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总的家养韦恩[综英美]》 1、第 1 章 阿尔弗雷德几乎永远是韦恩庄园里起得最早的一个人。在布鲁斯起床之前，他必须准备好当天的早餐，还要督促住在庄园外围的仆人们将庄园基本打扫一遍。 优秀的管家需要在庄园的主人醒来之前做完以上这一切。然后进行最后一步——带着营养丰富的早餐，以及充足的耐心，去唤醒他固执任性又喜欢赖床的主人。 然而今天有那么点不一样。 “阿福——” 身后传来的声音拖着困倦的腔调，向自己亲近的长辈撒娇：“我饿了。” “请稍等，韦恩老爷。”英式管家的声音一板一眼，眼里已经不自觉挂上了笑意。 真难得，似乎已经很久没听见布鲁斯这样向自己讨要早餐了。 “昨天休息得好吗？”他意有所指。 布鲁斯的身上还带着蝙蝠洞中卷来的寒气。工作一夜，他正想到厨房里找点吃的填饱自己饥饿的肚子，却连楼梯都还没走完就听见管家像是嘲讽的问句。 “你明明知道最近很忙——”布鲁斯无奈地拖着腔调。 因为夜晚的工作，他已经连着两个晚上没有睡觉了。管家一向不赞成这样不顾自己身体的行为，这几天总要时不时刺上一句，布鲁斯甚至都有点习惯了。 “嗯？”疑惑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一怔。 阿尔弗雷德迅速从料理台边转过身来。 他手里还拿着长长的吐司刀，目光率先滑过站在自己身后的年轻男人，又和楼梯边的布鲁斯对上目光。 彼时，男人已经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沉稳得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样，就连脚步都透露着不紧不慢的意味。而站在面前的年轻人还满脸迷糊，就好像他真的就是这座庄园的主人一样，就连疑惑也透着理直气壮的意味。 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布鲁斯已经暗自加快了脚步。然而房子的面积过大，以至于他现在离赶到阿福身边还很有一段距离。 男人不由暗暗提起一口气。 他对于蝙蝠侠身份会带来的危险早有预料，可这并不意味着布鲁斯真的愿意看到自己亲近的人受到威胁。 眼前的男人无声无息地闯进韦恩庄园，还站在阿尔弗雷德的面前，无疑已经被布鲁斯划进了危险范围。 布鲁斯心里千回百转，攻击方案已经调整了将近八个，审讯方案也走到了第四步…… 他收到一个来自阿尔弗雷德的眼神。 ？ 怎么了？ 布鲁斯脚步不停，同时在脑海里试图解读阿福刚刚那个眼色的意思。 ——他看起来有点吃惊？……是不应该出现在韦恩庄园的什么人吗……还是说…… “阿福？你怎么一下子头发全白了？！”年轻男人震惊道。 布鲁斯一个急刹车。 通常，人们很难在录音中认出自己的声音，因为人在说话时听到的声音受到骨传导的干涉。 然而蝙蝠侠不一样，夜晚的那份工作让他对于自己的声音相当熟悉。 男人的声音和录音里他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模一样，身为蝙蝠侠，布鲁斯绝不可能听不出来。 他狐疑而迷惑地打量着对方的背影，试图把大脑收集到的碎片情报串联在一起。 彼时，背对着他的闯入者好像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猛地转过身来： “你是谁？！” 震惊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面前的男人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样的面孔，精准得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掏出来的泥娃娃。布鲁斯作为蝙蝠侠的时候已经见过各式各样的反派，然而他从没设想过，闯进自己庄园的陌生人会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克隆人？这是布鲁斯脑海里飘过的第一个念头。 可是……是蝙蝠侠的身份出了破绽吗？对方是来试探‘布鲁斯’的？ ——那么，布鲁斯·韦恩应该怎么做？ 他凝视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深邃蓝眼睛，嘴角弯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布鲁斯还没完全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思绪，只是凭借身体本能维持着自己的对外人设：“这不是应该由我来问吗？” “你是谁？” 对面的闯入者似乎也相当诧异。布鲁斯留意到男人不自觉收缩的瞳孔。可大脑和眼睛之间的通路像是被堵住了似的，让他难以处理自己接收到的讯息。 在这种仿佛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见面会一般的场景里，布鲁斯努力保持语调平稳，声音轻佻，还露出点见怪不怪的意味—— “你是谁送来的？” 该死，自己在说什么啊？ “虽然没有尝试过，不过，确实是非常诱人的想法……两个布鲁西宝贝的恋情，你觉得怎么样？ ！！！ 布鲁斯被自己的话震得回过了神。 面前的场景没有给他留半点转圜的余地。另一个‘自己’看起来已经完全丧失了表情管理，似乎已经被布鲁斯的话震撼到大脑宕机。 布鲁斯凝视对方失焦的瞳孔，暗自思索自己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 反正布鲁斯·韦恩对外的形象就是草包花花公子，面对送上门的美人……算了，顶多就是让布鲁斯·韦恩的形象显得更草包一点。 没什么坏处。 他凑近面前年轻人耳边，低声吐息：“其实我觉得不错。” 说着，面前那对蓝眼睛猛地一颤，看上去就快晕过去。 “韦恩老爷！”阿尔弗雷德适时出声打断。 “很抱歉，但我认为我们至少应当友好地招待前来拜访的客人。”他端起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早餐，站在同样饥肠辘辘的两人身边，态度温和却不失威慑力。 “好吧，不请自来的客人。”布鲁斯从善如流地收回手。 短暂的接触已经让布鲁斯判定对方几乎没有战斗力，紧绷的态度也随之放松些许，虽然仍然警惕，却也不如开始那样如临大敌。 他也不想就这样把对方吓晕过去。 布鲁斯绅士地伸手一引，挑眉：“请这边走。” 早晨的阳光柔和温暖，透过韦恩庄园古朴的窗户洒在三人身上。这本该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尤其画面中的两个年轻人面孔如此相似，仿佛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兄弟。 “说起来，似乎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布鲁斯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 说到这个，布鲁西才意识到他们甚至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 “我是布鲁斯，布鲁斯·韦恩。” 说着，他恍然想起之前老管家对对方的称呼。 ——‘韦恩老爷’？难道面前这个人……是自己未来的儿子？ 在自己的世界里，阿福还没有这么显老，虽然两鬓斑白，看上去却还是一副严谨的中年男人的模样。而面前的阿福却完全是一个老头子的样子了…… 还有对面这个男人…… 布鲁西看着对方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心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一时间又悲又喜。 悲的是自己居然这么短命，甚至活不到儿子二十岁的时候，喜的是至少还有长寿的阿福在陪伴着对方。 对了，自己儿子看上去还混成了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 “巧了，”布鲁斯一勾唇，“我也叫布鲁斯·韦恩。” 对方自我介绍时的语气太过理直气壮，听起来不像是伪装。布鲁斯脑海中闪过关于平行世界的诸多猜测。 他仔细审视着面前的布鲁西，只觉得对方凝视自己的目光……似乎逐渐带上了慈爱和恨铁不成钢？ 他感到有什么不对。 布鲁西半点没觉得不对。 儿子继承父亲的名字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尽管他还没有结婚生子的计划，面对既成事实的‘儿子’，布鲁西还是主动背起了作为父亲的责任。 “很高兴见到你。”他努力让自己显得成熟而慈祥，“呃——你好？我的——”儿子。 布鲁斯心里陡然闪过一阵不祥的预感。 “你不可能是布鲁斯·韦恩。” 布鲁西努力酝酿出的慈爱表情顿时一收：“为什么？”便宜儿子难道还不打算认爹了？！ ——还能是为什么？真正的布鲁斯·韦恩就坐在你面前啊。 蝙蝠侠能推测出平行世界等等诸多可能，作为花花公子的布鲁斯宝贝可不会想到那一层。 他顶多就能想到克隆人。 不管面前的男人是克隆人，还是平行世界的他自己，布鲁斯绝不是主动露出破绽的那一个。 布鲁斯的蝙蝠大脑飞速运转，一边试图推测对方的身份，一边想要跟上面前男人的思路。对方那陡然慈爱的目光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布鲁斯总觉得他想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虽然如此，男人表面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贵公子样：“整个哥谭都知道——布鲁斯·韦恩从来不会按时起床，而且他还热爱裸睡。” “简而言之，在清晨的韦恩庄园看到衣冠楚楚的布鲁斯·韦恩，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他有意在‘清晨’和‘衣冠楚楚’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 布鲁西不敢置信。 ——未来的自己到底把自己的名声败坏成了什么样子？？哥谭人为什么要八卦自己喜不喜欢裸睡？！！ “胡说！”他斩钉截铁，“不穿衣服跑来跑去，碰见玛莎怎么办？！”等着来自老父亲的爱的教育吗？ 布鲁斯呆住。 玛莎？ 2、第 2 章 母亲的名字像是一块隐藏许久的伤疤。那件事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开始对伤疤带来的隐痛习以为常。 有多久没有人如此自如地提到这个名字？ 就连最最亲近的阿福，在提起父母的忌日时，也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可面前这个疑似自己异世界同位体的布鲁西在说起母亲的时候，自然得好像悲剧从未发生过，韦恩家族的小王子还幸福地和自己的父母生活在一起。 一股莫名的酸涩和怒火同时涌上心头。布鲁斯暗暗咬了下牙，还是没能阻止自己脱口而出的愤懑： “玛莎已经去世了！” 沉默。 布鲁斯看着男人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的样子。 他蓦然感到有些快意——好像母亲离世的重担不再背负在他自己一个人身上，总算有了人共同分担。就连那沉甸甸的罪责，都像是被眼前的人分走了一半，让布鲁斯感到轻松了许多。 他的语气随之和缓，轻描淡写：“在我八岁的时候，玛莎就已经去世了。就在公园街，从剧院离开的时候，遇上了抢劫犯。” 布鲁斯垂下眼。 阿福投来一个担忧的注视。 正在和哥谭王子对话的人却完全没有精力去注意对方的情绪。布鲁西坐在原地，脑子里早已经乱成一团。母亲去世的消息和早晨发生的一切交错在一起，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的思绪好像窜进了迷宫里，面前只有那么一根用来指引方向的绳子。 “等等。”他晕头转向，“玛莎已经去世了……你是谁？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世界安静了。 布鲁斯竟然都没产生多少被冒犯的感觉。他甚至有点想笑，并且真心实意地，怀疑对方有点傻。 “玛莎去世了……玛莎是你的母亲？”布鲁西求证似的看了对方一眼。 如果对方是自己的儿子，玛莎就应该是他的祖母……除非自己未来的妻子也叫玛莎。如果不是…… 布鲁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应。 “那……你的父亲——” 布鲁斯就像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一样，吐词清楚，口齿清晰，不容错认地道：“我的父亲，是托马斯·韦恩。他同样在那一天离开了我。” 布鲁西呆呆的，像是无法接受现实的样子。 布鲁斯倒是多少能够理解他。 从对方之前透露出的口风来看，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显然是父母双全。突然得知父母早在多年前去世，自己又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不管有什么反应都是正常的。 ……前提是他真的来自平行世界，而不是什么克隆人。 这么一想，就连对方傻乎乎的样子，似乎都能够被归结于父母的小心保护。 然而理解归理解，布鲁斯神色丝毫不露破绽。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滑稽的想法。”他说，“然而，我才是布鲁斯·韦恩。” “独生子，没有任何双胞胎兄弟，也不是你的儿子。” 两人互相对视，布鲁西看起来还有点没回过神。 发表完自己的宣言，布鲁斯似乎就已经放松了所有的警惕。他也不管对面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反应，只慢条斯理地将餐盘中的煎蛋切碎，用叉子送入口中。 男人看上去稳如泰山，即使布鲁西同样自称‘布鲁斯·韦恩’也没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然而只有布鲁斯自己知道，送进口中的煎蛋…… 味同嚼蜡。 不是不在意对方口中的‘玛莎’，也不是不好奇对方的生活。 布鲁西吐露的只言片语，已经足以让布鲁斯从中分析出许多。至少，对方显然不曾失去过父母，似乎也对八岁时的那场悲剧毫无记忆。 是那件事没有发生？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布鲁西的故事，想要之后父母没有出意外的消息，却只能靠理智死死压抑。 ——这可能是个骗局。 布鲁斯反复告诫自己。 ——不要着急，不要露出破绽。 时间在两人沉默中过去。 大约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两人的相似了。两个韦恩表面上都是在认真享用美食，阿尔弗雷德却仿佛已经听见了两个大脑在餐桌上空飞速转动。 布鲁西显然不如布鲁斯沉得住气，不断闪烁的眼神就已经暴露出了年轻人的不安。 布鲁斯倒是斯文得很。他吃完早餐，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才站起身对着布鲁西微笑：“我猜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韦恩老爷，你今天上午九点半有一个股东会议需要参加。”阿福提醒。 “推掉。”布鲁斯说，“地球少了布鲁斯·韦恩也还是要继续运转啊。” “好的。”阿福没有提出异议。 布鲁西看看布鲁斯，又看看似乎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的阿福。 “怎么了？”布鲁斯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挑起眉，“你有什么问题吗？” 布鲁西看着他。布鲁斯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勾起嘴角，像是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注视，在本能地展现自己最为俊美的一面。 他看起来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没什么。”布鲁西摇头。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聊。”他说。 布鲁斯微笑：“正合我意。” 布鲁斯本想带着对方去会客室细聊，刚刚推开走廊的门，就看见满走廊被白布遮盖起来的家具和装饰。他顿时脚步一转，把布鲁西带到了室外的花园里。 这大约是属于布鲁斯的无言的体贴，可惜在场的唯一一位客人心乱如麻，没能发现这个小小的细节。 韦恩庄园的花园占地面积不小，早在布鲁斯带着布鲁西往外走的时候，庄园里的仆人就已经匆匆在花园里摆上了桌椅。等布鲁斯和布鲁西到场的时候，两杯牛奶和茶点就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阿尔弗雷德对布鲁斯回以标准的微笑，成功打消他逃避牛奶的心思。 “我猜，我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布鲁西说。他看上去对牛奶没有半点排斥，坐下后就端起杯子自然地抿了一口。 布鲁斯暗暗把牛奶杯戳远了些，向着对方露出好奇的神色：“哦？” “我们应该是不同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只是由于经历不同，导致我们走向了不同的选择。”布鲁西已经构思了一路，此时娓娓道来，听起来极有信服力。 “我猜测，我们之间的差距就来源于父亲和母亲的去世。” 布鲁斯对此已经有所猜想。 他挑起眉，不置可否：“总而言之，你目前没有生活来源。” “我刚刚通过行医资格的考试……”布鲁西小声反驳，沮丧道，“不过这里确实没有我的学历。” 他确实成绩优异，然而在陌生的世界，和黑户也差不了多少。在没有任何学历和身份证明的情况下，想要找到生活来源确实非常困难。 布鲁斯并不感到意外。 “这么说来，我似乎是你目前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他支起下巴，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这可就难办了啊？” 布鲁西投来希冀的目光。既然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异世界同位体，布鲁西自然希望对方能够大方地提供帮助……虽然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寻求帮助听起来有些厚颜无耻，但如果是自己帮助自己—— 男人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来自韦恩的资助可不好得到哦？” 布鲁斯甚至都没有掩饰语气中的愉悦，就好像他从这句话中得到了莫大的乐趣。这分明是在刁难初来乍到的布鲁西，可对方撑着下巴，懒洋洋撩起眼帘看过来的样子却实在让人生不起气。 就像一位被千娇百宠长大的小王子，他的一切任性都显得理所应当。即使布鲁西知道对方在趁机要挟自己，也完全没脾气。 他只是为难——自己身无长物，哪里还有什么能用来交换对方的优待？ 布鲁斯等了一会，只等到布鲁斯为难地抿着唇不出声的样子。 “好吧，”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表，“我接下来还有个约会。如果你想好了价码，可以等明天早上再告诉我。” 他说完，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离开了。 布鲁西：“……” 他沉默了一阵，抬起眼睛征询地看看站在旁边的阿尔弗雷德，又迟疑着收回目光。 年轻男人借着喝牛奶的机会，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平时照镜子的时候习以为常，今天和布鲁斯面对面，布鲁西才终于正确认识到自己这张俊美面孔的巨大冲击力。 然而这个认知在这一刻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快乐。 想到刚见面时对方的调戏，和布鲁斯刚刚刁难性的暗示，布鲁西只觉得惊恐又迷惑： 布鲁斯离开前故意提起他是去约会是什么意思？ 不会真的是暗示自己卖身吧？！ 异世界的自己这么荤素不忌的吗？！！自己的脸都喜欢？？？ 布鲁西直觉自己不可能会对自己感兴趣，但他面对的‘自己’从小失去父母，谁知道是不是因此造成了什么性格上的改变…… “对了。” 布鲁西浑身一颤，警觉地抬起头，发现布鲁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两人对视。布鲁斯只当自己没看见布鲁西眼里奇怪的情绪，端起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动作镇定，沉稳，好像他真的只是忘记喝牛奶，而不是有意走回来发出威胁——当然，布鲁西对此持怀疑态度。 布鲁斯露出微笑：“希望我能听到想要的答复。” 3、第 3 章 第3章 事实上，布鲁斯还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不论布鲁西最后能拿出什么‘诚意’，他都必然是要留下对方的。临走前那么一句话只不过是普通的心理战术，而且……他是真的忘了喝牛奶。 这杯牛奶要是现在不喝掉，到了晚上就能变成大杯牛奶plus。而且布鲁斯并不想因为一杯牛奶就拒绝阿福的关心——即使他真的不怎么喜欢牛奶。 作为同时拥有两个身份的人，布鲁斯的日常相当充实。 哪怕非常在意布鲁西身上的问题，他也没法继续在庄园里过多地停留下去。毕竟，除了管理公司，他日常要为自己的第二身份花费时间，还要作为花花公子进行必要的社交……举办一些宴会，和美丽的女郎们来一场浪漫约会什么的。 这些东西大部分时间都能用金钱搞定，但也总会有金钱解决不了的时候——布鲁斯总还是需要浪费一些时间在应酬上，而不是随便和好不容易约到的女郎吃完饭就分道扬镳。真要是这样，估计某些无聊的家伙就要在背后讨论自己不行的可能性了。 再怎么精细的时间管理，也不能拯救这样超出人类极限的日程安排。在分身乏术的情况下，布鲁斯也只能选择把公司的会议当成自己的休息时间。 * 第二天，布鲁西起得很早。 他本身就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加上心里藏着事，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 “早上好，阿福。” “早上好，韦恩先生。”阿尔弗雷德露出微笑。 管家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摆放整齐的早餐。 “这是为您准备的早餐。”他说，借着布鲁西让出的位置走进房间，替他把餐盘摆好。 “布鲁斯呢？”布鲁西对自己的筹码毫无把握。他花了一整天时间思考，也没想明白布鲁斯到底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总不能真的卖身吧？那还不如到外面去流浪…… “老爷还在休息。”阿福的笑容由官方的客套变得柔和——这并不明显，但逃不过布鲁西的眼睛。毕竟在自己的世界，他同样和管家先生相处了二十多年。 “如果您着急的话，可以在用完早餐之后，替我去唤醒老爷。” 布鲁西带着点讶异地抬起头看了老人一眼。 阿尔弗雷德微笑：“这可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这种说法听起来像是为了逃避任务，然而布鲁西清楚不是这样的。 阿尔弗雷德一向是传统的英国管家，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无形中表明了老管家的偏向了。 显然，他对布鲁西留下来持有积极态度。即使布鲁西并不是他一直照顾的孩子，因为‘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管家先生还是表现出了自己的善意。 布鲁西心下微暖。 而此时，韦恩庄园的主人还埋在自己柔软的被窝里，睡得一脸满足。 主卧里的落地窗被厚实的窗帘挡住，就连漏进来的光线也是暗暗的，只能让人看清楚内部模糊的轮廓。 被开门的声音惊动，布鲁斯把面孔往被褥里埋了埋，眉头不高兴地皱起，含含糊糊地呢喃：“阿福……再让我睡一会儿——” 布鲁西可没想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样仿佛撒娇一般的抱怨，不由停住了脚步，愣在原地。 “嗯？” 布鲁斯从来人的沉默中意识到不对，他动了动，半眯着眼睛从被窝里抬起头，睡眼朦胧地警惕道：“谁？” 布鲁西打开灯：“阿福让我来叫你起床。” “是你啊。” 男人眯眯眼，露出一个不太高兴的表情。 “他说公司今天有个重要来宾，需要你亲自去招待。” “重要来宾？” 布鲁斯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栽回被子里，在半梦半醒间沉思一阵，恍然大悟：“是那个总抄袭托尼的那个……那个什么工业。” “……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小声嘟哝。 “你代替我去吧。” 声音还迷迷糊糊，显然还没有放弃赖床的打算。话音未落，那只伸出来的手臂也缩进了温暖的被窝，生怕外边的风卷走了自己的睡意。 布鲁西：“……” ——自家公司一定是因为积累过于丰厚，才会至今没有被对方败光。 “韦恩先生？”阿福在他身后发出疑问。 老管家手里端着另一份崭新的的早餐，显然是为某个赖床小王子准备的。 “阿福！” 天降救星！ 没等他转述赖床小王子的发言，还埋在床上的布鲁斯主动出声：“阿福？” “布鲁西代替我去招待那个什么重要来宾，你帮他准备一下。”他任性地指使着，看起来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阿福：“……” 布鲁西睁着和布鲁斯无比相似的蓝眼睛投来求助的目光，而他从小看大的布鲁斯满脸困倦地赖在床上。 作为布鲁斯的管家，阿福知道布鲁斯在几个小时前刚刚结束一天的任务，得以拥有一段短暂的休息时间。 “……” “阿福！”布鲁西看出阿尔弗雷德的动摇，急急地叫了他一声。 ——这行为也太离谱了！阿尔弗雷德一向靠谱，肯定不会跟着布鲁斯胡闹的！ “请跟我来，韦恩先生。” 阿尔弗雷德做出了决定。他微微弯腰，用彬彬有礼又不容拒绝的态度为布鲁西引领方向。 “阿福？！”布鲁西不敢置信。 来自布鲁斯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像是又要陷入到睡梦之中。而近在眼前的阿尔弗雷德显然是想要执行对方的命令，布鲁西只觉得左右为难。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样有点太草率了吗？！ “我们昨天才刚刚见面，你们不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吗？！” 被打扰睡眠，布鲁斯喉咙里发出不满地嘟哝。 “可是，你不就是我吗？”他搬出昨天布鲁西的同位体言论，“我让我自己来处理公司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你又不知道我是不是在说谎？” 布鲁西语塞。他直觉有什么不对，但又找不到什么破绽。甚至布鲁斯的理由都显得如此有说服力，让人难以反驳。 “那你是在说谎吗？”布鲁斯终于打起一点精神，睁开眼睛打量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比布鲁西的要更加深沉一点，让人想起被晨雾笼罩的海面。布鲁西一时感觉对方好像看透了自己的灵魂。 ——当然不是！ 还没等他反驳，布鲁斯就已经毫无兴趣地摆了下手，敷衍地懒洋洋道：“你代替我去工作，我就让你留下来，嗯？” 深色的被褥簌簌一动，又把布鲁斯整个人裹了进去。 “……”行叭。 布鲁西跟着阿尔弗雷德离开，一点也没有通过审查的喜悦，反而满心无奈。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至于会故意害得韦恩企业破产。 “不用担心。”阿福温和地安慰他，“扮演老爷并不困难。” 他替布鲁西取来崭新的西装，又转过身为他搭配身上的饰品。 “即使您躲在旁边呼呼大睡，也不会有人介意的。”反正布鲁斯已经做过很多遍了。 递到手上的饰品比布鲁西以前用的还要贵重许多，布鲁西低头看了一眼，认出这些小型珠宝的身价。 “……阿福？”他问，“是不是配错了？” 作为医学生，布鲁西平时不会专门穿正装，只有参加大型的宴会的时候，作为韦恩企业继承人的他要全副武装。然而面前这些东西的价值还要超过他在宴会上的首饰，要知道，对于布鲁斯来说，这可只是日常装备而已。 即使继承人和掌权人之间有差距，这差距也实在有点太大了吧？ 阿尔弗雷德平时善解人意得仿佛有读心术，这次却好像没看懂布鲁西的心思。老管家无视布鲁西脸上的欲言又止，在抽屉里找了找，取出一对价值更加高昂的袖扣：“如果您不满意的话，可以配这一对，看起来会和您的眼睛更相称。” 他的表情柔和，布鲁西却从中读出了隐藏的拒绝意味。显然，阿尔弗雷德并不准备让他换稍微便宜一点的装饰品——而这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fine。 布鲁西挫败地放弃。 看来这个世界的自己平时就是这么奢侈的一个人。 阿福倒是很耐心，对布鲁西的各种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成功让他总结出了伪装布鲁斯的秘诀： 很简单。 ——只要顶着这张脸就行。 韦恩集团会有人负责一切相关的工作，而布鲁西自己，随便他愿意干什么都可以。 …… 这和没有秘诀有什么两样吗？ 布鲁西腹诽着，按照阿福的推荐挑了一辆玛莎拉蒂最新款跑车。 跑车确实对得起它高昂的价格，真皮质地的座椅舒适柔软，完全贴合身体曲线。然而布鲁西只觉得如临云端，一点也不踏实。 “这样真的可以吗？！”他忍不住发出最后的质疑。 “啊，对了。”阿福像是想起什么，微笑道，“如果您能够花掉一笔钱，那就更加真实了。”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花掉一笔钱？ 这算是哪门子的诀窍啊？！！ 这个世界的阿福怎么一点也不靠谱！ 他抱怨的话都到了嘴边，可跑车已经自动发动起来，向着目的地驶去。 4、第 4 章 第4章 “他去了吗？” “韦恩先生已经离开了。”阿尔弗雷德看着享用早餐的布鲁斯，估计他在布鲁西离开房间之后没多久就主动起来了，表情不由有些无奈。 “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我们讨论的是一个闯入韦恩庄园的不速之客。”布鲁斯提醒道，“而且我们还没有查到他进入庄园的途径。”他昨晚专门查过庄园里的监控，布鲁西完全是凭空出现，第一落点就是主卧室的床上。 要不是布鲁斯昨晚通宵工作，他就能惊喜地发现自己和对方同床共枕了。 “可是他是个不错的人。”阿尔弗雷德重复，反问，“是吧？” “……”布鲁斯沉默。 半晌，他有所保留道：“我们还不能确定。” ——先让他看看对方今天的表现再说吧。 “阿福，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韦恩大厦。”他说。 为了便于掩饰，布鲁斯的学习地点是安排在韦恩大厦的一个密室里的——没错，学习。 即使他在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拿到了多个学科的学位，这些知识储备对于蝙蝠侠来说依然远远不够。他几乎每天都要花上将近一半的时间用来学习和练习新的技能，以确保蝙蝠侠能够自如应对各种各样的困难。 在外人眼里，不着调的韦恩是躲在办公室里偷懒，实际上布鲁斯早就通过暗藏的密道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谁也不会想到布鲁斯·韦恩的另一个身份，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韦恩董事长办公室和蝙蝠侠的密室只有一墙之隔。 “您不想看看韦恩先生的表现吗？”阿尔弗雷德问。 “阿福——”布鲁斯拖长了调子，转过身无奈地看向管家先生，“我在上课呢。” 为了保密自己的身份，所有教授布鲁斯的老师都是通过电脑远程上课的。 教授只能看到布鲁斯偶尔在聊天板上提出的问题。更多的时候，他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快速讲下去，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薪水。 布鲁斯想了想，打字示意对面的教授暂时休息十分钟，转过身面对阿尔弗雷德。 “您看上去很喜欢他？” 阿尔弗雷德面前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布鲁西一行人的动向——来自韦恩大厦里无处不在的监控。还有与画面同步的音频——来自布鲁西手表里面的微型监听器。 “结交新朋友是社交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环。”阿尔弗雷德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耸肩：“我有很多朋友。” “那些是布鲁斯·韦恩的朋友，不是你的朋友。” “蝙蝠侠也有很多朋友。” “谁是蝙蝠侠的朋友？”阿尔弗雷德凝视他，“而且，我说的是你的朋友，布鲁斯。你的朋友。” “我有戈登，”布鲁斯说，“还有瑞秋。” “戈登不算是布鲁斯·韦恩的朋友，瑞秋不是蝙蝠侠的朋友。”阿尔弗雷德说，“老爷，您的新朋友近在眼前。” “即使他背后可能藏着一个未知的阴谋？” “难道您是和阴谋交朋友吗？”阿尔弗雷德反问。 “……” “不要叫他韦恩先生，”布鲁斯转移话题，“听起来就像是别人在叫我。” 他撇开头，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屏幕：“我要上课了。” -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 布鲁斯一向不愿意直接拒绝来自老管家的好意，就连转移话题的方式都带着小孩子似的拙劣，可阿福知道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内心多么固执。 在他看来，作为布鲁斯同位体的布鲁西已经是交朋友的最佳人选——他应当能够理解布鲁斯，理解他那个伟大的理想，理解他的坚持……并且为他保守秘密。 然而即使所有证据都支持布鲁西的说法，布鲁斯都还执拗地不肯完全相信，对此，阿尔弗雷德毫无办法。 多疑和固执己见，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的描述，然而也正是这样的性格才造就了蝙蝠侠独来独往的特质。阿尔弗雷德很难断言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他没有没有资格去扭转布鲁斯的性格。 布鲁斯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作为长辈，他能够适时地给出一些建议；作为管家，他能精心照顾布鲁斯的生活；但他不能仗着布鲁斯尊敬自己，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否定他，塑造他，甚至抹消他的独立人格，让他向着普通人的方向生长——尽管他时常宁可对方只是一个平安喜乐的普通人。 阿尔弗雷德知道，他看着长大的这个孩子，从来就不普通。 他想着，暗自叹着气，重新把目光投向面前的屏幕。 布鲁西和布鲁斯就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 作为年长者，阿尔弗雷德对看人这一方面有着布鲁斯没有的经验。在他看来，布鲁西一直对他见到的人怀有善意。而这样的善意，在面对作为自己同位体的布鲁斯时，表现得比平常更为明显。 反观布鲁斯，怀疑一切的秉性让人难以接近。即使套上了花花公子的面具，也并不愿意真正对人付出自己的信任。 阿尔弗雷德自认是百分百站在布鲁斯这一边的，然而即使是他，也很难用‘好’来形容布鲁斯对待布鲁西的态度。 撇开蝙蝠侠的身份不看，作为一个普通人，布鲁斯对布鲁西实在不怎么样。 两相对比，被刁难的布鲁西努力想要跟上会议内容的样子，实在是相当讨人喜欢。 至少阿尔弗雷德相当喜欢。 * 布鲁斯的韦恩庄园比另一个世界的韦恩庄园气质冷硬不少。布鲁西熟悉的韦恩庄园，白天有仆人们交谈说笑的声音，夜晚是照亮昏暗夜色的灯火通明，还有言笑晏晏迎接自己孩子的温柔父母。 而布鲁斯的庄园总是沉默的，隐没在黑暗中，只有核心部位闪烁着些微光明，像是在等待它晚归的主人。 布鲁西站在树林的边缘，长久地凝视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在一切陌生的世界里，似乎只有韦恩庄园带着点熟悉的气息。 布鲁西只是普通人。来到异世界，他自然也会慌张不安，思念亲人，迷惘和空虚更是如影随形，让他几乎无法挣脱。 布鲁斯能够接纳和帮助自己已经是意外之喜，布鲁西不想要求过多，显得自己贪得无厌——虽然有着同位体的名头，说白了，他们在七天前，也只不过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已。 男人靠上身后的树干，忍不住在树枝的怀抱里叹了口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 “谁？！” 他像被人窥破心事的孩童一样反应巨大。一回头，对上那双和自己无比相似的蓝眼睛。 布鲁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身骑装，手里还牵着一匹马，看上去像是刚刚打猎归来。 “……”布鲁斯似乎想翻白眼，但忍住了，“在韦恩庄园里，你还想看到谁？” 大概布鲁西问的问题确实有些无厘头，布鲁斯的语调里忍不住流露出一点嘲讽的意味。 布鲁西笑了一下，有些尴尬。 “我没听见马蹄声……” 布鲁斯凝视着他。 布鲁西忍不住想要撇开头。 他们两个实在太像了，相似到甚至能互相扮演对方。两人面对面时，简直和照镜子没有什么两样。 大约是过于相似的外貌产生的错觉。布鲁西简直觉得那双和自己完全一样的眼睛能看透自己心里的想法——即使对方风流浪荡花名在外，他却莫名感觉布鲁斯才是那个唯一可以完全理解自己的人。 布鲁斯不知道布鲁西的想法。 毕竟蝙蝠侠不会读心。 但同样失去过自己的世界，布鲁斯完全能够感同身受。他沉默着，难得没有挂上花花公子的面具，而是以一个失去过父母的韦恩的身份看了布鲁西一眼。 “要上马吗？”他问。 “嗯？”布鲁西发出疑问。 面前的布鲁斯看上去似乎不太像平时的样子。 “上马，我带你回去。” 布鲁斯重复。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任性，就像其他人理所当然要遵从他的意愿。 “……好。”布鲁西果然也遵从了。 或者说，从突然出现在韦恩庄园里开始，他就没有拒绝过布鲁斯的要求。 布鲁西翻身上马。 下一秒，布鲁斯的手臂在马背上一撑，稳稳地落在他的背后。 “驾！”缰绳一抖，马匹轻捷地迈动四肢，极其迅速地跑了起来。 风从两人的耳畔刮过，布鲁西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下意识向后靠了靠，免得自己在马匹转向是被甩出去，就听见耳边传来布鲁斯的低语。 “一直这么没有主见，可不太像个韦恩。”他说。 布鲁西沉默。他当然知道，然而一夜之间从亿万家产的继承人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即使心里有什么意见，那肯定也得有了资本之后才能说出来……不然等着被扫地出门吗？ ——他还指望靠着韦恩企业的资本寻找回去的办法呢。 “……你今天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他最终这样说。 布鲁斯笑了一声，大约是在笑布鲁西拙劣的避重就轻技巧。布鲁西耳根微微一红，强撑着就当没有听见。 好在布鲁斯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的意图。 男人手上驾驭着马匹，语气漫不经心：“我平时怎么样？” “花花公子？”他轻嗤一声，“别忘了，我原来可是个孤儿。” 布鲁西语塞。 他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也许是想要安慰自己？联想到对方平时的做派，似乎很难想象布鲁斯·韦恩认真安慰人的样子。 ——他听起来就像是想要找茬。 气氛一时又陷入了沉默。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是能带走一切愁绪。 布鲁西在沉默中回想着对方的行为，不知怎么灵光一闪，意识到布鲁斯大概是在安慰自己。 ——作为孤儿的生活本就艰难，何况是身价数十亿美金的幼年孩子？要不是阿福和公司里那些忠于韦恩的元老，恐怕布鲁斯早在小时候就被那些觊觎韦恩家产的豺狼拆吃入腹，哪里还会有现在这样叫人眼红的奢华生活？ 所以……布鲁斯可能是想说，他能够理解自己现在的心情？ 布鲁西不确定地想。 思索间，两人的速度渐渐放慢，在建筑群的门口停了下来。 布鲁西被布鲁斯拉着下马，走进门厅前，他迟疑地看了看对方，小声：“谢谢你的安慰？” 布鲁斯点点头，率先走进了灯光明亮的门厅。 ——？？？ 布鲁西呆住。 ——那真的是安慰？？ ——不是，谁安慰人听起来会像是找茬啊？ 5、第 5 章 第5章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在过去的几天里，布鲁西时常对这个问题抱有疑惑。 之前二十年的人生，布鲁西几乎没有过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他有完美的父母，富裕的家庭，本人也天资过人，天底下最幸福的生活也莫过于此。 和迷惘的同龄人相比，他早早就确立了自己的志向，也一直在为此努力——在美利坚成为医生可不简单。从读大学开始算，普通人想要成为正式的医生，至少也要经过十一年的学习和实践。相比之下，在二十多岁就拿到行医执照的布鲁西完全可以配得上天才一词。 此前二十五年，他的生活里没有遗憾。 一朝穿越，没有遗憾就成了最大的遗憾。因为他已经彻彻底底地失去了那样的生活——除非他能够回到自己的世界。而且必须尽快，以免自己失踪过久，被认定死亡。 布鲁西清楚，这希望渺茫。 先让他得到最好的，然后失去一切。这简直像是来自命运的玩笑，带着纯然的恶意，想要让他被这样的落差击垮。 此前几天，布鲁西努力生活，努力改善自己现有的处境。他看起来一派正常，独处时，却总是被痛苦击倒。 为什么会是自己呢？为什么自己会到这里来？他对这里全然陌生，心里也没有半分感情，布鲁西清楚，这几天里，自己全心全意想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回去。 ——直到收到布鲁斯不算安慰的安慰。 他第一次把自己的感情和注意力投注在了对方身上。 布鲁斯是个花花公子，游戏人间，任性妄为，毫无理想，而且得过且过。 布鲁西一直相信，自己被痛苦击倒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新的目标，只是现在……他还想在自己的过去中多躺一会。 