检查核验,倘若其中有谁不能够达标,则就将其打发到监狱那里训练,再从别的队伍挑选人来填补空位。 “别急,我相信王爷,他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 因此这群将士们便这样直生生的站了许久。 此刻的内室中,梨淘小丫头正依偎在慕铭澈的臂弯里,合着双眸,享受着眼下这般宁静安逸的时光,不禁开口道,“鲜有机会能够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你,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能有这般幸福的时刻。” 且就当这丫头在梦中呓语,和昨天晚上的呢喃一样。 慕铭澈就这样默默的听着,搂着小丫头在被褥里舒适自在的躺着,忽而猛的张开了眸子,总觉得似乎有些事还没做。 无妨,眼下估计也没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以他的能力,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大抵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群将士们中有的忍不住开口问道,“云帆,今天是怎么了?难不成我们这些人不小心犯了错,王爷以此来惩戒吗?” “乖乖等着,少说废话。”云帆出言呵斥道,神情带着些许的不自然。 沧海转过身来,看着方才发话的那名将士,忍不住出口说道,“大家赶紧坦诚相对,就事论事,是不是先前把梨淘小公主给得罪了?” “不记得有这事儿啊。”方才说话的将士挠了挠头,老天爷,眼下如此严酷的环境,正直寒冬,将士们的睫毛一个个都挂上了冰茬。 “居然不记得!来,都给我反省一遍,写它个几千字来忏悔自己,赶紧的,一个都不能少。” 沧海开口下令以后,剩下的将士们都乖乖地拿出来书写的家伙事儿,蹲在一旁,苦思冥想这些日子和梨淘公主的事。 “我猜大抵是前些日子梨淘公主想要学习骑马,可是不甚跌了下来。” “我觉得并非如此,应该是前天的时候,梨淘公主去河边玩耍,因着捞鱼不小心把衣衫都湿透了。” 当灿阳当空时,连李管家都按捺不住自己了。 只见他背着手,在庭院之中来来回回的踱步,一会儿看看操练场那群正在绞尽脑汁思索的将士们,一会儿又朝着慕铭澈的寝房看看,始终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说这群将士们是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对?如今遭到了这般惩戒?实在是想不出来啊。”小明一边抱怨着,一边洗着手里的抹布,“方才我要去那操练场清理落叶,这些人居然都不腾地方出来。” 小明在一旁小声的嘟囔着,随后紧接着开口道,“还有这王爷,今儿是怎么了,竟然如此生气,眼下都日上三竿了,这房门口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止这些人对此感到疑惑,就连眼下在慕铭澈臂弯里依偎着的梨淘,都十分的不解。 从上一世开始算,到如今和慕铭澈也算是相处了半辈子,如今慕铭澈日上三竿都不见起身,也是头一次目睹。 这会儿慕铭澈自己这样还不够,非要拽上梨淘小丫头陪着他。 倒是苦了梨淘,躺在他的臂弯里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滴溜溜地转着眸子,四处观望,实在是枯燥乏味,身子骨都要僵住了,还担心倘若自个儿有什么动静,会将睡梦中的慕铭澈打扰了。 如今的梨淘,在慕铭澈的臂弯里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始终没敢有什么动作,觉得这眼下的日子,实在是苦不堪言。 一直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慕铭澈的身影方才在庭院中显露出来,当他来到操练场的时候,这群将士们身上早已褪去了清晨的寒凉之意,额头上都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直生生地在那里伫立着。 梨淘被慕铭澈牵着手,慢慢地走着,脚下的积雪时不时的发出吱呀的声响。 昨日并没有下起漫天飞雪,仅仅是在地上覆了薄薄一层,眼下已经被早上的寒凉之意给冻上了,府上的佣人未来得及将其清理,因此走在上面要万分小心,索性是慕铭澈在拉着梨淘前行,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她的情况,稍有不慎,便即可伸出手去扶住她。 “这些人为何还站在这里?是有事吗?” 梨淘看到了操练场这群直挺挺站立着的将士们,很是不解的询问着慕铭澈。 “不清楚。”慕铭澈仅仅是不咸不淡地回应着她,随后陪着梨淘一起到了前屋用午膳,“一上午未进食,眼下你就多吃点吧。” 不清楚! 方才王爷开口说的这句话,可是一字不落地都传进了方才那群将士们的耳朵里。 “看这样子,王爷的确是不记得这件事了。” “别乱下结论,王爷是不会把这样重要的事情抛在脑后的,必然是我们没有把事情做好,惹得王爷不快了。” 于是,正当梨淘在桌前享受着午膳的时候,方才给慕铭澈盛了一碗羹汤,便瞧见门口的云帆和沧海互相拥攘着,谁也不让谁,过了好一阵子,发现梨淘公主瞧见了自己,便很是羞涩地来到了屋内,尴尬地挠了挠头。 “王爷,给。” 云帆递给了慕铭澈厚厚的一摞宣纸,慕铭澈刚刚拿到手中后,云帆和沧海二人便一溜烟地不见了身影。 梨淘朝着门外看了看二人远去的背影,万分感慨,“眼下这云晖国成立,却是增添了不少的工作,眼下连云帆和沧海他们手头都有诸多要事。” 竟然写了如此之多,也太夸张了。 等梨淘再往门外寻觅一番的时候,哪里还有云帆和沧海的身影,方才自己感慨的功夫,这两个人就走远了。 梨淘这可是头一次瞧见两个人做事是如此的紧迫,大抵是如今立了国,手头的示意颇多。 慕铭澈起初对于云帆和沧海二人送来的厚厚一摞宣纸感到很是疑惑,神色不禁变得凝重了起来。 手下的暗影,一直都是干脆利落,如今居然洋洋洒洒写了数十张,难不成是要翻天了。 于是慕铭澈便暗暗下决定要加强对于这些手的管教,随后翻开了手中的内容,可是他看着看着,面部的神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梨淘坐在慕铭澈的对面也是十分的忧心,不禁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难道是其余几个国家要合起伙来,共同对抗我们云晖了吗?” “不,这件事更为严峻。” 说罢,慕铭澈把手中的东西一并扔到了梨淘面前,目不转睛的望着梨淘,好看的唇角眼下竟是扬起了让人摸不透的笑容,眸子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氤氲,散发着些许冷意。 “难道你就不打算先同我坦白些事情?” 梨淘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羹汤,很是疑惑的望着慕铭澈,“我有何事需要坦白?” 随后,梨淘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方才慕铭澈扔在自己面前的一摞厚厚的宣纸上面。 “这上面写的什么?”说罢,梨淘把手中的羹汤搁在桌上,示意慕铭澈自己要打开看看。 慕铭澈嘴角勾勒出的弧度又清晰了几分,很是愉快的同意了梨淘方才的请求。 梨淘将那摞厚厚的宣纸打开,大肆浏览了一遍,等她将其中的内容全部翻看完毕以后,这脸上的神情,同慕铭澈先前的神情相比,要更加难看几分。 “又是和巷子口的张瘸子拌嘴的,一会又是和临路的王麻子撕扯的,我看你最近这段日子可是没闲着。” 梨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出了略显尴尬的苦笑声,开口同慕铭澈辩解着,“我这不是好心让王老先生给那张瘸子医治一下吗,谁知道他同我说他的腿是自幼小儿麻痹,没有办法医治的,这哪成,倘若都不迈出这一步,又如何能知道王老先生没办法给他解决呀,这不就一来二去发生了口角吗。” “临路的王麻子呢,你又准备如何解释?” “这不管我事!这都怪李管家!”梨淘冷不到地把矛头对准了李管家来。 站在一旁的李管家被梨淘的这一指有些猝不及防,流露出很是不解的神情,“这和我这老头子有什么关系?” 梨淘表情很是严肃地开口道,“当然有关系了,李管家你常常对我说,这不可以吃太多,发福了便会对身体不利,你看那临路的王麻子,都吃成个肥猪了,那天在街口竟然同我争一只酱香鸭,我怎么会放任他做对身体不利的事情而不管,我办不到啊。” “我好心开导他,不能吃太多,让他把酱香鸭放手,我来帮他受这个苦,可你说说,这个王麻子太不像话了,不仅不能对此表示感谢,居然还因此恼怒起来,我当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就…就打起来了。” 仗着自己身后有慕铭澈的手下撑腰,梨淘自然是不怕自己会受什么伤害。 “你可真是心系我这邯江城子民啊,倘若日后不将你封为云晖国王后,都是我慕铭澈的损失。”眼下,慕铭澈险些要被面前这个丫头给气吐血,竟是怒极反笑了起来。 “没问题,这都不在话下,等将来我们正式结亲了,我一定将更加认真对待的,不必客气,这都是我应该的。”梨淘很是豪爽的挥了挥衣袖,表现的十分大度。 慕铭澈坐在对面默默地看着这个丫头,不知不觉中,嘴角勾勒出的弧度变得更加深邃了些,从她面前拿过已经喝完的空碗,重新添了点热腾腾的羹汤,亲手喂到她的嘴边。 梨淘望着慕铭澈送到嘴边的羹食,一时间觉得十分的烦苦,她究竟是怎么搞的,眼下居然同这群将士们产生了过节,一个个地都在同慕铭澈诉说着自己干过的坏事。 等用完了午膳以后,梨淘表现得很是听话顺遂,默默地牵着慕铭澈的手,一同回了房。 李管家瞧着此刻的梨淘感到很是不解,不禁悄悄凑过来,轻声询问着,“我说,你这个姑娘怎么回事儿?今天为何不去外面逛逛?” 这李管家问的还真是时候,眼下梨淘都已经被将士们给告的简直要体无完肤了,又如何有胆量逆着慕铭澈往外面跑。 尽管慕铭澈并没有表示,但是梨淘从他面上的神情窥探出来了二三,那不明所以的笑容让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谁也说不准这慕铭澈究竟何时就猝不及防地吩咐手下将自己给禁足在慕王府了。 梨淘在心里面这样盘算着,一边从书桌上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坐在案几前面煞有介事的读着,没等她从中看出个什么内容梗概呢,再一瞧这丫头,早就趴在案几上面,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过了许久一段工夫,大抵是察觉到了自己周围的动静,梨淘方才从梦中回过神来。 梨淘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面前的慕铭澈,这会儿他正举着一本卷册认真查看,神色略显凝重,手上的动作不停,一直在不断地翻阅,那张生的好看的精致的脸此刻让人摸不透是什么情绪。 “你为何……”等了半天梨淘才等来慕铭澈说些什么,没想到居然只吐露出了三个字。 “有什么事吗?”梨淘正了正身子骨,缓缓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随后凑到他面前,准备瞧一瞧这本册子上写了些什么东西,居然使得慕铭澈流露出如此住摸不透的表情。 可是慕铭澈眼疾手快,当即就把手中的册子给合上了,拿的离梨淘这丫头很远,使得她够不着,随后,他略带尴尬地轻咳了几声,“没什么……我看,日后我继续给你买点故事册子看好了。” 把这句话撂下以后,慕铭澈便迈开步子,在书桌旁坐了下来。 梨淘就这样怔怔地望着慕铭澈的这番举动,只见他拿着那本册子,塞到了架子上的一个木制盒子中,甚至还扣了起来。 这也太奇怪了,慕铭澈今天的举动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方才那本册子里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居然让慕铭澈作出这般反应。 梨淘就这样望着跟前的慕铭澈脸色慢慢染上了红晕,忍不住拿出手中那把金丝绸面折扇,坐在一旁,不断地扇动起来。 慕铭澈被梨淘这一举动搞得有些不明所以,微微愣了几分,随后侧目问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要扇扇子。” “我不是给自己扇,我是看你脸有些红,给你扇的。”梨淘看着慕铭澈嫣红的脸颊,随后不禁有朝着示意自己的脸颊做比较,同他说道,“你知道你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红吗?是太热了吗?” 随后,梨淘起身来到了慕铭澈面前,抬起手轻轻掐了掐慕铭澈的脸蛋,果然不出她的所料,简直能够温熟鸡蛋了。 如今可是隆冬时节啊,外头的积雪还未融化,尽管没能触及漫天飞雪那般景象,可是如今的气候,风吹在身上也是足以令人彻骨寒,一个个地都躲在家中取暖,哪里至于脸颊发烫。 慕铭澈一向不惧严寒,往日他在这里处理要事,小明仅需要给燃简单的火灶便可以,而如今梨淘陪在这里,小明不仅点燃了火灶,还把窗子和门缝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同时给梨淘灌满汤婆子。 “我……我觉得屋里有些闷热。”慕铭澈转过身冷冷地看了看面前的梨淘,随后把手中的书合上了,准备去外面走走。 梨淘起初是打算和慕铭澈一起的,可是没想到自己还没走两步,屋外便突然刮起了彻骨的寒风,大风将地上的积雪一并吹起,全然扫在了梨淘的身上。 这一下使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双手往袖子里藏了几分,背过身去,打算回到屋内,不打算再出来了。 慕铭澈回过头来问道,“你要回去吗?” “李管家时常教导我应当饱读诗书,沉积自我,我认为李管家说的没错,所以我还是在屋内继续读书吧。” 随后,梨淘把房门给合上了,头也不回地往书桌旁走去。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俯下身在旁边的书架子上翻找了起来,翻了半天以后,只见她面色有些凝重,坐正了身子以后,托着脑袋疑惑着。 “怎么回事儿,刚刚分明看到他把那册子给放到了一个木盒子里面了,怎么找不见了?”梨淘不禁蹙了蹙眉,继续在书架子上寻觅着。 这本册子上到底是写了什么内容,慕铭澈看完以后神情居然如此凝重,这般模样,梨淘陪在他身边上一世至今加起来也有半辈子了,都是头一次见到,对此是十分的稀罕,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在翻找何物?” 忽然,头顶响起了慕铭澈那一贯温柔富有磁性的话语声,一时间使得梨淘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这丫头不断地抚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冷不丁的,你这太骇人了。” 慕铭澈微微扬了扬那好看的眉眼,挺拔的站在窗口外面,双手环抱在胸前,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她,看这丫头要如何解释。 “我,我实在是好奇那本册子写的什么内容。” “没写什么,不能看。”慕铭澈冷冷地开口说道,随后,似是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太过于严肃,便转而温和了几分,继续说道,“那本册子一直在角落里放着,老鼠都从上面爬过了。” 像老鼠蟑螂此类,都是丫头们闻声变色的,梨淘自然也是如此,慕铭澈方才说有老鼠爬过以后,不禁觉得背后有些发寒,再也提不起来刚刚对于这本册子的好奇之心了。 那本册子表面上已经变得斑驳不堪,看样子大抵是在角落里扔了许久了。 梨淘不禁感慨了两下,把责任推到了小明的身上,若不是他平日不勤于打扰,怎么会落得这般情景。 屋外仍在吹着彻骨的寒风,偶尔夹带着几粒霜雪,眼下,这书房的窗子,被寒风吹的呼呼作响,庭院中的枯木上面仅存的几片黄叶也都被风席卷了下来。 梨淘坐在书桌前,透过窗子望着站在外面的慕铭澈,眼下他正在操练,一炷香的工夫都没到,却已然看到他脸颊上生出了细细的汗珠,方才出门时,身上披着的麂皮绒制斗篷,眼下他也都解开了来,随手放到了一旁的树枝上。 本身就觉得闷热,眼下又开始操练起来,这难道不会让自己觉得火上浇油一般吗? 梨淘就这样在窗边直生生地望着慕铭澈,流露出很是不解的神情,对于他的举动,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抵是过了半个时辰,慕铭澈经过了一阵操练之后,总算结束了,只见他来到了窗子边,同梨淘说,自己要先去沐浴。 自打进入了冬季,梨淘便不再到后院的泉水里沐浴了,她觉得太过寒凉,仅仅是在屋内梳洗擦拭。 但是如今不知怎么的,慕铭澈话音刚落下,梨淘的眼前居然浮现出了慕铭澈沐浴的情景,十分的喜人。 北风就这样吹着,吹落了霜雪,吹落了枯叶,在这寒风中忽而有一处冒着热气,萦绕着层层白烟的泉水池,里面有一位身姿挺拔,容貌精致的男人正在沐浴。 这样的情景,不禁让梨淘喜笑颜开,一时间动了心,居然生出了要一边沐浴一边赏雪的念头,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这时,寒风呼啸着,席卷而来,扑在了梨淘的身上,惹得小丫头不禁缩了缩脖子,连忙将自己的斗篷裹紧了些,凑到了火灶旁边,捧着汤婆子,就这样恣意地取暖。 到底是躲在屋内比较舒适。 就在梨淘闭着眼睛享受着这曼妙时光之时,忽而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梨淘睁开了双眸,有些疑惑,随后便听到是小明开了口。 “梨淘公主,铺子里来人给你送故事册子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对此事极其擅长 梨淘百无聊赖的点了点头,便让小明在前面带路,去了厢房。 “你直接放到地面上便好了。”梨淘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棉衣,揣紧暖炉,似乎还是觉得有些冷。 片刻之后,那背书前来的小厮却突然开口道,“公主,今天掌柜的有急事,先行离开了,小人平日里对您的了解不多,不知哪种书能够入得了公主您的眼,所以就挑挑拣拣了很多种类的小人书,一并给您运到王府里面了,您挑挑看看,哪些是您喜欢的,您便留下,剩余的我再背回去。” “不必了,把这些书放在这,你跟着小明去账房领钱便好了。” 这在寻常人眼中可是一个大主顾啊,可是这小厮却一口回绝了,执意说道,“一瞧你便不是真心想要读这些书的,这书啊……我一本都不卖!” 梨淘听罢,顿时心头便腾的燃起一股子怒气来。 今天还真是奇了怪,撞了邪了,先是晌午暗影们一个个的都向慕铭澈细数自己这些天犯下的罪行,到了这时候,一个书店的小厮居然也来奚落她了? “你的职责便是把书卖出去就好了,至于我究竟要不要读这些书,也不用你来管吧?” 梨淘杏仁眼睁的微圆,直直的瞪着眼前的小厮,待她正眼瞧了瞧那小厮之后,眸底突然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视线便来来回回的落在这人的身上。 虽然说这南亦人自幼便身材魁梧雄壮,这女人也是毫不逊色的,相比起别国的女人来说,更是百里挑一。 但是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位农妇,但从身姿上来看居然与这南亦的男人并无二致,大眼一瞧便知道内里底子不虚。 随后又将视线落到放在地面上的那些书上,盛放那些书的大篮子足足有三个,明眼人一瞧便知道这重量肯定是不轻的。 而且这书店里的农妇身材虽然说是略微雄壮了点,但是单看这个容貌还是很出众的,如果说她为何能让梨淘眼前一亮呢,原因就是她面部的五官要比寻常女子更加立体一些,既有寻常女子的妩媚风情又有一种英气十足的感觉。 长相如此有特点的农妇,如果她从前遇到过,是一定会有印象的,但是现在看来,她脑海里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是邯江城的民众吗?为何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甚是陌生。” 紧接着她便从贵妃椅上缓缓踱步到这农妇的身旁,上下打量着看。 这农妇看来也并非是普通人,如此被她上下打量,居然脸上并未露出半分胆怯与羞涩。 相反,倒是毫不畏惧的正视梨淘那探寻的眼神,幽幽的开口说道,“我本不是邯江城人,因家乡突发大水,只有我一人幸存下来,那书店掌柜的见我可怜,便收留我留下做工。” 不经意间瞥了瞥那农妇凹凸不平的胸部,梨淘不由得吞咽了几下口水,眸底闪过一丝精光,呆愣愣的盯着看了很久。 她在心中默默地比量了一下,看了看那高耸的部位,又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处仔细瞧了瞧,果然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这对于女人来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啊,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一个如此优渥,一个却如此贫瘠,眸底倏地腾起的满满的艳羡神色,久久不散,令她着迷。 就她这副小身板,若是要长成如此凹凸有致的身材的话,那还不晓得要过多久呢。 小明显然是不能够理解梨淘内心所想的,满脸疑惑地盯着骤然晴转多云的,一脸苦笑的梨淘,凑近朝她低语道,“公主,您这又是唱哪出啊?” “我觉得这个时候你还是闭嘴比较好一些。”这小妮子双手叉腰,朝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 所谓女人心海底针,但是女人往往是最懂女人的,站在一旁的农妇看了看眼前一脸忧愁的小妮子,突然一脸笑容的走近她,在地上的一摞书里面挑了其中一册并不起眼的书,散漫的呈给梨淘。 “公主是不是觉得奴家身姿妖娆?可想变成奴家这副模样?” 梨淘上下打量了一下,最终将视线落在前方高耸的地方,微微有些害羞的应了应。 “既然如此,这册书籍可以为公主您解决所有的烦恼。” 小妮子听罢,好奇的拿起书来,这些书里面所写的大体皆是会让闺中女儿囊中羞涩的秘籍,而且还有些图画她上辈子在西甫后宫做皇后时便知晓了。 “甚合我意。” “这册子书就留在王府吧,我很喜欢。” 随后那农妇紧接着又弯下了腰,在地面上挑挑拣拣又挑了几册子,一并呈现给她,“俗话说得好,内调外养,这内调嘛,便是从身体内部进行调养,至于这外养,公主可知晓一二?” 梨淘听后一头雾水,茫然地看着她,她从来都不会过多的去关心这些,对于外养嘛,肌肤的保养她倒是比较看重的,至于这内调嘛,慕铭澈是比较上心的,经常会吩咐小厨房的师傅们多煲一些有营养的汤和食材进补,一般在膳食上,师傅们做些什么,她便吃些什么,并不挑剔。 “这参军的将士们呢,一般都是身姿挺拔高大而且很有力量的,奴家也就实不相瞒了,我的夫君便是从军打仗的,即使在军营里面并未混上一个一官半职的,能够带兵打仗,但是这身姿真的是没得说,好得很呢!” 话音刚落,梨淘便在脑海中回想到,前些日子不小心误入了慕铭澈沐浴的浣房,虽然只是看了匆匆几眼便慌忙逃窜了,但是那香艳的场景令她终生难忘,慕铭澈的身姿真的是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啊。 “可是他们是男子啊,若是一个女人也变成那副模样,那岂不是没眼看了。” 小妮子又抬头看了看那农妇的体格身型,顿时眸底闪过一丝惊恐。 那可真是要她的小命了,她可不愿意。 相比来说呢,她还是比较中意白皙的肌肤的,至于那种硬硬的,她才不稀罕呢。 “公主怕是想多了吧?”农妇瞧见这小妮子一脸惊恐的表情,愣愣的盯着一处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来,“奴家的意思是即便身为女人也要注意自己线条的调理,只有掌握了方法,凹凸有致的身材你才可以手到擒来,不是吗?奴家看公主身姿太过扁平,索然无味,还是调养一下为好。” 站在一侧的小明虽然并不明白两人之间究竟在打什么哑谜,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农妇的话指定不是什么好话,便走上前去,义正言辞的说道,“你这农妇,若是教坏公主,你看王爷会如何惩治你。” 天呐,小明无论如何都未曾料到,不过是将书房的小厮领进来而已,为何事情竟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呢? 若是此事被王爷知晓了,那自己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里,小明赶忙冲到前面,对着此时已经被深深吸引的梨淘开口说道,“公主,依奴才看,咱们还是不要买这些不三不四的书籍了,说到底这都是小的愚笨才造成的,奴才这就马上去邯江城中有名的书房,去买书去。” “慢着,本公主瞧着这家就挺好,我很是满意,你忙你的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梨淘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随后将小手搭在小明的肩膀上,拍了拍,让他退到一边去。 小明此时万般无奈,带着哭腔似的说道,“公主,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啊,这农妇其实是我适才赶去书房的途中偶遇的,我当时看她一个妇道人家,在这冰天雪地里面,还在苦苦的卖书,而且她还说若是卖不出去的话,便没有钱财填饱肚子了,奴才也是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这才出此下策,将她和书一同带进了王府的。” 小明滔滔不绝的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梨淘听,可是这小妮子现如今一心扑在这些秘籍之中,对于小明的焦急与解释置若罔闻,根本毫无察觉。 “诶?这册看起来也不错啊,不知道记录了些什么?” 梨淘好奇的将地面上摊开的书籍都浏览了一遍,随后视线落在一精致的故事书上,正想要去拿,却不料,被那农妇抢先一步,先行夺走了,护在怀里,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这册子是非卖品,这书是奴家的陪嫁物件,自然是卖不得的。”话音刚落,这农妇的脸上突然染上一层红晕,眸底闪过一丝坏笑,打趣地说道,“倘若你对此真的感兴趣的话,倒也不必着急,待你的大婚之夜啊,你便什么都明白了。” 梨淘听罢,顿时对此失了兴致,瘪了瘪嘴,“算了算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公主您可别小瞧这册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呢。”农妇说完,便向献宝似的呈给了梨淘,“公主如今还小,自是对这些东西还不清楚。” “等会……”她在说自己还小? 梨淘不由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眸底闪过一丝鄙夷的神色,不管怎么说她也是重生过的人了,上辈子也是也是结过亲的,对于这闺房乐事也是略知一二的。 她的思绪飘到上辈子时,在西甫与林望那家伙成亲当晚,服侍在自己身旁的喜娘便塞到她怀里几册子书,那里面所写所画的,就是一些三从四德女德妇言之类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她当时只是随意看了看,就算是了解了。 真是想不通就这类书籍到底哪里值得如此宝贝了?不仅不好看还十分无聊呢。 这农妇还将它当做一个稀世珍宝似的。 “如果想要拥有像我这般姣好的身姿的话,如果仅仅只是看册子,那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有人来督促教导。” 对于这番理论,梨淘对此也有耳闻的,在北冥的时候,她那北冥的长公主,身边便有特派对此进行培养的婆婆。 “这话本公主自是知晓的。” 只见那农妇掩面笑了出来,“奴才对此事,是极为擅长的。” “你如此费尽心机,莫非是想要借此混入府邸?”梨淘嘴角含笑,可声线却是异常的冷峻与严肃,仔细打量着站在眼前的农妇。 那农妇好似并未料到梨淘这妮子居然会这样发问与她,微微一怔,随即马上恢复如往常,微微一笑,神态自若的说道,“这慕王爷自从建立了云晖国,自立为王之后,这天下恐怕想要进王府做工的人都要挤破头了吧?” “公主在这王府深居简出的,想来对此还不太清楚,自从这云晖国传出在修建的消息之后,整日里便有很多人打听这宫殿究竟何时完工自己也好得此机会能够在宫里面做工,如果奴家有幸能够得此机会的话,必定会万分珍惜的。”话音刚落,她便走上前去,眼神诚恳地看向梨淘。 随后她紧接着说道,“公主,不知奴家有没有这个资格能够留在王府伴您左右呢?” 梨淘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农妇,视线依旧是落在她那高耸的前部,久久移不开眼,过了半晌,眼角笑成了一轮弯月,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此时在一旁角落里伺候的小明看到梨淘一句话便打消了她的念头,不免那提心吊胆的心微微放了放。 “既然如此,那奴家是真的为公主感到惋惜了,可惜奴家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只见那农妇微微叹息一声,紧接着便弯下腰去将地面上散乱的那些个书都归拢起来。 随后她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看了看放在梨淘身边的书籍,“公主,敢问这册子书您是否看中了?” “小明,带她去库房领钱吧。” 梨淘摸了摸身旁的那几本书,只见那农妇慢慢踱步过去,嘴中叽里咕噜的念叨着,“哎呀,瞧我这脑子,这些册子价钱都大不相同,具体多少银两,我可要好好算算。” 她手里指着那些册子,嘴里不停地又念叨起来,“这册子,二两银子吧,这一册子呢,五两吧,哎呀,这册子可了不得了,需要五十两白银……” “天呐,这是什么册子啊,要这么多银子,你莫不是要狮子大开口啊,连王府的人都敢糊弄了吗?”小明气急败坏的质问道。 “觉得贵了?”那农妇微微一笑,面对小明的质疑倒也不生气,抬眼又看了看梨淘,淡淡的说道,“算了,既然嫌贵的话,那奴家便再要价再低一些吧……” 随后她默默地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指着桌上那原本只卖五十两白银的册子,开口说道,“这册子就五十两黄金吧?” “你这莫不是要打劫啊?”小明双手叉腰,狠狠地瞪着那农妇,随后走上前去对着梨淘说道,“公主,依奴才看啊,这些册子不要也罢,待明日,奴才就算跑遍整个邯江城也定给你找出一模一样的来好不好?” “放眼整个邯江城,那个书房会有奴家手里的秘籍啊。” 随后这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了起来。 梨淘悠闲地躺在贵妃椅上,觉得有些口渴,便端起桌面上的杯盏,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便将杯盏拿在手里把玩着。 也不知眼前的这俩人互相辩驳了多久,只听一声重重的杯盏碰击桌面的声音,惹得小明和那农妇一时间停住了,纷纷看着她。 随后她嘴角含笑,眸底闪过一丝深究,淡淡的点了点头,“我这才知道。之前我乔装打扮,以男装示人时,在别人眼中,我竟是这般模样啊,看来以后我是不会再干这愚蠢的事情了。” 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小明彻底摸不清头脑了,很是疑惑这番话的意思,不过,那农妇却是明显的愣了愣,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随后梨淘便从贵妃椅上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那农妇身边,水盈盈的大眼睛眨巴着看向她,突然莞尔一笑,说道,“想来当时林望逃窜的太过慌忙了吧,根本就没能顾得上你吧?想必现在你是身无分文吧!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已经沦落到要靠男扮女装来混入王府了吗?赵青易。” “你居然识破了?”只见那农妇顿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女人家的扭捏坐姿也消失了,随后他走近她,淡淡的说道,“不知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你觉得我会被同一个错误绊倒两次吗?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一次教训就够我记一辈子的了。”梨淘咬牙切齿的说道。 回想之前她在邯江城当人质的时候,便是在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之下,逃出了邯江城,后来他居然将自己身上的钱财洗劫一空,他拍拍屁股便走人了,唯独留下她,还被民众们给抓了回来说是不祥的人,要把她焚寂了。 这个人,别以为随便装扮了一下,男扮女装便可以蒙混过关,就算是化成了灰她也是认得的。 随后她又折回到贵妃椅上继续躺着,“如果你不老实交代那林望派你潜入王府,想要用花言巧语迷惑我,将你留在王府,究竟有何图谋的话,那今天你怕是走不出去这王府的大门了,梨淘抬眸看了看厢房门外,云帆,沧海还有丹雨早已在外等候了。” “林望?”赵青易眸底闪过一丝不屑,淡淡的说道,“林望此时早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我这个时候倘若再依靠他,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吗?在当初他抛下西甫独自逃窜时,我与他从后便再无瓜葛了。你看,既是如此,我和你也算是熟知了,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同事北冥子民,你向慕铭澈说些我的好话,让我做他的佐助吧。” 这难道便是他如此绞尽脑汁,费心费力,甚至将自己的形象弃如敝履的企图? 如此说来,也许有那么几分的可能性,毕竟慕铭澈和她对于赵青易也算是熟识了,自然是知道他的模样,如果他不出此下策的话,想必压根就进不去这王府的大门,就更别说见到梨淘了。 “你以为我会帮你?”梨淘淡淡的瞥了瞥他,一脸的不屑。 “这眼瞧着你这都将是成为一国之后了,心胸怎能如此不豁达呢,想来你大概还在因为先前我抢了你的钱财开溜的事情开罪于我吧?不就是一些碎银子嘛,还给你便是了。”话音刚落,他倏地在怀中掏出个做工精致的钱囊,丢给了她。 广收佐助好似是大多数的有野心的人以及登基了的统治者们喜欢做的,大概是想给自己多些能够出主意的人吧。 一些王公贵族呢,对于这些佐助的出身是并不在意的,他们在意的是办事的能力,林望便是这类人。 但是当然也有一些王公贵族征要的那些个佐助必须要是家世清白的,恨不得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摸个清楚,待身世明了之后,才肯收做佐助。 但是在慕铭澈这里却并未听说过有收佐助的习惯,不管是从前在南亦蛰伏的时候,还是将别国一一攻破,一统天下后,他都不屑此举,但是最令人感到可怕的是,虽然他的身边没有佐助,但是放眼整个神州却都有他的眼睛,无论是谁想有些小动作,都不会逃过他的法眼的。 梨淘瞅了瞅自己手中的钱囊,小手轻轻地掂了掂,大概只有一个钱囊的重量,里面想必没有什么银两了,她微微蹙眉,“我才不要。” 小妮子将手中的钱囊随意扔给了一旁的小明,命令他赶快将这钱囊给烧了,小明得令后,便向前快走了几步,直接丢尽了烧得正旺的瑞炭里面。 既然在赵青易的身上她已经得不到任何有助于慕铭澈的信息了,梨淘也不打算与他有过多的瓜葛,示意屋门外的众人让开,放他出去。 赵青易对此倒也毫不扭捏,将地面上的书籍归拢好,重新抗在肩上,转身听见梨淘吩咐小明将册书的银两给他,当即转过身来,婉拒道,“那些册子就当是我留给你的见面礼了,而且你也已经付过银钱了,”说罢,他有意无意的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瑞炭上面,里面的火苗窜的正高呢,之前的钱囊,早已不见了踪影。 “告诉慕铭澈,他若是失去了我,往后一定会为今天所做的决定感到懊悔的,你也一样。” 小明瞧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王府门口,小声疑惑道,“难不成,我这没心肝的竟把公主的冤家给带到府里了?” 窗外外雪花肆意飘落,放肆的模样像极了曾经那些逝去的年华,那些雪花纷纷扬扬,不到一会,便将赵青易的外衣上蒙积上了雪花。 梨淘出神的瞧着方才赵青易离开的方向,地面上那一深一浅的印迹,大概是他仅留的印迹了。 “公主,难道说我差点又惹了大祸了吗?” 这小明虽然说对于赵青易算不上认识,就更别说熟知了,但是知晓他是男扮女装之后,便不免心生疑惑,对他的举动感到很是不解。 “你真是蠢到家了,居然连人是男是女都认不出来?”梨淘这妮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小明,随后便躺在贵妃椅上,细细的翻看起赵青易之前给自己留下的书来。 小明分辨不清是男是女的这件事情,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被王府上上下下的仆人们都知道了,而且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也不知是那个嘴快的将消息说了出去,不到半天,这消息便已经传遍了整个邯江城了,此时人人都在拿此事来打趣他呢。 李管家知晓之后,便气愤的说他就连给去书房买书这样简单的事都会出差错,还差点酿成了大祸,便责罚他要将整个王府的积雪都清扫完,不然就不要吃饭了。 外面的雪下得正大,不管怎么扫都还会有新的雪花飘下来,小明一脸无奈,愤愤的将手中的工具丢在一旁,不停地往手心里面哈气,想要获取一点温暖。 那赵青易天生一副妖媚的脸,打扮起来一点都不输于女子,而且那前凸后翘的身材,他当真是并未察觉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就更被说是男扮女装了。 第四百五十章 这画册是令你享福的 “小明哥,小明哥,来瞧瞧,这是我上午在那后山逮到的一只野山雀。” 只见一位子民提溜着一只山雀,朝着小明走了过来。 小明由于长时间在外扫雪,一时间手被寒风吹的僵硬酸痛,眼下抚摸着这只野山雀,山雀的体温在这一刻覆上了自己手心,使得小明感到十分熨帖。 没等小明刚觉得温暖几分,一旁的子民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朝着小明发问,“小明哥,我想让您来瞧瞧,这只野山雀究竟是公是母,您替我辨别辨别?” 众所周知,这野山雀的公母并不难确认,区别都在于羽毛,公山雀的羽毛绚丽多彩,母山雀的羽毛颜色暗淡短小。 小明认为眼下这个子民是故意讥讽自己的,随后便一抬衣袖,将手中的野山雀给送上了天空,望着面前这个子民,很是不耐烦的说道,“一边去,一边去,有这闲工夫干点什么不好,跑过来挖苦我。” 小明手中的那只野山雀,扑腾了两下翅膀,便消失在了浩瀚的天空之中。 方才那个子民捂着嘴嬉笑了两声,轻轻拍了拍小明的肩膀,说道,“这不是同你闹着玩嘛,你怎么生气了。” 闹着玩?小明并不认为这是闹着玩,十分无趣。 小明将这个子民给打发走了,随后很是生气地从地上拾起方才放下的苕帚,准备将积雪给清理好,还没等他忙活一会儿,身后便又传来了呼喊他的声音。 “小明哥……” “一边去,一边去,你没看到我在忙活吗?”小明很是不耐烦的回应着此人,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一边用手中的苕帚将打扫的幅度加大了几分,惹得积雪都扑在了这个人的衣角上头。 这人染了雪,便不禁朝着一旁挪了几下,“怎么了,小明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是谁,我替你报仇去!” “替我报仇?请问您哪位?”小明不禁揉了两下双眸,忍不住看着这个人,瞧了又瞧,最后忍不住开口道,“为何我对你如此陌生?我未曾记得你这张面孔。”该不会这人是骗自己的吧。 “哦是这样的,我起初是南亦的,但是由于听闻慕王爷要独自封地,便跟着过来了,小明哥,你忘啦,那天我填写来邯江城的卷轴,可是你指导着我填写的。” 当时慕王爷还没有下令将他国人口给驱出境外,来了很多的南亦人口,决定来到邯江城这边落脚定居,那时候的确是小明帮着这些人填写的卷轴,但是由于当时场面很是拥挤,小明对此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小明哥,这些人也太不像话了,我都为你感到生气。”只见这个人从小明这里接过了苕帚,一边出声安慰着小明,“小明哥,你不用把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就让他们说去吧,且当未曾听闻,倘若因此影响了自个儿的心情,还会让他们得逞,可是不值得这般。” 这个人从小明手里拿过来苕帚以后,替小明打扫着路上的积雪,随后还不忘嘟嘟囔囔地说着,“你说这个李管家也是不像话,总会拿你说事儿,有时候也是有些过分了。” “前些日子,你同那做酱香鸭的下注,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个玩笑罢了,哪里会有那么严重,这偌大的邯江城,这般嬉闹的人又不止你一个,且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对吧,小明哥,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小明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椅靠着,把玩着自己的衣袖,尽管没有回应此人说的什么,但是他说的字字句句,都萦绕在自己的耳边。 “小明哥,我是认真的在说这事,你看你在慕王府过的是如此一般的苦日子,每天受苦受累,我真的为你觉得很是辛酸。” 说话的这人干活干的很是迅速,不等他把这话说完,地上的积雪就已经被他清理好了,随后他把手中的苕帚放到了一边,来到了小明的身边,继续同他说道,“小明哥,我同你说,自打我到了邯江城,我便在这巷子里盘下了一家店铺做茶水生意,你看眼下这漫天飞雪,寒风刺骨,不妨去我的铺子里喝点热茶?别担心,不收你银两。” 此刻,天空中的鹅毛大雪逐渐变成了细小的雪花,可是寒风依旧在呼啸,席卷到人的身上,很是刺骨。 小明这会儿仍然在纠结,此人便一把拽起小明的衣袖往外走着,“快点别犹豫了,我给你备一壶上好的六安瓜片,眼下这寒冬时节,喝上一杯,很是舒坦。” 李管家捧来了一杯热茶,从庭院里经过,当他来到了门外,四处巡视了一番,只瞧见了倒在地上的苕帚,并未看到小明的身影,不禁蹙了蹙眉,略感无奈的说了一声,“这个小明,眼下是溜达到哪里玩去了,这么冷的天气,我还特意为他沏了这么一壶热茶。” 等到了用晚膳的工夫,依然不见小明的身影。 梨淘不停地搓着手,企图自己手中的温度变得高一些。 “下午饿时候,赵青易是不是到府上了?”慕铭澈取出刚刚烧好的热水,为自己沏了一壶热茶。 梨淘不住地颔首,将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慕铭澈,“没错,但是好在我眼尖,看出来了此人的把戏,随后就把他从这里撵走了,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能够察觉出来此人的把戏。” 此前被这个家伙给坑过一回,只能说这个人阴险狡诈,自己太过大意未能防备,可是倘若眼下再被这个家伙给坑了,那便只能怪自己脑子不好用。 “王爷,我今日把小明给狠狠地批评过了,罚也罚了,往后必然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李管家站在二人身旁,开口说道。 “小明在哪儿?”慕铭澈不冷不淡地问了一句。 此话一说出口,李管家便僵在了那里,一时间面露难色,不停地朝着门外探头,眼下是深冬时节,昼短夜长,仅仅是一会儿的工夫,这会儿天色已经彻底变暗了。 “方才我命他去街上置办物件了,大抵是眼下天色暗下来了,又是风雪交加的,必然慢了些。” 等二人吃完饭以后,梨淘记着下午的时候,赵青易卖给自己的一些画册,便紧跟在慕铭的屁股后面一同来到了书斋,随后一把捧起这几本画册,同他说道,“今天就不在这里耽搁你处理事务了,我这去寝房了。” 慕铭澈瞧见梨淘手里拿的厚厚的一摞画册,不禁皱了皱眉,开口道,“这些书是赵青易给你拿来的?我先瞧瞧。” “断了这个念头吧,这些书看不得。”只见梨淘很是迅速的抱着手中的画册朝着旁边一躲。 瞧见面前的慕铭澈神情很是微妙,便扬起了好看的笑脸,准备和慕铭澈做个交易,“不如这样,你同我做个交易,你用锁在盒子中的那一个,同我手里的五本进行交换,怎么样?” “我不过是简单询问一句罢了,真以为我不清楚?你手里的册子除了那种情情爱爱的故事还能有别的不成?” 慕铭澈很是悠闲惬意地坐在案几面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很是有节奏的叩击着案几,不知不觉交换自己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木盒子上头。 “我看这些书,最后享福的可是你,真是个榆木脑袋。”梨淘朝着慕铭澈做了个鬼脸,便迈起步子准备离开。 慕铭澈坐在一旁,望着梨淘急匆匆的动作,恨不得赶忙从这里逃离一般,不仅如此,走后居然还不忘将门帘给合上,最后,这丫头居然还从一旁的窗子露出个脑袋,同他说着,“你就不好奇我手里的画册子写了些什么吗?难道不担心我因此染上乱七八糟的恶习吗?” “我的画册子同样是最后让你享福。”慕铭澈竟是也照着方才梨淘的语气悠悠的开口道。 随后,梨淘关上了窗子,离开了这里。 在王兰的帮忙下,梨淘这丫头梳洗完毕了,便立马拿出之前拿来的那些画册子,坐在了烛火旁边,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时不时地还用毛笔勾画起来。 王兰见到梨淘这般模样,很是不解,和一旁的丹雨大眼瞪小眼,“这有传闻称,姑娘一旦到了即将嫁人的年岁,便不再同以往那般贪玩,性情都会稳妥几分,现在看这丫头,这传闻说的真是没错。” 这梨淘丫头谁不知道,若是喊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用功,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以往的时候,她不过是偶尔想起来了,便坐在案几前面读上一会儿,常常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从来没有坚持下来过,总是半途而废。 丹雨望着面前这个读起来很是投入的丫头,不禁感慨道,对于王兰方才说的十分认可。 梨淘对于这些画册十分的爱惜,就算眼下都睁不开眼睛了,都不让王兰帮忙,一定要自己来把这些画册给摆放起来,甚至塞到了被褥里面,随后松了口气一般,钻到被褥里睡了起来。 “小公主,你这书放到被褥里,能睡得安稳吗?”王兰轻声地询问着,“还是拿出来,让我给你保管吧。” “不必了,我放在这里就可以,不影响我休息。” 等慕铭澈处理完事宜来到寝房后,梨淘这丫头早就进入到了梦乡,睡得昏昏沉沉,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大字形,趴在卧榻上,一只脚还露在外面,她脑袋下枕着的枕头不知何时跑到了脚边,被褥里的画册,也散落了出来。 慕铭澈就这样看着熟睡的丫头,一只小手露在外面,一只小手压在脑袋下,睡眼朦胧,不禁心动了几分,随后帮她把重新盖好被子。 等他弯下腰以后,那双好看的眸子,忽而察觉到了小丫头被褥下面放着的基本画册子,一时间便瞧见了这些册子之中还被折了页脚做记号,很是醒目。 于是他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把梨淘身子挪了挪,让她睡的舒适些,顺便把这些画册子给重新放好。 这时,寝房的门忽而被打开了来,随后小明就走了进来,结果便迎面碰上了慕铭澈。 “王爷,您怎么回来了?我是过来给火灶添柴的。” 小明站在一旁纠结了一阵子,同慕铭澈诉说着过来的目的,眼下却有些犹豫是走还是留。 小明刚来到府里没多久,经历了一路的风雪洗礼,身上布满了鹅毛般的雪花片,眼下由于屋内的温度,雪皆化成了水,浸湿了自己的衣衫,小明顾不上这些,便匆匆忙忙来到这给火灶添柴。 之前小明过来时,特地查看了一下,瞧见慕铭澈那里的烛火还在燃着,便打算在王爷没有察觉到之前,悄悄地跑过来添柴火。 屋外的寒风呼啸着,伴着霜雪,砸在门上沙沙作响,听着便不禁生寒。 “是觉得眼下太热了不成?还不把门给关好。”慕铭澈沉着嗓音朝着小明说道,随后来到一旁,伸手把帷幔给扯了下来,将卧榻给掩好。 小明把门关好以后,抱着柴火来到了火灶旁,一声不吭地干着活。 “如今你是变得越来越没有体统了,怎么?这是在慕王府待腻了吗?” 小明往火灶里面添柴的动作僵了几分,火灶种熊熊地火焰不停地摇曳着,映照在小明的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不等小明开口说些什么,慕铭澈便紧接着开了口,冷冷地说道,“等下主动去找李管家挨板子。” 小明没办法,很是不情愿地答应道,随后从屋内离开了。 等到慕铭澈再次掀开方才落下的帷幔时,方才还在被褥里躺的好好的梨淘,眼下又是睡得东倒西歪,慕铭澈替她盖好的被子再一次被她扯到了一旁。 慕铭澈将丫头随手丢在一旁的被子拾了起来,发现这上头已经染上了泥尘,无奈只得把它放在了卧榻一侧的躺椅上面,扯过来自己的被褥,同这丫头一起盖了起来。 梨淘闭着眼睛嘟嘟囔囔了一句,大抵是感觉到了慕铭澈的身子,觉得很是拥挤,忽而抬起手,抓着慕铭澈的胳膊,略微挪动了两下,整个人似树懒一般赖在了慕铭澈这里,头埋在了他的胸前,随后又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梨淘睡得有些不舒服,便早早地醒来了。 转身便瞧见慕铭澈早就起来了,一只手搂着自己,轻轻地拍抚着小丫头,看着她睡。 “怎么醒了?不继续睡会儿?”慕铭澈瞧见怀里的丫头已经睁开了双眸,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说话的语调很是低沉浑厚,带着几分宠溺,大抵是方才醒来的。 梨淘不禁皱着眉头,整个人趴在了慕铭澈的身上,一只手扯着他胸前的衣襟,埋在他的胸口处。 “感觉有些难受,鼻子有点不通,大抵是冻着了。” 昨晚上梨淘这里,仅仅是点燃了一个火灶,并没有准备汤婆子,尽管王兰时不时的往里面添柴火,但是效果不如往日,稍稍有点寒凉之意。 梨淘轻声地嘟囔着,随后扬起脑袋,认认真真地注视着慕铭澈,他那张俊美精致的脸依旧是迷人无比,看着慕铭澈没有什么异常,一时间感到有些忿满,“老天竟然如此不公,你同我睡在一张床上,为何如今醒来,着凉的只有我自己?” 说着话的工夫,慕铭澈抬起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抚在梨淘的脸颊上,“看样子体温正常,我命手下请来王老先生,为你把把脉,瞧瞧病。” 梨淘一向很惧怕寒凉,只要是稍微受了一点冷,那必定会染上风寒。 由于这个原因,慕王府的侍婢门每逢冬季,都会十分麻利地添火灶,烧汤婆子,未有间断过,担心梨淘这丫头染了风寒。 只要是梨淘这丫头染了风寒,王老先生过来给他瞧病的时候,他总要叨叨这个丫头半天,“要我说,你这丫头就是往日里被照顾的过于精细,平日里没有遭受过什么严寒酷暑,体质很是虚弱,因此才会懂不懂便患风寒,经不起一点折腾。” 就同现在这般,梨淘依偎在慕铭澈的臂膀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风寒灵,一点一点地喝下去,耳边就响起了王老先生对王兰的念叨。 说来说去无非是那几句,这时间久了,梨淘都快倒背如流了。 小丫头嘟囔着粉唇,一边别过脑袋不再喝慕铭澈递过来的风寒灵,紧紧地皱着小脸。 慕铭澈将梨淘抱在怀中,低着头望着怀里的小丫头,看着手里还剩了不少的汤药,不禁扬了扬眉眼,问道,“要不要再喝点?” 只见这丫头依旧是嘟囔着小嘴,把头埋在了慕铭澈的胸前,合上了双眸,假装自己要睡着了。 慕铭澈一如往常那般温润细腻的嗓音在梨淘的耳边萦绕,不过这次的内容不再是方才那般温柔。 “我看王老先生说得很有道理,你体质太弱,等你风寒褪去,就每日同我一块儿进行操练。” “这……”梨淘听闻变抬起头,很是可怜兮兮的模样,皱着眉头,望着面前的慕铭澈,“你别忘了,眼下我染了风寒,遭受不住这般折腾的。” 慕铭澈往日的作息她还不清楚吗?伴着日出一同醒来,梨淘可是遭不了这样的刺激。 “那你说要如何?让你喝风寒灵,你总是嫌苦,我想来想去觉得不如让你从根本上强健体魄,就不会再这样经常受寒了。” 慕铭澈很是清楚应当如何对付这个丫头。 梨淘听罢,没有办法,只得乖乖地抬起头来,拿过来慕铭澈手中的风寒灵,眼下这风寒灵褪去了几分热气,梨淘便捧着药碗,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嘴巴刚触碰到碗里的药,梨淘便不禁蹙起了眉头,等她咬着牙喝完以后,把手中的空碗递到了慕铭澈手里。 幸好慕铭澈为她提前准备好了蜜饯和莲子糖,等小丫头喝完风寒灵以后,慕铭澈便塞到她嘴里两颗莲子糖,一时间,甜蜜的味道侵袭而来,将口中的药味给覆盖了起来。 小明在庭院处,让李管家很是生气的批评了一阵子,怪小明昨天半夜才从外面归来,没能及时给梨淘的火灶添柴火,方才使得梨淘这丫头染了风寒。 李管家命令小明站在门外面几个时辰,让他体会体会着寒冬里着凉是什么感觉。 “小明哥,发生了何事?竟是又挨惩戒了?” 昨天的那个茶水铺的掌柜路过这里,询问着小明,眼下小明心里不是滋味,并不想回应他,“要不是昨晚上你非要同我喝茶,我又如何会来不及给小主子添柴火。” “你来不及给她添柴火,和我有什么关系!”这茶水铺的掌柜嗔怪了几句,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凑到他的耳边,同他轻声地说道,“要我说,你这般品质的手下,搁别人那里宝贝还来不及呢,怎么到了慕王府,净是受委屈,小明哥,我都为你打抱不平。” 小明垂着脑袋,一时间察觉不出来他的神情,只见这个茶水铺掌柜的缓了缓,继续开口道,“要我说,该不会是这慕王府里有谁和你不对付,故意给你使绊子啊?” “真的吗?那你这意思……”小明听罢不禁大吃一惊,望着面前这人,很是震惊地开口道,并未发声,但他的口型说的是,“李管家。” “没错!我一直认为不对劲,一定是他处处给你使绊子,总是看你不顺眼,小明哥,你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口气咽不下去啊,大家都是府里做的仆人,他凭什么高人一等,小明哥,就算你自己觉得无所谓,可是如果你的父母在天有灵,也必定会看不下去他们的儿如今遭受这般委屈。” 第四百五十一章 需要本王亲自来喂? “小明哥,现下我心中早已有了计谋,定能够好好地替你教训那李管家了。” 小明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慢慢倾身靠近那茶水铺的掌柜的,只见那人朝四周环顾了一圈,随后攀附在小明耳边秘密的说了好一会子的话。 纷纷扬扬的雪花夹杂着冷冽的寒风,照例在席卷着整个邯江城,只可惜那刚落地的晶莹剔透的雪片瞬间化为雪水,在冷风中渐渐结成冰纹的寒冰。 此时在王府不远处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头戴斗笠,黑色面纱遮面的男人如幽灵般坐在了一旁的小商贩的摊子上。 只见那小商贩见状,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给他,警惕性的环顾了四周,见并无异样后便与那人低语几句,这一切行云流水,毫不惹人注意。 “主子,一切皆在您的掌握之中,准备就绪,就等鱼儿上钩了。” 斗笠面纱之下,那人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消片刻,又消失在了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到了晚上,梨淘窝在锦被里面,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很是可爱。只见她双眉紧皱瘪了瘪小嘴,视线落在放在自己眼前的那面色乌黑浓稠的汤药,眸底的嫌恶之色显而易见,呼之欲出,最后,这丫头直接扭过头去了。 慕铭澈见状,轻笑一声,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淡淡说道,“难道说你此番举动是想要清早辰时便随我一同去武练?” “我哪有!你这是,强人所难!”梨淘气哄哄的扬起小脸来看着他,片刻之后,又紧紧地低下头,双腮鼓起,她幽幽的埋怨道,“哼!那些小人书里面所写的居然都不是真的。” “哦?如何不是真的了?让本王也开开眼。” 慕铭澈装作一脸好奇的神色,挨着梨淘坐在软榻上,手中端着那碗模样很是不好看甚至还略微带有一丝怪味的汤药,这汤药刚从小厨房熬好呈过来,现下还烫得很,没有办法直接喝下,只得哄着这妮子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以便汤药变凉一些。 “嗯……我看的小人书上面都说……都说当女人嫌恶汤药的苦味时,那么他们的夫君总会有一些别出心裁的好主意来哄得她们喝下的,为何轮到我了,就跟书中写的完全不一样了呢?就变成清早便要跟着你去武练了。” 果然是一点情趣惊喜都没有。 梨淘此刻倏地觉醒过来,要说上一辈子自己和慕铭澈两人之间为何没能有个圆满结局的话,那归咎到底,也不能只怪她一人,这里面慕铭澈所占的过错也有大半。 “那你说,要本王想出个什么别出心裁的法子呢?”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薄唇轻启,好似很正式的在询问她,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因着感染了风寒而略显憔悴的白皙的脸颊上。 梨淘瞧着他一副虚心假意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随手便抄起一旁的锦枕,毫不客气的对着她的方向扔去,慕铭澈反应迅速,微微倾身,便一挥而就的躲闪掉了直直扔过来的锦枕,而且手中端着的汤药完好无损,一滴未落。 “你这人是特意过来打趣我的吗?”小妮子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也变得红润了起来,也许是因为慕铭澈的一番话激怒了她的玻璃心,惹得她气急,又或许是这房间里面的瑞炭烧得足,暖和的很。 他分明就是自己偷偷看了好多小人书,又怎会不晓得她口中的别出心裁的好法子究竟是些什么,别看着他向自己询问时是一副严肃认真,求知的模样,可是嘴角的笑意与眸底深处的玩味她都看得一清二楚,这完全是在耍自己啊。 慕铭澈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倘若你对我不说明白,那本王又怎会知晓你心底究竟想说些什么,再说了,本王心中所想的与你所想,或许有一定的差别。” 小妮子听了他的辩驳,气哄哄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别过身子,显然不想与他有交流了。 慕铭澈感觉到端在手中的汤药早已褪去了之前那灼手的热度了,随后便递到梨淘的眼前,招摇了一下温润柔和的嗓音淡淡响起,“药凉了,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乖乖喝掉,而是本王亲自来。” “若是第二种,你要如何……嗯!慕……” 梨淘顿时全身僵硬住了,一动不动,水盈盈的大眼睛微睁,眸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呆愣愣的瞧着在自己眼前放大了好几倍的俊颜,他温热的气息全都喷洒在她的脸上,此时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双手紧抓着锦被,心跳在那一刻慢了一拍。 随后慕铭澈慢慢与她分开,回归原位,此时的她感觉呼吸很是困难,大口的喘着粗气,额间居然有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她尴尬地抬起衣袖来微微擦了擦,抬头正好撞进他那深邃的瞳孔,仿佛就像是一个黑色的旋涡,带有致命的吸引力,令她无法自拔,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之后,她轻咳几声,故意别开慕铭澈的目光。 “哎呀,好热呀,果然这帖子汤药就是管用,你看我这刚服下便起了药效了。”