布鲁斯和他不一样。失去父母这件事似乎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改变了对方的一生，让他肆意荒废自己的天赋，挥霍着钱财只为眼前的快乐。 在内心深处，布鲁西隐约觉得，布鲁斯已经被痛苦击倒了。 他们俩明明如此相似，相似到好像本该是一母同胎的双胞胎兄弟。布鲁西本能地对布鲁斯心生亲近，但是两人截然相反的生活态度又时时刻刻提醒他两人的不同。 也许，自己的到来就是为了给布鲁斯做出一个良好的示范？布鲁西胡乱想到。 ——这个想法荒谬无稽，可它一出现，就牢牢扎根在布鲁西心里，挥之不去。 他太迷茫，太需要一个目标了，而布鲁斯近在眼前。 “韦恩先生？韦恩先生？” “啊？”布鲁西猛地回神，正对上来自员工们习以为常的视线——布鲁斯·韦恩在会议上跑神溜号已经是家常便饭，连带着走神的布鲁西也沾了对方的光。 他有点尴尬：“刚刚说到哪里了？” 他的助理示意他面前的文件，态度礼貌：“说到您可以在文件上签字了。” “……”会议本来就是想要讨论这份文件是否执行，自己却从头到尾都在走神。布鲁西没有布鲁斯那样的功力，一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默默低头签上名字。 “散会。” - 布鲁西变了。 两人见面时，布鲁斯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你终于想通了？”他说，引来布鲁西讶异的眼神。 布鲁斯知道这是为什么——按照布鲁斯·韦恩的性格，自己不应该对对方的情绪变化如此敏锐。但布鲁斯不仅仅是布鲁斯·韦恩，同时还是蝙蝠侠。作为哥谭黑暗中的眼睛，他对一切风吹草动都敏锐得惊人。 然而布鲁西还不知道。 他短暂地诧异，然后迅速将此归结于同位体的特殊性——他们如此相似，能够轻易察觉对方的情绪也不足为奇。昨天不也是布鲁斯主动来安慰自己？ 这样一想，布鲁西心中更添了几分亲近之意。 “对，想通了。” 布鲁斯点点头，伸手接过布鲁西取下的配饰——相同的西装倒是好订，完全一致的配饰可不好找。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布鲁斯·韦恩其实是两个人，他们总要在布鲁斯外出之前交换身上的珠宝首饰。 “那就继续扮演好我，”布鲁斯扣着袖扣，慢条斯理地笑笑，“作为回报……你尽可以以我的名义去花钱。” 这可真是任性的布鲁斯能说出的话。布鲁西感到有点好笑——长着这么一张脸，他要是背着布鲁斯去刷脸赊账，难道布鲁斯还能查得到？ 自己的小小账单混在布鲁斯的天价消费里面，可是一点都不显眼。 当然，布鲁西不会这样做就是了。 他看着布鲁斯慢吞吞地整理身上的装饰，手指拂过平整的西装面料，看上去很是郑重的样子，不由心生好奇。 “你今天约会的是谁？” 布鲁斯抬眼看他，眼神似乎锐利如刀，再看时，却只是平平淡淡的嫌弃：“今天是父亲和母亲的忌日。” “当然——”他补充道，“与你无关。” 布鲁西语塞。 布鲁斯已经收回目光，庄重地整理自己的衣着。在前往韦恩家族墓地祭拜父母之前，他还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捐赠仪式。作为主要捐赠人，布鲁斯需要在仪式上致辞。 裤脚、袖口、衣领，布鲁斯确定万无一失，才将目光转向面部表情过于有存在感的布鲁西。 “你怎么了？” “呃……”布鲁西欲言又止。 “我想……”他斟酌着措辞，“我也想要去见见他们。” ‘他们’自然是指托马斯和玛莎。布鲁西怕戳到布鲁斯的痛处，甚至连名字都不敢直说，用含糊的代称替代。 “如果不方便的话，没关系的。”他说，“毕竟那是你的父母……” 布鲁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布鲁西越发显得手足无措。 他甚至开始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明知道布鲁斯敏感脆弱，至今还没释怀失去父母的伤痛，自己为什么还要去提对方的痛处？ 就算同样是托马斯和玛莎，那也不是自己的父母了，即使去见了又能改变什么？ 布鲁斯看过来的眼神沉得像是无光的深海，布鲁西甚至分不出对方眼里的神色到底是伤心还是戒备……也许是两者都有？ “可以。”他说。 “啊？” “你和阿福一起去家族墓地里等我，我很快就来。” 布鲁斯收回目光，身形笔挺地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很快地，身着黑色西装的身影从房间里离开，银白色的房门咔哒一声合上，布鲁西却忍不住一直凝视木门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突然从那个黑色的剪影里读到了一种摄人心魄的压抑情绪——即使背影的主人是个众所周知的花花公子。 “我们可以出发了，布鲁西先生。”阿尔弗雷德提醒他。 布鲁西从短暂的怔然中回过神。 “……好的。” 布鲁斯到底在想什么？跟着阿福坐上奔驰柔软的座位，周围安静下来，这个问题不期然又回到了布鲁西脑海里。 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思索。 失去父母给他的伤痕到底有多重？花花公子韦恩的心里，到底压抑了多少伤痛？ “阿福。”他突然唤道，“你能跟我说说布鲁斯吗？” “……”管家沉默。半晌，才像是找到了合适的措辞，“老爷是个坚强又敏感的人。” “……”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布鲁西张了张嘴，还想再问。视线里却已经出现了韦恩家族墓园的轮廓，阴沉的墓园看起来和布鲁西自己世界中的别无二致。熟悉的墓地叫布鲁西失去了追问的兴致，他沉默下来。 托马斯和玛莎·韦恩的墓碑小小的，立在家族墓地的最前方，看上去新鲜又陈旧。 布鲁西早在和布鲁斯的第一次见面时就被告知了父母的死讯。可直到现在，直到象征着永别的墓碑矗立眼前，布鲁西好像才终于后知后觉了那条死讯的含义。 ——那是存活和死亡，自己深爱而珍重的人被一片薄薄的土地永远隔绝。从此之后，即使想要诉说思念，也只能面对着简单的冰冷石碑，而不是所爱之人温和微笑的面孔。 最可怕的是，随着时间流逝，脑海中对于他们面容的记忆也将会一点一点消磨，只余下他们的墓碑，冰冷地，长久地矗立在墓园里。 明知这不是自己的父母，布鲁西也忍不住感同身受——他身处另一个世界，甚至都不能借墓碑寄托怀念。这样一想，未来似乎比布鲁斯正在经历的生活还来得更加没有意义。 想要回去的欲望再一次攥住了他，随之而来，是归家无门带来的巨大绝望。 “……”布鲁西的呼吸变得急促。 布鲁斯刚到，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布鲁西盯着墓碑的神情压抑得可怕，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他大步走过去：“这是我的父母。” 布鲁斯发出宣示主权的声音。 布鲁西恍惚着，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加迅速地后退一步，给祭奠父母的布鲁斯让开位置。 他回到阿尔弗雷德身边，看着布鲁斯柔和下眉眼，抱着手里的花束走向墓碑。对方像是终于找到港湾的浪子，所有的任意妄为都化成了对父母的思念。 布鲁斯用柔软的指腹细细拂去墓碑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站在墓碑前沉默地凝视。 穿着西装的男人沉默着，在两方小小的墓碑前低头。这场景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副隽永的油画，无声诠释着什么布鲁西暂时还不懂的东西。 布鲁西不知道布鲁斯是否对父母说了什么话，但他想，自己是有话想要说的。即使土地下埋葬的并非自己的父母，可这两方墓碑对于布鲁西来说也同样有着特殊含义——那可是托马斯和玛莎的墓碑。 ——来到这个世界本来非他所愿，布鲁斯算是连接他和这个世界的桥梁。是他一直画地为牢，固执地守在和原来世界联系最紧密的地方，不愿意接纳新世界。布鲁西想，自己是时候离开自己的小牢笼了，向前的路虽然很难……但是，自己可是要给布鲁斯做榜样的啊。 “回去吧。”布鲁斯从两人身边走过。他看起来又是那个花花公子了--就像浪子在短暂的停泊后，再次迎风起浪。 “布鲁斯？” 布鲁西喊住了他。他凝视着对方的眉眼，辨不清自己到底怀着怎么样的心情。 “我能出去走走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布鲁斯微微一愣，不加犹豫：“当然。” 似乎想到什么，他唇畔蓦地露出一点笑意，语调轻快上扬：“你想用什么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呢？” “……” 沉默。 布鲁西不期然想起自己那个误会。他沉默，眼里却忍不住开始泛起笑意。 “不如，”异口同声，“就说你是我弟弟？” 6、第 6 章 第6章 ——他怎么会觉得自己是哥哥？！ 这句话几乎写在了两个韦恩的脸上。 两人挑剔地打量对方。 布鲁西：你明明比我幼稚那么多！ 布鲁斯：你现在花着我的钱！ 布鲁西：…… 他眼神飘忽，仍然不服气，却实在找不到更有力的筹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布鲁斯满意地一挑眉，志得意满地拍板钉钉：“明天就有个宴会，你准备一下，我会把你介绍给其他人。” 那不容质疑的样子，可以说相当有霸道总裁的气势，也成功打消掉了布鲁西最后一点得到正式身份的喜悦。他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 ——毕竟得到了正式的身份……至于参加宴会什么的，就当做是自己付出的报酬好了。 就当是满足布鲁斯的虚荣心？ 莫名地，布鲁西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吃亏。 这预感很快成真了。 …… “这次宴会，他也会来吗？”几个富家子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谁？” “就是那位，”年轻人挤眉弄眼，“哥谭玫瑰呀！” “听说韦恩弄了个克隆人当自己的情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听说是其他人送的——你知道，哥谭人的脑回路有时候就是怪怪的。说不定是哪个小势力送的礼物呢。” “韦恩不生气吗？” “那当然生气啦！就是前段时间，在哥谭里很嚣张的那个什么帮，你知道吧？”旁边听见话题的人也加入进来，“我听说，现在那个帮派，都改名叫拐棍帮了！肯定就是韦恩生气了教训他们！” “……那不是蝙蝠侠给人打断了腿？” “害，韦恩和蝙蝠侠，他们不就是那种关系吗？可能蝙蝠侠本来就吃醋，刚好韦恩也发了话——你不知道，那帮派里面的人，一个个伤得可惨了。” 哥谭最富有的王子和哥谭最危险的骑士，一向是所有话题的中心人物……无论聊到哪一个，牵出另一位似乎也是顺理成章。 交谈的声音被那个标志性的车牌截断，戛然而止。 不管布鲁斯平时怎样浪荡风流，又为上流社会制造了多少谈资，当他真正现身的时候，即使是最最看不惯布鲁斯的作风的人，也得承认他确实有这个任性的资本。 不管在哪里，布鲁斯·韦恩永远是被众多星辰拱卫的那一轮月亮。 布鲁斯率先下车。他没急着走，而是站在原地等了等，在场所有人顿时就意识到什么，集中精神看向了他的身后—— 不多时，两个长相同样矜贵俊美的男人肩并肩站在昂贵的跑车旁边，如出一辙的五官让所有人暗暗惊叹。 “果然很像。”小声的窃窃私语。 “说不定是双胞胎？” “双胞胎哪有长得完全一样的？肯定是克隆人！” 讨论的声音虽小，却还是躲不过中心两人的耳朵。 布鲁西几乎挂不住脸上的笑容。 他在这个年纪就能考到美利坚的行医资格，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的。相比参加宴会这样能够耗尽所有社交能量的事情，布鲁西更愿意泡在实验室或者医院里做自己的研究和工作。 可布鲁斯是个十足十的派对生物。 从定下身份那天开始，布鲁西都记不清自己到底被挟裹着参加了多少场这样的宴会。 布鲁斯美其名曰‘介绍身份’，让布鲁西甚至找不到理由拒绝。不能明说的怨念在心底堆积，听见这样的窃窃私语，布鲁西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一点也不想成为八卦的中心！ 布鲁斯笑了笑，就像没有发现场上的暗潮涌动一样，领着布鲁西向人群的中心走。 今天的冷餐会是年轻人的主场，主要是用来让下一代们发展人脉和结交好友。而在年轻一代里，布鲁斯又是站在金字塔尖端的那一拨——别看他花花公子的名头叫得响亮，在同一辈里，可算是实打实的大佬级人物。 早早继承家业的没有他有钱，比他有钱的……算了吧，作为韦恩集团的主要股东兼韦恩家族现任族长，这个世界上比他有钱的人也数不出几个来。 换成以前，布鲁斯身边的人早就围了一层又一层，哪能让他像今天这样清闲？反而是最近，因为两个韦恩的面容过于相似，反倒让布鲁斯得了一点清净。 找对人了还好，要是叫错了人，那尴尬的滋味……可别提了。年轻人们心怀顾虑，不敢像以前那样自如地上去搭话。 两个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尝尝，这可是这家餐厅的招牌。” 布鲁斯用眼神巡视过宴会厅，轻车熟路地忽略掉那些想要搭讪的目光，拿起一盘三文鱼塞进布鲁西怀里。 布鲁西手足无措。 “我们这样吃东西，是不是有点不好？” 之前去的宴会都比较正式，不少年长的名流都有出席。布鲁斯平时再怎么任性，也多少要给那些名义上的长辈一个面子。这次却是年轻人的餐会，相对来说没那么讲究，布鲁斯的态度也要放肆得多。 然而布鲁西不知道这些。 在他以前接受的教育里，在宴会中是不能只顾着自己吃东西的，更何况是刚刚入场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端着东西开吃。 “你既然饿了，吃点东西有什么不对吗？”布鲁斯睨过来。 终于分出两人身份，早在一旁伺机而动的人当即殷勤道：“没错，这些东西摆在桌子上就是要用来吃的，要是浪费了，那才叫人痛心呢。” “小韦恩先生既然饿了，就不用管那么多规矩了。” 布鲁西：“可是……”我也不饿啊？ 他目光寻找着布鲁斯。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摸了一杯香槟在手上，已经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的中心。 男人明明是躲在角落，半靠着桌子的样子却是懒洋洋的，被姿势压出褶皱的西服贴合着他的身体，随性又不羁。一点也不像是悄悄从人群中溜走的人。像是感受到布鲁西投来的目光，布鲁斯有些游离的目光转过来，向着人群中的‘弟弟’挑挑眉，露出一点笑。 很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了。 布鲁西顿时着恼——布鲁斯又捉弄自己！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太热闹，还故意把自己一个人丢在人群中心。 身边的年轻人还在劝：“不如尝一口吧，这家餐厅的甜点还有蘑菇汤都很有名。要是不合口味的话，我让后厨给您另外做一份？” 布鲁斯笑吟吟站在旁边，像是看好戏一样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 “你！”脾气再好的人也要被布鲁斯这看戏的姿态气到，更别说是早就憋了一肚子闷气的布鲁西了。之前是人在屋檐下，作为韦恩少爷的脾气也被刻意收敛起来，这会儿气性上头，当即就没了忍耐的想法。 他眼睛一转，做出不安的样子看向身边殷勤的男人：“你看见我哥哥了吗？他刚刚还在这里的。” “韦恩先生？” 年轻人后知后觉真正的讨好目标的离开，脸上迷茫的神色比布鲁西的还要标准：“韦恩先生呢？他刚刚不就在这里吗？” 布鲁西：…… 算了，他就不该对这个看起来傻傻的年轻人有过多期待。 布鲁西向前走了几步，状似无意地将人群往布鲁斯的方向引。同时还逼真地左顾右盼，微微提高声音：“布鲁斯？哥哥？” 人群随着他的脚步慢慢挪动，眼见着越来越近。布鲁斯不由意外——他还真没想到布鲁西会有这样的小心机。 布鲁西此前一直表现得包容而稳重，简直就像是‘花花公子’布鲁斯的对照组。难道说，得到正式身份带来的安全感，让布鲁西摘下了一部分面具？ 布鲁斯心里多了几分评估，站在原地的姿势却没什么变化。 人群还没注意到他，想要在被抓住之前离开并不困难。但布鲁斯是谁？他可是和纽约的斯塔克齐名的浪荡子。 他不仅不准备躲开，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应了一声：“在这里。” 男人手里举着酒杯，眼波流转，似笑非笑。让人群中的几个莫名慢下了脚步。 布鲁西才不被这皮相迷惑。他快步走过去，睁大眼准备控诉。还没开口，唇上就覆上了一抹温热。 “嘘。” 是布鲁斯的手指，带着和嘴唇截然不同的温度，把布鲁西的话按了回去。 男人目光投向大厅的入口方向：“看那边。” 嗯？布鲁西顺着他的方向投去目光，诧异地发现整个宴会厅里的人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转过头，凝视着入口的方向，留给布鲁西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 如果说布鲁斯出场时是众星拱月，那现在他们面对的简直像是宇宙黑洞。本来站在他们附近的人像是被某种吸引力牵引着一样，不约而同地向着那个方向围了过去。 “那是谁？”布鲁西被重峦叠嶂的人头挡得看不清目标。 布鲁斯脸上的神情复杂，分不清是嫌弃还是不屑：“一个穿着奇怪外壳的中二病。” 7、第 7 章 第7章 “哇哦，布鲁斯，真是好久不见。” 能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的还有谁？ 布鲁斯神色淡淡，隐约还带着几分嫌弃：“安东尼·斯塔克。” ——除了布鲁斯·韦恩，自然就只有同样任性的托尼·斯塔克了。 “你的斯塔克工业还没倒闭吗？” “你还没有破产吗？” 两人对视，各自露出营业笑容。 “新能源产业前景相当不错，我可等着你们来找我合作呢。” “我已经在努力花钱，但谁知道钱还能越花越多？” 众所周知，哥谭首富和纽约首富之间，向来有那么点不对付。平时都还好说，但两人一旦碰面……简直就是传统的英国贵族遇到了美国贵族，只觉得对方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像是长在让自己不舒服的点上，以至于异常地看不上对方。 这也就罢了，风格不同，磨合久了也能好点儿。偏偏在生活作风上，这两个人又出奇地相似——尤其是在迟到早退，以及热爱美人这两个方面。 两个总裁的私人恩怨发展到了集团上，以至于美利坚两家最有钱的公司近几年连一次合作交流都没有过。 布鲁西一头雾水。 他夹在针尖和麦芒之间，茫然地顾盼一阵，发现自己竟然成了唯一的缓冲带。 本来热热闹闹围绕着斯塔克和布鲁斯的那些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一边，远远地围绕着他们三个，似乎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面前这个，到底是谁？ 布鲁西的思绪还停留在布鲁斯的评论上。可他怎么看，也不能把‘奇怪外壳’这四个字和面前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嗨，布鲁西~” 托尼眼神一转，立即娴熟地挂起笑容，对着布鲁西打了个招呼。 布鲁西抬起眼：“你认识我？” 他吃惊中带着点惊讶，明明是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五官，可两双蓝眼睛放在一起，布鲁斯像是深邃神秘的大海，布鲁西就只能让人联想到静谧的湖泊。 托尼当即给对方加了不少好感度。 那双暖棕色的眼睛转到布鲁斯身上，又转回来，翘起小胡子轻车熟路地笑：“对啊，就是叫你。小布鲁西~” 他伸手一捞，熟练地把胳膊搭在布鲁西肩膀上，动作自然得两人好像认识很久了一样。 “你最近可是很出名呢。” 托尼的目光在两个韦恩之间意有所指地转了转。 布鲁斯就像没感觉到似的，把对方语气里若有若无的暗示抛到一边，盯视托尼的眼睛里似乎还带着点愤懑的怒气。 布鲁西尚且还摸不着头脑，虽然面对着托尼，眼神却不断暗示布鲁斯，试图从自己的‘哥哥’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场面短暂地陷入了安静。 围在一边的旁观者们还在窃窃私语。最近斯塔克可是风头无二，被绑架归来之后直接宣布企业转型，还有后续的钢铁侠事件……这段时间，托尼简直是媒体们眼中的天之骄子，就连随口说出的一句话都值得大肆分析报道一番。 相反，同为老牌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有钱得平平无奇。韦恩企业运营稳定，日进斗金——这简直和‘水是湿的’一样毫无报道价值。 在花花公子的竞争中，显然大出风头的托尼才是占上风的那一个。 但是看着人群中央那两张一模一样的，属于韦恩的俊美面孔，围观者又很难这样肯定地做出推断。 沉默。 一声轻笑。 布鲁斯放下抵住唇角的拳头，嘴角仍然带着一点尚未消散的笑意。 “对不起。”他说。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俩是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得这么亲热——”他拉长了语调，似笑非笑，“这样的话，可是会让我感到有点困扰呢。” 托尼本能觉得不对：“你困扰什么，我交朋友……” “啊，没什么，”布鲁斯迅速打断，眼神在布鲁西身上晃了晃，“可能就是有点担心爱屋及乌的因素——” 说着，他轻快地对布鲁西眨了眨眼：“布鲁西，这位斯塔克先生可是出了名的口是心非。” 布鲁西尚且迷惑不解。托尼的手已经像是被油煎了一样缩回去。 “我哪有！” 他大声抗议。可布鲁斯半点也不反驳，目光里含着笑意，就连表情看上去也像是在包容托尼突如其来的小脾气。 这样一来，反而显得他的辩驳毫无力度。 可恶！ 托尼一阵气闷。偏偏布鲁斯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站在原地，在托尼眼里，对方嘴角那一点笑容都充满了嘲笑的意味。 他一阵气闷。 两个韦恩的相似程度，让他想要反驳自己是‘一见钟情’都显得毫无立场。而且……不管是‘爱屋及乌’还是‘一见钟情’，最后不还是他的风评被害？ 他，安东尼·斯塔克，可是扎扎实实的直男！钢铁直！ ——太可恶了！太阴险了！幸好自己足智多谋识破了韦恩的诡计！ 托尼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你肯定是想多了。” 回应他的是布鲁斯不置可否的轻笑。 布鲁西回到布鲁斯身边，状况外地观察着两人——看起来布鲁斯和斯塔克的关系并不算好，可是莫名地，布鲁西却觉得布鲁斯实际上并没有多么讨厌对方。 他打量的视线小心翼翼，却还是引来了托尼的注意。 那双暖棕的眼睛一飘，布鲁斯就上前一步，占满了托尼的视线。 “怎么？斯塔克先生对我的皮相还念念不忘？”他说，“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看替代品呢？” “……” 哥谭宝贝的面孔在眼中放大，若有若无的男士香水味也随之而来。两人的身高差无形中扩大了这份压迫感，让托尼感到浑身不对劲。 两人大眼瞪大眼。 “布鲁斯，你最近在做什么？”托尼主动转移话题。 “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了呢？” 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托尼重新飘了起来，语调中的炫耀意味不容错认：“不过也是，毕竟报纸最近的头版都是我。可能是没地方放了？” 布鲁斯：…… 来了，他最不喜欢的托尼·斯塔克式炫耀。 自说自话，自编自导自演，而且还半点不需要对面的人回应。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把自言自语的技能点到了最高级。 “对了，”托尼装模作样地左右张望，“你的女伴呢？要不要我借你一个？” “……” “我今天带弟弟来长见识，没有邀请其他人。”布鲁斯微微挑眉，怼他，“不然的话，女士们可不见得就会选择你吧？” “而且，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女伴借出去，可不是绅士的行为。”说着，布鲁斯嘴角露出一点笑，对托尼站在一边的女伴飞了个甜甜的wink。 模特当即红了脸。 托尼笑容一僵。 “当着弟弟的面撩妹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他挤兑道。 有意无意地，布鲁西被排挤出了两人的对话。布鲁斯和托尼四目相对，表情还维持着有钱人的高傲，眼神已经厮杀了几个来回。布鲁西只觉得自己站在两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嘟——”萨克斯发出低沉的嗡鸣，随即是一串轻快的钢琴声。 两人对峙的气氛一下被打破。布鲁斯也没了和托尼继续打口水仗的心思，扯了扯领带就准备转身走开。 托尼对此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布鲁西跟着布鲁斯走到一边。 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布鲁西之前勉强挂在脸上的营业笑容都消失不见，眼神游移，心不在焉。布鲁斯连连看了他好几眼都没唤回对方的注意力。 “我去外面透透气。” 布鲁斯没说什么，看着布鲁西离开。 生活幸福确实对布鲁西的影响很大，对方会下意识相信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不会主动怀疑其他人。这一点，在面对布鲁斯的时候表现得更加明显。 大概是因为同位体这个特殊身份，布鲁西对他的信任超乎布鲁斯的预计。可再怎么样，布鲁西的智商摆在那里，有了超级英雄这个要点，布鲁西大概不难把蝙蝠侠和韦恩企业曾经被淘汰的那些产品联系到一起，这样一来…… 布鲁斯整理着思绪，慢慢回忆自己在布鲁西面前表现出的一切。 他还不想暴露蝙蝠侠的身份，所以—— 是时候给自己的马甲上个安全锁了。 * 户外清凉的空气让布鲁西的头脑冷静了下来。他朝着远离门厅的方向走了几步，在有灌木遮挡的地方停了下来。 餐厅附近环境雅致，四周的绿植都经过了设计师的精心安排，然而布鲁西此刻没有心情欣赏美景。 距离自己公布身份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可布鲁西的生活并没有因此产生很多改变——除了隔三差五地和布鲁斯一起出席宴会。这本来没什么，可今天遇见斯塔克之后，布鲁西才意识到自己几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他所有的生活和社交都依托在布鲁斯身上，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空间——这不对。 “找到你可真不容易。”轻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布鲁西回头：“斯塔克先生？”对方来找自己干嘛？ 托尼上下打量着布鲁西，心里琢磨着自己最近听到的那个传言——听说韦恩给自己弄了个克隆人当情人的时候他还不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 “咳。”托尼尴尬地扯了扯领带。 虽然是被佩珀他们赶出了实验室，但不可否认，面前的男人也是他选择来这个宴会的一部分原因。 托尼难得觉得自己有这样尴尬的时候。与之相对的，是男人快到像是有残影的手速。布鲁西询问对方的来意的话还没出口，只是手指一痒，手中就多了一张小小的卡片。 “我的名片。”纽约首富语速飞快，不断忽闪着他甜蜜的大眼睛，成功用魅力掩饰住了自己的窘迫，“如果……我是说如果，布鲁斯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 事情做完，他一下子就觉得理直气壮了，挺起胸，抬着头向布鲁西坚定地保证： “我会照顾你的。” 自我感觉相当可靠。 8、第 8 章 第8章 布鲁西：“……” 他捏着手中的名片，只觉得面前的男人怕不是有病。 布鲁西之前还对布鲁斯饱含感情色彩的评价有所怀疑，此刻只觉得布鲁斯不愧是自己的同位体，就连对人的评价也和自己完全一致！ 连带着，对斯塔克暗恋布鲁斯这个说法也信了七八分。布鲁西看向对方的眼神一下子就挑剔起来。 个头太矮，性格太傲，还不是自己最喜欢的黑发蓝眼。他盯着斯塔克的头顶审视两眼，觉得对方唯一的优点就是毛发浓密，至少没有任何秃头的迹象——那又怎么样？他们韦恩也不秃头！ 不提性别，站在布鲁斯身边的人至少也要温和体贴， 布鲁西一瞬间就把托尼淘汰出局。然而出于教养，他没有拒绝对方递来的名片。 布鲁西接名片接得大大方方：“好的。” “……” 托尼反而没有布鲁西那样自然。平时和布鲁斯互相挖墙脚习惯了，这时候来递名片，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呸，托尼·斯塔克正大光明，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 肯定是没想到布鲁西接名片这么爽快，让自己有些惊讶。没错，就是这样子。 托尼沉默，片刻，自己找到了理由： 既然是克隆人，大概对人情世故并不熟悉。对方看着年纪不小，生理年龄说不定还没有一岁呢。 这样一想，托尼看向布鲁西的目光更加柔和，内心加倍唾弃布鲁斯——连这么小的宝宝都下得去手。啧，布鲁斯·韦恩。 他在心里啧啧叹了几声，这下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反正他托尼·斯塔克只不过是想要给小克隆人提供另一个选择而已。本来就是问心无愧的事情，有什么好心虚的！ 他态度自然，甚至邀请布鲁西在小花坛里散了一会步。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宴会大厅。 布鲁斯站在角落，效果却和站在人群中心没什么两样。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布鲁西就留意到不少透露出攀谈欲望的目光停在了布鲁斯身上。 只是片刻，布鲁斯像是能感知到目光的主人一样回过头，遥遥对着布鲁西举起酒杯，露出一个笑来。 托尼站在旁边看着。小克隆人简直像是和韦恩心有灵犀，一进宴会厅就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韦恩，还跟对方眉来眼去。 他越发担忧。 有心想要说几句韦恩的坏话，又想起以前不知道在哪儿看过的‘热恋中的小情侣听不进负面的评价’，当即把话又咽了下去。听不进还好，要是起了什么反效果…… 反正，按照韦恩的作风，可能再过段时间就会变心了。他安慰自己，到时候把小克隆人捡回去好好照顾，哪有什么情伤愈合不了？ 正想着，就看见布鲁西这个小傻白甜对着韦恩笑了一下。 “再见，斯塔克先生。”小克隆人说着，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布鲁斯身边。 - 布鲁斯昂贵的跑车在市中心的车流中缓慢行驶。因为布鲁西在这个世界里没有驾照，坐在驾驶座的是布鲁斯。 副驾驶柔软的真皮座椅承托着久站之后有些疲倦的肌肉，让布鲁西整个人放松下来。他目光投向窗外，重新找回了被托尼打断的思绪。 布鲁斯也在想自己的事情。 一个月，布鲁斯觉得布鲁西多半已经摸到了自己第二身份的某些蛛丝马迹——只要对方真的认真留意了公司的财务报表，大概不难发现那笔不明去向的资金。 就算布鲁西真的没有注意这个，操控韦恩企业顺利运营的难度恐怕也能让他意识到，布鲁斯·韦恩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草包——虽然布鲁斯·韦恩时常开会睡觉，迟到早退缺勤，可韦恩企业的大小事务之前确实是他在处理。 布鲁斯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商业才能，只不过布鲁西从没见识过他的这一面。 如果说韦恩企业的些微异常还能用‘布鲁斯对管理财产没有兴趣’解释，作息时间的异常可没办法简单地用‘忙于约会’敷衍过去。只要布鲁西稍稍留心，很容易就能发现自己其实很少和女人在外面彻夜不归。 正常人会天天毫无理由地夜不归宿，然后睡到日上三竿吗？ 还有…… 布鲁斯的神色逐渐变得紧绷。 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能够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可疑人士’，细想之下，只觉得自己哪哪都是漏洞，随时都能被布鲁西抓住马脚。 他瞟了布鲁西一眼。来自异世界的同位体还凝视着窗外，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在想什么？ 信号灯由绿转红，布鲁斯顺势停下车，看着人群慢慢从斑马线上穿过。 “你在想什么？”布鲁西突然转过头。 “嗯？”布鲁斯一惊，垂下眼睛掩藏自己的猝不及防。 红绿灯恰好在这时变了颜色，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平稳地汇入前方车流。 布鲁斯这时才将目光投向布鲁西，和那双蓝眼睛透过后视镜对视。 这么短短几秒，男人已经平复下情绪，眼里还带上了点笑意：“你说什么？” 布鲁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布鲁斯回视他，眼里的笑意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有些疑惑。他看上去正常得不能更正常了。布鲁西刚刚看到的那些奇怪情绪好像是偶然产生的错觉——也是，两人今晚基本都在一起，要是有让布鲁斯不开心的事情发生，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没什么，”布鲁西看向前方，“认真开车。” 布鲁斯挑眉。没等他说什么，布鲁西又自己转了回来。 “我在想……” “滋滋，滋——”车里陡然响起杂乱的电流音，像是电台信号不好似的。两人同时诧异地看向收音机。 电台之前根本没有打开，陡然听见这样的声音，布鲁西的第一想法就是：这车子需要去修了。不过他很快意识到，布鲁斯估计不会选择修车——对方的财力摆在那里，最大的可能大概是去再买一辆？ 相比他的诧异，布鲁斯脸上的神色严峻得多。 作为蝙蝠侠，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电台出问题，而是—— “你不是唯一。” 模糊不清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响起，带来一种极其不详的感觉。 一刹那，布鲁斯的表情严峻得和蝙蝠侠有的一拼。布鲁西转过头想说什么，就被男人严峻得像是世界末日一般的表情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呆呆地，到了嘴边的询问跟着转个弯，变成劝慰，“可能只是个恶作剧……” 布鲁斯却不这么乐观。 电台里的电流声还在滋滋作响。他一踩油门，跑车的引擎发出低沉嗡鸣，一瞬间就越过了前面好几辆车。 布鲁西从没想到布鲁斯还会是个隐藏的赛车手。价值高昂的跑车在十几秒内经历了极快和极慢，当车漂移着在商业广场门口附近停下时，布鲁西还才刚刚伸出手按住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能不能至少给我个信号——”他埋怨，声音在看见布鲁斯的神色时本能地小下去。他顺着布鲁斯的目光看向高悬在广场旁边的广告牌。 电台还在滋滋作响，像是与之呼应似的，广告牌也闪烁着混乱的斑点。 “你不是唯一。”电台里的声音重复道。 “这……”布鲁西看向布鲁斯，从对方严峻的表情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测——电台和广告牌同时出现问题的原因是一样的。他脸色难看：“这是什么恐怖组织的新行动吗？” 布鲁斯看他一眼，语气沉沉：“我希望是。”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截然不同，是属于蝙蝠侠的语调。好在事发突然，布鲁西也没有余力在意这样的细节。 说话间，闪烁的雪花屏幕上终于出现了模糊的图样。 依稀是个人形。 “我们的一个公民躲避在了你们星球。”模糊的人影扭曲着，诡异又恐怖，仿佛一个活动的骷髅，“请务必将其交还于我。” 说完，他沉默了片刻，像是要给人缓冲的时间，只有电流声仍然响着，悄然为这景象添上了几分可怖。 “下面这句话，卡尔·艾尔听好了——” “限你12小时内投降,否则后果自负。” 广告牌上的人影消失，只有‘你不是唯一’的字样还在不断闪烁。 “……” 沉默。 不论是车内还是车外，人们不约而同的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是外星人？”布鲁西投来茫然的目光，语调满是不确定。 “是外星人。”布鲁斯重复。 相比还不在状况的布鲁西，他看起来就要果决得多了。 布鲁斯油门一踩，飞速从还停滞的车辆中从穿过，带着布鲁西来到一栋大楼前。 “这栋楼下面是这个城市最大的防空洞。”他简明扼要，“从安全通道下去，在里面等着。” 布鲁西怀里一重，是布鲁斯塞过来的小包裹。 “不要出来。我会尽快来找你。” 他这样说着，一边操控布鲁西那面的车门升起。 车门打开，才听见外面的嘈杂声音。人群议论纷纷，还没有完全消化其中庞大的信息量。 “哗——” 混乱的议论骤然被惊呼取代，布鲁西抬眼向上看。 天色已晚，天空原本是暗沉的蓝色，此时却骤然被明亮的光圈破开。庞大的飞船悬浮在高空，无声昭示着来自外星人的威胁。这样的景象，很难不让人想到达摩克里斯之剑。 布鲁斯的脸色同样不好。 他推了布鲁西一把：“快走。” “轰。” 一串耀眼的火光从天上曳过，金红交加的人形机甲在天空中悬停下来，远远朝着天空竖起中指：“去你的外星人！” 人形气势磅礴：“地球人可不是好惹的！” 熟悉的声音通过外放传遍下方的人群，布鲁西不敢置信：“那是什么？”为什么有斯塔克的声音？ 布鲁斯看他一眼，言简意赅：“那是钢铁侠。” 9、第 9 章 布鲁斯不容置疑地把布鲁西赶进了防空洞。在此之前，布鲁西从没觉得布鲁斯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自己明明是他的同位体，在布鲁斯面前却根本没有挣扎的能力。 “在里面待着，绝对不要出来。” 布鲁斯转身就想走。 “诶！”布鲁西抱着布鲁斯塞过来的小包裹，“那你呢？你去哪里？” 布鲁斯的脚步停了一下。 布鲁西看不到男人严峻的神色，只听见布鲁斯略带安抚的声音：“我去联系我的一个朋友，他说不定知道更多的情况。” 说完，他再不停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防空洞。 “你快点回来！”布鲁西对着他的背影喊。 防空洞又阴凉又潮湿，平时没有需要的时候都是用来当车库的。事情才刚发生，还没有人往这边来躲避。布鲁西在防空洞里走了一圈，挑了一辆和布鲁斯常开的玛莎拉蒂颇相似的银灰色车子靠坐下来，这才打开布鲁斯塞过来的小包裹查看。 里面是简单的压缩饼干和饮用水，还有一小瓶浓缩果汁，大概是用来应急补充能量的。水不算多，但看样子支撑个三五天也没什么问题。 ——这是已经做好了自己可能被埋在楼下的准备？ 布鲁西一时无言。 他抱着袋子坐了一会儿，慢慢也准备避难的人陆陆续续进来。不多，大多是一家人，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聊天。 布鲁西默默看着，没有上前搭讪。 因为刚刚参加宴会，他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也就没有办法得知外面的情况。不过既然只有少数人主动来避难，那想来外面暂时还没有出什么问题。 换一个人被布鲁斯没头没脑地扔在这里，又得知外面其实还没有出事，多半就想要出去看看情况了——不说别的，只是去买个能用来看情况的新手机也好啊。一个人留在这样冰冷阴暗的地方，叫人不自觉就会往坏的方面联想，不断揣测外面的情况。 布鲁西动了动小腿，把双腿收拢，环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不是不想出去。只是想到布鲁斯离开前的表情，下意识地就打消了出去这个念头——要是布鲁斯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自己，对方又该有多担心？他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失去了父母，因而面对自己在意的人的时候就多少有一点患得患失。不管怎么说，布鲁西不想要自己的离开勾起布鲁斯那些不好的回忆。 他一个人静静待着，那些避难的人也不来打扰他。 空旷的地下防空洞因为有了低低的絮语交谈，反而显得更加空荡了。布鲁西就是在这时心生疑虑—— 布鲁斯的反应是不是太快了？他想，那时候自己还只觉得是恶作剧，布鲁斯却仿佛已经预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一样。在知道对方可能是外星人时更是一点儿也没有怀疑，甚至还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自己带到了防空洞。 在那个时候，路边还有许多人在讨论这件事的真实性呢。也就是后来飞船和钢铁侠相继出现，这样的怀疑才骤然小了下去。 而布鲁斯，他好像根本没有经过怀疑这个过程，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办法……正常人应该是这样的吗？ 布鲁西说不准。 说不定布鲁斯只是习惯了悲观主义？毕竟正常人大概也不会在车上准备物资包，这还不是布鲁斯经常开的那辆车呢！ 他靠着那辆和布鲁斯的爱车有点像的车子静静地想。布鲁西原本的世界里根本没出现过外星人，以至于他一直有种不真实感，心里反而没有多少对于外星人入侵的恐惧。他的思绪慢慢从布鲁斯身上转移到斯塔克身上。 钢铁侠？之前在宴会上不是没有人提起这个称号，布鲁西听见的时候只当是斯塔克的奇怪绰号，根本没有往心里去。谁知道‘钢铁侠’居然真的是钢铁侠？ 他之前还以为布鲁斯说对方是‘穿着奇怪外壳的中二病’是指斯塔克喜欢cosy来着。 那布鲁斯呢？ 斯塔克这样事事都要与他比较吗，那布鲁斯是不是…… 哥谭有哪些神秘的英雄？ 布鲁西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一个黑漆漆的影像。 蝙蝠侠？ 他失笑着挥散这个想法——怎么可能呢，布鲁斯天天赖床，正常睡觉都睡不够，怎么可能像蝙蝠侠那样子整夜整夜地夜巡？ 更别说自己和蝙蝠侠的那段渊源……如果布鲁斯是蝙蝠侠，那件事根本不可能发生，自己也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总之，布鲁斯绝不可能是蝙蝠侠！ 布鲁西如是笃定。 防空洞内的时间分外难熬，布鲁西靠着汽车冰冷的铁壳，望着手表发呆。时间已是凌晨，宴会上穿的西装逐渐抵挡不住黑夜带来的凉意。布鲁西站起身活动一下身体，又吃了几口饼干，开始沿着防空洞的边缘慢慢地走。 外星人给出了十二个小时的期限，那么至少十二个小时内是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布鲁西不期然又有了出去看看的想法。 * “我不同意！”钢铁手掌一拍桌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自己无能，就想要拿无辜的人来顶？”托尼横眉倒竖，“在此之前你不应该羞愧自尽了吗？” “你要是不敢，不如我来帮你呀？”他笑得讥讽，连表面的客气也不愿意伪装。 蝙蝠侠装扮的布鲁斯淡淡看了他一眼。 “怎么？”托尼只觉得被冰块冰了一下，他讥嘲道，“你不会想要认同这些狗屎观点吧？” “找到外星人的隐藏身份，想办法让他自愿离开地球？” “我之前怎么没意识到我们的官员还能有这样的口才？”他怒气冲冲，“找到他的家人，拿他们来威胁他，如果这叫自愿的话——那我希望议员先生现在‘自愿’从里跳下去！” 他抬起手掌，掌心已经亮起蓄能的蓝光。 “别担心，至少我不会真的看着你摔成肉饼的。” 娜塔莎和克林顿动了动，似乎是想要防御，却又硬生生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弹。神奇女侠坐在他们旁边，目光冷冷地看着政客们的方向，唇边挂着稍显冷淡的笑意。 “斯塔克！”布鲁斯低沉地叫了一声。 蝙蝠侠的黑漆漆的面具转向政治家们的方向：“我觉得你们需要再考虑一下。” 他语气沉沉，显然也没多赞成政府的选择。 “这可不是个内讧的好时候。” 不管他支持哪一边，布鲁斯的出声好歹是打了个圆场，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托尼和他对视，表情悻悻地回到座位。 他不是那么不顾大局的人。只是看到蝙蝠侠在旁边，知道他会阻止才敢官员们撕破脸。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怎么也要先把他们威胁受害者的荒唐想法打消了。 好在虽然没有事先沟通，蝙蝠侠还是和他很有默契。 布鲁斯没看他：“牺牲无辜者是没有意义的。” 不管那个流落在地球的外星人是个什么情况，将对方交出去有没有用——布鲁斯深知豺狼的胃口是填不饱的。明明可以暗地里和政府交涉的事情，这些外星人却非要弄得这样声势浩大，只看这阵势就多半来者不善。 而蝙蝠侠一点也不准备妥协。 天色阴沉。 红色披风的一角在云层中飘荡，半点也没有染上云团的水汽。超人低下头，又垂下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还是没能掩饰住唇角快乐的笑意。 他抿着嘴给自己鼓了鼓气，控制着自己落在了天空母舰的甲板上。 “你们好。” 在特工们枪口的包围下，男人的表情依然镇定又平静，湛蓝的眼睛像是太阳下的明媚晴空。 他友好地露出一个笑来：“我就是你们想要找的那个外星人。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 听到这个消息，房间里的人表情各异。 布鲁斯看了一眼时间。 外星人的威胁才过了两个小时。布鲁西已经跑出了安全的防空洞，斯塔克一直维护的‘受害者’也主动从跑出来暴露了身份，还满脸‘想要为你们分忧’的傻瓜表情。 他不用看，也能知道身后那些政客的表情多么虚伪，内心又是多么愉快。 偏偏面前的超人笑得阳光灿烂，活像可能被牺牲的不是他似的——对方能够光靠□□就能来到天空母舰，布鲁斯再天真也会重新评估外星人们的战斗力。 何况他并不天真。 他们很有可能打不过那些外星人。 布鲁斯意识到了。即使如此，望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家伙，他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心累。 对方还在叭叭：“氪星人的身体素质和地球人不一样，你们大概很难打得过他们。把我交出去是最好的办法了。” 能够做到的话，克拉克当然愿意牺牲自己一个人去拯救地球。他是氪星人，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了解氪星人在地球上的战斗力。在座的所有超英加起来，估计最多也就能打过一个氪星人。 不过在主动牺牲之前，能听到有人愿意为了保护自己这样努力，克拉克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他们是我的同胞，应该不会伤害我的。” 他还试图说服不赞成的超英们。 那双眼睛湛蓝好似晴空，通透地承载着氪星遗孤对同胞们天然的亲近和好奇。显然超人是真的这么认为的。那满脸的阳光灿烂，看得超英们忍不住暗自头痛——他难道一点都不怀疑那些外星人可能心怀恶意？ ——到底谁家这么淳朴善良，教出来一个这样子的傻白甜？布鲁斯暗暗扶额。 “嗤。”像是心意相通似的，站在他身边的斯塔克率先发出一声嗤笑。 钢铁侠一点也不藏着掖着，看傻白甜一样慈爱地盯着超人： “傻孩子，你最好不要把敌人想得太善良。” 10、第 10 章 托尼的话说得不客气，其中的意思超英们却是赞成的。 那些不请自来的外星人们绝不会是什么善茬，而且超人的想法，未免也太过于天真了。 “再说了，你看看你的样子。”托尼说，“接受过系统的战斗训练吗？从小到大打过几次架？” “一看就是乖宝宝，真要打起来，你靠身体给我们当盾牌吗？” 克拉克英俊的面孔染上沮丧，随着托尼的话语越来越低，听到这话反而抬了起来，像是终于发现自己优点的小孩子一样欣喜道：“我可以的！” “……” 托尼贬低的话都被这样真诚的欣喜堵了回去。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气咻咻翻了个白眼，手肘一捅布鲁斯：“蝙蝠侠，你跟他说。” 要说劝人这种事，还是特工最为擅长。 布鲁斯默默将目光投向唯一的女性特工娜塔莎。 娜塔莎：“……” 对方一片赤诚，她还真不觉得有什么能够在这个时候打击到面前这个蓝大个。正是危机时刻，少年人自我牺牲的热血和共同对敌的豪情都被激发出来，就是当头泼上十盆冷水，也不一定能打消面前男人的奉献精神。 “暂时先不说这个。卡尔，我这样叫你可以吗？”她注视着克拉克，在得到对方的点头后继续转移话题道，“既然你是氪星人，能不能介绍一下氪星人和地球人的差异？” “比如……你平时是怎么战斗的？” 超英们的表情都跟着严肃起来。托尼不忘在自己的手机上敲了几下，把监控系统全部屏蔽。政客们早在克拉克进来之前就已经被半强硬地请出了房间，现在这里真的是完全没有人监控了。 布鲁斯看了两个特工一眼，又收回目光。之前托尼准备攻击那些政客的时候，这两位特工也没有真正出手阻拦，他愿意暂时相信他们对面前的外星人是友好的。 一群人再次落座，终于正儿八经讨论起了战斗计划。 这可真不容易。 * 超英们很快意识到，更不容易的事情还在后头。 氪星人刀枪不入，速度快，能飞，能打，还能透视监听——说不定他们现在交流的一切都被对方听在耳里……好在队伍中有两个不差钱的大佬，在知道超人堪称可怕的听力之后，立即找了间全铅包裹的放射物质实验室躲了进去。 转移了阵地的英雄们并没有缓和神色——超人的强大不算什么，就算再强大的敌人，也不能动摇他们守卫地球的斗志。然而，就连超人本人都不知道氪星人的弱点。 强大而没有弱点的敌人……这就让人为难了。 早早流落地球的氪星孤儿不知道太多与自己星球有关的事，好在他们还有哪一个能够求助的备用人选——超级英雄们商议片刻，让娜塔莎跟着超人去往北极的孤独堡垒寻找对策。 女特工心思细腻，对搜集情报又有丰富的经验，想来不会因为思虑不周错过什么信息。 至于其他人。一部分去寻找可能愿意提供援手的超能力者，另一部分则留在临时会议室安排作战计划。 当人，后者主要是指蝙蝠侠。 开口就容易得罪人的托尼被迫和布鲁斯分到了一组。 钢铁侠明显不太满意这个分配，他宁愿随便做点什么打杂的小事，也不愿意待在会议室里干等着——至于做作战计划？ ……他平时那个作战计划拿出来大概会被蝙蝠侠嘲笑致死。 当然，托尼知道沉默寡言的蝙蝠侠不可能真的开口嘲笑自己，不然岂不是崩了对方冷静沉稳的人设？ 只是，看着蝙蝠侠动作迅速地在电脑上敲下一行行计划，而自己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托尼就更加焦躁不安。 他在布鲁斯背后来回踱步。钢铁脚掌和地面接触时有意控制，只发出一点点不明显的碰撞声。 布鲁斯瞟了他一眼，对托尼溢于言表的焦躁不予置评。 ……其实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成为蝙蝠侠也没有多长时间，虽然对外星人入侵哥谭的防御计划有过备案，但情报所限，并不十分详尽。算起来，这还是蝙蝠侠出道以来第一次面对外星敌人，即将面对的还是那样强大的一个种族…… 托尼觉得蝙蝠侠沉稳，殊不知布鲁斯敲打键盘的手指都带上了些微潮意。 “你怎么想？” 终归还是托尼先忍不住。 布鲁斯深吸口气。因为没什么头绪，他刚刚分出心神给阿尔弗雷德发了条信息，让管家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是能尽快联系到布鲁西，不要让他在外面乱晃了。 显然，托尼已经心烦意乱，没有发现他已经停下列计划的动作。 “有一点思路。”他言简意赅，“你有什么想法？” 托尼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想要突破他们的防御，需要更有威力的武器。普通的热武器都用不了，激光武器不知道可不可以，如果这也不行的话……” 他停下来。 两人心知肚明——如果激光武器之类的都没有用，那就只有核武器了。 核辐射带来的后遗症严重，但在外星人入侵面前，保住一半的地球总归要比整个被外星人控制要好得多。可即使有这样破釜沉舟的的心理准备，他们也不能确定核武器能不能对氪星人有作用——超人能够通过太阳获得能量，而众所周知，太阳的能量来源就是核聚变。 要是动用了核武器反而给敌人提供了能量……被留在房间里的两人都不敢想这个可能性。 两人略微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分外明显。 “……”沉默片刻，布鲁斯开口，“我有另一个想法。” * 只是一个多小时，大街上已经几乎没有了行人，就是还在街上走着的，多半也是神色紧张，在小超市里买些食物就匆匆离去。 布鲁西环顾四周。 没有人随意把外星人的威胁当成玩笑。即使他们没有像布鲁斯一样第一时间想到防空洞，也还是尽可能地躲藏在了建筑内部，为可能发生的意外做了些准备。 这和他的世界截然不同。 从未经历过的人第一次见到外星人，多少都会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几乎没有经历过生死威胁的群众，绝不会在这时候有这样镇定的心态——他们甚至还能安稳地回去上班！ 布鲁西本来只是想出来买个手机，不知不觉却观察起了街上的民众，越是观察越是心惊。 这个世界与自己的世界截然不同——他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却从未感觉得如此明确。在他的世界，不会有穿着钢铁盔甲对外星人竖中指的亿万富豪，不会有对外星人的威胁视若无睹的镇定群众。当然，更没有突然出现在天空，还对着地球发出恐怖威胁的外星人飞船。 ——不爱看新闻的习惯到底让自己错过了多少？ 他回过神，终于再次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布鲁西连忙找到专柜买了个手机，拎着布鲁斯塞给他的物资袋匆匆返回。 “这个世界……”他茫然地低声喃喃，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适应异世界生活。 * “我有一个想法。”蝙蝠侠稳定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心响起，“目前已知氪星人的身体几乎无坚不摧，但超人掌握的信息并没有提及精神防御。” 以超人的表现来看，即使氪星人在精神方面比人类有优势，这种优势也绝不会有两者之间的身体强度差距这么大。 毕竟，精神方面的事情从来都不是看种族的。 他这么一说，挂在内线里的超英们就都懂了。 他们最好优先考虑擅长精神能力的帮手。 “可惜查尔斯之前出了意外……”托尼懊恼地啧了一声。 查尔斯·泽维尔，x教授，两人在托尼成为钢铁侠之前就互相认识——性格温和包容的查尔斯算是托尼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一。但托尼这时候提起他主要是因为查尔斯强大的心灵能力。 可惜之前x战警碰上了用音波作战的变种人，对方不知道怎么和查尔斯的大脑进行了共鸣，硬生生给好好的x教授弄出了脑震荡来。 如果只是受伤还好，查尔斯肯定愿意带伤作战，然而伤势严重，目前查尔斯根本用不了心灵能力。 其他人也是遗憾。 布鲁斯并不觉得遗憾——遗憾又有什么用？他们也没办法立即让泽维尔好转。 好在他上任之后就未雨绸缪，一直在收集世界各地的超能力者的资料——临时找到对口的能力者对别人可能是难事，对于早就积攒了许多蛛丝马迹的蝙蝠侠却没有那么难。毕竟情报已经摆在那里了，缺少的只是分析和整合。 布鲁斯敲打着键盘，飞快在地图上圈出可能的位置。 “香港，伦敦，纽约……还有西藏。”他圈出这几个位置，“这几个地方收集到的线索有不少重合点，根据监控来看，能力的表现形式也基本一致。” “这可能是一个暗藏的大组织，能力估计是魔法相关。” “伦敦有一个火车站，可能和隐藏的魔法侧有某种关联。”他再次报出一个地点，“但出现异常者普遍年龄较小，时间规律，我更倾向这通向某个训练地点，找到帮手的可能性不太高。” “除此之外……”布鲁斯迟疑了一下，“有一个金发长风衣的男人，我基本确定他是个法师。但他行踪不定，上一次被发现在英国的曼彻斯特，时间是大约一个月前。” 11、第 11 章 “……”频道里一时陷入沉默。 克拉克没有耳麦，但这并不妨碍他通过娜塔莎的耳机听见布鲁斯的话。小镇男孩震惊得整个人呆了一下，这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和自己父亲的影像进行交谈。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只当没有意识到超人的失神。 “这下好了。”克林顿轻快的声音打破沉默，“至少我们不用没头苍蝇似的乱找。” “有三个地点集中在英国，可以考虑专门派人去英国寻找。”戴安娜跟着开口。 从主动找上政府表明身份开始，她一直是一副服从安排的样子，还是第一次提出自己的意见。 娜塔莎注意到这一点，自然不会让对方第一次开口冷场：“没错。”她赞成道。 “让弗瑞尽快安排飞机，沟通英国方面，最好是能够派特工撒网式寻找。” “我可以回家乡问一问，我的长辈可能会有相关的情报。”戴安娜说。 “我去最近的纽约。”托尼丢下一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扣上盔甲，从实验室里直直飞了出去——好在他还记得要开门，而不是直接撞穿用来隔离的铅板。 有事情可做，托尼的焦躁平复许多。 “说实话，蝙蝠侠，”他甚至有心情在频道里开玩笑了，“你到底处心积虑地收集了多久才知道这么多？” “半年。” 从成为蝙蝠侠的第三个月，意识到魔法的存在开始，布鲁斯就一直有注意情报的收集。这些情报有的来自卫星的观察，更多的，却是来自官方资料库里一些荒谬离谱的报案——因为过于离奇，这些案子很少会有人花力气深究，但简要记载下来的报案资料还是提供了许多信息。 “……难以置信。” 说完这句感叹，频道里彻底沉寂下去。 半年得到这么详细的信息是什么概念？如果给蝙蝠侠更多的时间，他绝对能把世界上大部分超能力者的相关资料都纳入囊中。 这样的能力让超英们心里升起隐忧。蝙蝠侠现在是没想用这些情报做什么，可以后呢？ 有这样全面的情报在，他想要组织起一个超能力者联盟简直易如反掌。而且……万一蝙蝠侠以后的想法改变了呢？万一他发现守卫哥谭吃力不讨好，决定不再当一个超英了呢？ 超英们对哥谭的情况心知肚明，心中的担忧也就更盛。 好在眼前的情况让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去过多思考。 “我可以送你们去伦敦。”超人毛遂自荐，“我可以保证不会被卫星看到。” “但那是非法入境。”托尼吐槽，“不过，fine，你直接带着罗曼诺夫特工去就行了。” “我们应该相信我们亲爱的政府能够解决这个。” 超人和娜塔莎去英国，托尼自告奋勇去了纽约，神奇女侠去拜访自己的长辈，布鲁斯被所有人默认留下来继续完成作战计划。 “嗨，我要做什么？”只是片刻，被留下的就只有鹰眼一个了。“事先说明，我没有做作战计划的脑子。” “……” 大家已经关闭频道，并没有人搭理他。 “鹰眼。”蝙蝠侠在频道里说，“你尽快去大都会寻找一个制高点，然后看看我发给你的作战安排，尽量背下来。” “没问题！” 克林顿本来就在飞机上，离大都会并不远。经验丰富的神射手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了合适的射击点。他原地趴下，打开自己的联络器，被发过来的文件震惊了。 “5mb？你这么快就把我们的作战计划弄完了吗？”单纯的鹰眼问道，“可是娜塔莎他们还在找同伴？” “不，”蝙蝠侠回应迅速得让人怀疑他一直住在内线上，“这是你一个人的。作为远程攻击，你的作战安排比较简单。” 简单？？？ 克林顿看了一眼联络器上的密密麻麻，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宁愿是托尼来指挥战斗。 “我们要把超人交到他们手里，从而进一步了解他们的目的。”布鲁斯如是说。 距离外星人第一次喊话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他们只剩下两个小时来做最后的准备。 刚说完这一句话，托尼脸上就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布鲁斯抬起手打断他的反对。时间不多，他们没有更多时间用来争论是否要牺牲无辜者，超人又算不算得上是无辜者。 “以超人的防御，除非他们掌握了什么能短时间杀死氪星人的技术，不然是没什么生命危险的。”蝙蝠侠说。 他转向超人：“你的手铐会是特制的，确保在关键时候能够轻易挣脱。但不排除他们会改用别的方式对你进行束缚——这种可能性很大。因此，在十二个小时结束时，我们会先交出罗曼诺夫特工。” “娜塔莎，”娜塔莎说，“叫我娜塔莎就好。” “娜塔莎的身份是超人的女朋友。”布鲁斯转向她，“如果他们真的在意超人的话，就会用你威胁超人出现。” “你是人类，他们不会对你有太多防范……” * 第十二个小时。 电台里再次传出模糊的电流音：“时间到了。” 按照计划，娜塔莎被推到了飞船的正下方，眼泪盈满了她漂亮的绿色眼睛，看上去可怜又狼狈。 “卡尔，你好好躲起来。”她说。 氪星人对娜塔莎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情绪，不过倒也没想过多为难这个地球蝼蚁。多少带着点不悦，他们还是接纳了娜塔莎这个临时的缓冲。 “最多一个小时。”氪星人在飞船上恶狠狠地放话，“一个小时内，卡尔·艾尔。我要看见你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娜塔莎被他们撇在一边。 正如布鲁斯推测的那样，地球人在氪星人眼里过于弱小。他们根本没对娜塔莎有多少防范。 “为什么一定要找那个小崽子？”一个女性氪星人不耐烦，“只需要彻底改造了地球，他就算再不愿意也要出现的。” “别这样。”另一个男人说。娜塔莎确认这就是从在屏幕上出现过的佐德将军，和之前影像中模糊得仿佛骷髅似的人影不同，以地球人的审美，佐德竟然还算是在中上水平。 “不管怎么说，卡尔·艾尔都是氪星的一份子。”他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甚至还有点温柔，“我们不能这样随意对待我们的同胞。” 那女人便不说话了。 娜塔莎收回目光。 之前预料的果然没错，这些氪星人根本没有打算在接回超人之后收手。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改造地球是什么意思，但这听起来就让人有种不妙的预感。可惜飞船屏蔽掉了所有讯号，这些情报暂时传不出去。 好在也不用多久…… 娜塔莎垂下眼，继续听着氪星人的对话。 “轰隆。” “谁？什么情况？”正聊天的氪星人警觉。也不在意飞船还在摇晃不休，迅速飞到监控器旁边：“是他来了！卡尔·艾尔！他在外面撞我们的飞船！” “超人，再来一次。” 克拉克咬咬牙飞快退开。经过几千米充分加速之后撞上飞船，对超人来说就像是人类百米冲刺的时候迎面撞上一堵墙。尽管氪星人强横的身体素质让他没有受到伤害，这样来一次也不是什么好体验。 布鲁斯却不会考虑这些。碰撞带来的疼痛不会对超人产生什么伤害，他毫不犹豫地就要求对方再来一次。 飞舞的红披风与飞船拉开距离，调整姿势，像炮弹一样再次撞了上去。 “你倒是个痴情种子……”飞船舱门打开，从里面飞出一个人来。 要停吗？ “不要停！带着他一起撞！”蝙蝠侠不容置疑。 一个黑峻峻的圆球在视野里不断放大，佐德甚至还没有调整好笑容就像是被火车头犁了一样直直向后倒飞。 “你——！” “bang——！”双手按着佐德的肩膀，克拉克直接把自己的这位同族对到了飞船上。不偏不倚，正在他之前撞出的小坑的中心。 严丝合缝的飞船壁终于翘起了一点点金属皮。 氪星人还在警惕地观望着外面的战局，对于佐德的信赖让他们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出去助战，但注意力也因为佐德的劣势而高度集中在了外面。 没人注意到，‘超人的女朋友’身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电流音。 超人在蝙蝠侠的指挥下再次后退，抡起佐德一把砸向飞船外壳。 托尼在布鲁斯身边翻看联络器：“娜塔莎的信息，他们想要改造地球。” 布鲁斯刚刚缓和些许的唇角再次绷紧。 “我们需要支援。”他看了托尼一眼，继续指挥克拉克，“超人，尽量把他带到鹰眼的射程里。鹰眼，用你威力最大的箭，瞄准头盔接缝。” “没问题。”为了避免氪星人有所防范，克林顿已经在他的射击点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等的就是这一箭！ 男人用力闭了闭眼睛，调整姿势，目光掠过箭头落在佐德身上。 瞄准并不容易。 佐德的战斗技能明显远远优于超人，他几乎是一直压着超人在打。成熟氪星人的拳头远不是年轻的克拉克能比的。拳头落在超人的头上身上，重得像是短距离射击到身上的火箭炮。 克拉克火辣辣地疼，疼到连口腔里也泛起了血腥味。 小镇男孩从来没经历过这个。但他咬着牙，尽力按照蝙蝠侠临时教授的技巧用肌肉厚实的部位挨打，拖着佐德下落。幸好佐德不在意战场的位置，不然克拉克怀疑自己连拉着对方下落都很难做到。 两个人影在空中翻转扭曲，克林顿一动不动，只有箭尖缓缓向下……向下……就是现在！ 他手指一松，这才放松心神，抹掉流到眼睫上的汗滴。 中了。 不用看也知道结果。 克林顿背上弓，迅速从顶楼撤离。 12、第 12 章 天上，克拉克的压力一松。 克林顿那一箭极准，不偏不倚正卡在佐德面具的缝隙中，制造了一个小小的爆炸。 氪星人的体制当然不会怕这种程度的爆炸，但面具却承受不住。开缝的面具发出‘嗤嗤’的漏气声，内里佐德的面孔也随之涨红。 他像个溺水的人，不，比溺水的人更甚。地球的空气让氪星身体产生巨大的抗议，超人清楚地看到佐德额头青筋迸起，眼睛也迅速充血泛起红丝。 好机会！ 很少打架的克拉克也意识到这个机会。 他捏住佐德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样掐住对方。全身一个翻滚，直直带着氪星人砸进了坚硬的水泥地面。 “……” 蝙蝠侠和钢铁侠不忍卒视地撇开了目光。 这还没有结束。超人像是热血上了头，仗着佐德还没有适应，对着氪星人的肚子不断挥拳。一时间，拳风扫出的音爆声不绝于耳。 坚实的沥青马路被犁开一道深深的裂口，龇牙咧嘴的，叫原本站在旁边准备随时支援的戴安娜都愣了一愣。 神奇女侠挥出套索，连佐德带超人把两个犁地机甩上天空。 “鹰眼！” 克林顿已经再次就位，瞄准佐德的眼睛射出一箭。 就是氪星人身体再如何坚韧，爆炸的力度还是隔着单薄的眼皮冲击到了眼球，佐德眼前一黑。 二十秒，从被鹰眼射中到现在，时间才过了二十秒。而身经百战的佐德已经从猝不及防中缓过了神。氪星人咬着牙咧出一个笑，抬手捏住超人挥拳的手腕。 “卡尔，你确定要站在地球人那一边？” 不待超人回答，佐德拖着克拉克拉高了位置。 落入下风，超人没打过架的劣势就明显了。他在佐德的钳制下又踢又蹬，只想着挣脱开来。佐德又怎么会让他轻易如愿？ 两人在空中滚成一团，‘砰’，又撞破了一栋楼。 “……” “斯塔克！” 不用布鲁斯说，托尼也已经全副武装，脚下喷射器一个闪烁，将色彩夺目的盔甲送上了天空。 两个氪星人打得如火如荼，谁也没有注意到钢铁侠的存在。 他的任务是辅助将战场控制在近地面的位置。 托尼绕开两人交战的中心，迅速冲到超人的上空。金红色的盔甲仿佛陨落的日轮，带着灿烂光辉一路下坠—— “嗙。” 砸在了超人身上。 “超人！”托尼在盔甲里急促地喊。 氪星人的硬度不是盖的，只是这么一个碰撞，托尼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胸甲瘪了一点，压得他有些憋气——这还是超人反应迅速随着力度下坠的结果。 佐德大笑：“这就是你们的计划？自相残杀？”他披风一扬，紧跟着超人冲了下来。 托尼的盔甲根本没有被骄傲的氪星人放在眼里。佐德像是捏蚂蚁一样把克拉克身上的钢铁盔甲扒开，结果当面迎上了克拉克蓄力已久的铁拳。 “哼！” 氪星将军终于发出一声闷哼，红色的鼻血顺着皮肤流下。 “干得好！”托尼忍不住耶了一声，“看准他的脸打！超人！” 和佐德想的不一样，托尼根本就是瞄准了超人砸下来的——这是蝙蝠侠的计划——如果他攻击佐德，能力比超人更加强悍的氪星人势必会做出反击。只是裹着钢铁外壳的托尼根本没有和氪星人肉身抗衡的资本。 砸超人就不一样了。作为盟友，超人不会反击，反而会尽力帮托尼缷去碰撞的力道，让他不至于因此重伤——反正他们的目的只是将氪星人的战场拉低，砸超人明显要更合适些。 ……至于被砸的超人？ 他是自愿的。 克拉克一击得手，正准备再来一拳，佐德拽住他的拳头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咣。” 漫天飞扬的尘土中，地面绽开蛛网般的裂隙。但这时候谁也没有心思在意。 超人来不及爬起来，佐德已经拽着他漂亮的红披风抡了起来。 红色风车在空中呼呼地转过两圈，带着猛烈的破空声飞了出去。 “超人！”神奇女侠试图阻止超人破坏建筑。 “稳住，超人。”布鲁斯同样开口。 为了纵观战局，他离飞出的超人很有一段距离。蝙蝠侠站在原地不动，耳麦里声音冷酷无情：“砸下去就是三千万的赔偿款，超人。” 不合时宜的话引起战友们一阵侧目。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们紧张地看着超人——不仅仅因为赔款，更因为大楼里可能还有不少没有撤离的群众。 超人离大厦已经很近了。 “三千万！”布鲁斯加重语气。 红披风在空中一抖，连翻带滚地擦着大厦的玻璃窗闪开，在地上“bang”出一个大洞。 ——还真有用？超英们一呆。 超人趴在地上缓了口气，控诉：“蝙蝠侠！” “恭喜你，这个坑的赔偿款大约是五百万。”布鲁斯不为所动。 “……”诡异的，克拉克从三千万到五百万的落差里感到了一点点快乐。这滋味，心酸得让超人想要落泪。 现实没有给他更多时间思考。佐德转眼就气势汹汹地逼近眼前。 大约是觉得超人暂时没什么反手的能力，他没有急着控制住克拉克的行动。 “卡尔·艾尔，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佐德站在原地，“其实你不必太过紧张。” “严格来说你还应该喊我我一声叔叔呢。” 超人喘着气。 佐德暂时没有动手的意图，他也就趁机休息片刻。初出茅庐的小氪星人还不适应这样高强度的战斗。即使有超英们在旁边辅助，克拉克还是累得够呛。 “哒，哒，哒——，哒”耳麦里传来短促的杂音。 超人无暇顾及。他看上去快累瘫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佐德一看就知道对方从来没正儿八经地战斗过。这样一想，他对第一战就能伤到自己的克拉克更多了几分青睐——虽然只是流了点鼻血。但克拉克是第一次战斗，而他自己可是身经百战的氪星将军。 佐德下意识忽略了地球超英在这场战斗中出的力。 ——从前代表氪星四处征战的时候，佐德看多了这样身体孱弱的土著。对方再怎么努力作战，最后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我和你父亲当初是很好的朋友……”他继续打着感情牌。 “你们理念不和！”超人咬牙，看上去还想反击。 趴了这一会儿，他似乎通过阳光恢复了一些力气，猛地跳起来就想给佐德一个下勾拳。 “没用的。”佐德早有准备。 “从出生开始，我就注定是氪星的战士。”他牢牢钳制着克拉克，“我几乎花了所有的时间来强化和锻炼我的身体——这是你根本没办法做到的。” “谁叫你是自然孕育的孩子？” 他掐着克拉克的两只手，飞船上便又飞出两个氪星人，用专门的器械束缚住克拉克的行动。 “把他带回去。”佐德说。 氪星人的手铐上似乎有什么物质，原本还有力气挣扎的超人顿时失去了挣扎的余力。这个细节看得布鲁斯眯起了眼睛。 “神奇女侠！” 戴安娜从高楼顶端一跃而起。真言套索远远甩出，试图把超人抢回来。 后来出现的氪星女人一把拽住绳子，随即为神奇女侠超出预计的巨力发出一声惊咦。 “你不是地球人？” “不要恋战。”佐德说。女人便松开套索，拽着失去力气的超人上了飞船。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超人被丢在娜塔莎身边。娜塔莎顿时像是找到支柱似的靠紧了他。 “我们只是寻找自己的同胞……”佐德大笑，“你是吗？” “我们在寻找一个地方，能够让剩余的这些氪星人安定下来，繁衍生息。” 超人的神情动了动。 佐德视若无睹。全然占了上风，他懒得再打感情牌。 “你是个地球人，根本不是我们氪星人。”佐德冷冰冰地宣判，“交出生命法典，我可以保证你和你小女朋友的平安。” “我……” 娜塔莎猛地拽走他：“走，这边。” 束缚两人的手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佐德微微一怔。只是眨眼，通道上的闸门应声而落，将娜塔莎和克拉克挡在了另一边。 “这边。”娜塔莎在前面给克拉克带路。 氪星人将人类看做蝼蚁，娜塔莎正是依仗着这样的轻视，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将超人那只钥匙插上了控制台。 乔·艾尔的ai在帮他们拖延时间。 “他们想要通过引擎发出的冲击波改变地球环境，地球上的大部分生物会因此灭绝，包括人类。”娜塔莎一边跑一边简明地解释，“这样的杀器不能留给他们。” 身后的门像是多诺米骨牌一样一扇扇落下，破门声也越来越近。 两人再次加快脚步。 “没用的，卡尔。”佐德在他身后冷冰冰地说。 “乔·艾尔只是个ai，他不能为你做到更多了。”他说，“只要五分钟，我的人会将他从数据库里彻底抹除。” 对ai来说，彻底抹除与消亡无异。 存放着引擎的舱室近在咫尺，克拉克的脸全白了，脚步却难以再前进一尺。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父亲，不愿意再失去另一个。 娜塔莎也跟着停了下来。女特工焦躁地敲着自己的耳麦，皱着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言之凿凿：“我和卡尔恋爱这么久，从没听他说起过什么生命法典！” “我——” 佐德睁大眼。 三人之间，一点小小的金光从空中浮现，越来越大，像是有个隐形人在中间抡着膀子玩烟花似的，眼看就要连成一个完整的圆。 13、第 13 章 佐德微微后退一步，摆出戒备的姿势。 一个瘦长人影从圈里走出来，身后红披风飘扬，活像是转好衣服的纤细版超人。他面对着佐德：“你好，佐德将军。” 斯特兰奇还颇有几分彬彬有礼。 “地球人？”佐德惊疑不定，“你会魔法？” “皮毛而已。”斯特兰奇说，“我才学了几个月……” 话音未落，佐德就直直地冲了过来。斗篷拽着斯特兰奇一挪，好险躲过氪星人的冲撞。 “扑通。”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的。”斯特兰奇皱着眉。 佐德没在意之前那点奇怪的声响，到了这时却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轻飘飘的。他瞪向这个后来出现的法师，警觉道：“你想干什么？” “他死了吗？”超人在斯特兰奇身后问。 他本来想要上前挡住佐德的攻击，结果两人还没碰到，佐德就已经扑倒在地。 “当然没有，”斯特兰奇回头，“他现在是灵魂状态，你没看见吗——抱歉。”男人收回指着空气的手指。 “我忘记你们看不到没有显形的灵魂了。” 明明是带抱歉的话，偏偏被那张天然傲气的脸衬出了九分的嘲讽。 好在在场的是性格极好的超人，娜塔莎也不会随便因为一句话而生气。 “世界上真的有灵魂吗？”超人充满好奇。 “他们来了。”斯特兰奇还没来得及回答，超人耳朵微微一动，凝神看向佐德闯入的方向。 斯特兰奇同样闪身隐蔽。他可没有氪星人那样强横的□□，真要是被氪星人的拳风扫到，那是真正的非死即伤——就算有魔法加持，一个骨折也是免不了的。 法师思考了一下，让斗篷带着自己贴在了超人的红披风上——保护色，还方便偷袭，完美！ 超人整个超都快僵住了。因为知道要掩护斯特兰奇，氪星人也不敢在敌人正在靠近的这档口提出抗议，全身的氪星肌肉都僵硬得像铁圪塔似的，还被偷偷揩油的小斗篷不满地抽打了一下。 很幸运，来的只有两个氪星人。 三个失去灵魂的肉身排排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结实，健美，还是外星人。看得前·神经外科医生颇有些手痒。 斯特兰奇收回眼神。 “快点，我给你们开通道，你们直接把这些东西带走。”他指指摆在仓库里的引擎，又一指地上瘫着的三个□□。 “那你……？” “我可是至尊法师，只是几个氪星人而已，没问题的。” 娜塔莎根本没顾虑这些，斯特兰奇让他们走，黑寡妇当即四处找可以用的东西。将几个氪星人串起，她就准备拖着几人穿过斯特兰奇画的金色圆圈。 见此，超人也不再多虑。他拜托斯特兰奇帮忙找回家族钥匙，回身就扛起巨大的世界引擎。 空间门另一端是蝙蝠侠的所在。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 大约是觉得已经快胜利了，超人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就连满身尘土与狼狈也掩饰不了这个年轻人的快活。这个氪星孤儿显然发自内心为保护了地球而快乐，即使他因此挨了一顿毒打，还背叛了他的同族。 超人没有留意到黑暗骑士的注视——主要是蝙蝠侠的面具实在太黑了，他深蓝色的眼睛几乎与这种黑色融为一体，不留意的话还真的注意不到。他放下世界引擎，立即殷勤地转过头去帮娜塔莎的忙，样子活像是找到了自己价值的快乐金毛。 蝙蝠侠收回目光。 他又那么一点点怀疑自己对超人的戒备是否真的有意义——只是一点点，而这点怀疑很快被布鲁斯打消。 不管超人是不是像表现出来的这样对地球充满热爱，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的。就算超人本身是好的，万一他被控制了呢？ 蝙蝠侠心里有了计较。覆盖着面孔的面具将布鲁斯的心理活动遮掩得严严实实，他转过脸，继续注视着通往氪星飞船内部的巨大圆圈。 那里已经看不到斯特兰奇的身影。 散落在城市四处的超英们也纷纷向着这个方向汇合。严格来说，他们在这场战斗基本只起到了辅助作用，战斗的主力只是斯特兰奇——原本应该是超人的，但超人明显不能对氪星人形成有效杀伤，战斗计划就变了。 来得最快的是戴安娜。神奇女侠在屋顶上空跳跃，卓越的弹跳力让她三两下就来到蝙蝠侠面前。 “你是怎么说服他的？”奇异博士拒绝娜塔莎和超人的邀请时可是傲慢得很，就连战斗会议也不愿意出席，只说‘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 也就是超人傻白甜，根本没考虑奇异博士那种拒绝合作的态度，因此听到蝙蝠侠的指令就立即改变作战方式——换成女侠自己，她多少是要犹豫一下的。 犹豫不算什么，但在那个时机，稍微的犹豫都可能让佐德看出破绽。 ——难道蝙蝠侠连超人的性格都考虑了进去？ 神奇女侠上下打量着蝙蝠侠。 蝙蝠侠和她对视，有那么一瞬间，戴安娜觉得对方眼里闪过一点笑意，再看又好像是错觉。 “我有我的方法。”黑暗骑士平静地回答。 只是片刻，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空地上那个巨大的空间门上。 托尼慢悠悠地飞过来。之前和超人强硬的碰撞让让他的战甲损伤不轻，男人被挤在盔甲里，连呼吸都是轻轻的——战甲剩下的空间太小，不足以让他放肆地呼吸。 好在钢铁侠需要做的也就是那么一砸。 鹰眼是最后来的。没有超能力也没有钞能力的特工骑着摩托出现在街角，机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一切按照计划发展，这让特工唇角露出了一点放松的笑意。 “duang！“超人一拳打在世界引擎上。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像酒精灯的三脚架，只是看起来要更精致高科技一些。出乎预料，超人的一拳只是让机器外壳凹下去一个口子。 “超人！”克拉克还想再砸，布鲁斯严肃地喊住他。 “战斗还没结束。”蝙蝠侠如是告诫。 “滋滋——”出口成箴，话音还没落，斯特兰奇就狼狈地从自己的金色圆圈里钻了出来，反手迅速抹掉空中残余的火花。 奇异博士发丝凌乱，脸上几处灰尘与血迹混合，好不狼狈。 “超人！神奇女侠！”蝙蝠侠迅速转向半空中飞船的方向，远远地看到几个小黑点从飞船里飞了出来。 “升空，掩护！” 克拉克同样看到自己剩余的几个同胞，毫不迟疑地升空——他们本来就是冲他来的，看到超人自然会往这个方向行进。 戴安娜也飞速闪到一边，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准备辅助战斗。 几个色调灰暗的氪星人飞速靠近，眨眼就近在眼前。 来的只有四个人。显然，在飞船上被奇异博士解决的氪星人数量不少——之前娜塔莎传来的情报里说氪星人可是至少有二十个。 “拖住他们。”斯特兰奇也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指挥着魔浮斗篷再次升空。 之前蝙蝠侠说这次是世界性的危机时他还不觉得，现在看来，是自己远远低估了物理攻击能够带来的杀伤力—— 超人和神奇女侠合作着拦住了两个氪星人。 这已经是极限了。 两个氪星人交错着向斯特兰奇飞来，那轨迹活像是一把巨大的剪刀，而斯特兰奇恰好站在刃口。 “……群殴可不够公道。”魔浮斗篷带着男人在空中翻个跟头，险险避开夹击。斯特兰奇早就蓄力的手掌向着两个氪星人之一一拍。 仿佛有‘噗’的一声，又好像什么也没有，那氪星人像是失去动力的飞机似的，在空中斜斜划出一个弯曲的抛物线，直直向着蝙蝠侠的方向而来。 布鲁斯闪身避开。氪星人重重砸在地上，半个身子嵌进水泥地面里。 转眼，另一个氪星人也落了下来，发出‘扑’地一声。 天空上，两个红披风还在交错辗转。 按说奇异博士的斗篷是达不到氪星人的速度的，但这些氪星人还没有适应地球带来的力量加成，本身的惯性又大。只要斗篷反应灵巧，保证不被撞到还是很容易的。 而将灵魂拍出□□这种方式只需要轻轻一个接触，这是秒杀和miss的区别——奇异博士能够以一己之力解决十来个落单的氪星人一点也不奇怪。要不是最后的四个氪星人四比一单挑他，斯特兰奇也不至于这样狼狈地脱离战场来寻求帮助。 布鲁斯观望了一会，发现战斗已经没了什么悬念。氪星人只剩下两个，又有超人帮忙周旋和拖延，斯特兰奇想要找机会攻击再容易不过。 熬了一夜，又一直绷紧神经高强度脑力活动，蝙蝠侠很有些疲倦。见事成定局，他便微微放松了些许。 第四个氪星人再次对着蝙蝠侠头顶砸下。布鲁斯闪身躲开，暗自怀疑斯特兰奇趁机公报私仇的可能性有多大…… “噗通。” 一个红披风掉在他面前。 “？！！”蝙蝠侠瞳孔放大。 已经松了口气的超英们猛地凝神，盯着红披风下边露出的一小截红靴子，又看看落在地上毫发无损的大个子……确定了，是氪星人。 “超人？！” 14、第 14 章 “抱歉！”斯特兰奇高声，在魔浮斗篷的拉扯下再次避过氪星人的冲击，“不是故意的！” 好在只剩下一个氪星人，对于至尊法师来说也不是特别高难度的敌人了。趁着对方满怀庆幸飞凯的时候，斯特兰奇找准机会画了个圈。 小巧的金色圆圈正对氪星人面前，里边探出一只布满伤痕的手。 相接只是一霎，斗篷就飞快扯着斯特兰奇倒飞而出。即便如此，斯特兰奇落地的时候，手腕上还是传来一阵疼痛，没多久就肿成了一圈。 “……” 骄傲的博士抖抖袖子，把受伤的手腕盖住。 蝙蝠侠面前，超人还扑倒在地，灰头土脸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法师一阵心虚。 尤其是想到超人的灵魂还浮在空中看着……斯特兰奇掩饰住自己的表情，正经又严肃地找到超人已经和氪星人们滚成一团的灵魂体，一把塞回去。 “噗，咳咳咳。”超人猝不及防地向上窜出半截，咳出嘴巴里的土——这倒不是奇异博士的锅，要怪也只能怪超人落地时没有好好闭上嘴巴。 战斗已经告一段落。超人回过神来，一低头，刚刚还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围成一个圈站在下面，全部把自己狼狈的样子收入眼底。 超人有些窘迫。 ……尤其是在注意到自己咳出的尘土落到了钢铁侠盔甲头顶的时候。 “超人。”蝙蝠侠叫他。哥谭义警是唯一一个看上去没有因为超人的窘迫产生什么情绪波动的，这让超人心里生出几分感激。 “去把氪星人的身体收集过来。”蝙蝠侠指挥道。 布鲁斯知道超人因为战斗技巧逊色，整个战斗过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挨打；也清楚第一次战斗的氪星人必然已经疲倦。但超人是最合适的——氪星人的力量和速度远远优于超英们，能够最大程度避免在搬运身体过程中出现意外的可能性。 超人倒不觉得这是压榨。他直起身兴致勃勃地应了，卷着红披风飞走的时候还觉得蝙蝠侠是特意帮自己摆脱刚刚的窘迫。 氪星人的身体很快摆成了一排——大约是知道他们性命无忧，超人也没物伤其类，只是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同类。混在超英们之中，超人好奇的表情一点也不显眼。 不说别的，就说终于卸下胸甲能够顺畅呼吸的托尼——他已经充满科研精神地上手研究氪星人身上那些装备了。站在旁边的两个人类特工明显也对外星人很有兴趣，还有奇异博士…… 作为长生种的戴安娜就要平静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见多识广的原因。 神奇女侠看了两眼，便挪开眼神打量自己的临时队友们——在被政府召集的时候，她还以为这次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却解决得相当轻松…… 这不是超英的功劳。如果是他们任何一个单独作战，面对的还是近乎无敌的氪星人，不论打不打得过，最后多半都要弄得一身伤。哪能有这次这样轻松？就连后来正面和氪星人对上的奇异博士也只不过是扭伤了手腕而已——放在今天之前，神奇女侠是绝不会相信地球本土超英对上以强大出名的氪星人能达到这样的战果。 其中固然有氪星人被奇异博士克制的原因，但更多的——戴安娜看向站在人群外围的猫耳黑漆漆。 这是蝙蝠侠的功劳。 圣殿在战前就已经明确发出了不愿意掺和的讯息。戴安娜不知道蝙蝠侠是怎么让他们改变主意，还派出了这一任的至尊法师。但她可以确认，要不是蝙蝠侠做了什么，圣殿就算后来愿意出手，合适的时机也已经过去了。 到那时，伤亡和损失绝不会如现在这样。 娜塔莎和克林顿将视线送氪星人身上挪开。两个特工清楚超英们不会愿意把这些外星人交给政府处置，索性就不提这件破坏气氛的事。 克林顿笑嘻嘻地凑过来：“好伙计。”