话音刚落,梨淘紧接着又轻咳几声,小脸一阵绯红,心脏砰砰的跳得厉害。 慕铭澈此时却突然开口道,“本王这别出心裁的好法子是不是如你心中所想,那小人说所写的并无二致?” “怎么个别无二致?” 现在她的小脑袋早就是晕乎乎的了,哪还想得了这些,虽然说自己这些年来也经常与他有一些柔情蜜意,打情骂俏的举动,但是类似此种的肌肤之亲,是从未经历过,此刻她感觉自己和他才有一种相濡以沫的情感在心间蔓延,很是甜蜜。 随后慕铭澈把空空的汤药器皿放到软塌一旁的桌面上紧接着逐渐压低身子,逼近梨淘。 梨淘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做出的首要反应便是闪避,而且她也对此付出了实际行动,她将整个身子都埋进锦被中,而且还把锦被不停地往上拽,直到能够掩盖住小脸眼睛下面的部分,唯独留下那双水盈盈的雾眸,对着慕铭澈不停地眨。 随后只听她弱弱的声音传出,“你……你这是想要……我告诉你啊,你,你可不要乱来啊。” 此时蜷缩在锦被里的身板直挺挺的僵着,一动都不敢动,心脏马上就要跳出胸腔了似的,大脑一片空白,就连说话都是吞吞吐吐,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就在慕铭澈与她之间就仅隔了一层锦被,紧紧相贴时,四周都被他身上专有的紫檀香气包围时,她简直就要魂飞天际了。 “我记得本王曾经对你说,你并不是那种敢说敢做之人,既然没胆子做,那又何必非要争那点口头的蝇头小利来置自己于险境呢?” 此时慕铭澈毫不客气的低笑起来,这笑容是发自真心的,绽放在他这张颠倒众生的俊脸上,如何能不让人心动。 他只有在梨淘面前才能够卸下所有的防备,不用理会那些勾心斗角,也不必忧虑随时随地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此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陪伴着自己心爱的妻子玩笑逗趣。 “我感觉自己很是憋屈。”梨淘委屈巴巴的说道,说着还硬挤出了两滴眼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说道,“你就是这般侍候我这个孱弱的风寒之人的吗?不知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哼!难道他就没有只是为了争取嘴间的那点蝇头小利嘛?” 还不是做了嘴间的快活之事,之后,居然还以此来取笑她,真真是没有一点同情心了。 “你这番话莫不是在说本王所言不妥?还是冤枉你了?”慕铭澈眸底满是笑意,这话语间的语气虽然说是询问的语调,但是让人听来分明是在佐证他之前说的话,根本不需要她辩解。 梨淘向来不会因为别人一时言辞犀利了些,便会没头没脑,不假思索的跳入早已设好的诡计里面,但是只要面对的是慕铭澈,她便会方寸大乱,毫无头绪可言,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可以轻易激怒她,让她做出一些没有理智的事情。 瞧着此刻,近在咫尺的明眸皓齿的姑娘正气急的攀咬自己的唇瓣,眸底满是深深的挑衅报复之意,慕铭澈如黑曜石般深邃明亮的眸子里满是震惊,看起来他并未料到这妮子居然会这么做,但是虽然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这妮子的做法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他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这妮子最无法应对的便是自己的激将法,这一招用在她身上,屡试不爽。 如今紧连着几日都将那难闻的汤药服下了,果然梨淘的风寒之症也好了大半了,这天,王老先生在替她诊疗一番之后,满脸的笑意,看起来是对自己近些日子的表现很是褒奖了,同时也说明自己可以解禁了。 她在脑海里回想到感染风寒的第一天她居然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只得瘫软在榻上,昏昏沉沉的,一睡便是一整天,她便不由得在心里哀嚎道,果然是憔悴年来甚,萧条益自伤啊。 如今即便是风寒痊愈了,但是慕铭澈却明确在全府上下都下了严令了,坚决禁止她再趁机溜出王府去了,免得再沾染回来一身的病症,自找苦吃。 李管家看着梨淘整日怏怏不乐的模样,心下也是一阵不忍,便和小明一同商议,从外面寻些独树一帜,在邯江城不常见的新鲜玩意来哄得小主人高兴一些。 小明听罢,立即说道近日里,一群从远处来到邯江城的唱戏人在这里很受欢迎呢,不少人都前去听曲,听说一票难求,值千金呢,大概戏文很精彩吧。 “梨淘那妮子在邯江城生活这么些年了,从小便往各大戏曲班去听说戏的,什么样的新戏她没听过啊,再说了,唱来唱去不过也就是那些个俗套的戏本子罢了,只怕是勾不起她的好奇心的,我看还是算了吧。”李管家悻悻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小明一力坚持争辩道,“李管家,听说这次的戏子们都是大有来头的,他们所唱的戏文皆是出自大家之手,跟咱们平日里听的那些个窦娥冤,陈世美都不一样。” 李管家听罢,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想着他适才说的这番话。 “我觉得若是能够让这些戏子们来咱们王府里面唱一曲,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而且我保证公主一定会欢喜的。”小明信誓旦旦的对李管家说道。 “现在王府可与以前的王府不甚相同了,这邯江城也和以前的邯江城不同了,现如今云晖国建成了,各国的探子细作们那是蠢蠢欲动,纷纷混入了邯江城,咱们不得不警醒着点,小心出了差错,我看老奴还是要细细的调查一番,确保无误之后,在商议。” 小明把那群戏子的落脚之处告知了李管家。 那群戏子们都是从西甫逃窜过来的,但是他们的戏一直以来在西甫都受人追捧,虽说是逃窜,但也是唱了一路,收获了不少热衷的戏迷,李管家细细的查探了他们的底细,认为还算安全,并不是什么混入邯江城的奸细,随即便同意了小明的提议。 小明知晓后,便借着到外面买一些看戏要用的东西为由头,偷偷地走了远路,溜进了那茶水铺子的后门。 “兄弟,这次替小弟出这口恶气的任务,就托付给你了。” “你只管放宽心便是,老哥早就跟我的那帮弟兄们通好气了,你就只管看便是了。”那茶水铺子的掌柜的一脸堆笑,拍了怕他的肩膀,继续收拾着店内刚走客人的杯盏。 这王府上上下下忙活了一天,都在找搭建戏台的最佳地方,选来选去最好敲定了王府后面的花园里面,于是众人又是好一顿张罗,但是那群戏子们对于唱戏的地方很是讲究挑剔,前前后后用了半天,下人们被那群戏子们使唤的满脸不耐烦的神色。 梨淘那妮子现在半个身子都挂在慕铭澈的身上,小脸在他的肩头来回磨蹭,想要和他一同去外面逛逛,但是慕铭澈态度却很是坚决,最后不仅没能去成,还被慕铭澈好一通训斥。 她瞧着慕铭澈逐渐消失在王府大门前的身影,气急不已,跺了跺脚,便返回了王府,无意中看到那群戏子正盛气凌人,耀武扬威的对着府里的奴仆们颐指气使,开口说道,“来人啊,这个地方不合适,赶快都卸了重建,你看正对着太阳,刺眼得很,还怎么看戏啊。” 李管家闻言心中一阵气结,恶狠狠地瞥了瞥那群不可一世的戏子们,但是碍于众人,便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的吩咐奴仆们遵从命令,拆了重建,随后他也撸起柚子,加入了众人,干的热火朝天。 “算算这戏台子搭了大半日了吧,为何连个大概都看不到?”梨淘百无聊赖的坐在为她准备地贵妃椅上面,一脸疑惑的问道。 那群戏子中的领头走上前去,一脸谄媚的说道,“启禀公主,唱戏要的是天人合一,才能铸就天籁之音,自然这戏台也算是戏子们的行当之一,一定要完美无瑕,这搭建起来当然也是费些功夫的了。” “可是为何这邯江城都城的四喜堂那些个戏子们,连个像样的台子都没有,照样唱的惊为天人,那生意可是有声有色的,前来听戏的人怕是要从城头排到城尾去了,生怕听不见呢。” 只见那红润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随后她懒散的伸了个懒腰,语气虽亲和但却带着不容置喙强制力的语气说道,“怎么,这平日里那些个奴仆们都是王爷留给我侍候我的日常起居的,为何现如今我这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合着全都去搭建什么戏台了?李管家你做事什么时候这么没有分寸了?” “还请公主息怒,此事是老奴思虑不周,让主子您不适了。”李管家当即恭敬地回道。 梨淘吩咐了几个奴仆去正厅搬些看戏用的座椅到后花园来,随后又命令小明去后厨拿些藕粉桂花糖糕,枣泥山药糕和桂花莲子羹来。 她悠闲地躺在贵妃椅上,端去杯盏轻轻地抿了口茶水,随后眼角一瞥看到角落处有些灰尘,便吩咐了几个看着机灵的丫鬟前去清扫了,唯独在身边留了两个丫鬟在一旁侍候着。 这一通命令都吩咐了下去,随后她抬眸瞅了瞅天空,眸底闪过一丝不耐,淡淡的说道,“如果这台子到了傍晚都未能搭建成的话,那便不需要了,本公主今天突然没了听戏的兴致了,改天再说吧。” 此刻,王府里的奴仆们都被梨淘吩咐了差事,去干活了,能够搭建戏台的人都走光了,看来只能那些戏子们带来的帮手亲自来搭建了。 那群戏子里面领头的并未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只是对着梨淘恭敬地俯了俯身子,随后便朝着未搭建完的台子走了过去,亲自上阵了。 大概日光又暗了暗,一刻钟过去了,眼前的戏台也初建了规模,大体成了型,梨淘眸底却闪过一丝精光,淡淡的开口说道,“本公主为何觉得这台子有些问题啊?我若是在这听戏的话,那岂不是要被阳光亮瞎了眼睛,不妥不妥,依本公主看,你们还是将戏台转一转,拆了重建吧。” 那些个戏子们听罢,瞬间呆愣在原地,将手里的器械都停住了,齐刷刷的一脸震惊的看向她。 梨淘悠闲地躺在贵妃椅上,毫不在意的整理了一番自己有些褶皱的裙摆,开口说道,“看你们这副不耐烦的样子,难道是要罢唱吗?正合我意,我本就不想听这场戏呢。” “公主何出此言啊,小人们哪敢有一丝怠慢的意思,只是在思虑究竟如何搭建才能够让公主您满意。”那为首的戏子连连说道,满脸堆笑的朝梨淘看去,随后吩咐下去,按照之前公主的要求重新搭建。 那戏子走上前去,借着拿工具的功夫对那些个戏子们小声低语道,“还不赶快重新搭建,咱们费劲多少心力才踏进了王府的大门,若是搅乱了主子的计划,一个个都别想再见明天的太阳了。” 这戏台从天明搭建到天暗,夕阳那微弱的光芒给大地披上了蝉翼般的光彩。云朵披上了金辉,像少女一般姗姗而行,宛如鲜艳夺目的彩缎,装饰着红蓝色的天空,终于是完成了。 “回禀公主,小的不知您喜欢听什么曲目,大概给您列一列吧,还请您亲自指定一曲? 梨淘满脸不耐烦的听着那戏子滔滔不绝的列了一大堆曲目,越往下听那脸色就愈发的难看,那戏子列出的曲目梨淘倒是闻所未闻,很是新鲜。 居然是有些有悖纲常伦理的野史曲目,像什么皇子抛妻弃子不得好终,皇后阴差阳错再次遇见夫君,郡主和亲,悲惨一生等等 等等,本公主刚刚听到的都是些什么! 如今这云晖国刚稳定下来,准备一展宏图之时,你们这些戏子居然敢在王府里面唱一些国破家亡,妻离子散的悲惨曲目。 “算了算了,你们瞧着哪一个适合今天本公主的心绪,便来哪一曲吧。” 话音刚落,她便拿起桌面上的藕粉桂花糖糕,离开了后花园。 王府那些个侍婢也紧随在梨淘的身后离开了,并且在后面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眼瞅着太阳都要落山了,公主的乌鸡汤还在小厨房炖着呢,那里可离不开人。” “我记得……前些天李嬷嬷好像也感染了风寒,不能让她太过劳累了,我得去帮她的忙,把房间里的瑞炭烧好。” 待慕铭澈回到王府时,只见那些戏子们不畏冬日夜晚的严寒和冷冽的寒风,依旧坚守在那戏台上,乐得其中,沉浸在戏曲世界里,他踏入正厅,便在李管家的侍候下将御寒用的毛披摘下,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衫。 云帆此刻就伫立于正厅之外的不远处,轻咳一声引起他的注意,随后对他做了一个“不”的手势,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这外头的戏子们都还在戏台上唱着呢,你为何躲在这里不去瞧瞧?” 此时梨淘正喝了一口乌鸡汤,闻言抬眸向戏台方向望去,双眉轻轻皱起,淡淡的说道,“我今日没了听戏的兴致,李管家,待他们一曲毕,便让那些戏子们打道回府吧。” 李管家瞅了瞅慕铭澈的脸色,看到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便答允了。 小明站在旁边,有意无意的便朝偏窗外看去,他所站之处,恰好可以看到后花园正中央的戏台全貌。 虽然无法出去观看,但是站在这里一点都不耽搁他听戏。 “小明,戏子们所唱为何?”梨淘瞧着这家伙痴痴地望着窗外,恨不得马上飞出去的样子,不由得好奇发问道。 小明当即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回答道,“回公主,现在戏子们所唱的是个新鲜的,异国郡主的坎坷一生。” “这场戏啊,它的大体内容是,在五国各自割据时啊,有一位郡主,她虽然身处最强的国家,但是她却一点都被重视,而且还惨遭被迫嫁往别国,远离家乡的厄运,虽然她嫁给的是另一个国家的皇子,嫁过去后便成了一国之后,但是好景不长,那位皇子在面对各国的攻击与侵袭时,抛弃了自己的国家,也不得以放弃了自己心爱的妻子,但是在经历数年的蛰伏之后,他重出江湖再次与自己的爱妻相遇,相濡以沫,琴瑟和鸣的爱情故事。” 小明说完,不免心中有些感动,片刻之后,再看向后花园中央的戏台时,那些戏子们都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梨淘此刻端坐在正厅,那后花园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戏曲声,很不真切,但是依稀听着确很是悄怆幽邃,任何人听了都会为之落泪吧,这故事大概是太过凄美了。 等到这场凄美的爱情故事告一段落之后,小明紧接着说道,“其实我之前只是讲了前半部分,这个故事还有后面呢,后来国破了,郡主不幸被俘,但是郡主却轻易相信了那攻城而入的国王的鬼话,并且还与他定了情,花前月下,待到皇子重新寻回当年爱妻之时,却发现她早已被他国国王的鬼话蒙蔽了双眼,见到他不但没有喜极而泣,反而咄咄相逼,视他为仇人,他每次出兵征讨他国时,都是战败而归,但是令他屡屡失败的原因并非是由于他缺兵少将,不能运筹帷幄,而是因着他的心里始终保留了一丝不忍。” “不忍?”站在一旁的李管家忍不住发问起来。 梨淘停止了用膳,将东西都归置到一旁,神色复杂的,默默听着小明的下文。 “那位皇子一直不忍伤害他心爱的妻子一分一毫,他更害怕那位别国的国王会因此而虐待郡主,因此他才一直隐忍,蓄势待发,想要寻得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将他的妻子解救出来,可是不幸的是,那位郡主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她的夫君前来救她,便因一颗有毒的荔枝而送了命。” 随后那不远处的戏台又开始准备唱下一首曲目了。 此时一直沉默的梨淘倏地起身,在慌乱之间把自己用膳的碗碟给碰倒摔到了地上,顿时便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瓷片碰撞声音,那些碎瓷片瞬间嘣起,溅了她一身。 不过此刻她却全然不在意这些,视线落到偏窗外的戏台上,眸底的震惊与惊恐任凭如何掩饰也是不起作用的了。 “今日为何毛毛躁躁的,哪里伤到了?”慕铭澈眸底顿时腾起一股担忧之色,拉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才略带警告的看着她,却发现这妮子此时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直愣愣的看向戏台。 看到她眸底的震惊与惊恐后,慕铭澈心生疑惑,此刻在梨淘眼中看出的,不单单只是震惊神色了,而是恐惧,来自内心深处的深深的恐惧,好似已经逐渐将她吞噬了,慕铭澈一直这样看着她,默不作声。 第四百五十二章 西甫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慕铭澈见到梨淘这般,走到了她的身边,同她一起看过去,瞧着戏台子那边。 方才那出戏,眼下还在继续着。 物转星移,岁月荏苒,方才的那些都不见了,似乎来到了当初的模样,逝亡的小郡主重回到了起初那份烂漫单纯的岁月,皇子也是一如当年那般是个谦谦公子。 这出戏即将要唱完,眼下台上的人在唱结尾,重温旧梦,言归于好,小郡主和皇子,如今这二人将恩恩爱爱白头偕老,永生永世不再分别,相濡以沫,与子偕老。 就连经历过无数风浪,看惯了世间百态的李管家,眼下都被这出戏给深深地触动了,“这都说他们唱的好,在西甫享有盛誉,如今一听,果然名不虚传啊,如此一出戏,跌跌荡荡,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一旁的王兰,眼下也被这剧情给打动了,躲在一旁,悄悄地擦拭着眼眶,感慨了一声,“皇子真是个专情的男子。” 梨淘瞥了瞥站在一旁的李管家,随后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果然,这些人是西甫的,如此一来,便容易理解了。 王兰贴在梨淘的耳边附和道,“梨淘公主,这群戏班子属实是不赖,不妨多来几场,听个尽兴。” 梨淘不禁暗自冷嘲热讽了一番,在椅子上悠闲惬意地靠着。 梨淘轻哼了两声,同小明说道,“小明,你过去跟戏班子打探打探,这戏单子里头有没有一场叫拨弄是非的曲子。” 小明立刻答应下来,去到戏台子那边。 梨淘坐在餐桌前,重新开始用膳,但是不曾想,当她端起羹碗的时候,胳膊竟然是控制不住地在发颤,一时间碗内的羹汤都洒了出来。 “把房门缝隙给封好,别让寒风吹进来,再拿来个汤婆子,给丫头备着。”慕铭澈坐在一旁,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下人,随后端起了梨淘手里的碗,一双大手覆了上去,使得梨淘不再继续发抖。 “你的风寒还没好利落,不能再次受凉,不然的话,你可是再也不能出去闲逛了,以后都只得在这间屋子里度过了。”慕铭澈说话的语气很是平淡温和,替梨淘丫头重新盛了汤,目光洒落在梨淘的脸上,眸子里浮现出丝丝严肃的气息。 小明的动作很是迅速,没过多久,便重新来到了梨淘这边,只听他开口说道,“回禀小公主,问过戏班子了,戏曲单子上头不曾有,不过他们有场戏,名为身陷囹圄,托我同您打探打探可要唱这出?” 没有料到当小明话音落下以后,梨淘的神情变得更加的紧张慌乱,眸子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焦虑与担心。 她对于林望的话,向来都是听听罢了,唯有慕铭澈一人,是值得她托付的,因此,眼下林望设下的一场闹剧,在梨淘这里,是白费力气罢了。 尽管白费力气,但是多多少少产生了几分影响。 此刻,梨淘是搞不懂这个林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费周章弄来这唱戏的,仅仅是想要给梨淘表演一场曲儿吗?仅仅是如此? 这其中的目的,恐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今天这一场曲儿,应该不仅仅是对梨淘唱的。 梨淘在心里是这样盘算的,随后抬起头望着一旁坐着的很是尊贵儒雅的翩翩公子,梨淘内心十分笃定,关于上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慕铭澈并不知晓。 但是眼下林望的这番举动,究竟是准备做什么?他有何谋划? 一时间,梨淘感到自己很是紧张和焦灼,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心头爬过,忍不住一把抓着慕铭澈的衣袖,开口同他打探道,“这段时间内,你手下的暗影是否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有没有同你汇报过?” “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慕铭澈朝着面前的梨淘丫头扬了扬眉眼,嘴角勾勒出一抹迷人的弧度,用他那富有磁性的语调缓缓地开口,“你说的再明确一些。” “算…算了,我方才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林望既然准备搞出点动静来,必然不仅仅依靠眼下这戏班子闹的一场剧,按照他的脾性,必定会安排一些手下散播出去谣言,使之流传,但是眼下她望着慕铭澈,他的这番反应,看起来未曾听闻到这种耳食之言。 梨淘端着手中的羹汤,仅仅是浅口尝了尝,便紧接着搁置到了餐桌上面,很是不悦地开口说道,“没有什么胃口,今天的晚膳,就到这里吧。” “给这群唱戏的赶紧打发了,搞的这府上都是乌烟瘴气的,简直是胡闹。” 这群唱戏的就这样在台子上卖力唱了几曲儿以后,小明拿着一盘子银两才匆匆走来,“来,给你们,我们主子准备的银两,唱这么久辛苦了。” “不对啊,小明哥,茶水铺子的掌柜的当初并非答应的我们这些,眼下都没替你报仇呢。” 小明望了望面前的这个唱戏的班主,随后四处看了看,确定周遭没有旁人,便小声的说道,“之前你们在折腾摆台架子那会儿,不就都帮我报仇了?” “之前那仅仅是个开始,不足也提,哪里能出了这口气,小明哥,你不必担心,茶水铺子的掌柜和我们说了,你俩交好,那便相当于是我们的交好了,既然这个李管家处处给你使绊子,今天就给他点苦头吃吃,将他从这慕王府给扫地出门。” “嗯?我倒是好奇,你准备如何把李管家扫地出门。” 方才说话的那个人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着,“据我所知,这个李管家对于慕王爷忠心耿耿,一心都在他身上,不妨我们往慕铭澈这里做点手脚,最后把罪名扔到李管家头上,都怪他未能尽职尽责,方才导致这般,岂不是妙哉?” “那我可是十分的好奇,你准备怎么对我做手脚?” 忽而身后传来了一阵很是凛冽骇人的说话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分外突兀,慕铭澈那颀长的身姿缓缓地走来,浑身都散发着令人不敢大声出气的气场。 伴着此刻漆黑的夜色,只有昏暗的灯光在闪烁,慕铭澈站在一旁,似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神情很是冷落,一双好看的眸子如今染上了丝丝若有若无的凛冽之气,任谁瞧见了都忍不住背后生寒。 小明见状,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地上,沉着声音缓缓地开口,“王爷。” 眼下,这群唱曲儿的也都让慕铭澈这周遭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一时间无暇顾及一旁的小明,因此也未能发现此刻的小明是各种情况。 “继续说啊,我等着下文呢。”慕铭澈就这样直愣愣地立在了方才说话的那人跟前。 一时间,诸多暗影忽然闪现,把这群人给层层拦了起来。 瞧见眼下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唱戏的这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偷偷地瞥了瞥旁边的慕铭澈,随后立马朝着慕铭澈示意,“王爷,还请您严查,这一切都是他干的,都是小明的主意,我不过推波助澜一把而已。” 突然被反咬一口的小明,眼下不禁仰天大笑了两下,露出了很是不屑与鄙夷的神情,大抵是先前便察觉到了会有此时,如今这个人的举动,小明很是镇静。 如今这般状况,这个人已经无暇顾及方才小明为何要大笑起来,更没时间去思考这背后的缘由,只听他缓了缓,紧接着开口道,“王爷您冠绝当时,就算给我雄心豹子胆,也是万万不敢给您动手脚的,方才不过是我的一出策略而已,我不过是准备在给您动手脚之前,同您汇报小明已经反骨了,让您有所察觉。” “就这样吗?”慕铭澈没有任何表情,仅仅是脱口而出这样一句。 说话那人略微顿了顿,随后很快的回过神来,说道,“对,就是这样的。” “小明,接下来你处理就好。”慕铭澈那张好看的五官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虽是笑意,可是不禁让人胆颤。 如今的情景并非那个戏班子当初所想的一般,一时间不免惊在了那里,忽然大声的朝着慕铭澈说道,“王爷,这样万万不可啊,这个小明,是个反叛之人,您不可交给他处理啊!我今日的所作所为,全是小明的意思。” 慕铭澈背着手迈着步子悠闲地离开了,对于那人的话置若未闻。 “好了好了,你不要在这里白费力气了。” 小明来到了在一旁不断呼喊的人这边,同身边的暗影做了个手势,随后,这群暗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将这群人拿下。 “真以为我是那种小人之辈?仅凭方才的唆使就会因此心生反骨吗?”小明对着面前这人很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缓缓地开口道,“既然你们企图挑拨离间,不妨我就顺势而为,竟是如此天真,觉得我会傻乎乎的任由你们摆布?” 面前这人十分愤懑地朝着小明啐了一口唾沫。 小明一个侧身,便避开了,随后伸出手拽着此人的领口,继续说着,“不瞒你们说,当你们一行人来到了邯江城的那一刻,便已经在王爷的掌控之中了。” “先前我同卖酱香鸭的那人起了争执,以及日后各种琐碎的矛盾,导致我被惩戒,不过是为了让你们进圈套而演的一出戏。” “之前你们这些人一直苦于不知从哪里找理由行动吗?你看,我多为几位着想,好心给你们引诱出来。”小明不屑的笑了两下,瞧了瞧面前的这群人,紧接着开口说着,“好了,如今打算怎么办?是乖乖从了呢?不然我就再好心给你们做点什么?” 面前那个人不禁合了合双眸,狠狠地盯着小明,语气中满是不屑,怒吼着,“是死是活,且你们处置。” 既然如今已成定局,就算回到了西甫也难保一命,不妨就在这里做个了断,省的接下来受折磨。 “王爷他大人有大量,吩咐我了,倘若你们能告诉我这幕后推手,王爷便饶你们一命。”小明缓了缓,紧接着说道,“你们最好慎重考虑一下,哪怕各位不开口,我也有的是办法查出来,眼下可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们要珍惜。” 面前这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打算一起商议一番,小明朝着身旁的暗影比了个手势,随后便将这群人解绑了来。 随后这群人聚集起来,很是认真的开始嘀咕着。 梨淘这会儿觉得内心十分的慌乱,背着双手不停地走来走去,丹雨在旁边候着,瞧见梨淘这番动静,不禁同她说道,“梨淘小公主,你这是在愁何事?不妨同我说说,我能帮你。” 的确……打打杀杀的行当,梨淘都很是擅长。 “不,这事儿你做不了。”梨淘望了望站在一旁的丹雨,立马就回绝了她,梨淘希望以此揪出来林望的下落,可是如果派丹雨来着手的话,恐怕,慕铭澈那边也必定会知晓。 这件事情梨淘不希望被慕铭澈知晓。 当西甫国家落魄了之后,林望这人便不见了踪影。 就像上一世的时候一样,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像傀儡一般四处游荡。 “那既然她做不了,就交给我来,我帮你来处理这件事。”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富有磁性的说话声,随后,慕铭澈的身影出现在了梨淘面前。 眼下,梨淘的神情立刻凝重了几分,甚至要同之前更加紧张了几分。 梨淘这般不正常的举动,必定是逃不过慕铭澈的法眼,随后他同一旁的丹雨吩咐让她先行退下。 “怎么了?有何问题吗?” 慕铭澈合了合那双好看的眸子,一边思考着先前梨淘这般不对劲的举动是怎么一回事。 当那群唱戏的来到了慕王府以后,慕铭澈的手下便始终默默跟随着这群人,时刻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发现这群人仅仅是对家中的佣人使了些绊子,并未作出其他一些举动。 梨淘这丫头起初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小明同她汇报了戏曲儿的内容以后,开始变得神色慌乱。 这其中究竟是唱的曲儿不对劲,还是这唱曲儿的人不对劲儿? “没什么,我很好啊,方才晚膳的时候有些不消化,这不溜达溜达顺顺肠胃。” 梨淘刻意不看慕铭澈的眼睛,她低着头,微微合着双眸,止不住的抖动,像是两把小扇子,但是这一切仍旧无法遮盖住此时内心的紧张情绪。 “当真如此?”慕铭澈往梨淘这里挪了几步,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说道,“我记得你晚膳的时候仅仅是用了一份羹食吗?” “我……我之前还吃了一些莲子糕,对,莲子糕。” 今日白天的时候,梨淘在盯着那群唱戏的在庭院里收拾架台子,觉得无趣,便一直在想用王兰给她准备的吃食。 “你别回避我的目光。” 慕铭澈双手背在身后,直生生地立在梨淘丫头的面前,他对于这丫头很是了解,一旦他再凑的近一些,她必定会不断地朝后面挪动身子。 慕铭澈不打算强迫这丫头什么,但是眼下这种情景,应当面对面把话都说开了。 梨淘慢慢地把视线重新挪回来,假装很是冷静地模样,大抵是心里十分的慌乱,她双手缠着自己的衣角,很是焦灼。 “你我将来是要携手走到白头的,就算如今天塌下来了,你都不必担心,我替你扛着,所以你大可以告诉我。”慕铭澈一双深邃的眼眸,好似眼下漆黑的暮色,如今望着她,让人捉摸不透。 这其中必定是出了些在他意料之外,无法掌控的情况,对此这是毋庸置疑的,他心中一向明白,原来他对此放任,不管不问,是想着梨淘这妮子自己兴许完全有能力能够了结,她既对自己隐晦至深,自然是不想让他过多插手的。 就算是有时会以此来打趣她,也只是觉得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甚是娇憨而已。 但是细细想来自他察觉到这件事情的存在已经过了半载了,然而他原本的设想到现在已经完全不成立了,她不仅不能很好地了结,还徒增了自己的烦恼与恐惧,就像此时,望着她那毫无血色的恐慌模样,慕铭澈暗暗决定,这件事情他是非管不可了,决不能任由她再这么胡闹下去了,否则以后还不知道会隐藏什么未知的危险。 梨淘抬眸呆呆地看着他,内心可谓是百感交集,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在看到眼前的男子之后突然安稳了下来,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些前尘往事,她便又会没来由的心慌不止,仿佛世间一切都如镜中花水中月那般触不可及,虚无缥缈,毫不真切。 她刚想要开口,嗓音却倏地嘶哑了起来,片刻之后,便听到慕铭澈淡淡的嗓音响起,“若是你不想说,我便派暗影们去调查,本王总会知道的。” 梨淘眸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此时若是林望咬紧牙关,至死不透露半个字,慕铭澈也定然知晓不了分毫有关那些过往的点滴。 “我……我怕自己根本说不清楚,对不起慕铭澈。”其实她不止说不清楚,更怕他知晓所有之后,又会怎么看待她呢。 她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双手紧握自己的衣袖,轻咬嘴唇,全身都在止不住的战栗着,不难看出这妮子是在强压自己的情绪,逼迫自己冷静一些,不让慕铭澈过多的担忧。 “好了好了,既然不知该如何说起那便不必言语,此事全权交于我就好,你只需要在王府里安心养着,其他的本王来办。” 恐怕在这世间,慕铭澈是对她最好的男子了,他的小心翼翼,心疼担忧,她都看在眼里,就像此刻分明他的心底万分焦虑,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事情的全貌,可是他依旧会将她的情绪摆在第一位,不容置喙。 他慢慢靠近她,倾身过去,与她对视,此时梨淘眼眶早已湿润了,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纷纷漱漱的落下,梨淘不想将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迅速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慕铭澈却突然笑了起来,淡淡说道,“都说女子哭多了,就不再漂亮了,你这天生丽质的小脸难道想变成丑太婆不成?” 话音刚落,慕铭澈便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满眼宠溺的说道,“保不准本王见你变成了丑太婆,便不倾心于你了。” 梨淘闻言,立即止住了下落的眼泪,骄横的拽过慕铭澈的衣袖,毫不客气的便在自己的小脸上乱摸一通,随后撅起小嘴瞪了他一眼,赌气似的甩开他的衣袖,轻轻地推开他,继续生着闷气。 “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取笑我!”虽然话语是在埋怨慕铭澈,有些气急百环的语调,但是说出来却给人一种无赖撒娇的小女儿家娇憨神态。 慕铭澈见状,对她这恼羞成怒的模样毫不理会,依旧是一心专注于梨淘那粉嘟嘟白嫩嫩的脸蛋,手掌传来的细嫩感觉,一时间让他欲罢不能,揉捏不已,梨淘对他此举很是不屑,将他的爪子从自己的脸上移开,气冲冲的说道,“无赖,难道没看到人家还在伤心呢嘛,居然就这样捉弄我,本公主好歹也是堂堂一国公主,怎能被你如此戏弄,简直是太失尊严了!” 这是,房间门外倏地响起了一阵局促的脚步声,随后小明的嗓音淡淡传来,“王爷,正如您所料,那些个戏子们见事情败露,已经连夜逃跑了。” “吩咐下去,命令所有暗影,给我盯紧了,有什么情况及时禀告。” 小明连连应允了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慢慢消失。 梨淘瞧着窗户上烛光映衬的小明的身影小到逐渐消失,心绪也慢慢的沉静了下来,只是睫毛处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难道说你提早便察觉到那些个戏子是有预谋的了?” 梨淘说话的嗓音依旧嘶哑不已,语调中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慕铭澈认为她这只不过是因为之前受到惊吓的缘故,现在声音才会有些发颤,并未想到的是此刻她的内心要比之前还要感到恐惧。 在她心中,最让她感到恐慌的便是慕铭澈知晓了上辈子她与林望的那些个种种点滴。 她不知倘若他全都知晓了,又会作何感想,这些她完全想象不出,也不敢想象。 “那些戏子都是林望派来的。”慕铭澈一向对她很是坦诚,任何事情都会让她做一个知情者,“那些人待在邯江城已经有些时日了,但是却没有任何作为,因此我便让小明与我来了一出离间计,让他们以为可以有机可趁,以此便能知晓那林望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梨淘并未说话,只是神色有些复杂。 她原本认为那些戏子只不过是林望用来警告她的一种手段罢了,却未曾料到他已经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了。 第二天清晨,满怀心事的梨淘几乎是一夜未眠,接近鸡鸣时才勉强睡了会,慕铭澈起身时,只是微小的动作便把她给吵醒了,睁开了眼睛。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不可操之过急 待慕铭澈将一切收拾妥当准备武练离开后,她便躺在软榻上睁着大大的双眼,满脸忧愁的微微叹息一声,无法安心入睡。 在软榻上度过了难捱的几个时辰后,天放了大亮,王兰便窸窸窣窣的进门准备叫醒她,她发觉到动静之后迫不及待的自己坐了起来。 她毫无生机的坐在椅子上面,任凭王兰在她脸上涂抹了些胭脂水粉,将柔顺的秀发盘成发髻,王兰瞧着她兴致不高的样子,便在怀中掏出她珍藏的一册画本子,呈到了她的面前,“公主,这可是最近邯江城里面最受人追捧的画本子了,也是奴婢珍藏起来打算自己细细研读的呢,里面所画的很是精彩,看公主无精打采的模样,便送于你拿来解解闷吧。” 梨淘淡淡的瞥了一眼那画本子,并未有过多的关注。 刚踏出房门,便看到一暗影步履匆匆的走过长廊,看到她站在门口,便对她恭敬地俯了俯身,紧接着便朝厢房走了过去。 “莫不是暗影们追踪那些戏子出了什么情况?” 梨淘在心底暗暗的琢磨着,很是忐忑,便尾随在那暗影的身后一同去了厢房。 走到厢房的门前,梨淘蹑手蹑脚的贴身在窗户边上,看着暗影正对着慕铭澈,颔首禀告,“启禀王爷,自昨日那些个戏子连夜逃窜出城之后,便分道扬镳了,好似是在被人追杀,待到深夜午时时刻,林望派遣的黑衣人便将他们一一杀害了,无一人幸存。” “林望思虑倒是周全。” 只见那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放下手中的笔毫,将笔墨还未干的一封密信放到桌上,淡淡的说道,“照此执行便是。” 那暗影立刻将密信藏好,便要离开,却眼神突然一瞥看到了藏在窗外,正艰难地踮起脚尖想要窥探的薄纱粉衣女子,微微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极其不自然的朝她再次俯了俯身,便消失在了门口。 “你鬼鬼祟祟的藏在屋外想要干什么?”慕铭澈见她那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朝她勾了勾手,“赶快过来。” 梨淘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提起裙摆便跑到他的身边,“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林望会毁尸灭迹,不留活口的。” 慕铭澈并没有接话,而是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暗影们完全可以保护他们的,你为何不下令?” 慕铭澈抬眸看向她,正打算解释,便看到这妮子一副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可爱模样,迫不及待的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因小失大,对不对?” 若是想找到林望的老巢,我们只需要派暗影紧跟那些个黑衣人便可,这样便能按图索骥,有迹可循,一举捣毁他。 只见那颠倒众生的俊颜染上层层的笑意,他满意的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白皙的小脸蛋,说道,“看来大有长进啊。” 小妮子若有所思的思虑了片刻,小手攀上他的手臂,紧紧地抱着。 她望着慕铭澈向自己投射来的宠溺怜爱的神情,鼓起勇气说道,“我想……我有事想要对你说。” “但说无妨。” “如果说,有个姑娘,她……她实属无奈的不想让你知道一些,一些关于她的事情,有一天你若是知道她骗你了,是不是会很愤怒?” “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姑娘是……”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瞥了一眼一脸紧张的小妮子,淡淡的开口说道。 梨淘满脸纠结,轻咬下唇,原本红润的脸颊也逐渐失去的血色,变得有些苍白,眸底满是迟疑与慌乱,过了半晌,她才将颤颤巍巍的将手指对准自己。 “嗯。”慕铭澈对这个反应好似没有半点诧异,像是早就预料到了,随后紧接着说道,“那么,你是有什么事情欺骗了我,不想让我知道的?” “额……那个……若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曾经,曾经嫁过人你会作何反应?”这句话,梨淘几乎是没有一丝空隙的便略过了,若是没有细听,根本就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些什么。显然,慕铭澈也并未听清。 随后他怔了怔,眸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疑惑与询问,“你刚刚说……再重复一下?” 他真的只是因为梨淘说的语速太快而并未听清,因此才让她再重复一遍,可是在梨淘的眼中,她却不是这样理解的。 这句话在梨淘的认知中,便是变相的胁迫,让她感到艰难。 随后她立即往后退了几步,连忙否认,说道,“那个……我只不过是这些天看画本子看多了而已,胡说八道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她便头也不回的逃出了房门。 这妮子提着裙摆,不做停留的一口气跑到了自己的房间,就算在半路上看到李管家热情的与她搭话,她都装作置若耳闻,不理不睬。 “这妮子……都是要当国后的人了,做事毛毛躁躁的,没有一点分寸,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李管家一头雾水的瞧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满脸的不解,看着站在自己旁边小明,此刻小明也是一脸无辜,搔了搔头,显然也不清楚。 梨淘就这样一路小跑到了房间,使尽全力将屋门关闭,自己放空重量的趴在软榻上,用锦被将自己蒙起来,在被子里面呼呼的喘着粗气,胸腔里面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是绝对不会自己透露半个字的。” 她思考了片刻,选择不向慕铭澈坦白从宽了,即使是暗影们在林望身上真的得到了事情的全貌,她便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便是了。 即便是林望昭告天下说自己从前是他的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还是西甫国的王后,那想必也根本没有人会相信他的,只当他说的是胡话,想要哗众取宠,争得天下人的注意力罢了。 她在心里这样一遍遍的告诫自己,随后将被子掀开,无意中看到不远处的梳妆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册画本子,那原本是今早清晨,王兰见自己闷闷不乐,特意赠给她玩笑用的。 她此刻需要看一些放松的东西来平复自己的心情,便随便翻了翻这册画本子,可是仅仅只看了两眼,原本放松下来的神情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她慌不择乱的拿起这册画本子,细细的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一页,这居然将她上辈子的经历都一五一十的刻画了出来。 只不过这里面的人物姓氏做了些改变而已,但是又怎能逃过她的法眼,这画本子中的郡主便是她啊! 而且这熟悉的刻画手笔,她又如何不认得呢,一瞧便知是原西甫国的宫廷作画师,吴昊的作品。 梨淘赶忙将王兰唤来,“你清早给我的这册画本子,在整个邯江城都传开了吗?” “对的公主,这册画本子题材新颖,那些民众们此前从未见过呢,很是新鲜,更甚者在这邯江城的坊间,很多人都拿他当做例子来编造戏文了呢。” 就在这时,沧海手里拿了一册画本子,呈给了前面的暗影。 是他不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反而玩忽职守,在执行任务期间看起了画本子,却并未料到正好被其他暗影抓到。 暗影们只要一回想到上回莫名其妙的被王爷责罚,站在冷冽的寒风里面好几个时辰,便心惊胆战,直接将沧海在执行任务期间偷看画本子的事情,上报给了慕铭澈。 慕铭澈得知消息后,原本并未想过过多的干涉这件事情,沧海虽然平日里是有些纨绔,但是派他去做的任何事情,没有一件出过差错。 而且那些告密的暗影们打算继续逗逗他,在对慕铭澈汇报完此事之后,回去便告知沧海,王爷要他亲自去厢房去找他,以此兴许可以少受一点责罚。 正是因为这样,沧海此刻正怯懦的站在慕铭澈面前,恭敬心虚的将手里的画本子呈上。 “王爷,这件事情实在是我的过错,我保证绝没有下一次了,而且我以后定会勤勤恳恳的执行任务,不让底下的暗影们抓住小辫子。” 如果仅仅是遭到惩罚,也只不过是受点皮肉之苦罢了,可若是一旦丢了威信的话,那岂是几鞭子能够挽回的。 “据那些个暗影们回禀说,你为了看这画本子,忙里偷闲,将所有的休息时间都用进去了,不知这画本子真的有这么吸引人?” “当然了,王爷。”这句话算是彻底引燃了破浪对画本子的兴趣,开始滔滔不绝的讲道,“这话本子里面写的啊,是以为郡主和皇子,他们历经了两世,重生之后再次相逢,可是昔日爱人已经反目成仇,变成了敌人,这样精彩的画本子属下以前从未看过,自然是吸引人的了。” 他就这样忙里偷闲,动用任何不当值的时间去看它,他甚至还想要将这册画本子引荐给其他人看呢,但是他手底下的那些个暗影们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丹雨一天天冷着一张脸根本不理他,反倒是王兰与他气味相投,很是喜爱。 “本王着实是觉得你有些走火入魔了,倘若这告发你的密信再呈到我这里,你就可以去炼狱走一遭了,过个一年半载再回来。” 沧海听了这话,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茄子似的,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肩便退了下去。 慕铭澈将书案上的奏章都批改完之后,抬眸看了一眼外面,早已经入夜了,他把杂乱无章的书案摆好,站起来时,衣摆碰到了一旁的那册画本子,直直的掉了下去。 那画本子摊开在地面上。 他随即蹲了下去,想要捡起来,但是目光刚落到那摊开的画本子的一页时,身体明显的呆愣住了,当他看到所刻画的明眸皓齿的少女时,他眸底满是震惊。 虽然说这画本子上所刻画的少女知书达理,端庄贤淑,但是他依旧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话中所画的便是梨淘那冰雪聪明的妮子。 想来两年前,她还没有被赵青易的花言巧语所打动,随着他一同从邯江城逃走时,便被礼教管制极其严格的李管家调教的俨然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 掉落到地面上摊开的那一页,便是星空璀璨,花前月下的浪漫场景,只见画中的女子正情深切切的望着站在对面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两人四目相对,无限缠绵,不过那翩翩少年腰间佩戴的流沙墨玉青龙长剑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把墨玉青龙长剑,慕铭澈自然是熟悉的很,之前在西甫救济因洪涝灾害而受挫的难民时,临走前,那些民众们便齐心协力共同铸造了一把锋利无比的佩剑赠予他,这把佩剑与画本子中所画的并无二致。 这是西甫象征着权利与尊贵地位的人才配享有的物件。 此刻想必根本不需要暗影们前去调查,他心里也很清楚,这画本子究竟是谁再背后怂恿的。 “简直是无稽之谈。”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地上的画本子捡起。 窗外凌冽的寒风正肆无忌惮的侵袭着整个邯江城,厢房的门也时不时地发出咚咚作响的声音,屋内点燃的瑞炭里面的火苗窜的很高,仿佛要把人吞噬一般,那册画本子在瑞炭里面已经只剩下一点边角料了。 梨淘此时怀里紧紧的揣着那册画本子,从房间步履匆匆的跑出。 在长廊里面,李管家正在嘱咐小明一些关于百姓民生的大事,当即身后只觉冷飕飕的,连御寒的棉衣穿在身上都不顶用了,等李管家回过神来之后,察觉到梨淘这妮子逐渐远走的背影。 “又是这般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改天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丫头了,不知她这次着急忙慌的又去干什么?” 李管家心下生疑,瞥了一眼身旁的小明,小明依旧是搔了搔头,一脸的无辜,很显然他也不知道。 “难道是这些天没让她出去,太过急躁了?”李管家在心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信誓旦旦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慕铭澈此刻立于后花园中,之前刚刚对一些暗影们下了命令,加派保卫邯江城的人手,事情刚办好,梨淘这妮子便没头没尾的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哎呀,头好痛啊!” 梨淘呲牙列嘴的捂着自己硌得生疼的眉头,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后面倒去。 幸好慕铭澈反应快,见状赶忙张开手臂将她护在怀中,没让她继续向后倒去。 “如此慌慌张张的,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慕铭澈眸底是遮掩不住的担忧,语气略微有些责怪她之意,随后低下头看到被梨淘不小心从怀中掉下的画本子,他只是瞥了瞥,并未做声,将护着她的手臂慢慢抽回,这想要蹲在地上将那册画本子拾起。 霎时间,一只白嫩的玉手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他的目光之中,快速的把那册画本子拾起给紧紧地护在了怀中。 待慕铭澈站直腰身之后,那妮子早已经画本子藏好了,正一脸讨好的看着他,干笑了两声,心脏咚咚的跳的很快。 “那册画本子被你藏哪了?” 慕铭澈早先在厢房便已经将那画本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了,早就知晓大概描画了些什么了,不过他此刻瞧着梨淘一脸心虚的模样,心头却骤然产生了想要打趣她的想法,只见他一脸严肃,逐渐逼近她,倾身过去,用一种不容忽视的语气对她说道,“拿出来让本王瞧瞧。” “这……那画本子里面所画的完全是一些污秽的东西,我怕脏了你的眼,正想着要烧了呢。” 此话倒是不假,她是真的着急忙慌的想要销毁证据的。 而且只是烧毁这一册还远远不够,她要将邯江城坊间相传的所有的画本子都销毁了,一个不留。 林望特意让吴昊来这么一出,想必这背后肯定是有更大的阴谋的,她一定要将这阴谋彻底粉碎,让他无机可趁。 慕铭澈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邪魅,“污秽之物?难道说这画本子上的污秽东西你都看过了?难不成你这小妮子好这口?” “什么跟什么啊!本公主才不屑于看这些个污秽之物呢!”梨淘一张小脸都涨红了,却无从反驳,只得干巴巴的瞪着他。 她确实很想知道,但是那些个闺阁调情之物只有在成亲大婚当日,喜婆子就会把令人脸红心跳的画本子教授给女子,上一辈子她连见都没有见过,这全都是因着她那清白的贞操名声在她嫁给林望之前便不复存在了,因此,那喜婆子大概是认为完全不需要再教受给她了,就这样她便稀里糊涂的成了林望的妻子。 “若是没有,那你为何要这般藏着掖着,不想让本王看到呢?”慕铭澈眉眼含笑,继续逼问着她,语气更加凌厉了。 梨淘不由得被他逼得节节后退,那紧紧地揣在怀里的画本子依旧被她捂着,手心不知不觉都紧张的沁出了汗,结结巴巴的说道,“我觉得,你还是不看为好。” “此话怎讲?” “我觉得你若是看了必定会勃然大怒的,那王老先生曾经说过,气大伤肝呢,而且还会让人变老呢,我这也是替你的身体想,不划算的。” 只见慕铭澈眉尖一挑,嘴角微微上扬,竟说道,“这怕什么,年长一些,不更凸显本王风度翩翩。” 庭前一片哑然。 “交出来吧。”梨淘抬头时只看见一双纤细而偌大的手,放在眼前。 这话听着像是轻描淡写,但梨淘明白慕铭澈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眸底那不容忽视的肃穆感,让她万万不可懈怠。 梨淘早已听出这话后暗藏的意思,若此时不给,怕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梨淘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一咬牙,便将画本子亲手送了出去,“给就给,你拿去吧。” 慕铭澈得了逞,拿起她手中的画本子,像是得到了什么名贵古籍似的,细细的翻看着每一页。 自画本子到了慕铭澈手里,梨淘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生怕有什么地方惹到他,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平淡的眸子看不出喜怒。 不管如何,此时的她是心里没底极了,正当梨淘看着他时,没曾想慕铭澈忽地抬眸看她,俩人眼神撞了个正着,梨淘忙将眼神收了回去。 “这画本子万不可当真,这肯定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乱画的,用来歪曲事实的。”她结结巴巴的解释着,眼神竟也无处躲闪,“那上面所画的,我当真是不知情的。” 她看着这画本子的内容,多半是假的,尽管有一些残留在记忆里,在慕铭澈面前,她自然皆是全盘否定。 可曾想这李管家悄悄地瞧了几眼这画本子,不禁多掺了几嘴。 两手往后一背,摇头晃脑的在梨淘面前踱着步子,时不时的瞧上几眼,颇有读书人的风范,竟念了几句诗来,“果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不料却被那登徒子垂涎已久……” 梨淘听的李管家这样说,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但很快注意力又都放在慕铭澈的身上,小步子靠到慕铭澈身边,扯着他的衣袖,“你切不可听李管家胡言乱语。” 见着慕铭澈将画本子合上,梨淘提起来的心才微微放下,只听得他说道,“林望的心怕是放错了地方,竟对你用情至深到这个地步,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真是过分。”李管家附和道,“即便是倾慕,做出这样的事也是很过分了。” 梨淘见状急忙附和道,“李管家说的对啊,这样做真的太过分,太变态了,我也觉得是这样,怕你知道了又要与我怄气,所以才瞒着你。” “怕我与你怄气?” 慕铭澈望着此时眼前被寒风吹拂着的女孩,眉眼间不仅流露出些许心疼和无奈,一手揽起她的腰肢,将她深深的埋在自己的怀里,将他随身的毛披摘下给她披上,免得让她再次感染风寒。 现下,前几日的大雪正是到了融化的时候,俗话说的好,下雪不冷,化雪冷,此时冬天最冷的时候了,可是她适才出来的着急,居然外面仅仅只是套了一个蜀锦织棉的外衣便跑出了,这般着急,万一冻坏了身子可如何使得,这天寒地冻的,她的身子骨又是那般不堪一击。 “自然是。” “你做错什么了吗,本王为何要与你怄气?”慕铭澈望着依偎在怀里楚楚可怜的她,将下巴抵在头上,“难不成你是觉得你引得别人爱慕本王会吃醋?” “对啊,我是怕不小心打翻你的醋坛子。”梨淘抬起小脸来,得意的笑着,望着眼前的他。 梨淘这般模样真的是让慕铭澈深深的沉溺,揽着她的手不由得变得更紧了一些,眉眼间净是对她的宠溺和怜爱,“对,本王是该怪你。” “哼,我早想到你会怪我。”梨淘撅起嘴,轻轻打了他一下。 而后便听的慕铭澈说了句,“你只能给本王一个人看,谁若敢看你一眼,本王要了他的命。” 她怎么一心只想着往自己身上揽,这怎么能怪她呢,怪也只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慕铭澈将她脑袋贴近自己,晃了晃,然后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道,“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第四百五十四章 坦诚相待,与子偕老 “你……”只见梨淘这丫头十分不悦地给了慕铭澈一个白眼,随后便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反正慕铭澈对于这册子里描绘的事情真假不产生问题,无论他现在对自己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但是如今,慕铭澈对于梨淘可谓是一万个放心,对于内容毫无疑问,这才使得梨淘现在感到很是自责。 梨淘抬起胳膊,一把揽过慕铭澈的胸怀,把脑袋埋在了慕铭澈胸前,觉得十分不是滋味,她觉得,恐怕今生今世,自己都无法将事情同慕铭澈说出来了。 话说,两个恩爱的眷侣,都是应当彼此坦诚相待,随后方才与子偕老,但是如今,恐怕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这般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慕铭澈伸出手,掐了掐梨淘丫头的脸蛋,用着他那向来低醇浑厚的话语,开口说道,“你看,和你闹着玩,你竟是当真了,别不高兴了。” 梨淘将拥着慕铭澈腰肢的力度加大了几分,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前,来掩盖自己红润的眼眶,随后望着面前的慕铭澈,瞧见此人这会儿正洋溢着很是愉悦地笑容,说道,“你说晚了,眼下我当真了,说吧,你准备怎么同我赔礼道歉?” “那你说,你希望我如何同你赔礼道歉?” 小丫头扇动着羽毛般的睫毛,灵动的眸子眼下染上了烂漫星河,只听她开口道,“你放我一处特权,安排整个衙门的官役随从我去外头的书铺子搜寻。” 眼下这本册子可是不能再有了,凡是找得到的,皆给销毁。 慕铭澈自是十分清楚这丫头的所思所想,不禁稍稍扬了扬好看的眉眼,表示道,“此举不能有效的解决这件事。” “那你说我应当如何做?” “难不成这天下只有西甫能画出故事册子了不成?”慕铭澈不禁大笑了起来,神情中很是讥讽与不屑,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望着面前的丫头,“怎么说你这丫头平日里也读了不少的故事册子,倘若论讲故事,我不信你不如那画师所编撰的厉害。” “你说对了。” 于是,在翌日上午十分,这整个邯江城的街坊书铺子那,都整整齐齐地换成了另一本故事册子,就连那各个唱戏的班子那里,都开始唱起来了这画册上的内容。 这本故事册子所描绘的,大概是猥琐的男子一心在心头对一名大家闺秀浮想联翩的情节,这故事册子的画风和走向,同之前那一份册子几乎是如出一辙。 这不禁令人展开了无限遐想,等人们把这新出的故事册子读完之后,忍不住同他人分享道,“我发现,这新的故事册子,和之前那本如出一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我说李状元郎,这该不会是你瞎扯出来的吧?” “什么叫我瞎扯的,你倒是认真的品味品味其中的内容,方能知晓,原来之前那本故事册子的内容,都是现在这本故事册子里头的猥琐男子幻想的事宜。”说罢,李状元郎摆弄了两下自己的说粗布罗扇,开口说道,“大家都是饱读诗书之辈,四书五经都能渗透一二,如今这很是简明的故事册子,怎么就看不出来了?真是榆木脑袋。” “那你如此厉害,为何没有听闻你曾中举啊?” 周围也有人跟着附和,“没错没错,你倒是皇榜中举给我们瞧瞧啊,可惜了这称号,未曾在榜上见过你的大名。” “我不过是由于糟糠之妻一直撺掇,才有了这个念头,你们真以为我上赶着想要在朝中替南亦国王效劳吗?”李状元郎扇动了两下自己方才拿出来的粗布罗扇,紧接着继续说道,“但是下一次便不再如此了,一旦我们云晖国召开了,我便冲上前去参与,绝不辜负自己的称号,让你们见识见识。” “静候佳音。” 尽管这群人当时对于李状元郎所说的感到不齿,但是当他们重新翻看故事册子的时候,都不禁将这两份进行对比,认认真真地品味起来其中的内容,发现这其中竟然有着很是微妙的转化,在此之前有些稀里糊涂的部分,如今也都了然于心。 那个李状元郎倒是给说的没错,这两份故事册子,是个前后文。 唱戏的戏班子将这故事册子的内容进行了整改,将两份故事册子的内容串到了一起,令人听起来,那叫一个痛快。 在戏台子下面一个不易察觉的位置处,有一位身着素色长衫的男子端坐在那里,由于这位男子面相十分的精致娇美,尽管在一旁默不作声,但是仍有不少的听众为他侧目。 “你说这俊美的男子是哪里人?不曾见过,可是我们邯江城先前就下了禁令不准入境的。” “如此精致柔美的五官,倘若同我们慕王爷相较的话,你认为,谁占上风?” “我认为是慕王爷更胜一筹,这位男子生的好看没错,可是过于阴柔,我更偏向于慕王爷这种血气方刚的男儿,只可惜慕王爷眼下心有所属,我只好断了这个念头,可是面前这个男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可真是会说笑,怎么,这你看上了哪位,哪位便会属于你不成?” 此刻,戏台子上传来一阵鼓声,戏班子的人上台亮了相,昭示着好戏即将开演,一时间,信心了无数听众在台前静候。 唯独方才的阴柔美丽的男子仍旧没有动弹,依然是坐在那里,细细品茗。 这时,一位纯朴妇人扮相的人提着兜售吃食的篮子一路走了过来,悄无声息的坐到了这个男子的旁边,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边喘着粗气。 “大人,林望安排的人马先前在返程时遭到了他的暗算,这些人一个都没能侥幸,慕铭澈手下的暗影在追查这件事的时候,发现了我们的人马。” 这个阴柔的男子仅仅是端着茶杯,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唱曲儿之人,时不时地点头示意,看着模样像是已然陶醉在了这戏曲之中。 偌大的罗扇掩盖住了自己的神情,只听他轻声开口说道,“夜里于边境的树林之中碰面。” “小的明白。” 这位兜售吃食的老妇人弓着身子,打算拿着东西离开,不等迈开步子,忽而面前闪现一位少女。 梨淘定睛一看方才在角落里坐着的两个人,便立即赶到了那里。 听戏的众人瞧见梨淘这丫头出现了,便都为她腾出来了地方。 于是,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梨淘来到了方才那位阴柔的男子身边,双手扶在案几上,欠着身子盯着此人。 “如今已经是寒冬时节,公子还在用罗扇,是太过于炎热吗?”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在小声地嘀咕着,“怎么,这梨淘公主同这个阴柔男子是相识?” “此人该不会也是倾心于梨淘公主的人吧?” 由于这样的话语传了开来,之前都认为这个阴柔的男子可以考虑的女子们,眼下都不禁蹙了蹙眉,生出了警惕和提防,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不远处的这个男子。 这时,围观的群众中有人开口,“你说,我们是不是得告诉慕王爷一声?” “切莫着急,眼下一切都没成定局。” “如果换作是我,眼前站着如此好看的公子,我估计早就被他抽了魂去。” 梨淘神色有些凝重,盯着这个用罗扇掩盖着脸颊的阴柔男子,铿锵有力开口叫着他,“赵青易,都这时候了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你说这可真是奇妙,我仅仅是来这儿听几出戏,居然都碰上你了。”赵青易褪去了方才掩面的东西,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朝着梨淘肆意地笑着。 梨淘不屑的开口说道,“眼下为何还要死皮赖脸地待在我们邯江城?” 梨淘说罢,忽而缓了缓,大抵是意识到了一些事情,便凑上来沉着语气问道,“这故事册子的事情,是不是出自你的手笔?” “故事册子?”赵青易扬了扬好看的眉眼,“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林望这家伙简直是无能之人,我早就不和这家伙一道了。” 梨淘依旧是十分不屑的看了一眼赵青易,“小孩子把戏,你以为能骗得过我?” 在上一世的时候,西甫国落魄,林望暗自溜走,随后又重新封地称王,这个赵青易为他这件事出了不少力。 在林望看来,赵青易是他的左膀右臂,如此贤能之辈,就算如今心生反骨,林望都不能随随便便就饶了他,会用尽一切手段,防止此人日后在别处投诚。 眼下这赵青易就这样直愣愣地在梨淘面前站着,那没有别的理由,只能说明此人还是林望的手下。 所谓的看不上林望的做派,仅仅是为了让梨淘相信而已。 “我向来是个有进取之心的人,我希望能走得更好更远,眼下,怎么会傻到继续为一个国破家亡到废物做事?” 赵青易缓了缓,微微合了合那双魅惑的眼睛,紧接着继续开口道,“如此简单的道理,梨淘公主有何好起疑的地方呢?” 赵青易的眸子本就生的妩媚多姿,如今,他的这番神情,使得自己更加的妖艳魅惑,就这样一直注视着梨淘,把梨淘心里的想法看了个底朝天。 慕铭澈在偶尔询问她事宜的时候,梨淘一样有着心思都暴露出来的状态,但是那般情景和眼下赵青易的这种境况,可是大相径庭。 梨淘不禁往后撤了撤,微微蹙着眉眼,对于赵青易直勾勾地眼神感到很不舒适,“我们云晖国早已贴了昭示,不接受外境之人到访,你是打算现在主动离开,不然我便安排手下直接将你驱逐。” “我身为一名佐助,来到这里的目的不过是希望能够为王爷出一份力,堂堂慕王爷,本是一个宽广之人,海纳百川,可是如今成立了云晖国以后,竟然将他国之人全部驱逐出境,如此作为,并非一位国王所应拥有的气派啊。” 还不等梨淘开口反驳,周遭的看客便有人发了话,否决了赵青易的说法,“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外境之人来到我们邯江城胡作非为,导致我们这些邯江城子民饱受煎熬,王爷他又如何会做出此举?” “到了一国,便应当遵守一国的规矩,等到何时,你们这群外境之人能够乖乖学会了这些,再放你们进来也不迟。” 梨淘轻咳了两声,看着面前的赵青易不禁扬了扬眉眼,说道,“看到了吧?你企图拿这样的事情来给慕铭澈戴帽子,恐怕真是不把我们邯江城的子民放在眼里了。” “你们云晖国的子民当然是归顺于慕王爷,但是那些外境之辈可并非如此。”赵青易看了看面前的梨淘,流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当时最开时候,其他国家的子民都很是倾佩慕铭澈的所作所为,不禁连连赞叹,但是随着日子愈来愈长,这些他国的子民并不能享受到慕铭澈此举的优待,也不能踏足云晖国,就这样一来二去,他们先前对于慕铭倾佩之情便被日益消磨掉了。 更有甚者,竟是还有恶意诋毁慕铭澈的,造谣惑众,称慕铭澈是看不起他人等等,如此一来,长时间被这种话语来侵扰,子民们都早已不记得,先前慕铭澈昭示天下驱逐外境之辈的目的了。 这些谣言不过是夸大了事实,当初仅仅是将前来献好的女子给拒之国外而已。 梨淘很是鄙夷的看了赵青易一眼,神情十分地讥讽,“没关系,既然你们有能耐,那就过来征伐好了,无论是一个还是千个万个,我们云晖都不曾畏惧。” 就算这其他几个国家联起手来,又能如何?在上一世时,梨淘多少也有听闻,还以为实力能有多么雄厚,不过是一群傀儡罢了,一击便溃不成军。 这些国家都企图将云晖国毁于一旦,但是他们又仅仅是表面团结,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打着各自的算盘,无法力往一处,因此,这成千上万的军马,击溃也不过是轻举之力。 “你居然如此认为?”赵青易望着梨淘的神情很是诧异,紧接着说道,“尽管我不曾接触过什么女儿家,但你这种如此不肖之辈,我赵青易此生可是头一回碰上。” 赵青易方才一番话说的很是严重,梨淘从这其中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方才这人的话,说来说去都是在骂自己祸国殃民吗? 慕铭澈吩咐的驱逐之示,当时是为了梨淘这丫头,要是今后这其他几个国家确认联手出击了,估计到那时候,梨淘依旧是要被骂做丧门灾星了。 “没关系,你方才对我的夸奖,我梨淘还是顶得住的。”梨淘朝着赵青易挥了挥衣袖,并没有什么生气之意,相反,倒是十分的愉悦。 不就是如此,梨淘还以为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再怎么不幸,结局也顶多是国破家亡,上一世的时候自己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在梨淘还没有入到西甫皇宫之时,朝中一些官臣佞子便声称,这个家伙终究要把西甫给毁于一旦。 如此的言论,当梨淘嫁入西甫以后,一直到她一步步走到了王后这一步,甚至直到西甫国破之前,这样的声音便不再少数,她听得多了。 当然,结果也同那些人所说的一般,西甫毁于一旦了。 在暮色的笼罩下,西甫国的城墙在一声轰然之后,倒塌了下来,梨淘感到眼前一片迷茫,不禁感慨道,这大抵便是那句老话所说的,终朝一日,念兹在兹。 如果你要她说出有何想法,当慕铭澈一举来到了皇宫之后,梨淘虽是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但是内心早已激起了惊涛骇浪,她看到自己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情绪,终于能在这一刻吐露出来,有朝一日,真的出现了一人,来将她内心是仇恨报出。 赵青易的神色僵了僵,仅仅是望着她,拿着茶杯品茗的手,也不禁顿住了,一时间无言以对。 店家呈上来一杯斟好的酒,正往这边送来,大抵是步子快了些,一时间被地上的砖石给磕到了腿,于是,只见这酒杯瞬间从他的手中脱出,径直地朝前去了。 这番举动不禁惹得围观百姓的阵阵尖叫,等梨淘察觉到的时候,这酒杯已经冲着自己来了。 这般境况,一时间吓得梨淘很是慌乱,呆呆地盯着飞来的酒杯,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一件玉色的麂皮斗篷飞身而来,将梨淘给包裹住了。 当梨淘回过神来以后,便发现自己在慕铭澈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慕铭澈弹出一枚琉璃珠子,一举击碎了酒杯,霎那间,酒杯四分五裂,散落在四处。 店家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立即来到了梨淘身边,十分紧张地开口求饶,“王爷饶命,怪我没长眼睛,险些伤到了梨淘公主。” 戏曲楼的掌柜的听闻到动静,也赶忙前来,哆哆嗦嗦地趴在了店家边上,朝着梨淘不停地磕头,似乎是觉得还不够,竟然朝着店家一阵拳打脚踢,破口大骂,“一直教育你,要稳妥,要稳妥,你不听,如今酿成大错了才后悔,晚了!” 梨淘抬起眼眸,便瞧见慕铭澈那精致的五官,和俊美的脸颊,随后他缓缓地开口说道,“今日就且过去,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多谢王爷饶命,我保证谨记王爷教诲,不会有下次!” 赵青易一直在旁边的静静地查看着面前的一切,和方才在听戏一样,很是投入认真,当慕铭澈的视线落到自己这里的时候,才懒懒散散地站起来,朝着慕铭澈很是随意地鞠了躬。 “在下参见慕王爷。” 慕铭澈看着面前的赵青易,没有任何的神情流露,随后将目光重新放在了小丫头这里,微微俯下身子,贴在梨淘的耳边,很是耐心宠溺地询问着,“你还好吗?哪里有受伤?” 受伤是绝无可能的,早在这酒杯触碰到梨淘之前,慕铭澈便已经现身,再加上麂皮的斗篷将小丫头给包裹起来,梨淘仅仅是躲在了自己的臂弯里受了些许惊吓,其他并无大碍。 但是眼下梨淘竟然是紧紧蹙着眉,神情很是凝重,表现出一副被酒杯伤到一般的模样,躲在慕铭澈的胸前,搂着他的腰肢。 “我一点都不好,方才这一动静,险些要将我吓过去,浑身都是冷汗,你得哄哄我。” 看她这个反应,便是没有受伤。 慕铭澈嘴角扬起了十分好看迷人的笑意,如沐春风般,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梨淘的脸蛋,便一把将小丫头给抱在了怀里。 “你这一会儿不见,都要害我担心,看样子是不能让你逃出我的视线之外了。” 慕铭澈转身便准备离开,忽而停了下来,瞥了瞥如今依然安坐在角落里细细品茗的赵青易,缓缓开口道,语气很是凛冽,“此前特地贴的昭示,如今怎么会有漏网之鱼?怎么,这衙门的官臣活腻歪了不成?” 没等慕铭澈继续说着什么,李晏就携一行人马匆匆地赶到了此地。 方才慕铭澈那番话,正是同这些衙门的官臣说的。 但是赵青易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慕铭澈这话是同他说的。 第四百七十六章 我想的美事算白费了 “快给我如实说明!刚刚你说的话我可是都记在心中了的。” 梨淘适才在在沐浴,此刻全身都轻松畅快,正赶上小明跟做饭师傅八卦,原来是卫璃栀死性不改,又在肆无忌惮了,不去给她不痛快那可就不是梨淘了。 梨淘拽着慕铭澈向着门口走去,李管家嘟嘟囔囔了一路,大抵不过是那些她这样不合礼数,她这个身份和人当众纷争不合适等的话。 梨淘扭头对着李管家摆了摆手,“李管家,不是你想的那样,和人当众争吵的那档子事,不符合我行事作风。” “哎呀,现在这会儿了,到地方还能干嘛?还非要王爷同去,难道王爷到地方不是撑场子的吗?” 梨淘翻了个白眼,“我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决她,为何要费心思和她争?” “什么!你竟要动手?更甚之让王爷助你? 李管家气得跳脚,本想拿这回和梨淘激烈角逐一回,梨淘趁他不注意一把把他拽到了旁边,示意他不要讲话。 “李管家,你家那小子本事大了啊,还有胆子对着我侍女暗送秋波。”梨淘静静地瞅着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这春季,果然每个姑娘家家的心都跟着萌动了。 “哎呀,小姐,李大人他善良,忧虑奴婢找不到人家而已。”王兰脸上红霞满飞,有些不好意思。 梨淘默默看看那白云,向慕铭澈方向走去,说到:“我还疑惑这城里追求李昭的人肯定众多,他还没娶到美娇娘,现在我才知道,几天前,李管家找我寻媒婆是有原因的。” 就他这般说话方式,同意和他成亲那才是罕见的很了。 “怎么,你以为都像我一样,柔情蜜意不断吗?” 梨淘浅浅扯动了一下嘴角:“看你能力斐然,为何不传授给左膀右臂?怎么就晓得打打杀杀。” “这种为他们带来益处的事,该找你这个一国之母,我可不和你争。” 小姑娘紧抿着嘴巴,一看就在努力不让他人看出自己的笑意。“一国之母?恕我不懂阁下所言为何。” “莫不是开玩笑?”慕铭澈“黯自神伤”了一下,捉弄她说:“我想的美事算是白费了,唉。” 蓦地清嗓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李管家清理杂物清理到俩人身旁了。 他向慕铭澈传递着眼神,没料到慕铭澈又把手里的卷拿正,悠悠说到:“这种有益他人的事,可和我没关系。” “李管家,不用忧愁,王兰和李昭的红线,我来牵。” 慕铭澈一脸愉悦;“哟,我可得仔细看清哪位担了这一国之母的头衔。” 王兰极其不好意思,早羞涩的不行,温声细语到:“小姐刚刚不是想尝点什么?我马上准备。” “等下!你不是不方便吗?这事让做饭师傅来也行,若是伤口发炎,还不知道李昭如何各种嘟囔呢,李管家可是足足啰嗦的了,我受不了再有了。” 梨淘瞅瞅王兰,叫了叫她,抖了抖满手的坚果皮子,看了一眼王兰受伤的爪子,“说说吧,咋回事啊?” 刚刚她躲两人身后时,留意王兰告诉李昭别说出来这件事。 不准李昭告诉别人,大概率不是王兰不小心搞的。 怎么这邯江城竟有人有胆子对她身边人做什么? 更何况王兰,这世她与王兰再次见面,她本就发誓,一定要将王兰护好,绝不重复上一次的悲剧。 “刚刚.......” 梨淘对上了王兰的眼睛,温柔地说到:“我要听真话哦。一会儿我会找他们确认实况的。” 这邯江城每个角落都有暗哨,王兰手上的伤口如何弄的,叫出一位了解了解即可。 王兰脸带纠结的瞅了瞅梨淘,轻轻说:“刚刚......东羽郡主,她也不是故意的,她轻轻搡了我一下,我没站稳,小姐你不要为我和那东羽郡主争辩,因王兰一人坏了与他国关系,这可当真是赔本买卖。 王兰陪梨淘时间很长了,梨淘的性子她肯定是了解的。 就算家里的普通侍女有了委屈,梨淘也是二话不说为他们申冤的,何况她是小姐最亲近的侍女。 “王兰,你太不了解我了。”梨淘严肃地正视着王兰。“陪我时间可不短了,竟还不晓得小姐我的行事作风,我怎么会和她那种人争辩?” 王兰一脸懵:“小姐你,不这样吗?” 梨淘有点堵,手抚了抚心口,动嘴?她刚刚是去揍那位福利的! 梨淘想说的话还没说,李管家先开了口:“王兰,手不方便,先养一段时间,待痊愈再来陪小姐,快把手上的活搁下,歇歇养养吧。” 李管家朝王兰摆摆手,梨淘颔首,王兰见状,行礼休养去了。 待看不到王兰身影了,李管家立马向着梨淘,说到:“我说梨姑娘,你和王爷一起,到处惹事无所谓,快是我家的人千万不能跟你学啊。” 梨淘瘪了瘪了双唇,一头扎进慕铭澈怀里:“我说王爷,李管家现如今就对我恶言恶语,等我成了一国之母,哪有威严?算了算了,罢了,这亲也不必结了了。” “李管家。”慕铭澈状似无意的看了看他,“可不要只关心自家,也得关心关心国家。” “......还请王爷告知这有何事要我关心?” 慕铭澈淡淡说道:“我娶妻可谓当下云晖国第一要,要是你的缘由,耽误了这事,这后果你可承担的了?” 早听说慕铭澈偏心,还不知道如此偏心,真是惊到人掉下巴。 梨淘吃了甜头,见状,当即拍拍自己心口,不与计较的说道:“李管家今日言行于我虽确有不妥,我是个宽容的人,遇到某些情况,我是一定要管的,择日不如撞日,我要为快是你爱的人要一个道歉,你对这无异议?” 要给卫璃栀不痛快为何不讲出来,还把帽子丢给他,这样他没理由有意见啊,说不出什么。 “梨姑娘,想去就去,我毫无异议。 梨淘冷笑了两声:“让我去?我没兴趣,你去,弄个侍卫把她用绳子给我‘请’来。” “梨姑娘,我劝你还是收敛些吧,何况以后作为一国之母,你做事需得宽容一点。” 李管家嘴上劝着如果,这边却早已上手叫来了沧海,附耳说:“小姐喝完这盏茶之前,希望能见到东羽郡主。” 李管家吩咐完一扭头,正对上慕铭澈和梨淘俩人都有些疑惑的眼睛瞅着他,这神态,两肢环胸的幅度毫无差别。 李管家不禁抚着自己的下巴,发出感慨,“我行走江湖好多年,可算晓得什么是成婚的面容相像了。” “说这话可不像你了。”梨淘向着慕铭澈凑了凑,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看着李管家道:“刚刚李管家就恶语相加呢?为何这一小会儿倒助纣为虐呢?” 慕铭澈睁了一只眼,瞅了一眼她那颐指气使的神态,蓦地想起来那四字成语形容如果合适的不能再合适了。 “梨姑娘这你可想岔了,刚刚我说做事宽容,不过是普通人一贯觉得的一国之母须为,这敷衍应付可不是你,比起那般,你不若骄横霸道,旁人也没胆子惹你。” 沧海做事横冲直撞,做任务还老一套,没一会儿东羽郡主就被平日里绑猪一般蒙住头丢在梨淘脚下了。 “国主,梨小姐,吩咐我的事我做完了。” 慕铭澈瞥了一眼不安分的东羽郡主,淡淡说道:“你别弄的太过了,三长四短这类事有我。” 卫璃栀嚎着,“还有没有天理?大白天的做这种苟且见不得人的勾当。” 沧海一挥手挑掉了她眼睛上的黑布,她刚回过神就注意到恰在收剑回囊的沧海。 一道淡色身影略过双眼,梨淘俯身定于她旁边,慢悠悠感慨:“天理?邯江城内,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卫璃栀说到底也为一国郡主,一注意到梨淘就飞快恢复了理智。 她看向梨淘身后手持读物,立于那仿佛镀了一层明晖的人儿。 “国主,五国正是剑拔弩张,别人可是想着法子灭了云晖国,父亲最喜欢我这事人尽皆知,我撒个娇,父亲定会考虑与云晖联合,对云晖国非但不行有害之事,反而益善。” 卫璃栀中途瞅了瞅如果,转而又道,“邯江城内处处惹是生非非我目的,我本意考察你,云晖国我们联合够不够格,现如今我很明确,你不够格。” 慕铭澈蓦地扔掉了眼前的读卷,一脸严肃地叫了小明。 卫璃栀还没表现出自己的愉快,却看着慕铭澈满眼不满的撇着小明说:“这水都没有温度了,如何下口?还不给我撤下去准备新的吗?” 小明各种道歉,连忙将他面前的器具撤下。 四周好像没声音了一下下, 慕铭澈好像刚刚注意到卫璃栀还在现场,抬眼瞥了她一眼。慢悠悠说道:“东羽郡主还有话吗?” “出于何原因你不够格,国王你毫无兴趣吗?” 慕铭澈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嗤之以鼻,:“你出于什么原因笃定我需要联合?我对此更感兴趣。” 站在他身边的李管家默默嘟囔道:“我可算知道梨姑娘那不可一世师从何来了。” 现如今这局势,严阵以待确实必要,不过与他人联合较之更甚。 慕铭澈定然晓得这其中利弊,但就是不关心此事。 卫璃栀嗤之以鼻,无论慕铭澈多厉害,现在刚到手的部分卞东西甫权势还不扎实,各国尤其南亦,都等着有所行动,分分秒秒就能麾军云辉,前有狼后有虎,慕铭澈凭着什么稳定于各国之中。 “国王如今言行,让我想起了历史上为美人一笑的周幽王。” 卫璃栀双眼定在了梨淘的脸,眼里一丝怨略过,她讽刺地说:“还望你们一国之母的是谁最好深思熟虑。” “周幽王可是为绝色佳人如此,东羽郡主那般好好评价我,搞得我好羞涩呢。” 梨淘站立,居高临下的瞅了她一眼,不再满脸微笑,“想凭着一句溜须拍马的话让我不再追究东羽郡主动我王兰一事未免太便宜你了。” “目不识丁,我怎会对你溜须拍马,羞辱你竟毫不自知?” 不愚笨的都知道,东羽郡主在嘲笑梨淘漂亮是祸害的根源,在梨淘嘴里变了味,是赞她绝色佳人了? 无论她的话有多么的难听恶寒,也不过似于力气使在棉花上,对梨淘毫无用处,倒是她平白了气力。 “这样啊原来。”梨淘抚了抚额头,淡淡笑笑,柔声道:“我怎会这般简单让你离开?” 卫璃栀见梨淘神情蓦地慌乱了,向慕铭澈方向大叫:“王爷,务必好好考虑!你须知这般做你承担得起吗?” 慕铭澈闻言向她的方向踱步而至。 身着淡色素衣衬的他眸若清泉,素衣轻飏,风度翩翩,无论什么都比不住他的气宇不凡,他过于扎眼,人们眼睛实在离不开他的身姿。 而他每行一寸路,皆走的微福利小鹿乱撞。 卫璃栀凝视着他脚上镀金沿的鞋子慢慢靠近,鞋子图案蓦地清晰了。 卫璃栀专心一瞅,原来是画有各国疆土的周密地图,不知是谁把本是西甫的疆土斩断了,画圈了云晖国。 慕铭澈凉凉地说道:“我这几天正烦闷的是,该修理谁国了,如此东羽国便打头阵吧。” “国王……”卫璃栀满是害怕,仰首瞪了慕铭澈,蓦地才认识到她这次来邯江,可能惹出横事了。 卫璃栀想拽着慕铭澈以此服软,可软还没服,只见他扭头向前,没引人察觉,躲闪了那伸出去的手。 世人皆道慕铭澈处事最是温润而泽,到现在卫璃栀才知道他实质多么的没有人情味。 第四百七十七章 要如何与她相比 随后她便听见慕铭澈那柔和的音调缓缓从他嘴中吐露,但是那言语的内容,却不似他表面上的温和,可是说是一针见血。 慕铭澈开口说道,“之前与西甫一战,本王便已经对这所谓的四国联合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简直是不堪一击,而且我很是好奇这下一次开战之时,那四国的兵力是否有如从前那般,溃不成军。” “本王一直在等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刻。”虽然表面上慕铭澈这张颠倒众生的俊颜波澜不惊,但是实则在眸底深处却显露着不屑与轻蔑。 卫璃栀此时才醒悟过来这件很是明显的道理,慕铭澈向来运筹帷幄,对着天底下的事情向来都是十拿九稳,因此他从不屑于去与其他国家结盟,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自古以来,只有那些弱小的国家想到的唯一能够使国家国家存在长久一些的办法便是结盟,但是虽然表面上是结盟,实则又是心怀鬼胎,心口不一,想着该如何吞并他国,而这对于强大的国家来说,向来是不需要的。 梨淘不由得瞥了瞥一旁的慕铭澈,此时的他,像极了上辈子那个孤傲的,倔强的,身为一国之主的少年,在拼尽全力的为自己的臣民好。 然而她也终不能忘却,那个在寒冬之初,站在皑皑白雪中,俯瞰着那万千城池的冷傲身影,那洁白的雪花落到他黑色的狐裘上面,不久他的头上也落满了白色,他只身一人,远远望去,显得很是孤独,好像那孤独的重量只能够由他来承担一样。 顿时便心底升腾起一股心疼之意,紧接着梨淘便义无反顾,全然不顾他人的眼光,直愣愣的扑到慕铭澈的怀中,这一抱显得是那样的猝不及防,几乎让慕铭澈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更不用说去回拥她了。 他随后便顺势垂下头,那声调简直是温柔到骨子里了,轻柔的说道,“你这妮子,又是所为哪般?” 突然间他好似是想到些什么,随后眸底闪过一丝轻笑,倾身靠近她的耳边,那温热的气息倾洒在梨淘的脸颊上,“若是你舍不得北冥,本王尚可留下,不会派兵讨伐的。” 梨淘并未想到慕铭澈居然会想到这个地步,一时间愣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脸颊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细细的听着那刚劲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专属于他身上的紫檀香气,让她躁动的心才逐渐安稳下来。 梨淘眸底的震惊与不安,慕铭澈都看在眼里,也深深地察觉到了。 只见那长长的手臂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更舒服的靠在自己的怀中,“此事你放心便是,既然本王已经答应你了,就定是不会食言的。” 卫璃栀满眼嫉妒的瞧着自己眼前这一对情意绵绵,卿卿我我的样子,顿时嫉恨的发狂。 若是拿她与梨淘相比较的话,二者同样身为一国的公主,虽然说这北冥国的军事实力的确是比东羽国强一些,但是梨淘自小便送到南亦来充当人质,而且她还是天降煞星的命格,即便是此事还有待商议,她仅凭自己刚出生便克死了自己的母亲这一点,便足以在贵族宗亲面前抬不起头了。 然而卫璃栀却与她不同,她从小便备受宠爱,那东羽国国主将她当做掌上明珠一般来疼爱,没有让她受过一点苦,就更不用说是这些非议了。 单单只看这些,那梨淘便没得瞧了,恐怕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可是身边的那些个看穿她对慕铭澈心意的人,一些阿谀奉承,刻意逢迎的人除外,剩下的,都对她说,自己怎能和梨淘相提并论。 卫璃栀天之娇女,如此高的心气势必不会接受这种评价的。 这究竟是为何?在慕铭澈眼中,从来都容不下其他人,满心满眼都只有梨淘一人,她始终想不明白,她到底为何入不了慕铭澈的眼。 此时,二人相拥在庭院之中,美好的就像是一幅画一般,太阳洒下的金光,淡淡的倾洒下来,绝非俗物,此时梨淘在慕铭澈的臂弯中抬眸看向他,那白皙娇嫩的脸颊顿时扬起灿烂一笑,简直让人移不开眼,好一对才子佳人。 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今日怕是真正的展现出了那种书中的奇妙感觉了吧。 这时突然间刮起一阵狂风,将卫璃栀用来掩面的隔帘吹开。 她一脸呆滞的瞧着那隔帘就这样飘落,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宛如她的梦一样,随后她愣愣的小心翼翼的抚摸上脸颊,午夜时分,她总是会张大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自己的一生因为这一道丑陋的伤痕而彻底毁了。 即使那收口早已结痂脱落,重新生长出了新的肌肤,但是留在她心中的伤痛却是怎样都抹不去的,抚平不了的,这是她永远的噩梦,永不消散。 这丑陋的疤痕留给她的梦魇太过沉重了,它的模样,即使不在梳妆台前,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它的模样,狰狞丑陋。 此时她突然觉得身边突然多了好多人,那些人团团将她围住,伸出手指指着她,一脸的不屑与轻蔑,眸底深处都是对她的鄙夷与轻视,那些人几乎都说着同一句话,质问她,究竟有什么资格与梨淘相提并论。 这时卫璃栀倏地恍然大悟,人们为何总是贬低自己,抬高那个女人。 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于她脸上这道丑陋的疤痕,这是她和梨淘之间的差距,也是无法跨越的。 作为东羽国堂堂一国郡主,原来的她,也是国色天香,更有东羽国第一美人的赞誉,虽然梨淘那清纯惹人怜爱的小脸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是媚人的诱惑,但是与她相比,那勾魂摄魄的能力还是逊色一些的,可是正是脸上的疤痕让她的美梦都成了泡影。 “王爷,我从前曾允诺过东羽国国王,这次来到邯江城,是一定要把卫璃栀郡主完好无损,安然无恙的护送回去的,还请您给我几分薄面,这次便不要追究了,我必会马上送她回去,绝不让她在邯江城继续惹是生非。” 巫司复的一席话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梨淘唤醒了。 她将视线落到他身上时,巫司复恰巧也将目光看向她。 巫司复紧接着淡淡的说道,“况且,卫璃栀郡主也已经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 “惩罚?”梨淘一脸疑惑,看起来很是不悦,“本公主尚未对她做过什么,惩罚一词未免说的有些牵强了吧。” 巫司复淡淡的瞥了瞥她,随后故意轻声说道,“不要太过咄咄逼人了,你方才倏地冲上去抱着慕铭澈,难道不是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这……巫司复,本公主瞧着你这平时定是小人书瞧多了。” 随后她便想到李管家经常在她看小人书时说,这小人说若是常看啊,人就会变笨的。 这般琢磨着,好像也并非没有道理。 只是她刚才所举,根本就不是故意惹得卫璃栀嫉妒之心大发的,而是想到上辈子自己不辨是非,做了许多的荒唐事,最终导致慕铭澈孤独终老,从未享受过来自家庭的温暖,凄凉异常,这才不由得心头一阵发酸,想要去抱一抱他,这个拥抱就算是弥补给上辈子的他了。 如此看来啊,若是这男人胡思乱想,那与女子想必,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巫司复暗中看了看慕铭澈,此人对别人的坏那可是能记一辈子呢,大概是还没对前几天在饭馆因为梨淘的事情而与他发生的不愉快消气呢,只是站立在一旁,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 “妮子,若是今天你助我一臂之力,那么往后我必鼎力相助,一时换一世,可是划算得很啊。” “等等,让我好好想想。”梨淘双手托腮,一副深思的模样,略有所思的围着巫司复不停地来回走,不温不火的说道,“今天我是来寻仇的,不仅仅是因为我身边的侍婢被她给欺负了,还有这邯江城所有的民众们,哪一个没被她欺辱过,就算我一人同意放过她,想来那邯江城的民众们可是难平民愤啊。” “无妨无妨,但凡你能不追究,其他的我自有办法。”巫司复走上前去,笑语盈盈的说道。 这邯江城的民众唯一信服的人便是慕铭澈了,二这慕铭澈向来只听取梨淘的意见,自然,只要能够劝服梨淘不要再计较了,那这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的很。 梨淘对他的这番动作感到很是奇怪,随后便悄悄地把他拽到旁边,低声问道,“你坦白说,你莫非是相中她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有怎会如此费尽心思的劝我放过她呢,说吧,你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子做到这个份上,好像除了是倾慕她之外,也找不到其他的缘由了。 “你这一天天的脑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巫司复很是不屑的瞥了瞥她,随后便拿出自己的酒樽来,想要饮酒,却并未想到被梨淘冷不丁的给夺了过去。 “你这般含糊其辞的想要糊弄我?那本公主自然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她了,而且之前你往我的身上泼脏水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找你的麻烦就算是便宜你了。” 巫司复一脸阴沉,默不作声。 梨淘见着他一副若有所思,失魂落魄的模样,顿时心头一软,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这件事情我应下了,不再追究了,只是她毕竟招惹了邯江城的民众们,你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而且王兰手臂上的伤痕,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这样吧,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王兰的伤痕在她卫璃栀的身上也要出现。” 随后,她莞尔一笑,对巫司复说道,“这样还算是便宜她了呢,本公主也算够仁慈的了。” “此事就这样办了。”巫司复一脸谢意微笑着看着她。 梨淘之所以会同意不再追究卫璃栀的过错,自身也是有私心的。 如今慕铭澈与巫司复之间因为她的事情相处的很不和谐,她也不愿看着昔日出生入死的兄弟反目。 这卫璃栀在她眼中只不过是无足轻重的罢了,况且这卫璃栀上辈子也并未与她有过什么恩怨纠葛,就算是现在不追究了对她也并没有任何损害。 再说了,上辈子,那卫璃栀对慕铭澈可是一片痴情呢,她亲眼见证的,倘若没有了她这个倾慕者,那惹出的事端就会少一些,若是这巫司复对卫璃栀真的有了仰慕之情,那么这也算是帮了一个顺水人情了,也许在以后的某一天这卫璃栀便也会倾心于他了,到时候,二人你情我愿,也算郎才女貌,也是一桩好事。 巫司复朝沧海走了过去,随后只见沧海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尖刀。 沧海看了看慕铭澈,见他并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才将尖刀递到他的手上。 只见尖刀那冷冽的寒光闪到了每一个人的眼睛,卫璃栀不由得用衣袖掩面,随后一脸惊恐地看着巫司复和他手上的尖刀,眸底深处的惊恐与恐惧是如何都遮挡不住的,浑身都有些微微发颤,却依旧是一脸倔强的大声喊道,“你……你难道要伤害本郡主不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警告你,你看清楚局势,你并非是我东羽国的人,自然你也妄想只在本郡主面前花言巧语几句,便想以此为借口来伤害本郡主,我爹爹若是知道了,必定会将你大卸八块,五马分尸的。”卫璃栀此刻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一双杏眸猩红,几乎在用尽全身力量来警告他,“当我的脸上有了那一道伤疤之后,我便发誓,这辈子只要有谁想要加害于我,我定会让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来偿还,让他生不如死,依武将军他尚且还有用,我留他一条狗命,可是你,若是敢动我,明日我便让你身首异处。” 巫司复毫无感情的瞥了瞥她,并没有说话。 刀光剑影间,只听锋利的刀片划伤皮肤的声音,随后便是满地狰狞的血迹,触目惊心。 随后便是一声刺耳的哭喊声,很显然是卫璃栀不由自主的喊出口的。 巫司复随即强忍着痛意看向梨淘,此时卫璃栀也三两步便走上前去,恶狠狠的退了王兰一把,“这下你手臂上的伤痕本郡主算是偿还干净了吧!” 梨淘瞧着赤红的鲜血直流的巫司复,眸底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很快便转移了视线,她向来是看不惯这血腥的样子的。 “既然你的态度已经如此明显的摆出来了,我又有何异议呢?” 随后慕铭澈便吩咐沧海,“去把王老先生叫来,让他给巫司复瞧瞧。” “不必如此劳师动众,只不过是一个伤口罢了。” 随后巫司复将手中的尖刀递给沧海,用另一只并未受伤的手臂拽住卫璃栀,看着慕铭澈说道,“就此别过。” 梨淘瞧着巫司复就这样带着卫璃栀便离开了,眸底顿时闪过一丝忧虑,“难道你不将他留下吗?” “他办事向来是自有分寸的,强留不得。”慕铭澈揽住她的腰肢,温柔的说道,“咱们也快离开吧,去瞧瞧巫司复究竟是想让卫璃栀如何做,以此来消了邯江城民众的恨意。” “不管他想做什么,都需要卫璃栀配合才行。” 果然就像是梨淘口中所说的那样,这卫璃栀虽然在宸王府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但是当巫司复提出要她去给邯江城的那些个民众们致歉时,她一脸的不屑,并且瞬间便怒了。 “之前你在宸王府代我受过,你难道就天真的以为本郡主便会事事听从你的命令了吗?你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吧?我不会承你的情的。”卫璃栀看了看巫司复如今还是鲜血如注的手臂,很是冷漠和轻蔑。 梨淘此时便立于王府的门前,仔细的瞧着不远处的二人,随后转过头去,扬起小脸,将手搭在慕铭澈的肩膀上,“你瞧,本公主的猜测绝不会错。” “不要太过自信了哦。”慕铭澈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轻柔的抬头将她鬓边的碎发归拢到耳后。 此时在街市上,只看到那巫司复倾身靠近卫璃栀,低语了几声,却不知何事,随后便看到卫璃栀用尽全力将他推倒在地,这巫司复原本便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怎能经得起她这般强势的推嚷呢,当即便跌落在地。 梨淘顿时一脸担忧,刚想要走上前去制止,却不料被慕铭澈挡住了去路,“巫司复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他这么做自是有他的道理,你不要上去坏了他的事。” 等到这妮子再次看向她们二人时,只见那巫司复无赖似的瘫坐在地面上,懒散的瞧着卫璃栀,而她却开始纷纷向邯江城的民众们致歉,而且还是面对面,一点情面都没有。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梨淘,很显然她并未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到让卫璃栀当众道歉了?” 这卫璃栀一向是娇生惯养,刁蛮任性惯了的,若是想让她对这些民众们道歉,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比登天还要难啊。 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满意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庞,轻柔的说道,“这我可要好好地跟你说道说道了,正所谓拿捏住对方的心窝处,便可以出奇制胜,不要说是肉体凡胎了,就算是这阴曹地府,天上各路神仙也会乖乖的甘拜下风。” “你这……即便是你使出浑身解数,恐怕他们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梨淘顿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思绪回到了上辈子,自己中毒身亡后,那姜元琪唯恐慕铭澈返回时见到的已经是体无完肤的自己了,因此便向巫司复询问了法子,能够使尸体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并不尸腐,便赶忙将法子对着她用了。 于是乎,这姜元琪还每天晚上都烧一大堆金银财宝给她,怕她在阴间受委屈,但是呢,她虽然是看得见摸得着,但是却着实找不到地方消费。 想起她活着的时候是堂堂一国公主还是西甫太子妃,身份何等尊贵,即便是死了,那也是不愁没钱的,但是放眼望去,却并未有一个能够用得着银钱的地方,这属实让她气愤了许久。 慕铭澈甚是不解的垂眸询问她,“方才所言何意?”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说那些阴曹地府的人啊,即便是能戳中她们的七寸,可是却也只是暂时的。” 梨淘瞧着那卫璃栀往远处走去,便拽着慕铭澈朝巫司复的方向跑去。 随后她便蹲下与巫司复平视,悄悄地问出她心底的疑惑,“巫司复,看不出来啊,适才你到底与她言语什么了,居然让她如此乖巧的听你的话,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我……其实并未说什么,只是承诺答应她完成她心中的夙愿。” 只见巫司复话音刚落,身旁的梨淘便瞬间变了脸,一脸的气愤,粉拳狠狠地砸向巫司复,如果身旁没有慕铭澈阻拦的话,恐怕他今日就别想活着踏出邯江城了。 这卫璃栀心底深处的夙愿,梨淘自然是最明白不过的了,便是与慕铭澈双宿双飞,夫妻伉俪情深,白头偕老啊。 “为何要如此动手?”慕铭澈一只手便轻易的制止了梨淘那疯狂的行动。 梨淘顿时便涨红了小脸,鼓起小嘴,气哄哄的说道,“这天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卫璃栀一直是倾慕于你的,她那毕生的夙愿难道不是想要与你白头到老吗?” “巫司复,我只是小小的为难了她而已,难道你就是这般小心眼的男人吗?竟然怂恿她去抢夺我的夫君?你说,你这究竟是什么小人做派?”随后她便恶狠狠地瞪着巫司复,很不得将他暴打一顿,瞧着他这洁白的衣衫甚是扎眼,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令天下人不耻。 “我……我何时应允她要助她和慕铭澈在一起了?”巫司复顿时很是疑惑,无语凝噎,随后轻声说道,“自古以来,女为悦己者容嘛,没有一个女人是不渴望能够拥有一个完美的容颜的,自然那卫璃栀也不例外,如今她脸上的那道伤疤成了她心中永远的伤痛,倘若我有法子能够去除她的疤痕,让她重获美貌,她自然是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要求的了,道歉岂不就是手到擒来的。” 梨淘一脸的不相信,质疑道,“你并非是安渊白,没有那天下第一圣手的技艺,难道你除了占卜者的身份之外,还是一个医者?” “自然不是。”巫司复一脸坦然的说道。 只见梨淘这妮子眸底闪过一丝惊恐,“这卫璃栀就这样相信你了?你能把她的脸给治好?” “所谓病急乱投医,说的就是她这种人啊,一旦关系到她的切身利益,自然是不会思虑的了。”巫司复随后打趣似的看了看她,随后说道,“如果那道伤疤长在你的脸上,兴许你未必有卫璃栀的心绪,简直是会疯癫的。” 梨淘瘪了瘪嘴,瞪了他一眼,很是骄傲的说道,“本公主自是不会。” 如果说拿到疤痕长在她的脸上的话,那么想必林望向来是看脸的人,自然是瞧不上她的了,如此一来,能为她省去多少麻烦事啊,而且……慕铭澈向来对她极好,他的好绝非是因着她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 想起上辈子时,外界对她和慕铭澈之间那些暧昧不清,不顾纲常伦理,甚至已经耳鬓厮磨,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的传闻甚嚣尘上,对此,梨淘整日都是愁眉苦脸的,正巧那个时候京城感染了疫病,那些人脸部都溃烂不已,甚是难看,就连那皇宫里面也死了很多宫人,梨淘便也模仿那些死去的人的恐怖样子,将自己那白皙的脸颊描画的很是吓人,几乎所有人都对她退避三舍。 第四百七十八章 你这号人物我倒是闻所未闻 大家都说只要在这高墙之内有疫症情况的,没一个不被抬到外面偏僻地方治疗的。 她对着慕铭澈又是做鬼脸又是扮痴呆症,他竟真的不愿意多留一会了,除此之外,更是无端生事,不让那些个侍女们伴她左右,大夫来了就轰走,更过分的是编出那些莫虚有的事情,这边说她又将脸上的溃烂之处给挠了,那边又说身上的伤口又渗黄水了。 梨淘本意是让慕铭澈闻之嫌弃她,这样大可以出这高墙。 她左期右盼啊,盼望着盼望着,可算盼来了那步辇。未等那些个侍女随从们发话,梨淘两脚一抬便上了步辇,一脸期待:“终于要送我出去了吗?那利索点吧,得天花这种事情谁也决定不了,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我都知晓。” 步辇是抬着她离开的不假,但这目的地却不是宫外,梨淘一开帘子看到的就是慕铭澈的居室。 居室内弥漫着阵阵暖流,也被那些个熬着治疗方子的砂壶弄的浓香四溢。 慕铭澈一脸无辜道:“这可真是缘分,我想这场景你也知悉,我不知怎的也有这疫症的情况出现了,我也不嫌你,现下熬的可是极为珍贵有效的药方,刚好可以不浪费,不如我们一起泡一泡,如此这般,痊愈地便快些。” 梨淘瞪大了眼睛,扭头就跑,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定,脸上假的皮肤溃烂也因劳累都化了,无奈只好用那掩饰假皮肤溃烂用的手帕拭去,更倒霉的是,拭去那红点子时,随从们正在她身后,全看见了。 她倒不掩饰了,当即和盘托出,说她的皮肤溃烂都不是真的。王老先生瞬间喷了梨淘一脸吐沫星子,偷偷告诉了她慕铭澈自愿得这疫症就是为了她。 若不是王老先生告诉她,梨淘仍觉得慕铭澈那皮肤溃烂肯定不是真的。 这下好了,那位冠绝当世,生来尊贵的国主,竟然为了她一个女人自愿得这疫症,那些个侍女随从个个见她愤懑,眼神都快能吃人了。 没办法了,只好选择呆在慕铭澈居室内,以此换得心里安慰。 无奈,梨淘在他殿内只好整日里不宽衣不解带地伺候着慕铭澈,等着他痊愈。 梨淘可忘不了,照顾慕铭澈的时日里,宫内可是数不清的编排她二人的话,全部都是莫须有的揣测,什么她故意骗众人自己得了疫症,只不过是对慕铭澈有非分之想,借此和他进一步培养感情。 那些个胡话,一传十,十传百,弄的人尽皆知,众人都感慨她手段的高明无可比慕铭澈自然也听着了这些话。 那天他揶揄梨淘:“幸得他们提醒,否则我还不知道你假装染病是为和我相伴,你大可不必如此这般,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不用白白麻烦自己。” “怎么是这方子剂量不够吗,你还讲多余的话,那我得去找王老先生,加大这剂量,我看你还有没有心情说这样的话。” 慕铭澈闻言勾了勾嘴角,凉凉地说:“怎么你也认为我吃的是治病的方子?我看你与这方子每天打交道也没用啊,这方子能兹阴补阳,你竟连这不是药方都看不出来吗?” 不在过这方子里放了一些有香味的草药罢了。 也亏得慕铭澈告诉她实情,她当时反应过来了,慕铭澈得的也不是真天花痘。 “已经好长时间你没跨过这院子的门了,何时计划着完全痊愈呢,国主大人?” 朝堂的那些个官员,没有一个见到她不是问这问那的,就是问慕铭澈什么时候痊愈,梨淘也挺想知道的,便向慕铭澈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情况得仰仗着慕铭澈告诉大家他痊愈了,梨淘能尽早回到自己的住处。 否则在众人心中,她这个不知感激的形象便要永驻了,想想都不舒服。 梨淘却没料到慕铭澈早已做好安排,让一众官员等候于门前了。 梨淘看了看自己身前的慕铭澈,他向一众人发问道:“还请诸位回答一下,什么才能论得上是贤士呢? 不出所料,那些个人说的全是古人才子的理论,嘈嘈杂杂,说的全是那一套,换汤不换药而已。 慕铭澈也没打断众人,待下面没人再讲话了,他对着众人轻松地说:“可我却不同意你们的那些理论。正所谓贤士,他们是帮助国主想出办法,解决问题的。而你们发现那些问题是好事,但要试着去想办法解决,却一一列举出,等着我去想办法。” 这下一众人不知说什么了,梨淘透过窗子观察他们,皆是面红耳赤,不知所言。 慕铭澈又道:“我近几天,身体不适,但忽的理清了诸多问题,在座各位从未想办法自己解决,而等着我事事忧虑,如此这般,要在座各位何用?” “下官知错,再遇事一定仔细思量再来告知国主,国主您消消怒火,一定要安心养病啊。” 众多官员这才离开了殿前,这一走,梨淘顿时觉得周遭都安静了很多,惬意的很。 巫司复清了清嗓子,这让梨淘从回忆中走了出来。 梨淘不畅快的看向他,她又想到现在仍真诚地向着周遭人表达着歉意的卫璃栀,幸灾乐祸地说道:“若是卫璃栀回过神来,知道你是诓她,没人欢迎你来这里躲着。” 巫司复扯扯嘴角,没回应她。 卫璃栀在向大家表达诚恳歉意的同时,竟也顺带着赠予了大家很多的实用物件。 本来说是下午就踏上归家的路了,这时间,看押犯人的小厮突然告知卫璃栀,本在羁押的那个东羽国人咽气了。本预料她会大发雷霆,可她却出奇地淡定,还表示那人就不应该活着。 派了仵作去调查死因,说死因是中了一种特殊的飞镖,更巧的是,这镖是只有东羽国才生产。 梨淘一看卫璃栀没有一丝丝意外的表情,当即就明白了,想来她和这事脱不了干系,她一手策划也大有可能。 巫司复随着卫璃栀赶路极其的迅速,还没来得及和慕铭澈说句话就上路了,不过他似乎有话对慕铭澈说,留了张纸在其殿内。 那张纸的位置太过显眼,梨淘看到时,恰巧慕铭澈有事外出了。 那白纸黑字就在她面前,梨淘偷偷地大致看了看信的内容。 不过和慕铭澈分享了一下东羽国的趣事,不过信的结尾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说到了那些与命数作对的人都不得善终的事。 这话有些隐晦,不过梨淘这人向来想的不多但却明白了巫司复想提醒慕铭澈的事。 “巫司复到底说的是何意!” 梨淘气不过,却不知道如何泄火,看见面前的瓷器,一伸腿,就啪的一声踩在了瓷器上,这下好了,瓷器没碎,带来的疼痛感让她表情都扭曲了,疼地她站不稳。 慕铭澈从外面回来就注意到梨淘表情扭曲,嘴里发出着嘶嘶的声音,重重地揉着自己的腿。 “怎么回事,如此严重吗?” 他立刻上前,解开了梨淘的裤腿,小心观察她的伤势是否严重。 万幸,一小片青紫而已,倒没伤到要害。 慕铭澈长舒一口一气,看着梨淘这般模样,揉了揉她的头,温声说道:“你这号人物我还闻所未闻,哪有跟你的身体过不去的。” 言毕,大掌捏了捏梨淘的小脸,笑道:“快告诉我你是如何凭着这榆木脑袋到现在都过的舒舒坦坦的?” “你能这样讲?千万别忘记你自己糊涂的时候可什么都不顾。” 慕铭澈轻笑了一声:“我怎的不知。” 梨淘撇了撇嘴,借力钻进了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胸口,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人家腿不方便,只能由国主大人代劳了。” 梨淘在慕铭澈怀里窝着时,巫司复留的那张纸又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看向慕铭澈,并未掩饰自己的语气中的疑惑:“有些事情你不好奇不想知道吗?” “有何事我不知道?”慕铭澈扬眉,状似无意地说。 梨淘仰首,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信上,又对上了慕铭澈的眼睛。 慕铭澈望向桌子上的信件,还是温润的嗓音道:“我只相信我自己,不管那么多。” 梨淘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只是闷闷的嗯了句,但她还没有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年中那段时间,下雨的神仙也不顾民间疾苦了,因着好几天没见过太阳,本是西甫国的土地几乎全泡在雨水了,慕铭澈地的部分倒是幸免于难了。 发的大水冲刷了高处,连着各种木头石头都随着暴雨冲到了道路上,那些普通人辛辛苦苦搭建的住所也被雨水冲散了。 无处可去的这些人开始寻找去处,带着亲人们纷纷去向北冥国,可北冥无一处接待他们的,守卫们告知他们上头坚决不允许放他们进来,他们这些居无定所的人也无处可去。 进不去他们也没办法,只好强抢掠夺周边地方的百姓。 北冥国确是占着一众国家的枢纽之地,周边邻国也因此深觉不快。 但事情还是要解决,南亦国那位站了出来,云晖国仍未插手,各国都任命了大臣,一同去往北冥国解决这一众烦恼。 北戎,南亦与齐易表达的大概是告诉北冥国主,既然现如今灾难时是发生在北冥地界上,那些无处去的人理应由他们照看,若是他们仍一意孤行,不顾他国,就别怪别人了,届时北冥将受到联合的敌对。 北冥朝堂上也不太平,那些官员时时刻刻不在提及这情形,各争各的,北冥国主也是一肚子委屈。 没人料到剩下的部分西甫国土,让人如此的为难。 北冥那边的人也是考虑很长时间了,最后在天黑时候仅仅邀了南亦官员一叙。 “看看南亦干的这是人事吗!”北冥国主一见南亦官员便先发制人,“阁下心里想的什么,我可是明白,清楚的很啊。” 北冥国主脸色尤其不好看,他望向自己手中的器皿,如今早是伏天,这时饮茶舒适爽口,可不知怎的,到嘴里这茶竟冰的不行。 “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们北冥和南亦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话语间,那器皿已被砸在地上,摔了个稀碎。“这时候跑来看我北冥的笑话,你们不动脑子想一想这件事究竟对谁好。” 来的那大臣本为南亦国主的身边人,算起来关系也是颇紧密。 这北冥很多官员也是知晓他的。 众人皆知在这之前与西甫喜结连理娶得美娇娘即为此人,南宫延旭。 但因他这个人也非等闲之辈,南宫本为北荣地方的姓氏,慕铭澈之母即出自于南亦的此地,这样一联系,南宫延旭与慕铭澈还属于同一脉。 “烦请您平息息怒火,我家国主早已告知我,在下为解决北冥如今困境而来,我早已有了应对之法。” “早已有应对之法?”北冥国主有些不相信,他抚了抚自己的下巴,缓缓说道:“我倒想知道你们如何解决啊。” “世人都明白这西甫之人追随的自然是慕铭澈。” 南宫延旭对北冥国主道。 北冥国主的表情一下子阴沉的可怕,他没有听到他感兴趣的东西。他说的道理又有谁不懂?这是意在给他难堪,是以为他不明白! “您有所不知,如今您的处境艰难,是南亦国主早已遭受许久的,很长时间内,他都绞尽脑汁地想让百姓归顺于他,但都是徒劳无功,至今还未做到。” 南宫延旭起身,对上了北冥国主锐利的双眼。继续道:“我国元首曾明言,百姓不归顺于他其实不是他的原因,问题在于慕铭澈。 “你凭借什么说这些?” “慕铭澈自从来到这世上,巫司族人便预言说他是正选之子,将来是所有人的君主,恰恰那时人人都饱受打杀的煎熬,顺理成章的认为慕铭澈就是上苍派来拯救他们的人,而所有的人都相信慕铭澈可以终结当时的痛苦,人们将他看作将来的光。” “虽说在座各位无一人能与慕铭澈这好运相媲,不如我们联手结果了他,如此这般,那些被蒙蔽的普通人也不会再以他一人马首是瞻,慢慢就能改变现状了。” 南宫延旭说的虽有些大逆不道有悖天意,但却讲到了北冥国主的心坎上,他不是一个人这样想的,将事情从根上了解固然是好,但却忧心这样会被天下人看不起。 虽然想法一致,但不是从他嘴里挑明的,他顿时觉得心里舒畅的很。 “您说说这云晖国颠覆后,西甫之人仍会寻衅生事吗?烦请国主您仔细思量我的建议。” 南宫延旭言毕,作揖作势欲离开,北冥国主连忙挽留住了他。 “不用这么着急离去。”北冥国主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桌上的茶杯,抬了抬眼看向南宫延旭:“南亦国主到底是如何想的,讲明白了再走。” 南宫延旭不着痕迹地冷哼了一声,下垂的眉眼中满是鄙夷。 他抬步走到北冥国主跟前,附耳说出了南亦国主交代他告诉北冥国主的内容。” 他离开北冥大殿时已不再是黑夜,晨光微露。 毕竟不是三伏的天,还没那么的烦热,一天的开始,连空气都是凉爽宜人的。 一个随从带着马儿寻他,那人语调奇特,倒不像平日里的随从一样阳刚之气十足,南宫大人,国主交代您的可办妥了?那边盼着我这边传信呢。” “告诉国主,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他的心愿不日便可达成。” 南亦,东羽和齐易纷纷学着北冥国的做法,从不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踏进城池一步。 可怜人们也是走投无路,只好改道进了邯江。 刚开始进城时,他们随手就拿店里的吃食,日常需要的事物也一并顺走,夺完转身就走,但慢慢的有人才注意到无论他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邯江之人依旧像是什么都诶没发生过一样,该如何就如何,无人追究那些丢失的东西。 时间一长,他们也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了。 若是路上看到了什么馋人的物件,他们也羞于一把夺去,还是那些卖家热情的递来,告诉他们别不好意思:“邯江人那时候的生活过的比起你们也好不到哪去啊,都体会过这个中滋味,万幸,有了殿下的带领,着生活越来越有滋味,放宽心,大家都会这样的。” 有的已经谋得了养家糊口的办法了,问题就是毕竟邯江城很小,一下子来了这么些人还真有些挤。 不过很多店家都有意去另外的地方扩展生意,就寻求了一下无处可归的人的意愿。这种既能填饱肚子有一席之地更有盈利的美食,当然没有人拒绝。 那些个店家选的地方大多在慕铭澈管理的那部分西甫土地,无处可去的人们去了一大半,不过正是这个缘由,慕铭澈手里的部分土地恢复繁华的速度也大幅度增加了。 至于北冥国手里的那部分,人烟稀少,城里也是了无生气。 彼时沧海与一个摊贩交易小吃的空隙,逮住了那个打探情报的小厮,五花大绑的交给了慕铭澈。 第276章 改变 慕铭澈嘴角勾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瞧了一眼如今已经神志不清醒的音灵儿,转头看着面前这几位太监,问道,“从这儿到太医院需要多长时间?” “启禀王爷,这太医院地处最边上,要是从这儿过去的话,怎么说也得两刻钟的工夫。” 人从这府上跑去太医院,再把那太医带过来,这么一去一回,两刻钟都是快的。 “这溺水不同于什么伤寒感冒,可耽误不得。”慕铭澈说着将视线落到了高义身上,眸底变得比先前深邃了几分,“快点不要墨迹,你抱着公主,让这几个公公带着你现在就去那太医院。” 高义听罢有些恍惚,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慕铭澈居然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这宫里头,平日里主动去太医院的都是什么人,都是婢女和太监这种地位低下的人,而那些身份尊贵的哪一个不是在自个儿住处等那太医主动前来瞧病。 他起先觉得这音灵儿掉到了湖里,这么一折腾情况不可小觑,凭借着她这个西甫公主的名号,怎么着也是身份尊贵的主吧。 “还傻站在这儿干嘛呢?”慕铭澈神情凝重了几分,冷冷的瞪了一眼和高义一样愣在那里的公公。 “慕王爷,奴才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欠妥……” 听罢慕铭澈冷哼一声,说道,“怎么,难道你是认为让现在这不省人事的西甫公主在这儿等太医才妥当是么?请太医你是不是要请个厉害的,最厉害的那个太医是不是个腿脚不灵便的?” 那个颇脚的老头儿过来,可就不是两刻钟的事儿了,等他过来那可真是等不起。 “这西甫公主如果能够撑到那太医过来肯定是最佳的选择,可就怕撑不到那个时候,回头西甫的人怪罪起来,难道你能够担待的了?”慕铭澈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可他的眸子却满是让人窒息的紧张气息。 “小的明白,这就带着公主去太医院。”这几个太监里头管事儿的那个立马领会了慕铭澈的一声,随即示意高义跟着他前去。 这让西甫公主主动前去太医院是有些不妥,不过最多就是挨上几个大板罢了,但是如果因为时间原因把西甫公主给耽搁了,小命可就没了,因此这太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带着西甫公主前去太医院,这人命跟身份比起来,还是这人命要紧。 高义微微蹙了蹙眉,随后弯下了腰,表情透漏着百般不情愿。 “你们别光愣着,给他搭把手。”慕铭澈转头睨了睨身边的其他几个公公。 随后其中一位公公走上前去,搭了把手,帮着这高义把西甫公主抱了起来。 等着公公把这个高义带离这里以后,整个府里才算清静了许多。 等到傍晚时分,慕铭澈的手下带来了信,说是音灵儿已经苏醒了,只不过因为沾了凉有些染了伤寒,因为生了病,所以不方便到处走动,因此就让她暂时在太医院休整。 “音灵儿苏醒以后,便立刻把高义从太医院撵出门了,我一直看着高义走远确定以后,这才赶了过来。”云帆这人办事一向靠谱。 只见慕铭澈微微抬了抬手,暗示他先行离开,随后又拿了一个碗给梨淘盛了碗降暑的汤。 眼看着这夏天是越来越热了,炽热的太阳每天都在上空中明晃晃的挂着,惹得梨淘甚至都想每天拿着大块的块来降温。 但是在午后时,她就吩咐了白渊一些事情,让他出去执行去了,随着他这一走,便没有了背着满是冰块的陪她跑来跑去的人了,现如今是全身燥热,就连看到平时喜爱的饭菜,都无从下嘴了。 这时正好看到慕铭澈给她盛的一碗避暑汤,她便将饭团子直接倒了进去,对付着勉强吃了一些,没一会便放下了勺子。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坐在旁边的慕铭澈见状,便顺手拿起了放在桌边的金丝绸面扇,一下一下的给她手动降温。 许是这扇子的风毕竟太小了,梨淘便不自觉的去拽了拽衣服的白领,以求凉意能更快地进入身体里面,慕铭澈见此情景,当即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手拿那金丝绸面扇的宽厚手掌暗暗加速起来。 梨淘看着慕铭澈这一番奇怪的动作,立即明白了,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眼角带笑,不紧不慢的调侃说道,“王爷如今正值壮年吧?怎么现下的天气这么热,可偏偏你却看着还算适宜呢?” 慕铭澈眸底闪过一丝尴尬,定定的看着她,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人物,任何人的心理都别想逃过他的法眼。此时梨淘那幸灾乐祸的神情一下子便被慕铭澈看穿了。 只见他手腕一转那把金丝绸面扇便合了起来,随即便放下了手中的扇子,转而握着桌子上面的木筷,慢条斯理,不温不火的吃着面前的饭菜。 这下给自己手动降温的人不干了,但这天气热的依旧,甚至更甚,因此梨淘比刚才还要更燥热一些。她怔了怔,撅起自己的樱桃小嘴来,略带生气的瞧着慕铭澈说道,“你为何停下来了?好热的。” “哦?是吗?可是我认为还好吧,不算太热。”如果只是说这句话那就不是慕铭澈的风格了,随后慕铭澈顿了顿紧接着说道:“你这妮子,俗话说得好,平心静气自然就感受不到热度了。若是你很热的话,那是不是想入非非了?也是,你可是正值花季啊,要不我让下人备些冰块来?” “谁想入非非了?” 