他在蝙蝠侠肩膀上锤了一拳，“这次多亏了你的计划，不然不知道最后会打成什么样子。” “就是下次最好弄简洁一点的计划。”娜塔莎也噙着笑意，“巴顿偷偷抱怨这次的计划背得他头都秃了。” 布鲁斯看着他们，娜塔莎便回以一笑。这明显是示好的意思，其中多半还有背后政府组织的示意…… “这一次主要是凑巧。”蝙蝠侠转过头，“任何一个条件改变，战斗都不会这么简单。”他实事求是道。 “倒不用这样妄自菲薄。”托尼比鹰眼还显得自来熟。胳膊往布鲁斯肩膀上一搭，勾着布鲁斯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运气好难道不是件好事？”托尼咧着嘴笑，已然把刚才艰难的战斗抛之脑后，“我准备开庆功宴，你们一定要来！”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 托尼：“？”回视。 “我还有事。”蝙蝠侠在战友们放松的说笑中格格不入，冷峻的蓝眼睛扫过战场，又收回，“后续处理的结果通过联络器发给我。” 他用下巴点了点地上躺着的氪星人。那语气，似乎结果不满意就要想办法把氪星人的身体抢走——托尼也觉得氪星人的身体不能留给政府组织，但绝不会像蝙蝠侠这样明目张胆……好吧，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庆功宴你来吗……？” 蝙蝠侠已经卷着他的黑色披风走远了。 “fine。”托尼翻个白眼，“哥谭人。”他回过身向着超英们耸了耸肩。 * 已经过了许久。 布鲁西脑袋一点一点，下巴猛地磕在膝盖上，让他一激灵醒了过来。防空洞凉飕飕的，布鲁西下意识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些。 布鲁斯还没有回来。 距离他离开已经远远不止十二个小时。手机上的消息也告诉布鲁西，超级英雄们和外星人的战斗已然结束。 但布鲁斯还没回来。 其实他完全可以发个消息告诉布鲁斯自己的落脚地，而不是留在这个冷冰冰的防空洞里面等着。 布鲁西不知道布鲁斯到底是去做了什么，又怎么会一直没回来——他说他去找一个朋友，也许是路上耽搁了，躲在了别的地方？原本防空洞人多的时候还好，现在事情过去，躲在防空洞的人也离开了，布鲁西一个人待在这样空荡阴暗的空间里，无形中放大了他心里不好的联想。 布鲁西坐立不安。 他对身边车辆驶过的声音无动于衷。外星人被打败了，防空洞自然恢复了平时作为车库的功能，即使开过的是玛莎拉蒂也不至于让布鲁西侧目……嗯？ 他抬起头，布鲁斯正从车子里跨出来。 韦恩还是一副矜贵模样，身上西装服帖平整，不像布鲁西已经蹭得浑身皱皱巴巴，还沾着明显的灰尘。 “布鲁西。” “你去哪里了？！” 布鲁西比他以为的更加激动。他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蓝眼睛里燃着火焰一般瞪向布鲁斯。 布鲁斯平安无事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怒火。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去？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你可是个韦恩！”他大声道，“有什么事情能让你以身范险？！”、 布鲁斯皱起眉。他没想到找到布鲁西之后，对方的第一反应是指责自己——也没想到布鲁西的情绪会这样激动。 这不对劲，布鲁斯想。 “我要找的那个朋友很重要……” “能有你自己重要？”布鲁西根本不听，“你是有九条命吗？” “我有注意安全。”布鲁斯说，“战斗开始之后我一直待在安全的地方。” “战斗开始之后？！”布鲁西声音高了一个调，“你到底做什么去了？为什么要战斗开始之后才躲起来？” “我……”布鲁斯语塞。 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一直在跟超英们制定作战计划？战斗开始之后倒确实是一直在安全的地方——主要是因为人类的身体素质根本不适合去和氪星人硬碰硬，不然蝙蝠侠肯定也是要参战的。 布鲁斯还没打算对布鲁西暴露蝙蝠侠的身份，即使经过之前的事情，他的马甲已经摇摇欲坠……布鲁斯还不知道他的马甲被布鲁西坚定地按了回去。 布鲁斯皱着眉思考措辞，殊不知这样的态度更加激化了布鲁西的情绪。 “玛莎和托马斯保护你就是为了这个吗？”他大声问，“为了让你随便糟蹋自己的生命？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很好玩吗？” 布鲁斯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危险：“你说什么？” 布鲁西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即使恼怒于布鲁斯对生命安危的不在意，他也不该用父母亲的早逝来戳布鲁斯的伤口。作为同位体，他本来应该最能理解布鲁斯失去父母的痛苦——而不是用语言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 布鲁西顿住。话已出口，他骑虎难下。 “父亲和母亲保护你，不是为了让你看轻自己的生命。”布鲁西说，到底因为之前的失言少了许多底气，“你……” “你不冷静。”布鲁斯的打断堪称粗暴。 “你现在的情绪不对。”他拒绝继续和布鲁西对话，冷着脸回了豪车的驾驶座。 布鲁西沉默。他跟着上了车，布鲁斯已经把驾驶座周围的挡板都拉了上去，拒绝交流的态度溢于言表。 布鲁西垂着头坐着，也不敢再去和布鲁斯搭话。 15、第 15 章 “韦恩老爷，你已经三天没和布鲁西少爷说过话了。” “不是我不和他说话。”布鲁斯回复。 自知说错了话，布鲁西这三天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布鲁斯。两人想见面都困难，更别说对话了。 “但你也没有主动去和他说话。”阿尔弗雷德指出。 布鲁斯沉默着默认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布鲁斯也早就不把布鲁西的口不择言放在心上——蝙蝠侠天天和罪犯打交道，要是仅仅因为几句话就要这样生气，他估计早就被气到心肌梗塞。之前会反应过激，只不过是因为骤然被戳到了痛处而已。 “庄园里仅有的三个人，有两个拒绝互相交谈。”阿尔弗雷德叹气，“你们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在这件事里，他也不好评判是谁对谁错——尤其管家还对布鲁斯失联那段时间的去向心知肚明。 ——说布鲁斯不应该失联？蝙蝠侠的行动能救千万人的性命，就算再不愿意布鲁斯以身犯险，阿尔弗雷德也说不出口。 但布鲁西担忧布鲁斯也没什么错…… 管家先生为难地皱眉，到底对布鲁斯的偏心占了上风。 “我去劝劝布鲁西少爷。”他说着，又劝布鲁斯，“他在这个世界初来乍到，熟悉的人只有我们，对你过度关心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布鲁斯从垂下眼。 那天回来他大概也意识到了——在这个世界的交往圈太小，布鲁西难免将唯二的两个熟悉的人当成精神支柱。他当时气恼他的口不择言，想到这一层也就没了怒气。两人现在说不上话，主要还是因为布鲁西有意在躲着他。 布鲁斯想了想，决定下午去找布鲁西谈谈。 “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大约人真的经不起念叨。还没行动，布鲁西就主动找上门来。 “我想更了解这个世界。” 布鲁斯能从语气中感觉到布鲁西的慎重和认真。说这话的时候，布鲁西的眼睛一错不错，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 反而轮到布鲁斯诧异了。 “嗯哼？”他发出疑惑的鼻音。 布鲁西这个态度，显然并不是想要简单地了解这个世界——虽然布鲁西没有明说，但布鲁斯就是知道。 布鲁西这是下定决心要放下对他原本世界的眷念，把自己的世界真正当成他的家来对待。 正是因为察觉到这态度，布鲁斯才感到惊讶——他是最了解自己有多念旧的人。不说别的，如果不是因为眷念家乡，布鲁斯·韦恩哪里不能去？他完全可以随意选一个平和美丽的城市定居，而不是披着黑色披风回到哥谭，为这座城市和这座城里的人遍体鳞伤。 ——布鲁西是真的这么想吗？ 布鲁西错开眼神。他下定这个决心也并不容易。只是找到回家的路看起来实在希望渺茫，在此之前，倒不如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布鲁西还记得之前想要给布鲁斯当榜样的想法，现在看来，自己一直固守在过去中，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榜样。 他在这里生活，却根本没有在适应这个新的世界。 “我想去找个工作。”布鲁西说，“可以开拓一下朋友圈。之后估计不会有太多时间代替你去开会了。” 布鲁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告别的意思。他顿时丢开心里的怀疑——不管布鲁西怎么想，他现在绝不可能让对方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 他至今找不到能够佐证布鲁西来自异世界的证据，这就意味着布鲁西可能对自己的来历说了谎。虽然现在看来可能性很小，但可能就是可能。哪怕布鲁西没有说谎，布鲁斯也不会随便把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人放进自己所在的世界。 前者只是让布鲁斯为自己和身边的人的安危感到担忧，后者却可能涉及更多的人，造成更广泛的伤害。 布鲁西还在讲述自己的规划。 “等等。”布鲁斯打断他，歪着头疑惑道，“难道你不认为扮演我是一份工作？” 布鲁西一下对上布鲁斯的蓝眼睛——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最不相似的一个地方了。布鲁西的眼睛清透见底，布鲁斯的却像是笼了薄雾的海面，看似浅淡，实则深不见底。此时薄雾散去，蓝眼睛里浮出几分真切的疑惑。 “你完成工作，我付给你工资，这难道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吗？” “没有任何一份工作的待遇能比这还要好了。” “……”这样来看，这确实是一份工作，而且的的确确待遇优厚。布鲁西语塞。 但——“哪有这样的工作？” “我想去找一份正常的工作，能够扩展一下社交圈的那种。”他解释，“不是顶着你的身份和别人交往。” “既然可能在这个世界一直生活下去，那我总要有一些朋友。” “现在这个样子，我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你的影子一样……布鲁斯，你和阿福是我在这个世界仅有的亲人，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吧？” 布鲁西的情绪依旧清澈得一眼可见。那双明亮的蓝眼睛温和又恳切，投过来的目光满满都是征询意味，似乎只要布鲁斯提出否定，他就会顺从他的安排。 布鲁斯当然明白布鲁西的意思。他提出抗议，本身也不是为了让布鲁西继续伪装成他自己——布鲁西的存在已经公开，他对于蝙蝠侠身份的掩护作用也就寥寥无几了。布鲁斯那样说，只不过是漫天喊价而已。 布鲁西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怎么可能真的否定布鲁西的想法？ 布鲁斯垂下眼睛，看起来有点失落。 “可是——”他抿着嘴，撩起眼帘看了布鲁西一眼，“我不想你离开。”这是以退为进。两人之间，作为土著的布鲁斯一直处于比较强势的地位，现在只要稍稍示弱，很容易就能勾动布鲁西的情绪。 布鲁西没有回答。 在他的计划里，是不想让自己再继续依赖布鲁斯的。都决定了要重新开始，一直赖在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韦恩庄园又算是什么事？ 他抿着嘴巴露出有点不情愿的神色。 恰在此时，阿尔弗雷德送茶来：“韦恩老爷，布鲁西少爷。”老人打了个招呼，轻巧地把两杯茶放下，是一模一样的伯爵红茶。 管家的出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同样唤起了布鲁西对于韦恩庄园的回忆——他是说，他原本世界里的那个韦恩庄园。自己的阿福也总是这样周全体贴，布鲁西想。 相比之前，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布鲁西坐立难安，只觉得无法忽视的低落气息从布鲁斯身上散发出来，让他的良心备受谴责。 ——是自己过于优柔寡断了吗？ 明明之前已经决定了要开拓自己的社交圈，被布鲁斯这样一看，布鲁西又觉得留下来也没什么不好。 布鲁西忍不住又看了布鲁斯一眼。 布鲁斯正端起茶杯，嘴角含笑地小声对阿尔弗雷德说话，全然没有之前示弱的样子——也对，布鲁斯本来就是个骄傲的人，轻易怎么会暴露自己的脆弱？这样一来，布鲁斯之前的示弱就显得更加难能可贵了。 布鲁西忍不住想到布鲁斯的身世。 作为身怀巨额财产的孤儿，布鲁斯大概很少有真心相交的朋友，以至于对来历不明的自己也能轻易付出信任。 阿尔弗雷德听布鲁斯说了几句，收起茶盘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仿佛双生子的两个人。 气氛再次沉默下去。 布鲁斯打量布鲁西的神色，确认对方已经有所动摇。 他没急着开口，而是装作喝茶又等了一会。确认布鲁西已经站在选择的边缘，布鲁斯主动开口：“找工作和你离开韦恩庄园并没有直接关系。” 布鲁斯拿出和商业伙伴谈条件的技巧，放下茶杯诚恳道：“我可以帮你找一份工作。” “就在哥谭，”他补充，“所以你可以继续住在韦恩庄园。” 说着，布鲁斯飞快地转过头和他对视一眼，嘴角的笑容又挂了回去，甜得诱人：“那是我们共同的家，不是吗？” ——这就是明晃晃的感情牌了。 布鲁西彻底动摇了。 布鲁斯没有花费多少言语描绘他的安排。但仅仅是留在韦恩庄园这一点，就让被勾起回忆的布鲁西心动——这里毕竟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的情感寄托，是仅有的还能带给他‘家’的感觉的地方。 ……而且这里还有布鲁斯和阿福，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二的亲人了。 “就在韦恩企业上班，可以方便你准备行医资格的考试。”布鲁斯很是贴心，“我记得你之前就是医生，在这个世界，估计也还是想要做本职工作的吧？” “……”这太犯规了。 谁能拒绝温和体贴的布鲁斯小王子？ “那就，”布鲁西放弃挣扎，“拜托你帮忙了？” 事情敲定，布鲁西松懈下来，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他露出一点笑：“没想到我居然会成为我自己的关系户。” 布鲁斯沉吟，漂亮的蓝眼睛泛起笑意。 “放心干，出了事情就告诉他们你其实是布鲁斯·韦恩。”他认真建议，“就说我们俩在交换身份玩，反正没人能认出来。” 布鲁西忍不住笑出了声。 16、第 16 章 大约是因为之前外星人入侵的插曲，哥谭的近来难得安静。对于这个城市，这样的平静通常意味着暗地里无声酝酿发酵的阴谋。即使这样，当太阳跃出地平线，整个城市骤然被光明笼罩的样子仍然让它的守护者心潮起伏。 晨光熹微。 黑暗骑士立在城市的阴影里守望，又在光线暴露自己的身影之前无声隐没。 韦恩庄园。 天光大亮。 布鲁西的脚步踏碎了房间里沉淀的阳光。 布鲁斯抬头看向他，惊讶于布鲁西居然打破了他稳定的生物钟。 在自己的世界里，布鲁西其实也不是什么作息稳定的人。这段时间一直起得早，主要是身处陌生世界毫无安全感。昨天的决定让他放下了压在心头的负担，自然作息时间自然回归正常。 布鲁西只当没看出来布鲁斯的惊讶。他从阿尔弗雷德手里接过早餐，向体贴的管家先生道了声谢。 “今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布鲁西在沙发上坐下，自如地询问道。 经过昨天那一番对话，两人之间的关系多少亲近了些。至少布鲁西是这么觉得的——在这之前，他可不会端着早餐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和布鲁斯聊天。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皱眉。 “可别跟我说不能在沙发上吃早餐。”布鲁西不客气地白眼，“我不信你没这样干过。” 本来要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堵在了喉咙里。布鲁斯无言以对——他确实在沙发上吃过早餐，别说沙发了，就是让阿尔弗雷德帮忙端到床上吃也是有过的。但那大多是因为忙于蝙蝠侠的工作或者有伤在身，而不是…… 算了。 “今天没安排。”布鲁斯眨眨眼，笑容轻快。布鲁西总觉得他下一句就是‘你要跟我一起出去玩吗？’，然后就把自己带到一个陌生的宴会。 谁叫布鲁斯·韦恩就是这样的花花公子，派对动物？ 相处这么久，布鲁西自觉对布鲁斯已经相当了解：“我今天准备复习。”言下之意，不管你准备去哪里玩，我没有时间一起去。 布鲁斯挑眉，不在意地摸出手机。他低下头发消息，柔和的阳光打在年轻男人低垂的眉眼上，给布鲁斯侵略性极强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布鲁西吃了几口食物，又抬头看布鲁斯。 他看上去有些困扰，微微皱起眉毛。窗户照进的阳光在布鲁斯睫毛的尖端镀上了一层金色，男人思考着，对自己成为了别人眼中风景毫无所觉。 这画面让人不忍打破。 布鲁西几乎是不自知地停下了咀嚼。 “怎么了？不和胃口吗？”布鲁斯抬头问他。 “没什么。”布鲁西回过神，“就是突然觉得我长得真的很帅。” “……” 布鲁斯对此报以略微嫌弃的目光——难道以为自己会听不出来？两人长着一样的连，布鲁西的自夸不就是在夸自己？ 他继续发消息。 也不知道蝙蝠侠是哪里对了斯塔克的胃口，从战斗过后，斯塔克就一直通过内线联系他。频率从一天几次增加到一天十几次，虽然都是不太重要的话题，偏偏布鲁斯又必须要回复。 布鲁斯有点不胜其烦。 他隐约觉得托尼的心态像是出了点问题。可以布鲁斯对托尼的了解，这个骄傲的斯塔克是绝不会主动跑去找心理医生的——斯塔克平时受伤都不乐意找医生，更别说是对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心理疾病了。 平时还有波茨能劝一劝，这样的心理问题，托尼如果想要隐瞒，佩珀·波茨绝对难以发现。毕竟托尼·斯塔克平时就已经相当任性妄为，即使再更任性一点，也不会显得特别反常。 布鲁斯对当斯塔克的心理医生并没有兴趣，纯粹是赶鸭子上架——和其他超英相比，至少他本人对阿卡姆精神病院非常熟悉？ 布鲁斯一时间竟然无法确定这能不能算是自己的优势。 转眼他就没有更多余力考虑这些了—— “我在氪星飞船内部发现一种放射性物质，似乎能对氪星人的身体机能产生影响。”托尼在发过来的讯息中如是说，“你最好尽快赶来一趟。” 尽快？ 布鲁斯恨不得当即就出现在斯塔克的实验室里。 氪星人事件的后续最终被交给了托尼处理。这算是超英和政府两方讨价还价之后勉强达成的结果。超英们信任钢铁侠的正义感，而对政府来说，曾经保持过长久合作的斯塔克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中间人——至少比其他超英们让他们放心。 “最快的速度来，我暂时还瞒着政府那边。”托尼催促道，“瞒不了多久的。” ——这还用说？ 布鲁斯差点连招呼都没跟坐在身边的布鲁西打。他握着手机就匆匆找上了阿福：“尽快帮我安排……不，启动蝙蝠飞机，帮我规划出一条合适的路线，我要用最快的速度去纽约。” * “布鲁斯去哪儿了？” 刚从蝙蝠洞出来的阿尔弗雷德身上还带着点凉意。管家像平时一样站得离布鲁西稍远，微微一笑：“布鲁斯老爷有个约会。” “他今天不是没有安排计划？”布鲁西还在吃早餐，闻言有些奇怪地歪头，两腮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活像是充满好奇却又舍不得嘴里食物的某种动物幼崽。 “十分钟之前，是的。” 阿尔弗雷德并不透露细节，望向布鲁西的目光却已经相当柔和——从发生那件事后，管家就很少看到他的布鲁斯少爷露出这样可爱的表情了。没想到居然能在布鲁西脸上看见。 布鲁西耸肩，不再多问。 吃完饭，他也并不想要复习——虽然他确实是对布鲁斯这样声称的。 谁还不想摸个鱼呢？布鲁西舒适地在沙发上瘫瘫。既然已经掌握了那些知识，不愿意多花时间用来复习不是正常的吗？布鲁西自觉不算特别天才，但之前已经完全理解透彻了的技能，也不至于轻易会忘掉。 布鲁西瘫在沙发上，想到之前对于超英的一无所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新闻。 离外星人入侵已经将近五个工作日，随着对外星人资料的归档完成，针对前几天那场大战的新闻也陆续放了出来。官方新闻的主持人播音素养极高，声音镇定中带着些许安抚意味，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主持人的话却根本转移不了布鲁西视线——他目光牢牢定在视频中一片黑漆漆的披风上，又看向对方头顶尖尖的猫耳。 他的目光中无比直白地透露出了主人的震惊，直到主持人讲到蝙蝠侠制定作战计划，指挥超英们合力与外星人抗争，眼中这才带上了点笑意。 阿尔弗雷德放好早餐的碗碟回来，看到的就是布鲁西紧盯着蝙蝠侠目光呆滞的样子。 管家的脚步停了停，随即恢复到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看向布鲁西的目光中多了两分不甚明显的审视。 “不如稍稍休息一下？”他说，“说起来，您对新世界的生活还适应吗？” “还好。” 布鲁西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回来。下意识回复一句，他目光微微一顿，这才扬起笑看向阿尔弗雷德：“阿福？” “怎么了，布鲁西少爷？”管家依旧彬彬有礼。 异世界的布鲁西家庭幸福，按道理说绝不会走上‘蝙蝠侠’这条路。按照布鲁斯之前的推断，布鲁西发现‘蝙蝠侠’这个人物的存在的时候，就是探究他真实身份的关键时机。 ——也就是此时此刻。 阿尔弗雷德看着布鲁西，暗自可惜布鲁斯刚好不在。论揣摩人心，到底还是蝙蝠侠要更擅长些。 “布鲁西少爷对蝙蝠侠感兴趣？” 出奇地，布鲁西的语调有些含混：“算是吧。”他的目光停滞在蝙蝠侠的剪影上，许久没有移动。 这样的反应实在不像是从不知道蝙蝠侠的样子，让一直相信布鲁西那个同位体推测的阿尔弗雷德起了点疑心。但是，布鲁西又全然不知道‘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之间的联系—— 难道异世界的蝙蝠侠另有其人？ 管家先生镇定地放下茶盘，又扫了一眼电视屏幕，眉头微扬，语调略带诧异：“原来蝙蝠侠是这个样子？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媒体拍到他吧？” “大概是。”布鲁西随口含糊着，没有移开目光。 阿福心中的疑惑更深。看布鲁西的样子，似乎是和蝙蝠侠有过什么渊源——这可和他之前的说法自相矛盾。 既然布鲁西不是蝙蝠侠，那异世界就应该没有蝙蝠侠的存在——这是布鲁斯之前的推测。可布鲁西表现出来的态度却要比他们预料中微妙得多……阿尔弗雷德甚至有些怀疑，布鲁斯的疑心病是不是终于准确了一次。 也许布鲁西真的不是来自什么异世界？ 老管家探究地注视着布鲁西的背影。大约是心情激荡，布鲁西坐在沙发上的身姿笔直，贴着后颈的一小撮头发桀骜地翘起，就连身体因为专注而微微前倾的角度都和布鲁斯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两人气质实在差得明显，从小看着布鲁斯长大的阿尔弗雷德都不敢打包票说自己绝对能清楚地分辨出两人来。 ……克隆人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相似吗？ “阿福！”布鲁西打断管家的沉思。 “什么事，布鲁西少爷？” “布鲁斯是蝙蝠侠的幕后资助者吗？”布鲁西迅速的插话打断了阿尔弗雷德的应答。年轻人眼睛激动得闪闪发亮，殷切地想要一个回答，“他是吗？” 这个想法猛地浮现，之前布鲁斯的长时间失踪仿佛就有了解释——他大概是要去通知蝙蝠侠，顺便看看能不能向对方提供一些金钱或者武器方面的帮助。 布鲁斯必然是蝙蝠侠的资助者。 布鲁西心里已经有了论断。 在哥谭，除了布鲁斯，还有多少人有那个财力和科技能够用来资助蝙蝠侠呢？ 只有韦恩，只能是韦恩。 这样一想，之前和布鲁斯大吵一架的自己可真是无理取闹……不过布鲁西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在意这些。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阿尔弗雷德，只想从管家那里得到肯定回复。 饶是见多识广的阿尔弗雷德，此时也不由吃惊地眨了下眼。 布鲁西安静下来，眼睛仍然充满期待。 阿尔弗雷德头痛地沉默。 也不知道男人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布鲁西脸上的殷切淡去。他凑近阿尔弗雷德面前，小声扭扭捏捏，脸上甚至浮现出有些可疑的红晕：“如果是真的……能安排我见一见蝙蝠侠吗？” 17、第 17 章 布鲁西注视着阿尔弗雷德，目光是纯然正向的——至少阿尔弗雷德没有从中看出任何恶意。 布鲁斯是蝙蝠侠资助人这个猜测一出现，布鲁西只觉得醍醐灌顶。对之前布鲁斯的长时间失踪有了解释——他大概是要去通知蝙蝠侠，顺便看看能不能向对方提供一些金钱或者武器方面的帮助。 布鲁斯必然是蝙蝠侠的资助者。 布鲁西心里已经有了论断。 在哥谭，除了布鲁斯，还有多少人有那个财力和科技能够用来资助蝙蝠侠呢？ 只有韦恩，只能是韦恩。 这样一想，之前和布鲁斯大吵一架的自己可真是无理取闹……不过布鲁西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在意这些。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阿尔弗雷德，只想从管家那里得到肯定回复。 饶是见多识广的阿尔弗雷德，此时也不由吃惊地眨了下眼。 布鲁西安静下来，眼睛仍然充满期待。 阿尔弗雷德头痛地沉默。 也不知道男人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布鲁西脸上的殷切淡去。他凑近阿尔弗雷德面前，小声扭扭捏捏，脸上甚至浮现出有些可疑的红晕：“如果是真的……能安排我见一见蝙蝠侠吗？” “……”啊这…… 阿尔弗雷德顶着来自布鲁西的星星眼暴击，实在不忍心打破对方的期待。面对着这张脸，谁会忍心看着他灿若星子的蓝眼睛黯淡下去？ ——至少阿尔弗雷德不忍心。即使他一分钟之前还对布鲁西的身份充满了怀疑和疑虑，此刻也没有被打消。 管家选择沉默。 * 布鲁西对蝙蝠侠的特别反应很快就传到了布鲁斯的耳朵里。 阿尔弗雷德向布鲁斯描述现场。管家描述很客观，原原本本地将布鲁西当时的反应叙述出来，没有任何主观角度的增补。 “我觉得您完全可以和布鲁西少爷见上一面。”说完这个，他语调促狭地调侃布鲁斯，“我看布鲁西少爷的态度，他大概愿意为蝙蝠侠做不少事情呢。” “不要开玩笑。”布鲁斯严肃地回应。 谈及正事的时候，他总是不太愿意回应阿尔弗雷德的玩笑话，像是说笑两句会影响工作的正确率似的。就是因为这样，阿尔弗雷德才更喜欢在这个时候玩笑几句，用来放松对方的心情。 布鲁斯：“阿卡姆那群人对蝙蝠侠也很热情。” 来自蝙蝠侠的冷笑话简直和对方的行踪一样出人预料。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才又展露笑容： “我觉得蝙蝠洞里已经足够凉爽了，老爷，继续降温的话可能会让人感冒的。” 布鲁斯没再接腔。他头盔尖角在墙上投下的影子微微晃动，看上去真有几分像是抖动的猫耳。阿尔弗雷德不由跟着晃了晃神。 对于布鲁西的那些反应，管家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异世界的布鲁西·韦恩应该能和布鲁斯成为真正的朋友……至少管家之前这样以为。 蝙蝠洞里安静了片刻。 “您准备去见一见他吗？”阿福打破沉默，“以蝙蝠侠的身份？” “会的。” 布鲁斯似乎早就在心里有了计划：“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说完，就像是没有这回事一样，继续专注于自己手头的工作。 不管布鲁西为什么出现，又为什么想要见‘蝙蝠侠’。倘若对方的出现确实是一个阴谋的话，他只需要关注布鲁西在见到蝙蝠侠之后的行动就好。 平心而论，布鲁斯也说不好自己对布鲁西有什么样的期待。 一直怀疑布鲁西的是他，真的发现了异常，布鲁斯反而不想简单地对布鲁西下定论——平行世界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也许真的有其他人成为了蝙蝠侠呢？他这样想。 蝙蝠侠不放过恶人，却也不能冤枉了任何一个好人。 ——布鲁西此前一直很正常，言行举止都完全符合他一开始的自我介绍。如果不是这样，移情作用再怎么厉害，阿尔弗雷德也不至于对布鲁西放下警惕。而现在对方做了惹人怀疑的行为…… 布鲁斯想，自己想要的是真相，而不是嫌疑。 阿尔弗雷德肯定受到了打击，毕竟管家此前确实是真诚地把布鲁西当做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来照顾……但这影响不了布鲁斯。 布鲁斯敲打着键盘，眼神平静无波——剥离主观情感看待事情，这是他成为蝙蝠侠的第一个月学会的东西。即使是阿尔弗雷德的情绪，也不足以影响他做出正确的判断。 在此之前，还需要更多的耐心。 蝙蝠电脑突然一响。 “怎么了？”阿尔弗雷德回过头，电脑页面上似乎有一条什么消息，在阿尔弗雷德看清楚之前就被布鲁斯叉掉。 “没什么。”布鲁斯换了台电脑，继续敲打键盘。 美利坚，纽约。 佩珀日常无奈。 “托尼，”她说，“你需要休息。” “我没有熬夜。”她任性的上司撇着嘴，“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五点多了，我只是正常开始工作而已。” “你知道我手头有个大任务……” “那也不是你能放弃睡眠的理由！”佩珀斩钉截铁，“托尼，你不能跟蝙蝠侠学——我知道你们最近走得很近。但熬夜并不是什么好习惯，还容易导致秃头。” 托尼并不把这劝诫放在心上——就算秃头又怎么样？那位黑漆漆的头盔可是全包裹的，就算蝙蝠侠真的秃头，那也没人能知道。下意识地，托尼并不相信佩珀的揣测。 ——开玩笑，蝙蝠侠怎么可能是秃头？ 男人眼神游移。 佩珀：“……” 行叭，反正她对托尼的任性也习以为常了。 女助理心累地叹了口气，转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你之前说想要助理，这是我收集的简历，你可以从里面挑一个出来。” “嗯嗯。”托尼含糊地应，目光落在空中的投影屏幕上。 “先生，您收到一条消息。” 肉眼可见，托尼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电脑上。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骨碌碌转，间或瞟一眼佩珀，脸上写满了对电脑上那条消息的迫不及待。 托尼总是这样——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有无可匹及的专注力，以至于男人偶尔会忽视身边的朋友们的想法。明明白白从托尼眼里读出赶客意味的佩珀叹气。 反正她也习惯了…… “那我回去处理公司的事务了。”佩珀说，“有空的话，你最好还是来公司看一看。托尼——” “这可是你的公司。” ——那怎么行！ 平时研究盔甲这些就已经够忙了，自己哪里还有时间去和那些商场上的老狐狸勾心斗角？再说，他自己本身也不喜欢做这种事情——他又不是隔壁哥谭的韦恩。 托尼的求生欲立时支棱起来。 他睁大那双漂亮眼睛，看着佩珀真诚赞美：“辛苦你了，佩珀，世界上简直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佩珀失笑摇头，对他翻个白眼，到底还是顺着托尼的心意离开了。 ——只是心里多了几分担忧。 托尼之前也喜欢呆在实验室里，但和现在一进实验室就废寝忘食的样子完全不同。之前的托尼哪里会一天到晚心心念念就是研究更强大的盔甲？也就是那次氪星人入侵地球的事情之后，托尼才像是猛地被拧紧了发条似的，每天不泡在实验室就觉得不舒服。 投影上的消息图标已经闪烁了有一会儿，简直像是将近连成一线的消消乐那样诱人——托尼手指一点。 蝙蝠侠的消息像是黑漆漆本人一样不近人情，简要概括。 【你好闲】 他如是说。 附件里是一份超大的打包文件夹。 托尼：“……” 一起分享了氪星人的秘密情报，蝙蝠侠在这期间又出奇地好说话。托尼还以为他们俩已经鞥你算是朋友了。现在看来，自己在蝙蝠侠眼里估计是个电脑技术很好的优秀劳工。 钢铁侠翻个白眼，气呼呼地抱着胸。 ——他！从来！不当！劳工！ 尤其是免费的那种。 …… “布鲁斯？” 大部分工作分享给了钢铁侠，布鲁斯也就有了难得的清闲时间。 男人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微微仰着头眺望远方的树林。夕阳的余晖包裹着韦恩庄园的石墙，铁质的栏杆，却在触及男人膝盖时柔顺下来，只静静伏在布鲁斯的膝头。 布鲁西按着阿尔弗雷德的指引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男人身姿笔挺，即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也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他看着远方，被阳光笼罩半边身体的模样像是带着某种神性。 “布鲁西。”布鲁斯转过头，目光里又带上了布鲁西所熟悉的浅淡笑意——不入眼底，可盛着笑的蓝眼睛却偏偏甜得让人想要融化在他的目光里。 布鲁西猛地眨了下眼睛，扬起笑脸：“阿福说——” “对，我找你。”布鲁斯说，饶有兴致地用食指支着下巴，歪着头好奇道，“你为什么会对蝙蝠侠那个天天穿着紧身衣飞来飞去的怪胎感兴趣？” 18、第 18 章 “蝙蝠侠不是怪胎！” 布鲁西的反驳比想象中来得更快更激烈。那一瞬间，好像火星落进炙热的油锅，蓝眼睛中猝然而起的火焰点亮了布鲁西的整张面孔。 布鲁西这时候才像是韦恩家族精细着养大的小少爷，不论爱恨都是如此鲜明而坚定——而不是像平时那样，仿佛带着一张温吞柔软的面具，即使被试探了底线也能笑着原谅。 原来之前那些，其实根本没有触及布鲁西真正的底线？ 布鲁斯漫不经心歪着头的姿态终于收敛了一点。他放下刚刚翘起的二郎腿，微微坐正——像是布鲁西刚来时看到的那样，脊背挺直，就自带一种优雅矜贵的气场。 “嗯哼？” 男人饶有兴致的发出疑问。 可不论是他改变的坐姿，还是询问的语调，都没有让布鲁西感到布鲁斯将自己的反应放在心上。 更多的，像是出于从小到大的教养——布鲁斯似乎只是因为意识到自己被惹恼了，所以用显得更真诚些的姿势来安抚他的情绪。 这没有起到半点安抚作用，相反，布鲁西皱起眉，重复：“蝙蝠侠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不管你对他观感如何，布鲁斯，我不愿意从你这里听到蝙蝠侠的坏话。” “他隐藏身份打击罪犯，每一天都要为此花费大量的时间，经常会受伤……”布鲁西目光灼灼，像是要通过视线将自己的信念传递给布鲁斯，“他是为了哥谭在付出！” “如果没有他，哥谭不会是我的世界里那个样子——”布鲁西语气铿锵。 在新闻上看到蝙蝠侠出乎他的预料。布鲁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所有和蝙蝠侠相关的信息查了个遍——和他所了解的不一样，蝙蝠侠是在近几年才出现在哥谭，行踪也并不如他印象中那样隐秘。 布鲁西印象里，蝙蝠侠永远神出鬼没。就算偶尔现身人前，那也是昙花一瞬，转眼又杳无踪迹。而布鲁斯这里的蝙蝠侠……虽然同样行踪隐秘，可倘若天天在夜晚蹲守，发现蝙蝠侠的身影也并不困难。 相比他记忆中的，蝙蝠侠的战斗方式也要生涩得多——两者之间完全是新手和老手之间的差距。 布鲁西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发现布鲁斯狐疑眯起的眼睛。 他的同位体满心只顾着维护蝙蝠侠，不知道这几句话无意中向布鲁斯透露了多少信息。 “你的世界？”布鲁斯嗤之以鼻，“蝙蝠侠可是这两年才出现，他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推崇？”不，布鲁西必然是在更早的时候遇见过蝙蝠侠。那一句‘哥谭不会是我的世界里那个样子’——布鲁西的哥谭是什么样子？ 布鲁斯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已经大致拼凑出了印象：布鲁西的哥谭里没有那么高的犯罪率，没有仿佛沼泽一般将这座城市牢牢包裹的阴暗面。世界上没有超英，没有外星人，没有各种各样让人惶惶不安的灾难……玛莎和托马斯尚在人间。 但它有蝙蝠侠。 一个位于超英和普通人之间的，游走在黑夜中的暗影，一个隐匿姓名的守卫者，一位……黑暗义警。 这是两个世界里，唯一重合的特征。 ——那个蝙蝠侠到底是谁？他究竟是不是布鲁西世界里的原住民？ “是他救了我们。”布鲁西说，眼中的烈焰灼得人几乎要烧起来，“那一年，是他救了托马斯和玛莎。” 在这样紧迫的盯视下，布鲁西清楚地看到布鲁斯的眼睛颤了颤。男人垂下眼睫掩饰情绪。 布鲁西知道自己又戳在了布鲁斯的伤口上，这次却没有生出多少后悔的情绪——布鲁斯在他眼里是亲如兄弟的同位体，可蝙蝠侠才是那个拯救了他亲生父母性命的恩人。 尤其是来到这个世界，知道了那天晚上没有蝙蝠侠出现的后果。后怕之余，布鲁西更是对蝙蝠侠满怀感激——如果不是蝙蝠侠突然出现在那个小巷，他就会在八岁那年永远失去自己的父母……就像布鲁斯一样。 即使布鲁斯是蝙蝠侠的资助人，布鲁西也不愿意蝙蝠侠被对方肆意贬损。 布鲁斯避开了布鲁西的目光。 和布鲁西所想的不一样，布鲁斯并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逝去已久的双亲身上。他垂下眼睛，只是在沉思——托马斯和玛莎被蝙蝠侠所救，这究竟是不是巧合？ 如果那个蝙蝠侠是和布鲁西一样，机缘巧合到达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如果真的回到过去，有机会能够救回玛莎和托马斯——就连布鲁斯自己，都不能确定他是否能够拒绝得了这样的诱惑。 涉及到父母，布鲁斯长时间的沉默根本没有引起布鲁西的怀疑。 布鲁西盯着布鲁斯垂下头后头顶露出的发旋，软和了口气：“蝙蝠侠是个很好的人。” “你是他的资助者，只要多和蝙蝠侠相处一段时间就会知道了。” 因为蝙蝠侠救了托马斯和玛莎，这位黑暗义警活动所需的经费和器械一直都是由韦恩企业供应的。没想到到了这个世界里也是如此——明明布鲁斯看起来对蝙蝠满怀不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资助对方。 布鲁斯：“……”他可真的没这么觉得。 布鲁斯aka蝙蝠侠微微一笑：“我又为什么要去了解他？” “我资助他，只不过是为了他能在合适的时候为我提供保镖服务而已。”布鲁西诚挚的赞美和感激确实很能软化一个人，但蝙蝠侠绝不在此类。 布鲁斯将不屑一顾表现得淋漓尽致。他翻了个白眼，显然没有被布鲁西的彩虹屁打动丝毫。只是矜贵又漫不经心道：“你要是喜欢他，我让他晚上来见你啊。” 布鲁西：“……” 一听布鲁斯这话，布鲁西就知道自己之前那些话都白说了，甚至布鲁斯对蝙蝠侠的态度还更差了些。布鲁西还想劝，却又真的很想要见一见蝙蝠侠本人……和布鲁斯无比相似的面孔皱起，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左右为难。 “就这么定了。”布鲁斯说，“我让他晚上到这里来，你们可以在会客室见一面，说不定还能要个签名什么的。” 他站起身，迈着长腿走了。 * 嘟嘟嘟 嘀嘀嘀 哒哒哒 电脑自带的提示音在备用电脑上响个不停，活像是被沉默的蝙蝠洞压迫得变态了，放飞自我地想要放声高歌。布鲁斯太阳穴突突直跳，恍惚间好像看到斯塔克得意洋洋的大脸在自己面前晃动。 不用看这台高调的电脑，布鲁斯也知道这必然是托尼·斯塔克给自己发了消息。那家伙总是这样，发完消息就让自己的人工智能不断提示，追着讨要回复。 托尼此前还想过要送蝙蝠侠一个人工智能，但布鲁斯和托尼不一样。他不是这些ai的创造者，对它们并没有信任，也不愿意信任任何人工智能——在他看来，能够被代码随意改写的人工智能比人类还要更加不可靠。就算斯塔克的ai再怎么好用，也不能这会带来潜在风险的事实。 蝙蝠洞里现在是没有ai的。除非布鲁斯亲自动手搞定入侵蝙蝠洞电脑的钢铁侠，要不就放任对方在自己耳边演奏这些嘈杂的音调。 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只当没有听见。 布鲁斯的朋友实在太少了。即使只是一个会在蝙蝠侠的底线附近反复横跳，任性妄为的损友，老管家也暗自珍惜。 蝙蝠侠抿着嘴皱着眉，努力忽视身边的干扰。他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跃动，将近来得到的新情报录入数据库，打定主意对斯塔克置之不理。 “蝙蝠侠太过分了！”托尼对着自己的智能管家直翻白眼。 “我都免费给他干活了，他现在居然还不愿意回我信息！” “这个混蛋！” 不知过了多久，电脑另一端的噪声制造机总算失去兴趣，耳边的噪音也不情不愿地平息。 布鲁斯心怀侥幸地松了口气。 大约是被氪星人强横的力量震慑，托尼近来一直在对外星强大的未知力量忧心忡忡，心情反复得很有些焦虑症的意味。 布鲁斯倒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担忧，只是觉得托尼这样反反复复地折磨自己的神经没有意义—— 蝙蝠侠的哥谭永远在泥沼中摇摇欲坠，即使没有外星人，这个城市也有可能在某一天彻底失去秩序。至于外星人……超人确实是个无法控制的力量，但有了托尼之前发现的氪石，倒也不是无可战胜。 至于托尼担忧的未知外星生命入侵——在事情发生之前，蝙蝠侠并不去考虑这些。那些外星力量不一定就对地球抱有敌意。就算真的有这么一个危险的敌人，他们也完全可以联合敌人的敌人来谋取反击的机会。 蝙蝠侠已经习惯了在绝境中辗转谋生，眼下，反而是情绪不稳的钢铁侠更让人担忧。 * 布鲁斯整理完手头的事情，终于临幸了呼唤许久的备用电脑。 此时，这台专门用来和钢铁侠联络的电脑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键盘灯像是深闺怨妇一样安静地随着呼吸节奏一闪一闪。 ……也不知道斯塔克怎么教这个ai的。 “阿福。”布鲁斯站起身。 “老爷。” “帮我把这电脑销毁——”布鲁斯指向摆在桌面上的一个笔记本。 那是之前淘汰掉的，但看起来仍然和崭新没有什么区别。而蝙蝠洞里的笔记本性能绝对超出市面上大多数的产品……即使是淘汰下来的。 “不，等等。” 布鲁斯回到座位，拉过那个笔记本又检查了一番。笔记本上储存的所有数据都已经被粉碎殆尽，绝不可能被恢复……除非有人能够让时间倒流。 布鲁斯改了主意：“把它送给布鲁西，他上班的时候会需要这个的。” 19、第 19 章 把蝙蝠洞淘汰的电脑送给布鲁西的用意，恐怕连布鲁斯自己也说不清楚。 蝙蝠侠一贯谨慎，这台笔记本里也没储存过多么机密的信息。不过，暴露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是足够了。布鲁斯也知道这台电脑有可能会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在布鲁西面前——即使这可能性渺茫到微不可见。 