梨淘的小脸气的通红,不解气似的又狠狠地在他胸口上打了几拳,只是慕铭澈肌肉很是健壮,这几拳头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没有任何痛感。。 没过几天,在远方暗暗盯梢的暗影趁着夜色混入宫内。 “王爷,您可真是料事如神,从邯江城押送的那些大型石粒都在途中遭歹人抢劫了,此时此刻,估计那西甫皇子派去的人已经拿到那批货了,应该正在检验。” 那些不起眼的石粒其实内部都是暗藏了上好的美玉的,那赵青易那天对林望说出邯江城之中隐藏的密事后,林望便坚信那些在途中运送着的大型石粒里面一定能够开凿出很多美玉,于是早早地派人去拦截了。 但是林望派去的人这一干就是半个多月,把抢劫来的这些大型石粒都砸了个稀巴烂,可是一点美玉的苗头都没有发现。 待他们赶回去向林望禀告时,林望一脸的怀疑,觉得之所以他们说找不到美玉是因为他们看到那么一笔财富一时间起了贪念,全部都收入他们的私囊了,一时间很是气愤,但是他们又拒不认罪,一直坚持说并未发现美玉,林望气急,当即就把他们给杀了。 当下人抬着这些人的尸体出府门时,赵青易懒洋洋的倚靠在门框上。 其中一个下人一边抬尸身一边暗自嘀咕道:“今天死的这些个人可是陪着殿下多年的老臣子了,可是如今就因为个道听途说的假设,便将他们杀死了。也许那些个石粒子里面当真就没有美玉呢,或许这本身就是那南亦王爷为了声东击西而故意设的局呢。” “敢问赵公子,那邯江城里面的石粒子果真里面都是有美玉的吗?” 赵青易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一副笃定的模样,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肯定的啊,就算是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诓骗殿下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别再议论了,小心让太子殿下听到,你们的小命怕是也要不保了,赶快工作吧。” 当暗影把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给慕铭澈时,梨淘在一边全都听到了,她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捂着肚子直说不行了不行了。 其实那些大型石粒真的就是一般的石粒子而已,那林望还妄想能够从中挖掘出美玉来,就连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老臣子都能够起疑心,甚至不惜将他们杀害。 可是……这赵青易究竟是真的想要让别人知道,还是仅仅因为想让林望重用他,才把这邯江城的密事说出口,恐怕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了。 慕铭澈之所以想到此计谋,完全是因为之前暗中监察林望的暗影向自己禀告,赵青易已将邯江城的密事告诉了林望他们,因此才决定不如顺着他们来布一个局。 林望对于这件事情,真的是不分青红皂白,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便处决了那些个人,当真是心狠手辣,完全不顾念旧情,想必他身边的人早就对他失望了吧。 站在一侧的沧海接着说道:“王爷,这些天,那个高义每天要进宫好多次,并且每次进宫都要想方设法的来窥探咱们这边,您看,咱们要不要……” 沧海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死,而是适可而止,到重要,需要做决断的地方,还是要等着慕铭澈来做主的。 “先不要轻举妄动,随他去就好了,他日后对咱们还有帮助。” 屋内这些人正说着话呢,王兰突然间在门外提醒道:“公主,那西甫的音灵儿公主来了。” 那音灵儿自从那天被高义推下水之后,便一直在太医院里面待着养病,高义每天都会以此为借口进宫,在她身边照顾她,如今来到她这里,看来这落水的毛病是痊愈了。 梨淘顿了一会,咳嗽了一声说明自己已经知道了,继而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此时的音灵儿安安静静的在正厅里等候着,梨淘踱步走去时,视线直直的便落在了她的后背上,很瘦,一瞧便知道这些天定是没有好好吃饭的缘故。 “你上次落水之后那病根彻底养好了吗?你瞧你这虚弱的样子,不在太医院好好歇着,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听到梨淘的声音,音灵儿立刻转过身去,定定的看着她,眸底蓦的腾起一股怒气,语气坚决的问道:“你是不是很厌恶林望?” 梨淘一时间怔在了原地,没有反应过来。要知道这音灵儿可是非常敬爱林望的,平日里都是望哥哥这,望哥哥那的,怎么现在都改叫他的大名了,半分敬爱之心都没有了。也许是经历了一次生死了,在鬼门关淌过一趟的人了,对于所谓的亲情已经彻底看淡了吧。 音灵儿看着梨淘一脸呆愣的神情,倒是一脸坦然,继而继续说道:“虽然那南亦国王爷的本领甚多,对付一个林望绰绰有余,但是估计你还不知道吧,那林望对于你那是势在必得的,他是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巧立名目的要娶到你的。因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宸王再厉害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是可以作为你的内应的。” “呵呵,你是西甫国的公主,林望是你的哥哥,若这是你们两个联手出演的一场戏码怎么办?就是为了假意赢得我的信任的吧。” 音灵儿如此倒戈相向,梨淘不禁有些意想不到。之前她帮助她,也许只是因为生气林望和高义都不在意她,利用她,但在内心深处还是向着他们的。可如今,经过这次落水事件之后,音灵儿算是彻底心灰意冷了,故意是要联合梨淘共同打压林望了。 “你不用怀疑,曾经我拿他们当做我这辈子最亲近的亲人,我对他们千好万好,什么都为他们着想,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剜出来给他们。但是他们又是怎么对我的呢?为了个人的利益,不惜将我推入水中,见死不救。其实我明白你很厌恶林望,我之所以选择投靠你,并不是因为想帮你,而是要帮我自己讨回公道。” 可见自己曾经有多珍惜他们,如今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之后,才会有多恨他们。 梨淘眸底闪过一丝纠结,她并非不相信她说的这一番话,而是她不得不正视现实,“那林望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此穷凶极恶的人,老天爷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只是对于音灵儿来说,她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她一点都不知道林望的性格,万一被他发现了,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另外,我向来讨厌别人拿我当成报复的工具,就算是你也不行。” “你赶快回去吧,今天你说的话我就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你也切勿再提。再说了,凭借慕铭澈一个人,就可以打败林望的,这有什么好担忧的。” 说完之后,她拂袖向内殿走去,临走前传递给丹雨一个眼神,“你把她安全的带到太医院去吧。” “不劳烦了,既然我事情已经说明白了,那我就不停留了。”音灵儿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梨淘的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在上辈子的时候,她与音灵儿也是惺惺相惜的好闺蜜呢,二人简直就是任何心里话都会说与对方的。 梨淘随地而坐,双手托腮,惆怅的在思考这些什么。现在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了,夜幕降临,或许是明天会有小雨吧,此刻的天空全部被黑云笼罩了,一颗星星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让人觉得甚是透不过气来。 “怎么?你对林望好像是很熟悉的样子啊?今天还说那音灵儿一点都不知道林望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慕铭澈淡然温和的嗓音在后面响起,而刚才还陪在她身旁的丹雨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慕铭澈走到台阶处,也随便坐在她的一侧,修长的手指将她前额散乱的碎发给归拢到耳后。 “我自然是要比那音灵儿熟悉的多了,林望那个家伙,简直就是坏透了。我以前跟她说,她哥哥曾经趁着夜色,曾经偷偷潜入我的房间,可她不是一脸不相信吗,反而还倒打我一耙。” 梨淘一脸正经的解释道,实际上却在悄悄地转移话题,同时回避慕铭澈向自己投射来的问询的眼色。 此刻她好不容易有时间坐在这里悠闲地看着天空,而且身边还有慕铭澈的陪伴,久违的美好时光了啊,真是让人心安啊。 这些天,原本被慕铭澈招来的帮衬他的那些宫人们都很是疑惑,那西甫太子派去了好些人,一波开始搭建起了粥铺,准备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施舍些粥喝,另一拨人已经开始治理虫灾了。然而反观慕铭澈这里,几乎没有一点行动啊。 那王爷照旧是每日喝喝小茶,与那梨淘公主打情骂俏一番,一直都只是与他们说,让他们耐心等着那从邯江城运来的东西。但是这掐指一算都多少天了,他们每日都望穿秋水的在毒日头下暴晒,这原本白嫩的皮肤早就变得黝黑了,可是还是听有关不到这邯江城物资的一点消息啊。 这些人中有几个莽撞的,曾经去质问慕铭澈,然而慕铭澈也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我都不知道现如今北冥宫里的宫人都这样没有素质了吗?不过就短短等待了几天而已,就撑不住了?难道我说的话还能有假吗?那押送物资的车队就快来了,你们且耐心再等几天。” 听了这番话之后,他们也不好意思再问些什么了,只能乖乖的等待。后来,又有几个人打点了一些官道上的人,才知道了一些不确定的小道信息,是这样说的,“从邯江城押送的物资不知怎么的走到一半便被歹人截胡了,就算是等到明年也等不到的。” “怪不得我们苦苦守在这个地方这么些天,都没有看到一点影子,原来是被打劫了啊。如此看来的话,王爷估计还没收到消息呢,咱们需不需要告诉他呢?” “嗯,王爷肯定还没收到信呢,咱们要赶紧让他知晓,赶快改变救灾路线吧,咱们也就不用整日在这里眼巴巴的瞅着了。” 一鬼鬼祟祟的侍婢此时正躲在一棵大槐树后面,瞧着一个公公步履匆匆的进入了梨淘的宫殿。 随即她的脸上漏出一抹得逞之后的奸笑,随后便离去了,出宫门往别处去了。 只见这侍婢出了宫后,便七扭八拐的拐进了一个胡同,随后走进一条大道,避免被人跟踪。没一会她便蹑手蹑脚的来到了林望的府衙后门,只见门口的守卫看见了她很是熟悉的样子,还跟她寒暄了一会,随后便进去了。 林望此时身居高处,与那赵青易正在一块谋划着,见那侍婢走了进来,赵青易眼见着伸手要把那张桌面上的图纸给收起来,可是林望却伸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第277章 腹泻 众所皆知,林望是一个敏感,不轻易相信别人的人然而现在却是毫不避讳她,丝毫不担心她会泄露出去自己的秘密。可见他对那侍婢是有多相信啊,是把她当做他这边的人,才能如此放心吧。 这些细微的动作侍婢红霞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自然是像抹了蜜一样甜,她向前走了几步,微微欠了欠身子。 “启禀殿下,奴家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将事办好了。” 从邯江城运输来的那批东西在中途被劫匪抢走了这件事情就是她听从了林望的指示,在宫中散播的流言。宫中人的嘴可不是吃干饭的,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人们众说纷纭,竟也找不出来究竟是谁开的头了。 此番举动就是要让慕铭澈在民众们心中失去威信,不再拥戴他了。 如今只是听到了从邯江城运来的东西的消息,还未见到实物,转眼间在途中就被歹人抢去了,况且中途押送的人都是慕铭澈手下的得力干将,这些人是有多无能啊,能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强盗打败,盗走了东西。这事至少也已经发生了三五天了,然而那慕铭澈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不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传言中的慕铭澈也没有多么神奇嘛。 “真是难为你了。”林望缓缓露出笑颜来,他的容貌虽然有些稚气未退的样子,但是笑起来的模样也是好看的紧啊,倘若他的内心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的话,恐怕也是一个受众人追捧的对象吧。 紧接着他轻咳一声,一位托着一个木盘的公公上前来,那木盘上面还盖着一层红布。 “这里面有你相中的你就拿走就好。在本殿下这里,你不需要拘束,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干得不错。”林望微微挑眉,大手一挥,那公公抬手就将红布挑去。 木盘里面都是一些翡翠玉器,以及发钗冠子之类的女儿家的东西,这些东西可都是价值不菲的上等品,寻常人家平日里可是连见都见不到呢,都是贡品。 赵青易在旁边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微笑,对着那个侍婢便开口说道:“哟,咱们还没见这殿下对哪个女人这样好呢,就算是那北冥的梨淘公主,也未必有这待遇吧。” 红霞将这些话全都听到心里去了,心中甭提多美了。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太监托着的一盘翡翠珠石上面了,怎么都挪不开眼睛。她这一辈子还从未见过这么多首饰呢,任凭哪一个女人会禁得住这样的诱惑啊。 只见她推辞了一下,扭捏着说道:“奴家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殿下您,不求什么回报的。” 这娇媚酥麻的声带,一副小女儿家的嗔怪之意,这句话就是在说她这么做,想要的并不是这些物质上的东西的。 林望随即仰天长笑,从高处走了下去,亲手端起那个盘子,摆在她的面前,轻声说道:“这都是你应得的,赶快收下吧,别推辞了。” 这下红霞彻底放下心来了,露出真心地笑容来,也不再推辞了,将那些翡翠玉石都收下了。 林望紧接着说道,“以后本殿下赢取了你们北冥的小公主之后,我就给你一个暖房侍婢的身份,让你随公主一同去西甫,可好?” “一切都挺太子爷的安排,奴家遵从便是。”红霞微微欠了欠身子。虽说有些造作,但是整个人还是很有魅力的。 林望随后拢了拢她的碎发,一脸亲昵的说道:“那接下来还要劳烦你接着看住慕铭澈了,若是有什么消息你可以传递给我安排的人,就是那个守卫在东门口的,眼底有一一大片乌青胎记的男人,那就是你的接头人。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告诉他,不需要冒着风险跑来亲自告诉我。” “奴家想见殿下一面……” 红霞越说越害羞,顿时小脸一片绯红,一时间低下了头,不敢与林望对视。 林望听罢,微微叹了一口气,一时间有些停顿,仿佛在为她的痴情而感动,继而说道:“本殿下是担忧你的行踪会被别人发现,危及你自身的安全。你暂且安分一些,不要随意来见我,等过些时日,你就是本殿下的女人了,到时候,你想天天见我都没有问题。” 红霞听见他的许诺,毫不怀疑的相信了。顿时心底一股暖流经过。 林望又对她说了写话,就让她悄悄的离去了、红霞临走之前,视线落在桌面上的图纸几秒,随后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慢慢消失不见了,赵青易才在旁边的桌洞里面掏出一张新的,与之前的图纸完全不一样的图纸,铺平在桌面上。 从桌洞里面拿出来的才是真正的图纸,适才那个只不过是来掩人耳目的罢了。 此时,音灵儿端坐在庭院之中,瞧着红霞正急匆匆的跑过去,便开口叫停住了。 红霞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看到时音灵儿时,瞬间展露了笑颜,走过去,欠了欠身,“奴婢见过公主。” 音灵儿早就洞悉了在暗处监视着这边一切情况的小太监,但是很快便当做若无其事的看向红霞,眸底闪过一丝深究,顿了顿说道:“我们从前是不是在哪里相见过啊?我看你很是眼熟的样子。” “启禀公主,是的,属下是北冥皇宫的人,是在老国王身边当差的,以前曾经受老国王的吩咐前往西甫太子府邸传话过,也许那个时候与公主您有过那么一面之缘吧。奴婢有天大的荣幸啊,竟然能让公主记住。” 红霞说起谎话来简直是脸不红心不跳,这番话说的一点破绽都没有,但是音灵儿好似就只是随口问了问而已,并不打算深究。随后她又说道,“在北冥的日子太过无趣了,我一个人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了,你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要去做的话,就在这里陪我一会吧,聊聊天也可以。” “这当然是可以的了,能陪公主聊天解闷是奴才的荣幸啊。”红霞一脸谄笑,赶忙走上前去,与音灵儿面对面坐着。 她虽然只是一个奴婢,但是对这皇家的事情倒是清楚得很,听别人说,这音灵儿可是林望的妹妹,他十分的疼惜。从前为了这音灵儿啊,都与那嫁到南亦国和亲的西甫郡主吵翻了天呢,如此看来,这妹妹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呢。 像红霞这种人啊,当奴婢的日子已经太久了,过够了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日子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当然是要紧紧的抓住了,区区一个暖房侍婢就能把她给打发了?她想着若是能跟这音灵儿处好关系的话,那也是有助于自己的大计啊。因此即使是时候不早了,她也愿意陪她聊天。 音灵儿将面前的糕点推到她的眼前,“看来望哥哥肯定是很喜欢你呢,要是换了旁人的话,如此莽撞的从宫中溜出来见他,他定会重重的责罚的。” 红霞听罢,一脸的娇笑,怕是听到了这番话便认为那林望是真的对自己与众不同,从而感觉到自己的幸福生活真的要来了。 音灵儿看了她一眼,眸底闪过一丝鄙夷,紧接着说道:“但是呢,在我们西甫的皇宫里面,是从来都没有偏室一说的,即使是我娘亲,也是宫中的下等人,连个称号都没有。甚至就连去世的时候,都不能给与一个名分,如此这般,就算是一般的宫女侍婢,恐怕都要比我娘好上百倍吧,如此一说,我想,红霞姑娘,你心里真的想清楚了吗?你要做我哥哥的暖房侍婢?” 红霞听到呆住了,她之前在宫中有所耳闻,西甫皇室的国后只有一个,当时她就认为这不可能,皇室贵族是不会一辈子就娶一人的,现在音灵儿亲口告诉她,她也只能勉强相信了。 “我日后一定会是暖房侍婢,这是皇子他亲口允诺给我的。” 待西甫国主变成了林望,就算是个暖房侍婢,也会至少给个侧妃的名分。 音灵儿干笑一声,脸上满是苦涩之情,“你若是还抱有幻想,不妨看看站在你眼前的我吧。” “母凭子贵?这是不会存在于西甫的。”红霞听到这话,瞬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切幻想都消失殆尽了。 看到她泄了气,音灵儿笑了笑,又给她添了茶。 “把自己地位提高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别人弄下台,知道了吗?”红霞被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点醒了,点了点头。 “红霞明白了,我清楚需要做什么了。”她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红霞便从这儿离开了。 音灵儿目送着红霞离开的身影,又将冰冷的目光转向了茶杯,抬手便将那剩余的茶水洒在了地面上头。 她略感疲惫,起身想要回去歇息一会儿,却没想到半路碰见了宝太监。 “刚刚小的瞧见公主和那红霞姑娘相谈甚欢,那您可是喜欢红霞姑娘这人?” 音灵儿睨了他一眼,说道,“我看她与我母亲神态有几分相似,当然是心生好感,便想多和她说说话,难道公公这也要插手吗?” “还请公主恕罪,只是奴才还未见过您与谁交谈这么热切开心,便多嘴一问。” 街上车水马龙,红霞路过林望吩咐手下置办的施粥铺,看到摊前排着不少的百姓,不禁看了几眼,不知怎么的,这脑海中居然浮现出了林望曾说过的话。 “等到日后我和梨淘结了亲,你便以暖房侍婢的名义,陪嫁到西甫吧。” 最开始她听到这句承诺,红霞就像掉进蜜罐一般,说不出来的甜蜜,可如今再细细回味起来,心境却不似从前了。 一个暖房侍婢,没有名分地位,她怎么会甘愿如此! 宫门离禁闭的时间只有半盏茶水的工夫了,红霞好歹是赶上了,她刚一进门,她就紧着去问平日里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婢女,刚刚慕王爷是怎样的动静。 结果一提起这事,这些个婢女都很是生气。 红霞见状急了,“你们快说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别让我干着急啊。” “这慕王爷原本就是知道了的,他就是在耍我们!真是太欺负人了。” 红霞听完也是吃了一惊,不禁瞪大了眼睛:“当真?” “哎呀肯定是没有骗你的啊,我跟你说慕王爷当时都说了什么。” 当时,管事儿的那个公公上前给他汇报情况,慕铭澈悠哉惬意地正在吗书桌前,拿着笔墨指导梨淘公主练字呢。 他听小太监说完后,表情似笑非笑的,眼睛抬都不抬一下,挑了下眉毛说道:“本王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王爷您都知晓这事儿?”管事儿的那个公公闻言吃了一惊,“那王爷您为什么……” “你们几个那么爱嚼舌根,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我心里头这怨可怎么了呢?” 嚼舌根? 只见这个公公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为何这样说了。 原来那天慕王爷把他们这些人喊过来,是因为那日他们在一旁嚼舌根对梨淘说三道四全让慕铭澈听见了了,哪里是因为自己这儿人手不够啊,因此这才有了那日的一幕,把他们一个个都带来到自己跟前,这不就得任他摆布了? “王爷,我……” 这个公公正想着说几句话为自己解释一下,却没有想到,等他刚一抬头,便对上了梨淘的视线,发现她正盯着自己,这实在是心里有愧,只好把刚刚马上要说出口的话给生生憋了回去。 老国王对梨淘的感情,尽管说是谈不上待见,甚至躲她同躲瘟神一般,但对于梨淘提出的任何条件,老国王可是向来不含糊,一直都由着她的性子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梨淘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给忽悠过去的,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说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没有想说的。”说着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看你,都吓住人家了。”梨淘转过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慕铭澈。 “放心吧,你如果是有什么憋屈的话,就直接告诉我就行,我会替你讨回来的。”梨淘说罢还像模像样的拍了拍这公公的肩膀,展现出一副很是仗义的模样来。 这个公公被梨淘的这番话说的有些动摇,抬头,战战兢兢地看过去,结果竟然是和慕铭澈那冰冷且充满力量的眼神相对起来了,梨淘真是个大大咧咧的主,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要帮别人出气,如今却是又开始耍起了性子,扯着慕铭澈的衣衫,不愿再画画了。 “小的并不觉得有什么。”见状,这个公公值得垂下了脑袋,乖乖认了。 慕铭澈听罢浅浅的笑了笑,说道,“我呢早就派人再一次运送这粮食了,只不过这邯江城到北冥呢,要说很远也不是,要说离得近呢也并非如此,就是现在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送到,那不如你们就去候着,直到来了,怎么样没有意见吧?” 慕王爷刚刚这么一说,是又得回去晒太阳了!至于这次又要晒上多长时候,何时结束,谁的心里也没个底儿。 那个公公离开后,便把话一五一十的复述给了其他人。 红霞听罢不禁眨了眨眼睛,只见她的眉眼微微皱了皱。 真是搞不懂这慕铭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望那边早就着手处理这泛滥的尖头蚂蚱一事了可慕铭澈这儿竟是一直没有什么音讯,说是救灾,也不过是在戏弄手下这几个爱嚼舌根的太监婢女,至于治理灾情这档子事儿,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 这可如何是好! 这要她怎样开口,去把这消息给汇报给林望? 耳边又传来了一旁婢女嗔怪的声音,“我这几日晒黑了好多,这胳膊正面反面居然都成一个样了!” “那日一个守卫给我了一副美白的药物,据说是能够让皮肤从黑变白,红霞,我看你也是被这太阳弄黑了许多,不如过会儿就一块儿试试吧?” “当真?”红霞听罢不禁发出惊叹,她把自己胳膊上的衣衫挽起来一看,果真,皮肤晒黑了好多。 第二日当太阳最毒的时候,红霞就因为晒了太长时间而直接昏了过去,被众人直接给拉去了太医院。 只见那太医看了看躺着的红霞,不禁蹙了蹙眉,说道,“这么热的天,大伙都恐怕自己穿的多了,一个个都找那凉快的料子穿着,她倒有意思,你看看穿了几层,这还裹了一件汗巾?怎么,生怕自己冻着不成?” 把她送过来的公公听罢说道,“她这是担心自己晒黑,才这样的。” 太医听罢十分的不耐烦,赶紧示意他们快离,“赶紧走,别在这儿添乱了,还有,让她把穿着的这些厚衣服赶紧拿下来,这太医院本来就忙的不可开交,没有闲工夫看她。” 这太医着急将他们赶了出去,什么药都没有给拿。 反而梨淘这姑娘,听闻慕铭澈底下的婢女中暑昏了过去了,心里头十分着急上火,便赶紧让王兰给这些人熬制了纳凉解暑的汤端了过去。 可没有料到的是,这纳凉解暑汤因用料太猛而药劲儿太大了,这些人几口下肚以后,居然都腹xiele,没一个人躲得过。 第278章 实质性的进展 他们都去找慕铭澈请假,结果没想到这慕王爷如此严苛,只撂了句“北冥上上下下的子民们都指望着你们把那粮草拉过来救命呢,你们都只不过是拉肚子而已,与众百姓的性命相比,孰轻孰重还不清楚吗?”此话一出,他们也只好乖乖就范了。 没办法,这也怪不得别人,几个人只能自认倒霉,谁让当初他们几个笑话梨淘,没想到都让那慕王爷给听到耳朵里头了。 这如今尖头蚂蚱成灾,已经从最初的北冥其他少数地区肆虐到了北冥的首都地界。 西甫皇子一心想要向北冥国王显摆自己救治蝗灾的能力,便将那成百上千的尖头蚂蚱装在布袋里一个个罗列在城外的墙边。 由于林望曾经发出悬赏令,每布袋尖头蚂蚱可以拿来兑换一袋银两,因此整个北冥都城上上下下的百姓都和着了魔一样,每天饿了就去那施舍粥饭的地方喝上一碗白粥,随后几乎是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全都跑去捉尖头蚂蚱了。 没过几天,这城墙脚下的装尖头蚂蚱的布袋就已经摞的像个小山丘,这下大家伙都见识到了这西甫皇子的能耐了,可是如今这堆成山的尖头蚂蚱应该要怎么处理,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想出什么点子来。 林望身边的佐助看他几乎天天跑去那城墙脚下转悠,就为了欣赏欣赏自己的这点功劳,因此就再也没见到有谁想出来什么治理这虫灾的好主意了。 差不多过了十来天左右,眼看着这城门口的尖头蚂蚱都放不下了,同时由于这北冥的子民们用这尖头蚂蚱已经置换了很多银两,个个现在都处于一种安于现状的日子里,哪怕这个林望加大了悬赏的金额,这些个百姓也都不想再去干了。 这老百姓如今一个个的都赚的盆满钵满,可是这再多的银两也不能当饭吃啊,因此该怎么饿还是怎么饿,再加上一连很多天施粥铺子给的都是清汤寡水的米汤,不能充饥,大家也都不乐意去领了。 眼看着就要闹饥荒了,这卖米的铺子要不直接打烊宣告米库空了,要不然便是趁机大涨米价,卖出了可谓天价大米,大家都苦不堪言,这北冥的一个个子民们似乎比之前还要疯狂,更有甚者,干脆直接开始从米铺那里强抢了来,规模还不小,惹得这衙门也束手无策。 北冥的老国王起初还觉得这个林望治理有方,想要表扬表扬他,可没想到如今居然是这样的光景,简直要被他给气死了。 直到这个时候,这些人方才想到还有慕铭澈在,可由于他至始至终都不见有什么动静,因此老国王只能去命令下人催一催他。 被委以这个重任的是北冥朝中的一个大臣,只见他颤颤巍巍的来到梨淘住处这儿,发现慕铭澈和梨淘二人正在对着一盘围棋进行博弈。 公公同二人禀告以后,这个大臣便走了进来,还没等他开腔说些什么,就听到梨淘委屈巴巴的说道,“哎呀哎呀,刚刚失策了,我再来一次。” “咱俩这一局才下了多长时间,你说说,你这光悔棋悔了几次?”慕铭澈悠闲恣意地靠在座位上,伸出那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扇动着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说道,“观棋不语真君子,起手不悔大丈夫,知不知道?” 梨淘抬起双眸望着面前的慕铭澈,嘟囔着粉唇,又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好一阵子,才把视线落回在了他身上,“你看看我,究竟哪里看得出我是大丈夫了?” 话音落下,她便又抬起手把刚刚走错的一枚棋子给收回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说,“我是女孩子,不是大丈夫,所以我可以重来。” “好好好。”慕铭澈拿这个小丫头没有一点办法,于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重新下了。 “臣拜见梨淘公主和慕王爷。”这个大臣看着梨淘又重新下起了棋,方才趁此机会,开口禀报了起来。 慕铭澈听罢轻轻转了转头,看向这个大臣,问道,“还请大人告知,今日来我府上是有何事啊?” “我……国王派小的过来问问,请问慕王爷打算何时动身来整治这泛滥的尖头蚂蚱?” “你说尖头蚂蚱?”慕铭澈听到他说的之后轻轻抬了抬自己好看的眉眼,浅浅的勾勒出一抹笑意,问道:“可是我最近可是听他们都说,这个西甫皇子很是厉害,治理这泛滥的尖头蚂蚱很是有一套,既然这样了,那还要我这个王爷瞎参与什么呢?” 听到慕铭澈的话以后只见这个大臣脑门上不禁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王爷,您说笑了。您是不是忘了之前和西甫皇子的第三局比赛了?” 这个大臣问的战战兢兢,可是慕铭澈却丝毫不给他颜面。 只见他缓缓的在座位上抻了抻腰板,随后又抬手下了一步棋来,不料惹得梨淘一阵抱怨,抓着他的大手说道,“你你你换个地方下,你放在这儿影响到我接下来的几步了。” 梨淘这个姑娘真的是猖狂的不得了,她一边抱怨,一边抬手吧慕铭澈刚刚走的一步棋给拿了起来,随后放到了慕铭澈手上,说道,“你总说我喜欢悔棋,给,现在这不让你也来一次。” 这一举动实在是把这个大臣给搞得瞠目结舌,他活这么多年,像她这样下围棋的,他可是头一回见着,这自己走的不满意了要重新下,这连对方走的棋碍着自个儿的路数了,还是要重新下,这种下棋法哪儿有人还会和她玩。 他好歹是个读书人,一直审时度势,拿自己的心思揣测他人,因此这在他看来,换做自己早就翻盘不干了,于是就一直瞧着慕铭澈看他反应。 慕铭澈却是十分的有耐心,梨淘这般耍赖,他却也没有一丝要生气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也变得越来越深邃,只见他拿着一枚棋子,在棋盘的其中一个地方悬着,抬眼看着梨淘,问道,“下这儿行吗?” “不好不好,你不能在这儿,一会儿我要放棋子的。”梨淘一看便连忙摆手不同意。 慕铭澈笑了笑,有些拿她无可奈何,又挪了一个地方问道,“这儿行吗?” “你下这儿。”只见梨淘伸手给他点了一个地方,“你放这儿吧,我觉得这儿很好,嗯,就这儿吧。” 一旁的大臣闻声瞧了瞧,老天爷!这个地方真会挑,慕王爷只要一放,整盘棋就输了个彻底啊。 啪嗒的一下,慕铭澈放下棋子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含糊。 这般举动让这个大臣很是诧异,几乎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不起来自己梨淘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一般人下棋博弈都是为了争个输赢,慕王爷倒好,上赶着输棋。 这让他不禁回想到昨天晚上,他同自己的娘子在家也是下围棋,他几乎从头赢到了尾,惹得娘子十分生气,竟然把他从家里撵了出来。 这北冥街头上住的净是些不好搞的百姓,一时间他没有地方落脚,无奈之下想了个理由进了宫。 让他没料到的是,这北冥的老国王正在为派谁去慕铭澈哪里而苦思冥想,却见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因此这活也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梨淘此时正一脸开心的举着手里的思,慕铭澈便趁着这会儿功夫,转身看了看在一旁站着许久没有开口的大臣,说道,“大人在想什么呢?” 这个大臣听罢愣了一下,便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儿上,说道,“王爷,您别忘了您还和那西甫皇子有比赛在身啊,这要看林望皇子就要获胜了,您怎么这么淡定呢?” 他本来是想着用话激一激慕铭澈,方才这样说道,可没曾想这个慕铭澈向来喜欢逆着来。 “获胜就让他获胜好了,我这之前都胜两局了,如今让他赢一次也无所谓。” “可是……”这个大臣再一次被震惊住了,不是说这个慕王爷势必要成为梨淘的驸马讷? 慕铭澈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默默望着对面这个沉浸在下棋中的梨淘身上,伸手从棋盒里取出一枚,说道:“我呢,最近想明白了一点,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 “王爷但说无妨,小的且听您说。” “我想来想去啊,还是认为这比试半天还不如抢亲省事儿。” 如今他手头上要紧的,是和西甫皇子的这局比赛,可他现在不乐意奉陪这个林望了,既然他这么搞,那他慕铭澈也不罢休,其他人休想从自己这儿趁机捞什么好处。 这原本呢,三局比试,这慕铭澈都已经胜两次,等于赢了。 可西甫皇子那天却咬死不承认,那天这个大臣也在那里,他当时觉得慕王爷一脸平静温和的答应了,觉得他是个宽容大度之人,这下看来其实不然。 被委派了一件如此难办的差事,想必这位大臣也是有苦说不出的吧,只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咯。现在落得这样的境地,他都还没有大声哀嚎上天的不公呢,耳边便传来了梨淘鬼哭狼嚎似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嘛?我马上就要战胜你了啊,怎么又变成你有了绝好的优势了呢?” 梨淘双手抱拳,小嘴撅得老高,气哄哄的看着慕铭澈,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 这位大臣这个时候不禁将视线落在了身侧的棋子上面,只见适才慕铭澈在跟自己讲话时候,下的那一步棋,竟然真的把原来占据劣势的一方逆流而上了。 想不到这慕铭澈的技艺居然如此出神入化,怕是这世间没有他赢不了的棋局吧,若是有,那也是他自己不想玩了。 梨淘看到这个结局,一点也不开心,抬手抓了一把棋子放在自己掌心,打算要跟他大战一次,刚刚落了一子,慕铭澈满眼宠溺的看着她,开口说道:“怎么?不想认输?想战胜我吗?” 梨淘抬起头来,如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这本来就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嘛。 慕铭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手拿了梨淘处的棋子,定定的放在了棋局的一侧,随后淡淡的说道:“好了,这局你赢了。” ……不是吧?这难道下棋是他想赢就能赢,想输就能输的吗?全凭他是怎么想的了。 那大臣在身侧默默洞察着这一切,一时间内心早已是惊叹不已。 看着慕铭澈站起身来,他赶忙走上前去,一脸迟疑的纠结道:“王爷,事到如今,我看这事情也必须要让您知晓了。刚开始的时候,那西甫皇子确实是想出了挺好的法子,既施粥又抓虫的。可是现如今,全是因为他的法子,才让民众们失去了理智,没有粮食,民众们都像是疯了似的,一夜之间全都成了暴徒,抢掠,打家劫舍的,国家的将士们都束手无策啊。”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要王爷来拯救啊。” 放眼整个北冥,怕是没有一个人敢管啊,也管不了啊。 慕铭澈淡淡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卑躬屈膝,低声下气的大臣,转身看了看双手托腮,还沉浸在适才的比试中的梨淘,问道:“你有何想法?” 梨淘这妮子见自己获胜了,也是开心得很,懒散的挥了挥手:“哎呀,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北冥国的百姓们,就当是你帮我好了。” “那是自然。” 那位大臣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了,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如此这般甚好,那我先替这北冥的民众们感谢王爷的援助了,你的大恩,我们没齿难忘。” “这就不必了,你们如果要感谢的话,就感谢梨淘公主吧。” “这是当然的了。”大臣当即对着梨淘微微附身说道:“我们整个北冥都要感谢梨淘公主,不计前嫌,伸出援助之手,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啊。” 他其实并没有在心底里真正的为北冥的万千民众们感到开心,而是因为自己手上这件令自己头疼的难以解决的事情终是有了着落了,可以向老国王交差了。 但是慕铭澈此刻却在正殿的椅子上面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件玉器,丝毫不慌的样子,完全不像有所行动的人。 大臣见状,不禁的开始问道:“敢问王爷,什么时候才可以有一些实质性的进展啊?” “你也不用太过心急吧?我到现在了还没用膳呢,难道不让我吃饱饭就要去替北冥鞍前马后的,这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不不不,想必王爷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怎么敢如此怠慢你呢?” 慕铭澈微微挑眉,眸底闪过一丝不耐。 在一侧的大臣自知这慕铭澈喜怒无常,生怕再站在这里一会,碍了他的眼,让他生了气,一怒之下若是变卦了,那到时候自己可就倒了大霉了。想到这里,赶忙离开了。 待回到皇宫里面向那北冥国老国王汇报情况的时候,慕铭澈依旧在悠闲地在宫内的池塘边上钓着鱼。老国王知道以后,勃然大怒,对着那大臣吼道:“你就是这样去办我交代给你的事情的吗?” “启禀国王,这王爷他亲口说的这件事情就包在他的身上了。我怎么敢诓骗您呢?”大臣一脸的惶恐,但是转念一想,一个绝好的想法便出现在了脑海里,“国王,干脆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将王爷要拯救大家的消息散播出去,到了那时,所有人都知道王爷有了办法了,他想反悔都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行动了。” 老国王也认为这个想法甚好,于是赶忙让身旁的大太监过来,吩咐他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个信息散播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果然,没过多久,这个信息就被宫中的那些宫女太监们你一嘴我一嘴的传播到了外界,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慕铭澈已经想到了方法,来解决虫灾了。因此,他们都整日里盼着慕铭澈能够赶快伸出援助之手啊。 梨淘在内殿里面缓缓踱步来到正厅时,便看见沧海站在那里,对着慕铭澈抱拳附身,好似在听候命令,果不其然,过了没一会,沧海便朝外面走了出去,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短小精悍的弓弩,举起右臂来,朝着火辣辣的天空发射出去一支短箭,只听“嗖”的一声,那只短箭便在天空中消失了。 再等到午时之后,北冥都城里面很多之前是卖米的店铺,如今全都该换了牌子,变成了烧烤的店铺了。 民众们都很是疑惑,都在一旁围观,只见这家店铺的主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锣鼓,一边敲一边喊,“今天烧烤店正式营业啦,这里面的所有食物都是不要银子的啊,所有人都可以进来吃啊,吃不饱不准走啊。” 民众们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前去,络绎不绝的人瞬间堵满了整间屋子,不过与这家店铺相同的烧烤店一时间开了几十家,足够容纳所有的民众了,因此人们也不用担心自己吃不到。所以根本就没有造成任何的拥挤踩踏事件,完全没有乱哄哄的,而是民众们都是很自觉的排队。 一时间,烧烤的香气弥漫在整条街上,所有的人闻见了,都忍不住的想去品尝一番。 “赵公子,我听说在都城里面开的数家烧烤店铺很好,要不咱们也光顾一下去?毕竟都是免费的嘛,不吃白不吃嘛。” 在林望府邸中的数个佐助叫停住赵青易。 赵青易听罢后,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腹部,这些天府里都在吃一些稀粥,而且都是白米汤,里面连几粒米都没有。而且连一些小菜都没有,实在是令人难以下咽啊。到现在都食之无味,如此想来,就应承了下来。 可是还没踏出门去,就迎面看见个像个大肉球一样的孩子唧唧喳喳的正向这边走过来,嘴里不知道塞了些什么,鼓鼓囊囊,手上也没闲着,拿着几串吃的走进来。 第279章 “呵,赵公子,您这小弟看着架势是早就吃完回来了,听消息倒是优先一步啊。”其中一人顺手拽住了迎面走来的小胖子,问道:“怎么样,看你吃的这么欢快,想必口味也差不到哪去吧?” “那是当然的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烤。”小胖子说着还不忘将手里的烧烤往嘴里面塞去,那满脸享受的样子,倒是引得别人都忍不住都忍不住想要吃一口了。随即,这小胖子看见了赵青易,便屁颠屁颠的朝他跑去。 “哥,那里的烧烤真的很好吃,我吃了好多呢,肚子都要撑爆了。不信你摸摸。咱们的晚膳也在那里解决了吧。” 赵青易对准他的脑门便是一巴掌,“你这小子,出门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下吃饱了才知道回来啊。还不赶快回房间读书去。” 小胖子瞬间垮下了脸,小嘴撅得老高,很不服气,但是还是乖乖的走回房间里去了。 “赵公子,别墨迹了,咱们也赶快去吃吧。” 待这些人迈出大门后,后面的大槐树后面慢慢现出一个人影来,这人影就是林望,这时只见他一脸阴鸷,全身的气压降了又降,让人不敢靠近。 在如今粮食如此短缺的时候,这么多家的烧烤店铺又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呢?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那些烧烤店铺里面座无虚席,都坐满了人,那些民众们都狼吞虎咽的吃着,还不忘了询问掌柜的,“掌柜的啊,咱们吃的这些都是个什么啊?我们长这么大,还没品尝过呢。脆脆的,吃了就让人上瘾啊。” 在烧烤架上忙碌的掌柜的听到这番话停下了动作,不好意思的一笑,随即说道:“哎呀,你们就尽管吃就好了,至于是什么东西嘛,你们也不用知道。我怕你们若是知晓了,可就下不去嘴了呀。” “哈哈哈哈,掌柜的就知道说笑,不管这是什么咱们也照吃不误啊。” “哎呀,掌柜的,赶快说吧,吊着我们胃口干嘛呀。” 老板依旧处在忙忙碌碌之中,认真地烤着那些东西,不管周围的人如何软磨硬泡,他都不愿意张嘴。 紧接着过了好些天,都城里面的民众每天到该用膳的时候,就赶忙跑到店铺里面,好像这些东西不管吃多少都不过瘾的样子。 但是细细一想,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这么些天,每天都吃些没几粒米的稀粥,没有一点油水,恐怕是个人都要吃吐了。如今,看到这些烧烤,那不就跟饿狼扑食一样吗,至少还得再吃上个几天。 只不过堆在那宫墙下面的盛满了尖头蚂蚱的布袋倒是莫名的少了很多,但是现在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解决温饱上面了,只有林望,其余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这方面的变化。 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称赞烧烤店铺的烧烤多么多么美味,这些话久而久之的就都传到了皇宫内,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了。 这天,老国王就随便想了一个由头,美名其曰说是看到如今民众们都逐渐正常了,也不与将士们做对了,危害民间,很是欣慰。因此为了庆祝一下,也想要当众对慕铭澈表达谢意,便在宫中摆了一桌子的美味,并且给官员们都发去了请帖,让他们一众前来共同尝一尝这传说中的烧烤。 这次设下的宴席,可是成为了很多人的香饽饽了。早就听说了,这些烧烤之物啊,吃起来那是一个过瘾啊,以前从未品尝过。 而且这里面的很多大臣们早就闻名前往了,吃了几次,已经品尝过了,但是一听要设宴来品尝,自然又禁不住胃里面的馋虫了,欣然去往。 慕铭澈和梨淘如约而往,梨淘那妮子刚一到地方便被那香气所吸引了,不禁说道:“哎呀,好香呀,闻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用来烧烤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大家瞧着梨淘替他们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一时间也纷纷勾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心,开口说道:“宸王殿下,我们也想知道啊,烧烤的是什么呀?” “我认为这些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罢后便拉着梨淘坐下了。 曾经威震四方的林望这时就在慕铭澈的侧面,只见他冷笑一声,拿起杯盏来轻轻抿了一口,略带些冷意的说道:“呵呵,王爷不愿意说出来,是不是怕大家知道所烧烤的东西就是尖头蚂蚱吧?” 这句话说完,在座的所有人都呆愣住了,齐刷刷的看向慕铭澈,此时在高处的老国王已经夹了一个放进嘴中了。听到林望的话时,早就咬了一半了,顿时微微有些失神,僵硬的把头扭向慕铭澈。 梨淘还有些怀疑,瞅着面前桌面上的那些烧烤物,看着慕铭澈,水盈盈的眸子不停地眨巴着,略带些迟疑与询问。 要知道这慕铭澈的思维可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上辈子的时候他总是不顾大臣们的反对与猜忌,与她一同干些荒唐,不合礼法的事情。现如今,按照她他的想法,将这些危害庄稼的害虫都抓来制成一道菜,来解除民众们的温饱问题,这倒是有很大的几率。 但是呢,这害虫侵蚀了民众们辛辛苦苦种植的粮食,那民众们就拿它当粮食,这就是一报还一报嘛,因果轮回,有什么错吗? 这些人都在等着慕铭澈给他们一个准确的答案。他不慌不忙的端起杯盏来,扫视了一眼众人,随后应了下来。 这下子,这些人的眼珠子瞪得提溜圆,生怕自己听错了。 然而侧面坐着的林望虽然表面上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激愤模样,但是眸底眉梢处却是露出了得逞的奸笑,“王爷如此这般,究竟是有何目的,大家都知道这害虫怎么能够食用呢?” 但是只有他一个人说着这些质疑的话,一时间便淹没在一群称赞声中,他说的话愣是没有一个人听到。 “这烧烤的东西居然是尖头蚂蚱啊,哈哈,这些害人匪浅的物什终于是找到了它的克星了,没想到烧烤来居然有这么美好的味道。” “早就听闻王爷机警过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轻而易举的既解除了虫灾,又保证了民众们的温饱。” “可不是嘛,这可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啊,妙哉妙哉啊。令人佩服,您对北冥国的大恩,咱们永远都记得。” 林望怎么也没料想道众人居然是这个态度,只见他满脸的阴鸷,眼角眉梢处都是阴毒之气。看上去很是气愤,而后,他冷静了一会,转头看着高处的老国王。 老国王原本咬了一半了,而后听见慕铭澈证实了,却也不认为有任何的不妥,居然拿起那一半,放进了嘴里,一脸的陶醉,看起来便是深深的沉浸在其中。 除了跟随在林望身边的几个家丁一副受不了的样子,顿时找了一个角落,呕吐了起来。 其实西甫人对于美食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是五国中对吃研究最少的一国了,平常他们也就是食用一些常见的食物,偶尔吃一些不常见的美食,见见新鲜也还可以,但是如果得知了这些美食原来就是尖头蚂蚱,他们一定会在心头留下很深的阴影的。 但是对于北冥国的人来说,这个国家处于中部,是其余四国出行的必经之路,因此他们每一次经过,总会有些她们国家的特产美食,久而久之,北冥国也就汇集齐了五国的美食。可谓是应有尽有啊。 这些美食不就是尖头蚂蚱烤制而成的嘛,没啥大不了的。 林望之前说的那番话,其他人虽然没有听到,但是一旁的梨淘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王公大臣们纷纷端着杯盏来感谢慕铭澈,梨淘在他的旁边,一脸愤世嫉俗的模样,看着一侧的林望,扮了一个大大的鬼脸,用来消遣他,随后林望发现了她的举动,微笑着看着她,可她向他比划了一个手势之后,就转过头去看慕铭澈去了。 这烧烤用的东西是尖头蚂蚱,如今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被很多人知晓了,一传十,十传百的,一时间几乎所有的民众都知道了。后来又开张了很多家烧烤的店铺,从皇城向外部延伸开来。 北冥人对吃的是很有研究的,什么清蒸,红烧,油炸,白煮等等做菜的方式,他们都用上了。 还不到半月的日子,这都城里面的尖头蚂蚱就已经消失大半了,都被北冥的民众给捉来吃了。更有甚者抓住了隐藏在其中的买卖机会,愣是靠人力捉了好几麻袋的尖头蚂蚱,让他们繁殖,最后再卖给这些烧烤店。 北冥民众之前的时候,为了林望的一麻袋尖头蚂蚱换一袋银两,挣了不少的钱,因此现在所有人都是不缺钱的,所以这些生意越做越大了。 这是其他的四个国家都纷纷感慨,北冥能够成为最强的国家,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些灾祸若是放到其他的哪一个国家,一定是灭顶之灾啊。也就只有北冥国不仅好好地克服了,而且那些民众们的生活质量也是只增不减啊,如今更是红火起来了,生意都做到其他国家去了。 到那时究其源头嘛,在此次事件中做出最大贡献的就是慕铭澈莫属了。 齐易国国王是一个喜欢阿谀奉承的人,如今他看着北冥的国力越加的强盛了,为了和北冥交好关系,还特意写了道贺函和一些礼物派使者前去觐见呢,可是在这同时,也发了书信给那南亦国的国王。 不知是这齐易国的国王是故意的,还是单纯的想要拍马屁,在写的书信中提到,慕铭澈不靠南亦国的一兵一卒便将北冥的虫灾管制的井井有条,如今更是得到了天下人的爱戴和推崇。这下子,可真是马屁拍错了,南亦国国主看到这些之后,气愤不已,一时间竟晕了过去,好几天都没能上朝,只能在塌上修养着。 其实气愤的不光是南亦国的国王,还有那与北冥国相邻的西甫国,老国王听到林望竟将西甫的国库都拿去救济北冥的灾民了,如今钱都投进去了,可是收效甚微,一时间很是生气。 他派了一队人马,务必要把那个不靠谱的西甫皇子带回来。 但是这西甫国老国王的性子急,那林望也不是一个吃素的。 如今林望的府衙整日里大门紧闭,就算是西甫派的人来了都不让他们进去,只是说这西甫皇子这些天来一直疲于奔破北冥的虫灾,如今积劳成疾,正在卧床养病呢。 这番话一时间便流传了出去,但是北冥的民众们却只记得他让所有人吃了好些天的稀粥,但是却始终不能从根源上找到方法,从而真正地解决。因此,所有人心里还是有一些埋怨他的,就更别说开口替他辩解了。 但是林望府衙的后面的小门还是开着的,一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去,愤怒的重重将门摔了过去,气急败环的说道:“我看他们全部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没一点良心啊,过河拆桥的家伙,气煞我也!” 此时高义就站在边上,看到来人如此愤怒,他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又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开口说道:“呵呵,这北冥人啊,向来就无法与西甫人想比,不懂什么叫知恩图报。他们啊,就是一群只知道自身利益的家伙。是你们这一群佐助想的太简单了,人心隔肚皮啊。” “哼!这要是追溯起来,都是赵青易那家伙的事,倘若不是他说了这如此毒辣的计谋,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说绝对万无一失,殿下又怎么可能既丢了钱又坏了名声呢。” “是啊是啊,我觉得咱们就应该团结一致,果然只有咱们西甫人才会真正帮助殿下呢。” 这一群人都纷纷表示同意,还有人提议道:“我认为,咱们就应当想个法子,待殿下振作起来之后,便把那些不中用的,与咱们有二心的来自其他国家的佐助都赶走。” “说的对啊,就这么干。” 其实林望健康得很啊,积劳成疾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为的就是不想回到西甫去,接受他父皇的辱骂而已。 此刻他正站在门前,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轻轻摩擦,“你真的能帮本太子扳回这一局?” “当然,若是殿下依旧相信我,我保证这一次绝对不会有任何差池了。” 现在与林望对话的人就是适才被那一群佐助商量着该怎么赶走的赵青易。 “那还不赶快说与我。” 这林望对这个赵青易倒是另眼相看,好像很是满意的样子,之前他献的计策全部都搞砸了,让林望一败涂地,声名狼藉啊,但是他不但没有恼羞成怒,狠狠地责罚他,反倒是向他讨教起了弥补的措施。 “殿下恐怕还不知道呢吧,这些天在北冥境地的野外有个人死于非命了。” 倘若这仅仅只是死了一个人的话,赵青易也不会特地提起来告知林望,毕竟死一个人对于;林望来说,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此事绝对是有什么猫腻的。 林望知道这件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紧接着饶有兴致的说道:“是吗?给我详细说说。本太子倒是有兴趣的很。” 赵青易见林望很是感兴趣,赶忙走上前去,倾身靠近他低语说了几句话,林望听罢,露出了久违的小脸,一副很是满意的样子,“那就照你说的去办吧,记住,这件事情若是再有什么差错,你就提头来见吧!” “还请殿下放宽心便是了,这件事情一旦成功了,既能让老国王对您舍弃微词,重新看好您,又能够顺利得到梨淘公主。而且,这北冥的天下都不就都是你的了吗?” 当赵青易打林望那儿走出来之后,便刚好碰上了音灵儿过来,他朝着音灵儿施了礼后,就直接走了。 音灵儿就在书房门口待着,也不打算进里头去,只听到她说道,“望哥哥,那个西甫的使节今天来了,这都不止一次了,望哥哥还是不准备见他吗?” 随后便听到一阵轻咳的声音,回应道,“让他回吧,我是不会见的。” 其实音灵儿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林望在装样子而已,不禁轻轻皱了皱眉,虽是这样,她也不能怎么样,眼看她这会儿正打算回去,没想到转身碰上了高义。 “我看今天天气晴朗,灵儿公主想不想出去玩呢?” 音灵儿听罢看了看眼前这个阿谀逢迎的高义,眼眸中充满了冷漠,“怎么,听你这意思,我望哥哥是允许我出来了不成?” 高义的神情愣了愣,随即回头瞅了瞅书房那边,轻轻地说道:“嘘,小点声,我们悄悄地出去一趟,不会被发现的。” “算了吧,一会儿会有客人来,我看你还是待在这府上给我皇子哥哥帮忙吧。” 音灵儿并不想和高义多说些什么,只是留下了句让高义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来,随后便离开了。 高义不是很明白刚刚音灵儿说的这番话是怎么一回事儿,正当他仔细揣摩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通报,“大人,出事儿了,这外面突然来了一女子寻事。”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不快点解决掉?今天皇子正烦躁着呢,你这样岂不是把自己往枪口上撞么?” 前来通报的这个人面露难色,说道:“你是不知道啊大人,这个女子在门口,非说什么自己得了皇子的恩宠,这现在闹得街坊百姓都跑来了咱们这门口看热闹,也……也没办法跟她动手啊。” 第280章 我们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够惨么 “她口口声声说的,说什么名叫红霞。”说到这儿这个人皱了皱眉,紧接着又道,“说实话……这个叫红霞的我认识她,她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前阵子也总往这儿跑,她是北冥的宫中的,这回我之所以没有一下子认出来,是因为她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一下子皮肤黝黑了许多。” 红霞那日和身边几个同样爱嚼舌根的婢女公公们被慕铭澈捉弄了,因而在那火辣辣的太阳下面,晒了十多天,这个样子能不黑吗。 她先前由于为了不被晒黑而裹的里三层外三层,还中暑休克了,怎么说也算得上是经历过一回生死的人了,因而如今面对这件事儿心境也是有所不同了。 她这回从北冥宫里偷跑出来,压根也就没想着还能回去,如今她又在这门口这般胡闹,就算最后回到宫里了也逃不了被赐死,那干脆就在这儿豁出去了。 林望曾经亲口允诺过要让她做自己的暖房侍婢的,尽管如今他并没有赢得慕铭澈而得到梨淘,但是她现在姑娘家的名誉可已经被他被糟蹋了。 经她这么一闹,门口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看官,不禁都窃窃私语对其评头论足。 “嘿,真没想到啊,这西甫皇子看着仪表堂堂的,说话做事又看着对梨淘公主那么喜欢,现在看来,他那也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要我说啊,他这一心想要当梨淘公主的驸马,想必是自己在心里头打什么如意算盘呢。” “我也觉得是这样,那个梨淘公主人人都说是丧门灾星,晦气的不得了,更何况是人质出身,想必这从小到大也不懂什么是知书达礼,那既然是这样一个人,他这堂堂西甫皇子哪里会看上她?” 