就算已经把数据做了全部删除，又彻底粉碎了又怎样？这个世界并不那么科学，科技手法不能恢复上面的信息，并不代表魔法手段就一定不可能—— 之前大战带来的余韵都还没过去，奇异博士一掌一个氪星人的英姿尚且记忆犹新。布鲁斯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小看魔法的力量？ 他只是…… 大约是阿尔弗雷德的抱怨终于起效了，让布鲁斯觉得自己也需要一个朋友。 又或者是被布鲁西对蝙蝠侠的热忱打动，以至于一向是独行侠的布鲁斯动摇了自己的信念？ 布鲁斯不否认布鲁西那张和自己完全一致的面孔在其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随着时间推移，发现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之间联系的人只会更多。有布鲁西的存在，蝙蝠侠的身份能够得到更好的掩饰。 倘若布鲁西真的机缘巧合发现了笔记本的秘密，布鲁斯想，自己就开诚布公地问问他，愿不愿意加入蝙蝠侠的生活。 总之，不论如何，那台来自蝙蝠洞的笔记本送到了布鲁西的手上。 黑色的电脑，触手沉甸甸的，上面还有个不甚明显的蝙蝠标志。 作为蝙蝠侠的崇拜者，布鲁西对这样的元素相当敏感。尤其送这份礼物的还是昨天才承认了‘蝙蝠侠资助者’身份的布鲁斯。他抬起头：“是蝙蝠侠的电脑？” “是新的电脑，本来专门给那个控制狂定做的——他最喜欢在自己的东西上宣示主权了。”布鲁斯一脸：你想什么，我怎么可能给人送二手笔记本电脑。 “这一台是多出来的，你可以拿去用。” 他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敲。布鲁西的唇角便扬了起来，显然对这份礼物相当喜欢。 布鲁斯：“……” 他想了想：“也算是那家伙为昨天放你鸽子的道歉。” 这话一出，布鲁西抿抿嘴，还是没憋住嘴角漏出的笑容，反而是那一点点笑容过于甜蜜，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一块融化了一角的蜜糖——很有布鲁斯平时装作花花公子时那种味道了。 布鲁西从布鲁斯手里接过笔记本，抱进怀里的动作小心又珍重，布鲁斯敢说，自己平时对待那些表面上的情人都没有这么仔细过。 作为笔记本的前主人，布鲁斯的眼皮直跳——好在布鲁斯还不知道自己的隐藏身份。 “你昨天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那家伙，难道不生气？”他忍不住问。 昨天说要让蝙蝠侠到韦恩庄园来见布鲁西，男人就守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了一夜——布鲁斯倒不是不愿意赴约，只是昨天晚上谜语人偷偷越狱，他花了大半个晚上才找到这家伙的藏身之处。等到把人塞进阿卡姆疗伤的时候，天边都隐约浮现出了朝霞。 和布鲁西的约定自然是泡汤了的。 听阿尔弗雷德说布鲁西等了一晚上没睡，布鲁斯还略微有点愧疚。 “什么？”布鲁西满脸诧异，“为什么要生气？他又不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既然没来，那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而且，他这不是送笔记本给我当补偿了吗？” “……”不，这笔记本是我送你的。 也不是为了当做昨晚的补偿。布鲁斯欲言又止，到了嘴边的话被生生咽了下去。 又来了。 两人说开了各自对蝙蝠侠的看法。布鲁西虽然不会强逼着他一定要喜欢蝙蝠侠，但那种一举一动间的崇敬和欣赏是瞒不过人的。更别说布鲁斯作为蝙蝠侠，已经习惯性地对人的情绪观察入微…… 作为被另一个‘自己’崇拜的对象——虽然清楚知道自己并不是布鲁西记忆中那个蝙蝠侠…… 布鲁斯偏过头，若无其事地摸摸鼻梁。 “你又没有见过蝙蝠侠，怎么可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布鲁斯瓮声瓮气，还努力装得漫不经心，“要我说，那就是个藏头露尾，不敢见人的家伙。” “布鲁斯！”布鲁西沉下声音。 他不介意布鲁斯心里怎么想蝙蝠侠，可布鲁斯总是这样明着贬低就让人不高兴了。如果只是陌生人贬低蝙蝠侠，布鲁西可能不会很放在心上。但布鲁斯的意义不一样——他是自己认可了的亲人，布鲁西并不想在亲人的口中听到诋毁自己偶像的话。 不论如何，既然布鲁斯已经知道了布鲁西的态度。即使出于对布鲁西尊重，他也不应该像这样反复贬低。 布鲁斯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只不过蝙蝠侠的身份微妙，让他不自觉地就过了界。 “……” 布鲁斯举起手投降：“好吧，我不说了。” 他的道歉不算诚心，但已经足够让布鲁西满意。他笑了笑：“谢谢你的笔记本。” 不提及蝙蝠侠的时候，布鲁西看起来温和又斯文，彬彬有礼，完全是个讨人喜欢的小王子。 布鲁斯一时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更喜欢布鲁西的哪一种模样——哦，他当然喜欢布鲁西维护蝙蝠侠时那副暗藏锋芒的样子。虽然他不是救了玛莎和托马斯的那个蝙蝠侠，也不会是那个蝙蝠侠。但他实实在在就是一个蝙蝠侠——布鲁西维护蝙蝠侠的姿态柔和却不失强硬，很有些我自岿然不动的意味。 作为真真切切被维护着的那个，布鲁斯很难对此毫无感觉。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的工作。”布鲁斯转移话题。 “今晚可以早点休息。”他说，“我通知了人事部，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助理了。” ……当布鲁斯·韦恩的助理好像没有必要早起？想到自己平时起床的时间，布鲁斯猛然有点心虚。 “明天你先去人事部找亨利报道，之后每天都要按时打卡上班。”布鲁斯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带头迟到早退的人。 布鲁西却露出犹豫的神色。 布鲁斯注意到了：“怎么了？” 布鲁西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我……” 他想象中的工作，是被放到下属的部门中，能够借此机会多认识一些朋友。 当布鲁斯助理的工资肯定会比下放高，可布鲁西本来也是韦恩家族金娇玉贵的小公子，怎么会把每个月多出的这几千美元放在眼里。就算他现在还花着布鲁斯的钱又怎样？布鲁西有自信自己能够还得起。 何况…… 顶着和布鲁斯一样的脸在韦恩企业工作，这就注定了他在任何地方都会受到优待。布鲁西并不是清高地想要拒绝这样子的优待，不过如果能够选择，他当然更愿意靠自己。而且找工作的最终目的是想要融入这个世界。相比之下，下放到部门肯定比跟在布鲁斯身边更符合他的期待。 布鲁西有些纠结，怕布鲁斯觉得被辜负了好意。 布鲁斯却像是有读心术一样。他向布鲁西解释：“你不是还准备备考行医执照？我想工作轻松一点也有利于你的复习。” “除此之外，一些可能用得上的资料，我都让蝙蝠侠帮你下载在电脑里了。” ——可不是嘛，昨天精疲力竭地回来，他还亲自把自己当初学医时的学习资料整理了一下。蝙蝠侠虽然没有去考过行医执照，可布鲁斯自信自己掌握的医术不会比一个专业的医生差多少，此时帮布鲁西整理资料也不虚。 “蝙蝠侠还学医？”布鲁西显得有点惊讶。 “噢，蜜糖，他会的东西大概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布鲁斯随口说。 “你记得明天要早起去报到。”他嘱咐道，“明天没有会议，我不会去公司，你抓紧时间熟悉一下工作。” “好。” 布鲁斯微微一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看看天色：“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你有什么事情就找阿福。” 斯塔克昨天发来的那份资料还丢在那里没有回复。这件事要是再拖下去，恐怕自己就能在哥谭的上空看到颜色鲜亮的番茄炒蛋了——尤其近期受到心理压力的影响，斯塔克的耐心远没有之前那么好。布鲁斯怀疑自己甚至都不用等到晚上…… 正琢磨着，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赫然是刚刚被他腹诽了的那位纽约富豪。 “……” 布鲁西还在身边，这样接起电话实在有点不太方便。 布鲁斯看了布鲁西一眼，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趁机向外面走。 “布鲁斯·韦恩。” 是托尼的声音。带着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所熟悉的吊儿郎当的气息，拉长语调慢慢吞吞：“我听说你是蝙蝠侠的资助人？他现在在干嘛？” “唔？”布鲁斯演技炉火纯青，“我是啊。” “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蝙蝠侠的事情可是哥谭的机密。”他的语调带着哥谭小王子矜贵的傲慢，无形中撩拨斯塔克的火气。 “这是我们超英之间的事情，布鲁斯。”托尼难得没有被轻易撩动，甚至还叫了布鲁斯的名字。 钢铁侠的话带着点劝诫意味：“你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也没有什么超能力。还是不要卷进来最好。” “我当然有超能力！”电话里的哥谭小王子微微提高声调，“我有钱！” 说完这一句，他不再纠缠：“蝙蝠侠就在我旁边，我让他接你电话。” 20、第 20 章 “？？？” 布鲁斯丢下这句话就安静下去，托尼听着手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头雾水。 ——如果没搞错的话，蝙蝠侠昨天夜巡结束也才三个小时不到吧？如果不是神仙作息，那黑暗义警此时必然是在床上补眠。 这种时候，韦恩说蝙蝠侠在他身边…… 没多久，手机被递到蝙蝠侠手里。黑漆漆标志性的，微微低沉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钢铁侠？” 托尼全身一激灵，总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腹诽都被对方看透了似的。 “蝙蝠侠！”他用比蝙蝠侠更有气势的语调叫道，“你看见我昨天给你发的文件了没有？” 托尼声音提高得实在突兀，以至于布鲁斯微微沉默了几秒，才做出回答：“看过了。” “做的不错。”蝙蝠侠赞扬。 托尼当即得意洋洋，活像是孔雀要抖搂他的尾巴——诶？ 孔雀尾巴翘到一半僵住。 自己给蝙蝠侠做了这么多白工，只换到这么一句敷衍的夸奖——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啊！ “哼。” “？？？”布鲁斯迷惑。 托尼·斯塔克的思维实在不是常人轻易能理解的。即使是和他打了十几年交道的布鲁斯，也时不时会跟不上对方的思维。 托尼划拉着面前的资料版，回顾一遍ai收集的那些资料。他拖着腔调：“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他本来是不愿意给蝙蝠侠打白工的。 但蝙蝠侠要查的是所有途径哥谭的毒品的去向——这就不是一件小事了。哥谭作为美利坚最著名的罪恶之城，从来和走私之类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途经哥谭的毒品，散落出去之后就有可能会出现在美利坚的任何一个角落。 而想要处理这样庞大的数据量，托尼敢说，除了斯塔克家的ai，尚且还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能够一夜之间搞定这些。难怪做惯了独行侠的蝙蝠会想到要向他求助。 “你调查那些毒品的来源是为了什么？”托尼心里有所猜测，表面上却故作不知，“可别告诉我蝙蝠侠突然对走私这些东西有了兴趣。” “我不相信你没有顺道查这些。”蝙蝠侠不为所动。 “我当然没有。”托尼理直气壮，“我没事去研究这个做什么呢？” “……”蝙蝠侠微微沉默，“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 不，他不是在说冷笑话……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像。 钢铁侠就算是放在超英之中也是出了名的好奇心旺盛。属于那种‘我可以不参与这些事情，但我要知道前因后果’的那种好奇。这大约是他的天赋赋予他的特质——是他的好奇心和他的智慧，带着钢铁侠走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远。 “我是这样的人吗？”托尼嗤之以鼻。 ——你是。 布鲁斯找上托尼帮忙调查，是因为斯塔克能够用最快速度查出结果，其次也是为了给最近情绪敏感的托尼找点事做，第三就是阿卡姆那群人最近活跃得厉害……蝙蝠侠近来确实有点忙。 总之，既然钢铁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再想要撇开对方就不太可能。布鲁斯对此早有预料，也没准备瞒着托尼：“我之前在毒品里检测到一种未知的生物毒素。” 有生物毒素不奇怪，但以韦恩集团的力量都分析不出来源的生物毒素……这就令人细思恐极了。要不是蝙蝠侠偶然发现了这种毒素的存在，恐怕直到毒发的时候才会有人意识到自己中了毒——到那个时候，就算想要采取什么行动都不一定有充足的时间。 要知道，几乎所有走私而来的东西都会在哥谭进行中转，再销往美利坚的各个地区。要是真的到了毒发的时候，在以千万计数的生命的要挟下，他们势必只能对幕后黑手妥协。 “是阿卡姆……？”托尼问，很快自己否定，“不，如果是阿卡姆那群疯子，你肯定早就自己搞定了。” 哥谭的精神病虽然疯得厉害，但莫名地地域歧视极强，就连搞事也更喜欢在哥谭范围内搞事……还永远喜欢针对他们唯一的黑暗义警。这样全美利坚范围的投毒，不像是阿卡姆那群人的手笔。 布鲁斯也是同样的意思——这场投毒，显然是来自某个别有意图的境外势力。 “你准备下一步怎么办？”托尼问，跃跃欲试，“要来一场长途奔袭吗？” “你查到它们的来源了吗？”蝙蝠侠永远抓得住重点。 “……没。”托尼，“但是现在查也来得及。” “你的身体支撑得住吗？” “你怎么——” 电话另一头，托尼眼睛微微瞪大。 他飞速反应过来：“我的身体不是很好吗？你怎么会这么问？” “钯金属。”布鲁斯一击见血，“它会引起重金属中毒。” 托尼一愣。 “不，不对。”他飞快做着判断，“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你根本不能确定我的反应堆的作用方式，没理由因为钯金属就猜测我身体出问题。” “你没有意识到你最近的行为模式和以前截然不同吗？”布鲁斯，“我所知道的钢铁侠，可不会仅仅因为一个氪星人入侵就变得杞人忧天。” “……” 托尼呼出口气。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他问，“放着它不管可不像你蝙蝠侠的风格。” 布鲁斯就不回答了。 “我有安排。” 他丢下这一句，没管钢铁侠作何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布鲁斯？”布鲁西在门口探头探脑。对上布鲁斯的眼神，便露出一个笑：“我有敲门，但是你好像没有听见。”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布鲁西便当他是默认了，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是想要问一下我明天报到的那位亨利先生的联系方式。”布鲁西看看他，“虽然我算是半个韦恩，但还是有联系方式会好一点……” 布鲁斯便勾起唇角，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半个韦恩？” “不，蜜糖，”他说，“既然我已经承认了你，那你就是一整个韦恩。” 他歪头想了想，像是忍俊不禁：“韦恩哪有半个的。” “既然我已经承认了你的身份，那你当然和我一样享有继承权。” “继承权？”这下轮到布鲁西吃惊了。他一直对布鲁斯给予自己的帮助而心怀感激，但是继承权？ 韦恩家族到了这一代只剩下布鲁斯一个人。布鲁西也享有继承权，就意味着布鲁斯要跟他分享韦恩企业的资产——单单是韦恩企业就是几十亿资产的市值了，更别说布鲁斯在各行各业的投资，股权，基金分红……还有韦恩家族一直传承下来的城堡，酒庄等等不动产。 虽然有继承权并不意味着平分，但布鲁斯随意漏出来一点点，那也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财富了。 布鲁西自己也曾经是韦恩家族的继承人，倒不至于被这些财产迷昏了头。他觉得受之有愧：“这怎么行？这些都是你的财产。” “为什么不行？” 布鲁斯毫不在意：“韦恩家族的财产我一辈子也挥霍不完，你本来就是个韦恩，分你一点又怎么了？” “可——”布鲁西目瞪口呆。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理论！ 真要是这么简单，那些亿万富翁也一辈子花不完他们的钱，可也没人跑到大街上撒钱玩啊！ 布鲁西全然忘记了自己来找布鲁斯的初衷，绞尽脑汁地想劝布鲁斯改变主意——一下子得到亿万家财还想劝赠与人收回这份馈赠的，全世界大概也就只有布鲁西一个。 布鲁斯任由对方说破了嘴皮也不接腔。 他是真的没有把这么点财产放在心上。别说只是分给布鲁西一点了，就是自己分分钟破产，布鲁斯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钱财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即使没了金钱的点缀，他也还是那个蝙蝠侠，那个布鲁斯·韦恩。 相反，如果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金钱就能够试探出布鲁西的真面目，对布鲁斯来说这场交易就相当划算。 男人油盐不进。布鲁斯还是布鲁西了解的那个任性鬼，一旦打定了主意就不愿意再更改。 单方面就这个话题拉锯了十来分钟，布鲁西终于放弃：“我会还给你的。” 他信誓旦旦：“或者还给你的孩子。” 布鲁斯耸耸肩不予置评。 “所以你还要亨利的电话吗？”他还记得布鲁西找过来的初衷。 “……”布鲁西噎住。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小职员，现在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小股东，这样戏剧化的事情也只有布鲁斯做得出来。 “要。” 布鲁斯便翻开通讯录帮他找号码。布鲁西站在一边等着，目光随着布鲁斯的动作落在手机上，突然想起自己敲门时听到的对话。 “你刚刚在和斯塔克打电话？”布鲁西好奇。 布鲁斯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嗯哼。”默认了。 他总不能说托尼是在和蝙蝠侠打电话。 “我以为你们关系并不好。”——何止是不好，第一次和托尼·斯塔克见面时，布鲁斯就在旁边毫不客气地说对方是‘穿着奇怪外壳的中二病’。两人的对话也是暗藏锋芒，一点也看不出关系好到能互相打电话的样子。 布鲁斯想了想，笑：“从小在一个圈子里的，关系不好也说不上吧。” “既然你们有号码，那他之前为什么要给我他的名片？”布鲁西似懂非懂。 “？”布鲁斯愣住。 21、第 21 章 托尼当然不是在和韦恩打电话——虽然打的号码的确是布鲁斯的，接电话的也是布鲁斯……但钢铁侠打电话的对象可是蝙蝠侠。 但布鲁斯总不能这样跟布鲁西解释。 他迟疑着，艰难道：“可能……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好？” “我觉得他不怀好意。”布鲁西说，“说不定他是真的喜欢你，想要我给他当替身。” “你不知道，现在都说我是你的克隆人情人。”布鲁西说，“可能他是想要等你对我失去兴趣的时候接盘？” ——不，其实布鲁斯知道。 耳目遍及整个哥谭的蝙蝠侠怎么会不知道两个韦恩之间的小小绯闻？他只是没想到布鲁西这么快就知道了——明明几天前还是个连报纸都懒得看的人！ 但布鲁斯只能装出不知道的样子：“是……吗？”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布鲁西的想象力这么丰富？居然连斯塔克想要接盘都想得出来！ “我觉得你大概想多了，”布鲁斯试图拉回布鲁西飘远的脑洞，“我们俩的关系真的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而且他是个直男。”话一出口，布鲁斯就意识到布鲁西不会接受这样的理由。 果不其然：“真的吗？” 布鲁西质疑地投来目光：“还是只是你以为他是个直男？” “要知道，大家也都以为布鲁斯·韦恩是个直男。”而布鲁斯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调戏了一把布鲁西，还邀请他当自己的情人。 啊这。 布鲁斯哽住，第一次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为什么布鲁西还记得这么清楚？ “总之，你和他相处的时候小心一点。”布鲁西总结道。顺便站在医生的角度告诫，“如果真的看对眼了，记得做好保护措施。” “……” “谢谢。”布鲁斯扬起假笑，“在这方面，我以为我比你更有经验？” 布鲁西看过来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似探究，又像是欣慰。布鲁斯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简直摸不清男人的小脑瓜里又想了些什么东西。 半晌，只听布鲁西说：“那就好。” “……” 布鲁斯第一次觉得布鲁西这样难以沟通。 偏偏罪魁祸首一点也没有自己说错话了的自觉，看得布鲁斯深呼吸几次，终究还是泄了气：“我出去一趟。” “……斯塔克真的没有那种想法。”布鲁斯还是忍不住为无辜的纽约首富辩驳了一句——托尼也太惨了，只是帮自己查了份资料，转眼就被扣上黑锅。 好在钢铁侠还不知道这回事。 布鲁西没有回应，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布鲁斯回头看了布鲁西一眼，不太安心地离开。 虽然是周末，但是他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忙。毕竟是拥有两个身份的人，只要想要工作，能够做的事情就多到数不完。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打一个电话。 和骤然发家的斯塔克家不同，韦恩家族历史悠久，这就意味着布鲁斯会知道一些只有老牌世家才会知道的机密。 比如说，合众国酒业。 这个明面上以波本威士忌作为主打产品的酿酒厂，私底下其实是一个以维护和平为己任的特工基地——这是个战争时期，贵族们出资出力创办的特工组织，他们从来不和政府方面合作。以至于现在甚至连大部分政府官员都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 作为曾经注资人的后辈，布鲁斯在这个组织内部多少有一些话语权。某些不太好调查的情报，布鲁斯偶尔也会委托给他们调查。 “赤霞珠不是一种酒。”他轻车熟路地说。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客服甜美地询问，半点也不因为对上暗号而有所改变。” “我有一份未知的生物毒素，需要你们分析一下成分。”布鲁斯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尽快研制出解药的配方。”与合众国酒业一直针对特工进行研发的实验室相比，韦恩企业旗下的医院还是差了一些。 “收到您的诉求，会有专人去处理您的诉求。” 布鲁斯挂掉电话，望着灭掉的屏幕沉思——如果合众国那边也研究不出结果，恐怕真的就只能直接去找幕后的组织了。布鲁斯现在最大的顾虑在于，他并不知道毒发的机制，万一是某种可以操控的因素……一瞬间用千万人的毒发作为威胁，就算是神仙也要投鼠忌器。 布鲁斯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打完电话，布鲁斯暂且把这件事放到一边，转而处理起了其他事务。 “该死！”托尼懊恼地把手机一丢，呼噜着脸，“我怎么就默认了！” 明明和蝙蝠侠没有过任何涉及自己的谈话，怎么这家伙就是能一语点破他瞒得这么好的秘密？ “……他怎么这么了解我？” 托尼房间里焦躁不安。 “钢铁侠不是会因为氪星人入侵就杞人忧天的人！哈!”他转来转去，似笑非笑，语调轻快而嘲讽，“说得他好像有多了解我似的！” 他停在落地窗前，漂亮的大眼睛反射出窗外明亮的天空。托尼就这样一直盯着，活像是外面的云彩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似的，半晌没有眨眼睛。 钯中毒是托尼一开始没有预料到的后遗症。不，或许他早就已经清楚，这样一块核反应装置被安进身体里，本身就不会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就算不是重金属中毒，它也可能某一天突然漏电、引发感染、或者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后遗症…… 但如果没有这个，安东尼·斯塔克早就已经不存在了。托尼只是没有办法放弃作为钢铁侠的身份——他做不到罔顾那些求救声，做不到不去注视普通人的痛楚，做不到当假装自己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白痴亿万富翁！ 钯中毒并不是不可逆转，只要他愿意丢下自己盔甲，只当托尼·斯塔克。反应堆释出的钯金属含量绝对达不到能致死的标准。 托尼做不到。 所以明知每一次使用盔甲都会对身体产生巨大的负担，他也没办法无动于衷。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反正托尼·斯塔克也不是什么交友广泛的人。在真的出事之前，他可以妥善安排自己少有的几个朋友。然后……大概没有多少人会为一个陌生人的离开伤心吧？ 托尼闭了闭眼睛，用指腹按住眼皮。 怎么会不在意呢？全世界都爱斯塔克，反过来不就是斯塔克爱全世界吗？他当然，舍不得啊—— “该死的蝙蝠侠。”托尼喃喃着骂道。 “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在蝙蝠洞抓住了加班的布鲁斯。 管家的表情昭示着对方愉快的心情：“今天有客人到访。容我提醒，身为主人却不现身招待客人可是相当失礼的行为。”对于阿尔弗雷德来说，任何能够把自家主人从这个阴冷潮湿的洞窟中带出去的事情都让他心情愉悦。 比如现在。 “访客？”布鲁斯抬头，“谁？” “您很熟悉的一位朋友。”阿福给他拿来外套，“您最好稍作打扮，先生。” “？？？”布鲁斯一头雾水。 哪个人来拜访韦恩，还需要他打扮自己？布鲁斯想破了头都想不出自己有这么一位‘熟悉的朋友’。 对阿尔弗雷德的信任让他咽下了质疑，乖乖按照管家的指示梳理好自己被弄乱的发型，整理了着装，然后重新换上属于布鲁斯宝贝的那些价值高昂的首饰。 布鲁斯眼中迷惑更深。 ——他这是准备要去相亲吗？ 明明穿着蝙蝠侠沉重的盔甲都不觉得有什么。因为管家过于慎重的态度，布鲁斯甚至觉得身上这些装饰有些过于沉重…… “阿福，我还有事要忙。”布鲁斯挣扎，“布鲁西也是个韦恩，让他去也是一样的。” “对方指名要见你，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不容辩驳。 布鲁斯只好跟着阿尔弗雷德往客厅走：“那我总可以知道客人是谁了吧？阿福？” “作为主人，我总不能连客人的身份都不知道。” “是安东尼·斯塔克先生。”阿尔弗雷德这次没有隐瞒，“他大概是特意从纽约赶过来的，指名要拜访你。” “他？” 布鲁斯顿时觉得自己被老管家强行装扮上的这一身失去了意义。 见托尼·斯塔克需要什么装扮？在宴会以外的场合，斯塔克根本没有在意过他自己的着装——说不定对方正穿着衬衣短裤，扱拉着拖鞋坐在他的会客室里。 “你又不是斯塔克。”阿尔弗雷德有读心术似的把布鲁斯的抗议堵了回去，“容我提醒，您可是一个韦恩。”作为一个韦恩，传统的礼仪教育就是他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就算布鲁斯经常迟到早退，风评也不咋地，阿尔弗雷德也不会让他穿着个背心就去会客。 布鲁西已经坐在托尼身边和他交谈了。 布鲁斯透过门看见看起来相谈甚欢的两人，忍不住想起布鲁西对托尼的那些推测—— 怀疑斯塔克对自己有所企图，表面上还能这样和他谈笑风生…… 果然布鲁西才是真正的韦恩吧？ 22、第 22 章 两人转过头来看向他。布鲁斯脚步顿了顿，娴熟地扬起营业微笑走进房间。哥谭小王子拉扯着自己的领带，又解开衬衫领口，全身上下散发着侵略性的魅力。 他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笑：“不知道大忙人斯塔克先生为什么突然光临？“ “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明明说着恭维的话，布鲁斯却神奇地让人半点也看不出他的真心实意——他几乎是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刚刚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表面客套而已。 “倒也没你那么忙。”托尼下意识反击。 话出口，他愣了愣，回忆起自己这次其实有求于布鲁斯。 只怪平时和韦恩互怼得太习以为常，以至于感觉到受到嘲讽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下意识出言攻击。 “每天那样勤勤恳恳的管理公司，难怪都说韦恩企业能蒸蒸日上都是摊上了一个好总裁呢。”他到嘴边的话突兀地转了个弯。 “……？” 斯塔克说得如此自然，以至于布鲁斯一时间没分清楚他到底是真心夸赞还是故意嘲讽。 但想想自己并没有勤勤恳恳管理公司…… 果然托尼还是在嘲讽自己吧？ 布鲁斯反击的话都到了嘴边，余光突然扫到坐在托尼旁边围观的布鲁西：“……”好家伙，自己上午才跟布鲁西说自己和斯塔克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烂。 布鲁斯憋了憋，被迫缄口。 没了互怼的对象，托尼很快也从情绪中脱离出来。他特意跑来哥谭，还来找布鲁斯这个一向不对头的家伙，可不是为了找人互相嘴炮的。 想到自己的目的，托尼绝无仅有地感到了一点紧张。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对着布鲁斯露出一个兄友弟恭的假笑。 “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忙。”他温和地，用布鲁斯从来没听过的语气说。 布鲁斯用诡异的眼神打量他一眼。斯塔克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不然怎么会突然性格大变？就算被蝙蝠侠点破钯中毒的事情，也不至于此吧？ 布鲁斯思考着，又看了一眼布鲁西。 “我想要见一见蝙蝠侠。”托尼拉回布鲁斯的注意力。 “想要见蝙蝠侠为什么要找我？” 布鲁斯反问。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似笑非笑，看上去颇为嘲讽：“可不要告诉我，钢铁侠会没有自己的办法见那个黑漆漆的家伙。” “难道你们不是同类人吗？”他说，“都是穿着奇怪制服的家伙？” “哦……审美还相当奇怪。” 布鲁斯保持着漫不经心的姿态，一边思量托尼上门拜访的目的。 托尼想要见蝙蝠侠不奇怪，可为什么要特意通过自己？ ——要知道，在超英们基本都是独行侠的当下，钢铁侠和蝙蝠侠的关系甚至能够称得上不错。 托尼自己不仅有蝙蝠侠的联络方式，在对氪星飞船的研究出现一定结果的时候，两人还会在纽约碰头。这在超英们之间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交情了。 其他的超英各自为政，根本没有抱团的想法。例如之前还一起作战的超人和神奇女侠。两人在氪星人被解决之后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城市。超人还关心了一下氪星人的下场，神奇女侠就堪称杳无音讯。根本没有要继续联系的意思。 今天早上会找到布鲁斯去联系蝙蝠侠，纯粹是一个意外——蝙蝠侠的通讯器在前一天晚上被破坏了，而他还没去修…… 现在通讯器修好，布鲁斯不明白托尼找上门还有什么意义。 他支着下巴，歪头：“你不是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通过你的引荐自然更正式一点。”托尼扯了一下领带，有些不自在。 他今天难得穿了正装，连马甲和领带都一个不落。 大概是之前先入为主又对托尼的拜访抱有抗拒心理，以至于自己对这样的异常都能视而不见……斯塔克和韦恩明争暗斗多年，他明明很清楚对方的习惯——斯塔克穿成什么样都不奇怪，除了全套正装。 这样反常的着装居然没有引起自己的注意。布鲁斯暗暗反思，觉得自己应该针对性地加强训练。 沉默只是一刹那，很快被打破了。 “蝙蝠侠？”布鲁西在旁边感兴趣的插话，“斯塔克先生找蝙蝠侠有什么事情？”两人对话时，布鲁西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姿态优雅而安静地当个倾听者。虽然不插话，但也不会让人忽略。 ——这大概才是阿福理想的韦恩的姿态。布鲁斯想着，懒洋洋歪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蝙蝠侠最近好像有点忙。” “你可以到蝙蝠灯旁边等他。”布鲁斯截断布鲁西，“我会告诉他这件事。” 布鲁斯看了一眼布鲁西，被布鲁西回以一笑。男人的姿态温和而顺从，当即对自己昨天晚上被蝙蝠侠放了鸽子的事情绝口不提。 “……” 布鲁斯竟然一时有点摸不清布鲁西的心思。 “斯塔克先生找蝙蝠侠是为了什么呢？”布鲁斯没有招待客人的意思，布鲁西便主动露出主人姿态，“当然，如果你不方便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托尼倒进沙发里，翘起小胡子露出一个笑，“想要找他交个朋友而已。” 布鲁斯暗自挑眉。 “——顺便还有一点事情要跟他说。”似乎觉得这理由有点不务正业，托尼慢吞吞补充道，“是超英之间的事情。” 假的。布鲁斯迅速判断。 布鲁西在旁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我有点好奇，”他体贴地另起话题，“斯塔克先生是为什么会想要成为超级英雄——无意冒犯，只是以你的条件，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在生死一线中游走吧？” 托尼微微一怔。 不是没有人问过这样的问题，但在此时此刻，这个问题对钢铁侠突然有了别的意义。 “我成为钢铁侠，是因为我本来就是钢铁侠。”托尼笑了一下，“我们是无法分割的。”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回答，托尼却说得比以往认真得多。 * “钢铁侠。” “喔噢，黑漆漆，你可是第一个让斯塔克等待的人。” 蝙蝠侠没有理会托尼夸张的语气。他从藏身的阴暗角落迈出，在哥谭略带冷淡的月光下现出身形。 托尼看着他：“你知道我的心脏可不太好。我觉得你需要稍微温柔些对待它，而不是突然出现吓人一跳。”哥谭独有的气息仿佛受到了隔离，同样的月光照在托尼·斯塔克的身上，只是把那双漂亮得过分的大眼睛照得熠熠生光。 “韦恩说你有事找我。”蝙蝠侠不为所动地打断。 托尼像是笑了一下。他难得没有嫌弃对方居高临下的俯视角度，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了将近一个头的蝙蝠侠。 “通过正式的引荐见见你，”他认认真真地说，“蝙蝠侠，这算不算是交朋友的第一步？” “……” 蝙蝠侠无话可说。 他就知道斯塔克说有‘超英之间的事情要讨论’是假的——可专门跑一趟哥谭就为了交朋友？他之前怎么不知道斯塔克交朋友的方式有这么幼稚？ 布鲁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句话打动了托尼，以至于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我们已经见过了。”心里千转百回，也不影响蝙蝠侠对斯塔克的细腻心思给予直男的回复。 “而且你有我的联系方式。” “……” 从托尼的角度看去，蝙蝠侠猫耳尖锐冷硬，头盔的护目镜遮去了对方眼中的神色。只有露在外面的唇角不悦地下撇，似乎是在嫌弃托尼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托尼笑容一僵。说真的，他早就知道蝙蝠侠是个讨人厌的，不解风情的家伙。 但大约是蝙蝠侠那句“我所知道的钢铁侠……”无形中击中了托尼近来因为死亡迫近而分外彷徨的心脏，让他不自觉想要拉近自己与对方之间的距离。 ——这都怪蝙蝠侠。 托尼忍不住想。他明明早就做好了独自奔赴死亡的准备，蝙蝠侠偏偏要说那样一句话，听起来就好像……好像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无声地注视和陪伴着自己。那个人坚忍如石，不为钢铁侠的任性产生任何波动，却又能够无限地贴近他心底的想法。 蝙蝠侠还没有走。 虽然给了托尼一个如此具有打击性的回应，但向来神出鬼没，从不浪费时间的哥谭骑士还站在原地，注视他的目光平静而沉默。 在这样的沉默里，托尼甚至觉得自己在对方护目镜的反光里看见了某种温柔的神色。 托尼眨了眨眼，低头让阴影掩去自己眼里的反光。 再抬起头时，他还是那个骄傲灿烂的钢铁侠。男人扬着下巴，小胡子微微翘起，骄傲而矜持：“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钢铁侠！愿意和你交朋友可是你的荣幸！” “难道你要拒绝钢铁侠的友谊？” 蝙蝠侠沉默地伫立，过了一会儿，托尼才听见对方低沉着声音回应。 “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23、第 23 章 一瞬间，托尼甚至觉得有点受宠若惊——就蝙蝠侠平时那冷淡的态度，他还以为自己在对方眼里就是个好用的工具人来着。 要不是这样，向来骄傲自信的钢铁侠也不至于这样辗转周折，只是为了站在对方面前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朋友’。 不，换做以往，再欣赏蝙蝠侠，托尼也绝不会在对方面前这样袒露心思。 他们都同样骄傲，又对自己的感情如此内敛。 说到底还是钯中毒带来的生命危机如影随形，蝙蝠侠又恰恰好好击中了托尼不为人知的脆弱。如果没有这么多巧合，没有不要留下遗憾的想法，托尼才不会主动造访哥谭，更别说向蝙蝠侠提出做朋友的请求。 ……自然也无从得知蝙蝠侠对自己的看法。 托尼弯起嘴角，想笑，又飞快眨眨眼睛——哦不，钢铁侠才不做掉眼泪这么丢人的事情。 尤其是在自己的朋友面前。 他这下不觉得蝙蝠侠的护目镜冷冰冰的了。有了蝙蝠侠的认可，托尼迅速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无视蝙蝠侠冷峻抿着的嘴角直接勾住对方的肩膀。 “要不我陪你去夜巡？”他笑嘻嘻，“为了庆祝我们的友谊？” 蝙蝠侠的披风都被他压得飘不起来了。 “怕找不到你，我还特意带了盔甲来——”托尼展示自己的便携盔甲。 布鲁斯盯着他，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护目镜隐藏到了头盔里，露出属于蝙蝠侠的那双钢蓝色眼睛。 他不赞同地凝视着托尼。 布鲁斯面罩下的眉头皱得和他面具表面的刻痕一样紧。 ……怎么会有斯塔克这样的人？明明畏惧死亡，偏偏又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如果是因为不可避免的战斗，钢铁侠必须穿上那一身盔甲，蝙蝠侠绝不会有任何意见。因为他自己也是同样的人，在必要的时候，自己私人的问题在大局面前无关紧要——但找蝙蝠侠交朋友或者陪蝙蝠侠夜巡……这些绝对不能被划归到布鲁斯认为‘必要’的名单里。 在他看来，托尼这完全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蝙蝠侠没有说话，但看过来的目光却好似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是无法无天如托尼，也不由在这样的目光中感受到来自蝙蝠侠的威慑力。他悄摸摸收回了挂在蝙蝠侠脖子上的手。看见蝙蝠侠抿紧的嘴唇放松了些许，露出准备说话的样子，托尼顿时投降地举起双手：“我不穿盔甲！不穿盔甲！” “也绝对不在你的城市里昭显存在感！” 想起蝙蝠侠出了名的地盘意识，托尼一顿胡乱顺毛：“我现在就是普通的托尼·斯塔克！不是钢铁侠！我就待在你的蝙蝠车里等，这总可以吧？” “绝对不会让人看到我的！” 蝙蝠侠盯着他—— 托尼睁大眼睛回视—— 也不知道是什么打动了蝙蝠侠，让他改变了注意。黑暗骑士勉勉强强点了一下头，算是允许钢铁侠上自己的蝙蝠车。 “你只能看，不许随便说话。”他提前警告道。 “我保证！”托尼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 “哇哦！”坐到蝙蝠车的座椅上，托尼就已经把自己的保证飞到了九霄云外。他长长地吹了声口哨，赞道：“酷——！” 蝙蝠车的副驾驶没有太多功能，但钢铁侠还是好奇地左摸摸右看看，样子好像是从来没有进过游乐场的小孩。 他甚至往蝙蝠侠面前的操纵盘探头探脑。好在男人多少还记得一点蝙蝠侠的禁令，动作尚且还控制在不会影响蝙蝠侠操作的幅度。 “这就是韦恩给你弄的蝙蝠车？”托尼围观着，兴致勃勃。 “确实很不错了，不过我能做出更好的！”他说，“我向你保证，世界上没有哪个发明家比得上托尼·斯塔克！和我相比，韦恩的那些研发人员也不过是庸才而已。” “要不要我送你一辆新的蝙蝠车？” 蝙蝠侠，aka布鲁斯·韦恩看了他一眼，眼神莫名有点凉凉的：“不用。” “保持安静！”他重申道。 已经上了蝙蝠车，托尼丝毫不以为忤——蝙蝠侠总不至于夜巡到一半把他从车上丢下去。 “别这样！”托尼劝他，“蝙蝠侠当然能够拥有两个资助人。我向你保证我能给你提供的东西比韦恩提供的更好！” ——这倒确实令人心动。 安东尼·斯塔克的才华有目共睹。任何由他制造出来的东西，势必都会引来各方面的垂涎。布鲁斯相信托尼为蝙蝠侠量身定做的工具必然会比他现在用的要更加方便。 其实……很难说他允许斯塔克上自己的蝙蝠车，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但听到托尼这句话的瞬间，布鲁斯不知为什么突然联想到了布鲁西对于斯塔克的那些猜测——不联想还好，一联想，托尼刚刚这句话就活像是在劝蝙蝠侠同时接受两个人的包养似的。布鲁斯准备答应的话一下哽在喉头。 “难道你就只想用韦恩的东西？”短暂的沉默被托尼当成抗拒。纽约首富不敢置信地睁大眼，“你该不会喜欢那个家伙吧？” 布鲁斯额头青筋一跳。 ——斯塔克脑子里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蝙蝠侠的嘴唇又抿了下去。托尼连忙举起双手：“抱歉，只是开个玩笑。”谁叫哥谭夜影和韦恩甜心的绯闻在哥谭如此有受众，以至于托尼在之前调查布鲁西的时候，被迫跟着听了一耳朵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绯闻。 说实话……抛开绯闻的主角不谈，那个三角恋绯闻还是蛮有趣的。 “没有。”蝙蝠侠目光沉沉，转过来瞪了托尼一眼，“安静。” “……或者现在从车上下去。” 托尼连忙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布鲁斯继续开车。 “东南方向大概450米的位置，老爷。”阿尔弗雷德在内线里提示，“有一场抢劫正在发生。” 蝙蝠车迅速转弯。布鲁斯迅速将车开到离现场最近的位置，漂移，停车。下车，助跑，凭借技巧迅速翻过小巷子三米高的围墙，落在另一端的抢劫案现场。 抢劫犯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黑影的真容，就被蝙蝠侠勒住脖子，扭歪了拿着枪的手腕。 “嗷——！”罪犯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 他的哀嚎可不会引起蝙蝠侠的半点怜惜。黑暗骑士虽然有不杀原则，对待罪犯的时候也不至于手软。 “你可以离开了，女士。”在单方面的殴打开始之前，蝙蝠侠还向受害者告诫，“下次不要在哥谭的夜晚随便出门。” 受害者惊恐地跑远，小巷里才开始传出让人忍不住牙酸腿软的惨叫声。 “……” 凝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托尼讪讪地收回摸向蝙蝠车方向盘的手。他好奇地往那个被蝙蝠侠拖着的人身上看了看，忍不住咂舌。 蝙蝠侠的理念是成为哥谭罪犯们最深的恐惧，这注定他的手段不会温和。被他提着的罪犯鼻青脸肿，手腕还不自然地弯折着，显然是遭受了一顿痛打——从那堵墙后面传来的惨叫声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收回目光，把昏迷的抢劫犯丢在后座，自己跟着上了车。 “我能不能开一下蝙蝠车？”托尼问，大眼睛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好友’。 “不。”布鲁斯发动车子，蝙蝠车流畅地倒出小巷，“这是我的车子。” 沉默。 布鲁斯在蝙蝠侠的面具下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今晚允许托尼·斯塔克坐上蝙蝠车就是一个错误——他根本就不应该指望斯塔克能够安安静静地待在蝙蝠车上，并且不打扰自己的夜巡。托尼现在确实还没做什么，可他喋喋不休的声音就已经在蝙蝠侠本来就缺乏睡眠的神经上反复蹦跳。 片刻安宁。 像是察觉到什么，托尼坐在副驾驶上，难得乖巧地安静了一段时间。 夜色渐深，逐渐过渡到了蝙蝠侠平时最为忙碌的时候。有那么几次，托尼在副驾驶坐了近半个小时，蝙蝠侠才拖着一连串捆得死死的罪犯回来。 凌晨三点。蝙蝠车已经跑了三趟gcpd去‘卸货’。 托尼也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逐渐感到厌倦。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佩服道：“这就是你的日常吗？” “花费自己的睡眠时间和这些小喽啰斗智斗勇？” “你知道他们被放出来之后，肯定还会重操旧业的吧？” 蝙蝠侠侧过头看他一眼：“这就是蝙蝠侠存在的意义。”——成为这些人的恐惧，以他的身体阻隔在普通人转变为罪犯的边界线上。 只要他们对蝙蝠侠的威慑足够恐惧，他们就不会愿意成为他的敌人。 托尼皱起脸。 布鲁斯看出钢铁侠肯定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没准备解释。托尼也不会随便对别的人信念指手画脚。 他又打了个哈欠，发现哥谭的夜晚如此漫长难熬。 “喂，蝙蝠？” 托尼眨眨眼，脸上突然有了精神。 “问你一个问题，”他兴致勃勃，“你知道布鲁西的来历吗？” “他真的是韦恩的克隆人情人？” 蝙蝠侠：“……” 24、第 24 章 饶是对自己的奇怪绯闻有所了解的蝙蝠侠，在听见这句话从钢铁侠嘴里跑出来的时候也不由一愣。 面具下，布鲁斯的眉毛几乎要打结。 克隆人——还情人——自己看起来有那么放浪不羁吗？布鲁斯一时有些摸不准自己的人设。没记错的话，自己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花花公子？就连约会的对象都是女性，为什么偏偏和男性的绯闻总是传得这么沸沸扬扬？ 他选择性忘记了自己偶尔的‘自由发挥’。 ……还有全身上下散发的让人想入非非的荷尔蒙。 “不是。”蝙蝠侠斩钉截铁。 布鲁斯想想都觉得不可理喻——其他人怀疑布鲁西和自己有关系就罢了。托尼·斯塔克，他作为一位超级英雄理当对布鲁西的异样更加敏感，怎么会跟着信了这些几乎毫无依据的流言蜚语？ ——难道斯塔克平时收集情报就是靠听这样子的小道消息吗？ 蝙蝠侠深切地怀疑钢铁侠的靠谱程度。 蝙蝠侠对托尼投出了嫌弃的目光。 聊到八卦，托尼也不打瞌睡了。他半点也不在意蝙蝠侠语气里的冰碴子，越发好奇：“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兄弟关系。”蝙蝠侠阴沉沉地，抑郁地回复。 蝙蝠侠发誓自己绝不会再被感性冲昏头脑，允许斯塔克坐上蝙蝠车的副驾驶——即使托尼宣称陪着自己夜巡是蝙蝠侠独有的超级vip待遇，布鲁斯也没能因此改变信念。 聒噪的斯塔克几乎是布鲁斯对这一个晚上的夜巡的所有印象。 相比之下，布鲁斯宁愿自己选择的是去见布鲁西，而不是赴劳什子斯塔克的约——蝙蝠侠还欠了布鲁西一次见面呢。 ‘蝙蝠侠业务繁忙’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吗？布鲁西当时甚至都提起了这件事，他为什么都没想到用这个理由拒绝斯塔克 不，布鲁斯当时都没有想过要拒绝斯塔克。 他为此感到深切的后悔。 托尼·斯塔克这个人，就不值得自己浪费那些少有的感性！ 布鲁斯第二天忍着困意爬起来的时候还在愤愤。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卦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后来和托尼约定时间和见面地点的记忆在他脑子里有点模糊不清，反而是托尼说的八卦一直在蝙蝠侠脑子里反复徘徊。 他只觉得自己一晚上梦里都回荡着钢铁侠聒噪的叨叨叨，以至于几个小时的睡眠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阿福。”布鲁斯叫了一声，管家却没有及时出现。 阿尔弗雷德大概是在楼下的餐厅里。自从布鲁西出现之后，他们基本上都是自己去餐厅吃阿尔弗雷德准备的早餐。 ……除非布鲁斯又赖床了。 今天显然还没到能让管家提供叫醒服务的时间。布鲁斯揉揉太阳穴，不敢想象斯塔克到底是给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阴影，以至于他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如果像昨天那样夜巡到了将近天明，布鲁斯是会放任自己在床上多睡一会儿的。睡眠不充足对于他的学习并没有好处，蝙蝠侠可不希望自己到了要用到某一方面的能力时才突然意识到睡眠不足真的会让记忆力下降。 但今天不一样。 哦，讨厌的斯塔克。 布鲁斯裹着睡袍，沿着楼梯一路往下，走进餐厅。 “早上好，布鲁斯。”布鲁西温和得一如往常。 他已经吃完了早餐。不知道为什么，布鲁西穿着一套正装，深蓝色的西装将男人的额身材越发衬得纤细挺拔。布鲁西比他略略小了两三岁，和已经如红酒般馥郁芬芳的布鲁斯比起来，他看上去更像是一杯清新的薄荷酒，清淡，却同样有着能令人反复品尝的余味。 “早上好。”布鲁斯看起来还相当困倦。他看看布鲁西准备好的电脑包，又看看西装革履的布鲁西，似乎终于从被睡意笼罩的大脑的角落里扒拉出了自己的记忆，恍然大悟：“噢！今天是你去上班的日子。” 他打了个哈欠：“要跟我一起去吗？” 今天是布鲁西上班的第一天。 理论上来说，布鲁斯应该和布鲁西是同一时间上班。毕竟如果作为顶头上司的布鲁斯没有到场，布鲁西提前到了也没有意义。 但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份工作，第一天上班，布鲁西并不想跟着布鲁斯一起迟到。 ……至于提前要求布鲁斯按时起床，两人一起去公司上班？ 不，布鲁西绝不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期望。 为了逃避上班，布鲁斯这家伙连找替身的主意都想得出来，只是区区迟到又算得了什么？ “不用了，”布鲁西提起自己心爱的蝙蝠电脑，心情肉眼可见地又上了个台阶。 他露出一点笑：“我先去公司报道，熟悉一下环境，你慢慢来就好。” 布鲁斯挑眉。 “那公司见？” “公司见。”布鲁西告别，脚步轻快地拎着蝙蝠电脑就走了。 * 布鲁西的入职很顺利。他跟在亨利后面，被对方安排进了秘书们的办公室。 房间里总共有三位秘书。按照布鲁斯原本的安排，三个秘书各司其职，其实已经能够覆盖公司所有大大小小的业务，不会有太多的问题。虽然工作会繁忙一点，但谁叫韦恩的工资开得高呢。 现在布鲁西突然被安排进来反而有点尴尬。 他顶着‘韦恩’的姓氏，还长着和自己顶头上司一样的面孔，像是生怕有人不知道他和布鲁斯之间的联系似的。三个老秘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给布鲁西安排什么任务。 气氛一时尴尬。 最后，还是资历最老的秘书从抽屉里扯了一份问卷给他：“这是我们之前准备做的员工满意度调查。刚好今天你来了，不如就先去弄这个吧。等董事长来了再看他给你安排什么工作。” 布鲁斯来得比布鲁西之前预料的还要晚。他弄完了问卷调查，又在电脑前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看见布鲁斯姗姗来迟，从门缝中晃过的身影。 他站起身跟着布鲁斯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布鲁斯。”只是一上午，布鲁西已经感觉到了办公室其他三人隐约的排斥，布鲁西想要赶紧给自己找到合适的定位，“我需要做些什么？” 布鲁斯看看他。 韦恩家族的小公子从不需要为生计操心，这就意味着，布鲁西根本没有做过除了自己的理想职业之外的工作——他只会当医生。 “不用。”布鲁斯不假思索，“我之前的秘书已经能胜任绝大部分工作。至于你——”他看了布鲁西一眼，把建议对方尸位素餐的话收了回去。 看布鲁西这个样子，估计是不会愿意的。 “你就帮我泡茶和咖啡吧。”布鲁斯语调一转。说完，他还似模似样地抱怨，“他们泡出来的都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这当然不可能。 但布鲁西又不知道。 布鲁西扮演布鲁斯那会儿喝过秘书们泡的咖啡，并没有觉得差在哪里。可是他又不能代替布鲁斯品尝味道，也许布鲁斯喝着就是觉得不对胃口呢？ 得到了新任务的布鲁西显然心情愉快。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布鲁斯敲敲手上的笔，引来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注意。 “布鲁斯？” “你已经给我倒了三次茶了，布鲁西。”布鲁斯支着脑袋看自己的新秘书，“多谢你，但我并不想在一个小时内跑三次厕所。” 布鲁西一愣。出于某种职业本能，他眼睛往布鲁斯的肾脏部位扫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布鲁斯是在说自己倒水的频率过高。 同样出于某种职业本能，布鲁斯没能错过这微妙的一瞟。 “……”他默然，假装自己没有发现。 反而是布鲁西有点尴尬。他紧张地抿了一下舌尖，窘迫道歉：“抱歉。” 其他的同事们都说他应该要对布鲁斯热情一点。作为秘书，对董事长殷勤一些也是职业要求。布鲁西此前从来没做过类似的事情，当然是同事们说什么就信什么。 布鲁斯沉默。 他一听就知道那群人是在内涵布鲁西的身份。 ——还要感谢托尼·斯塔克。要不是那家伙半夜突然来了一个那么提神醒脑的问题，布鲁斯现在也不至于对这样的暗示如此敏感。 不过当下，布鲁斯只是盯着略显窘迫的布鲁西。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真的，之前也没觉得布鲁西这样好骗啊？ 布鲁斯叹口气：“你先回去看看你的复习资料，有需要我会叫你的。” 布鲁西乖巧点头。 “还有，”布鲁斯揉揉眉心，只觉得自己本来就睡眠不足的大脑更痛了。他叮嘱道，“不要随便听那些不熟悉的同事的话。” “你面对我的时候，没必要那么麻烦。” “……好。” 布鲁西应下，显然也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对了。”布鲁斯叫住他。 “蝙蝠侠说他会近期拜访你。”他说，“抱歉，他最近确实很忙——这是他让我转告的。” 25、第 25 章 夜晚。 夜晚是蝙蝠活动的时间。 哥谭今夜夜色温柔，是个难得月明星稀的好天气。韦恩庄园灰白色的石墙在月光下好像氤氲着淡淡的微光，把紧贴在墙上的黑影衬得更为显眼。 好在韦恩庄园位于市郊，人烟稀少，不至于有人半夜醒来看到这一幕。 穿着蝙蝠侠盔甲的布鲁斯也有些心情复杂。 他成为蝙蝠侠，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爬自己的房子。 走神只是片刻。蝙蝠侠用抓钩娴熟地跃上阳台，脚尖娴熟地踩过一个个窗台，扶着一个突出的雕塑站稳了身体。 布鲁西的房间近在咫尺。 那扇还亮着的窗子就是黑夜里最好的指引，算算时间，布鲁西现在多半是在进行复习。 年轻男人对企业的生活不甚习惯，在备考行医资格这件事上就更加花了百分百的精力。经常是到了三更半夜还在复习，每天早早起来去上班。这样的作息，在布鲁斯看来，对布鲁西的身体负荷太大了。 布鲁斯也劝过他放弃那份工作——既然布鲁西干得不开心，也没有起到他计划中的效果，那么不干也没什么。 布鲁斯不觉得有什么。偏偏布鲁西不知道怎么较上了劲，顶着碰一鼻子灰也要去撞一撞南墙，非要把秘书的工作做好不可。 想到阿尔弗雷德最近的担忧，蝙蝠侠的唇线抿了抿。他不再停顿，直接翻身向上，叩响了布鲁西的窗户。 布鲁西已经换了睡衣，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大约是看得入神，虽然随着敲窗户的声音眨了眨眼睛，布鲁西却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被敲响的是自己的窗户。 蝙蝠侠又敲了敲。 这次终于把布鲁西惊动了。 他看向发出动静的窗户，发现两个尖尖的猫耳在月光下被照出轮廓。 通过护眼灯明亮的光线，蝙蝠侠清楚捕捉到布鲁西睁大的眼睛。 “蝙蝠侠！”布鲁西惊喜道。他猛地站起，丝毫不管椅子在地板上拖动的声响，匆匆扑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蝙蝠侠！”他这一次压低了声音，但眼睛还是灼灼发光，“你怎么来了？” 蝙蝠侠从窗户里翻进房间。原本色调明亮的房间顿时染上一片漆黑，活像是漂亮的水墨画上泼了一连片的摩渍，显得分外突兀。 好在房间里的两人都不这么觉得。 蝙蝠侠低头和布鲁西的眼睛对视：“韦恩让我来见你一面。”他如是说，显得有几分厌倦。这微末的情绪很好地掩饰在蝙蝠侠的面具之下，却还是通过下撇的唇角被布鲁西察觉到了。 “听说你很崇拜我？”蝙蝠侠向布鲁西靠近了两步，“你是想要签名还是别的什么？” 他态度冷淡，又好像是对眼前的情景习以为常，熟悉到了厌倦的地步。 布鲁西一时接不上话——原来布鲁斯和蝙蝠侠私底下就是这样相处的？韦恩企业为蝙蝠侠提供资助，而相应的，蝙蝠侠需要在布鲁斯有需要的时候，为一些特定的人提供特别的粉丝服务？ 说实话，这样的条件真的算不上苛刻，只是签名、握手、顶多再加上个聊天。布鲁斯却要为蝙蝠侠的那些装备耗费上百，甚至上千万美金。换成任何一个明星，他们恐怕都不会拒绝这样的投资。 ——但这是蝙蝠侠啊！ 布鲁斯这样要求蝙蝠侠，活像他只是把蝙蝠侠当成收集来的某种收藏品。还是那种在其他人表露出兴趣的时候，能够毫无芥蒂地借给别人观赏的那种。 布鲁西的嘴巴一下子就抿紧了。 理智上他知道这没什么好指摘的——两人各得其所的交易，根本说不上什么不公平。即使真的有不公平，在普世眼光看来，绝对也是布鲁斯更加吃亏。 但布鲁西不能接受。 只是说了两句话，蝙蝠侠救看见布鲁斯眼里泛起了委屈的潮气。 ……还是在替蝙蝠侠委屈。 “……”蝙蝠侠面罩后的布鲁斯难得感到了一点点良心的谴责。 这点感性很快被蝙蝠侠挥散。他目光平静地注视布鲁西，默默在脑子里重新评估布鲁西和那个‘蝙蝠侠’之间的联系紧密程度。 布鲁斯想起自己在蝙蝠洞时和阿尔弗雷德的对话。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布鲁西世界里那个蝙蝠侠的身份。”这是他和老管家争论过后一致得出的结论。 阿尔弗雷德对布鲁西的态度很是复杂。感情上，管家想要相信布鲁西，理智上，他也承认布鲁西身上有许多疑点。 他的身份是真的吗？ 他的经历是真的吗？ 他的来历是真的吗？ ——有没有可能，布鲁西展露出来的那些，都是针对蝙蝠侠的陷阱？ “我什么也不要的话，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稳住情绪的布鲁西开口，拉回了蝙蝠侠的注意。 他沉默伫立的时间太长，以至于让自己的崇拜者生出了些许不安。 蝙蝠侠沉默的钢蓝色眼睛注视布鲁西。布鲁西回视——他似乎从这样的对视中确认了什么，主动凑近了些。 “蝙蝠侠。”布鲁西扯了下嘴角。他像是想要露出微笑，却因为情绪过于激荡控制不好脸上的表情，“我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见到你。” 他又沮丧了：“我知道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蝙蝠侠，但是你们真的好像啊……” 黑漆漆的哥谭骑士站在原地，两只尖耳在头顶高高竖起，像是只警觉收集情报的猫猫。但他的姿态还是柔和的，并没有显露出面对敌人时候的锋利，这就让布鲁西顺利地倾诉了下去。 “上一次见到你，好像还是在跟你说我想要去学医。” 相比布鲁斯或者阿尔弗雷德，全身裹在斗篷和盔甲中的蝙蝠侠更像是某个符号。漆黑的面罩将义警脸上的表情完全掩盖，牢牢包裹。布鲁西只觉得向蝙蝠侠倾诉和面对其他人时完全不一样——他会担心布鲁斯或是阿福的追问或是好奇。 而蝙蝠侠？ 蝙蝠侠就像是雕塑，符号，一个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的沉默的倾听者。 布鲁西垂下眼睛，放任自己在怅然中飘荡了一会儿。他对着蝙蝠侠露出一个亲近的笑：“那时候还说，我没有你那么勇敢，只能用医术来拥抱我爱的这座城市。” ——那是他年少时的梦想。 “结果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在准备考行医资格证。”布鲁西有些窘迫，“在你看来，会不会显得有点丢人？” 蝙蝠侠没有给出回答。 布鲁西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面对着蝙蝠侠，更像是在透过他看到自己原本世界里的那一位英雄。 两人相对沉默。 蝙蝠侠打量着布鲁西的表情。对方似乎已经沉浸到自己的回忆之中。没有焦点的视线垂落下去，让布鲁西看起来有些忧郁。 蝙蝠侠的视线带上了一点评估。 以布鲁斯的阅历，他一眼就能看出布鲁西其实不擅长处理同事间的复杂关系。说到社交相关的理论时，布鲁西头头是道，但落到实际应用，男人的反应就暴露了他在处理社会关系时的生疏。 这也符合布鲁西之前的身份。 他是韦恩家的小公子，步入社会之后又直接当了医生。医院里一向很少有勾心斗角，所有的一切都由技术决定。技术够好的天才，即使性格再怎么讨厌，也能够得到很多人的尊敬——比如出车祸之前的斯特兰奇。 布鲁西所表露出来的一切似乎没有什么疑点。 但对于蝙蝠侠来说,布鲁西所描述的韦恩夫妇，就是他眼中最大的疑点。 玛莎和托马斯都算得上是公众人物。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某些人有心的话，也不是没办法了解夫妇俩的秉性。 这就是最可疑的地方。 布鲁西描述的韦恩夫妇和这个世界里的几乎一模一样。就算所有的世界来自同一个时间源头，随着时间过去，人的性格也多少会有一些改变，这是随着人类阅历增长必然发生的。 简而言之，两个世界的韦恩夫妇性格完全重合的概率太小，小到足以让蝙蝠侠因此生出怀疑。 布鲁西没有再看他。过去的回忆似乎已经缠住了他所有的心绪，让他没有余力分出神来看一眼自己的偶像。 今天看来是没有办法从布鲁西这里得到更多信息了。 不过，今天收集到的情报也已经多到出乎自己之前的预料了。布鲁斯想，看来那一个世界的蝙蝠侠要比自己之前以为的更加受到布鲁西的信任。如果不是这样，蝙蝠侠再怎么受到布鲁西崇拜，他也不会愿意向自己吐露过去。 布鲁西和蝙蝠侠之间的关系必然非常亲密……亲近到，就像是布鲁西的长辈？ 蝙蝠侠的斗篷从窗边一闪而过。 布鲁西回过神，意识到黑暗义警已经和以往每一次见面时一样无声离开。 ——不，不一样！ 他冲到窗边。 韦恩庄园外围是一块宽敞的空地，随后才开始有树林和湖泊……黑暗骑士披着斗篷的身影踩着月光的银辉，一步一步向着阴翳的树林而去。 布鲁西无声目送。 …… 他狐疑地眯起了眼。 ——是错觉吗？怎么觉得蝙蝠侠的背影，看起来有点眼熟？ 26、第 26 章 布鲁西有点不安。 从见到蝙蝠侠那天晚上起,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布鲁斯了?。 他之前也问过阿尔弗雷德，可管家先生只说布鲁斯是和人有约，一起出门旅游。布鲁斯是个花花公子,和美人一起出游的事情也没?少干过。只不过近期为了?照顾自己?，所以出去的少了?而已。 布鲁西没?多想?,听到这个解释也就放下了?心。 但那是之前。 布鲁西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阿尔弗雷德这两?天情绪井?不高。 管家先生就好像被什么绊住了?心神一样，时?不时?就站在原地?开始走神。阿尔弗雷德的失神井?不明显，如果布鲁西不是从小就和另外一个‘阿尔弗雷德’打交道,对老管家的情绪了?如指掌，估计也很难看出来。 “阿福？”布鲁西把?倾斜的奶壶推回去，皱着眉担忧地?看着管家，“你怎么了?？” 阿尔弗雷德从来都是一个完美管家，哪里?会有失态到连倒牛奶都会溢出的时?候？至少布鲁西从来没?见过。 阿福猛地?回过神,垂下眼?睛掩饰眼?里?的神色：“抱歉,布鲁西少爷。” 布鲁西打量着他的表情。管家神色平静，只是在视线和布鲁西相触时?微微转开了?目光。 “抱歉。”阿尔弗雷德再次重复。 “这不像是你的风格,阿福。”布鲁西不容许他躲避,目光直直地?盯着老管家，“你从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端详着阿尔弗雷德：“是布鲁斯出事了?吗？” “没?有的事,布鲁西少爷。”阿福说，“只是布鲁斯老爷昨天计划要去玩一些极限运动,让我有些担心罢了?。” ——极限运动？ 听起来确实能构成阿尔弗雷德分?神的理由,但布鲁西总觉得不太对。 仅仅只是极限运动，就能让阿尔弗雷德失态到这样的地?步吗？ 老管家闭着眼?睛都能把?一杯牛奶倒好，可他刚刚差点就让牛奶溢出来了?。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布鲁西疑惑地?皱着眉,仔细端详着阿尔弗雷德。 有那么片刻，阿福几乎从那双蓝眼?睛里?看出了?蝙蝠侠的目光——那种仿佛能看透所有表象，直击人内心的想?法?的目光。 阿尔弗雷德眨了?下眼?，没?有露出心虚的表情。 布鲁西还皱着眉，似乎执意想?要找出个结果来。阿尔弗雷德催促：“到了?您的上班时?间了?，布鲁西少爷。” 确实如阿尔弗雷德所说，离上班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了?。要知道韦恩大厦可是位于哥谭市中心，离市郊的韦恩庄园有着不短的距离。 布鲁西还犟着想?要做好自己?的这份工作?呢……虽然顶头上司布鲁斯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但是他又不是为了?布鲁斯才较这个劲。布鲁西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因为一点点小困难就轻言退缩。 布鲁西拿起自己?的东西，再次确认的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老管家对他微笑，布鲁西便勉强放下心去了?公司。 阿尔弗雷德强撑出来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他步履匆匆，只是简单安排了?佣人来收拾庄园里?的卫生，就独自一人走进了?蝙蝠洞。 开了?许久的电脑上还是空空荡荡，之前的地?图定位仍然停在原地?，不知道它的主人到底是进入了?信号屏蔽区域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老管家叹了?口气。 从昨天傍晚开始，这个定位就是这样子了?。在那之前，蝙蝠侠刚刚发来最?后一条消息，说对于黄金圈的调查有了?初步结果，准备要前往对方的基地?。 然后蝙蝠侠和钢铁侠一起陷入了?失联状态。 今天早上，阿尔弗雷德例行关注晨报的时?候，发现布鲁斯最?后定位的地?方被报道发生了?爆炸——这才是让管家先生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他没?有能够分?享这份担忧的对象，只能自己?一个人暗暗担负……谁叫他最?爱的孩子如此坚决地?选择了?这条路？ 布鲁斯走得那么义无反顾，阿尔弗雷德清楚自己?劝不动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已经长大，成为了?一个真正对自己?负责的男人。只是阿福宁愿他永永远远，一直是个孩子……至少这样，韦恩家族的财富足够布鲁斯快乐无忧地?过完一生，而不是背负着越来越多的伤痕，那样艰难地?走下去。 但同时?，管家也清楚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期望。 他把?脸埋在手里?，用力闭了?闭眼?。 “滴、滴、滴、”空荡的蝙蝠洞里?响起了?仪器发出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猛地?抬头。面前屏幕上的小红点一跳一跳，迅速地?向?着哥谭的方向?移动。耳边来自系统的冰冷声音，也鲜活得像是心跳一样，让陷入消极情绪的老管家一下打起了?精神。 “喂？你好？”特殊的通讯频道传来声音，“这东西对面真的有人吗？难道还有24小时?等候？” 阿尔弗雷德没?有管对方的自言自语。他一下听了?出来，对面的是前几天才来拜访过的托尼·斯塔克！ 是钢铁侠！ 老管家抿着嘴压抑激动，镇定地?翻出自己?的变声器：“你好，这里?是便士一。” “居然真的有人！”托尼惊讶地?小声。 “蝙蝠侠受了?伤，他要我用这个频道通知你们，我应该在哪里?降落？”钢铁侠问，“他需要第一时?间得到治疗。还有输血，最?好是输全?血。” “韦恩庄园就好。”阿尔弗雷德毫不犹豫。 “居然不是医院？”托尼在那边嘀咕。在阿尔弗雷德坚定的保证下修改了?自己?的目的地?。 通讯断掉。 阿尔弗雷德看着越见趋近的小红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就好，就算受伤了?，活着回来就好。 他站起身匆匆赶往韦恩庄园后面的私人停机坪。 在之前第一次和超级英雄们合作?之后，蝙蝠侠就已经对可能发生的情况有所计划。私人停机坪经过改造，可以在旁边的隐蔽处打开直通蝙蝠洞的通道。在不远处的小房子里?也准备了?大量急救所需要的物资，为的就是预防今天这样的情况。 布鲁斯可不想?自己?只是受伤昏迷，醒来后发现自己?全?面掉马——韦恩是蝙蝠侠的资助人这件事瞒不过任何心明眼?亮的人，这样一来，借用韦恩的身份给蝙蝠侠打掩护也就更加方便。 钢铁侠拖着长长的气浪落在停机坪上，怀里?是被公主抱着的蝙蝠侠。 那条漆黑的，长长的披风瘫软地?拖在地?上，跟着托尼的脚步在地?面上拉出一条血痕。阿尔弗雷德眉心一跳，连忙推着平床上前：“把?他放在上面就好，先生。” 凑近了?才看见，蝙蝠侠从肩膀到右边胸口处的盔甲已经全?部碎开，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胸膛。披风上的血大部分?都是从这里?来的。 托尼把?蝙蝠侠放下。 “他左肩有三道抓伤，是最?深的。左边小腿大概有一处咬伤，背上的伤口比较多，但是不算特别严重。”他匆匆介绍蝙蝠侠的伤势。看着阿尔弗雷德小心接过蝙蝠侠，又抬头看向?自己?，“你做什么？还不快救你家老爷！” “我都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托尼焦躁道，“为了?掩饰身份拖延治疗有什么用？” “我都已经知道他是布鲁斯·韦恩了?。” “快点抢救！” “……多谢你，斯塔克先生。”阿尔弗雷德手指动了?动，还是坚持道，“但请你先离开。” “我保证蝙蝠侠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钢铁侠似乎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出于对战友的担忧，他果然不再纠缠，转眼?就飞得只剩下了?一个不显眼?的小点。阿尔弗雷德立即带着布鲁斯往蝙蝠洞跑。 平车的震动让伤员醒了?过来。 蝙蝠侠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眨了?眨。蝙蝠洞里?熟悉的昏暗光线照进他的眼?里?，让男人眼?里?现出一抹恍然。 “阿福。”不安分?的伤员甚至想?撑着自己?坐起来。 “你最?好不要再随便折腾自己?可怜的身体，老爷。”阿尔弗雷德活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我能修补好破损的娃娃，可没?有把?棉絮恢复原样的本事。” “不用担心，这些都是皮肉伤。”布鲁斯说，“看着吓人而已。” “你已经在发烧了?，老爷。” 管家反驳的语气隐约带着点指责。 阿尔弗雷德帮他脱下身上全?部的铠甲。正如老管家之前所说，布鲁斯裸露的身体活像是被又抓又刨，还被扯到七零八落的破布娃娃。身上最?新鲜的伤口就是肩膀上的这一道，除此之外，小腿上的伤口也格外吓人。 那看上去像是被咬出来的齿痕，可一个个齿印全?是黑乎乎的血洞。这个伤口显然被简单处理过，表面只剩下些许被烧焦的痕迹以及烫伤造成的燎泡。其?中好几个已经被盔甲磨破，露出水淋淋的内里?来。 大概就是这里?的伤口感染，导致布鲁斯发起了?烧。 阿尔弗雷德只是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 “是一只机械犬。”布鲁斯说，半开玩笑地?，“阿福，我觉得下次我的盔甲需要能够防电钻。” “谁能想?到呢，蝙蝠侠居然会被电钻伤到？” 阿尔弗雷德没?有搭理这个玩笑。面对着布鲁斯的伤口，管家根本笑不出来。 “为什么不用你的止血粉？”他问，“我记得您应该是随身携带了?一份。” “因为钢铁侠也受了?伤啊。”布鲁斯看看自己?形容凄惨的小腿，露出一点笑，“好了?阿福，这只是皮肉伤而已。灼烧止血也很有用不是吗？” ——但那会很痛啊 作者有话要说：注意身体啊，蝙蝠侠！【恨铁不成钢】 27、第 27 章 阿尔弗雷德看?了看?布鲁斯的表情,还?是咽下了自己?的不赞成——他又有什么?办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是先处理伤口要紧。 “我去拿麻醉药。”阿福急匆匆走了。 蝙蝠侠受伤一向是不愿意用麻醉的，他觉得这会影响他大?脑的思考,也会让他遗忘每一次痛苦的刻骨铭心。只有记住这些痛楚，他才能在下次更加警惕。 但阿尔弗雷德时常怀疑这是布鲁斯的某种自虐方式。 蝙蝠洞里也没有储存麻醉用的药物——用布鲁斯的话说,知道这些药物的存在，人就?会下意识产生逃避痛苦的心理。蝙蝠侠不愿意给?自己?逃避的机会。 可是，他今天的伤看?着实在过于吓人。管家担心直接缝合的话能让布鲁斯生生痛到休克。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要给?他用上麻醉。 阿尔弗雷德几乎是跑着掠过走廊。 “阿福？”布鲁西叫住他。他到了办公室,坐在电脑前的时候一直在想阿尔弗雷德的异常。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地请假回来?。 “！”阿福停下，“布鲁西少爷？” 布鲁西疑惑。他走近几步，上下打量阿尔弗雷德：“阿福，你怎么?了？” 他问：“你从今天早上就?显得不太?对劲。” 管家避开他,露出?若无?其事的微笑：“没什么?,布鲁西少爷。”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 “不。”布鲁西斩钉截铁，“你身上有股血腥味,阿福。”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布鲁西的细致就?显得和平时截然不同。 “谁受伤了吗？布鲁斯？” “不……” “阿福，你袖子上有血。”布鲁西打断,“为什么?不直接送他去医院？” “……”阿福不知道说什么?好。 布鲁斯的伤口还?没处理，多拖一会儿就?是多一分危险。即使是皮肉伤,也会有致命的威胁。尤其他现在还?在发烧。 布鲁斯自己?没感觉到,但阿福触及布鲁斯裸露的皮肤时，那种灼热已经把管家吓了一跳。 阿尔弗雷德脸上闪过焦急。 “带我去看?看?他。”布鲁西不容置疑地，“至少我是个医生。”职业病发作，布鲁西的态度坚决到不容置疑,大?有阿尔弗雷德不同意也要跟上去的样子。 阿福犹豫了一下。布鲁斯的伤势不好再拖下去，布鲁西目前也算是基本可靠——他点头?同意了。 “您去医务室稍等，我马上把老爷带来?。” * 布鲁西皱着眉去了医务室。 阿福的安排在他看?来?就?是拖延时间。既然布鲁斯伤势紧急，那就?应该直接带他去看?布鲁斯，而不是一来?一回浪费这么?长的时间——而且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不送医院，或者至少叫家庭医生来?。 ——难道又是布鲁斯的怪癖？ 极限运动也就?罢了，总有人喜欢追求刺激，布鲁西也不好对此评判什么?。但受了伤却不叫医生，反而在家里自己?处理……这根本不是喜欢刺激，这就?是明明白白地在寻死吧？ 布鲁西靠在椅子上思考，又坐立不安地站起来?，站在医务室门?口左右张望。 韦恩庄园这么?大?，阿尔弗雷德走得再快，把布鲁斯带过来?也要几分钟。 布鲁西呼了口气，稳了稳情绪，转头?去清理医务室里面?的器材。 他的行医执照在这个世界无?效，但经验和知识是不会丢的。没有其他医生在场的情况下，布鲁西最信任的就?是自己?。 ……至于阿福？ 布鲁西在自己?的世界从没听说阿福还?会医术，他实在不能放心把受伤的布鲁斯交给?阿福处理……虽然，如果今天这样的情况经常发生的话，阿福大?概也是个处理伤口的行家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他是考过行医资格证的。 平车的声音骨碌碌在走廊上滑过，布鲁西也正好清点完器材。他转过身，看?向被阿尔弗雷德带进?来?的布鲁斯。 肩膀上的三道伤口如此狰狞而吓人，布鲁西原本准备好的话顿时被堵在了喉咙口。 他脸色异常难看?，一句话也没说，立马转身洗手消毒。指挥着阿福把布鲁斯放到手术台上。 布鲁斯还?睁着眼，安静地看?着他在自己?身上进?行消毒工作。拿到双氧水的时候，布鲁西的动作顿了顿：“会很疼。” 布鲁斯平静地看?着他：“没关系。”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脸上带着点不正常的晕红，看?上去像喝了酒似的。布鲁斯的眼神?却很清醒。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带着点评估意味注视着布鲁西的动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布鲁西心里有气，也不搭理他，低头?就?把双氧水顺着伤口浇了下去。过氧化氢剧烈反应，在伤口处产生大?量的白色泡沫。 布鲁斯的手指微微收紧，很快又放松下来?。好像他在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就?已经适应了这种程度的疼痛。 布鲁西忍不住抬头?去看?男人的表情。 布鲁斯还?在看?着他。两人目光对上，布鲁斯甚至疑惑地挑了挑眉。 因为治疗，布鲁斯几乎是赤/裸的。他胸口处大?大?小小的陈旧伤痕都展露在布鲁西面?前，让布鲁西忍不住思考对方到底是怎样对受伤习以为常，才会连疼痛都触动不了他的面?容。 想到这个，他的表情又难看?了许多。 他拿出?已经回温的麻药。 “不，”布鲁斯说，“不用这个。”他堪称坚决地把布鲁西手上的麻醉药推开。 布鲁西抬头?瞪他。 “老爷——”阿尔弗雷德忍不住出?声。 布鲁西看?过来?的目光活像是在看?一个自己?找死的病人。他脸色难看?得几乎可以和带着面?具的蝙蝠侠媲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么?大?的伤口，不用麻药缝合。”布鲁西说，“你巴不得自己?休克是不是？” 每一次布鲁西的表情变化，都让布鲁斯惊讶于自己?这张脸上的表情居然能臭到这种程度——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先是坚定地看?了一眼阿福，布鲁斯才转向布鲁西。他甚至还?能笑得出?来?：“我知道我可以。为什么?你不试试呢？” “我不同意。” 布鲁西冷冰冰地说。 他取出?注射剂抽取药水，眼睛都不想看?布鲁斯：“现在我是你的医生，你得听我的。” 布鲁斯伸手捂住伤口：“我不用麻醉。” 布鲁西瞪他。从准备麻药开始，布鲁西就?带上了口罩。现在露在外面?的眼睛一点也没有平时那种晴空朗日的味道了，反而像是被冰雪冻住，连透出?来?的情绪都是冷冰冰的。 显然，布鲁西被气得不轻。 可布鲁斯也不是容易服软的人：“我不用麻醉。”他重申道。 “有什么?关系！”布鲁西烦躁起来?，“只是局部麻醉，过上几个小时就?会完全失效，根本影响不到其他的事情！” 会影响，布鲁斯在心里答复。 不仅仅是因为麻醉会让他遗忘受伤的痛楚这种有点中二的原因。 ——如果刚好这几个小时内，有罪犯想要搞事呢？被麻醉的肢体比正常情况下会迟钝许多。这一点点差错，可能就?会造成巨大?的遗憾。 布鲁斯在这一点上毫不退让。 两人僵持。布鲁斯手掌捂在伤口上，不在意没有经过清洗的手掌再次污染了伤口表面?。 布鲁西烦躁地跟他对视：“松开！” “……” 布鲁斯盯着他，没有动摇想法?的意思。明明布鲁斯身受重伤还?发着高烧，明明应该是苍白虚弱的，偏偏靠坐在手术台上的姿态就?能轻易传递出?他的坚定——他看?过来?的神?情甚至有点宠溺的意味，像是包容布鲁西和自己?闹脾气的行为。 担心布鲁斯的伤势这一点，就?让布鲁西落在了绝对的下风。 “松开。”布鲁西软了语气。 布鲁斯能够不在意伤口感染恶化，布鲁西作为医生却很难袖手旁观。他气得要死，还?是不得不向布鲁斯妥协。 “我可以暂时不用麻药，”他说，“但是一旦发现你承受不了，我会随时打破承诺。” “现在松手！” 得到想要的答复，布鲁斯才不在意布鲁西的态度恶劣。他任由布鲁西重新为自己?冲洗伤口，甚至还?有余裕转过头?，对站在旁边沉默的阿尔弗雷德笑了笑。 “要更粗一点的线。”布鲁斯又拦住了布鲁西，“不然伤口容易崩裂。” 布鲁西顿住。 出?于布鲁斯不打麻药的考量，他特意选了最细的针线，就?是怕对方会过于疼痛——虽然是最细的线，支持伤口不再正常活动时崩开也绰绰有余了。要换更粗的线……除非布鲁斯还?准备带着伤去剧烈运动。 布鲁西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难看?来?形容了。 “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他质问，“这些伤口绝不是什么?极限运动能够弄出?来?的。” “布鲁斯·韦恩先生。”布鲁西盯着布鲁斯的眼睛，“除非你告诉我——你在地下斗兽场混战了三天三夜，不然我想象不出?来?你这些伤口的来?历。” “……算是吧。”布鲁斯委婉地说。 ——和黄金圈的总部那些巨型机械狗搏斗，大?概也能算得上是在斗兽？ ……至于三天三夜。 处理这件事情确实花了他三天三夜，只不过蝙蝠侠并没有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和机械狗格斗上。 布鲁西硬生生被气笑了。 他把针线丢进?托盘里，发出?轻微的‘当啷’一声。 “布鲁斯·韦恩！” “我早就?说过，玛莎他们的离开——那不是你能够轻视自己?生命的理由！” “那又有什么?关系？”布鲁斯笑着，“谁在意呢？” “阿福在意！”布鲁西提高声调，“我也在意！” 28、第 28 章 四目相对。 不,四目相对x2。 布鲁斯和?布鲁西互相对视，又?从对方的肩膀后方看到了?阿尔弗雷德面带微笑但明显不太高兴的脸。 布鲁斯：…… 压力山大。 他勉强维持住自己满不在意的表情，漫不经心：“是吗？你真的在意？” “我当然在意。”布鲁西瞪了?布鲁斯一眼?。他似乎被布鲁斯的态度伤到了?,没再多费口?舌，低下头按着布鲁斯的要求寻找他需要的缝合线。 微粗的针穿过皮肉,拉出——布鲁西已经尽力放轻动作，手下的肌肉还是颤抖了?一下。 “尽量小口?呼吸。”布鲁西说。 伤口?在胸口?就是这?样。 如果布鲁斯因为疼痛刺激进行?深呼吸，对他的缝合就会产生巨大的干扰。 布鲁斯垂着眼?睛，看不出他脸上的什么表情。但布鲁西明显感觉到他在控制自己的呼吸。 手下的肌肤起伏迅速变得?平缓,直到不会干扰他的治疗过程。 布鲁西佩服这?样的忍耐能力，心里却因此更加憋气。 ——是要受过多少伤，对忍耐疼痛多么习以为常，才能适应这?样的针线穿过皮肉的痛楚？这?可不是一针两针的问题，如果要把三道爪痕全部缝合,没有二十多针是绝对不行?的。 布鲁西尽可能加快速度,但一想到布鲁斯没有打?麻药，那种痛楚就好像能够从他手上的针线传递到心里,让人?忍不住跟着感同身受。 “缝密一点。”布鲁斯告诉他。 布鲁西缝合的手顿了?顿。他垂着眼?睛就像没听到,却什么也没说就按照他的要求照办了?。 处理完上半身的伤口?，然后就是处理腿。灼伤虽然已经感染,但因为布鲁斯的手法娴熟，反而没有上半身的大伤口?那么严重。 布鲁西这?时也平复了?心情,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开口?。 “说说吧,”他说，“你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布鲁西抬头看了?布鲁斯一眼?：“不要用极限运动这?种糊弄外人?的借口?糊弄我。你既然同意让我来处理伤口?，肯定就已经做好了?让我知道一切的准备。” “我——”布鲁斯开口?。 “去和?哪里的人?打?了?一架？”布鲁西迅速接口?。 “……柬埔寨。” “喔噢，还是跨国任务。” “……”布鲁斯顿了?顿,“这?次是个意外——”在他的计划里，本来应该不会有这?么严重的伤势的。 当然，理论和?实战总是会有差距，蝙蝠侠也已经习惯了?这?些。 “你是要告诉我，你平时不会有这?样的伤势？”布鲁西嘲讽他。 布鲁斯再次哽住。他确实想要表达这?个意思，可这?句话?从布鲁西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个味似的让他没法接话?。 ——毕竟，布鲁西才刚刚给?他包扎了?伤口?，自己身上有多少伤疤对方一清二楚。 他深吸口?气。 确实如布鲁西所?说。在同意由布鲁西帮自己包扎伤口?的时候，布鲁斯就已经做好了?将?自己是蝙蝠侠这?