当然这里头也不乏有人提出怀疑,“那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难道那个南亦的慕铭澈慕王爷也是有所图谋了?” “这两个人当然不一样啦,你也不想想,这慕王爷呢,是自幼和梨淘在一起的,两个人从小到大关系都很好,他们二人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又哪里会被这些流言蜚语所困扰和。” 总的来说呢,大家的观点就是这慕王爷和梨淘呢是真心实意,而西甫皇子呢,则是为了自身利益才想要迎娶梨淘。 这会儿同样在门外的几个林望的佐助有些坐不住了,有个别脾气火爆的,已经开口了,“你们说我们皇子有所图谋,也不看看你们北冥什么样子,至于我们西甫这样么?” “我们北冥幅员辽阔,国家实力又是最强,你们西甫向来喜欢用结亲来联络国家之间的政治关系么?其他的那些国家你们不都这样做了,如今只剩下我们北冥没和你们有结亲了,你们怎么打算的,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说罢其他围观的百姓皆哈哈大笑,大伙嘲笑这西甫没有什么本事,仅仅能依赖与他国结亲来维持自己的地位。 这会儿林望府门口变得热闹非凡,外面的守卫担心这些动静被林望听到,没办法只能先把红霞给带到府里头,随后把看热闹的人都给打发了。 今天早上,天空下了一些毛毛雨,细雨如牛毛般往下落,倒也把这夏日炎炎的高温给退下去了几分。 梨淘悠闲自在的坐在窗边的木椅上面,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扇着慕铭澈地那把金丝绸面折扇。 王兰在她的身边,和她汇报着刚刚听来的宫外面的动静。 “北冥的百姓们都在称赞,王爷治理灾情有一手,那个西甫皇子在一旁,哪里比得上。” 梨淘听罢很是自豪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哼!当然比不上,他和慕铭澈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那是当然,他也不看看我们慕王爷是谁。”王兰一边笑一边回应着梨淘。 说起来林望,王兰还想到了一点,“对了,公主,如今这个西甫皇子还赖在这北冥城里头不愿意走呢。” “你前两天不还跟我说,西甫派使节要接他回去了吗?” 王兰微微蹙了蹙眉,说道,“是派人来了没错,只不过那个西甫皇子声称自己身体抱恙,经不起这车马奔波,所以说要修整好以后,才能回去。” 听上去就满是没安好心的样子。 梨淘“腾”地一下从刚刚的椅子立坐起来,在地上寻觅了一阵儿自个儿的布履,对着王兰说道,“赶紧,给我收拾收拾,我得去找一趟皇祖父。” 这个时候皇祖父应该上朝已经结束了。 由于这蝗灾和饥荒如今都得到了有效处理,周边的不少国家就又一个个对着北冥国王溜须拍马起来,北冥国王担心梨淘成亲这档子事儿再出什么岔子,便想赶快给定下来。 可没曾想这别国派来的使者就跟雨后春笋一样,这会儿都冒出来了,搞得老国王应接不暇,每当他想到要赶快把梨淘结亲一事儿给敲定好,时间便早已经到了深夜,他疲惫不堪,几乎是沾上枕头就进入了梦乡,根本顾不上这茬了。 王兰一向做事麻利,内多大功夫,梨淘就被她给收拾的漂漂亮亮了。 梨淘便立马撑起罗伞出了门,她已经都问好了,每天的这个时候,她皇祖父都会从这个庭院路过。 梨淘在心里掐着时间,觉得这会儿应该是了。 她在心里头这样打算着,没曾想却和前面来的人一下撞了个满怀,那人胸襟宽厚,身上沾了一些细细的雨水,细细一闻还可以感受到他身上那十分熟悉的清新味道。 梨淘不禁叫了出来,伸出手抚了抚自己刚刚撞上去的脑袋,抬眼看向面前的慕铭澈,问道,“大清早的你跑哪儿了?” 梨淘今早上从床上起来后就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慕铭澈默默看了看面前的梨淘,眼神颇有深意,并未回应她的问话,而是径直的朝回走。 梨淘担心一会儿碰不上皇祖父,便没有再过多问,而且撑着手中的罗伞,继续朝前头小跑去。 “这雨越来越大了,你这会儿还往外面跑什么?” 梨淘听罢看了看外头的雨势,撑着伞说道,“我要去皇祖父那里,咱俩的亲事没办法再推了。” “你如果是因为这,那现在不用去找他了。” 梨淘被他这话说的有些愣神,不禁眨了眨自己那好看的杏花眼,神情中满是不敢相信,干脆用手中的伞柄朝着他,说道,“干嘛?事到临头你不打算和我结亲了?” 慕铭澈抬手那深邃的眸子默默的注视着她,不经意地打理着自己刚刚走路弄乱的衣衫。 这个举动倒是把梨淘给激着了,气的梨淘一把扔下手里的罗伞,直接大步跑到了他的怀里,说道,“慕铭澈,你要是反悔了看我不打死你。” “我什么时候说要反悔了?”慕铭澈说罢感到有一丝丝心累,虽然梨淘这小姑娘书读的不多,不过这会儿倒是知道点,眼下估计是被急坏了,说话都有些不经过思考了。 看着面前的梨淘伸出双手乱作一气,他用那双修长的大手一把握住了她,让她不再乱动,随后从衣衫里取出一份赤红的信纸来,对她说,“给,你自个儿看。” “有什么好看的。”梨淘哪里是慕铭澈的对手,双手被慕铭澈擒住根本动弹不得,也就耍耍嘴皮子,见到慕铭澈拿出信纸却还是伸手拿过了来。 只见她将这赤色的信纸展开,里头呈现的是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笔迹,看得出这是皇祖父的亲笔,书信的内容大抵不过是往日里那些个圣旨说的套话一样,梨淘没有耐心一字一句将前面的内容看完,只是快速的浏览了一下,随后便定睛于书信的末尾几个字:小公主婚事于次月初八如期举行。 由于梨淘年纪尚小,明年才到十五岁成亲的年龄,因此如今并不能进行婚嫁,便先将二人的婚约给敲定来。 下个月初八还有几天? 想到这梨淘伸出手指头仔细地算着,但是没有想起来今天的日期。 “婚宴在十三天之后。”慕铭澈从梨淘那里拿走刚刚那张赤色信纸,轻轻的掐了掐梨淘的脸蛋,随后便起身要离开。 梨淘见状便赶紧碎步追上去,高兴地问道,“这么说来你今天一大早没影了,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儿?” 慕铭澈高傲的扬起下巴,掩盖着内心的害羞和愉悦,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往前走去。 梨淘跑上前去扯了扯他的衣角,心里不免有些疑问,“哎,你同我说说,你都和我皇祖父说了些什么?” 慕铭澈转过头默默地看了看身边的梨淘,但是依旧没有要说的意思,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想要吊梨淘的胃口。 这北冥的子民们如今顺利渡过了蝗灾与饥荒,前段时间又因西甫皇子的悬赏到手了很多银两,这会儿街上纷纷开起了许多店铺,之前由于天灾而被迫关门的店如今也再次营业了。 这里头最声势浩大的,还得是这条街上最里头那家秀满楼,这秀满楼的鸨母竟然那么大的本事,找来的女子一个个美若仙子,好看的不得了,这一下便在这北冥城里头迅速热闹了起来,由于这秀满楼是六十金两才换得一夜消香玉损春宵欢度,所以也就顺理成章成为了名公巨卿光顾的场所了。 眼下这秀满楼在北冥城开的火热,以至于这宫里头干活的公公都对此都略知一二,闲暇时还轻声嘟囔过几句。 “哎,真是搞不懂你最近嘀咕这个是作何?怎么,你是觉得我们这些做太监的还能去那秀满楼走一遭?”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在旁边修剪花草的一个太监环顾了一周,确定周围没有别人以后,方才开口和身边这个太监说道,“你是不知,昨天晚上苏公公从宫里出去为国王办事,一整晚都没有回来,直到今天清晨方才回到宫里头,他昨晚上去的地方便真是这秀满楼。” “哎,我劝你不要瞎说啊。” “什么瞎说啊,这个苏公公一回来,身上便散发着女子浓郁的胭脂味道,如果不是去了秀满楼,那怎么会这样?” 身边这个小太监听罢有些想不明白,“你说这苏公公为什么要跑那儿去,能干什么啊。” “怎么就不能去了?我们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够惨么。”修剪花草的公公一边说一边把视线挪到了自己的胯下,“干不了别的,碰碰总可以吧?” 只见这说话的两个公公这会儿已经离开了。 花丛中方才探出来一个脑瓜,这个人无他,就是梨淘这个姑娘,躲在她一旁的王兰如今因为刚刚两个公公的聊天而羞的脸颊发烫。 “公主,要我说还属我们邯江城最棒,哪里会有这样不堪入耳的场所。” 梨淘仿佛未曾听到王兰刚刚说的什么一般,没有回答而是又问向王兰,“他俩刚刚说的那个什么秀满楼,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从来没去过,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王兰一直在梨淘身边做事,如今自然是变得很是机灵,见梨淘刚刚这么一问,便察觉到些什么一般,立刻开口道,“公主,我说这种地方您万万不能动心思啊。” “我什么时候说去这种地方了?”梨淘说罢睨了她一眼,随后照着慕铭澈往常一般,一甩衣袖离开了。 “没动这心思就好。”王兰这才缓了缓,伸出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不过这个梨淘是个逆着来的主,王兰不提还好,她一点儿要去的念头都没有,可刚刚王兰反复和她强调这秀满楼去不得,那她梨淘倒要瞧瞧怎么就去不得了。 秀满楼这种地方,邯江城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当然梨淘还不懂事,等她后来能够懂得一些事情的时候,慕铭澈便下了令把邯江城的这种地方给挤兑走了。 在上一世,应谨言把西甫财库的钱财一洗而空,放着别的店铺不开,非要搞这个秀满楼。 也不看看这秀满楼究竟是个什么地儿,哪个小人书里头不提上两句,这灯红酒绿,香烟萦绕的秦楼楚馆,光是从这字里行间都能看得出来,十分的……有情调。 梨淘在脑海里仔细端详了一阵子,晚上的时候,临睡觉前她在床榻上拽着慕铭澈聊天,慕铭澈哪里扛得住她,起初还十分精神抖擞,到后来脑袋便控制不住地点头。 梨淘就趁着这会儿轻声地同慕铭澈说道,“过不几天就要到下个月初八了,咱俩这头等大事,因此我想要明天出去给自己添一些打扮自己的物件,你可不可以和我一块儿去?” 慕铭澈点头答应道,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开口问道,“这眼下还有十多天呢,你就激动的睡不着觉了?你是打算一直这样持续到那天么?” “这就准备睡了,睡觉,睡觉。”梨淘看慕铭澈答应了自己,便满足地躺了下去,嘴角上止不住的扬起笑意,她就这样在床榻上躺着,随后将铺盖盖在了自己身上。 毕竟是北冥和南亦两个国家结亲,所以眼下梨淘的婚约,自然是要和南亦那边一同商议的,可如今南亦的国王开口了,说这属于慕铭澈个人的事情,由慕铭澈自己做决定就好了。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北冥的一些负责此事的大臣便每天一大早就赶过来和慕铭澈进行商议,今天同往日一样,待到这些大臣商讨结束后从府上离开时,早就日上三竿了。 梨淘看到慕铭澈从书房走出来,便一把跑到慕铭澈面前抱着他,好看的杏花眼不住的眨着,顺道,“别忘了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事情。” “放心吧,忘不了,我已经安排好人手了,这会儿便可以出发了。” 慕铭澈一只手牵着梨淘,梨淘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你害我辛辛苦苦等了你半天,你要补偿我。” “说吧,你打算让我怎么补偿你?”慕铭澈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低头看着她说道。 梨淘在说这话之前心里头已经盘算好了,“那就罚你今晚上不要回去,陪我在这北冥好好逛逛,都说这北冥的夜晚和南亦的十分不一样,一整个晚上都是十分欢闹的。” 慕铭澈对于这个要求感到没什么,点头答应了。 梨淘看到门口早就停好等待着自己的马车,便立刻抓起自己的衣衫一路小跑到那里。 慕铭澈在梨淘身后走着,只见这时突然滑过一道黑色的人影,在周围其他人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俯下了身来。 “王爷,和您之前猜想的一样,北冥街头的那家秀满楼,的确是有问题。” 慕铭澈精致的五官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神情,听罢也只不过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那个黑色身影又如之前一样倏的划过,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等到慕铭澈来到梨淘身边以后,发现梨淘今日兴致盎然,这会儿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同驾车的一个公公聊天,看到慕铭澈走过来以后,于是立刻转身回到了车厢内。 随后马车缓缓启动,梨淘才开了口问道身边此刻正在屏息凝神休息的慕铭澈,“刚刚那个暗影跟你汇报了什么有意思的?” 刚刚梨淘同驾车的公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为的不过是转移他的注意力,以免让他发现慕铭澈身边的暗影。 “有些人在北冥掉了银两,肯定是要用尽一切手段把损失的捞回来。” 掉了钱? 不愧是梨淘,十分机灵,听到慕铭澈这么说便立马意识到这掉了钱的人正是林望。 第281章 此人便是北冥的吏部侍郎 梨淘的神情十分鄙夷,看着面前的慕铭澈问道,“这个林望又在耍什么花招?” 慕铭澈看了看身边的梨淘,嘴角勾勒出一丝好看的笑意,并没有开口。 梨淘也不过是处出于厌恶这么一问而已,主要是想以此抒发一下对于林望这个家伙的嫌弃和鄙夷,他究竟要搞什么名堂,梨淘并不关心。 无论这个林望如今准备搞什么名堂,不影响自己同慕铭澈下个月的婚约,那么不管她做什么梨淘都不会感兴趣的。 这世上千千万万事,如今她和慕铭澈的婚事最重要。 眼下这车还没走多远,梨淘就吩咐前面驾车的那个公公先停一停,随后便一把拉着慕铭澈从车厢里头下来了。 梨淘刚刚跳下来,就瞅见了不远处的,正朝着她走过来的人影,她定睛一看,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一副出门不利的表情,赶忙转身,想要先找个地方躲躲,只不过还没等她转过身去呢,那人影就已经逼近她了,只听叫停住了她。 “梨淘妹妹,咱们好久没有见面了,这见一面居然还是偶遇啊,真是巧呢。” 来的人就是长公主白洁,她看到梨淘就赶忙走了过来。 梨淘一脸的不情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扬起小脸来,委屈巴巴的看着慕铭澈,随后又转身面对着她,勉强的扯出一个微笑,算是见过了,只是并不想跟她说话。 梨淘这妮子一向是爱憎分明,若是她反感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多说一句话的,因为她觉得这是在侮辱她。 梨淘随后便无聊的四处张望着,顺便理了理衣衫,显然是一副不想与她有过多交谈的样子。 “今天你与王爷一同出行,怕不是要把你俩的订婚宴提上日程了吧?特地出来采办一些物件的。”长公主瞧着梨淘魅惑的笑了起来,看着还是如原来那般华贵高雅的样子,看向梨淘的眼神中,看不出一丝异样,倒是有一种对小孩子慈爱的目光。 长公主心里明白得很,她与梨淘之前有了嫌隙,这会子恐怕她是不会搭话的,话音刚落,她便朝慕铭澈那个方向看去,“王爷,既是采办东西,那么珠钗步摇也是需要的,我晓得一家极好的店铺,保证梨淘妹妹见了会喜欢的,我们一同前去,如何?” “这就不用了吧,长姐有心了。”梨淘将自己鬓边微乱的头发拢到后面,“你妹妹我自小便是生的漂亮,那些个俗物倒显得有些不衬我了,还是不要的好。” 说完这话,梨淘便拽着慕铭澈的衣袖转身要离开,但是正想迈步的时候,突然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紧接着摇晃了一下慕铭澈,有意无意的说道:“我的订婚宴是不是还会给那些人质们发送请帖啊?” “呵呵,你这傻丫头,你以为所有的人质都与你一样吗?”慕铭澈勾起手指轻轻地刮了一次她的鼻尖,满眼宠溺的说道。 此时长公主在这离两人不远的地方,日光透过缝隙倾撒到慕铭澈的侧脸上,长公主看得分明,那俊美孤傲的侧颜,如冬夜寒星的瞳眸,满含柔情的眼神,透露着一股不可抗拒的贵族气息。微微扬起的嘴角,更是让人看得痴迷,无法自拔。 长公主一时间仿佛走进了画中一样,展开了无限的遐想,沉迷不已,可是如此美景却让梨淘的话给打搅了。 眼前的小妮子此时居然拉扯着慕铭澈衣摆,楚楚可怜的卖萌撒娇,娇嗔的说道:“再怎么说那白渊也是跟我在一处生活过几天的人那,我跟他可是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呢,如今我就要订婚了,他怎么能不在现场当个见证呢,我看咱们就应该亲自去邀请他。” “这如何使得啊?完全不合规矩啊。”长公主听罢,赶忙走上前去,继而说道:“这北冥和南亦之间的喜事,自然是早就晓谕五国了,这下谁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其余三国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的,毕竟这关系到国家之间的强势与衰弱啊。这些人质们虽然一直在北冥待着,但是与自己的国家之间还是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若是那些国家想要弄出些幺蛾子的话,那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哼,订婚宴上我才是主角吧?若是我真的想要邀请一个人的话,我想也没有人敢真正的阻拦我吧?”梨淘一脸傲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只见那长公主一时间脸色很难看,冷冷的说道:“我想皇祖父是不会由着你如此胡闹的。” “哦?是吗?那我倒要看着皇祖父究竟会怎么说。”梨淘一脸挑衅的笑意,面若挑花的小脸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留下了一个不屑的眼神之后,便抓着慕铭澈上了马车。 她已经准备了惊喜打算给长公主的,那白渊也算是事情的主角之一了,绝对不能够缺席的。 对于皇祖父嘛,估计他没什么大事是不太想看到她的,若是她天天去烦他,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人质了,恐怕不管是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允的。 慕铭澈与梨淘一同到了人质们居住的地方,可是却瞧见了一些不寻常,往日里这居住的地方一向都是开着门的,可是现在不仅大门紧闭而且门前还有了一些官兵在看守着。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接收到啊。 梨淘对着大门前的几个将士们亮明身份之后,那些个将士们赶忙向她问候。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守卫变得如此森严了?” 那些个将士们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话吞吞吐吐的,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摆明了就是不想告诉她。 这梨淘跟着慕铭澈学的,一点耐心都没有。见这些个人故意有所隐瞒,故意轻咳了一声,说道:“怎么?连我也不能告诉了?若是今日你们老老实实的交代的话,我也就当个笑话听,不会放在心上,可倘若你们仍要坚持的话,我就要进宫觐见皇祖父去,告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到时候你们可就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 “别别别啊,梨淘公主,这件事情一定不能呈报给国王啊,不然我们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梨淘见此计有用,接着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俯下身子去,温和的对那一脸紧张的将士说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放心,本公主一向说话算话。” 只见那将士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回答道:“启禀梨淘公主,是这府内走失了个人质。” 从古至今,但凡去其他国家做人质的人没有一个是不想逃跑的,这里的生活确实是难熬了些,但是他们每次逃跑都没有能够顺利逃脱的。这次确是平白无故的丢失了个人质,那就说明这管理还是存在漏洞的。更关键的是,这种事情居然是发生在五国之首的北冥。 梨淘微微倾身对他低语道:“你可知道这丢失的人质究竟是谁啊?哪个国家的?” 那将士四处张望了一番,见身旁的那些个人都是一副紧张的模样,紧紧地低着头,根本就不敢抬头,也自然没有发现梨淘此时正在与他对话。 “是西甫国派来的人质白渊。”这将士觉得自己好像泄露了天大的机密似的,浑身颤抖个不停,片刻之后,颤颤巍巍的解释着:“公主,小的跟您说的这些可千万别被别人知晓了,如今这西甫皇子还一直停留在北冥呢,若是让他知道了,我们一定会小命不保的。” 这丢失了一个人质,倒是可以对外宣扬说是人质自身受不了北冥的生活,逃跑了。但是在外人的嘴里,也有可能会说,这人质是在北冥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导致送了命。 倘若林望得知了这个消息,那他是一定会拿后者来向北冥讨要一个说法的。 至于北冥该怎么样解释又或者面临什么样子的赔偿这类的,梨淘一点也不关心,她唯一关心的就是,那个丢失的人质居然是白渊。 那白渊心系长公主,是不会毫无缘由的逃跑的。而且她已经跟白渊说好了,她会请求皇祖父给他与长公主赐婚的,让他能够正大光明的待在长公主府。如今眼见着,这件事情就要开始实施了,在这关键时刻他又怎么会放弃呢。 “一定不是这样的,他不可能是自己逃跑的。”梨淘一脸的着急,转身看着慕铭澈。 慕铭澈感受到了她的慌乱,赶忙将她拥入怀中,慢慢的安抚着她,轻声说道:“不要着急,到底怎么回事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我早就让暗影去调查了。” 被慕铭澈关注的事情,就一定会查的明明白白的,也就没什么担忧的了。 之前报信的那将士听到,又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所有人都知道这南亦宸王殿下和那西甫的皇子因为迎娶梨淘公主的事情一直都是不对付。 “王爷,这件事真的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啊,希望您能够……” “怎么,该怎么做还需要你来指导吗?你就如此信不过我?”慕铭澈周遭的气压瞬间降了降,让人莫名的产生了一股凉意,不敢再多言语了。 这将士此时也是有口难辩啊,这梨淘公主一脸的着急,他又何尝不是呢,这可是事关自己的性命啊。可是这王爷阴晴不定的,令人捉摸不透。之前安慰梨淘公主时,还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呢,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凶神恶煞了呢。 这次前去并没有见到白渊,梨淘只得落兴而归,白渊跑了,那么如果她要在自己的订婚宴上将那白渊写给长公主的告白信拿出来的话,那便是师出无名啊。这样一来,她也就不能好好教训一下长公主了,灭一灭她的威风。 “我觉得这件事情很不简单,其中必有猫腻啊。” 梨淘拽了拽慕铭澈的衣衫,在她旁边的慕铭澈感受到了她的紧张,立刻反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摩擦着。 梨淘抬起头看着慕铭澈,“我想,白渊一定是被歹人被劫持去了,现在恐怕生命堪忧啊。” 如此一想,应该就是之前那一阵城内爆发尖头蚂蚱的时候,趁乱才对白渊下了手,好达成他们的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设想一下,若是西甫人质惨死在了北冥,那么一定会造成国家动荡的,到时候势必又是一股血雨腥风啊。 虽然那北冥和南亦在十年前曾经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的战争,此后彼此之间就元气大伤,各自休养生息去了,但是与这剩余的国家,西甫,齐易,东羽只见虽说从不大规模出兵讨伐,但是小规模的战争却是数不胜数啊。 那西甫国一直对北冥虎视眈眈,这件事情可是一个绝佳的发兵理由啊,若是借此来讨伐北冥,也是很有可能的。 当下北冥的灾祸才刚刚过去,但是整个国家还在恢复中,民众们还未安居乐业,将士们的军心也很是不安。倘若在这个时候,西甫讨伐北冥的话,估计胜负,还真的不好预判呢。 若是自己早一点想到的话,她就会把白渊放在自己的眼前了,这样就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梨淘想到这里,很是懊恼,双手托着那张甚是忧愁的小脸。 慕铭澈瞧着梨淘一副内疚的样子,很是心疼,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交给我来办就好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开开心心的出席我们的订婚宴。” 梨淘微微叹气,正想要开口呢,可是又赶忙闭紧了嘴巴。 小心那林望,这件事情估计就是他干的,但是这些话她不能够直接这样直白的告诉他。 “我就是太疑惑了嘛,那白渊究竟是被谁给劫持了呢?太可恶了!”这下子可好了,白渊不见了,她原本谋划好的计策也都要泡汤了,如果有一天被她查出来那人是谁的话,她一定会给他点颜色瞧瞧的,让他知道,她可不是好惹的。 在这北冥的都城里暗暗逛了半天了,还没觉着累呢这太阳就落山了,夜幕降临,这北冥的民众们因为之前捕捉尖头蚂蚱从林望那里敛来的银子也是不少,因此这虽然到了晚上,街市确实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呢。不少人纷纷出来支个摊子做些小买卖,这出来逛逛的人更是不在少数啊。 不过看起来最欢腾的还要属那巷口深处的秀满楼莫属了,这不夜晚的灯笼才刚刚掌上,那等着进去的人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场面一度十分壮观啊。 这还是第一个这么受欢迎的寻花问柳之地啊。 梨淘和慕铭澈此刻正在那秀满楼正对着的酒馆里面用餐,他们就坐在那二楼的包厢里面,只见那包厢中的窗被推开后,对面秀满楼二楼隔间里面那些搔首弄姿的画面看的却是一清二楚啊,即使隔了一层窗户纸,但是被这烛光映衬着,倒还别有一番风趣呢。 转眼间,伙计就端着点的菜肴上了楼,只听旁边坐着的慕铭澈沉声说道:“赶快给我关了。” “哎呀,先生啊,你这是做什么啊?这番香艳的场面错过了岂不是惋惜。” 慕铭澈听罢,原本手握杯盏的大掌微微用了力,微微挑眉,眸底闪过一丝不悦,正想要正义言辞一番,还没张口呢,坐在他身侧的身着粉色薄纱衣裙的梨淘先是开了口。 “伙计,这话有何来由吗?” 这伙计看着发话的是一个女子,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顿了顿之后紧接着说道:“这个嘛……这就是这个酒馆为何生意这么好的原因了,对面的秀满楼啊,太火爆了,很多挤不进去的人啊,就只能来这里欣赏一下咯。” 伙计兴致正浓,还想着多介绍介绍呢,但是看到慕铭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时间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快步走到窗前,紧紧关上了。略微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只不过关了窗之后,那对面的美景和令人沉醉的酥麻声音就与之隔绝了,一时间很是安静。 “哎呀,外面的景色确实不错哦。”梨淘淡淡的看了看慕铭澈的反应,蹑手蹑脚的把窗户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可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了慕铭澈投射来的目光,瞧着是有些不高兴啊,还略微带了些警示与不悦。看来是不甚满意啊。 “嘿嘿嘿,这北冥的天气还是依旧热的很啊,我需要打开窗子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啊,不然要被憋死了。”梨淘一边说,一边还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小脸,生怕骗不过他。 实在是她刚才听到伙计说的那一番话,一时间心生好奇,按奈不住,因此才找了个借口把窗子开了一些,紧接着那纸醉金迷的诱惑声又不断传入耳中了。 许是这家饭馆的人太多了吧,一时间顾不过来,好久才上一盘菜,梨淘觉得甚是无趣,几乎都要望眼欲穿了,见还要等会便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对面秀满楼上面。托着腮静静地端详着眼前的烟花之地。 可是看着看着她突然间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大事一样。 只见对面的秀满楼里面,四五个舞姿妖娆,魅惑性感的舞姬正瘫软在几个男人的身上,那几个男人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正是北冥的一些重臣,之前在宫中宴会上见过那么几面,因此给梨淘留下了印象。 不得不说那几位舞姬哄骗人心的本事很是无敌啊,不过是跳了段舞,然后敬了几杯酒罢了,竟惹得那几个重臣纷纷拜倒在了她们的石榴裙下了,为了博得美女一笑啊,居然不管不顾了起来,把北冥贵族之间的私密事都毫无顾忌的宣之于口,和那些舞姬们议论纷纷,全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果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般好色之徒,在这其中有一人未与他们一起玩耍。此时在一无人注意的暗处,一身段了得的舞姬正盘卧在他的身上,只见他抬手捏住舞姬的下巴,那舞姬的小手便慢慢向他的怀中探了进去。 梨淘以前只在小人书上见过描绘的画面,但是那些都是死的,现在正上演着活色生香的一幕,自然是不肯放过了,内心澎湃的继续看了下去,觉得一条缝已经满足不了她了,于是她又轻轻推开一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靠在窗框上津津有味的旁若无人的观赏了起来。 只见那舞姬轻而易举的便伸了进去,待出来时,手上却多了一个信封似的东西,还完好的封了起来。 那舞姬朝着那人微微一笑,随后站起身来,款款退下了。 在看那官员,瞬间收起了严肃的表情,摆出了一副花天酒地的模样。站起身来参与到了那一群重臣的骄奢yinluan之中,还不忘了与那些个人交流了一下心得。 “此人便是北冥的吏部侍郎。”慕铭澈此时站在窗边,淡淡的说道,随即将窗户合上。 啧啧啧,什么都没有了,当真无聊啊。 “我瞧着纵使是那舞姬再诱人,也不至于让这一群人都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吧,据我估计啊,很有可能是那吏部侍郎一定是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别人知道了,随后不得已而为之。” 因为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知道了,感到很是不安,干脆把这些人同时拉下水,这样的话,若是有一天东窗事发了,还有这些人陪他一同赴黄泉呢,而且到了那个时候,这北冥的江山怕是都要不能运转了。 梨淘双手托腮,愣愣的说道:“哎,如果能看一眼那书信上面究竟说了些什么话就好了。” 话音刚落,就听包厢的房门外面有人敲们,紧接着伙计就将饭菜呈了上来,放到桌面上之后,就离开了。 慕铭澈在那上菜的木柜之下拿出一封书信,一样是被封了口,梨淘瞧着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个……莫不是之前我发现的那封书信?”梨淘一脸惊喜的瞧着慕铭澈,自己才刚刚说完,没想到转眼间就真的能够看到了。 怪不得这家饭馆的总是慢吞吞的,过很久才会端上一道菜来,看来是暗影从中作梗啊,为的就是顺利地将这封书信成功的送到慕铭澈的手上。 想通之后,她赶忙搬了一个凳子坐在了慕铭澈的身侧,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手握着他的胳膊,静静地等待着他把书信打开,好看一看这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呢。 果然,这里面的内容果真不是一般的内容,看来那位官员是真的有把柄落在了别人的手里。 吏部侍郎主要治理的便是北冥国的国土开垦,不管是百姓们的命脉,还是国家的根基都是有他们来进行管理的。这些信息都是由各个部门总结然后告诉吏部侍郎,随后由吏部侍郎做总汇总,在呈给国王,让国王了解大致的信息。 如果吏部侍郎这里有了些纰漏的话,恐怕会间接的导致国王做出错误的决定,从而对国家不利。 写在这封书信中的,就是北冥过不了几天就要开始动工一处的工程,他不仅将此消息泄露了出去,而且还将这其中牵涉的官员的姓名都一一做了明示。 虽然这上面所写的这些个工程都要花费巨大物力和人力,但是一旦建成之后也是可以造福一方百姓的,这到底是有没有利,梨淘也不是太清楚。但是她清楚的一点是若是北冥一下子出资修建了这些工程,最终却得不到回报的话,那损失将是巨大的。而且若是这个时候其他国家出兵讨伐的话,那么将士们后援的粮食以及钱财都没有办法拿出来,那打击将是致命的。 况且战争,本来就是不可捉摸的,凡事都是讲究一个机遇,若是错过了,那就不好说了。 “如此可见,这件事情的谋划者想要的居然是整个北冥啊,果真是阴毒啊。”梨淘一脸的鄙夷,十分气愤地说道。 在一侧的慕铭澈却是有些不解,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怎么,这北冥怎么样,你何时开始在意起来了?” “我这哪是在意整个北冥啊,我这明明是在意别人口中我的名誉啊。”梨淘这小妮子颇有些无奈,开口说道:“从我自出生起,就被扣上了和北冥国运息息相关的帽子,若是北冥真的被灭国了,或是受到了致命的打击,那所有的责任不都归咎到我的头上了吗?到那时候,还有谁会听我的解释啊。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梨淘满脸气愤的插着腰,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双手,“你可别说,我此刻都能想象到那时候的场景了,我可能早就已经被那些人的口水给淹死了。” 若是真的因为她的命格与这北冥的国运相生相克,从而导致了北冥的灭亡,那她也认了。可是如果有小人想要借此来为非作歹,达到自己的目的,那她可就不依了。 慕铭澈听着她描述的这些个场景,一时间没忍住笑出了声,继而问道:“那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谁是这幕后的真凶了?” “如果我说的对了,那是不是有什么额外的奖赏啊?” 随后,慕铭澈抬起手来,在梨淘红润柔软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温柔的说道:“这样吧,过会你就大摇大摆的招摇,我在你身后保护着你,绝对没人敢欺负你。” 他动动手指都能想到,此刻梨淘知晓了这些官员的小心思,恨不得马上冲到他们面前去,教训一顿。 所以嘛,对于这种危险的事情,一定要找一个靠谱的人来罩着自己,这个人嘛,还是慕铭澈最为合适了。 梨淘在心里头细细思索了一会儿,实际上,她已经在心里头暗暗敲定了一位人物的嫌疑,这一个劲儿地待在北冥,赶都赶不走,那可不就是最有可能在这儿出幺蛾子么。 “你可别跟我说这事儿是林望干的,我担心我控制不住自个儿等下给他这个秀满楼给一窝端了。” 这北冥内要消息他拿到手了,同时还能赚个盆满钵满,他也是够厉害的啊,如意算盘打得不错。 慕铭澈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梨淘见状有些愣神,一时半会儿有些没有参透他要干什么,问道,“你怎么突然站起来了,是要干嘛?” 随后只见慕铭澈优雅的伸出手拿起来桌子上此刻火苗正在跳动的烛灯,低着头看向面前的梨淘,好看的眉眼轻轻扬了扬,说道,“让人一会儿浇上几桶油来,我看这一小个烛灯,就足够让这整个秀满楼被大火吞噬了。” 这么一来的话,还真就和梨淘一开始想的一样。 梨淘听慕铭澈说完以后,整个人有些吃惊,于是从椅子上也站起来了,伸出手来扯着慕铭澈的一处衣角,有些兴奋地开口问,“你刚刚不是在开玩笑?” 梨淘这姑娘,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美貌,其中这最让人喜欢的,还要数她这双亮晶晶布满星辰的眼睛,每当她笑起来时,就如同灌满了一汪清泉,这会儿她的眼睛里满是掩藏不住的喜悦,这个模样比往日的她更加让人蠢蠢欲动。 小姑娘就算是干坏事儿,也仍旧是叫人迷恋的不能自已。 在上一世,梨淘曾经就想要将应谨言的烟花之地给放火烧了,可没有想到的是,慕铭澈却先自己一步,导致梨淘只能在心里头暗自打算,不能实际行动,不过这下没事儿了,此举能够了却她在上一世没有完成的想法,这么说来也是挺好的。 这搁其他人身上,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哪里还有再来一次的说法,可她梨淘就比别人多一次机会,看来上天对自己还是十分厚道的。 “我这哪里是开玩笑的样子啊。”慕铭澈说罢嘴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笑容,随后拉着梨淘的手过去了。 暗影们的动作是最为迅速的,梨淘慕铭澈二人刚刚从方才的店里走出来,就能够在嗅到四周散发出来的炒菜的油的味道,估计这些个暗影就是为了方便,用了刚刚店里面做饭的油。 可如今待在这里的人个个心思早就被这烟花之地的美妙景象给勾了去,脑子里全去等下怎样和秀满楼的姑娘们共度春宵,这四周弥漫的菜油的味道,哪里会有谁注意到啊。 梨淘心里想着如果仅仅一把火烧了这秀满楼,或许有那么些不尽兴。 “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秀满楼里头呢,这样,你能不能先陪我进去逛一圈,我也想瞧瞧这如今名声大噪的秀满楼里头究竟有什么名头,否则过会儿一把火扔过来,以后再想看也是没机会了。” 慕铭澈听她这么一说,好看的眉眼不禁轻轻皱了皱,尽管心里有那么一丝不想,但是也没有拦着她不让。 第282章 这书信的字迹你是否熟悉 因为他不拦,待会儿会有人替他来的。 只见这秀满楼的门前守着四个人高马大,肌肉十分发达的壮汉,每个人都双手叉腰,俨然一副十分威猛的架势,这几个人杵在门口,任谁来了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梨淘肆无忌惮的走上前去,果不其然,和慕铭澈起初猜想的一模一样,梨淘很快便被这些个壮汉伸手挡住了去路,“小姑娘家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能进来的吗?去去去,去别处玩儿去,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竟然不让我进?”梨淘见状睁大了眼睛怒视着刚刚伸手挡住自己的一个壮汉,随后见她从身上掏出来一枚令牌,举起来伸到这些人面前,说道,“你们可知道,我正是堂堂北冥小公主,这整个北冥,难不成还有我公主进不去的?还不赶紧识相点!” 这些个高大威猛的壮汉并不是北冥的人,并且他们几个背后也有人撑腰,因此对于梨淘刚刚的恐吓感到无所畏惧。 “自古以来,就从来都没见过那个姑娘家家来这种地方,不管你是公主还是什么身份,这事情如果传到其他人耳朵里,你就不怕被他们取笑么?” 梨淘听了十分不甘心,“谁告诉你我今天进去就是要瞎转悠的?我不过是听闻你们秀满楼的掌柜的来这儿消遣的北冥官臣私下干了些不可告人的勾当,我今天来,就是来调查调查。” 梨淘说完,对自己刚刚的说辞很是满意,随即还重复了一遍,“没错,我今天是来调查情况的。你们几个如果不让我进去,那我恐怕要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说完梨淘就想一把推开面前那个壮汉挡住自己去路的胳膊,可到底是敌我实力悬殊太大,梨淘脸都憋的和猴屁股一样了,那个壮汉却一动也不动,这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那壮汉仅仅是用了一丝丝力气,便轻轻松松地把梨淘给甩好远。 梨淘这身子骨哪抵得过对方这一推,只见她一连往后撤了好几下,眼看着就要一屁股摔在地上了,还好刚刚慕铭澈始终在一侧守着她,瞧着梨淘快要摔倒,便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梨淘拥入了自己胸口,防止她摔倒被路过的人看了热闹。 梨淘长吁一口气,轻轻的抚了抚胸脯,有些大惊失色,待自己刚刚站定住脚,方才擒着自己腰肢怕摔倒的大手便收了回去。 梨淘判断不出来慕铭澈的动作有多么迅速,她只知道自己刚刚只瞧见了身边有一道身影划过,随后,等她再一次定睛之后,眼前的场景就变成了刚刚那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被慕铭澈一把擒住了胳膊。 顺着梨淘的目光看过去,倒也看不出来此时的慕铭澈有多用力,相反,倒是刚刚那个肌肉发达的壮汉此时此刻脸憋的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仔细看去额头还生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过了没多会儿功夫,便听到刚刚那个壮汉哀嚎了一声。 啊,听起来好惨……自讨苦吃! “你刚刚居然推她?”慕铭澈沉着声音说话,语气里俨然褪去了往日里的柔和,如今字里行间都萦绕着让人生寒的冷意和凛冽,最开始他说出口的话语里,还能让人听出几分温和,可细细琢磨后,却觉得哪里有什么温柔可言,满是警告和冰冷。 随后只见慕铭澈松开了手,于是刚刚那个高大的壮汉此时此刻像张纸一般软绵绵的倒了下去,他一边握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一边发出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吸气声。 这时候有人认出来了,“他是南亦的慕王爷!” 众所周知,慕铭澈向来和梨淘如影随形,既然这人是慕铭澈,那刚刚那个势必要闯进秀满楼的肯定就是北冥小公主梨淘了。 说到这儿剩下的三个高大威猛的壮汉此时瞬间换了副面孔。 “啊,是北冥梨淘小公主啊,恕我眼拙,来来来,快请快请,您想怎么逛就怎么逛。” 这会儿这三个人不只是换了副面孔,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和刚刚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用说便知道,这八成也是林望之前嘱咐了的。 梨淘仅是觉得他们刚刚这番转变是因为被慕铭澈吓到了,可是慕铭澈心里头却十分清楚,他们几个这样做是因为林望曾经特别嘱咐过。 看来这个林望对于梨淘,远比自己心里想的要在意许多。 随后梨淘便趾高气昂地大步迈了进去,由于这会儿进去的是个女儿家家,因此惹得不少客观注意到梨淘的时候都不禁有些愣神,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些胆大的想要出口挑逗下她,还没开口那猥琐的眼神就已经把自己出卖了,随后便被慕铭澈冰冷的视线给驳回肚子里了。 有的人便是如此,哪怕都不曾开口说些什么,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当作武器让人心生畏惧,慕铭澈恰好就是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 年轻的女子身边寸步不离的是一个清贵俊郎的华服男子,虽然这男子眉目生的十分温柔儒雅,可是眸子里却散发着十分凛冽的气息,任谁看了都知道是个不能轻易惹怒的人物。 在秀满楼里的客人,都是为了找乐子消遣自己的,当然没那么傻跟自个儿过不去,这不是找死呢么。 梨淘从进来以后,一直走到楼上一件厢房门前,都走的就十分顺畅。 只见慕铭澈伸出他那修长的腿,直接将厢房的门给踹开了,随后厢房内的一群人大惊失色,特别是秀满楼里的姑娘,只不过是一扇门而已,有没有踹在她身上,她却被吓得惊慌失措,花容失色,哀嚎的声音十分尖锐,让人禁不住只能堵起自个儿的耳朵。 “小……小公主,您怎么来这儿了?这种地方,您过来,告诉国王了吗?” 一群人中只有这吏部侍郎率先回过神来,一张嘴就想用话堵住梨淘来。 “当然了,国王怎么会不知道我来这里呢,就是国王命我过来这里的,他叫我把今天在秀满楼见到的,都认真记下来,等到明天一早就递给他。” 梨淘说谎话简直是信口拈来,不但没被这吏部侍郎给堵住,反而是三两句将他给怼了回去。 梨淘话音刚落,便瞧见厢房内的一众官臣惊慌失措,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只见这个吏部侍郎,不仅仅没有被吓到,相反,嘴角扬起了笑,“可笑,梨淘姑娘真是说笑了,这国王怎么连我们这些官臣们的私生活也要插手管一管吧。” “你们私下里作风如何,国王当然是不管,可是这其中有些人在干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背叛了朝廷,背叛了北冥,那这国王就得管一管了吧。” 梨淘说罢轻轻一笑,嘴里分明说的是警告胁迫的话语,可她却朝着一边晃了晃头,一双好看的杏花眼还弯成了月牙形,天真无邪的样子竟然有那么一瞬让别人无法琢磨她心底在想什么。 梨淘话音落下,这几个人中有的十分摸不着头脑,有的被这话吓得失色,可只有吏部侍郎一人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不仅如此,他还笑了笑,这幅模样看上去像极了一位神色和蔼慈祥的老人。 “梨淘公主,您怕不是轻易相信了这外头的流言蜚语?这些话不过是一些谣传罢了,你把这些谣传说给国王那里,岂不是在说笑么,这些流言蜚语怎么可以轻信。” “嗯。”梨淘煞是一副听话懂事的样子,应声答应着这个吏部侍郎。 随后这吏部侍郎紧接着开口道,“这里是寻花问柳之处,梨淘小公主您一个女儿家家,到此处实在是有些不妥,眼下这您该瞧的也都瞧了,该转悠的您这也都转悠过来了,这都干了以后,您看您毕竟是北冥的公主,也烦请公主顾及一下北冥的国风啊。” “我觉得您刚刚说的十分合情理。”只见梨淘这丫头依然是十分乖巧的答应着,一边若有所思地准备往外走,一副准备回去的样子。 厢房内其他的那些个官臣见状对着吏部侍郎十分逢迎地施了一下礼,这是脸上才显现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可没等自己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呢,就瞧见刚刚要离去的梨淘这会儿又突然回过身来。 “我曾经读到过这么一句,一直不太能渗透其中的意思,我看各位都是学富五车之人,烦请几位能够提点我一下。” 这些官臣听到后有些愣神,依旧是那个吏部侍郎第一个回过神来,说道,“既然梨淘公主如此勤学好问,在下一定会尽全力解答公主的疑惑。” 慕铭澈看了看身边的梨淘,随后迈开步子来到了几个人吃饭的桌前直接坐了下来,这桌子上摆放着一道又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慕铭澈伸手拿了双碗筷,开始夹起菜来。 梨淘也紧随着慕铭澈的动作坐在了旁边,开始夹着慕铭澈放在面前的菜肴往嘴里送,眼看着这二人的举动,看样子是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了。 “那书上说,如果啊想要得到一个男子的芳心,那么第一步呢,就是要先牢牢锁住他的胃来,各位大臣们如今夫人都还健在,家里头的做到的庖丁也都是在这北冥数一数二的,可你们几个却整日把大好时光都挥霍在了这秀满楼,既然这样,是不是因为这秀满楼的菜肴更可口?” “这……” 梨淘这番话搞得这些个官臣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会儿连这个吏部侍郎也都没辙。 这些人开这秀满楼,不过是为了寻欢作乐,这里头的姑娘们一个个秀美诱人,这些菜肴跟她们比起来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是这种话任谁也是没办法直接明说的。 “这每个人啊喜好都不尽相同,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爱好,这菜肴如何也不是一两句能够说清楚的。” 这姜果然是老的辣,这个吏部侍郎胡诌起来真是一套一套的,他方才说的这番话似是而非的,但是也叫人从里头找不出什么毛病。 最后,只见这吏部侍郎朝着慕铭澈轻轻施了小礼,说道,“王爷,您觉得呢。” “我不清楚。”慕铭澈默默得睨了睨他,话语中不留半点情面。 吏部侍郎这刚才被搞得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这会儿梨淘的一番动作又把他给搞得有些大惊失色。 都说这个梨淘姑娘一向无所顾忌,没有什么规矩,先前的时候和她有过一面之缘,那个时候吏部侍郎认为不过是坊间的传闻过度描述了这个姑娘罢了,他看着梨淘这丫头也就是没有什么礼节而已,可是刚刚眼前这一幕,只见这个梨淘两只小手张牙舞爪,丝毫不在意周围还有许多外人,两个爪子就朝着慕铭澈的衣襟伸去。 梨淘的两只爪子伸进了慕铭澈的胸襟,不明白她在里头捣鼓着什么,只瞧见她在慕铭澈胸襟里头扒拉了好一阵子。 尽管如今她和慕铭澈就要成亲了,可她到底还是个没有嫁人的黄花大闺女啊,退一万步,就算如今梨淘已经是慕铭澈的妻子了,那这光天化日之下这般举动也怕是有些不妥吧。 其中一个官臣有些看不下去了,干脆伸出衣袖挡在自己面前,连连说道,“实在不妥,实在是不妥啊。” “你在这寻花问柳之处,仅仅是这样你就说别人不妥了?”慕铭澈冷哼一声,随后只见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唇边透漏着满满的嘲讽和轻蔑,“大臣您可真是会开玩笑啊。” 梨淘这姑娘在慕铭澈胸前上下其手这般胡来,这慕王爷不但一点不生气,相反,他还出言嗔怪其刚刚劝诫的大臣。 原来梨淘这丫头性子这般……豪放,看来全是因为有慕铭澈这样的人惯出来的。 “啊,在这里。”只见梨淘细嫩的小手从慕铭澈的胸襟里头掏出来一封书信,随后举起来给旁人看了看。 刚刚还十分镇定的吏部侍郎,这会儿看见了梨淘手里头拿的东西以后,神色有些变化,可他是谁,老狐狸一个,随后他的神情就又变得和之前一样了。 梨淘伸出手把手里头的这封信打开,睨了睨坐在一旁那个假装冷静的吏部侍郎,瞧见此刻的他虽然是面带笑意看着自己,可是眸底充满了威胁的气质,让人看了不禁有些背后发凉。 只不过太遗憾了,这个吏部侍郎太小瞧梨淘了。 梨淘这丫头是谁,什么大风大浪她上一世没经历过,曾经被西甫的官臣层层堵截,也经历过刀剑就伸在眼前的时刻,也经历过被人抓去做俘虏。 眼下这个吏部侍郎区区一个威胁的视线而已,和她曾经经历过的那些风浪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不就是威胁么,欺负自己不会么?想多了。 梨淘见状便毫不示弱的看了回去,随后从座位上起身,踱步到了这个吏部侍郎跟前,伸出手把手里的信件放到了他身边有些不知所以的小吏眼前,问道,“这书信的字迹你是否熟悉?” 这个小吏对于吏部侍郎这些人私下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并不清楚,他仅仅是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梨淘,“启禀公主殿下,这上头的字迹是吏部侍郎大人的。” “那你给我读读上头写的什么。” “好。”只见那个小吏刚要伸出手接过那信,可还没拿到手里,便被身边的吏部侍郎抢先一步。 他的面色十分凝重,死死地瞪着梨淘,还不等他说话,梨淘便直接出了声,先发制人,“这信里头写了什么呢,我也看了,只不过写的东西实在是没什么意思,我压根就没看完,你说一点如果交给我皇祖父看看的话,那他还会认为这是在说笑吗?” 之前这个吏部侍郎说那些传言就算被皇祖父听了进去,也只能当作是在说笑,毕竟这传言压根没有依据。 但是如今梨淘手里已经拿到了凭证,虽然这信现在被他拿在了手里,可他没有胆量毁掉。 梨淘既然有能力能够得到这封信,那么她的手头上,肯定不只有这一封信这么简单,那个西甫的暗探这会儿肯定也在她手里。 厢房内的空气一度有些凝结,其中几个官臣这会儿神情一个比一个难看,全都紧紧地看着梨淘,不过此刻的梨淘却丝毫没有他们几个的紧张情绪,相反,她很是悠闲恣意。 这几个人里面,不乏有人高大威猛,仅仅看他的外观就能知晓他是一名武官,可是这会儿他也并没有胆量轻举妄动,他心里胆怯的并不是梨淘这个北冥公主的名号,如今他已经心生反骨,皇室身份又如何,他心里头真正畏惧的,是这会儿正坐在一旁,十分轻松惬意的品茗的慕铭澈。 这会儿,梨淘还十分愉快地碰了碰坐在那里的吏部侍郎的胳膊,说道,“哎我说,你这会儿焦灼个什么劲啊?你我平日里又没有什么过节,无冤无仇的,我还能把你们给吃了不成?” 这些人听罢个个都默不作声。 “真是太没有意思了。”梨淘看着面前这些人一个个的神情紧绷,眉头紧锁,不免觉得他们几个真的是够笨的,开口道,“你们也不想想,我如果真打算拿你们如何,那我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跑到这儿来?” 第283章 这也太凑巧了吧 如今她居然敢正大光明的站在我的眼前,与我对峙,那想必这件事情是有可以转圜的地方的。 想到这里,那吏部侍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不像刚才那般紧张了,可是转念一想,又不禁心里很是疑惑起来,“梨淘公主向来是一个爽快的人,俗话说得好,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谁也别藏着掖着了。您知道些什么尽管说出来就是了。” 这番话从头到尾他都说的非常含蓄,既没有说自己勾结他人,又没有抵赖,而是提出让梨淘先说说自己都知道些什么。这人大概就是害怕梨淘事先在屋门外面聚集了一些侍卫,若是一旦他不堪重压认了,他们就立刻破门而入,将他缉拿归案。 可是梨淘也不是吃素的,她从小便深谙这官场上的黑暗,还有这些狡猾的官员们那些心里的小九九,她是再了解不过的了。如今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梨淘也能知道他的真实顾虑是什么。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照办就是了。”梨淘说完这话,便伸手将桌面上的点着的琥珀琉璃灯的外罩摘了下来,露出里面燃烧着的灯芯,推到了他的面前,“这样吧,距离我准备好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你完全可以将这书信烧干净。” 那吏部侍郎一时间怔住了,似乎被这迷之操作给彻底弄晕了,满脸怀疑的瞧着面前的这个小人儿。梨淘笑起来的时候,那人畜无害的青春笑颜,一看就是毫无心机与算计的,很容易便能让人放下戒备。于是她的某种不纯的目的也可以很好地被隐藏起来,因此,即使是在这些老谋深算的人面前,他们也看不出什么的,另外还会因为她的稚气与天真,让他们在心里边放松警惕,甚至认为她根本斗不过他们。 梨淘早就想到了,他一定会认为这又是一个圈套。于是她说完话后,便转过身去与慕铭澈交谈,并不去看他。 这吏部侍郎见梨淘当真不管他了,再加上这种难得的机遇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够赶上的,于是他赶忙拿起一旁的书信,毫不犹豫的将它放到面前燃烧着的灯芯中,只见那灯芯上的火焰仿佛发了疯似的,肆无忌惮的吞噬着一切,那赤红的火焰也仿佛一个狂妄的漆工,将所到之处都漆成了黑色,片刻之间,那封书信便仅剩一堆残余了。 梨淘眼瞅着那堆残余如雪花似的慢慢飘落下来,好似不舍似的,在空气中回旋了好多次,最终聚集在了桌面上。 梨淘见状,那红润的樱桃小嘴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看似不经意间说道:“大家认为,那西甫皇子的手腕怎么样?厉害吗?” 此话一出,也没指望着他们能够回答,说起林望,梨淘一脸的不屑,眸底闪过一丝鄙夷,正了正神色接着说道:“如今你们算是已经投入他的麾下了。我认为吧,你们这些个老狐狸本应该是慧眼如炬才对啊,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怎么像是瞎了眼一样,简直是盲人摸象啊。你们若是想要找个靠山呢,为何不找个综合实力最强的人呢?这样的话,你们最终取胜的几率也会大一些啊。” 林望在北冥悄悄地开设了一个秀满楼,这秀满楼在表面上是培养歌舞伎供男人们过来找乐子的烟花之地,可是暗地里实际上是一个诱惑北冥大臣的机构,专门套取出他们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随后以此为把柄来获取北冥的重要机密。 那些同意跟他同流合污的大臣们都认为已经做得滴水不漏了,没有人可以发现的,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其实早就被慕铭澈知晓了,而且他派去的人隐藏在这秀满楼中打听情报已经很多天了,却丝毫没有被他们发觉。 如此一看,究竟是谁更有谋略,谁的棋局更大,就不用多说了吧,这些想必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自认,梨淘的这番话在这些大臣们的心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们逐渐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自己的抉择究竟对还是不对。 当初他们选择林望的原因不过就是林望是第一个向他们抛出橄榄枝的人,而且还承诺若是以后他的大业完成了,这些曾经帮助过他的这些人必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俸禄。再加上自己还有把柄落在他的手上,种种原因,只能做此决定了。 只不过,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被北冥老国王捧在手心里的梨淘小公主居然也想着有一天能够灭了北冥,但是仔细一想的话倒是也不奇怪。 她自小便生活在南亦国,成长在南亦国,即使没能成为一个南亦国的一个暗探,那内心对于南亦的情感也是远多于北冥的。 “这个……倘若王爷能够……”吏部侍郎思虑了一会,缓缓开口,但是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慕铭澈不留一丝情面的怼回去了。 “我的人,从来不会有二心,更不会蠢笨到这个地步。” 暂且不说没有一点脑子,搞砸了多少事情,就单单只说这个就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能够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抛弃原来的主子跟随新的主人。像这种人,但凡是英明的,干大事的人,是绝对不会接纳你们的。 那几个大臣瞬间脸变成了锅黑,很是难看,不过慕铭澈紧接着说道:“可是呢,这件事情也并不是丝毫没有转机的。我眼下就有一件比较难办的事情,倘若你们能够顺利办成了,那我也许就能够考虑考虑你们加入我了。” 既然慕铭澈提出了条件,他们是一定会尽全力完成的。 对于这个选择靠山嘛,也是一门学问啊,这里面的水深着呢。若是自己赌对了,那往后的日子可谓是平步青云,顺风顺水啊,功名利禄不愁。可是如果没赌对,那这往后的日子可有的受咯。 此时林望正被人在前面带路,途径这个包厢时,忽然听到里面欢声笑语,歌舞升平,热闹不已,尤其是梨淘那甜美软糯的声音在这一群粗犷的老爷们之中显得格外的奇特,引得林望不禁心下生疑,微微蹙了蹙眉头。 “哈哈哈哈,今天真的太开心了,谁都不要跟我抢啊,今天这顿饭我请,你们都给我喝的尽兴,谁都不允许先跑,若是走在我前头了,我定要去向皇祖父告你们的状,让他狠狠地责罚你们。” 跟着林望前来的是高义,他接收到林望的暗示之后,赶忙上前一步,一脚踹开了房门。 林望紧跟着一同进入,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大臣早已被灌的醉醺醺的不省人事了,梨淘那妮子此时还不管不顾的端着杯盏正在往那吏部侍郎的嘴里灌酒,那慕铭澈还在一旁帮着倒忙,紧紧地挟制住那吏部侍郎,不让他动一动,等着梨淘灌他酒喝。 房间内已经是成一锅粥了,众人难舍难分的,根本不清楚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慕铭澈不经意间抬起了头,看到了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林望,他略微带些调侃似的说道:“西甫皇子今日也是好兴致啊,来这里寻花问柳来了。” “呵呵,本太子比起王爷您来,恐怕还是要逊色三分的,梨淘公主怎么会在这里,还喝的烂醉?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 林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喝的微醺的粉衣女子,竟比平日里添了一些妩媚之气,让人移不开眼。失神了片刻之后,林望眸底闪过一丝不悦,脸上顿起薄怒的神色,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开口斥责道:“梨淘,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这种风月场所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能进来的?赶快跟我回去,待明日你清醒了之后,我再派人亲自看护你回去。” 话音刚落,林望便赶忙上前几步,靠近她,说着便要拽住梨淘摇晃的身子,可没想到的是梨淘这妮子转身就是一个回旋踢,紧接着身体便不受控制的朝后方倾斜下去,幸好慕铭澈一直在她的后面看着她。才没酿成什么祸事。 “梨淘的事情就不用西甫皇子您操心了,我自然可以看护好她。”慕铭澈虽然露着笑脸,可是那眉眼深处是一点喜悦也看不到,反倒是多了些警告与不屑。 ‘’你认为你能看护好她?林望听到这话,不由得讥笑了起来,开口嘲讽道:“宸王殿下这番话,我真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若是你真的可以看护好她,她此刻会在这风月场所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吗?” “这个嘛,我认为让她多见识一下,增加一下她的人生阅历,倒也是一件好事啊。”慕铭澈一脸坦然,似乎觉得这并无任何不妥,如此这般,倒是让别人觉得是林望太过小气了,而且思想还不纯洁,总想着一些肮脏龌龊的事情。 梨淘虽然说是喝了几杯酒,但是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着的,哪有什么不省人事啊。现在她听完了慕铭澈与林望之间的交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由得在心里嘀咕着,这才看出来吗?她早就知道他是一个龌龊的人了。 林望不屑的冷哼,拂袖转身,踱了几步,他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走这几步的时间里面他就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味,随即他思考了半刻,抬手将身后等候着的高义唤过来,倾身靠近他轻声说了些话。 梨淘将这些举动全都看在眼里,于是趁着自己现在是一个意识混乱的喝醉的人,装模作样的溜达到窗边,安静了没一会,便伸手将窗框上挂着的用来装饰照明的琉璃灯给摘了下来,手一滑便掉到了下面。 这琉璃灯落到了地上,外面的琉璃玻璃已经摔碎了,露出里面的灯芯,瞬间便点着了地面上的一些棉柳絮什么的,于是那火焰便有一股燎原之势狂躁的雄起。 可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按理来说应该弄不成什么大的祸事,可是却没想到这大火顺势燃烧的极快,这棉柳絮才刚刚点绕,这火势便紧紧跟随,瞬间便窜到了旁边的桩子上,随后所到之处全都被点燃了。片刻间,那大火便已经覆盖了秀满楼的屋顶,火势很大,就算是林望采取的措施再迅速,也是无济于事了,根本控制不住的。 这大火烧得突如其来,很多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舞姬们还有一些流连在此处的客人们都惊慌失措的从里面逃了出来,再加上火焰很猛,那些令人窒息的黑烟瞬间弥漫着整个秀满楼,雾蒙蒙的一片,根本就看不清楚,这时候所有人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疯狂乱窜,搅成了一锅粥,就更别说分辨明白了。 这时林望紧接着就想去寻梨淘,他用宽大的衣袖罩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拼命地挥散萦绕在眼前的黑烟,挤进慌乱的人群里面,逆流而上,走到窗边时,便看到那慕铭澈正公主抱着那粉衣姑娘从窗边一跃而下,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看来应该是被保护的很到位,梨淘看样子是没有吸入一点黑烟,站到地面之后,居然觉得刚才很是刺激,不依不饶的拽着慕铭澈,说是还要再来一次。 这慕铭澈向来对于她提出的要求都是没有拒绝的道理的,紧接着便搂住梨淘的纤纤细腰,微微施展一下轻功,又飞去了上面,只是不是往那正在燃烧着的秀满楼方向,而是它对面的饭馆。 林望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衣袖中的拳头被紧紧握住,咯咯作响。这大火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更不会瞬间将这里点燃。其中一定是有猫腻的。此刻,他又瞧着慕铭澈如此熟悉这附近的地形,发生了火灾立刻就跳进了对面二层半敞着窗的厢房,想必这场火灾与这慕铭澈一定脱不了干系了,说不定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只不过,这放火的由头,也就是梨淘打碎的琉璃灯,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呢? 一瞬间这火苗就像是可以吞噬一切的舌头一样,这条舌头扫过之地便是一片废墟。只见这熊熊的火焰肆无忌惮的扩张着它的爪牙,企图把所有的地方都覆盖在它的统治之下。这场大火几乎轰动了整个北冥,哭声,喊声,一切嘈杂的声响在这场大火中扭曲着,人们的恐惧感,紧张感被无限地放大,黑暗中燃起的红光如同死神的召唤信号一般。 走水队拿着救火的工具赶来,将引来的水对着着火源喷洒了下去,但是这场火却是没有一点要消散的痕迹啊,反而越发的猛烈,人们都不敢靠近了。 救火队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方法了,只得将周围的人都安全散开。 今天长公主被老王国提点,要她住在宫里一夜,此刻她正站于危墙之上,看着远处的烧得通红的漫天火光,像是那半边如血的残阳似的,“怎么了?哪里着火了吗?” 站在她身后的侍婢将目光转移到前面火光冲天的地方,回答道:“启禀公主,女婢瞧着应该是那最近很是热闹的秀满楼着火了。” 那秀满楼自建成之日起,就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那长公主府中的人,恐怕也是听说了。 “如此大的火,民众们有没有受伤的,若是倒塌了,恐怕对于北冥来说又是一场灾祸啊。”长公主轻叹口气,;略微有些担心的说道。 身后的侍婢听到长公主疑虑,开口说道:“可能是其他青楼妒忌这秀满楼吧,把生意都抢去了。” 这下子就连救火队都束手无策了,看来是没有什么希望能救回来了。这秀满楼的妈妈见状,满脸绝望,直接瘫在了地上,大声叫喊着:“我的天哪!怎么回事啊,这下子全完了,全完了啊!” 在一旁的围观群众们看着她这副伤心的模样,都认为她是太过悲伤这家秀满楼如今成了这副模样,熟不知她实际上她是哭自己以后的境遇啊。 现如今秀满楼彻底毁了,她也就不能继续待在这里给林望办事了,没有了秀满楼,那些北冥的消息便无法获取,大臣官员们也就无法拉拢了。既然如此,那她对于林望来说,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今后怕是再也不会启用她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令人骇然的是,她知道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像这样危险的人在林望那里只有死路一条啊。 林望隐匿在人流之中,瞧着那慕铭澈怀里窝着因为醉酒而呼呼大睡的梨淘一同从那家饭馆里面出来。 即使他并未露面,只是在暗中察看,可是慕铭澈却仍然能够感知到他在什么地方。在路过他身边时,便停了下来。 虽然此时周遭很是混乱,可是林望听着慕铭澈所说的话还是十分清晰的。 慕铭澈不紧不慢的说道:“当初你烧了邯江城的粮食,今日我就让你这秀满楼来陪葬,我想,一物换一物,西甫皇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吧?很是公平呢。” 林望望着慕铭澈远去的后背,眼眶里面都快要喷出火来了,此时周身的气压很低,令人仿佛置身冰窖一般,虽然还处在火灾现场,可是却感觉到莫名的寒意。 之后,在他的周围突然出现了数名侍卫,现在人们都甚是慌乱,哪有空朝他这里看啊。 “慕铭澈多次搅乱了本殿下的计划,我是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的。”林望一脸的阴鸷,声音很是凄厉,随后他问道:“我让你们准备的炸药,你们可都备下了吗?” “谨遵太子殿下的吩咐,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而且绝不会被发现。” “干得不错。” 这熊熊的火光照应着林望这张颠倒众生的脸庞很是红润,本应是很温暖的色系,可此时却是像魔鬼般血腥,令人不禁毛骨悚然,随后,林望微微一笑,阴鸷地说道:“慕铭澈,本殿下发誓,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梨淘这个妮子啊,平日里喝一口酒就会晕的人,非要逞能,喝了几杯,喝的醉醺醺的就要睡大觉,待她清醒时,早就已经是太阳晒屁股了。 当她睁开眼睛时,一时间还不能适应这强光,勉强睁了几次之后才适应过来,刚坐起来时,还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不太清醒,正想着唤人进来时,便听到房门外有断断续续的争吵声。 “王爷,即使我答应了你与那梨淘的婚事,但是现如今你们还没有订婚,她就还是我们北冥的公主,现在她酿成了如此大的祸事,我身为北冥的国王,就有权利来处置她。你如此这般挡在门外,成何体统?就算你不在意外头的人如何议论你,说你偏袒不公,但是朕却不能不在意啊,若是今天不能有个结果的话,你让朕怎么对这北冥的百姓们交代啊?” 难道是她真的闯下了什么不可弥补的大祸了吗?以前无论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请来,皇祖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愿搭理她的,怎么今日居然大驾光临了? 难不成她最近又犯错了?梨淘轻轻敲了脑袋几下,想让自己回忆起来,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能让皇祖父亲自前来。 随后,房门外皇祖父咆哮的声音响起,“梨淘她随意放火,居然烧毁了不少建筑啊,所幸并无人员受伤。” “什么?建筑?毁了?” 梨淘靠在床上,仔细思考了一番,大概是昨晚喝的酒还没有消散,现如今,脑子里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她只得放弃。乖乖的躺回到软榻上,闭目养神。 她这小脑袋转的还是蛮快的,刚躺下,便开始思考到,皇祖父刚刚所说的建筑,难道就是昨晚的那个秀满楼? 好像只有那个秀满楼,昨天是因为她手一滑失手将那青楼给烧了,其他的,好像没有了吧。她可真是想不起来了。 可是,怎么能够说它是随意放火呢,这简直就是歪曲事实嘛。 她当即就在心里做起了纠结来,思考着究竟要不要告诉皇祖父,好让自己不要蒙受不白之冤嘛,再怎么样也不能说是随意放火啊,根本是有规划的,故意放火嘛。 还在思考间,梨淘便听到屋外的慕铭澈说出了自己想要辩解的话,“老国王,今天你说梨淘是随意放火,我是很不认同的,还希望你能够将这句话收回去。” 而且我希望不要再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此时慕铭澈一脸的严肃,语气中略带些警告的意思。 北冥的老国王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怪不得外界总有人说,梨淘这妮子在邯江城时就肆无忌惮的,来到了北冥就更嚣张跋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看样子她是知道,她的身后有你,宸王殿下为她撑腰啊。” “呵呵,我认为护着区区一个梨淘,还是可以的,怎么,难道国王您这是不乐意了?” 慕铭澈一脸假笑的展开手里的金丝绸面扇,死死地看着北冥老国王。 话音刚落,他便合上了金丝绸面扇,将扇子的尖头直抵在北冥老国王的胸口处,语气有些严肃,眸底闪过一丝挑衅的味道。 “再说了,我们之前就有过约定的吧,不需要待梨淘成年之后再成亲了,只要订了婚,我就会和她一起回到邯江城,到时候就不会再在这里给您惹麻烦了。这期间也不过短短的几天而已,难道就连这几天你都要过来找麻烦吗?” 慕铭澈此刻说的话,都被梨淘听的一清二楚,她坐在软榻上怔了怔,这些话从来没有听过慕铭澈与她提起。 即使是说在上辈子的时候她就早已知晓了皇祖父对她早就没有任何亲情可言了,对她这样好,只是因为她是整个北冥国的煞星罢了。可是如今听着皇祖父居然巴不得的要让她赶快离开,她还是不免有些心塞的。 这倒不是说还盼望着皇祖父能够早日醒悟,真心对她,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拥有着七情六欲,简单的伤心罢了,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她心里还在嘲笑自己究竟还在幻想着什么,在嘴角的笑容逐渐凝固,此时心中居然一点涟漪都没了,现在不管什么话都难以在她的心里留下波澜了。 此刻的她,好似与从前也不一样了,倘若说与之前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怕是她的那颗心了,变得更加坚硬了,不会轻易被蒙蔽了,也变得更狠了,对于一些人和事不会再懦弱下去了。 其实这北冥的老国王内心也是很无奈的,他每日都很是忙碌,需要批改的奏章就已经是堆积如山了,就这些东西就让他甚是疲倦了,然而今天在朝堂之上,底下的这些个大臣们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风,就像是统一好口径似的,不约而同的汇报起昨晚秀满楼着火的事情。 他作为北冥国的国王,自然要为百姓们着想了。现如今这么多大臣联名汇报这件事情,他即便是不想真的管,那也是需要走个过场的。 可是这询问了一番还不如不问呢,让自己白白的生气。 汇报的人是当朝的宰相,他上奏说:“昨晚上秀满楼的火势很是猛烈,居然持续了一整个晚上,那秀满楼的妈妈几乎是倾家荡产了,她因为这件事情很是难过,大声呼喊着一定要让北冥的国王给她一个解释,让昨晚闹事的人赔偿。属下这也很是无奈啊,因此还需要国王您自己决定啊。” “这次究竟是谁啊?若是换做平常,你们偶尔去青楼几趟,寻寻乐子,朕都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现在居然胆大包天,还放火烧毁了秀满楼,真是放肆。” 北冥国王甚是生气,一眼扫过底下站着的那群王公贵族们,很是气愤地说道:“快点,究竟是哪个混账东西,现在赶快自己承认了,不要让朕调查出来。” 可是下面没有一个人对此有回应。 气的他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指着底下这一群不成器的王孙贵胄们说:“怎么,还要让朕亲自去请你吗?赶快出来,占用的可都是朕与各位大臣们的时间啊。” 这会儿,又瞧见那个宰相站起身来,继续回应说道,“回禀国王,放火烧了秀满楼的当事之人,这会儿并没有在这里。” “那到底是谁干的?”此时的国王已经气的吹胡子瞪眼,胸口都有一丝抽抽,“朕一旦知道了是谁干的,必要把这个家伙给大卸八块!” “回禀国王,是梨淘公主干的。” 听到这话的时候,老国王先是错愕了几分,原本满腔的怒火这会儿也由于感到诧异褪去了很多,随后他的语气也由刚刚的十分激烈变成了如今略微柔和了几分,“不可能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她一个姑娘家家,为什么要干这种事?该不会是那个秀满楼的妈妈想要坑害朕吧?” 说完以后,老国王认为自己刚刚的说辞十分合乎情理,于是微微合了合眸子,略显惬意地伸出手捋了捋自个儿下巴上的胡须。 “回禀国王,昨天晚上梨淘公主和那南亦的宸王殿下一同去的秀满楼,当时有众多百姓和客人都瞧见了,而且,梨淘公主放火烧秀满楼的时候,也有人看到了,并且可以作证。” “作证?谁要来作证。” 刚刚这个宰相禀报的这件事情,说实话的确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这老国王从小到大活这么长时间了,吃过的盐比许多人吃的米还要多,也未曾听闻过谁家的姑娘家家闯进秀满楼这种地方的,那就算是有女子闯进去,也不过是妻子跑去捉自己的丈夫才这样的,可如今是慕铭澈和梨淘一同进入的,那她梨淘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这……这说起来实在是没有道理可言啊。 可是如今这会儿,老国王根本无暇顾及这个梨淘究竟是想要干什么,此刻他的心思全放在了究竟是谁要来作证。 从北冥的命运的角度来考虑,就算这个梨淘做了什么再无法饶恕的错误,也没有办法碰她分毫,但是如果想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能做的恐怕只有将来作证的这个人贿赂了。 结果等这个宰相说出来作证的人是谁之后,老国王再一次感到心烦意乱,他几乎快要认为这件事涉及的几个人简直就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刚刚宰相说出口的名字,就是西甫皇子林望。 这简直也太凑巧了吧! 第252章 所猜不错 “咦,你怎么碰到我都不脸红的了?” 慕铭澈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眸底闪过一丝尴尬:“这个……我……有了历练还不行吗?谁说我碰到你就要脸红了?” “嗯?真的吗?不对不对,这肯定是有猫腻的。”梨淘紧紧抓住“有了历练”这几个字不放手,看那架势务必要让他说清楚了。 慕铭澈无声的翻了一个白眼,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摆明了就是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可是梨淘这个小妮子怎么会轻易罢休呢,不给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就会一直缠着他。 只见她再次翻到慕铭澈身上,张牙舞爪的作势要打他,气鼓鼓的说道:“快说,不然我就打你了哦!” “好啦好啦,我坦白还不行吗?”慕铭澈抓住她挥动着的双手,稳住了她的身子,满眼宠溺的说道:“自然是在小人书上看的啦!” 梨淘满脸震惊之色,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说的,打死她都不会相信呢。 哦~~~我记得某一天我经过你书房走廊的时候,听到云帆和沧海在一块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好笑的东西,好像就是说你在书房里面在看小人书。之前我还以为是玩笑话,可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梨淘听罢,乖乖的待在他身上不动了,“那你跟我说说,你觉得哪本小人书最好看呀?我最喜爱的是《王爷,速速就擒快到我怀里吧!》,不知你最喜爱什么?” 慕铭澈满脸的黑线,无奈的看着与自己对视的小人,手臂一用力,迅速翻了个身,梨淘那小妮子便被带进了床榻里面,她的脑袋枕着慕铭澈的手臂。慕铭澈轻声说道:“我最喜爱的就是睡觉了。” “哎,你别……我刚醒啊,你这明明就是在敷衍我嘛!” 慕铭澈侧过身去,看着眼前这个躁动的小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怎么?你再动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我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 梨淘见架势不对,立刻乖乖的闭上了嘴,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晌午时,只见沧海背着一个小包裹,站在门前对着一群暗影们挥手告别,一脸的落寞。 “我们记得你不是刚刚还在那武棋比赛上立下了功劳吗,怎么此刻又被发配到蒙古塔去了?” 那蒙古塔在偏远的地方,常年人迹罕至,寸草不生。而且此时又逢夏季,炎热干燥,是个实属荒凉的地方。 “哎,可别提了。天知道我哪里惹得主子不高兴了,竟要去那鸟都不拉屎的蒙古塔去。” 说着说着,沧海那厚重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当晚入夜时分,一人身披深色斗笠,鬼鬼祟祟悄无声息的在长公主的府邸后院小门敲了敲,不出半刻便有人将门打开,那人趁着夜色便溜了进去,像是这里的常客一样。 那长公主白洁自从夫君辞世之后,便极少外出,不与外面的人来往。整日里待在府中,如果不是听闻梨淘那丫头从南亦国回来了,估计她才不会出门见人呢,也不会参加那些隆重的仪式宴会。 虽然她的住宅面积甚是宽广,但是却不像其他王公贵族一般,里面装潢的富丽堂皇。里面的装饰很是简单,像杯盏茶几,挂画玉器什么的,都是几年之前的旧物了。那些都是驸马爷生前喜爱把玩观赏的东西。而且整个府邸的下人加起来也不过寥寥十几人罢了,在这偌大的宫殿里面,显得格外冷清。 此刻,白洁独自坐在大厅中,身旁点着一盏快要灭了的油灯,忽闪忽闪的,身旁桌面上杯盏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她拿着一幅画,仔细端详着,这是她在驸马爷生前绘制的画像。 这孤单寂寞的夜如此长,白洁才年仅二十八岁,如此这般睹物思人倒让身侧侍候着的丫头不禁伤感起来。 公主又沉浸在往日与驸马爷的欢乐时光里面了,可惜了,驸马爷如此英年早逝,独留下公主一人。 “公主,不早了,该就寝了。明天我们还需得去见老国主呢。” 及时老国王再不愿看见梨淘那丫头,但是现在她人毕竟在北冥国内,为了防止她闯下什么不可弥补的大错,还是命令她每日都要来宫内请安,直到她定下亲事来,离开北冥国。 白洁一张精致的脸上生出一些烦躁来,伴着忽明忽暗的烛光,有些落寞。 只见她微微蹙眉,轻叹道:“你先下去吧,我还要再待一会,无须担心。” 丫头应了一声,担忧的看了两眼,最终还是摇摇头退了下去,这种状态早就已经成为常态了,下人们也都习惯了。 那丫头刚退下没一会的功夫,只听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惹得身旁的烛光摇摇晃晃,一会又归于平静。 白洁似乎早就知道有人要拜访了,听到声音,并没有表现出惊慌,而是默默地收好那幅画像,说:“你过来。” 只见那一身黑衣的人影慢慢朝前移动,半跪在白洁身前。 “如此匆忙,让你深夜至此,想必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吧?喝口茶润润吧。”话音刚落,白洁便伸出手端起桌面上那杯早已冷透了的茶水。 至今半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缓缓抬起头来,映着微弱的烛光,倒也能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居然是西甫国送来的人质白渊。 “属下多谢公主体恤。” 话还没有说完,便感受到了一阵凉意。只见那杯茶水直愣愣的泼在了他的脸上。 是滴沿着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流了下来,浸湿了衣襟,可是他却毫不在意,眼睛直直的看着坐在他眼前的,那个高贵美丽的女子。 “感觉怎样?” “公主赏的,自然是甚好的。”他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水渍,随后又低下头去,低沉的嗓音响起:“这次是我疏忽了,让别人钻了空子。接下来的两场比试,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绝不会再出任何纰漏,让那西甫皇子顺利赢取梨淘。还请公主放宽心。” “这些话听你说过无数遍了,没有一次是让我真正满意的。”白洁有些倦怠了,玉手轻轻按揉眼穴,懒洋洋的看向面前跪着的男人。 “哦?既然公主觉得不满意。那……就让属下来做一些令您满意的事情吧。” 白渊抬起头来,眼底满是奸佞之气,说罢就紧接着攀上了长公主的脚踝,慢慢的向上移动。 白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止他接下来的举动,白渊以为得到了默许,便开始大胆了起来,跪着的他逐渐上前,渐渐贴近,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时,长公主猛地起身,将他毫无防备的踹倒在地。 白渊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弄蒙了,一脸愕然,好像还未从刚才那一脚上醒过神来。 至今长公主站起身来,随手理了理自己精致的发髻和衣领,还是如从前那般高高在上,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 她慢慢踱步到白渊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此刻趴在地上的狼狈之人,狠狠地踩在它的前胸之上,半弯下纤细的腰肢来,死死地盯着他。 眸间满是狰狞与狠鸷,与往日在众人面前大家风范,知书达理的想象完全不符。 可是脚下的白渊却丝毫没有惊恐的神色,反倒是十分贪恋这种感觉的样子。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情不自禁的又将手伸进长公主的衣裙里面。 “若是这次再办不好事情,毁了我的计划,那么便去乱葬岗吧,那才是你的归宿。” 乱葬岗,顾名思义,便是北冥国那些被以极刑处死的人随便丢弃尸体的地方,白骨皑皑,甚是荒凉。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这件事情若是办不好的话,那就只能去死了。 白渊虽然眼底满是毒辣,可面上仍然是一脸谄笑,“那么,今日可还需要侍候公主您?” “不需要,你只需要办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快滚吧。”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可是刚走几步,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他说道:“行事小心一些,切勿被人察觉你来过,若是有任何差池,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白渊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是那一身黑衣装扮,月黑风高之际,再次隐入了苍凉夜色中。 那一晚,北冥宫殿的不远处有一座规模宏大的住宅区,一晚上整座宅子灯火不息,竟就这样亮到了天明。 这是林望的住处,因为要在北冥国内久待,因此买了一座住宅,暂时居住在这里,当做自己的府邸。 一身锦衣的男子高高的坐在软榻上,慵懒的拿起一柄玉如意来细细把玩,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再加上这张人畜无害的面孔,很难想象他是一个狠厉的人。 此时跪在地上的人,同样是一幅黑衣装扮,正在抱拳回答着什么。 “我所猜不错啊,那白渊果真是长公主白洁的幕僚之臣。”林望一脸奸诈,一脸的不屑,阴阳怪气的说道:“原本想着这人能为本太子做一些事情呢,可没想到那工部侍郎的庶子太是不堪,啧啧啧。简直侮辱了我对他的赏识,看来是本太子太抬举他了,原是他不配。” 赵青易跪在地上,眼底划过一丝轻蔑,好看的脸上一副轻狂的样子。 第253章 我实在是不理解她这么做到底是 “白渊那日送来的北冥特制汤药,是没问题的,我想这其中的原因不在他身上。” “既然她长公主打算要帮我,那我就坦然接受了。”林望说着望向了赵青易,“你姐姐可是这北冥国的妃子,想必你对于这北冥如今的态势不陌生,那我问你,你怎么看长公主这般作为?” 你说她?不过是一届妇人罢了,每天和那些小姑娘一样心里装的都是谈情说爱而已。”赵青易说罢轻笑了两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你大可以放心用她。” 一旦抓住了他人的要害,那么就能够让他听命于自己。 “你觉得,她为何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帮我?” 其实,林望在问赵青易这句话的时候,因为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的答案。 他之所以再多此一举问赵青易,并不是要他的答案,是因为他想要知道赵青易对于这件事的立场。 像他这样在权位争斗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有这个通病,只不过有的轻有的重,总爱揣测揣测他人。 “她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真要说缺什么,那就是缺少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们,这种人她见的还少吗?偶尔有特:别的,也不过是对其多了几分兴致罢了。” 赵青易到底还是没把话里的窗户纸捅破,他的脸上同往日一样挂着邪媚的笑,可是那眼眸中却很快地划过一丝犹豫。 “我明天要得到这北冥诸臣相互之间的干系。” 倘若知道了这百官中哪些人党同伐异,哪些人相互不对付,林望想要拿到这个关键信息,对他来说这是制胜法宝。 “明白,我现在就去准备,次日上午我就可以给你拿来。” 说罢赵青易就微微地欠了欠身,当是对林望施了礼,随后便从这里离开了。 赵青易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桌上铺好纸笔后开始画关系图,可他画到了一半时,却停下了笔。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了那个可爱伶俐的姑娘的身影。 那时他想要撺掇着她同自己一块从南亦逃离,跑去北冥为国王庆祝诞辰,那个时候的她只是一个安安分分,甚至有些胆怯的小丫头而已。 可如今再见到她,却发现一切都变了,她与往日那个爱哭鬼大不相同。 只见赵青易用他那骨骼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叩着,那双阴柔邪媚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 身后床上突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只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脑袋露在了外面,听见他用着那嗲嗲的童音问道:“嘻嘻,哥哥你是不是又思念起那个漂亮姐姐了呀?” “小胖子,来,到这儿来。”赵青易停下手中的画作,朝着那小家伙示意他过来。 家伙还挺灵活,叽里咕噜的就跑了过来,“哥哥,劝你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你可知道总和姐姐在一起的那个哥哥是个很强的呢。” “嗯?说来听听他到底多强?”赵青易笑着说道,那眉眼中的笑让人有些摸不透。 只见这小家伙眉头轻蹙,仿佛绞尽脑汁般地思考这个问题,“我…我不知道他多强,只是他次次都能把你费尽心机设下的圈套解开,这么说来他比哥哥还要诡计多端。” “什么?诡计多端,你这些词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诡计多端?这种形容老狐狸的贬义词,任用来形容他还是慕铭澈,恐怕都不是那么的恰当。 “这是跟爹爹学的,每次只要他算计别人,可最终没能得逞的时候,爹爹就会愤愤说那人诡计多端老狐狸。” 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就是当时传闻中在路途中身亡的齐易国小皇子,若书允。 “你别总跟那老家伙瞎学。”说罢赵青易轻蔑的笑了笑,眼底那抹冷艳令人胆寒。 应家的衰落,其实是因为南亦的那个国王,是拿捏住应妃下迷药企图不轨,借以侵犯龙体之由,设的说辞。 这应妃也算是生于有名的望族应家,哪怕她母亲当年是那青楼里卖艺的女子,她也生不出这样大的胆量来,给国王设这迷药,从而帮助自己的姑娘博得恩宠。 然而那迷药正是赵青易研究出来的,他还告诉应妃,只需将这东西洒在每天盥洗的浴汤之中,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 应妃是出自这应家,梨淘也和这应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哪怕如今对着梨淘无可奈何,可是仍然可以通过应妃,来牵制慕铭澈。 更何况那南亦国的皇上始终有除掉慕铭澈的念头,而赵青易也只是在他动手时递了把刀而已,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慕铭澈竟然能从中毫发无损的跳脱出来。 他本还想着,这应家没落,梨淘会因为顾及她母亲,从而拜托慕铭澈出手相救,可是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令赵青易没有想到的是,当初那个安分守己做事胆怯的丫头片子,如今居然这般狠心,应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不但不出手相助,反而给这本就水深火热的应家浇热油。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让梨淘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若书允望着面前这个满目愁容的男子,说:“哥哥既然你这么想她,要不干脆就去北冥宫中瞧瞧,你不是对那里很熟嘛。” 这小家伙边说,还边为赵青易打气,“皇兄,我看好你哦,我觉得你可以的,你加油娶个嫂嫂回来哦!” “不长记性是不是,不准喊皇兄,怎么我看你这是皮痒痒了?”赵青易用那冷厄的目光瞪了他一下,这语调尽管是带着轻松愉悦,可在他脸上却见不到丝毫玩笑的意思。 若书允被他这一看有些害怕,他的音量变得小了许多,“哼!你太怂了,这个样子哪里能和慕铭澈相较。” “哎,嫂嫂泡汤了,泡汤了。”这小家伙又转身钻到了刚刚的被褥中,这期间还一直嘟囔着。 赵青易看着他这个样子有点拿他没办法,“我看你是想挨揍了?” “哥哥,我很严肃的,既然你打算对付爹爹,那就把她带回来当我皇嫂呀。别人都说这个姐姐是丧门星,谁娶了她,那就倒了大霉,让她当我皇嫂,岂不是能让她用晦气把爹爹害死,把这整个齐易都弄垮,多好的事儿啊!” “你给我闭嘴。” 这时依偎在慕铭澈身边的梨淘,同他查看暗影带来的消息,忽然就打了好几个哈欠。 听到动静的慕铭澈转头看向她,见她打完哈欠正捂着嘴巴,说道,“冷不丁的打哈欠,我想我怕是又快要被陷害了。” 梨淘的第六感一直很准。 在仔细瞧瞧这暗影带来的消息,这顶上白纸黑字的呈着前线最新消息。 这内容说的是那白渊同长公主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姐姐干嘛要对林望出手相助?难道他俩之间还有联系?” 梨淘瞬间觉得自己被长公主愚弄了,感到十分不悦,我说呢!每次说林望不好她都迫不及待地的反驳! 不过这消息上没有说林望和长公主之间有着什么勾结。 那你现在还想认她这个姐姐吗?” 梨淘嘟囔着她那粉唇,心里有些难受,她自以为在今世能够拥有一个相依的姐姐,可以凑在一起倾诉倾诉自己的那点心里话。 “不过……” 这姐姐真要是这样坏,可她上一世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来给她写家信呢? 她也只是在心里嘀咕了几句,可不敢把这些告诉慕铭澈。 此时的慕铭澈用手椅着头,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一副等梨淘接着说的样子。 “我实在是不理解她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第254章 待客之道 梨淘话音刚落,就看到王兰带着身后一个面生的下人过来了,“公主殿下,这人是长公主的手下,前来询问第二关卡您想怎么弄?” 梨淘望向那个下人,又看了看身旁的慕铭澈,这个时候她压根就顾不上这些,长公主的作为让她心里有些疙瘩,如今就算是想好了比什么,也不想再同她说了。 身边的慕铭澈微微抬了抬眼眸,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就转告长公主,梨淘还没想好比试什么,等她想好了,会把话传达的。” “奴婢会转达的。”随后又见这下人微微上前说道,“公主您是要出嫁的,因此这比拼可不得拖太久啊,便定在了后天。” “我说我都还不急呢你们怎么一个个急的不得了?”梨淘悠哉悠哉的说着,时不时笑眼盈盈地看着慕铭澈,“这亲啊,是我结不是你们,一个个的都跑来催我,就不怕我被催的紧了,现在就嫁?” 她的神色里夹带着些许讥讽,眼眸中藏着淡淡的冷色,随后又缓缓说道,“这要是真着急啊,就去找那当初结下约定的人去,让他替我结亲好了。” 梨淘现在整个人都是一个无所谓的状态,让人拿她没办法。 乖乖,这同西甫皇子结下约的可是堂堂北冥国国王,总不能让他来。 “公主,这…这可不能乱说。” “怎么了,怎么就叫乱说了?”梨淘眼睛瞥了瞥她,坐着的姿势挪了挪,随后就见她把魔爪伸向了慕铭澈胸前,她解开他的衣襟,说道“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慕铭澈,干脆你就答应了本小姐吧。” 慕铭澈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修长有力的手将她企图不轨的爪子按耐住,尽管没有用很大力气,但是依旧听到了他略感不自在的咳嗽声。 前来替长公主传信的下人哪里见过他俩这样的场面,羞的抬不起脑袋,“那…那烦请公主想好怎么比后,传达我家长公主。” 梨淘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回应她,只是胡乱随意的轻轻嗯了一句。 说完这下人便被王兰带了出去。 走在路上的下人,听到屋里梨淘和慕铭澈嬉笑挑逗的声音,不禁回头看了看。 “难道你们家宸王就随着公主的性子……乱来么?” 乱来这个词说出来着实有些不体贴,可对于刚刚那个场景来说,算是非常委婉可。 “我们家宸王乐意这样。”王兰当然知道这婢女的意思,于是着急想要为梨淘打抱不平,脱口而出的话也一样有些令人绯笑。 宸王乐意,那就哪儿有你们这些人说三道四的份! 房间里,烛火映着温柔的光,刚刚二人并坐的地方,此刻只见那慕铭澈被梨淘按倒在身下,上半身的衣襟也被梨淘扒的凌乱,他十分惬意的这样躺着,眼眸微微眯起十分宠溺的看着压在脸上自己身上的小丫头,烛火映出的柔光此刻就这样静静稳稳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们都退下了,不用演了吧?” 梨淘悻悻地瘪了瘪嘴,“哼!谁告诉你我是在演的?” “嗯?”慕铭澈的眉眼挑了挑,立体俊美的五官流露出玩味的表情,“那我倒看看你是在干什么。” “干脆你就这样顺势从了我吧?”梨淘说着,那水灵灵的眼睛此刻已经弯成了两个月牙,说罢还伸出双手十分配合的做了做要扒衣服的动作。 “来呀。” 梨淘有些呆滞,月牙似的双眸变得僵住,她抬头看着面前的慕铭澈,怔怔地说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行啊,我答应你继续。” 这下梨淘彻底僵住了,要她虚张声势胡闹两下可以,可真要她来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上一世她嫁给林望的时候,由于结亲之前被林望闯入闺房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因此北冥在她出嫁时安排的陪嫁并没有教过她这方面的事,成亲以后,林望也一次都没有同她住在一起过。 “嗯?你平日里听的看的那么多的故事,难道一点也没学到?”慕铭澈一开始就料到梨淘是这个反应,因此打趣地问道。 梨淘轻咳了两声,收回刚刚伏在他胸前乱来的手,定定的坐好后,摆出了一个极为优雅矜持的样子。 只见她又重新整了整刚刚因为嬉闹弄乱的衣衫,随后才听到她缓缓的说,“李管家常常教育我,女孩子家家的,要端庄优雅。” 在这个危急时刻,梨淘拿出李管家当挡箭牌,效果非常的不错。 此刻长公主住处仍然亮着,刚刚去给梨淘带话的婢女回来了,她看着面前的长公主,正用手椅着头稍作休息,便没有作声。 “怎么样?”听到动静的长公主这时抬起了双眸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凛冽。 “启禀长公主,小公主让我转告您她还未想到什么好的点子。” “还没想好?”长公主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嗔怒,她那双妩媚迷人的凤眼此刻蹙了蹙,言语虽是相较以往温柔了许多,可听起来却是令人胆寒话,“你是干什么吃的?” 此话一出吓得那婢女赶紧跪了下来,苦苦哀道“长公主您别生气,我去到小公主那里时她……她情绪很不好,我,我就是照您说的让她尽快做决定,结果……结果她就闹了情绪,这下我定是没有那个胆量再去惹她了。 “你是说她闹情绪?这我到想知道,她是怎么个闹情绪的?”长公主饶有兴趣一般,一手扶着脑袋。 于是这婢女就把刚刚梨淘的举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长公主,只见她听到以后,脸上一会儿阴一会儿晴,让人琢磨不透她的情绪。 “我吩咐你的你没有完成,去领十杖。” “明白。” 这婢女浑身颤栗着离开了。 待下人退下后,长公主伸出手奋力一挥,之后只能听的到陶瓷打落在地的声响。 第二天清晨,梨淘还在梦里同周公幽会,便被门外丹雨和别人吵闹的声音吵醒了,她被吵的从梦中惊醒,揉着自己瞌睡的眼睛心里满是怒火。 破坏别人美梦,简直堪比要人小命。 她刚抬起脑袋,便发现身边的慕铭澈早已经起来了,他的眸子深邃冰冷,似是那深冬里的寒冰,定定的看着门外。 大概是发觉到了身旁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过头来,此时那好看的眸子里已经褪去刚刚的寒意,犹如回暖的春日般染上了淡淡笑意。 “你起来?” 梨淘起身才发觉,她睡觉时的姿势是个什么样子,四肢都牢牢地缠在慕铭澈身上。 她见状立刻爬了起来,重新坐好在旁边,赶紧用那纤细的双手贴贴自己的脸蛋,居然像个煮熟的鸡蛋,梨淘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蛋估计要堪比那猴屁股。 她这般娇羞可爱的样子竟看的面前的慕铭澈目不转睛。 他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借此转头看向门外,悠哉惬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抬眼望向外面,声音里裹挟着不满,“你们这些北冥的认就是这样行待客之道的吗?” 大早上就跑来打扰别人美梦,还和自己府上的人产生口角,难道这就是所谓北冥的规律吗?慕铭澈这般不满,外面怕是要遭殃了。 梨淘见他只穿着一件薄的里衫就起了身,走上前去把门打开了来。 第255章 本王还是觉得做人心胸要宽广一 只见屋门缓缓打开,原本在外间争吵不休的几人一瞬间像是静止了一般,这时候还是丹雨最先察觉到,赶忙跪了下来,说道:“是奴婢无能,没能拦住她们。惊扰了王爷的清净,还请主子处置。” “无碍。”慕铭澈阴沉的嗓音响起,眼底划过一丝不悦。直接看向那些不速之客,虽说是面无表情,可周身的气压可以明显感到降低了几个度,场面一度很是尴尬:“长公主这匆匆的赶来,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长公主此时眼睛直溜溜的在慕铭澈的胸前打转,他仅仅穿了一件薄衫,里面精壮的肌肉若隐若现。 因为急着出来,没能披上外衫。倒比平日里多出了几分狂傲不羁,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气息。与他平常那温文尔雅的高贵之气相差甚大,不过更能衬托他的超凡脱俗,非寻常男子所能比拟的。对于女人来说,越是这样危险的男人才是更具有吸引力的。特别是像长公主这样深宫寂寞的女人,一旦有了苗头便根本控制不住。 “长姐来了吗?”一阵慵懒嘶哑的声音从屋内悠悠的传来,明显就是刚刚睡醒,长公主原本还在飘离的思绪瞬间被唤了回来。 “昨日我府内的丫头回府后向我说明了发生的事情,我怕梨淘心智还不成熟,万一犯下什么不可弥补的大错,可就不好了。为此,今日我才来跑这一趟。” “犯下大错?”慕铭澈轻笑出声,一脸的悠闲,“不知长公主口中所说的,犯下的不可弥补的大错究竟是什么?” 长公主脸颊迅速升温,不一会便红彤彤的一片,“这件事情原本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是不太好的,梨淘还年幼,不知王爷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呢?” 话音还未落,梨淘就伸着懒腰从屋内走出了,只见她瀑布般乌黑的秀发随意披散下来,跟慕铭澈相似,仅仅只是穿了一件薄衫,随意披了件外衣。 “长姐这么早来到,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的?” 长公主见状,眉头蹙得更深了,赶忙走上前去,拉住梨淘向前走了几步,低语道:“不管怎么说,你还没有定下亲事来。便如此这般与男子同床共枕,这里下人一大堆,难免会有生事的,这要是传出去了,可怎么得了啊!” “敢问长姐,这北冥宫内的下人们难道都是一些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东西吗?若是这样的话,那真的要加强一下管教了。” 长公主愣住了,一脸的疑惑,“你这丫头,何出此言呢?” “不知从前这宫中是不是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才让长姐您如此担忧呢?”梨淘有意无意的看向昨天来这里出言不逊的宫女,“像这种随便将主人的事情说与她人听的人,是留不得了。不杀了她算是本公主对她的仁慈了!” 那宫女也许是被梨淘的话给惊到了,或许是昨天的惩罚给的太重了些,一时间竟然晕倒在了地上。 梨淘的这番话,虽然说表面上是在训斥警告那位宫女以后多做事少说话,实际上却也在提醒长公主,莫要关注与她不相干的事情,更不要插手去管。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明显有些挂不住了,“妹妹这意思,长姐怕是要误会了。” “长姐多虑了。我不过是认为什么亲事,名声啊,总归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做人嘛,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是再好不过的了,别人想怎么说是他们的自由,我不在乎。” 梨淘有些不耐烦了,不想再与长公主就这些无趣的事情多做争辩,于是接着说道,“有些人啊,就是舒坦日子过得多了,非要整出些事情来才肯罢休,难道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这么难吗?关于这些事情,我以后也不想再听到了。” “好好,你看看你这大清早的干嘛就惹得自己心里不痛快啊。”长公主见架势不对,赶忙转了话锋,“长姐也不想管得太多了,只是你这招亲比试的第二场须得早些决定下来了。我明天便就要昭告天下了。” 梨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屑地说道,“这样啊,那不如就比谁的耐性好吧。” “比耐性?这要如何比试呢?难不成要让宸王和那西甫皇子静坐啊?” 梨淘听罢,当即表示同意,“咦?这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哦!长姐说的是啊,那倒不如就先这样说定了吧。” “长姐有一事不明白,为什么要比耐性呢?” “身为我未来的夫君,身边必定少不了那些莺莺燕燕的,如果连这点耐性都没有的话,那将来我说不定还要吃不少苦,掉不少眼泪呢,那岂不是太不值了。” 这样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个男人是否能经受的住诱惑,把握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长公主不禁开始佩服梨淘这小丫头了。 “说你狡猾可是一点都没有说错,哈哈哈……” 老国王浑厚的嗓音从门外传来,众人见了纷纷开始跪拜。只见他的身后还有林望,音灵儿和高义那家伙。 慕铭澈见状,长臂一拉,便将呆愣的梨淘拉回到身后,微微侧身低头对她说:“还不赶快回屋去,穿好衣服再出来。” 梨淘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赶忙回到了屋中,顺手将门关上了。 皇祖父竟然会来她这里,她原以为只有她去拜见他的份。他是绝对不会踏足自己的住处的,今日究竟是刮了什么邪风,把他老人家给吹来了。 她换好衣服之后,猫着身子透过门的缝隙看向外面,时刻关注着动态。 “北冥国国主亲临,肯定是有大事要宣布,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反正肯定不是为了来看望梨淘这个煞星的。 “还是宸王机警啊,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如今既然你先发了话,那朕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咱们有话就直说了。” 老国王顿了顿,看了看站在自己身侧的林望,紧接着说道:“听说因为前几日的武棋比赛,几乎北冥的所有臣民都前去下赌注了,可没想到结果却不是那么的如意。不少民众输的很惨,妻离子散。这些钱好像都是进了宸王的口袋里去了,不知道宸王能不能大发慈悲,救那些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这……好像是不行的吧。”慕铭澈淡淡的说道,虽说只是一句话,但是也表明了他的态度,想要让他拿出钱来,是不可能的。 话音刚落,慕铭澈一脸无辜,抬手整了整衣衫,“其实,这些钱财并不是本王的所有物,而是本王的侍卫也去下了赌注,那些都是他们赢的。本王没有权利去支配他们银两的去处,早说了,他们自身恐怕也是不愿意交出来的。” “但是这几天里面,不少人变卖了财产只为了补上欠下的赌债,还有一些想不开的,一度站在宫墙上面想要轻生,朕实在不愿意看到如此悲剧的事情发生,赶忙加派了官兵在宫墙上把守。” “还是国主您治国有方啊,能想出如此绝妙的方法来,本王很是佩服啊!”慕铭澈嘴上说着恭维的话,手里的动作还不忘向他作揖。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赞赏,老国王突然间轻飘飘的,不自主的挺直了腰板,嘴角扯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不过,这仅仅只维持了短短几秒,紧接着才察觉到这事情还没有一个了结呢。 “宸王这话说得。朕这办法其实蠢笨得很,治标不治本那,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那些民众的难题啊。因此,你看,这些银两是不是还是还回去的好啊?” “嗯……这确实是治标不治本那。”慕铭澈一脸赞同的表情。 那些官兵们的职责是看守整个皇城的安全,不让敌人有机可趁。若是让他们整天盯着民众是不是要轻生这件事情,确实是够头疼的了。人那么多,又怎么顾得过来呢?到最后,那些民众们还未有事,只怕这些官兵们就要累死了。 “是啊是啊,宸王如此心系百姓,想必是比朕还要忧心吧。倒不如……”老国王从慕铭澈的话中听出了一些机会,兴许这件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嗯,要是我说啊,我认为国王您应立即颁布一道旨意,若是以后再有赌博的行为,那么绝不姑息,见一个抓一个。” 慕铭澈想出自以为是一个绝佳的好办法,甚至还拿出实际可行的有效例子来给验证,“南亦国有一个邯江城,相比国王您也有所耳闻吧。那座城从前很是难管,尤其是赌博之风很是严重,令当今皇上很是焦虑。可是现在邯江城没有一个人敢去赌,若是都不赌,自然就没有赢钱和输钱了,也就更没有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之说了。” “这……宸王的法子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只是当下,还是需要宸王把那些钱财都还回去,以解燃眉之急啊。” 慕铭澈微微挑眉,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表情,没人知道此时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过了会,只见他说道:“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王爷,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民众们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吗?说到底,一切的因果都还是源于你呢。” 慕铭澈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地说道:“这话就不知该从何说起了,若要是追根到底的话,恐怕还是要那西甫皇子负全责的吧?怎么能赖到我的头上呢?” 他淡淡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望,紧接着说道:“而且那北冥的民众们可都是自愿去下的西甫皇子的注啊,只不过是没能敌我,才会财产尽失罢了。看来本王在他们心中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地位了,我本就是喜欢斤斤计较的人,自然是不会拿钱去救他们了。” “这……本王还是觉得做人心胸要宽广一些的。”老国王一脸的无奈,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得朝着林望的方向投射过去不高兴的目光。 如此说来的话,这些祸事,竟然都是因为林望而引起的呢。 “本王听说,西甫皇子此次前来北冥,不是带了大量的奇珍异宝嘛,如此这般,不正好可以接济一下那些走投无路的民众们吗?这样既可以暂时解决了面临的危机,又能够得到民众们的爱戴与支持,难道不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吗?” 林望紧接着接过话来,“本太子也觉得宸王殿下说的极是,我早已经派人赶往西甫去调集财物去了,只是这西甫相距北冥甚远,一时间也无法真正帮助到那些民众们。因此,还是需要宸王殿下助我们一臂之力啊。相信百姓们也一定会记住您的恩情的。” “这就不必了,既然这些银两如今已经成了我的,那本王好像没这个义务拿出来吧?”慕铭澈一脸微笑,不轻不重的说出这番话来,好像此时已经没有任何能够回旋的余地了。 在一旁细细听着的长公主此时倏地说了话:“实际上今天我前来找你,也是想跟你说一下这件事情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皇祖父他们便已经来到了。” “真的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你们北冥国国库如此充盈,为何就紧紧地盯住小王这一点财产了呢?”慕铭澈见长公主此时也出面说话了,不由得出言挑明。他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像往日一般,那冷漠疏离却又想让人不自觉靠近的气质。 “想必王爷久居这北冥宫殿里面,还不知晓外面的那些民众们都是如何说的吧,他们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了梨淘妹妹的身上。” 长公主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王爷难道就不想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诋毁梨淘妹妹的吗?” “他们也想不出什么新鲜的词来了吧?也就是些扫把星,天降灾星之类的,才刚到北冥国来,就带来了这么大的一场的灾祸。这些话我听都听腻了,没一点新意,好歹也说些其他的话嘛。 ”梨淘小声的嘀咕起来,因为猫着身子贴在门上听了好长时间,身子都开始僵硬了。稍微动了动,全身酸麻的紧。她赶忙捏了捏自己的筋骨,好一点之后干脆直接坐在了地面上。 慕铭澈微微侧头看了眼紧紧关着的屋门,一时间眸间有了别样的情绪,嗓音突然降了降,显得严肃了很多:“可惜了,我并不感兴趣。” 实际上他早就知道了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这些事暗影早就汇报给他了,他只是粗略了看了几眼便烧掉了,他并不想让梨淘那丫头看到,以免让她在心里伤心。 “即使是不为北冥国的万千民众,仅仅只是为了梨淘妹妹,不让她再被人构陷,还请王爷三思。尽快将那些钱财归还回去,这样,对于梨淘妹妹而言,则是一件有功德的好事啊。” 只怕到时候民众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到时候难免会将怒气迁到梨淘的身上。因为她的出身,本就被所有人所忌讳,再加上这等祸事,说不准会为她招来一些没必要的麻烦啊。 梨淘听到这里,不禁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轻声说道:“每次都是因为我!这些事情有哪一件是真的因为我啊?还不是因为他们贪得无厌!” 她一脸的不情愿,也不想继续再听下去了,于是站起身来大摇大摆的回到软榻上,拉开锦被又钻了进去。 如此美好的清晨,就这样被他们给毁了。他们说的话反正没一句是她爱听的,还不如补个觉呢!早上醒得太早了。至于他们接下里还会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她一点都不感兴趣,因为慕铭澈一定会帮她给怼回去的。 “是他们要赌的,与其他人有何干系?”慕铭澈一脸的不屑,听到他们又开始诋毁梨淘那妮子,心里就不痛快。“难道是梨淘亲自拿着剑抵在他们的脑袋上,逼迫他们赌博的吗?这未免也太强词夺理了吧!”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啊!”慕铭澈说完后便拂袖离去,虽说仅穿了一件外衫,可那不容忽视的霸气早已包围在每个人的周围。令人心生寒意。 