件事告诉布鲁西的准备。 阿尔弗雷德说得?对。他一直对布鲁西的来历抱有怀疑，完全是在进行?有罪推定——既然布鲁西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出可疑，那他就没有理由一直对布鲁西保持戒备。 而且正如管家所?说的那样。布鲁西作为自己异世界的同位体，天然就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而他又?刚好是一位合格的医生——他会是蝙蝠侠背后最?好的帮手。 就算退一步，布鲁西不愿意提供帮助。以两人?目前的关系，男人?也不至于把布鲁斯的身份透露出去。布鲁西显然是个重感情的人?。布鲁斯承认自己仗着同位体之间的联系有恃无恐的行?为有些卑鄙。但是，哦，天哪——蝙蝠侠本来也不是什么合法的存在吧？ 布鲁斯更加审慎的打?量布鲁西的表情，斟酌自己的语句。 “布鲁西，听我说，”布鲁斯看着他，“我承认我瞒着你一些事情……” “现在你愿意告诉我，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布鲁西打?断，甚至显得?有些刻薄。 “布鲁西，你现在不冷静……”布鲁斯皱起眉。 布鲁西撇过头。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冷静。看到布鲁斯身上的伤疤，布鲁西就已经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 但是怎么可能？ 布鲁西一直以为自己和?布鲁斯是同位体，虽然经历不同，但同位体这?个身份注定他们两人?之间的联系在这?个世界上紧密不可分割——还有谁能比他们彼此更像自己呢？ 可现实就像个巴掌一样冷冰冰地让他醒悟：他和?布鲁斯，在某一个方面完全不相同。 蝙蝠侠近在咫尺。 布鲁西不觉得?激动，只觉得?讽刺。 “当我向你介绍自己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布鲁西说，“观察？审视？评估？” “你把我留在韦恩庄园，又?把我们的身份牢牢绑在一起——”布鲁西越想越气，“你是真的想要接纳我，还是想把我留在身边方便进行?监控？啊，我亲爱的哥哥？” “我关心你的安危的时候，在你眼?里是不是有点可笑？” “……”布鲁斯有点头痛。 他怎么也没想到布鲁西会是这?个反应。好在身为布鲁斯宝贝的情商还在，让他当即斩钉截铁：“没有。” “那其他都有咯？”布鲁西嗤之以鼻。 他理智上理解蝙蝠侠这?样的做法，可情感上完全不能接受。大约因为在布鲁西的概念里，互为同位体的他们对彼此应该是特殊的——再多的防范，放到彼此面前，都应当能够轻易表达，共同解决。 就好像他来到这?个异世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布鲁斯。 布鲁西心里清楚自己是在钻牛角尖。但布鲁西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想法，也克制不住不断上涌的情绪。 他听见布鲁斯在叹气。 布鲁斯，不，蝙蝠侠身上还受着伤。布鲁西知道他还在发烧，即使要吵架，也不应该现在和?他吵—— 他胸口?剧烈起伏，硬生生压下了?自己的情绪。 布鲁西低头收拾拆开的医疗器械。 布鲁斯看着他：“你这?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 ——他该死?的用的居然是肯定句！布鲁西勉强抿起了?嘴，克制自己冲着布鲁斯发火的欲望。 没错，布鲁西承认自己感情用事。 他没有经历过布鲁斯经历过的一切，也不知道布鲁斯到底为什么会成为蝙蝠侠。他只是普普通通地长大，父母双全，无忧无虑……和?布鲁斯相比要幸福得?多。他大概永远也做不到像布鲁斯，不，像蝙蝠侠那样坚忍，缜密。 也许布鲁斯觉得?先让布鲁西看到伤口?是一种缓冲方式。 但在布鲁西看来，这?全然代表了?布鲁斯的疏离。 他在沟通良好的家庭长大，早就习惯了?用语言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而不是通过这?样隐晦地暗示。 布鲁西甚至想……如果自己没有因为担忧阿福回来，布鲁斯会愿意暴露身份吗？他之前把蝙蝠侠的身份瞒得?那么好——现在想起布鲁斯送的蝙蝠电脑，还有那天布鲁斯顶着蝙蝠侠的身份来拜访自己，布鲁西就觉得?这?事情既滑稽又?讽刺。 他宁可布鲁斯在某个普通的日子，简简单单站在自己面前说‘我是蝙蝠侠’。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多少有点迫不得?已的成分。 就算是现在，简单承认自己是蝙蝠侠，说一句道歉很难吗？ 就算布鲁斯再怎么真诚，布鲁西也很难接受他这?样九拐八弯的表达方式。他憋着气不想看布鲁斯。 “如果你愿意的话?，”布鲁斯说，“我想要聘用你成为我的专属家庭医生，你觉得?怎么样？” “布鲁斯·韦恩也不缺家庭医生吧？” “但是没有人?比你更好。”两人?一坐一站，布鲁斯仰着头，看过来的蓝眼?睛里似乎对这?件事充满期待。 看着布鲁斯的蓝眼?睛，看着他那张漂亮诚恳的面孔，还有谁能拒绝得?了?他？ 布鲁西撇开头。 之前布鲁斯希望他留在哥谭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面孔。那时的画面还记忆犹新，布鲁西才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同一个手段搞定。 ——现在想想，那时候布鲁斯真诚的挽留，真的是因为舍不得?自己？不见得?吧？ 想到自己那时候的动容，布鲁西的表情甚至更冷了?。 “即使没有我，你之前那么多年不也是这?样过下来了?吗？”布鲁西，“可见我存不存在，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 布鲁斯叹气。 他知道布鲁西在说气话?，却没有能够让对方冷静下来的方法——谁叫他自己就是那个挑起布鲁西怒气的罪魁祸首？ 这?个时候，实在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布鲁西其实很清楚自己瞒着他的理由。只是缺乏社会经验让他根本不能冷静下来处理一切。 这?大概是幸福的生活带来的另一重苦恼吧。 外界的风雨都被父母挡去，布鲁西从小无忧无虑少有挫折，这?是好事。但也正因为此，他还没有学会在任何时候都不被情绪掌控。 在布鲁斯看来，布鲁西还太稚嫩，太单纯。 布鲁西又?听见他叹气。 垂在身边的手指动了?动，布鲁西转回来看了?布鲁斯一眼?，又?挪开。他端着托盘把废弃的东西都丢进专门的垃圾桶。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布鲁西心里翻涌，他生气布鲁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也气布鲁斯的隐瞒，气他——即使到现在也不愿意坦诚。 布鲁斯甚至直到现在也没有说出‘蝙蝠侠’三个字。 “我觉得?不用了?，”他背对着布鲁斯，语气冷冰冰的，“蝙蝠侠不需要我。” “我要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布鲁斯。”他说，“但是我并不适合当你的秘书。” “现在向你辞职，应该是有效的吧？” “……” “我以后会报答你的。”布鲁西丢下这?句话?，脚步匆匆地就出了?医疗室，很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阿尔弗雷德看了?看布鲁西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布鲁斯。 阿福：“老?爷——” 他觉得?布鲁西并没有非常生气，说不定布鲁斯追上去就哄好了?呢？ 布鲁斯回视。 “让他冷静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万更我要死了_(:3」∠)_对不住大家，现在脑子一片空白，rpg让我弧一天叭，明天评论区见 29、第 29 章 布鲁斯让布鲁西?冷静,就冷静了一个?下午。 布鲁西?一开始还在想布鲁斯可能给出一个?解释——证明他确实把自己当成兄弟，或者朋友。 不管是什么，布鲁西?希望能得到布鲁斯有把自己放在心上的证明。 至于之前承认他是韦恩家族的一份子,至于之前把财产分出一半的行为——几百几千万的财产，在布鲁斯和布鲁西?眼里都不算什么。感情?好时它能为两人?的关系锦上添花,像现在这个?时候……就像那句话?说的，钱财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一下午，布鲁斯毫无反应，就好像自己根本没有生气一样。 ——真?叫人?心凉。 既然?布鲁斯不把自己放在心上,自己还有必要留在韦恩庄园吗？布鲁西?忍不住想。当时选择留在韦恩庄园，主要是因为对这个?地方?有感情?。但他单方?面有感情?有什么用？ 他忍不住构想离开韦恩庄园的生活。 凭借他的能力，不靠着布鲁斯也能过得很好。 暂时确实会?艰难一些，但马上就是行医资格的考试。自己完全?可以先用手头的钱租个?房子安顿下来，等考试出成绩之后直接去?医院实习。到时候有了工资,欠布鲁斯的那些也能慢慢还上。 布鲁西?从来不觉得自己会?通不过这次考试。 ——这似乎相当可行。 “隔壁的大都会?会?比哥谭更安全?一些,布鲁西?少爷。” 布鲁西?怔愣，下意识把手里的行李箱藏了藏。 他看向阿尔弗雷德。阿福总是最了解家里所有人?想法的那一个?人?。布鲁西?之前就时常怀疑管家无所不知,换了个?世界,这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 阿福的样子普通到仿佛只是给出一个?旅行建议。 他看上去?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布鲁西?松了口气，眼里也有了笑意：“谢谢,阿福。” 他同?阿尔弗雷德擦肩而过。 “布鲁斯老爷？” 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口敲门。 “请进，阿福。”布鲁斯盘腿坐在床上,右手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蝙蝠侠对自己的管家是从来不设防的,他敲完最后几个?字母，才慢吞吞抬起头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 管家不赞同?地盯着他。 “容我提醒，布鲁斯老爷。”阿福说，“你现在还身受重伤。不管怎么样,你都得照顾自己的伤口。” 布鲁斯将盘起的腿伸直。 “出了什么事，阿福？”他按了按自己因为发烧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 “没什么。”阿尔弗雷德说，“只是想要告诉您，布鲁西?少爷已经生气地离开了。” 平心而论，老管家觉得布鲁西?已经算是好脾气的人?了。 ——如果说之前布鲁斯的隐瞒还有什么迫不得已的成分，这一次纯粹就是布鲁斯自己的问题。 明明可以好好说的话?，非要那么九拐八弯。 但布鲁斯就是这么个?讨厌的脾气，就是阿尔弗雷德自己都偶尔会?被布鲁斯气到。布鲁西?还是年轻人?心性?，哪里能这样轻易地理解蝙蝠侠憋在心里的想法？ “哦。” 布鲁斯并不放在心上。 作为自己的同?位体?，布鲁西?当然?能够理解他一切行为的原因。只要对方?的情?绪峰值过去?，布鲁西?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再说了，和蝙蝠侠搅在一起又不一定是件好事。 他低头继续敲打?键盘。 发烧的大脑还有点晕晕沉沉，不断向身体?发出想要休息的讯号。布鲁斯靠着意志力屏蔽这些。波比·亚当斯算是他近年遇到的最为棘手的一个?敌人?，而且这也是蝙蝠侠第一次和完全?由程序操控的机械进行战斗。 他必须把战斗的一切细节全?部记录下来，作为后续遇到类似敌人?的参考。 噼里啪啦的一阵键盘音过去?，布鲁斯停下。他抬起眼看向还站在床边的阿尔弗雷德：“还有什么事吗，阿福？” “我以为你至少要问一问他的去?向？”阿福说。 “既然?他出门的时候碰见了你，”布鲁斯说，“那我相信你肯定给他推荐了一个?可靠的城市。我猜猜……大都会?？” 他从管家脸上看出了答案：“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布鲁斯对着阿尔弗雷德笑了笑，又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管家这样安排除了因为大都会?确实比较安全?之外?，也是考虑到两个?城市毗邻，两者不会?离开太远——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布鲁斯和布鲁西?能够合作无间。阿尔弗雷德一直相信他们?会?是最合适对方?的朋友。 但此刻的布鲁斯看上去?实在疲倦得叫人?心疼。阿尔弗雷德想要劝布鲁斯的话?不由咽了回去?，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我想你最好先休息一下，布鲁斯老爷。” “你尽可以糟蹋自己，那是你的权力。可别人?是否会?因此为你担忧……那并不由你决定。” 布鲁斯微微一愣。 “你真?的把那句话?放在心上？”布鲁斯失笑，软下声音，“我当然?知道你对我的关心，阿福。我那时只不过……” 与?布鲁斯预料的不一样，阿福并没有提起他那时的混账话?。 管家收走了他的笔记本，又帮他掖上被角，像是照顾小宝宝一样在布鲁斯胸口处拍了拍：“不论如何，你现在该休息了，蝙蝠侠。” “你还在发烧呢。” 管家望过来的目光柔和而包容，布鲁斯微微愣了愣，顺从地缩进被子里。 “好吧。”他还有点不情?愿，“晚餐之前叫我起来，阿福。” 阿尔弗雷德帮他拉上窗帘，厚实的布料将外?面的阳光挡得一丝不剩。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布鲁斯模糊地辨认着阿尔弗雷德的位置，感觉到管家把笔记本放在了窗边的小茶几上。 一片安静的黑暗中，身体?上的疼痛便变得明显起来。布鲁斯眨了眨眼，舒展了自己的身体?，任由大脑将自己的理智拉进一片黑暗里。 躺在床上的布鲁斯已经睡着了。 还没有离开房间的阿福心疼地叹气，无声掩上了房门。 布鲁斯是自己惊醒的。 “阿福？”他提高声音，脸在枕头里蹭了蹭，才睁开眼睛。 入目一片灯光璀璨。 “我已经叫了你。”管家坐在茶几边对着他笑，“但是你贪心地对我要求再睡一会?，布鲁斯老爷。” “谁能拒绝布鲁斯·韦恩的请求呢？” 布鲁斯支撑着坐起来，拿过手表看了一眼：“哪有人?半夜三点钟吃晚餐？”他抱怨地嘀咕。 “不用担心，”阿尔弗雷德说，“布鲁斯·韦恩在任何时候都能吃晚餐。” 管家帮他把小桌子架到床上，摆上营养丰富的晚餐。 睡了一阵，布鲁斯的头痛好了许多。透支潜力的身体?终于在短暂的睡眠中得到了放松，终于不再像电量耗尽的手机一样不断弹出警告。 他想起布鲁西?来：“你联系他了吗？大都会?怎么样？” “哦，布鲁西?少爷听到这句话?会?很欣慰的。”阿尔弗雷德说，“但我没有关注布鲁西?少爷的去?向。” 布鲁斯并不相信地盯他—— 阿福确实没有那么多掌控欲，但管家肯定知道自己会?问起布鲁西?的下落。 “阿福——” “语言是人?类最锋利的武器，老爷。”阿尔弗雷德帮他架好桌子，又摆上晚餐，“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很容易让其他人?受伤。” 这就是数落他之前对布鲁西?说的那些话?了。 布鲁斯瘪嘴，低下头盯着阿尔弗雷德端上来的食物。 “我觉得今天不是个?适合夜巡的日子，是不是？”阿福看了他一眼。 布鲁斯慢吞吞：“你说是，那大概就是吧。” ——难道自己看起来是这么不在意身体?的人?？ 哥谭可不需要一个?病恹恹的蝙蝠侠。 阿尔弗雷德看起来终于满意了。他把熬了许久的鸡茸蘑菇汤端到桌子上：“我没有关注布鲁西?少爷的下落。但是，不久之前我们?在大都会?投资的酒店经理有发信息来。” 他看了一眼布鲁斯。 布鲁斯正?在喝汤，听见阿福的停顿，疑惑地抬起一双蓝眼睛瞅他。 阿福笑：“他问我，为什么没在韦恩先生身边看到他的女伴。” “……” 布鲁斯假装什么也没听出来，埋下头继续喝汤。 阿福还在旁边继续说：“那位经理还私下里告诉我，最近正?好有几位漂亮的模特小姐准备在大都会?拍摄写真?，就下榻在我们?的酒店里。” “他真?的是非常体?贴。” “……” 汤喝完了，布鲁斯拿起刀叉继续吃别的。 想到自己以前孤身一人?下榻酒店的‘惨烈’经历，布鲁斯由衷希望布鲁西?不会?主动?跑去?酒店的餐厅吃饭。 ……尤其是自助餐厅。 沉默。 布鲁斯不说话?，阿尔弗雷德也就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看他吃完。 吃饱喝足，布鲁斯又准备拿起笔记本开始工作。之前的记录还没有写完，既然?现在身体?状况好了一点，布鲁斯就准备继续完成它——如果一直拖下去?，恐怕会?忘记许多的细节。 阿福拿来小药箱：“不管你准备做什么，老爷。你的伤口需要换药了。” “……”好嘛。布鲁斯知道自己对自己的身体?不算上心，可也不至于要阿福这样反复提醒。 他无奈地停下动?作，方?便阿福给自己换药。 管家往布鲁斯的小腿上缠上绷带，力道比布鲁西?包扎时要稍重，好在管家手法娴熟，倒也没多少痛楚。 布鲁斯低头看着阿尔弗雷德的发顶。 管家突然?叹了口气：“等布鲁西?少爷身上的钱花完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工作。” 布鲁斯没有接话?。 他知道阿福想要自己去?把布鲁西?接回来。布鲁西?的行医执照还没有考到，给他准备的那些学历证明又全?都在自己这里，在外?面想要找工作确实困难…… 只是不知道布鲁西?在身上带了多少钱。 他想了想。 钢铁侠出于好感聘用一个?还没有行医资格的家庭医生，这似乎非常合理。斯塔克之前还偷偷给布鲁西?塞过名片，现在他表现出对布鲁西?的兴趣也不显得突兀。 完美。 布鲁斯打?通了托尼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准）男朋友离家出走怎么办？ 布鲁斯：找自己的好朋友代替自己照顾他。 好家伙，你不绿谁绿（bushi） ** rpg在评论……别只看rpg吖！没有评论我就……我就……我就偷偷删掉我的加更计划！ 感谢在2021-07-0822:39:08~2021-07-1014:1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超大翅桶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0、第 30 章 “布鲁斯·韦恩？” “是布鲁斯·韦恩吗？” “韦恩怎么会一个?人？” “韦恩是一个?人诶！” 布鲁西一走进自助餐厅,一片目光就扫射过来，让他?下意识在原地顿住。 不是那种发现有?陌生人走近所以随意看一眼的目光——布鲁西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目光一开始还像是打量,后?来就开始变得灼热，像是一道一道缠上?来的丝带把他?裹在中间。 布鲁西的脚顿了半天才踩下去,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穿反了衣服。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试探地往自助餐厅里走了几步，发现贴在身上?目光并没有?因此散开，反而变得更加如影随形。 但?看了半天,似乎也没有?谁走上?来搭讪。反倒是餐厅角落处一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格外显眼。布鲁西看了几眼，发现似乎是在向什么明星进行采访。 他?挪开目光，摸了个?盘子开始寻找吃的。 “布鲁斯——”一阵香风从他?身边转过，只是一眨眼，摆着食物的桌子上?就靠上?了一位大美人,“你之?前不是跟我推荐过这里的鱼子酱？我看今天刚好就有?。” 美人巧笑倩兮,没等布鲁西说话，就伸手拿起?了舀鱼子酱的勺子,柔韧的腰身拉出?一道漂亮的马甲线。 “？？？”女人娇滴滴地把尾音咬得模糊不清,硬生生没让布鲁西听出?到底是不是在叫自己?。对方的态度过于自来熟，布鲁西不确定这是某种搭讪方式还是来自布鲁斯的烂桃花。 没办法,他?以前确实一心学医，但?架不住父母生的这张脸蛋实在诱人。每次联谊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漂亮学姐来跟自己?搭讪。方式也是多种多样,比这个?更加过火的也不是没有?…… 布鲁西想了想,中规中矩道：“谢谢你，小姐。但?我好像不认识你？” 女人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变，委屈巴巴：“你那时明明说见过我的人都不会忘记……” “布鲁斯~”“布鲁西~”“布……” 还没来得及听清对方说的话，布鲁西就被一群莺莺燕燕围住,之?前对话的那位女士被挡得根本连脸都看不见。 各式各样的香水味把布鲁西围在中间，差点让男人挂不住脸上?的笑容。 他?这下确定了。面前这些或是叫着布鲁斯，或是叫着布鲁西的女士，全部都是布鲁斯惹来的烂桃花。 “……” 所有?人都想要占据韦恩身边最近的位置，布鲁西不像布鲁斯还有?隐藏身份带来的武力加成。他?直接被挤到站立不稳，可怜巴巴地把准备装食物的空盘子抱在胸前，像是在守卫自己?最后?的贞操。 噢，这该死的—— 布鲁斯到底是怎么控制住场面的？！ “嗨，姑娘们?！”布鲁西想着布鲁斯平时谈笑风生的样子，高高举起?一只手做出?安静的手势。 “冷静点儿！”他?提高了声音。 这似乎确实有?效，以他?为中心形成的人圈确实慢慢安静了下来，让布鲁西有?了站稳的空隙。 “抱歉，”布鲁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我知道这是个?不幸的消息——但?你们?认错人了。” “布鲁斯·韦恩是我的哥哥，他?现在人在哥谭。”估计还在床上?养伤。 布鲁西突然升起?一点点愧疚。 这点点愧疚跟散开的女士们?一样，眨眼就少了许多。 不是布鲁斯·韦恩确实让大部分?人失去了兴趣，但?布鲁西最近也是各类八卦的中心——不少人都知道布鲁斯承认了这个?弟弟的继承权。这意味着，即使布鲁西不像布鲁斯似的有?亿万家财，他?也起?码是个?百万富翁。 望着那张肖似布鲁斯的脸，还是有?不少女模感到心动的。毕竟那可是哥谭小王子的脸！很多人倒贴钱都愿意和他?……咳，春风一度来着。 人群这么一散一聚间，布鲁西鬼使神?差地看到一双清透的蓝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过来。 ——那好像是刚才在进行采访的小记者？ 那双眼睛转眼就被晃动的人影挡住，布鲁西艰难地回忆了一下，在附近的女士中找到对方的采访对象：“小姐，我猜你刚刚还在工作？这样随便跑开不太好吧？” 说这句话就是一瞬间。 下一刻，他?说话的对象就被姑娘们?排出?了人群：“就是就是，还是工作要紧~” 各种各样的发型在面前晃动，布鲁西也无法确定那位女士到底有?没有?继续回去接受采访……总之?他?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布鲁西宝贝抱紧了胸口的盘子。 “嗨！甜心们?？”钢铁侠从露台上?飞了进来，“姑娘们?？” 绚烂的色彩和光效一下子将注意力引走大半。布鲁西终于有?了空暇，跟在转过头的女士们?后?面看向那架漂亮的金红色人形盔甲——盔甲的镀层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看上?去真的很像是神?兵天降。 ……至少这一刻，布鲁西由衷感谢钢铁侠的到来。 被群星拱卫的月亮转眼就从布鲁西变成了突然出?现的钢铁侠。 斯塔克显然比布鲁西要游刃有?余得多。 只是三言两语，大部分?女士都被哄得笑逐颜开，乖乖地按照他?的要求离开，只有?一两个?对钢铁侠格外崇拜的姑娘还在身后?徘徊不去。 布鲁西暗暗露出?震撼的目光。 钢铁侠走了几步，停在布鲁西面前。 “噗，”他?憋不住笑，“你为什么还要抱着这个?盘子？放心，现在没有?人会觊觎你的胸肌了。” 布鲁西睁大眼睛，愣了一下。 他?忙不迭把抱着盘子的手松开，手忙脚乱下，盘子差点被砸在地上?：“我……” 钢铁侠迅速把盘子接在手里，灵巧得不像是由机械构成的盔甲。 布鲁西张口结舌的样子实在有?趣。 尤其是把这副表情放到蝙蝠侠脸上?……托尼忍不住发出?一声喷笑。 “你跟我来。” 钢铁盔甲的笑声终止得迅速，布鲁西几乎以为自己?听见的那一声笑是个?错觉。 只是片刻犹豫，金红色的盔甲就已经?快要走出?餐厅了。 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散落在餐厅四处的女郎们?，布鲁西不敢拖延，连忙跟着钢铁侠走出?自助餐厅。 还在进行采访的小记者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 钢铁侠站在自助餐厅外的走廊里等他?。 这感觉跟面对斯塔克时完全不一样。 布鲁西忘不了钢铁侠在面对氪星人入侵时那个?叫人热血沸腾的回复。钢铁侠明明只是简单地环胸站在那里，他?都觉得对方身上?似乎自带英雄的光环——就像是蝙蝠侠身份没有?暴露时那样。 想到蝙蝠侠，布鲁西立即就冷静了。 “斯塔克先生？”他?看向盔甲的眼神?甚至带上?了点警惕。 “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盔甲灵动地耸耸肩：“这个?嘛……我听说你遇到了一点困难，所以来提醒你一下——我之?前的承诺永远有?效。” 什么承诺？ 布鲁西印象里，斯塔克只对自己?做过一次承诺—— “看来你想起?来了？” 盔甲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高兴。他?歪歪头，问：“你现在需要我履行承诺吗？” 布鲁西怀疑地看着他?。 自己?才离开哥谭还不到三个?小时，这家伙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难道是布鲁斯拜托斯塔克帮忙？ 想到这个?可能，布鲁西顿时情绪复杂。布鲁斯明明就摆出?一副不在意自己?的样子了，为什么要另外找人来照顾自己?的生活？ ……还是说，他?误会布鲁斯的意思了？ “是布鲁斯叫你来的？”他?的语气说不出?是抗拒还是期待。 “当然不是！”托尼断然道。 布鲁斯打电话的时候就说了，他?和布鲁西之?间有?些矛盾，如果让布鲁西知道自己?的援手是来自布鲁斯拜托，对方很可能不会接受。 ——那怎么行？ 蝙蝠侠才刚刚救了自己?一命，托尼怎么也要把布鲁斯拜托的这件事做到尽善尽美。 “你现在有?生活来源吗？”他?截断布鲁西的问题。 “没，但?是……” “你现在有?固定落脚的地方吗？” “还没有?……” 布鲁西察觉到托尼插话的意图，皱起?眉加快语速：“但?我现在手头有?钱，这两天就能稳定下来了。” “甜心，你都说了还要两天。”托尼说，“既然眼下有?更好的选择，何必要浪费那个?时间呢？” 布鲁西已经?开始怀疑他?的目的了。 哪有?这样不图好处就为了无私奉献的人？就算纽约首富确实钱多到烧手，怎么会刚刚好就挑中了自己?？ “我们?并不熟悉。”他?委婉地拒绝。 “噢，别这样，”托尼语带笑意，“我们?明明见过好几次，而且也有?过非常愉快的对话。” “你一个?克隆人，就算现在还有?韦恩给你的钱，那也迟早有?一天要花光的。”他?语重?心长地劝，“趁着现在好好为未来打算一下才是硬道理。” “我——”布鲁西顿住。 他?瞪大眼——斯塔克一直觉得自己?是布鲁斯的克隆人？ 那他?是觉得克隆人没有?一技之?长，怕自己?在外面活不下去，才特意跑过来想要提供帮助？ 一切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布鲁西又是感动又是好笑，着看向钢铁侠的眼神?柔和许多。 他?一贯对怀有?善意的人没什么抵抗力。尤其对方还是钢铁侠，以亿万富翁的身份成为超级英雄的男人。要不是怀疑托尼对布鲁斯有?那种想法，布鲁西早对钢铁侠好感爆表。 现在误会解除，布鲁西再也不能对钢铁侠冷着脸。 “只是为了帮助一个?克隆人，你就从纽约跑到了这里？”他?还是质疑，“超级英雄都这么闲的吗，斯塔克先生？” “托尼。”托尼纠正他?。 “而且……” “谁说我在这里？” 钢铁盔甲应声打开，露出?空荡荡的内里。托尼的声音带着笑意：“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现在就可以来试一试飞翔的感觉了。” “准备好跟我走了吗？”他?问，“一起?抛弃布鲁斯·韦恩那个?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我：啊啊啊啊带我走！这谁能拒绝啊！（dbq我就是这样毫无立场的墙头草） *** 明天的更新会早一点发（大概是今天晚上零点），所以明天大家起床就可以看更新~如果你们觉得零点更新比下午三点更新好的话，咱们以后就固定零点？ 啾咪大家? 31、第 31 章 机械盔甲的内部?就这样?充满诱惑的敞开,托尼的邀请如此让人?动摇……布鲁西差不?多就要点头了。 不?，不?行。 他猛地恢复理智。 “我?还有?行李在房间里。”他说，“再说,我?今天已经付了房费了。” 说着，他犹豫地瞅了一眼呈现邀请姿态的盔甲,又?瞅了一眼。 布鲁西抿着嘴，不?愿意把自己的动摇袒露出来——自己才刚刚离开韦恩庄园，就算真的想要和斯塔克交朋友，那也应该是已经找到生活来源之后?。 他没必要这个时候跟着斯塔克走,平白搞得像是寄人?篱下一样?。 虽然?……斯塔克多半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多谢你的关心，托尼。” 托尼躺在沙发?上大声叹气。 韦恩的同位体和布鲁斯一样?难搞。他果然?不?应该把布鲁西当成完全的感性生物。 如果是真的感性生物，这样?一番邀请过后?，大概早就迫不?及待地钻进盔甲往纽约来了——这可是蝙蝠侠和钢铁侠联袂打造的邀请词！完完全全是针对布鲁西现在的认知和心理状态，一对一地在下钩子！ 人?的本质果然?是不?会变的。 作为?同位体,布鲁西性格确实蝙蝠侠那个黑漆漆要单纯冲动些,但这也改变不?了他和布鲁斯其实同出一源的事实。 托尼按着小肚子上的绷带叹气。 算了……谁叫他欠蝙蝠侠那家伙一条命？ 想到自己认识蝙蝠侠之后?莫名欠对方人?情越欠越多，托尼一下子没想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有?下辈子,他一定离蝙蝠侠远远的。 盔甲敞开的胸口合上：“不?管怎么说,至少我?要确定你现在生活无忧。”托尼娴熟地以退为?进。 “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托尼没有?坚持。 布鲁西松了口气。 抛开‘托尼喜欢布鲁斯’这个误会之外?，托尼的人?格魅力确实让人?心折。 布鲁西不?想在自己尚且能支持的时候接受来自托尼的好心帮助,但他确实想要和钢铁侠交个朋友。 ——谁会不?想呢？ “我?正在复习，准备考行医执照。” 人?形盔甲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倾听,走路的姿势和托尼本人?一般无二。 要不?是刚刚才见过盔甲空荡荡的内里,布鲁西绝不?会想到托尼现在居然?远在纽约。 “行医执照？”托尼的声音带着笑，“那可不?容易考，你有?多少把握？” 他似乎没有?质疑布鲁西的知识来源的意思。 布鲁西顺理成章地隐瞒了自己并不?是克隆人?这件事。 “八、九成吧。”他漫不?经心。 托尼扬眉——布鲁西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单看他的表情的话，至少也要觉得对方已经有?了百分百的把握。 托尼这样?想,便也这样?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我?复习得不?错。”布鲁西并不?故意谦虚，算是默认了托尼的质疑。 真正有?经验的医生和医学生是有?本质区别的。布鲁西在自己世?界早就正式开始诊治病人?，现在只不?过是倒回去进行理论考试，他没觉得会有?任何考不?过的可能。 “喔噢，你很自信嘛。”盔甲偏过头看他，突然?快走几步，在布鲁西面前停下。 偌大的钢铁盔甲挡住了去路，布鲁西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他疑惑道。 “理论知识很简单，那你实践怎么样?？”盔甲眼睛位置的蓝光一闪一闪，像是眨着眼睛在思考。 “你是指哪个方面？” “唔……”托尼沉吟，“外?伤处理？” “我?在这方面至少超过了百分之八十的同行。”布鲁西直接道。 他没准备直接告诉托尼自己来自异世?界，可也不?会随便就对着自己认可的朋友撒谎。 这种只要一场外?科手术就能看出的东西，实在没必要进行掩饰。 “哇哦。”托尼发?出礼貌的赞叹。 他对医疗了解不?多，即使有?，目前也仅限于自己身体上出现过的那些问题。 金字塔顶端的百分之二十——听起来确实不?错。然?而作为?从?来是走在行业尖端的第一人?，这个水准放在托尼面前就远远不?够看了。 当然?，百分之二十确实已经不?错了。 “那你对钯中毒了解多少？” “钯中毒？”布鲁西睁大眼，“临床上真的有?这种案例吗？谁会静脉注入大量钯化合物？” “……” 布鲁西的目光落在钢铁盔甲胸口的供能反应堆上。 他反应过来，微微尴尬：“抱歉。” “没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这种特殊情况，钯中毒理论上确实不?可能发?生——钯金属的稳定性太强，人?根本不?可能通过消化系统吸收到中毒量的钯元素。 而正如布鲁西所说的，谁会傻到静脉注入大量钯元素？ 再怎么昏了头的医生也不?会这么干。 “我?正缺一位私人?医生，你觉得你能够胜任吗？”托尼问他。 私人?医生？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这样?的邀请了。 布鲁西当然?不?会觉得自己不?能胜任——不?说别的，就说外?伤包扎这一方面，他早就被锻炼得相当老?练。恰好，超级英雄们最需要的就是主攻外?伤的医生。 “容我?提醒，”布鲁西说，“我?并没有?行医执照，我?不?应该是您的选择。” “这样?才好！”托尼说，“如果我?去聘用一个有?记录的医生，所有?人?都会知道斯塔克的身体出了问题。” “我?向你保证，蜜糖——” 布鲁西看不?到托尼的表情，可纽约首富翘着小胡子有?些得意的说教模样?却?显得那么鲜活，似乎仅仅通过声音都能想象出来对方现在的样?子。 “如果所有?人?都怀疑你身体出了问题，你又?没办法告诉他们实情……这绝对是所有?男人?都不?想面对的尴尬。” “你就是我?的第一选择。” * 布鲁西反复回忆，也没想明白自己当时到底为?什么会对托尼说动。 明明他们是通过盔甲隔空对话，纽约甜心并没有?站在他面前眨那双让人?无法拒绝的大眼睛…… 明明没有?任何能迷惑人?心的东西，自己怎么会就这样?鬼使神差地丢掉之前所有?的计划，被盔甲带到了纽约来？ 布鲁西至今也想不?通。 “布鲁西~”托尼又?在喊他。 纽约首富瘫在沙发?里吸溜可乐的样?子莫名有?几分乖巧——至少他没有?不?顾自己的伤势跑到实验室打铁，也没有?趴在工作台上废寝忘食到连换药的时间都忘记。 ……更没有?套上钢铁盔甲直接飞出去救人?。 不?，他并不?是说救人?不?对，可托尼也该考虑考虑他身上的伤。 ——那道伤再深一点点，甚至都能直接把托尼给开膛破腹了！ 也就是钢铁侠不?像蝙蝠侠那样?天天剧烈运动，这才让布鲁西属于医生的理智在摇摇欲坠的边缘坚持到现在。 布鲁西已经失去了所有?对托尼的好脾气。 他走过去：“怎么了？” 托尼眨巴眼睛，乖巧地把双手搭在腹部?的绷带上：“没什么，就是想要叫你一声。”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如果您在养伤的时候，能够少呼唤我?两声，我?想我?会更加有?把握些。” “可你不?是已经有?了百分百通过的把握了吗？” ——那你为?什么要问呢？！ 布鲁西额头青筋一跳。 所有?人?都知道托尼·斯塔克是个讨厌鬼，一点也不?好相处。 但是，没有?和托尼·斯塔克深入相处过的人?，绝对没法知道这个讨厌鬼到底能够讨厌到什么程度…… 布鲁西现在总算能理解佩珀为?什么老?是被托尼气到炸毛了。 “托尼，你真的这么无聊吗？”他尽量心平气和地问。 “没错，”托尼觉得自己真委屈，“我?已经构思了三套战甲模型了。” “你知道它们在我?脑子里晃过来晃过去，而我?却?被强行按在沙发?上休息——这感觉简直像是被漂亮姑娘捆在椅子上，而她们在我?面前大跳脱衣舞。”他可怜巴巴地，“你不?能这么残忍。” 残忍？ 布鲁西都要被他气笑了。 “对不?起，”他说，“昨天差点把伤口崩开的可不?是我?。” “我?是那个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帮你从?头处理伤口的人?。” “你为?什么不?能干点别的呢？比如学习？”布鲁西问，“我?猜超级英雄有?时候也需要掌握一些别的技能吧？比如说，学着给自己处理伤口？” “我?觉得这会很有?用。” “学习？”托尼拒绝，“噢不?！只要我?的战甲足够强大，为?什么还要考虑受伤这种事清？” “听起来你更适合去当哥谭那只蝙蝠的私人?医生。”他说，“我?保证他就是你期待的那样?子——每天学着新技能，计划表能够从?年头列到年尾……我?甚至怀疑他连夜巡时间突然?内急的处理方法都想好了。” “……” 布鲁西哽住，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先攻击哪一个点。 他甚至忍不?住跟着托尼的话想了一下…… 不?，还是别了吧。 托尼没注意到布鲁西的心理活动。 “你对蝙蝠侠感兴趣吗？”他扒住沙发?坐起来，充满好奇地看向布鲁西，“我?的意思是……毕竟你也算是哥谭人?？”他好险把那句‘你是他的同位体’咽了下去。 幸好幸好，托尼庆幸。布鲁西还不?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呢。 自己可不?能一时嘴瓢就把蝙蝠的马甲爆出去了。 “蝙蝠侠？” ——托尼还不?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来着，布鲁西想。要小心可别把布鲁斯给暴露了…… 他漫不?经心：“没见过，听说他平时作风挺孤僻的？” “那你这次就有?机会见见了，”托尼翘起小胡子笑，“蝙蝠侠今天下午会来，刚好你可以帮忙接待。” 四目相对。 气氛一下子诡异地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妮妮：布鲁西不知道——其实我知道他是布鲁斯的同位体，也不知道我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我要小心不能说漏嘴…… 布鲁西：托尼不知道布鲁斯是蝙蝠侠，也不知道我其实不是克隆人，更不是布鲁斯的情人…… 我：禁止套娃！！！ 好家伙，这仨凑一起，都是老套娃人了（笑死）感谢在2021-07-1100:00:00~2021-07-12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靈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靈晨20瓶；苏苏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2、第 32 章 总之,蝙蝠侠如期而至。 虽然下午的纽约还是阳光灿烂，但披着黑斗篷的义警好像自带一片黑漆漆的夜幕。在他走?进来的一瞬间，似乎斯塔克大厦里的光线都黯淡了许多。 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么快又?和布鲁斯见面的布鲁西表情?复杂。 “j！”托尼提高声音,“谁叫你把灯光调暗的？！” 一瞬间，所有的气氛都消失殆尽。 蝙蝠侠和布鲁西同时把注视对方的视线挪开,看向存在感极其?强烈的东道主托尼。 “是您说要照顾夜行生物的习性?的，sir。”智能管家的语气又?困惑又?无辜。 “我什么时候……”托尼哽住，恼羞成怒，“静音！” 他暗搓搓瞄向蝙蝠侠——布鲁斯看上去没有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你联系好了政府那边吗？”蝙蝠侠询问。 即使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另一个身份心知肚明,蝙蝠侠也?没有表露出自己身份的意思。他甚至特别看了布鲁西一眼，像是在暗示布鲁西只是普通人，不应该旁听他们的对话。 ——当然，被托尼无视了。 蝙蝠侠也?没有强求。 “我联系了弗瑞。”托尼说，“在这方面,神盾局还是比跟你对接的那个天眼会好多了。” “他会安排注射解毒剂之类的事情?。” 说起这个,托尼就忍不住想要吐槽：“听说天眼会准备从阿卡姆偷渡犯人去组建特殊小队？”这到底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办法？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 “政府已?经被外星人吓到了。”他中肯评价道。 托尼摆摆手,不想讨论这种?烦人的问题。 “对了！”他像是刚刚才想起站在旁边的布鲁西,伸手把他拉到蝙蝠侠面前，“你还没见过?我新招的助理吧？” “布鲁西·韦恩。” 蝙蝠侠看着他。 布鲁西回视。 “……” 托尼站在旁边看着沉默的两人,脑袋上几乎要冒出问号。 “至少，你们打个招呼？”他小心试探道。 布鲁西是第一次见蝙蝠侠,就算再怎么对哥谭骑士无感,也?不至于这样沉默以?对吧？ 还有蝙蝠侠——难道你不能显得稍微热情?一点吗？ 才顶着布鲁斯的身份跟布鲁西吵了架，现?在蝙蝠侠对着布鲁西也?这么冷淡。你到底还有没有准备把布鲁西带回去了？ 这个马甲刷一刷好感度，以?后想要挽回也?更容易一点啊！ 托尼在旁边都替他俩着急。 “……布鲁西·韦恩。”还是布鲁西先说话。 “蝙蝠侠。” 沉默。 沉默到托尼差点怀疑他们是不是在玩什么精神交流的把戏。 “……久仰大名。”还是布鲁西憋出一句话。 蝙蝠侠点了点头。 “……”托尼放弃了。蝙蝠侠这样的狗脾气就不适合去交朋友——明明平时布鲁斯·韦恩还挺能说会道的，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表现?得还不如一个木头人呢？ 托尼敢说,自己的智能管家都能比蝙蝠侠做得好。 但想想自己也?算是蝙蝠侠的朋友之一…… “别看布鲁西还没有行医资格证，但他医术很不错的。”托尼试图用?自己的热情?感染两人。 这仿佛是给两人找到了话题。 布鲁西主动上前一步：“我看你脚步不太稳，是不是腿上有伤？”他抬头看向蝙蝠侠。 布鲁斯平静的眼睛透过?面具和布鲁西对视。恍惚间，布鲁西差点觉得布鲁斯看透了自己的想法——蝙蝠侠的脚步其?实很稳，在高明的医生也?不能从他如常的步态中看出男人的伤势。 布鲁西是担心他的伤口。 距离自己给他包扎伤口才几十?个小时，就是神仙也?没有这么快愈合。可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把自己裹进了盔甲里。 他生布鲁斯的气，却没办法对布鲁斯身上的伤置之不理……实际上，在离开韦恩庄园之后不久，布鲁西就开始担心布鲁西会直接带上蝙蝠侠的面具跑去夜巡。 看现?在这个样子，他就一点也?不指望蝙蝠侠会停下那些夜巡活动了。 两人沉默对视。 布鲁斯看出布鲁西的复杂情?绪。 蝙蝠侠点头：“已?经快好了，多谢关心。” 他半点也?没有让布鲁西检查的意思，甚至还把自己的披风裹紧了一点。 这个！该死的！混蛋！ 蝙蝠侠简直是在布鲁西怒气爆发的边缘反复蹦跳。小韦恩额头上的青筋迸起，蓝眼睛里被激起一片火焰，看上去亮得灼人。 托尼还不知道蝙蝠侠真实身份。 布鲁西努力?深呼吸，硬生生压下了自己和布鲁斯再吵一架的冲动。 旁观了全过?程的托尼：“……” 两人的情?绪都有点奇怪，托尼不敢再让布鲁西和布鲁斯相处下去，连忙主动插话：“蝙蝠侠，那些机械在下面实验室里，你现?