只见他转身将屋门打开,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随后重重的关上了门。独留那些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再有任何异议,只得华丽丽的在门外的风中凌乱。 躺在软榻上睁着大眼睛的梨淘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抬头看了眼,发现来人是慕铭澈后,便乖乖的向里靠了靠,给他留出空来。 那北冥国国主,长公主以及林望那家伙,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把小算盘,表面上说是为了那些民众,实际上都是在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即使北冥国国库充盈,但是也没有多到能够去接济那些好赌成性的民众,毕竟赌钱是个无底洞嘛,接济了一次必定还会有第二次的。老国王向来是不会把钱用在这些没用的人身上的,都是用来干大事的。因此,就别想他能够拿出钱来解决这次危机了。 至于林望那家伙嘛,他虽然嘴上应承着已经派人去西甫国调集物资了,但是实际上他也只是为了讨得老国王的欢心罢了。他之前从西甫带来的那些钱财早就在这次武棋比赛中输个精光了,哪还有什么钱了? 另外,若是去找他的父王要些钱来,那估计也是不可能的了,这些承诺是不会兑现的。 我们撇开西甫国主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就只看哪一个国家愿意挪用本国国库里面的钱财去救济别的国家的百姓们啊。 而且对象还是西甫国王,那就更是不可能的了。估计不仅不会给钱,还会把林望给臭骂一顿,让他早点清醒一下。 对于长公主白洁嘛,其实她一点都不关心那些民众们的死活,只是看热闹罢了。顺便瞧瞧能不能够为自己谋取一些利益。 第256章 打算把今天见到他们二人的事情 不过梨淘觉得长公主这波操作好像不仅仅是为了得到一些钱财这么简单,至于其他的目的,目前她还没有琢磨清楚。 慕铭澈刚躺下来,就听到长公主那娇柔的嗓音从门外响起,“梨淘妹妹,如今民众们真的是已经食不果腹了。可是宸王的态度依旧很坚决,你身为北冥国的公主,也是责无旁贷的,还希望你能够多提点他一下,一切以大局为重啊!” 梨淘听罢后与慕铭澈相互看了一眼,正准备询问他打算怎么办,刚张开口,话还没有吐出来,就被他拥进了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梨淘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只听头顶上方一阵温润慵懒的声音传来:“还没睡好呢,赶快睡个回笼觉吧。” 梨淘轻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的笑成了一个月牙,“没想到你还有不想起床的时候呢,再也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咯!” 长公主见刚才的一番话没有回应,一时间尴尬起来。其余的人也是站在原地,不知是该走还是继续留下来。只得各怀鬼胎的想着自己的事,待在门外。 过了片刻,林望率先说道:“国王您不必忧心,我们西甫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本太子已经前去西甫调集物资了,相信很快便可以送来的。” 这番话的真实性虽然有待核实,但是起码也起了一点安慰的作用吧。老国王原本黑如锅贴似的脸也算是露出了一点笑容了,朝林望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谢过西甫皇子了。” “是啊皇祖父,您还有我们呢,宫中那么多的皇家子嗣,只要每个人贡献出一点力量来,相信我们很快便可以度过危机的。我身为长公主,自当起一个表率的作用,还请皇祖父放心,我定会督促那些兄弟姐们。” 只是长公主说的挺好听,做起来怕是有些困难呢。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家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也都参与了这次的赌局,因为与西甫皇子林望走的很近,因此都下了大注在他身上,可谁知最后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个个损失惨重,尤其是那三公主,估计都要活不下去了吧! 若是想从官员那里捞些油水,也大可不必了。就凭他们每月发放的那些例钱,哪够维持他们的日常花销啊。再说了,这次赌局,他们见许多王公贵族们都纷纷压林望,便以为有什么内情,也变卖了家产前去下注,希望能分一杯羹。 如此情形,哪还有什么闲钱拿出来救济难民啊,能养得活自己就不错了。 丹雨和王兰待他们离开之后,才去通知了慕铭澈。 梨淘倒是有些好奇,“这么多钱财,你有何用途吗?” “莫非你有了好的用途?”慕铭澈反问道。 梨淘这妮子眼珠转了转,想起来上辈子的时候,也就是七月份左右,北冥将会面临一场大的虫灾。原本不是虫灾泛滥的季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年的虫灾却异常的严重。北冥的民众们都非常困苦,就连每月都会按时送来的那些财宝在那个月都被皇祖父给扣留了,如此可见,虫灾造成的后果有多么可怕了。 如今好巧不巧,已经是六月末尾了,在加上此次武棋赌博的事情,大多数的民众们生活本就已经捉襟见肘了,若是再加上下个月即将到来的虫灾,可就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吧。 “经过年初时期那仗那一经历,我认为不妨多买些粮食,我们可以让暗影装作商人在北冥四处多囤积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嘛。” 南亦国那老头如今更是把慕铭澈当做是肉中钉眼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她不得不为他筹谋起来,到时候也不至于落得个被动。 梨淘深知自己不懂那些套路,但是未雨绸缪,一项是她所擅长的,必定不会出错。 慕铭澈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深究,随后淡淡的开口道:“都听你的。” 于是在仅用了一天时间,一家粮油铺子就在这北冥国城内开设了起来,只不过和其他买卖铺不同这家粮油铺只买不卖,从四方大量购入米面粮食。 其他米铺的老板一看便知道这新开的粮铺是准备吞并市场,可如今却也无可奈何,那日几乎所有人都在那场比试中下了大注,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就算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先就范。隐藏在城内各个地方的西甫密探随即将这粮铺的事情传达到了林望这里。 林望有着一张俊美异常的脸,此刻的他正高高坐在那座位上,骨节分明的瘦削的手正端着杯子细细听探子禀报,而在他旁边杵着的正是赵青易。 “皇子,这粮铺的路数怎么这么熟悉。” 这哪里是熟悉,林望对于这粮铺的主意是谁出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赵青易见此刻的林望眉眼轻蹙,端着下巴陷入了思考,就接着开口说道,“倒是好奇这慕铭澈和梨淘如今这心里是打的什么算盘。” 这如今既没有战争,又没有灾害的,突然就这么开起了店铺,难不成他俩是正儿八经准备当老板了? “皇妹呢?让她来我这里。”林望放下刚刚在手里把玩的茶杯吩咐着下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不一会儿,音灵儿就来到了林望这里。 “请问皇兄这会儿找我什么事?” “我年前让你舍的粥,米库舍完以后现在还有多少?” 这话问的音灵儿有些错愕,她不明白皇兄干嘛突然问这些,便一五一十地告知,“现在基本上没有了,皇兄,你记得当初我舍粥后咱们西甫就闹了粮荒,如今那米库也几乎没了剩余。” 就因为她当初施粥,后来闹粮荒的时候还被爹地凶了。 听完音灵儿的回答林望的表情有些凝重,随后便向下人安排到:“安排下去,倘若他慕铭澈购入一百斤,我们就购置二百斤!” “明白。” 赵青易此时的眉眼微微皱着,那神情就是不赞成林望的做法,可也没说什么,也仅仅是当林望转过身的时候,朝他淡淡的笑了笑,随后施了礼,就走了。 “皇兄,你这又是干嘛呢?如今你们二人还没有开始第二轮比试呢。”和赵青易一样音灵儿也不是很认可林望的做法。 “我之所以这么做,那肯定是有我自己的缘由。”他那冷俊的眼眸中如今染上了些许烦躁,随后看了眼高义吩咐道,“你去领着皇妹散散步。” “明白,皇子,属下这就去。” 说罢高义便行了行礼,带着音灵儿离开了。 今天天气十分不错,万里晴空,虽然现在正值夏季气温有些高涨,可是不时地有凉风徐来,让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自打音灵儿来了这北冥,她每天要么是在林望府里闷着,要么就是被唤去宫中,她都快 要发霉了,好不容易今天林望给准了话,让高义陪着她出门转转,音灵儿这心里啊兴奋的很。 可是这高义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 “高义高义,你快看这河里的鱼儿,你说等以后我们成亲了,就在这河边建个房子,我们就住在这里,养上许多这样可爱的鱼儿怎么样?” “公主觉得好,那就好。” 音灵儿又看到远处萦绕着彩蝶的花丛,兴奋的给高义指着,“你看这花真漂亮,等以后我们老了,就弄个这样的花园,每天就浇浇水除除草,你觉得怎么样?” “公主觉得好,那就好。” “……”见高义每次都重复这句话,音灵儿侧过身来看向他,漂亮的眸子如今有些微蹙,“那我就不当什么公主了,我们盖个屋子住进去当个普普通通的百姓怎么样?” “公主觉得好,那……”话未说完高义便反应过来停住了口,他默默地抬起双眸,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公主,此话您可不行乱讲。” 音灵儿此刻的面色有些不悦,“高义,你和从前不一样了,当初那个在宫中修剪花草,说要带着我离开这深宫娶我为妻过安稳平淡日子的高义哪儿去了?你还我原来的那个高义。” “现在的世态动荡不安,这西甫一天不安宁,我们的生活也就跟着一天不能平静……” 听到此话的音灵儿冷冷的哼笑一声,“如今你已经不是之前默默修剪花草的无名小卒了,而是我皇兄身边有勇有谋的得力干将,思想也不再是当初的那般,你果然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生气的一甩衣袖离去了,却无意瞥见前面的粉袍姑娘和身着华服的男子上,她的视线就这样被两个人牢牢锁住了。 梨淘在那北冥宫每天闷着,慕铭澈看她每天百无聊赖有些不忍,就在今日趁着没人悄悄带她跑来了外面,让她到处转转找点乐子免得无聊。 梨淘这姑娘说心灵手巧一点也不为过,她在这附近的柳树上随手折了几枝,三五下就被她编成了一个好看的柳环,她到没有往自己头上戴。 慕铭澈从一开始就料到了她的想法,趁着她即将编完这柳环的功夫,就拍拍腿起了身来,现在河边注视着远方。 梨淘拿着柳环跑了过来,她努力的踮起脚来,想要把这柳环戴到慕铭澈头顶上,可由于慕铭澈体态修长,奈何她怎么努力就是无法触及到。 慕铭澈精致的五官流露出干净明朗的气质,眸子里满是对梨淘的喜欢和偏爱,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只见他背着双手,悠闲地踱了几步。 原本的他是待在高处的,而现在他往前面走了走,使得梨淘不需要像原先那样大费周章,轻轻松松就可以触碰到他的头顶。 这下梨淘才把这柳环给慕铭澈戴了上去,可还不等梨淘仔细瞧瞧什么样子,慕铭澈就从头上摘下了这柳环,随即就把它给梨淘戴头顶上了。 梨淘怎么会愿意,立马就想伸手摘下来,可此时慕铭澈用他修长的手扶在了梨淘头顶,任凭梨淘怎么挥舞双手,都只不过是徒劳,压根就触及不到慕铭澈一丁点。 这一幕竟然让音灵儿看的愣住了。 尊贵的出身她一点也不稀罕,富裕的家庭条件她也不在乎,她所渴求的,只不过是能够有个陪她诉诉衷肠说说心里话的人。 曾经的高义只是一个修花种草的普通人,那时音灵儿以为自己遇到了那个想要的人,可如今高义跟在自己皇兄身边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开始变得有野心了。 反观梨淘和慕铭澈两个人,从落地那一刻,就身处在权势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里,可他俩却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 原先高义是打算和她说说话哄哄她,可刚走到她身边,就看到音灵儿入神的盯着前面看,原来是梨淘趴在慕铭澈胸前二人紧紧依偎着,十分甜蜜的模样。 这让高义的眉头皱了皱,对着音灵儿说道,“公主,现在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还是早些回去吧。” “现在?我这刚来多大功夫就让我回去。”听到这音灵儿觉得有些苦楚,罕见的耍起了小脾气,“皇兄吩咐你陪我,可你这样做,就不担心我跟他说你没带好我嘛?” 高义的目光不自主的又看向了前面欢快玩耍的二人,跟音灵儿说道,“不是的,公主我只是担心这阳光太毒你的身体受不了。” “你是真的担心我的身体吗?怕不是想赶紧回去和我皇兄汇报。” 音灵儿说罢睨了睨高义,便赌气的扭过头去,她望着前面明镜般的河水,这心底却早已是腾起来了惊涛骇浪,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皇兄也知晓这梨淘和慕名澈二人两情相悦,可总要插手其中,这样并不能让梨淘回心转意。” 尽管她的声音很小,可还是让高义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 “公主,我打算把今天见到他们二人的事情禀告给皇子,但愿他可以早点放下吧。” 高义换了种说辞,语气十分委婉,才使得音灵儿的神情不再那么难看。 “高义,你觉得皇兄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吗?倘若今天听到了这消息他就能从此放下,那之前去南亦的日子里,他就已经放下了。” 音灵儿睨了睨身旁的高义,继续说道,“皇兄这些天来都把功夫花在了和慕铭澈的比试上面,咱俩今天看到的情况,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如果他因为你的禀报而烦了心,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音灵儿这番话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高义听完蹙了蹙眉,尽管如此却还是一口答应了她,未曾言语。 音灵儿并不是想拿公主的身份压高义,但是不管她怎么做怎么说,高义永远都是一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样子,这看上去是任听她的话,但事实上只有音灵儿自己明白,高义对她的感情早就不是曾经的样子了。 前方的梨淘依然在开心地和慕铭澈嬉笑打闹,慕铭澈被她弄的有些无可奈何,干脆用手从河边拨弄些水来洒梨淘,梨淘先是错愕的喊了出来,随后灵活的躲过。 尽管和他们之间有着一段距离,但是这一幕幕在音灵儿眼中却是那么的清晰,尽管慕铭澈被梨淘追逐的有些无奈,但是他那好看的眉眼却始终是笑意萦绕,尽管是朝着梨淘泼水,可却能看出他控制的十分到位,根本不会触到梨淘一丝一毫。 尽管梨淘被他的动作吓得喊了出来,但是如果你认真看的话,便会发现,她尖叫也只不过是为了逗慕铭澈,一边让他高兴一边又让他担忧而已。 只见那个眉目清秀的男子轻轻地甩了甩手中的水滴,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梨淘面前,仔细的查看了她的身上,直到发现她的衣物没有被水沾湿,随后才装作不经意地继续挑逗着梨淘。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淡淡的笑道,“招惹了就别害怕,害怕刚刚就别招惹。” 梨淘听罢有些难以想象,几乎是瞪大了双眼,撅着嘴小声地抱怨了下,随后她的视线从慕铭澈上挪了开来,移到了他身后的那个水壶上。 他俩简直是心有灵犀一般,互相对视以后便一同跑向了水壶那里。 慕铭澈出师不利被脚下的杂草绊了一下,因此落了后,于是水壶便到了梨淘的手里。 梨淘拿到水壶后便朝着前面的小河处跑开,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神态,"怎么样慕铭澈,你没有得逞吧这次?" 她一只手提起自己的裙摆,另外一只手拎着水壶,可她这手里的水壶还没灌满水,就发现身边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跳进了河里,待梨淘再次定睛时,才发现刚刚那人正是慕铭澈。 他的身高颀长,这河水只是仅仅没了他半个腰。 梨淘被他这番动作搞的有些愣神,怔怔地问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今天天气晴朗,我心情甚是不错,游个泳。”慕铭澈一丝不苟慢慢地脱着身上的衣衫,一边挑逗地问她,“你要不要也下来?” 他不只是嘴上问问,说着还移到梨淘附近对她伸出来了手。 梨淘原本没有打算躲开,可是她却发现身后的花丛里有人的动静,她的面色有些微凝,朝着慕铭澈说道,“你赶紧从河里出来。” 可她话说完也不见慕铭澈有要上来的意思,他手上脱衣衫的动作也始终没有停下,梨淘有些急的跳脚,从河边处伸手拽了拽他。 “我听到后面有人,这不能便宜了旁人,哪怕是你,我也不想让你被他们给瞧见了。” 第257章 挡了谁的路 “我是大老爷们,被看了又如何?”慕铭澈依旧站在那里不打算上来。 梨淘悻悻地嘟囔着嘴巴说道,“女人…女人明明更可怕,难道你不知道这个说法嘛?” 慕铭澈解衣衫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那清朗俊逸的眉眼轻轻凝了凝,好像真的在仔细思考,随后又耸了耸肩说道,“说起来,我倒是真的没有听闻过这个。” “那你刚刚不就听过一次了…” 梨淘的话音还没落下,便被慕铭澈的动作打断了来。 梨淘的视线抬起,就撞上了慕铭澈深邃透彻的眸子,她有些愣住,便看到慕铭澈伸出了双手走了过来,他用手臂环着自己的腰身抱到自己怀里。 他的嘴角勾勒出了浅浅笑意,贴到梨淘耳边轻轻地说道,“这说法我是未曾听闻,可是我家里倒是一直好生圈养着只小猫现在可不知比那女人更厉害多少。” 慕铭澈的话让梨淘耳根子殷红,胸口处心脏砰砰地跳着,还不等她嗔怪慕铭澈,便发现身边有几支利箭飞速划过,惹得阵阵破风声响,几支箭便直愣愣地插在了她的脚边。 若不是慕铭澈把她护在怀里,刚刚这几支箭落的恐怕就不是脚边了。 慕铭澈把她环抱在怀里,目光凛冽地盯着岸边刚刚射箭那个人,“一直等到现在,不怕中暑吗?” “果然是名不虚传,竟然发现了,只不过今天要遗憾了,我此次来就是要取你性命的。” 看来这人是奔着慕铭澈的去的。 梨淘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可是想要置慕铭澈于死地的,除了南亦那个皇帝到底还会有哪个人呢? 林望? 该不会是林望这人吧? 还不等梨淘把这事情细想,她的裙摆就被一支利箭刮了开来,随后箭掉入水中溅起了波澜,此时的梨淘已经被吓得脑袋直接僵住了,根本无暇顾及身边的慕铭澈刚刚还温柔清朗的眼眸此刻已经变得无尽黑暗与阴冷。 他微微张开双眼,注视着前方的三五个身着黑色衣衫提着箭的人,反而厄地笑出了声,嘴角勾勒出的笑意使得这张本就精致的脸更加好看,像是黑暗来临之前的无尽光明。 只见慕铭澈默不作声,手掌在水下暗自挪动着,随后一招击出,用气功把水飞速推出,岸上的黑子人瞬间被这水击倒在了地上。 这些黑衣人也是自幼习武身手了得,可没想到如今却被这区区河水给撂倒在地。 慕铭澈依旧和从前一样优雅自得的抱着梨淘走到岸上,轻松随意地拾起刚刚脱下放在岸上的外衣,轻轻地把它披在了梨淘肩上。 “你们几个听没听闻过,我这若大的慕府可谓是年年财务亏空?” 面前这些人被慕铭澈这般话搞得有些愣神,面面相觑后,有点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问的摸不着头脑。 慕铭澈原本俊逸的双眸此刻早已不见之前的温润,已是眸底阴氲笼罩了开来。 他走到其中一人面前弯下腰去,发梢上沾染的水珠被发丝聚成一条透明的线滑落开来,随即淌落在了他那玉白色的衣摆上面。 “你们的箭刚刚划破了我家小丫头的裙子,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这让我情何以堪?” 仅仅…仅仅是因为划破了这裙子? “那如果我们重新赔一件新的,是不是就能饶我们一命?” 慕铭澈淡淡的笑道,“那是当然,我慕铭澈一向说到做到。” “我们答应你,怎么赔,你开口说个数,我们给你就是了。” 儒雅风流的他嘴角流露出淡淡微笑,此刻他虽然是笑着,惹得那本就精致分明的五官十分好看,眉眼也是洋溢着清朗明媚的笑意,可是如今来看,却让人一点温暖都感觉不到,相反,让人背后不禁生寒。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起初你们是四个人一起来的,我只需要其中的三条人命来抵偿这裙子即可,请问,是我来决定,还是你们几个自己定夺呢?” 四个人当中只能留一个活着? 瞬时刚刚还比较和谐的四个人突然就变了脸,提起手中的武器就厮杀在了一起,他们也只不过是各自领了俸赏听命行事而已,彼此之间不过是泛泛之交哪里会为了对方而同生共死。 只见慕铭澈缓缓站起,岿然不动,冷厉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那群黑衣人身上,一脸淡然,仿佛此刻陷入危险的不是他一样。他长臂一挥,将身侧的梨淘捞进怀中,那小妮子紧紧地环住他的腰,紧贴在他宽阔温暖的胸前,身子略微有些颤抖。 梨淘此刻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嗓音,“今日这大好天气,遇见我也算是你们倒霉了。” 紧接着,她只觉得耳边一片安静,外面的动静都听不到了。原来耳朵是被慕铭澈的大手给捂住了,暂时陷入了无声的状态。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待自己能听到声音之后,不自觉的睁开了眼睛。开始寻找之前出现的那四个黑衣人,但是这片空旷的地方好像除了她和慕铭澈之外,看不到任何人的蛛丝马迹了。如果自己没有仔细观察水面上那漂浮起来的血沫以及那浓重的血腥味,恐怕她就要认为那群人自相残杀没成功,直接脚下抹油开溜了呢! 不是还剩下一个的吗? 难道规则不是四个人只需要死三个就可以了吗? 慕铭澈一脸不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笑话,他们闯进了我这般美好的画面里来,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吗?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慕铭澈眼中的狠厉转瞬即逝,待再看向梨淘的时候,已经是满眼宠溺了,他修长的手指勾起来轻轻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尖:“亏我还担心着你有没有感到恐慌,你瞧你这一副好奇的模样,也不知道看看我有没有受伤,当真是让人寒心呐。” 此时的音灵儿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的,一脸的难以置信。 梨淘闭着眼睛没有看到,可是她却什么都看到了。适才是慕铭澈一人手臂一挥,原本还在自相残杀的四个黑衣人便不受控制的跌入河中,紧接着湖面一片喧腾,他们纷纷爪牙舞爪的扑腾起来。直到与他们身穿一样打扮的人从湖面上跳出来,将他们全部都拖拽下水去,之后便没了声响。有的只是被染红了的湖水,场面一度十分骇人。 她多少也能猜出一二,之前从湖面上窜出来的第二波人一定就是慕铭澈的属下了。 好像这些人遍布各处,无论慕铭澈发生什么危急的事情都能够瞬间出现,然后迅速摆平。这能力,委实让人惊叹,也让人从心底里生了骇意。 音灵儿之前听到慕铭澈说,四个黑衣人里面只有一个人能活,那到最后也就一定会有一个人活着。让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问出幕后主使是谁。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一个人也没有留下,全都被杀了。可见,他根本就不需要知道到底是谁派他们来的,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那人是谁。 林望竟然还想着能和慕铭澈成为对手,经过这件小事,足可以见他的谋略和胆识,恐怕林望也只有挨打的份了吧。 “怎么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呢?莫非你已经知道是谁要置你于死地了?” 梨淘依旧紧紧地搂住他,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抬起头来弱弱的询问他。 此时的音灵儿也对这个问题有着很大的兴趣,看着梨淘已经问出来了,她便向前挪了好几步,想要听的更清晰些。 “这还有什么难度吗?在这个时候我碍了谁的路,谁就要扫清我了呗。” “挡了谁的路?” 那南亦国的老头即使是再忌惮慕铭澈,可是这好歹也是北冥的地界,他应该也不会张狂到跨国去杀一个人,况且也没有什么理由,非要他现在就必须死啊。因此,基本可以排除南亦国国主的嫌疑了。 如此想来的话,除了南亦国国主之外,那便只剩下了一个人了,西甫皇子林望。 在梨淘分析的时候,音灵儿就先她一步想到了。 她此刻心脏不停地颤抖,嘴巴张了张,可始终没能说出话来。随后回头看了看身旁的高义。 高义仿佛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似的,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就连适才那群黑衣人突然出现的时候,他都没有想着护着毫不知情的还被蒙在鼓里的她。 “你……你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是不是?” 她声线颤抖着出口问道,高义默不作声,就算是默认了。过了半晌,幽幽的说道:“只是比你早知道一刻钟而已,刚刚收到殿下的信号。” “一刻钟?” 一刻钟之前自己还在太子的府邸,还没有出门呢。 因此,望哥哥并不是真心地看着自己太闷了,才准许高义陪自己出去逛逛,而是为了能够让他在现场目睹慕铭澈所发生的一切,好让他回去汇报所找出的契机罢了。 他原本也没有指望仅仅单凭那几个黑衣人便能除掉慕铭澈的,他要是,只是让他受些轻伤罢了。这样一来的话,势必会为自己接下来的测试多了一份胜利的希望罢了。只是没有想到,这几个杀手居然连慕铭澈的一根毫毛都没有碰到,反倒白白葬送了性命。 “适才你不断的督促我,让我赶快回去,全部都是因为你提早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你担心刀剑无眼,不想在一会打斗的时候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对吗?” 音灵儿此刻难过的心都要碎了,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呆呆地从嘴里逼出一个一个字来,“你尚且知道危险,要保全自己,可是你怎么会不知道,一旦动起手来,慕铭澈并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够护住梨淘德安全。万一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觉得望哥哥会轻易放过你们吗?” “不会的,那群人是职业杀手,定会做到滴水不漏的。自然是碰不到梨淘的,就更不用说受伤了。”高义淡漠的嗓音响起,冷冷的叙述着这些话。一脸的不耐烦,好像对音灵儿的话语有那么些许的烦躁。 “可是,刚才若不是慕铭澈及时护住了梨淘,那箭就要落到她的胸口了。若真的是那样,,恐怕性命也会堪忧啊。” 只听莺儿在林间啼叫,反倒多了一丝苍凉悲秋之感。 梨淘与音灵儿之间紧紧只有一个灌木丛而已,既然音灵儿能听到慕铭澈与梨淘的对话,那自然音灵儿与高义的对话,也一字不落的都被慕铭澈他们听到了。 慕铭澈淡淡挑眉,一副意料之外的表情,“那西甫皇子满肚子的阴谋诡计,甚是阴险,只不过这西甫郡主竟完全不似他哥哥那般,一副正直坦荡的样子。” 音灵儿听到声响,赶忙转过身去看到从灌木丛处渐渐明晰的身影,身穿烙金紫袍的慕铭澈和一席粉衫的梨淘。她一脸的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只得愣愣的站在原地,等着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之前梨淘不止一次跟她提过望哥哥的恶行,只是当时的她只是觉得她完全是因为看不惯望哥哥,才出言诋毁。现在看来,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望哥哥真的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站在身旁的高义全神戒备着,一脸严肃的看向慕铭澈,做好了随时打斗的准备,握着兵器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十分紧张的样子。 慕铭澈一脸不屑的看着他那搞笑的动作,轻哼出声,随身靠在一颗大树上,双手抱胸,淡淡开口道:“无需紧张,你这样的人我一点都不感兴趣,留着你的狗命滚回去复命去吧。就说本王有话要对你家主子说。” 高义依旧死死地盯着慕铭澈,一点也不敢松懈,默默的听着。 “从前有一只猫,他总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聪明的紧。随意撺掇窃取别人的东西,还纵火,犯下了一系列的罪行。可是最近不知是怎么的,那只猫竟然悄无声息的魂归西天了,可真是惋惜得很呐。只可惜本王没能亲眼见见他究竟是怎么死的。估计是亏心事做多了,被其他猫索了命去吧。” 高义回去之后,将这番话一五一十的说与林望。 即使慕铭澈借用了比喻的意思,没有直接指名道姓。可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听不明白这话里面的意思。 撺掇人去窃取财物说的便是他就是那个暗中指使依娇的幕后主使,至于纵火嘛,说的便是那邯江城粮库的大活就是他放的。 这一切发生的事情,慕铭澈都知道,只是他现在还不想算账而已,只是在警告他。 高义颤颤巍巍的将这些话告诉林望,过程中还时不时地看看他的表情,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惹怒了他。然而音灵儿站在一旁,对高义的这番举动嗤之以鼻,十分不齿。待高义讲完后,冷冷的补充了起来。 “本公主怎么记得慕铭澈还让你带给望哥哥其他的话呢,怎么?莫不是你给忘了?若是耽误了望哥哥的大事,你担待的了吗?怕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吧。” 音灵儿此刻全然不顾高义向她投射过来的警告的目光,毫无畏惧的朝林望开口说道; “慕铭澈还要我们转告你,你得不到的人,无论你用任何计谋终究都是你得不到的。不要再妄想得到她了,若是你不知悔改的话,就休怪他无情了。” 林望听罢,眼底满是阴鸷,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气压低的吓人,“让我不要再妄想得到她?他竟然说这是妄想?” 他阴森森的重复着这一句话,随后一声冷哼,随后将把玩着的琉璃水晶杯扔在桌面上。突然猛地聚集内力重重的朝杯身重击下去,只见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如今已经变成了碎末。 “望哥哥,你大可不必这样的,这世间女子万千,就凭你是西甫皇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啊。再说梨淘那丫头甚是聒噪,言行举止都随着自己的心意来,若是哪一天真的成了咱们西甫国的王后,只怕不能母仪天下啊。依我看啊,还是就此作罢吧,这样与你与她都是好事啊。” 此时无论音灵儿说些什么,林望都不会听到心里去,他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那些碎玻璃嵌进手掌里去,殷红的献血慢慢流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梨淘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把她从我的身边抢走。” “来人啊,让白渊即刻来见我。” 高义在一旁应承了下来,猫着身子便告退了。 音灵儿察觉到此事林望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心里惴惴的,只怕又会发生什么事情,赶忙开口道:“望哥哥,千万不要再伤人了啊。” “我问你,梨淘在你心里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存在?” 林望丝毫不理音灵儿的劝告,反而问起了她对梨淘的看法。她只要实话实说道:“最初见到她时,只觉得这人甚是无礼,尤其是对望哥哥,态度一点都不好。可是随着对她的接触和认识,倒是对她改观了不少。敢爱敢恨,做事果断,没有女儿家的矫揉做作,甚好。” “那你对她喜爱吗?” 音灵儿毫不避讳的承认了,“因为我的出身,自小便没有能够交心的朋友,如果她能成为我的朋友,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第258章“我是大老爷们,被看了又如何? 只不过之前的时候,因为高义的缘故,自己跟她产生了一些不愉快,按照她的个性,兴许已经不愿意跟我说话了吧。 “若是你对她不反感,那让她成为我们西甫国的人,岂不是合你的心意了,皆大欢喜嘛!” 音灵儿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就在思考着该如何委婉的提醒他时,只见林望一声号令,“你今天一定也受了惊吓,来人啊,快把公主带下去好好歇着吧。” 话音刚落,他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只见高义走上前来,“还请公主移步道寝殿休息。” “你们都认为,望哥哥如今的思想和行为都是正常的吗?”音灵儿泪眼婆薮的看向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高义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模样,只是微微有些蹙眉,轻声道:“臣只是他的一个幕僚罢了,没有权利去干涉主子的事情。不过想必殿下是有万全的计策的。还请公主不要忧心。” 他瞧着音灵儿落寞的样子,一时间呼吸有些凝滞,顿了顿,语气稍微温柔了些,“前几天我培育的牡丹新品种,凤凰牡丹如今已经长成了,若是公主有兴趣便随我去瞧瞧吧。” 音灵儿脸上毫无波澜,向后退了几步,自动与他拉开距离,避免与他进行接触,“不必了,我没有兴趣,我先走了。” 高义的笑脸就这样凝固在了脸上。 晌午是这一天中阳光最是毒辣的时候,放眼整个街市,那些商人们都懒洋洋的靠在自己的摊位上,没有寻常热闹的叫卖声,大街上没几个人行走,估计谁都不想浪费那力气。 刚刚还在湖里浸湿了衣衫,没想到只在街道上走了这一小会,身上的衣服竟都干透了。 慕铭澈撑着一把油纸伞跟随着她的脚步慢悠悠的走着,可是梨淘这妮子却丝毫没被这灼热的太阳给逼退,东跑西蹿的,看到什么都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完全没有像旁人一样,浑身懒散。 “哎呀,走个路何必这么费劲呢,你的手臂不累吗?干脆扔了吧。” 慕铭澈淡淡挑眉,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回头看了看,发那些现零零散散的女儿家没有一个不是撑着伞的。 “怎么?等你晒成一个黑煤球的时候看你怎么说。” 小妮子扬起笑脸来,看着面前这个温润的男人,“切,尽管来就好了,本小姐倾国倾城的脸蛋还怕这太阳不成。” 就在她说话间,旁边一位摆摊的大哥随手拿起框中的一个鹅蛋便砸向了地面。这鹅蛋刚与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便瞬间被煎熟了。滋滋的冒着香气。 只见那大哥顺手撒了些许的调料,便伸手拿起来吃了下去。 “我的天,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鹅蛋还可以这样吃的。难道会更好吃吗?” 半蹲着的大哥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一脸诧异的梨淘,“一看你就不是我们北冥人,在我们北冥啊,生火做饭那是个费时费力的活。而且转眼到了夏天,谁还顶着这大日头去做饭啊,随便凑活吃点就行了,哪来的那么多讲究。” “几个鹅蛋才能顶饱啊?”梨淘听到这话,彻底惊到了下巴,“就直接在这地面上煎吗?多少尘土啊,恐怕不卫生吧?” “没事的,我每次煎蛋之前都要做一下清洁工作的。” 梨淘机械似的点了点头,略微尴尬地看着这一举动,无法理解他们是怎么想的。 原本在南亦国的时候,她觉得那里的民众生活的很是艰苦了,可是现下来看的话,这北冥国的人过的更是艰辛呢。 竟然连吃饭都要凑合,吃饭哪里能凑合的嘛,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竟然就这样随便敷衍过去了,真是不可思议。 “你不怕,我还怕呢,赶紧进来。”慕铭澈一脸无奈的看着沉思中的梨淘,长臂一挥,便把她捞进了怀中。 梨淘下意识的用手蹭了蹭头皮发丝上面的热度,还未靠近就感觉到一阵炎热的气息。她赶忙扑哧扑哧的大口呼起气来,想要加快空气流通来降热。 “感觉到热了?那我们打道回府吧?” 梨淘一脸的不情愿,嘟起粉嫩的小嘴,向他撒起娇来:“再待一会嘛,回到宫中甚是无聊啊,倒不如在这里好好地逛一逛。” “你这小妮子,就你鬼点子多。”慕铭澈满眼的宠溺,显然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陪着她一起咯,“难道某人忘了,刚刚才死里逃生出来,万一等会又来了一波想要取我性命的人呢?” 若是换做普通人家的小姐遇到这样一次劫难,恐怕要赶忙跑回家去,估计再也不敢外出了吧。可是到了梨淘这丫头这里,竟然没有半分惧怕之色,现在竟然还在这里大摇大摆的逛街市,真是不知道应该说她是心大呀,还是有胆识有魄力呢! 梨淘一脸的无所谓,微微抖肩,倒让慕铭澈觉得是他小题大做了,“我有什么好害怕的?难道当我这,慕侍卫是吃干饭的啊。更何况如今这是北冥的地盘,谁敢动我。若是伤我一根头发,那便是跟整个北冥国的国运过不去了,看我皇祖父不把他抽筋扒皮,大卸八块。” 况且慕铭澈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啊,先不说他的那些暗影们。就单单说那南亦国的老头,虽说是在心里巴不得慕铭澈早点消失,但是人若是在北冥有了什么事情,他也一定会觉得失了面子,从而向北冥国讨要说法。 虽说是按照如今北冥的兵力面对南亦是毫无压力的,但是为了这一点小事情就大动干戈,实在是不值当的。因此一定会下令仔细查探,这样一来,林望那家伙就无法隐藏了。 林望即使脑子再不灵活,也不会傻傻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如此说来,这两个人都是不好惹的主,他是万万不敢再往这个枪口上撞了。 梨淘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小脸蛋,感觉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火热的,整个人都好似被抽干了水分似的。 “哎呀,北冥这里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如此想想的话,我太怀念南亦国了。” 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打趣道:“我竟不知道你原本如此喜欢南亦啊,哈哈哈哈。” “那可不,你看看北冥这里的破天气啊,这才过了夏至没几天,就如此炎热了,那往后可还得了啊。这种情况在南亦我从不曾见过。” “但是我也不知道某人曾经还跟我抱怨说南亦的冬季实在是太难熬了呀!” 慕铭澈有意无意的将伞随意摇晃,梨淘睁大眼睛瞪着他,伸手扯住他的衣袖,不让他乱动。不想让这毒辣的阳光照射到自己的皮肤上。 “我可以忍受寒冷,冬季出行的时候,那些貂皮鹿茸什么的都穿上就好了嘛,再不行的话,我就随身再贴几个暖贴。”梨淘一声呓语道。话音刚落,她便哎呀哎呀的乱叫起来,不停地跺地,紧抱着慕铭澈的胳膊喊道:“我要回南亦,不要待在北冥受罪了!” 梨淘和慕铭澈一直在外面逛到太阳落了山,才悻悻的想到该回北冥宫了。 王兰站在殿门口东张西望的瞧着,一副很是焦急的模样,看到梨淘刚踏进门,便赶忙跑了过去说道:“主子,公主,长公主在您走后不久,便再次来到宫中一直等你们呢。” “再次!” 梨淘一脸的无奈,就连王兰的话语中都出现了“再次”的字眼,可谓是长公主前来拜访的次数有些多了,多的有些反常啊。 梨淘的小脸皱成了一个包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前因为外出放松的愉快全都被打击了,只剩下了无尽的惆怅。 这长公主的此番操作也着实令人费解啊,像她这样一个扫把星,被视为国家的灾星,别人连门都不愿意靠近,但是她居然恨不得一天跑来好几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里有什么宝贝呢? 可是,这里除了有几个人之外,哪还有什么值得惦记的财物啊,真是想不通啊。 “梨淘妹妹,怎么现在才回来?”长公主见她回来了,向前走了几步,面色有些不好看,“我早前就过来了,一直在等你呢。” 梨淘皮笑肉不笑的搪塞了过去,提起裙摆便往厅内走去,也不顾此刻还站在厅外的长公主,“哎呀,我出去想了想接下来的比赛内容啊,回来的晚了些。”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此次前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情。”长公主兴奋地说道。随后身后的丫头便拿出来了诏书,上面还没有写字,是个空白的。兴许是还需要等着梨淘具体说说才好下笔,“你既想好了,就先说与我听听吧,我好给你拿个主意啊。” 梨淘淡淡的看了眼那张诏书,毫无兴趣的转过头去,并不打算深究,“无论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对于那些民众们来说都是一样的,他们不过是想图个乐趣罢了,我又何必那么认真地写清楚比试内容呢?” 长公主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可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笑着说:“就你鬼主意多,看来我也说不动你了。” 话音刚落,她将目光落到了身旁的慕铭澈身上,此刻的他正在细细品茶,好像对于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长公主顿了顿,紧接着说道:“我想宸王一定不会就这样看着梨淘妹妹如此胡闹下去的吧?想必能让她回心转意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此话可说的不对。”在身旁侍候的王兰反驳道:“在我们这里,宸王事事都要听梨淘公主的呢。” 梨淘听罢,一脸欣慰的看着王兰,呲牙列嘴的笑了起来,还对她做出一个“你真棒”的手势。 王兰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将头埋得低低的,生怕慕铭澈听到后会不开心。 长公主看到就连一个丫头都能随意插嘴,一时间不悦了起来,抚了抚衣袖,随即作罢。 梨淘见状,便开始一本正经的伸了伸懒腰,慵懒的说:“哎呀,在外面待了一天,甚是疲倦,王兰,还不赶快去烧洗澡水去,我要洗澡啦!” “奴婢遵命。” 长公主眼神示意身侧的丫头让她先退下。 “梨淘妹妹,你上次只与我说比耐性,可是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有什么好的比试内容呀。趁着现在没什么别的旁人,你就先告知我吧,长姐可很想知道呢。” 梨淘觉得此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勾了勾手指,小声将她的想法都告诉了长公主。 长公主听罢后如梦初醒般顿悟,“哦既然是这个样子,那我就先去着手筹备这比赛事宜了,长姐我就先行一步了。” “那好,长姐您慢走,我们明天见咯。”梨淘朝着长公主挥了挥手道别后,便一蹦一跳地返回了房间去。 慕铭澈默默注视着长公主那步履匆匆离去的身影,随后悠哉悠哉的迈出了步子,随着梨淘回了房间。 他刚进到屋内就发现,梨淘此刻正杵在若大的衣橱面前认真的选衣服,只见她不光拿在手上好几件细细比较,旁边跟着的丹雨也捧着好些件给她做参考。 慕铭澈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看了看梨淘正在挑选的那些衣服,随即那双好看的眉眼皱了皱,伏在案几上的大手因用力而变得骨节有些发白。 “你手里拿的这么些衣服,是不打算要了吗?” “好端端的我干嘛不要啊!”梨淘听到他说话便回过头来,“这衣服可都是我和丹雨一家一家仔细挑选出来的。” 慕铭澈那双好看的眉眼如今染上了薄薄怒意,盯着丹雨冷冷说道,“这么说来这些都是你干的了?” 丹雨平时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做好每件事,可如今被慕铭澈这样严肃地盯着,却有些莫名的不自信。 “宸王,小公主让我置办的这些衣服,是…是准备单独穿起来给你欣赏的。” 她当初帮着置办时怎会知道梨淘要的这些衣服,竟然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比赛准备的。 “你给我退下。” 丹雨听罢赶忙把衣服塞到了梨淘手上,迅速从屋里离开了。 云帆看着慕铭澈这房门严严实实的关着,又看了看此刻天空,虽然说太阳已经落了山,可还没到要关上大门睡觉的地步吧,不免有些不解,于是一个起身从那树干上跳了下来。 “丹雨,这大白天的宸王干嘛关着门?” 丹雨被问的有些尴尬的睨了睨他,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她如今脸色又沉了沉,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样云帆本就疑惑的眉眼如今更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丹雨不理他,他就锲而不舍的盯着她,竟看到此刻的丹雨脸上腾起了薄薄的殷红。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见她这样云帆有些担忧地想要伸手前去查看她的额温。 可他的手还没刚要碰到丹雨的额头,便被丹雨迅速的用手中的剑制止住了。 云帆有些无辜的举起双手,“你别误会,我就是看你脸有些红有点担心而已。” 不说还好,云帆这么一解释反而使得丹雨的神情更加窘迫了几分。 她凛冽的瞥了一眼云帆,随后转身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 云帆见她是个不好惹的主,索性一个起跳回到了刚刚巡视的树上。 沧海见他又回来了,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云帆的举动让他感到有些无力吐槽,只得默默的在一旁哀叹。 “你怎么突然叹起气来了?你也不舒服吗?” 沧海这下彻底无语了,他搭着云帆的胳膊颇为无奈的说道,“云帆啊,你这个样子令我很着急你以后的日子啊。”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难不成真是生病糊涂了?”云帆并不解沧海说的这般话是作何。 房间内,慕铭澈随手拿起一件梨淘正在挑选的衣服…这哪里是衣服,简直就是几片薄布拼起来的,他的脸上挂着同往常一样的温柔浅笑,可是一开口那声音却是夹杂着些许令人生寒的凛冽。 “你刚刚和我说的什么?” 梨淘听罢走到他面前,那纤细的玉手拿起他手中的衣物,认认真真的端详了好一阵子,说道“难道宸王您不喜欢这样式的衣服吗?我可是非常喜欢,我还是第一次穿这种款式的衣物呢!” 这可是梨淘在宫里拿自己好看的簪子换出来的消息,才使得她找到这样的铺子。 慕铭澈刚刚那双温柔的眸子此刻却是有些冷意,散发着冷峻的气息,尽管他唇角勾起的笑容依旧明朗,可是那眉目之间的气压却是低了许多。 这么长时间来梨淘从未对他称过“您”,可今天却脱口而出,敢说她不是自知理亏? “我倒要听听你究竟为何买这衣服。” 梨淘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清贵好看的男子,他悠闲地坐在案几旁,手中的衣服被他随手搁在了旁边的案几上面,那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正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发出的每一个声响,如今都像是扣击在她的每一处心弦。 慕铭澈此时的神情把笑靥藏刀演绎的恰到好处。 第259章 刚才难道不是你自己提的主意吗 梨淘看着他苦笑了几下,不甘心的又走到他面前摸了摸那衣服的边角,说道:“我觉得这衣服真的…挺好的,我还是有点把握的。” 慕铭澈脸上依旧挂着那若有若无的笑意默默看着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随意的把身体靠在椅背上面,不紧不慢地摸了摸这桌上的衣服,将她的话在心头又仔细揣摩了一番,问道,“是吗?” 梨淘被他这一问有些愣神,还未开口解释什么,就听慕铭澈继续说道:“这北冥国王平日里节俭了些,那天我就听王兰在和丹雨倒苦水,说是那宫里头打扫卫生的抹布如今有些紧巴,你这衣服我看挺适合的,就让王兰她拿到宫里打扫用吧。” “不行不行,我这些衣服可是花了我不少银两呢!”说到这里梨淘的肾都有些疼,花了她数十两金,才买到这点慕铭澈看不上眼的破布头子。 慕铭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拿着衣服的手。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我明天穿着的时候会加一件披风的。” 梨淘还正盘算着接下来要如何跟他商量,却没想到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这慕铭澈就换了个决定。 只听他开口道,“你刚刚不是准备要洗澡么?不如一会儿就先换上这身,先给我瞧瞧。” 梨淘听到有些意外,兴奋的说道,“你确定不是开玩笑吗?” 慕铭澈认真的颔了颔首表示确定。 于是梨淘就立刻把这些衣服拿在怀里,兴奋的喊来王兰替她更衣。 在这拉起的帷帐内,往日里都要在木桶里泡上个个把钟头的梨淘如今却是用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她拿起那件淡绿色的轻纱金丝罗裙穿好后,便从刚刚的帷帐里探出身来,刚刚沐浴完的她,脸上因为热气而染上的殷红还没有褪去。 慕铭澈刚刚还在闲适从容的喝着杯中的茶水,听到梨淘出来的声音,便循着声响看向她那边,眉眼中的深邃更加突显。 梨淘看见慕铭澈的这个反应,不禁心里暗暗欣喜。 “你看如何?” 她大步走上前去,在慕铭澈面前轻快的转了转身。 说她身上穿的是衣服,已经可以说是十分客气了。 不知不觉间,梨淘这小妮子居然长的妩媚多姿了许多,跟以前那个干瘪的人儿竟有了天大的不同。 慕铭澈在心里这样嘀咕着,随后将手里刚刚端着的茶碗轻轻的放回了案几上面,伸出那骨节分明的大手示意她过来。 梨淘见状就听话的欠了欠身,耳朵贴在了他的唇边。 或许是因为刚洗完澡身上的热气还没有完全散去,慕铭澈的鼻息触到梨淘的耳边上后,使得她原本就热的身子骨如今更是升了几度,脸颊也因此变得有些发烫。 慕铭澈说出口的是,“你说你这身衣服,是不是给我做成帽冠更好?” 梨淘起初有些不解,怎么冷不丁说这衣服做帽子更合适?难道他也相中我这衣裳的布料了不成? 可当她又定睛瞅了瞅自己身上这裙子才彻底意识到,原来如此…这鲜翠欲滴的绿色。 慕铭澈脸上依旧洋溢着温暖的笑意,继续说道,“怎么着,是你直接来,还是等我亲自上手呢?” 听着话的意思恐怕这裙子是再也没法穿了。 梨淘有些憋屈的嘟囔着嘴,默不作声。这可是花费了她好些心血呢! 她心疼这衣服啊。更心疼花在衣服上的银子啊! 这件衣服是她花大价钱买来的,还特意为它搭配了一件好看的披风,打算到时候一起穿着,这料子夏天穿很是凉快,并不会暴露。 人们都说这女人凶猛,可梨淘觉得这醋坛子打翻的慕铭澈最凶猛,如今连一件裙子都装不下。 慕铭澈见她一直不作声,脸上依旧是挂着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摸着她身上纱裙的一处说道,“那既然这样,我就自己来了。” “怎么着,大不了你扯碎扔了呗。” 梨淘索性直接开了口,她倒要看看这慕铭澈真会这样做, 上一世哪怕慕铭澈生再大的气,也只不过是踢坏了那房门而已,倒是没有听说过他还有毁衣裳的癖好, 她笑盈盈地看着慕铭澈的双眸,还不等她开始得瑟,便因为刚刚说狠话吃了瘪。 只见慕铭澈猛的站起,随即伸出他那修长的双手,一眨眼功夫就把她整个人驮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等梨淘彻底缓过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了被窝里。 由于这床上铺着软垫,以至于梨淘摔倒上面并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随后慕铭澈也跟着俯下身去,一只手撑着床榻,另一只手在她身着的衣衫上面游离。 梨淘哪里见过慕铭澈这般模样,心跳的飞快以至于都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你,你这是干什么?” 慕铭澈那精致的五官如今附上了丝丝邪媚,以往他只会将这种神情掩盖于清朗温和下,可现在他却是一点掩盖的意思都没有了。 他说话的声音十分散漫,如同一根细细的柳枝在她的身上轻轻撩拨,竟然惹得她浑身上下都酥酥麻麻。 慕铭澈低头看着身下的梨淘,“这不是你给我出的主意,让我把衣服扯碎来着?那我现在就答应你,免得你日后再因为这个闹脾气。” “慕铭澈,你动一下试试!” 这梨淘还没刚一开口撩狠话,声音就被一道刺耳的布料扯碎的动静给打断在了口中。 梨淘的心仿佛在滴血,这花了好大笔钱呢! 不等梨淘跟他掰扯赔偿事宜,便被大大的铺盖遮住了整个身子。 “慕铭澈,你居然来真的!气死人了!” 梨淘气的双脚蹬了蹬被子,把盖在脑袋上的铺盖扯到肩膀处,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刚刚撕衣服的男人。 慕铭澈神色很是楚楚可怜,“乖乖,刚才难道不是你自己提的主意吗?” 梨淘气的咬紧嘴唇,心里满是不服气地把手递到了他面前,语气远不如刚刚那会儿强硬,听上去还有那么点心虚,“那你得还我衣服钱!” “我这偌大的宸王府如今都给了你,你还打算让我拿什么还你?” 这堂堂宸王府,虽然说是叫宸王府,可所有人都明白,慕铭澈事事都顺着梨淘的意思来,生怕自己哪一点做的不好惹的这小妮子不开心。 听完慕铭澈这番话,梨淘脑子里不禁蹦出了一个点子,她那俊俏的眸子已经弯成了月牙状,整个人往床里头挪了挪,“我倒是有一样想要的,就怕你宸王啊不敢给我。” “什么东西?”梨淘的这番话倒是勾起了慕铭澈的好奇心。 怎料到梨淘这姑娘傲娇的别过了脑袋,轻轻的哼了道,“还是不告诉你了,我就知道你不肯的。” “哼,这世界上难道还有我慕铭澈害怕的事儿么?说来听听。” 刚刚沐浴过的梨淘身上散发着淡淡令人醉迷的芳香,使得慕铭澈现在有些按耐不住,有那么一瞬他心跳的飞快,导致他的神情有些愣神,身体也瞬时变得僵硬不自然。 梨淘整个人裹在被窝里面,把慕铭澈刚刚的一举一动都看了进去,脸上暗暗扬起了浅浅笑意,“我都告诉你了,别好奇了,这不我还没告诉你究竟是什么呢,你便有些回避我了。” 不知道这梨淘是被谁带坏的,这说话酸溜溜的腔调几乎是要给慕铭澈气的要七窍生烟了。 慕铭澈淡淡开了口,话语中流露出一丝沉沉的笑意,他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眼前的梨淘说道,“你不告诉我,那我又如何知道自己肯不肯呢?” “我让你把……” 一开始梨淘脱口而出的话语还很硬朗,可她那好看的杏花眼刚一对上慕铭澈的眸子,便被慕铭澈那深邃迷人的双眸哑的说不出话来,那深邃的眸底划过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 也正因为这样,梨淘在他这般目光的注视之下,居然又胆怯了起来。 梨淘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四处看着,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我……我要你吻我,看你敢吗?” 起初她并不是打算提这个要求的,但是在慕铭澈这样的目光注视之下,她怂了胆,才提了这个亲一口的主意。 慕铭澈听罢淡淡的笑了笑,他的笑深沉且勾人。 他这一笑到好,让梨淘觉得本应该胆怯害怕的是她,可现在居然不知不觉变成了自己。 “你干嘛突然笑啊?”梨淘对他的笑感到有些不满。 怎么回回跟慕铭澈抗衡输的都是她? 突然慕铭澈倾下身子,用那双好看的大手勾住梨淘小巧的下颌,不知怎么的,他手上的力度令梨淘有些承不住。 梨淘的眉眼略微皱了皱,刚要开口,居然被这慕铭澈乘着间隙,一下将唇附了上去。 梨淘口中的氧气像是被他夺走一般,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得亏慕铭澈及时的松了口,不然恐怕自己刚刚就壮烈牺牲在这个吻上了。 只见她大口喘息着,尽管脑子此时还有点空白呆滞,可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闪现出上一世种种被他这般亲吻的情景,每次都是这样的显些窒息。 上一世被强吻的那些回多少都有些前因后果,总的来说就是他脑袋遭了什么打击。 只是今天这次不同,梨淘想不出什么打击了他。 想到这梨淘觉得有些一头雾水。 想要读懂慕铭澈的心啊,挨骂大海捞针还难,还难啊! 慕铭澈站在梨淘身边,轻轻的扯出薄毯为梨淘仔仔细细盖好,唇角勾勒出一丝浅浅的微笑,可以看出此时的他心情甚是愉悦。 梨淘抬起那双好看的杏花眼,看着面前的慕铭澈,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如同有只小鹿在乱撞一般,不等她思考究竟是为什么,便一个抬手把身上的毯子扯起来,迅速盖住自己那殷红的唇角。 慕铭澈此刻却是十分的悠然自得,他挑了挑那剑眉含笑问道,“刚刚是谁一口笃定我不敢做的?” 他说就算了,竟然还倾下身来,有些玩味的捏着她的发梢,紧接着用手轻轻拍了拍她,似是有些急不可耐想要知道她的回答一样,不死心的问道,“说啊是哪个人来着?” 梨淘窘迫的脸蛋殷红,可慕铭澈却依然没有打住的意思,继续问道,“说话呀?” 你看他现在这个小人得志的样子。 梨淘见他如今这个模样,心里头那是气不打一出来,要是知道他这样,起初打死也不改变主意了。 这么以来,竟然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跳进去。 梨淘深知不是他的对手,脸皮也不如他能挂的住,干脆直接背过身去,嘟嘟囔囔了一句,“我困了,我困了。” “你真的困了吗。”慕铭澈轻声笑了起来,打趣的问道。 “你有什么好得瑟的?”梨淘说着就打算起身,可是她还是被理智给停住了手,如今她这个样子掀开被子岂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又悻悻地盖了回去。 慕铭澈兴致盎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耳根子已不知不觉升温染上了丝丝绯红,这个模样估计他自己都难以意识到。 梨淘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不禁让她整个人往后撤了撤,刚刚被强吻的那种呼吸困难的感觉让她回想起上一世自己面临死亡的情景,这让她有些反感。 她默默说道,“明天还要同那西甫皇子进行比赛呢,今天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你明天的表现啊。” 完了? 慕铭澈狭长的凤眸中略过一丝邪魅,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低沉的嗓音幽幽的吐出,让人感觉得到了一丝凉意,“我瞧着你这悠闲地生活是完咯,让你这小妮子硬硬的给作没了。” 适才如此暧昧的气息萦绕着两人,才分开一点,就说他完了? 恐怕那些小人说早就印在她的心里了吧,如此驾轻就熟的,一看便是一个惯犯。若是碰巧,那也只能说,她这出水芙蓉的小脑袋算是白长的了。 冷静了一会之后,慕铭澈回想起刚才听到梨淘那丫头的一番话后,居然没有因为生气而狠狠地责罚她,看来跟她在一起久了,性子都被她给磨没了。 梨淘此时双手托着腮,与慕铭澈思考的东西那是南辕北辙,大不相同。一脸忧愁的盯着某处,闷闷的开口道:“我觉得现在这局势对我甚是不利啊,之前林望那家伙都开始买,凶,杀,人了,这等张狂之事他都能做得出来,想必他是拿出十分的力气来对待这次比试了。如果他万一侥幸赢了的话,我岂不是真的要完了!” 慕铭澈皱了皱眉头,想着捡些乐观的话对她说呢,给她吃一颗定心丸,可没曾想,话还没说出来呢,这小妮子立刻扭转了话锋说道:“但是!他们怎么能斗得过我呢!幸亏我还留了一手呢,无论怎么样他也不会赢。” 看到这丫头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慕铭澈突然想到适才自己走出大厅之后,这妮子和长公主在里面呆了一段时间,过了半刻,长公主才匆匆忙忙的从里面出来,步履矫健,像是有什么要紧事一般。于是开口问道:“你对长公主都透露了什么小道消息啊?” “还能有什么啊,当然是明天比试的内容咯。” 慕铭澈一脸玩味地看着她,“难道你不要与我也说上一说吗?这样胜算会大些啊。” “切,你想得美啊。”梨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若是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比试的必要吗?我要你自己亲自想办法去完成,这样才能显示出你到底有多爱我嘛。” 两人说着说着,突然听到敲门声。王兰站在门外轻声问道:“公主,晚饭已经备好了,请问你与王爷是去偏殿用膳呢,还是奴婢给您端进来?” 梨淘一脸无奈的瞅了瞅自己如今的这副模样。 此刻的她衣衫不整的,连衣服都不是完整的。过了半晌,梨淘一本正经的说道:“去偏殿用膳吧,你先去准备,我一会就到。” 王兰听到后就赶忙去准备了,梨淘听到王兰地声音越来越弱,想必是已经走远了。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眨巴着大眼睛凶凶的看着慕铭澈,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脚,像是在惩罚他一样。 只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怎能与行军打仗的慕铭澈相比,踢在慕铭澈身上,就像是在给他挠痒痒似的,没什么感觉。 慕铭澈顺手抓住她不老实的脚踝,微微凑近她,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凤眼微眯,看起来很是魅惑。 “快走啊,还杵在这干嘛。去偏殿等我。” 慕铭澈挑了挑眉,顺势从软榻上起来,理了理衣衫,乖乖的朝屋门走去。不过刚迈开步子,身后便传来了梨淘那妮子的叫喊声:“慢着,你先去衣柜那边帮我拿套完整的衣衫过来。” 慕铭澈也没打算打趣她,迈着大步便走了过去,裝衣衫的柜子没有被完全闭上,慕铭澈大手轻轻一拉,便打开了。 第146章 严肃一点 沧海不曾料到这么容易便被发现了,立刻站起身子,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马上转头便走。 “来我房里简单,但是要想从我的房里出去那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走回到梨淘的身边又喝了口杯中的茶水。 这茶水刚刚泡了没多久便已经是如此的冰凉了。 男子皱了皱眉毛,刚刚还感到梨淘搬进他房间有些不合适,转眼又说出了句带有胁迫语气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意见。 其实梨淘刚刚说的那些长篇大论,以及她心里担心的事情,确实是应当考虑到的。 只是…… 慕铭澈似笑非笑的对着梨淘说道,“就算我没在府内,王府里还有那么多的暗探,丹雨的武艺也是十分高强,他们都会保护你的,所以你并不需要担心太多了。” 这小妮子并不想理会他,于是立刻站起走向了慕铭澈的床边。 她一下就钻进了被窝里去,这毫无温度低被窝冷得梨淘在床上不停的颤抖着。 其实她的担忧仅仅是一个借口而已。 不要说慕铭澈,就凭着王府里到处都是武艺高强的人,那林望也不要想轻易来到梨淘的身旁。 她这只是有了个理由搬到慕铭澈的房间罢了。 梨我皱了皱眉毛,回想到被慕铭澈连续回绝了好几次,心里便产生一阵委屈,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如同回味了一下上一世的凄苦罢了。 但是,她即便是如此抚慰着内心,心里的失望还是一直存在着,甚至有些愈演愈烈。 她也明白这些都是她的咎由自取。 慕铭澈看到了她脸上如此令人心生怜悯的神态,心中顿时便产生了一股怜香惜玉之情。 “你好好回答我,今天你为什么要这要戏弄林望。” 慕铭澈迈着步伐来到了床的一旁,伸出手去便要把梨淘身上的被子给裹得严严实实,随即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给我严肃一点。” 这下怕是没办法再隐瞒了。 以往梨淘随便找个理由糊弄慕铭澈,他都没有太过在意,可是这次却咬着她不放,不肯让这件事如此轻易的过去。 南亦国飞鸽传书而来的信,慕铭澈也看过,在今天中午的厅堂内,李管家是特地把那封拆开信摆到了他的眼前。 信上说的是,南亦国的皇帝了解到西甫的皇子来到了邯江探望慕铭澈,皇上觉得林望这人还行,所以想要让梨淘和他联络一下感情。 信中书写的文字确实有些晦涩难懂,但是明眼人便可以一下就看出来。 梨淘对那信中的内容也是感到非常的不悦和困惑。 在上一世时,南亦国的的确确送来了书信,但是信里只是对这几个国家的一些优秀少年的赞誉,想让梨淘对一些人心生爱慕之情,可是半句也没有提及到林望。 林望虽然为人和善,但是实际上十分抉剔,这脸上的和善也只是他在隐藏而已。 其实位居高处的人都有些知晓,这林望是这几个国家中很少能够和慕铭澈相提并论的少年,一定认为他肯定看不上梨淘,因此在上一世时,皇祖父并没有提到林望。 梨淘皱了皱眉毛,盘着脚,用双手撑着自己的下颚,脸上显露出一丝的憋屈。 看起来她是真的很憋屈,还没有等到梨淘开口说话,她的眼角旁就开始湿润了,慕铭澈方才对她的质问,仿佛就是在刺痛着她的内心。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发火。” 微弱的灯光之下,只见慕铭澈对着她缓缓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梨淘低下了头,不晓得自己是否害怕望着他。 “在京城时,林望……林望竟然敢用粗俗的话语调戏我,我那个时候便十分愤怒,因此才到处和别人说他是断袖。” “而且还有一次,邯江城着火以后,我跑到城外的山中,差点被强盗迫害,也是林望及时赶到,救下了我,但是他并非出自好意,而是想要言语轻薄于我。” 慕铭澈皱了皱眉毛反问道,“那么早的时候你为何便认得此人就是林望?” 梨淘听了这话后随即呆住,过了一会她用一丝不解的目光望着慕铭澈的脸庞,她的心中想着这家伙关注的地方也太奇怪了吧! 这下该如何回答他! 梨淘思考了一会,便撇着嘴说道,“那还不是由于……由于我之前很早的时候在画铺见到过他的人像嘛。” 这都是因为这几个国家中的少女十分仰慕这些皇家子弟,尤其是这慕铭澈,可是画匠并不敢用他作画,而林望的人像却常常由西甫的皇宫里流传出来,因此很多画匠便照着模仿,卖给画铺赚些银两。 很多少女整日做着白日梦,想要成为西甫国的皇妃,于是买了很多林望的人像摆在房中,整天就知道盯着人像看,想要把他的样貌刻在脑海中。 如果林望有一天出宫巡游呢! 从开始之时便有了这样的考虑,所以林望的人像十分畅销,总是能够卖出一个好的价钱。 “我好像上次听你说过他当时用着黑布遮挡着自己的面容?” “……你怎么总是把话听到一半。”梨淘一脸不屑的望着慕铭澈,这家伙倘若想要和你较真,那可是非常难对付的。 慕铭澈察觉到了梨淘有些不悦,看到她嘟囔起了小嘴,便用手出揉了揉她可爱的脸蛋。 房内的氛围终于没有方才那般紧张,梨淘看他一脸笑意,突然感到心里没有那么害怕了。 “我可是想起我是去画铺中看看有没有钟意的故事集,刚好有一群女孩在那讨论,我便加入其中,她们仿佛对林望的衣食住行都十分了解,甚至林望的母后交于他的金戒指的样子也晓得。还把这戒指的形状画在了扇子中,我瞧着感觉这戒指实在是太难看了,所以便印象深刻。” “但是之后林望不懂怎么就搭救了我,他甚至还想轻薄于我,还向我亮出了他手里的金戒指,我当场就认出了,那时候我还想要揭穿他。可是想了想,林望来邯江的时间也太巧了,刚好就发生了火灾,这件事不可能与他无关,因此我便没有多说些什么。” 梨淘说完以后,便神情慌张的望着眼前的俊美男子,表现得一脸谨慎。 “那你为何不曾与我诉说?” “到了王府后,我的金银首饰不是给依娇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给偷了,气的我脑子一片空白,因此便忘了说。” 这样说来还比较能够符合实际。 慕铭澈听了后对着她点头示意,梨淘这下便可以完全放下忧虑了。 被慕铭澈如此对待,她感到如此这般严厉的询问,就像是在折她的寿。 她立刻抓着慕铭澈的胳膊,露出惊恐不安的神情对他说着,“这家伙包藏祸心,在邯江城里放火,就是要故意陷害于你,如果第一次没有成功,他一定会再次行动,别看他长得一脸稚嫩,像个正经人,其实他就是个坏蛋,一定要彻底消灭他。” 第147章 写信求亲 梨淘停了会,随即下意识的使劲拽了拽慕铭澈的胳膊,此刻手掌心都冒出了汗,“我皇祖父一直都急着把我给嫁出去,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提及过西甫国的皇子,这封书信里却特地的提到林望,想必是有别有用心之人在他面前尽谗言。” 她继续拽着慕铭澈的胳膊,又用自己的小脸靠在了他的胸膛,“慕铭澈,我并不愿意和他成亲,我只愿与你成亲,你快去向我皇祖父提亲怎么样?” 妮子不停的嘟囔着,倘若认真聆听,还可以听出她的话语中带有一丝忧伤,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如果是慕铭澈依然断然回绝了她,梨淘必定会嚎啕大哭。 俊美的男子伸出手掌,轻轻的抚摸着着她的脑袋,“好吧,本王答应你便是。” 他的此番言语才刚刚说完,刚才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梨淘顿时间看向慕铭澈,并且对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小棉鞋,一副要从床上下来的样子。 “你在干嘛?”还在抚摸着她的脑袋的慕铭澈此刻突然停了下来,他对着梨淘疑惑的说道。 “你把这书房里的笔墨纸砚给拿过来。” 只见梨淘一边说着话,一边奔向了书桌面前。 慕铭澈满脸疑惑不解的望着她,此刻书桌上的烛光已经有些暗淡,梨淘马上找了另外一个红烛替换了它。 “你究竟有什么事?” 虽然这男子依然在困惑的问着她,但是慕铭澈的手中早已取来了笔墨纸砚,摆放于书桌上,悠然自得的坐在了椅子上。 “如此深夜,就凭借你平日里不爱读书的模样,不可能会想到这个时候苦读诗书吧?” 梨淘并没有理会慕铭澈对她的讥讽,只是认真的把纸张平整的铺在慕铭澈的眼前。 “我是想让你把求亲的书信现在写好,马上派人马不停蹄的送到南亦去。” 梨淘话音刚落便开始快速的为慕铭澈磨起了墨,似乎灯火有些昏暗,她看得不是太清,于是便用另外一只手把蜡烛拿近一些。 “这样可以看的更加清晰。” “你大可不必如此的心急。” 慕铭澈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要用手揉了揉她的小脸蛋,还没等到他触碰到梨淘的肌肤,她就把一支毛笔塞到了他的手中。 “做事得要抓紧一些,如果被人捷足先登,那该如何是好,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说完以后,梨淘还冷冷的瞥了眼身旁的慕铭澈。 男子见状便提起毛笔开始在纸张上准备书写,当慕铭澈准备落笔的时候,他又突然停了下来,抬起脑袋望着梨淘说道,“见你如此着急,我就一下写四月份书信,全部让人送去,这样就不用害怕路途中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他口中这样说着,其实也是在开玩笑,只是他见梨淘对求亲的事情如此看重,想要让她舒缓一下心情,可不曾想到她还信以为真,一直不停的点头示意。 “如此甚好,不如你就再多些四五封信吧。” 梨淘憨憨的对着一旁的男子笑着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否则这林望真的从中作梗,该如何是好? 如此一来慕铭澈便要写上个八九封信,倘若是依梨淘所言,只需要重复写上几封便好,但在慕铭澈准备落笔的时候,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是打算写这么多封书信,那也得写的每一封的内容都大不相同,到了那时候,就算是路途中没有发生意外的情况,南亦国的皇帝也能看出慕铭澈的一片真心。 为了写好这么多封书信,慕铭澈只能在思考完毕后,才能落笔写下,当他仅仅写到一半的时候,坐在一边的妮子早已经依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俊美的男子把写好的信放在一旁,无意中看到这妮子已经进入梦乡。 看着她微微抬起头,嘟囔着娇小红唇,这样的姿势倘若不是因为她长得娇羞美丽,便是十分的不堪入目,可是这妮子如此看来却有些可爱,一点也不粗鲁。 男子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顽皮的想法,只见他拿起毛笔在梨淘的小脸蛋添上几笔,画完以后他还认真的看了看他方才完成的作品,感觉非常不错,于是扬起嘴角轻声笑了起来。 瞬间被慕铭澈给画成了小花猫的妮子并没有从睡梦中醒来,只见她轻轻揉搓着自己的眼角,马上又靠向了青衣男子的怀中,竟然睡得如此昏沉。 慕铭澈再一次把双眸望向了梨淘的脸庞,看到她满脸都是墨水,顿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这还不止,慕铭澈甚至笑得前俯后仰,整个身子都动了起来。 梨淘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脸茫然的抬起脑袋望着眼前的慕铭澈,“你写个送于我皇祖父的书信都写的这么高兴?这么高兴那你便再写几封。” 说完以后,梨淘又继续靠在慕铭澈的怀中继续睡着。 慕铭澈这时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被梨淘脸蛋上的墨水给沾染到,他再望了望自己的腰身也同样沾上了墨水,只见他撇了撇嘴,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没想到想耍一耍这个妮子,却还把他自己给耍了进去。 他看了看梨淘,用着自己手中的毛笔的另外一端轻轻的推着她的头。 “你在干嘛?” 梨淘一脸困倦的望着身旁的慕铭澈开口说道。 “你快睡到床铺去。” 刚刚在梨淘靠着慕铭澈睡着的时候,小明已经把暖炉给端进了房间,里头烧着许多煤炭,还没多久,整个房间便变得十分温暖。 并且梨淘平时睡觉习惯用到的小暖炉也给她放进了被子里,眼下被窝中应当是十分温暖了。 梨淘摇了摇头对写着书信的慕铭澈说道,“我不去,我要在这盯着你。” 慕铭澈会在信中写些什么,梨淘很想看一看。 男子似笑非笑的望着梨淘,便把书桌上摆放着的已经书写完成的几封信放到了梨淘的手掌心,“小主,您快看看。” 梨淘低下了麻袋不假思索的看了起来。 慕铭澈看到此时的梨淘马上又要睡着的模样,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笑意,于是慕铭澈提起毛笔在纸上继续写着下一封书信。 梨淘起先还能够硬撑着去翻阅书信,可是不一会她便再次彻底睡着了,只见她逐渐低下了脑袋,眼瞅着就要撞到书桌上了,男子见状赶紧把左手放在桌上,很快梨淘的头便碰到了他的手掌里。 还没有过多长的时间,这妮子又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向上抬起脑袋,看见一脸坏笑的慕铭澈,于是也对着他一脸窘迫笑了一下。 第148章 出事了 “我看我还是把这些信拿到床里好好翻阅一下。” 说完之后。她缓缓站起了身子,来到床边,一下便钻进了被窝里去。 梨淘有没有认真看过这几封信,慕铭澈并不知道,不过等到他把余下的信给写完以后,转头望去便看到这妮子已经在被窝里昏昏欲睡。 不过她依然把这几封信给紧紧的抓着好像它们是多贵重的宝物似的。 在微弱的灯火下,隐约可以看到男子饿脸庞浮现出一丝笑容,只见他走到床边把剩下写好的书信全都放到了她手心。 这妮子即便是在沉睡中,也一点儿都不傲娇,只见她立马便把这些书信给抓在手上继续睡。 慕铭澈走到桌旁熄灭了烛光,此刻房间里变得黯淡无光。 寂静的深夜,寒风吹过树梢发出丝丝响声,万籁俱静的庭院传来阵阵狗吠声。 而此时邯江的大牢中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狱卒过往的通常陷入一片黑暗。 这大牢中只有一个牢犯被紧紧关押着。 这女犯缩成了一个球似的靠在墙壁,只见她的头发十分凌乱,安安静静的低着头颅,她是否在睡梦中自然也是不得而知。 此时的大牢中间的灯火可比过往的通道要光亮些许,一眼望去这看守的人员早已酩酊大醉,趴在桌上昏昏欲睡,酒瓶被丢得满地都是,只见一人的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大牢的墙壁十分的坚固严实,外面的声响在里面是听不见的,因此这里十分安静,没有半点声音。 这样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够听得见,所以让待在这里的人十分烦躁是件很简单的事。 所以,里面哪怕发生一点声响,都会让人觉得非常大声。 突然从过道里传来了阵阵踱步声,只听这踱步声离这儿的距离越来越短。 坐在墙角的女犯人此刻好像听见了踱步声,她立刻扬起下巴,往着外头看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仿佛她是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只见一个高挑健壮的黑影出现在了大牢的门前。 那女人看到此人的模样,顿时间失去了刚才的笑容,露出一丝吃惊的神情,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怨恨。 今天晚上的邯江城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寂静。 大牢中突然出现了身影,而看守的人员却浑然不知。 到了更晚的时候,竟然在宸王的府邸也出现了不知名的身影。 只见他偷偷进入了慕铭澈的房间。 房间内此刻早已乌漆嘛黑,一点儿灯火也没有,只能够听到睡梦中的人发出的喘息声,只要有一点声响能够被十分清楚的听到。 慕铭澈从小就是一个睡眠很浅的人,方才这黑影进入房间发出的静悄悄的踱步声就已经被慕铭澈给察觉,他随即便张开了双眼。 而睡在一件的妮子依然还在睡梦之中,小点声响也没有听见。 这踱步声自外到内,可是一直都没有来到床边,只是听见有物件被翻动发出的声响。 此刻梨淘张了张小嘴,发出了阵阵jiaochuan声。 慕铭澈顿时皱起眉毛,马上从被窝里跳了出来。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剧烈的对决声此起彼伏,不过很快便没了声响,只见红烛被再次点燃,片刻之间房内便马上灯火通明。 梨淘被嘈杂的声响给惊醒,立刻坐了起来,不自觉的大叫道,“快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抓刺客!” 站在房间正中的二人都往着发出声响的床边看去。 慕铭澈刚刚从床上跳下的时候,并没有把床帐给掀开,如此望去也只能够透过灯火见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梨淘又立刻大叫道,“慕铭澈!” “我在这呢,别怕。”男子马上回答道,听到他在说话后,这惊恐万分的妮子便心安了一些。 梨淘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缓了一会,便用手拉开了床帐,往外看去。 这时他看到房间里又出现一个她最讨厌的家伙,她马上露出了一脸不悦的表情。 “西甫皇子,你这么晚还跑到别人的房间里,到底是打算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 稚嫩的脸庞此时依然是一副惊恐不安的表情,在他瞧见梨淘之后,感到十分的吃惊,立刻又盯着眼前的男子看。 他的喉咙此刻被一把纸扇顶住,刚刚在漆黑的房间内,慕铭澈没费多少力便轻松将他击败。 这把纸扇可没有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简单,它的里头可是有一把尖锐的刀子,此时顶在他的喉咙上,使他动弹不得的便是那内置的刀子。 如若他想要动弹,这把尖锐的刀子就会直接刺破他的喉结,当场身亡。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慕铭澈竟然叹了口气,仿佛是还没睡醒的样子,用着慵懒的语气说道。 “本殿下真是太仁慈了,否则你这西甫皇子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林望此时也缓了过来,只见他露出一丝微笑,用手拔开了喉间的纸扇,“大家皆认为宸王殿下要比我厉害,本皇子还一直不愿相信,所以就打算来领教一下,昨天晚上我一点也不服气,那是我觉得我是恰巧被你发现,然而如今却是真真正正的领教到了宸王你的武艺如此的精湛,现在在下也认为这普天之下没有什么人能够在武艺上高过你,如今我对殿下是十分的服气。” 如此阿谀奉承一番,便想全身而退了? 梨淘用着厌烦的眼神看了看他,“你脸庞被蜜蜂蛰的伤口还没有退去,你就不可以在家里好好休息吗?整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也不用脑子想一想这慕铭澈是何等人物,你凭什么能够与他进行比较?真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刚刚她在睡梦里马上就要压到慕铭澈的身上了! 这林望就是她的死对头,每次都来破坏她的好事! 真是可恨! “你想要比较比较,难道不可以在白天的时候来吗?你这样的行为和盗贼有什么分别,亏你还是个皇子,做起这种事情来还如此得心应手,头天晚上不成功,今天晚上又要来,那你今天晚上再次败下阵来,是不是明天夜里你又得来一趟?真是扰人清梦,你真的认为我们都跟你一样是同个生肖么?” 林望不解的问道,“这是何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俩也是与你相同,生肖都是属鼠的。” 她狠狠的盯着林望,嘟囔着小嘴,随即又用可怜兮兮的神情望了望慕铭澈,对他挑了挑眉毛,她因为刚刚睡醒,一张嘴眼睛便看起来有些红润,这副让人想要怜惜的模样,真是可爱。 林望的生肖确实是老鼠,这点是真的,虽然这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但是如果不是关系很好的人,是不可能随口就能够说出的。 这简单的嘲讽,在不同的人听来便产生了不同的含义。 慕铭澈只是觉得她在嘲讽林望,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其它的意思,不过梨淘确实也是想要嘲讽着林望,至于他是不是属老鼠,她可从没放在心上。 但是林望听了以后,就领略到了另外一层含义,他挑了挑眉毛,表现出有些吃惊,这妮子竟然懂得自己的生肖。 他低下了头想了想,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微微的扬起了嘴角,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林望这眸中的神情也太吓人了,看起来似乎可以穿透一切似的,梨淘赶忙把窗帘再次拉起,马上钻进了被窝中,随即说道,“慕侍卫,你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吗?” 第149章 依娇跑了 “本殿下明天夜里不来便是了。” 林望话音刚落,便向慕铭澈笑了笑,想要扭头离去。 但是他刚刚迈出步伐的时候,这把纸扇又再次顶在了他的喉咙上,纸扇张开,一把尖锐的刀子露出一截,在这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带有一丝寒意。 “不好意思,本殿下可不相信。” 慕铭澈稍微用了力,把这尖锐的刀子比邻了林望的喉咙,顿时间血流而出。 “宸王殿下!你……你想要干嘛?我怎么说也是西甫的皇子,你竟然……” 林望紧紧的皱着眉头,惊恐的望着站在他面前一脸悠闲自得的男子,被吓得身体不自觉的抖动着。 男子笑了一声,便撤回了纸扇,但是没过多久又再次发力,刺进了林望喉咙的更深处。 “本殿下可不理会你是何人。”他露出一丝坏笑的表情说道,“刚好,本殿下有意愿了解一下邯江大牢是如何对待囚犯的,就劳烦你到大牢内待上几天,到时候你就可以说出你对邯江大牢的建议,本殿下一定会采纳的。” 他收回了纸扇,用手背重重的打了下林望的脖子,这家伙就马上晕倒摔到了地面。 慕铭澈感到奇怪,问着方才回到被窝里的妮子,“你怎么知道他一直想要与我比较,想要和我争个高低?” 这话语中似乎还有点怀疑。 梨淘随即应道,“对呀,大家都是这样传的。” “那他为什么这么差劲?三两下的功夫就倒在了地上?”林望在慕铭澈的面前真是不堪一击,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慕铭澈叹了口气,一脸扫兴的说道,“暗探在何处?” 突然一阵黑影从外头立刻出现在慕铭澈的跟前,“云帆在此,任凭王爷差遣。” “你把这家伙给我弄到大牢里。” “属下遵命。” 云帆刚说完话,便一把拖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望而去。 灯火稍稍摇曳,此刻房间里又再次变得黯淡无光。 突然一阵悦耳的声音发出,似乎像在感慨着,“本殿下的大牢里的犯人的数量真是愈来愈多了。” ……可是全部加起来也就两人。 “明天本殿下便差人送封书信到京城里去,把本王对邯江城的功绩全部写在信中,皇伯伯见了以后,便不敢说我是整天无所事事了。” “你是想要把那无能的皇帝给活活气死是吧。” 邯江的大牢里关着何人? 一个是依娇,虽然她只是一个杀了人的女子,还有一个便是那林望,他的背后可是和南亦国和亲而建交没多久的西甫国。 这无能的皇帝一直打算修养身息,可他竟然在邯江城到处惹着其它国家的人。 好像还有个被慕铭澈命人赶出府中的东羽国的卫璃栀。 这几个人身上发生的事件加在一起,其它三国足以有联手进攻南亦国的缘由了。 第二天早上,不懂得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空中又落下了雪来,天刚蒙蒙亮,地上便已白雪皑皑,落雪把全邯江城都给盖着,就连喝水都已经被冻得结冰,许多小朋友还在上面做游戏。 李昭从官府内冲入,经过一条条巷子,飞速的来到了宸王的府邸。 此时巫司复还在院子里烧着柴火热着酒瓶,请来慕铭澈一同饮酒,还把梨淘那妮子给气了一顿。 “你这小妮子怎么可以喝酒?” “我都大多了!” 说时迟那时快,梨淘马上把热好的酒瓶给夺到了手里,对着他俩不停的眨着眼睛。 李昭见到慕铭澈在此处,立刻跪着说道,“殿下,大事不妙,昨天晚上那依娇逃离了大牢,此刻已然没有了踪迹。” 慕铭澈继续饮着杯中酒,看起来没有听见的模样,皱了皱眉毛对着旁边的巫司复问道,“你这是什么酒?怎么连邯江城里最次的酒水也不如。” “殿下,不知是哪一个别有用心之人把这件事传到了大街小巷,大家都在对此事议论纷纷。” 李昭看慕铭澈一点对他开口说话的意思也没有,感到焦急万分,他只好把目光移到了一旁梨淘的身上。 这妮子似乎也是不以为然,只见她稍稍俯下身子,看着慕铭澈与巫司复在棋盘中的对决。 按理来说依娇是无法自行逃脱的,倘若并非东羽国的那些家伙前来营救,那只有可能是林望差遣手下前去。 依大将军尚且还在邯江,而那林望现在已经被关进大牢,只要这两拨人没有离开邯江,那依娇便也走不了多远,一定还在这邯江城中,因此,慕铭澈依旧感到淡定自若。 不一会这两人的对决就分出了胜负。 真是举足轻重的一步,这一招便使得青衣少年向胜利更迈向了一步。 巫司复一脸懊悔与不服的盯着这盘棋,随即用酒瓶敲了敲头。 两人开始下棋还没有多长时间,这战局便早已经被慕铭澈占进了先机,如此看来慕铭澈想要在棋局中取得胜利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唉,你这招叫做什么!”巫司复手里拿着棋子,看起来摇摆不定。 俊美的男子手里拿着纸扇,一脸笑意的说道,“挖个坑让你跳呗。” 男子此时满脸雄姿英发的神情,就连嘴角也稍稍上扬起来。 小明再次从外面飞奔而来,嘴里不停的喊着,“殿下,那……那东羽国的郡主又到了府中。” 梨淘与慕铭澈皆是闻声望去,这段不长的距离,一眼便可以看到那身着高贵的女人就是卫璃栀。 只见她身着白色衣裳,外头披着一件厚重的貂皮大袄子,径直向庭院中央迈着脚步,她的后头还紧紧跟随着一些护卫,眼瞅着护卫的手里还拽着一个老头,链条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对于梨淘而言简直就是不堪入耳。 卫璃栀很快便来到了慕铭澈的身边,稍稍向他作了作揖,“殿下,再次叨扰了。” 慕铭澈望了望她,随即盯着她后头的这些人,只见他与黄衣女子相视一笑,心里已经十分清楚。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梨淘见到依大将军被铁链紧紧捆绑着,他身上穿的衣裳也早起被脱下,即便是他常年征战沙场,也是受不了邯江如此的寒冷,只见他的身体已然发紫,依大将军的后背还刺进了几支枯木。 这样子的感情是要肉袒负荆? “本郡主已经知晓了那依娇从大牢中逃跑的消息,在此之前我确实是有些偏袒她,但是对这样的做法我可是一点也不能够容忍!” “照你的意思是,依娇能够从大牢中逃脱,都是这依大将军暗中相助?” 卫璃栀随即点头示意,“对,昨天晚上我便看到这依大将军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我认为他十分的有嫌疑。”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做的,但是我的女儿依娇尚且是因为被人欺辱才失手杀了人,况且她杀死的人都是一些身份卑微之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依大将军毕竟常常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这仅仅两个人的性命,对他来说的确是微不足道。 这猪肉佬玷污了依娇的身子,如此死去,对他来说简直就算轻的,而那卖猪肉的泼辣的妻子,原本便是十分喜欢嫉妒之人。 倘若并非在南亦国境内,这依大将军可能还要为依娇歌功颂德呢。 这样便没有了一点趣味。 梨淘的心里还在脑补着昨天晚上依娇和林望在大牢中相遇的情景,不晓得他们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可是因为这依大将军半路杀入,依娇和林望也许并无碰面。 第150章 请你留步 卫璃栀再次开口说道,“我已向他严刑拷打,可是这老家伙一直都不愿意告诉我依娇现在身在何处,本郡主也是拿他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便想着将这老匹夫带来交于殿下您亲自审问。” 她今天说出的话倒是让人感觉合情合理,不过她这样的做法却只能使得大家觉得她是一个十足的蠢货。 这依大将军是何等人物? 他可是东羽国皇帝亲封的最高将领,但是由于她的缘故,这依大将军被皇帝派往看守东羽国的边疆,而且他在东羽国人民的心里,有着不低的声望。 依大将军选择了让自己的女人依娇做俘虏,才让这卫璃栀能够在东羽国继续养尊处优。 可是今天她竟然把这东羽国的最高将领给送到了一个敌对国家的王爷手中去。 无论她是出自什么动机,这样的行为都不禁使得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之举,当然不可能赢得别人的喝彩。 “依大将军。”只见慕铭澈走到他的身旁,之后便缓缓的蹲下了身子,面带一丝微笑的对着他轻声诉说着,“其实你想要让依娇出狱,这件事情是有商讨的余地的,你心里有着这样的想法,为何不来与我沟通交流一番呢?” 他的声音十分温润。仿佛他的心中的设想就如同他口中的诉说似的。 这依大将军望着身旁的年少的王爷,目光有着呆滞,仿佛对他说的话感到有些惊讶。 依大将军因为一个晚上都没有饮过一滴茶水,再加上这寒风的侵袭,他的嘴角看起来已经有些干裂了。 俊美的少年随即又开口道,“可是你如此做法,使得本殿下的地方放走了一个被俘获的敌人,倘若这样的做法被皇帝给知晓,本殿下还有何容身之处?” 他说话的语速十分平稳,仿佛就是在和旁人聊天一般,但是他的眼中又透露出一些的凉意。 这依大将军将军当下便被他震慑到了。 只见他微微颤抖着身子对慕铭澈说道,“宸王殿下无需多虑,倘若想要在下的项上人头,尽管来拿便是。” 但是他确实是不懂得依娇跑到了哪里。 昨天晚上他到大牢里去的时候,起初并没有打算把依娇给带走,仅仅是想要瞧她一眼,瞧瞧她在大牢里的生活过得怎么样,是否被狱卒鞭打了。 可是这依娇却是硬要依大将军把她带出大牢,不然的话以后便再也不认他这个父亲,依大将军也是没有办法,便答应了她。 不过他和依娇刚刚出了大牢,她没一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倘若依娇是故意逃离,依大将军也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本殿下可是很爱干净的,自然是厌恶手里沾上鲜血。” 慕铭澈随即从地上站了起来,转头望着踱步往这过来的人们。 今天的宸王府可真多好戏看。 昨天晚上才被带到大牢里的林望,此时再次出现在了慕铭澈的府邸。 昨晚他自称染上恶疾,派人去叫他的手下把他给带出了大牢。 把他关到大牢里,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也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梨淘望到林望此刻的脸庞已是一点血色也没有,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晃晃,时不时还会咳个几声,看起来似乎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难道林望是觉得自己在慕铭澈面前栽的跟头还不够多吗? 刚刚才离开大牢没几个时辰,如今又再次出现在了宸王府中。 梨淘缓缓落座,手里从棋蒌中取出一个黑子,悠闲自得的和坐在对面的巫司复说道,“来,我和你比试比试。” “那我终于可以赢下一局棋局咯。” 巫司复微微一笑,把手里的白棋子放入了棋局中。 梨淘望着眼前的情形,觉得局势对她而言十分占优。 其实这一局的胜负早已注定,早在慕铭澈开头下的那几步便已经奠定了胜局,梨淘只要按照常规的套路去下便可以获得胜利。 但是,这梨淘既不喜欢做针线活,也不喜欢阅读诗书,甚至还不喜欢下棋。 因此她的棋艺可以说是一塌糊涂,她也仅仅能够装腔作势罢了。 于是梨淘便随便下了一步,巫司复马上紧随其后,没过多久,巫司复就已经着手从棋盘中收起黑棋子了。 虽说眼下绝大部分只剩下白色棋子,不过这一局并没有结束。 巫司复把手里的黑棋子放入了棋篓里,随即望了望林望感慨道,“何至于此,只需即使止损,便能够减少最终的损失。” 话音刚落,他就站起身子转身而去。 林望马上向慕铭澈行了个礼,“宸王殿下的实力,在下是领会到了。” “小意思,小意思。”慕铭澈慵懒的扬起了嘴对他说道,“那你今天又想要向我讨教何事呢?” “本殿下听闻这邯江城中大牢跑出了一个女囚犯,我是为这件事而来的。” 林望望着此刻仍然坐在石椅上绞尽脑汁饿思考着的梨淘,露出了一丝笑意,只见他往一旁走去。 “这不是囚犯还没有抓到了,那就等到囚犯落网以后再说吧。” 突然一颗黑棋下入,处在僵局之中的棋局顿时间被他这一步给缓解开来。 梨淘觉得,费尽心思下棋可真是疲惫不堪。 “替我送送他们。” 小明听到慕铭澈的话后,满脸微笑的向着卫璃栀,依大将军以及林望做了一个请走的手势。 只见这几位前脚刚离开王府,后脚看守大门的仆人便把府门合上。 卫璃栀此时走在台阶之上,用余光瞥了瞥一旁的林望,露出满脸的鄙夷,甚至还拿出了怀里的丝巾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你这家伙之前派人用很高的价格买下了本郡主的商铺,我还来不及找你的麻烦呢。” 她越说情绪越不受控制,于是往林望身边踱步而去,“本郡主跟你说,我的命格可是天上之凤,肯定是与最终的君王成亲的,然而就凭你小小的林望,是不可能可以超过慕铭澈的,所以你心中渴望与我成婚,希望我们东羽国和你们西甫国结亲,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脸庞红肿林望神情不屑的对着她说道,“这东羽国是否和西甫国结亲,本皇子说了也不算,至于郡主你想要和慕铭澈成婚,那你可得赶紧劝说你的父皇找南亦国的皇帝谈一谈。” 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不要说她的父皇是什么态度,就算是那南亦国的皇帝也是断然不可能应允的。 慕铭澈如果和她成亲,他的身后就有了东羽国作为依靠,这无能的皇帝是不可能让慕铭澈得到这么好的机会。 林望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不过他的神情阴险,很容易便可以知晓他这是有意在嘲讽卫璃栀。 卫璃栀即便是脑子再不好使,也一下就知道林望口中的深深的讽刺之意,于是便怒视着林望,发出哼的一声便扭头离开。 她仅仅是觉得林望是在嘲讽她,而她并不晓得林望确实是正有此意。 如果想要与梨淘成亲,这最大的障碍就是慕铭澈了。 如果慕铭澈被指派婚事,这梨淘便可以落入他的手中。 他昨天晚上来到慕铭澈房间的时候,望见了梨淘那妮子与慕铭澈同处一室,虽然他只是在屋内灯火被点亮才看到的,但是凭着观察便可出轻易看出这梨淘和慕铭澈竟是睡在了一起。 尤其可见他们俩的关系定然十分亲近! “东羽郡主,请你留步。”此时林望的面容再次露出一丝阴险的神情,随即加快步伐走上前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让慕铭澈上门 卫璃栀听到这话后随即转了过来,满脸困惑度望着林望,始终伫立着,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林望也并没有操之过急,只是继续走了过去对着她说道,“本殿下心里也没有这么多想与你成亲,只是你以后不想让自己的亲事被时政干涉,那你就让我讲两句话。” “你想讲些什么事情,直接讲便是了。” 因为宸王的府邸处于邯江城最热闹的地方,过往的商贩百姓络绎不绝,由于他们看上去十分眼神,所以路过的人都一脸好奇的望着这一行人。 而卫璃栀表面是表现得没有什么见不得人,其实她的心里十分不愿被林望察觉他早已就猜中了她最为烦恼之事。 林望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对她言道,“就凭你这番容貌,本殿下可没有什么能够贪图的。” “你也一样!”卫璃栀心中最厌恶别人对他的样貌说三道四,只见她一股凶神恶煞的表情,盯着整张脸庞都红肿不堪的林望,话音刚落她的心里却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饿痛快。 可是这林望一点儿也不在乎她对自己的样貌出言不逊。 林望的脸上只是因为被蜜蜂蛰咬过后暂时性的红肿而已。 他露出一丝微笑继续对着卫璃栀说道,“郡主只需在你的父皇身边整日都念叨着和南亦国和亲的好处,如此一来便有很大饿机会成功了。” “你以为本郡主如此愚蠢吗?”卫璃栀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用一股充满讽刺的语气说道,“大家都晓得那南亦国的皇帝十分惧怕慕铭澈,又有什么可能会让他和我东羽国结亲呢?这不是使得慕铭澈的后面有了依靠,进而推翻南亦国的皇帝吗?” “你这样说是不对的。” 只见林望叹了口气说道,随即他用余光望到而在不远处的一些商贩也正在注视着他们,听着他俩在讨论些什么,于是便再次上前,使得自己的身子更加贴近卫璃栀。 “南亦国的皇帝确实是十分讨厌慕铭澈,但是想要消灭慕铭澈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只是凭借这多年以来的风言风语都不能够让他轻举妄动,但是你们东羽国女性的地位十分崇高,只要让慕铭澈做东羽国的上门女婿,慕铭澈便要前往东羽与你成亲,到了那时你看这南亦国的皇帝会不会批准你们的亲事。” 他虽说的语气平缓,情绪平淡,可是这一字一句都到了卫璃栀的心坎。 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望着林望,神情和刚才相比缓和了很多,“为何你要如此助我?” “因为本殿下的心底里也在对一位女子朝思暮想,对郡主自然是感同身受,如此感觉我是再明白不过了。” 如果说刚刚卫璃栀的内心尚且存在着一些对林望的质疑,而如今那些质疑的想法已然烟消云散。 这浓烈的相思之情最难以忍受的。 她对着林望眨了眨眼说道,“小女子谢过西甫皇子的开导。” “那本殿下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到时候郡主成婚之时一定得给我一封封请帖,在下定会亲临现场。” “这是自然。”只见卫璃栀对着他挥了挥手,便转身而去,她向前几步后突然转过身去,看到林望在原处对她作揖,便也对着他俯身示意。 而在宸王府中,这依大将军被卫璃栀给抓来,竟一点也没想将其压回。 这个时候,依大将军依然跪倒在庭院中,满脸充斥着鄙夷的表情。 而此时慕铭澈却让仆人把这棋局摆放到依大将军的跟前,“如果你走白棋,我走黑棋,下一步你该怎么走?如果你侥幸得胜,本殿下便饶了你。” 东羽国和南亦国的形势错综复杂,大家都不想轻举妄动,但是这两个国家都时刻在想着大兵压境。 那时如果没有依大将军誓死守卫国土,导致南亦无法把东羽消灭,因此,那无能的皇帝总是为这件事感到遗憾。 如果这依大将军被自己国家的郡主五花大绑压到慕铭澈的手中之事被那无能的皇帝知道,他一定会除之而后快,那么以后攻打东羽国酒再也没有了顾忌。 依大将军用冷冷的眼神望了这棋局,随即说道,“宸王殿下要杀便杀,悉听尊便。” 一下便可以看出这棋局的虽然黑子的数量很少,但是却有着很大的优势,每走一步带着很高的杀伤力。 而这以弱胜强,刚好又是慕铭澈最喜欢的。 刚刚梨淘胡乱下的那一步,恰巧影响了整局的形势。 男子笑着对他说道,“不如你就走这黑子怎么样?” 少年示意李管家帮助手脚不便的依大将军代为落子。 “依大将军要把棋子落在何方,尽管告诉老夫。” 而依大将军却是一副质疑的表情望着慕铭澈,“你刚刚讲的话做不做数?” “把我说的话当成假的也行,本殿下也只是感到当下无聊,搞点东西玩玩而已。” 慕铭澈此刻坐到了石凳,用手揉了揉坐在身旁的女子可爱的脸蛋,随即给她递了茶水。 依大将军眉目紧锁,感觉是在思考些什么,他还用着双眸不停的望着眼前不远处的这位俊美的男子。 过了一会,他又低下了头,看了看这摆在眼前的棋局。 他如果走黑子,便可以很容易取胜。 李管家照着他所言,把黑子下到了棋局中。 而慕铭澈也马上开口说道白子下一步往哪里走,他竟然看都不看便脱口而出。 依大将军神情有些呆滞,望了望慕铭澈,突然他身旁的小妮子抱着装白色棋子的棋篓走到他的身前。“让我跟你下。” 李管家按照慕铭澈的指示把白子下入棋局,依大将军瞧了眼此刻的棋局,忽然放声大笑,“殿下,我可得赢了。” 只听那男子淡淡的笑着说道,“本殿下不到最后一刻是不可能会服输的。” 依大将军再出说出要往哪里落子,如此一来,这棋局的半成白棋都被吞噬了。 李管家把被包围的白棋从棋盘中取出,随即望他用不安的表情,望了眼此刻依然悠闲自得在喝着茶水的慕铭澈。 倘若是败下阵来也不会失去什么,但是这毕竟也是关乎脸面的。 梨淘此刻也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一旁观望着,她看到李管家神情焦急的望了望自己,张口说道,“你这下棋的规矩倒是学的不错,知道落下棋子便不能够反悔了。” 梨淘小时候虽说不喜欢下围棋,自己下的不好还不让其他人取得胜利,如果是别人胜利了,她便立刻翻脸不认人。 梨淘听到李管家的话后,嘟囔着小嘴对着慕铭澈说道,“轮到你了。” 男子立刻又从口中说出下一步该如何走,而这一步棋落到了棋盘后,这棋局的形势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几个回合下来,这跪在地上的依大将军早已汗流浃背,而那喝着茶水对这棋局看也不看的慕铭澈依旧悠闲自得。 梨淘再接受到慕铭澈的指示后,便把白子落下,似乎局势已经尘埃落定。 只见依大将军摇了摇头说道,“在下败了。” 黑子一开始能占尽优势全靠慕铭澈精准的布局,而在改用白棋之后,他便迅速的采取了调整,几个回合过后,便让白棋占得先机,而取得最后的胜利对于慕铭澈而言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过了一会,依大将军再次抬起了头颅,一脸不屑的望着青衣男子说道,“这棋局掌控的再好,到了真正的战局中为此能够得心应手。”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今夜你完蛋了 “如此说来。依大将军的心里还是十分的不对气呀。”慕铭澈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对依大将军的话一点儿也不在乎。 只见慕铭澈缓缓站起了身子,用着低沉的声音说道,“本殿下早就听说你很小的时候便投笔从戎,还没过三十岁的年纪就已经被册封为大将军,从那时起就很少再打过败仗,因此你对本殿下感到不服气,也是情理之中的。” “即便你这局没有赢我,本殿下依然还是选择帮你。” 依大将军听了以后立刻脱口而出道,“我可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本殿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刚刚赢你赢的太容易了,因此打算保全你的性命,到时候真正到了沙场之上,便可以再次把你给击败。” 依大将军此刻皱了皱眉头,用一种不同的眼神望着慕铭澈。 这慕铭澈今天和他玩棋,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他闲来无事,可是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展现自身的能力。即便他一再低调,最后却能够在棋局之中一招致胜,并且十分容易就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想必慕铭澈的能力远远不止于此。 到时候……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即便在沙场的对决中自己也会败得很惨。 这无能的皇帝这么的害怕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孙不是没有理由的。 可是依大将军又十分不明白,这慕铭澈为什么一改平日里低调点作风,而是当着他面把实力展示得一览无余,这是为什么呢? 在好多年后的一场战斗中,那时依大将军才知晓了慕铭澈如此做的真正含义。 慕铭澈说完话后立刻转身而去,李管家连忙收拾好了地上棋局之后也跟着走了。 而片刻之间这庭院内便只剩下了满身铁链的依大将军,还有这梨淘这小妮子。 只见这妮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水果,对着上面呼了几口气,便大口大口的咬了起来,“你看这水果多甜呀,在南亦的冬天是极其少见的,依大将军你是否想试一试?” 依大将军望了一下梨淘,便把头扭了过去。 “你还是不要这样幸灾乐祸,小心遭到报应!” “我……”梨淘心里十分不解,自己究竟干嘛了? 她也只是觉得这依大将军如此老了,还让自己国家的郡主严刑拷打一番,最后甚至还将他押到了宸王府,梨淘只是觉得这老头太过可怜,心里产生了一些同情而已。 在他的跟前吃着水果,也是让依大将军对这水果是否有毒的猜疑消除,并没有其它的时候意思。 这么冷的天吃下这么冰凉的水果,真心很不容易。 自从梨淘重新复活以后,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产生同情,想要帮助帮助他,可是到头来却被这家伙一顿辱骂,这是好心没好报! 这妮子一脸不快的望着这老头,从怀里再次掏出水果,直接送到的他的嘴巴里面。 小明此时赶忙奔来对着梨淘说道,“殿下派我前来把依大将军身上的铁链解下。” “别解开铁链,就这样捆着!” 小明摸了摸脑袋一脸无奈的望着他,“唉,你偏偏要惹这南亦国里最不敢惹的小姑奶奶干嘛。” “等一下……” 依大将军不依不饶的喊着小明,不过小明假装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马上加快脚步走在梨淘身后。 此刻这妮子还不说补充一句,“都是这家伙自找的。” “对,一看便是自找的。”小明随口应道,从他的语气似乎可以听到一丝的愉悦。 当那刁难的东羽国郡主和这依大将军来到邯江,小明的脸上总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小明心里也明白在眼前这种局势里,由于战事而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人不再少数,但是当他亲眼看到夺取他爹娘性命的依大将军丝毫没有受到损伤,自然是十分的不爽。 刚刚李管家叫小明去帮依大将军解下铁链时,他就是十分的不情愿,因此把脚步故意放慢了些,就是想让这老家伙多遭点罪。 而梨淘无意之中的做法却正是小明心中所想,不过他也不曾想到这妮子也是如此厌恶依大将军。 他望着前头迈着轻盈步伐的妮子,心里不晓得是怎么想的,就是认为梨淘是在帮他出气,于是快速走向前去说道“多谢主人。” 梨淘听到话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一脸笑意的望着小明说道,“你这突然又开始胡说什么?” 小明的遭遇其实梨淘心里是晓得的,为他出手确实也是她心中所想。 但是她的心里有些烦躁,这妮子掏出了怀中的小镜子,一直照到太阳快落山了才停下来。 她这俊秀的脸庞,怎么看也不像是让人心生厌恶的面容呀,为何会被依大将军如此严重的误解。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梨淘只是随便吃了几嘴,觉得心里依然十分烦躁,于是就撂下了手中拿着的筷子。 “干嘛停了下来?不好吃吗?”只见慕铭澈往她的碗里夹来了一些她最爱的糖醋排骨。 刚刚望向这妮子的面庞,她便马上用手捏着慕铭澈的脸庞一脸严肃的说道,“慕侍卫,你瞧瞧我,认认真真的瞧瞧我。” 慕铭澈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原本他还打算今天喝点鸡汤,这还没等他到喝了多少,这妮子便如此问道。 “你看我似凶狠的豺狼虎豹吗?是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吗?” “这……” 慕铭澈被这妮子如此言语惊到了,差点连刚喝进嘴里的鸡汤都给吐了出来,随即马上露出一股无可奈何的神情。 只见他抬起了脸庞,微微一笑,看了看这满脸严肃问着他的小妮子,对着她点头说道,“和豺狼虎豹相不相似我可无从得知,但是我觉得你倒是很像一种鬼怪。” “哪种鬼怪?”梨淘往他的身旁挪了挪,抓着他放在饭桌上的臂膀说道。 “当然是女色鬼了。”男子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带着一丝坏笑的说着。 梨淘推了推他眼前的那一碗鸡汤,嘟囔着嘴说道,“你就喝你的鸡汤吧,别再说话了吧。” 在厅堂中的仆人们听到了慕铭澈所说的话后,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于是轻声的笑着。 如此一来,梨淘便觉得她又增添了一个外号。 女色鬼……如此看来她平时的所作所为,连慕铭澈也扛不住了。 梨淘看了看正拿起整碗鸡汤往嘴里喝去的慕铭澈,只见他的的嘴脸微微扬起,似乎是在心中窃喜。 她灵机一动,便开始发出鬼哭狼嚎的声响。 这可把慕铭澈给吓了一跳,一脸吃惊的望着这妮子。 她握紧了拳头,“今天夜里你完蛋了。” “啊?”慕铭澈一脸轻蔑的望着她说道,“就凭你呀。” 他随即又揉了揉梨淘这妮子的脸蛋,省得她又不高兴了。 真的和慕铭澈心中设想的那样,在第二天的傍晚,天空一片昏暗之时,京城里来了使者。 只见使者从邯江城的大门口一口气赶到了宸王的府邸,丝毫都不敢放慢脚步,他一到门口便两步做三步的冲进了王府。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关系重大 这时,在慕铭澈的书斋内,一位身着白衣服男子正在梳理着自己的一头长发,只见他站在门前。眺望着远处,然后又往着昏暗的空中望了望。 此时一位身着青衣男子整坐于房内中央的书桌边上,披着青色的外套,只听风声吹过,男子的长发便在风中飘扬着,低着头翻阅着手里的书籍。 梨淘给慕铭澈送来了茶水,随即坐到了他的身旁,又望了望正在掐着手指的巫司复说道,“你这家伙掐来掐去,是不是真的推算到了什么?” 巫司复转过头来,瞥了梨淘一眼,“这夜色刚至,我什么也看不清。” “真是……” 梨淘往外望去,只见天空刚刚暗淡下来一会,明亮的月亮逐渐上升,很快她便看到不远处李管家带着一个人往书斋的方向迈着脚步。 “我可以观察到了一些情况。” 话音刚落,慕铭澈便放下了手里的书籍,抬起头来望着梨淘。 只见巫司复说道,“真的?”随即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一看就京城又派使者到邯江了。” 话音刚落,慕铭澈和巫司复两个人互相望着对方,随即便听到一阵喊门的声响,“殿下,京城来的使者到了。” 男子顺手拿起桌上的书本,轻轻的敲了敲梨淘的小脑门说道,“还是你聪明。” 梨淘听后露出一丝微笑,便前往门前打开了房门。 只见京城的使者走了进来,立刻向慕铭澈跪了下来,“卑职参加宸王殿下。” 慕铭澈低下了头,双眸继续望着手里的书本。 “王爷,皇上听说了邯江最近有一宗杀人的大案子,且犯下罪责的犯人竟从牢房中逃跑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皇上令你早知将犯案的人捉拿归案,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此番言语便可以说道说道了。 这使者的口中并没有说到东羽国,仅仅说了事关重大,如此避实就虚,如果慕铭澈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皇帝便会拿他开刀。 倘若慕铭澈真的照着皇上的旨意做事,如果激怒了东羽国,他们势必会来讨个说话,到了那时候便让慕铭澈承担责任。 无论如何都会让慕铭澈遭到重创,这无能的皇帝想的还挺周到的。 慕铭澈听了使者说的话后随即将手上的书本扔到了桌面,他慵懒的坐在凳子上,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嘴角似乎稍稍的往上扬起,使得人们很难明白他此刻有什么想法。 只听他平淡的说着,“本殿下向不管政事,皇伯父心里是清楚的,这句绝不能放过他们是想让本王做些什么?那些罪犯指的又是哪些,你能不能说的详细一点。” 前来传话的使者突然一愣,他稍加思索以后望着眼前的俊秀男子,开口说出,“这些都是皇上的旨意,我们做奴才的,哪敢揣测圣意。” “你自己都说不明白,那就再回到京城问问皇上,到时候问清楚了再到邯江告知本殿下。” “如此……”只叫使者皱起了眉头,一副十分为难的神态,“卑职曾听闻,由于这罪犯是被我国俘获的人,因此皇上便对这个案子十分上心,所以请王爷能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案。” “还有这样的事情?”慕铭澈此刻坐的笔直,他眨了眨眼睛说道,“这件案子的卷宗,本殿下还没来得及翻阅,皇伯父还比本殿下更早弄清了犯罪者的背景。” 紧接着慕铭澈又露出崇拜的神情赞扬道,“皇伯父果然是皇上,真是厉害。” 此番言语说的使者直冒着汗。 他确实是皇上派来的使者,但同时也是以为暗探,邯江最近发生的事,就是他向皇帝禀告的,因此皇帝就让他作为使者前往邯江传达旨意,怎么说邯江发生的事情,暗探也得比皇宫里的人知晓得更多。 “皇上……担心王爷……” 使者感到如今是进退两难,他想要为皇上稍加解释都解释不下去了。 皇帝畏惧慕铭澈,这已然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这使者毕竟不是那些整日只懂得溜须拍马王宫贵胄,当然是做不到淡定自若的说出一些堂而皇之的言语。 “算了,和这件案子有关联的人员实在太多了,本殿下现在便亲笔写封信件,你一定得送到皇伯父的手里。” 使者听了这话后瞬间没有了方才那般的紧张不安,连忙向慕铭澈回复道,“卑职遵命。” 慕铭澈用着书桌旁的笔墨纸砚,很快便写好了一封信函。 他把信函郑重的交到了眼前这位使者的手里。 使者感到此刻总算有了个说法,于是便赶紧离开了王府,跨上一匹快马,连夜往京城飞奔。 一天之后,慕铭澈所写的信函便送到了皇上的手里。 刘公公拿来了灯火,摆在了皇帝的一旁。 皇上看了这封书信后,顿时间恼羞成怒,用手掌大力的击打着面前的书桌,只见信函飘了起来,很快便飞到了跪在朝堂之下的使者身前。 “你的意思是他对于这个案子一点也不知晓?” “宸王殿下的的确确是如此告诉卑职的,卑职暗自处在邯江的时候,也不曾看到他接触过这叫案子,仅仅是由官府的人向他通报,他听了后,也并没有让人前去调查一番。” 呈回信函的使者此刻不停的颤抖着身子,原本是想把这次的事件偷偷的禀告给皇上,借此可以加官进爵,也不枉他在邯江那个鬼地方潜伏了那么久,可是这宸王实在太过阴险,是如此的似是而非。 可眼下他也没有了办法,只能够配合着演着这场好戏,能够保全自己的人头才是重中之重。 还好他那时向皇上禀告的时候,也并没有把情况说的太详细,现在仍然有周旋的可能。 皇上微微皱眉,一眼瞅过去便可以看出他两鬓斑白,一看便是由于思虑过度所导致的,想要彻底铲除慕铭澈,为何会如此的艰难呢? 刘公公张开了嘴对着皇上轻声细语的说道,“皇上,奴才心生一个计策,你觉着有没有可行性。” 只要是有任何的计策,他都会愿意听听。 “你有何好计?说给朕听听。”无能的皇帝用着低沉的语气说道。 “六殿下最近便要回到京城了,皇上不如就让他前往邯江,派他去指使宸王做事,如此一来不仅有人可以看着宸王,还可以让六殿下将功赎罪。” 最近让这无能的皇帝心烦意乱的事可不仅仅是慕铭澈一个,那六殿下可以应妃的子嗣,随着应家的衰落,以及应妃的罪过,因此皇帝也不再重用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让他离开了京城,可是他不曾料到这六殿下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这么快便打理好了一切,重新回往京城。 这无能的皇帝有能力的皇儿可不少呢,只不过他们一个个都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六殿下往常也是不敢轻易显露,只是他害怕自己会离开京城太久,因此便大施拳脚想要早日回到京城。 皇帝考虑了一下,感觉刘公公的这个计谋还不错。 倘若是真的可以铲除慕铭澈,那也证实了这六殿下确实是有才能的,对他加以重用也不是不行,如果他最后没能成功,到了那时就算慕铭澈想要一个交代,这便有个现成的替罪羔羊。 皇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皇儿,少了一两个皇儿也是无伤大雅,算不是什么严重的后果。 “那边依着刘公公所说的去实施吧。” 朝堂上的使者听了以后,即刻接下命令,随即离去。 第二天的晌午过后,六殿下一伙人在京城的大门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