在跟我一起去看吗？” “这些东西威力?太大，我战斗结束之后就让智能管家操控盔甲去回收了。”托尼说着，硬生生把蝙蝠侠从布鲁西身边带走?，“应该还没有流落到那群议员们手里的。” 说起这个，托尼就嫌弃地皱起鼻子。 ——他和蝙蝠侠发现?毒品里的生物毒素，某些人就只当这是个假消息，以?为超级英雄想要危言耸听。等到两人主动出手的时候，那些人又?派了一群尾巴跟在后面试图捞好处…… 明明都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做事情?跟老鼠似的？ 托尼死活想不通。 蝙蝠侠点头。 换成自己，他也?会这样做。 和信不信任官方无关，纯粹因为把这些东西交到野心家手里没有好处。 ——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趁机用?这些东西来对付超英？ 看看之前变种?人被逼到接近走?投无路，托尼和布鲁斯就完全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心。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电梯里，连蝙蝠侠黑漆漆的披风都被电梯门挡住。 黑夜被蝙蝠侠带走?了，会客室重?新亮堂起来。一时间，好像蝙蝠侠带来的那些压抑心绪都跟着消失不见。 “j。”他叫了一声，“你——” 智能管家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先生之前叫我静音，但并没有撤回‘照顾夜行生物’的指令。”他一板一眼地回答。 布鲁西：“……”他竟然无言以?对。 布鲁西倒在沙发上，狠狠用?手捋了一把头发。略微粗暴的动作顺带着抚平了他的情?绪，让他重?新冷静下来。 布鲁西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忍不住叹了口气。 ——为什么布鲁斯要是蝙蝠侠呢？ 他茫然地想。 在布鲁斯只是布鲁斯，蝙蝠侠只是蝙蝠侠的时候，他明明和他们两个都能友好相处，甚至布鲁西和布鲁斯的关系还相当不赖。 如果布鲁斯没有主动暴露蝙蝠侠的身份……假使自己那一天没有因为担心阿福中途翘班…… 只需要为布鲁斯的生活作风操心的日子平淡而安稳，和现?在需要为布鲁斯的生命安全操心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布鲁西不知道阿福是怎么做到的，但看到夜色降临，他就忍不住开始担心蝙蝠侠的安危。 怕他遇到危险，又?怕他过?于安逸失去警觉，怕他遇到强大的敌人，又?怕他对弱小的敌人放松警惕，导致受伤…… 在这样的情?绪下，当初那点关于‘布鲁斯到底在不在意我’的纠结实在幼稚得不值一提。布鲁西之所以?现?在还不肯向布鲁斯低头，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低头，布鲁斯一定会愿意带他回韦恩庄园。 布鲁西觉得自己还差太多了。 这样被蝙蝠侠带回去，他能帮上他什么呢？陪着阿福一起对布鲁斯的安危揪心不已?？不，阿福至少还能在蝙蝠侠对敌的时候帮上忙，他却只能在伤害造成之后进行最后的弥补…… 不管布鲁斯怎么想，布鲁西发自内心地当布鲁斯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他希望能够更多的帮上布鲁斯，而不是只做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在托尼身边……确实是个很好的学习渠道。 ——这才是布鲁西冷静下来后没有选择离开的原因。 他至少要知道布鲁斯需要什么…… “布鲁西。” 布鲁西脊背绷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你怎么上来了？！” “托尼呢？”他往蝙蝠侠身后看。 布鲁斯挪开一步任由他看：“他没上来，是我想跟你聊聊。” 蝙蝠侠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 “我会关闭摄像头，蝙蝠侠先生。”智能管家体?贴地说，“绝对保证你们的私人空间。” 蝙蝠侠没有对此做出回应。 “布鲁斯·韦恩让我转告你，”他低下头看着布鲁西，湛然的眼睛似乎能传递情?绪，“不论如何，你始终都是个韦恩。” “……” “韦恩庄园永远都有你的房间。”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于严厉，布鲁斯补了一句。 相比之前，这绝对是蝙蝠侠最柔和的示好了——他确实在意布鲁西，不一定和布鲁西对自己的亲近等同，但绝不是无动于衷。 布鲁西看着他。 蝙蝠侠隐约觉得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再看时，又?好像没有。 “我知道。”布鲁西说。 作者有话要说：蝙蝠侠之所以看不清布鲁西的表情……绝对是因为jar又调整了光线（x） 其实这个场景在布鲁西眼里—— 布鲁斯说：“布鲁斯·韦恩让我转告你……” 加上蝙蝠装这个元素，就显得异常精分（并没有） 感谢在2021-07-1123:44:49~2021-07-1223:0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感觉自己萌萌哒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感觉自己萌萌哒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ity5个；感觉自己萌萌哒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3、第 33 章 “布鲁西！” 布鲁西从电脑前抬起头看?向托尼,下?意识就笑起来?：“怎么啦？” 抛开一切来?看?，和托尼相处实在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他是个很好的老板，不介意布鲁西在空闲的时候随意安排时间,也从来?不会向下?属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虽然偶尔会做一些让人?气得?牙痒痒的事情，但谁叫他是钢铁侠呢？ 就算真的有对钢铁侠不感冒的员工,托尼开出的高额工资也足以让他们忘记那一点点的不愉快了。 “噢，没什么，只是想要?叫你一声而已。”托尼说。 大概是遇见了什么叫人?高兴的事情，他眉飞色舞,修理整齐的小胡子看?上去都?要?飘起来?了。 “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布鲁西问他。 托尼立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矜持地用拳头抵住嘴唇咳了一下?，含含糊糊地：“也没什么，只是发现有的事情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他明显是非常高兴的样?子，就算用拳头抵住,也没有掩去唇角快乐的弧度。 “那肯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事情。” 布鲁西替他高兴。 反倒是托尼不自在起来?,他抿住嘴，别别扭扭地：“也不算吧……” 自己已经这么大了,让他承认自己是因为?父亲的认可而开心实在不太容易。托尼眼神飘忽了一瞬,顿时又眉飞色舞起来?：“钯中毒的问题有解决方法了！” 他看?了一眼布鲁西，发现自己的私人?医生由衷地松了口气：“那真好。” “我去一趟实验室,”托尼说，“大概……两三个小时就好了。你可以叫上老冰棍一起点一顿大餐,今晚一起庆祝一下?！” “对了,老冰棍呢？” “史蒂夫刚刚去健身房了。” “噢——”托尼拉长了语调，“他还?没适应用电子产品打发时间？” “我觉得?这算是个好习惯？” 托尼耸肩：“不管怎么样?，至少你今晚可以教教他怎么用智能?手机点外卖？”他挥挥手，自顾自钻进了通向实验室的电梯。 布鲁西笑着?摇摇头。 被托尼打断,他也没有了继续复习的心情。布鲁西把摊在托尼办公桌上的复习资料整理了一下?，沿着?走?廊去了楼上的健身房。 健身房在史蒂夫到来?之?后被扩宽了几倍，又悄摸摸添置了不少器械……有些人?就是这样?，嘴上抱怨着?史蒂夫还?不能?适应现代生活，实际上又在迁就对方的习惯。 史蒂夫在打沙袋。 美国队长的身材健美到令人?赞叹，随着?动作，他身上的肌肉绷紧放松，仿佛带着?某种特?别的韵律。 第一次见面时，布鲁西还?惊讶于居然有人?的身材和蝙蝠侠一样?好…… 私下?里，布鲁西怀疑史蒂夫的肌肉比蝙蝠侠更加健美。 可惜布鲁斯的西装都?是手工定制，不会像史蒂夫的t恤一样?凸显出男人?的好身材，而蝙蝠侠的盔甲又至少把布鲁斯的身材扩宽了一圈……不然他们还?真的能?站在一起比一比。 随着?最后‘嘶啦——’一声，沙袋里的填充物又淅淅沥沥落在了地上。 “布鲁西？”史蒂夫随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转过身露出笑容，“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托尼让我来?找你，说晚上要?点一顿大餐庆祝一下?。” 布鲁西看?了眼时间。 才下?午四点，离晚餐时间还?早得?很。托尼进了实验室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来?。 他跃跃欲试：“现在还?有时间，要?不你再教教我怎么格斗？” 史蒂夫笑了：“当然可以。” 抛开那个崇高的身份不谈，美国队长在生活中一直相当好说话。布鲁西第一次提出想要?学习格斗的时候还?很有些紧张，根本没预料到史蒂夫答应得?那样?爽快——他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布鲁西为?什么会想学格斗，就直接收下?了这个学生。 用史蒂夫的话来?说，布鲁西也在帮助他适应新世界还?有新的科技，作为?朋友，他似乎没有拒绝教他格斗的理由？ 史蒂夫甚至觉得?布鲁西诧异的反应有些奇怪。 * 布鲁西的格斗技巧经过练习已经相当熟练了。 他格挡住史蒂夫的肘击，脚下?随之?后退一步，趁势蓄力，上前，侧踢。 史蒂夫脸上露出笑容：“很不错了。”他松开接住布鲁西踢腿的手掌。 “但还?是被你接住了。”布鲁西不满意。 “这是力量问题，”史蒂夫说，“你开始练习才多久？现在的进度已经超过很多普通人?了，不要?太好高骛远。” 布鲁西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此前从来?没有学过格斗，跟着?史蒂夫也只学了小半个月。现在能?够知道怎么针对敌人?的攻势做出反击就足以说明自己有天?赋，史蒂夫也是个好老师。但想要?更进一步，甚至跟史蒂夫打个平手……短时间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他皱起眉。 “没有更有杀伤力的打法吗？”他问，“我感觉这种打法太温柔了。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管什么格斗规范，对不对？” 史蒂夫看?了他一眼。 “我好像一直没有问过你，”他说，“布鲁西，你为?什么想要?学格斗？” 布鲁西就是个普通人?，从托尼和年轻人?平时的相处来?看?，他的经济条件应该也相当不错——这样?的年轻人?想要?学习格斗很正?常，可像布鲁西这样?追求速成，那就显得?有些奇怪。 美国队长想不到布鲁西这样?急着?提高战斗力的理由。 布鲁西默然。 学习格斗的原因？ ……还?不是布鲁斯！ “一个我很亲近的人?，”他斟酌自己的语言，“他一直在偷偷当超级英雄——虽然他自己不承认……总之?，他每天?都?穿上自己的制服，偷偷出去打击罪犯。”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发现，”布鲁西想了想，“他总是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你担心他？”史蒂夫的眼睛像是能?包容一切。 “不……嗯，对，我确实有些担心他。”布鲁西皱起眉，“他几乎是为?了制服下?的事业放弃了自己的正?常生活……而且——” “而且你觉得?那太危险了。” 布鲁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史蒂夫盘腿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布鲁西也坐下?来?：“所以你学习格斗，是想要?更了解他？还?是想要?帮助他？” “……”布鲁西沉默。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说，“我知道我就算学会了格斗，也很难达到他那样?的水平。” 他低下?头，显得?有点沮丧。 “但我不想看?着?他冒险。” “我以前有个朋友。”史蒂夫没有回答他的迷茫，“我们关系非常好——从小一起长大，几乎从来?没有分开过。我敢说，他就是世界上最懂我的那个人?。” “后来?，战争爆发了，他去参军，我因为?身体?原因，被刷下?来?很多次。”史蒂夫说，“那时我也一样?担心。” 他回忆着?过去，唇角的笑容怀念又怅然。 “我当然会担心——那可是战争！” “我那时候很怕有人?告诉我，我最好的朋友已经为?国捐躯。或者他回来?了，带着?没法恢复的残疾……”史蒂夫说，“即使这样?，我也不会阻止他踏上战场——他在做对的事情，我为?什么要?阻止他呢？” “我想，你现在的感觉也是这样?？” 史蒂夫看?过来?。 美国队长的蓝眼睛是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颜色，他的眼睛像是通透的天?空，从来?不会被乌云遮挡，也不会因为?风暴而黯淡。 被他这样?看?着?，就好像一片蓝天?在以包容的姿态接纳一块小小的乌云。 “你并不想阻止他，是不是？” “对。” 史蒂夫笑了笑，语调轻松：“当然，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最后还?是顺利参军，成为?了美国唯一的超级士兵……” “结果?我还?是没能?和他并肩作战。” “为?什么那么吃惊？” “这应该都?在你们的历史课本上吧？”史蒂夫说，“他和德军作战出生入死的时候，我在和美女们跳舞卖债券呢——说起来?，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为?国家?做贡献了。” 布鲁西……布鲁西还?真不知道。 在他的世界，美国队长的故事并没有被印在历史书上，历史上根本没有史蒂夫·罗杰斯这么个人?。 “最后，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就像曾经期待的那样?并肩作战，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副手……然后他牺牲了，在我们的最后一战。” 布鲁西担心地看?史蒂夫。 “其实也算是预料之?中。”他说，“那时候牺牲的人?太多了，即使是我，也只不过是所有人?中的一个而已。” “……那时候我也没想到我后来?还?会活过来?。” “现在的世界很好。” 史蒂夫沉默了一阵。 “抱歉，好像不知不觉跑题了。”他重新转过头来?看?向布鲁西，“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为?他的现在感到担心，那就尽你自己的努力追上他，和他并肩作战……或者成为?他的后盾，在他面临绝境——在他坠落时拉他一把，让他不要?落下?去。” “总之?，希望能?帮到你吧。” “……我知道了。”布鲁西抱着?膝盖，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我泪点好低啊……想到吧唧……呜哇——！！ 本来这个故事只是想写水仙的神仙爱情的，但是写到其他人根本收不住笔……大家都那么好啊！ 布鲁西跟知心哥哥史蒂夫聊天，而布鲁斯宝贝还在哥谭当蝙蝠侠xd 你看这个蝙蝠是不是绿灯侠冒充的，他为什么那么绿（bushi） 34、第 34 章 布鲁西?从没想过自己对?哥谭居然还会升起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情绪——但事实确乎如此。他坐在托尼订的飞机头等舱的座位上?,双手交握，甚至有些?希望飞机会原路返航。 ——他真的还没有做好?和布鲁斯面对?面的准备。 和史蒂夫聊自己对?布鲁斯的想法……这?跟切切实实地面对?布鲁斯完全是两码事。 布鲁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快坐上?了通往哥谭的飞机。 那天和史蒂夫聊过之后，托尼主动问起了布鲁西?的考试——他胸口的反应堆已?经换了个形状,显然，托尼这?一次确实找到了能够替代钯金属的元素。 因?为是在哥谭报的考,布鲁西?这?次考试必须要回到哥谭去?。 就算托尼不问，布鲁西?也早就做好?了安排。 考试时间是下周三，回去?的时候自然要去?拜访布鲁斯和阿福……不过这?个可?以?放在考试结束之后，到时候自己也可?以?在韦恩庄园小住几天。 可?托尼就是有这?样神奇的魔力。 三言两语,布鲁西?的行?程就从考试那天顺便回一趟韦恩庄园，变成了回韦恩庄园住到考试结束。而布鲁西?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是觉得托尼好?像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走下飞机，布鲁西?也没有想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托尼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他改变主意?？ 这?难道也是钢铁侠魅力的一种吗？ 布鲁西?脚步踌躇—— “布鲁西?少爷。”眼神极好?的管家没有给他更多犹豫的机会，“斯塔克先生今天一早就发消息来了,老爷特意?让我来接你。” “托尼他还在赖床呢……肯定是j发的消息。”布鲁西?嘟哝,还是顺从地跟着阿尔弗雷德走，“再说了,布鲁斯真的会特意?让你来接我？” 阿福笑而不语。 事实上?,现?在这?个时间点——蝙蝠侠也还在赖床呢。 好?在布鲁西?自己就有些?心神不宁，也没想起布鲁斯的作息问题。他跟着阿福上?了车,坐在后座上?双手交握的样子简直像是最为虔诚的祈祷者。 “真遗憾您没能体会到大都会的美好?风光。”阿尔弗雷德说，“我一直想要劝布鲁斯老爷去?看看来着。” 管家显然对?布鲁西?离开之后的经历知道的一清二楚,布鲁西?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消息来源于谁…… ——蝙蝠侠居然还一直在关注自己的行?踪。 这?个认知让布鲁西?突然沉默下去?。他敷衍地笑笑,突然失去?了继续聊天的心情。 “纽约也不错。” 一路安静。 阿福似乎是在等待布鲁西?说话?。布鲁西?甚至能感觉到老管家间或通过后视镜投到自己身上?的眼神。 他望着窗外，假装自己没有发现?。 布鲁西?知道自己是在逃避。他其实也清楚这?没什么好?尴尬的，可?大概是和托尼他们相处久了……对?超级英雄的生活更加了解之后，他那天指控布鲁斯不在乎自己的行?为就显得分外幼稚。 布鲁斯一个人要兼顾两个身份的生活,刚刚从战场回来，还一身是伤…… 现?在他又从阿福嘴里?知道，布鲁斯其实一直有在暗中关注离家出走的自己。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布鲁西?都觉得当时还跟布鲁斯纠结‘你到底在不在意?我’的自己罪孽深重。 布鲁西?偷偷叹气。 车子在韦恩庄园的门口停下，熟悉的石质门廊映入眼帘。 “欢迎回来，布鲁西?少爷。”阿尔弗雷德微笑。 布鲁西?开门下车。 这?下是真的没办法逃避了。 管家指挥着佣人把行?李放进布鲁西?的房间，把显得呆呆的年轻人留给正坐在客厅里?打呵欠的布鲁斯。 “欢迎回来。”布鲁斯又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才?慢了许多拍地说。 显然，蝙蝠侠最近业务繁忙。 布鲁西?的扫过布鲁斯眼下的青黑，又收回目光。他在沙发上?坐下。 大约是有些?紧张，他双手放在大腿上?，双脚并拢，脊背也挺得笔直，看上?去?像是个乖巧认错的小学生。 懒洋洋歪在沙发里?的布鲁斯投来怪异的目光。 布鲁西?的打量并不如何?隐蔽，布鲁斯当然能够感觉到——对?方简直像是在用超人那双透视眼在打量自己……如果不是确定布鲁西?是个纯种人类，布鲁斯都要开始怀疑异世界的韦恩家是不是混入了什么外星血统。 “你——” “对?不起。”布鲁西?低头。 布鲁斯愣住。 “什么……”他猛地顿住，懒洋洋撑住额头，“好?吧，不管是为了什么，我接受。” 布鲁西?却不满意?这?样简单的敷衍。 “我那时候太注重自己的情绪，没有替你设身处地地考虑。还那么任性地直接跑出去?……”布鲁西?眼里?的愧疚展现?得那样坦然，“抱歉，布鲁斯。我一定让你担心了。” 布鲁斯叹气。 布鲁西?没有遭遇过那么多，一时情绪上?头也是年轻人的正常反应。布鲁斯完全能理解，因?而认认真真道歉的布鲁西?反而有种别样的可?爱。 大概是真正坦诚纯善的人，才?会这?样推己及人地考虑其他人的感情，并因?此为自己曾经造成的伤害感到抱歉……即使在布鲁斯看来，布鲁西?那种程度的闹脾气，甚至连伤害都算不上?。 “那没什么。”布鲁斯说，“我能理解。” 布鲁西?顿时像是卸下重担一样倒进沙发，由衷地说：“谢谢你，布鲁斯。” “……” 布鲁斯表情怪异。 就连阿尔弗雷德都时常觉得他不够坦诚——当然，管家不至于因?此怀疑布鲁斯对?自己的关心。但是，如果连从小照顾自己的阿福都这?样觉得，那应该足以?说明问题了。 布鲁西?因?为自己的隐瞒而怀疑自己的感情，实在是过于正常，以?至于布鲁斯当时都没有感觉到多少惊讶。 说实在的，估计就连布鲁斯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对?待布鲁西?到底有多少感情是真实的。 布鲁西?发脾气，布鲁斯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委屈……毕竟他确实没有对?布鲁西?付出同等的感情，甚至直到现?在还在暗自担心布鲁西?可?能带来的蝴蝶效应。 布鲁西?的道歉和感激都那样真诚，反而叫他觉得不自在。 布鲁斯松了松领带，目光瞥向窗外。沉默片刻，他状似无意?地问：“你考虑过进行?实习的医院吗？” 这?大约有补偿的成分——有作为哥谭医院最大股东的布鲁斯发话?，布鲁西?的实习过程绝对?能顺顺利利，甚至还能比同期的实习医生要快上?许多……这?倒也不算是特殊照顾，毕竟布鲁西?在他自己的世界已?经有了充足的实习经验。 布鲁斯只是觉得没必要继续把时间花费在重复劳动上?。 作为同位体的默契在这?个时候终于回来了。 布鲁西?听出布鲁斯是在委婉地想要提供帮助。 医院也分三六九等，对?于外科医生来说，哥谭医院的实习证明绝对?是相当有力的一张通行?证。 毕竟哥谭的犯罪率全美有名。 在哥谭医院的普外科待上?几年还能顺利结束实习，那绝对?是百分百是大量外科手术的经验积累（毕竟每天都有那么多伤员），加上?相当程度的运气（否则很有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而这?，恰好?是成为一位优秀，甚至顶尖的外科医生最需要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其实有点讽刺。 布鲁西?曾经就是在哥谭医院进行?的实习，重来一次，想必也不会有太多的困难。但是在知道布鲁斯的隐藏身份之后，布鲁西?几乎没有再考虑过这?个选择。 “我准备去?其他城市的医院试试。”布鲁西?婉言拒绝，“多见见其他城市的医生，可?能对?我有所好?处。” 这?是实话?，布鲁西?在自己的世界就已?经结束了在哥谭医院的实习期，从各种方面来说，继续选择哥谭医院作为实习的地点都没有太大意?义。 他没说的是……除此之外，他还想见见其他城市的超英。 正如史蒂夫所说的，既然他想要真正能够帮上?布鲁斯，能在蝙蝠侠陷入危险时拉他一把——那他至少要有能够伸出援手的实力，而不是到了危机来临时才?意?识到自己力量微薄。 布鲁斯看着他。 和离家出走前相比，布鲁西?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相比之前把自己困在韦恩庄园这?一方天地的样子，现?在的布鲁西?显然已?经找到了目标。就算只是看眼神，布鲁斯也能感觉到，布鲁西?现?在要明确果决得多。 如果再来一次之前的事情，现?在的布鲁西?绝对?不会怀疑‘布鲁斯的感情’还因?此气到离家出走了。 他已?经有了更加重要的事情填充自己的生活，那些?并不牢靠的感情，再也不会成为他的救命稻草……就好?像生活充实的人不会把被石头绊倒这?样的事放在心上?。 他现?在成了一个追寻理想的人，而这?样的人，从来不会被路途上?小小的痛楚打倒。 ——这?才?该是布鲁西?·韦恩真正的样子。 因?为这?就是布鲁斯·韦恩真正的样子。 此时此刻，没有阿福在耳边说‘布鲁西?能够成为最能理解你的人’。但布鲁斯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同位体’这?么简单的三个字，背后蕴藏着的是何?等珍贵的馈赠。 他们是世界上?最相像，又最不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想要评论……【对手指】 35、第 35 章 “你看起来变了很多。”布鲁斯说。 布鲁西?顿了一?下。 布鲁斯说得没错,和?离开哥谭的时候相?比，自己很多想法都改变了。 “大概是因为托尼吧。”他说。 和?哥谭相?比，纽约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城市,繁华、快节奏、低得多的犯罪率……就连纽约市民的精神面貌也与?哥谭人截然不同。 这样差异巨大的环境，注定了纽约首富和?哥谭首富个性上?的天差地别。 和?同为花花公子的布鲁斯相?比,托尼张扬，骄傲，自信到狂妄的地步，是个热烈得像太阳一?样的人。 “他……和?我熟悉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布鲁西?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曾经好?奇过托尼为什么会突然浪子回头,选择成为超级英雄。 那是一?个黄昏。听到问题的纽约首富愣了一?下，走到落地窗边对着窗外看。即将沉没的阳光在托尼浅棕色的眼睛里映出一?对金光璀璨的小太阳。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托尼说，“如果非要说为什么的话，我只能说，因为生命太重了。” “我只是觉得,我不能再假装对逝去的那些生命毫不在乎。” 这句话说的沉重。下一?刻,托尼就笑了起来：“再说了，既然我已经有了个这么酷炫的夜光灯,为什么不给?它?配上?一?个更酷的盔甲？” 他骚包地套上?了自己的盔甲,像是拥抱世界一?样展开手臂。 夕阳给?背光而立的盔甲打上?光圈。 托尼在里面笑着宣告：“不是我成为钢铁侠，而是——我就是钢铁侠。” 布鲁西?至今还记得那一?刻自己为托尼的自信感受到的震撼。 他想到这件事?,布鲁西?心神一?动。 他坐起来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你知?道。”他暗示地在头顶比了两个耳朵。 “……” 布鲁西?看着布鲁西?张扬地在头顶动来动去的手指,憋了憋,还是没忍住：“那是蝙蝠，不是兔子。” 为什么会成为蝙蝠侠？ 布鲁斯也说不好?。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游历多年终于回到哥谭的时候。他那时热情满满地告诉阿尔弗雷德，说自己要成为一?个恐惧的象征。 哥谭法治不严，缺乏死刑,政客和?罪犯上?下其?手，金钱能够豁免绝大多数的罪恶……这是布鲁斯当时看得到的问题。 他想要让蝙蝠侠这个标志成为哥谭所有罪犯的恐惧。 这就像是在天平上?放砝码。布鲁斯只不过是把自己放在了其?中一?端，期望能够压住接近一?边倒的犯罪天平。 这件事?并没有说起来这么简单。哥谭的天平一?直在倾斜，蝙蝠侠的出现也不过是暂时缓和?了它?倾斜的角度——布鲁斯是想要让它?重归平衡，但他现在能做的，只不过是慢慢把自己的一?切都作为砝码，努力使天平的这一?端变得更沉。 他沉吟了许久，终于找到合适的答案：“因为我爱哥谭。” 布鲁西?几乎是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不，不是因为觉得布鲁斯的答案可笑—— 只是…… “这个答案，真的非常蝙蝠侠。” 即使布鲁斯在自己面前坦诚了双重身份，他也依旧在这些问题面前保守着自己内心的想法……这实?在是，太蝙蝠侠了。 谁不爱哥谭呢？ 布鲁西?自己对哥谭的感情不会比布鲁斯少，可他也没有因此选择成为蝙蝠侠。布鲁斯在成为蝙蝠侠之?前，必然还有更多更多的心路历程，但这些都被男人一?带而过。 布鲁斯沉默。 原来‘蝙蝠侠’也能变成形容词，他可没预料到这个。 他耸肩，无?所谓布鲁西?信不信：“这确实?是我做出这个选择的最初动机。” ——是最初动机，不是全部的原因。 布鲁西?一?下听出其?中差别。 “看来你们聊得不错，先?生们。” 阿尔弗雷德的到来打断了布鲁西?想要说的话。 管家的目光从布鲁斯和?布鲁西?脸上?扫过，表情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管家露出微笑。 “不管怎么样，”他说，给?两人端上?茶水，“至少我希望不要有下一?次离家出走了。” 一?时间，两个年轻人同时移开了目光。 布鲁斯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锅。 布鲁西?也不觉得。 “你在纽约交到的朋友们怎么样，布鲁西?少爷？”阿尔弗雷德就像是没看出来这微妙的气?氛，笑着向布鲁西?询问。 “噢，我刚刚正和?布鲁斯聊这个呢。”布鲁西?应道。 “刚刚还在说，托尼真的和?布鲁斯性格完全不一?样。我觉得布鲁斯应该学学托尼，既然都是花花公子了，那就多参加一?点社交，性格也该更张扬一?点儿。” 看阿尔弗雷德的表情，显然对布鲁西?的话很是赞同。 被两双眼睛同时凝视的布鲁斯：…… ——刚刚哪里聊到斯塔克了？ 自己只不过觉得布鲁西?的变化有点大，对方回了一?句‘大概是因为托尼’。除此之?外，布鲁西?有哪一?句话提到了斯塔克那家伙？！ “老爷确实?应该更外向些。”阿尔弗雷德同意。 布鲁斯憋屈地撇嘴。 虽然他本人觉得当个寡王也没什么不好?，但布鲁斯也知?道阿福纯粹是在为自己着想。 “……我觉得我已经很外向了。”今天的哥谭小报上?面还有布鲁斯·韦恩左拥右抱的照片呢！ “而且朋友应该以质取胜，托尼·斯塔克难道就有很多朋友吗？” 布鲁斯抬起眼睛，真诚地回视：“我有你们就够了。” “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 听见前一?句，布鲁西?还很有些感动。 后一?句一?出口，他顿时反手把自己的感动喂了狗。 阿福是布鲁斯最信任的人，这个布鲁西?相?信。管家毕竟是从小看着布鲁斯长大的人，两人的感情基础摆在这里……可是加上?布鲁西?自己？ 算了吧，蝙蝠侠没有在小本本上?记录布鲁西?·韦恩的可疑行为1、2、3、4就已经很友好?了。 “但是和?同龄人交朋友也是很有必要的。”阿福表情柔和?。 “对，就像托尼——”布鲁西?插话，“他现在和?史?蒂夫住在一?起，还跟史?蒂夫学了不少格斗的技巧呢。” 他故意忽视了史?蒂夫和?托尼并不能算同龄人的事?实?。 阿福用眼神示意布鲁斯。 布鲁斯转过来盯布鲁西?。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布鲁西?就是故意在阿福面前给?自己上?眼药。 布鲁西?挑高?眉毛。 ——自己就是故意的，那又怎样？ 他假装给?出建议：“就算布鲁斯和?普通人聊不来，交几个超级英雄朋友也是很好?的。平时还能互相?交流经验之?类……”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显得更加赞成了。 “我觉得你之?前提起过的那个计划就很不错，布鲁斯老爷。”管家说。 “咳。”布鲁斯扯扯领带，装模作样地看表。 “时间不早了，阿福。”他说，逃避意味十?分浓厚，“我要去上?班了。” 说着，布鲁斯站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脚步迅速地离开了会客室。 * 正值午后，布鲁斯的车速到了市中心之?后就慢了下来。 街边不少正在午休时间的上?班族端着咖啡在聊天，姿态放松而悠闲。光看现在，绝没有人能够把哥谭和?那个著名的犯罪之?城联系在一?起。 布鲁斯的思绪也随着车速变得缓慢。 他回想起阿尔弗雷德的建议。说到交朋友，和?这个有关的计划只有他前几天和?阿福提过的那一?个——组建特殊能力者联盟的那个计划。 这是他在氪星人入侵之?后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布鲁斯之?前统计分析过，近些年，来自超能力者或者外星人的威胁的频率一?直在升高?，敌人的能力也在逐渐变强。按照这种趋势，敌人总有一?天会强大到根本不能依靠一?个人的力量来抵抗…… 像之?前氪星人入侵时那样，在危机时刻集合超能力者共同作战才是最好?的方法。 从那个时候，布鲁斯就有了组建超能力者联盟的构想。之?所以一?直没有提出来，主要是因为有别的顾虑……比如说，如果要邀请人加入，选择哪些超英比较好?？不同性格的超英要怎么磨合？他们平时是各自为战，还是待在一?起统一?调配？ 这些都是问题。 在没有思虑周全之?前，布鲁斯不想贸贸然提出这个提议，以免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他知?道托尼大概也有类似的想法。 就算托尼没有，之?前见过的那位神盾局局长肯定也有了。 阿曼达·沃勒都有了关于自杀小队的计划，尼克·弗瑞比阿曼达的疑心病还要重，他不可能没想过这些事?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弗瑞相?对比阿曼达这个蠢女人有原则，也想得更远——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不太深谋远虑的托尼算是不错的搭配。 布鲁斯收回腹诽，继续思考关于联盟的事?情。 与?此同时，还在韦恩庄园的沙发上?继续瘫着布鲁西?拿起了手机。 “托尼？” 布鲁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钢铁侠终于想起自己还需要私人医生了？”他玩笑道，“你昨天晚上?给?我订机票的姿态可是相?当无?情——” “咳。”托尼也知?道自己一?搞定钯中毒就开始催布鲁西?回哥谭的行为多少有点伤感情。但这不是考虑到留守哥谭的孤寡蝙蝠嘛…… 蝙蝠侠那次受的伤比自己还严重，估计到现在都还没好?全。 想到蝙蝠侠晚上?带伤上?阵，白天就只和?管家两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韦恩庄园，托尼的良心就隐隐作痛。 要不是这样，他倒是很愿意布鲁西?多待几天。 “不说这个，”托尼说，“我准备组建一?个超级英雄联盟，正好?缺一?位娴熟的外科医生，你要不要来？” “我还没有考试呢。”布鲁西?提醒。 “不要紧，如果你想来，我叫弗瑞直接把你的实?习挂到这边。” 他想起布鲁西?和?布鲁斯的关系：“不过，如果你准备留在哥谭，我也能理解的。” 托尼相?当善解人意。 布鲁西?并不准备留在哥谭。而且他正好?想借着实?习的机会，试试能不能见一?见其?他的超英…… 这听起来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机会！ “我觉得不错，”考虑到布鲁斯，布鲁西?没有急着答应下来，“我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布鲁斯你快回来—— 还不回来你媳妇变成复联的专属医生啦！！！ 【虽然感觉回来也于事无补】【#爱是一道光】 蝙蝠侠：犹豫就会败北 钢铁侠：果断就会白给 横批，蝙蝠侠·变绿? 36、第 36 章 托尼井?不急着要布鲁西?明确答复。撇开这个话题,托尼又?分享了几句史蒂夫的趣事，这才赶在布鲁西?问起自己身体状况之前?挂了电话。 ——唔，说起来,回头布鲁西?不会和史蒂夫一起管自己的作?息吧？ 托尼有点微妙的不祥预感。 * “你?在做什么？” 布鲁西?路过客厅时被里面的黑色剪影吓了一跳。 “平时就算了，在家里没必要也这么神出鬼没的吧……”他嘟哝着抱怨,打开客厅里的灯。 蝙蝠侠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都这么晚了，你?结束工作?之后?怎么不去睡觉？” 布鲁斯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的时候又?是?警觉又?清醒的样子。 “还有点事。”布鲁斯坐起来，“你?睡不着？” 布鲁西?注意到他把膝盖上的报纸丢到一边。报纸醒目的封面大大咧咧地朝上,钢铁侠正在上面拥抱世界。 《第一个官方超英组织——复仇者联盟成?立！》 他收回目光。 布鲁斯正探究地看着他，似乎从?布鲁西?的表情上已经读出了许多：“你?已经知道了？”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托尼打电话的时候提过。”布鲁西?痛快地坦诚，看着报纸的目光还是?闪过诧异。 “我以为?不会这么快……”托尼邀请的态度井?不着急，布鲁西?当时只以为?这件事正在筹备中，托尼井?不急着要自己的回复。 现在想想,大概率是?托尼有意在开后?门。 蝙蝠侠的目光动了动,从?两句话就推测出了许多。托尼肯定是?在布鲁西?回到哥谭才给他打的电话。大概是?在电话里提到了复仇者联盟的什么信息，让布鲁西?以为?联盟不会这么快成?立…… ——托尼专门打电话和布鲁西?聊复仇者联盟就很奇怪了。 他站起身,忽视掉身上伤口传来的轻微疼痛,丝毫不露异样。 “我要出去一趟。” 布鲁西?不赞成?地皱起眉，引来蝙蝠侠的目光。 布鲁斯顿了一下：“你?要一起吗？” “一起。”布鲁西?毫不犹豫。 跟着蝙蝠侠上了蝙蝠车,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我们要去干嘛？” 自己就这样跟上了蝙蝠车，不会因此?暴露布鲁斯的身份吗？ “我需不需要做一点伪装什么的？”布鲁西?比划着布鲁斯脸上的面罩。 布鲁斯正在发动蝙蝠车,闻言侧过来看了他一眼?。 考虑到准备要去做的事情井?不如何危险,蝙蝠侠才会在看到布鲁西?担忧的表情时邀请他同行。毕竟布鲁西?当时看起来就是?没有心情去睡觉的样子——带上他一起，也算是?避免了回头花时间?解释的功夫。 “不用。”进入工作?状态的蝙蝠侠比在沙发上时冷峻多了。 “没有意义。” ——什么没有意义？ 难道对方已经知道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我们要去见哪一位超级英雄吗？”布鲁西?开始回忆自己听说过的夜间?行动的超英，“夜魔侠不是?在纽约？这个时候开车去，会有点太晚了吧？” 听说夜魔侠是?个盲人,似乎确实没必要挡脸…… 蝙蝠侠看他：“不是?夜魔侠。” “那?是?谁？”布鲁西?顿了顿，想到反正自己马上就会见到，便换了个话题，“我们为?什么要去找他？” 车子从?哥谭大桥驶过，就进入了大都会的范围。 离市中心还远，沿路的路灯明亮得像是?一串光带，从?黑漆漆的哥谭边缘引向?夜生活还没结束的大都会中心。 蝙蝠侠一个拐弯就把车子开离了大路。 他掏出一个备用的蝙蝠面罩给布鲁西?：“戴上。” “？”刚刚不是?还在说戴面具没有意义？ 布鲁西?简直要摸不清楚布鲁斯随时在变的心思了，他低头和手上的蝙蝠头罩对视，忍不住捏了一把头罩上方尖尖的蝙蝠耳朵。 “噌”地一声轻响，他拔出了一把小小的匕首。 蝙蝠侠侧目：“这是?我的备用头盔，不要随便乱摸。” “哦。”布鲁西?按照布鲁斯的指示戴上头盔，有些新奇地发现头盔居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憋气——想想也对，毕竟布鲁斯每天要戴着头盔那?么长时间?，肯定要保证舒适度。 “你?的头盔有多少机关啊？”布鲁西?好奇。 蝙蝠侠言简意赅：“很多。” “……” 这还用说吗！ 布鲁西?憋气，看着蝙蝠侠拿起那?只尖耳朵匕首准备往自己脑袋上插，连忙捂着头顶躲了躲。 “就这样吧……想到头顶上一把匕首，我心里毛毛的。”布鲁西?说。 虽然知道蝙蝠侠的头盔不至于出这么低级的问题，但他一下子还接受不了——这跟头顶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有什么区别？到底是?那?个鬼才想出来的操作?啊！ 如果自己是?反派，自己肯定想不到要检查蝙蝠侠的尖耳朵！ 布鲁西?有点佩服布鲁斯强大的心脏。 布鲁斯看着只有一边耳朵的蝙蝠……算了，反正布鲁西?身上的便装都没有换，能够象征意义地挡一下面孔就好了。 他收回手，把尖耳朵匕首放在蝙蝠车的挡风玻璃上，开门下车。 布鲁西?跟着走下来。 “我们出来是?干嘛的？”布鲁西?还没忘记自己之前?的问题，“我以为?蝙蝠侠晚上只在哥谭活动？” “通常来说，是?这样。” 可今天算不上通常情况—— 复仇者联盟建立得太突然，打了布鲁斯一个猝不及防。他很清楚，一旦准备组建这样子的联盟，政府那?边绝不会轻易放任过于强大的战力游离在外。可在布鲁斯看来，有的人一旦和政府捆绑起来……那?绝对算得上是?灾难。 好在布鲁西?的反应让他意识到，所谓的复仇者联盟现在还只是?一个空壳——他还有时间?。 蝙蝠侠看向?天空。 “我准备组建一个超能力者联盟，需要抓紧时间?。”他说，“要抢在钢铁侠前?面。” “为?什么要抢在托尼前?面？”这句话还没问出来，布鲁西?就听见蝙蝠侠沉下声音，低沉的叫了一声‘超人’。 “……”布鲁西?想说的话顿时哽在了喉咙里。 不说这个时间?一般不是?超人的活跃时间?，蝙蝠侠大半夜来会不会扰人清梦——你?好歹是?来找人的，叫大声一点完全不费力气吧？ 布鲁西?现在算是?知道了，如果下次自己觉得布鲁斯的行为?格外气人，那?绝对是?布鲁斯有什么问题！ 沉默。 “我们现在干什么？”布鲁西?忍不住问，“他真?的会来吗？” 蝙蝠侠凝视天空：“等着。” 话音还没落，在黑夜里显得稍稍暗沉的红披风出现在了上空。 超人踮着脚尖落下来。 布鲁西?的目光忍不住在那?张毫不遮挡的面孔上顿了顿。他甚至没意识到超人俊美面孔的攻击力，只是?下意识感慨——居然真?的有人能半夜被蝙蝠侠叫醒，还一点都没有生气！ 现在可是?凌晨三点半，正是?最想要睡觉的时候！ 超人甚至有点歉意：“抱歉，换制服花了一点时间?。” 布鲁西?都要为?超人的好脾气震惊了。 超人好奇的目光在布鲁西?身上扫过。之前?被蝙蝠侠带领着击退氪星人的经历让他对蝙蝠侠充满好感。他一直没有主动去打扰蝙蝠侠，主要是?因为?从?其他超英们口中得知蝙蝠侠的孤僻和领地意识。 现在居然有人能顶着只有一半蝙蝠耳朵的蝙蝠侠头盔站在蝙蝠侠身边，克拉克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蝙蝠侠挪动脚步挡住了超人的视线。 这是?一个讯号。 超人从?善如流地收回目光：“蝙蝠侠，你?找我有事吗？” 比起之前?氪星人入侵的时候，超人看起来要沉稳多了。 即使布鲁西?好奇地探出头打量这位近来名?声鹊起的‘人间?之神’，因为?已经收到了蝙蝠侠的警告，克拉克也没有多投去一眼?。 蝙蝠侠：“你?知道复仇者联盟吗？” “你?是?说政府组建超级英雄联盟这件事吗？”在报社工作?的克拉克当然有所耳闻，“我觉得这挺不错的，如果再有强大的敌人，我们应对起来就省力多了。” 说起上次，还是?蝙蝠侠缜密的计划功劳最大。 想起这一茬，超人意识到蝙蝠侠半夜把自己从?床上叫起来，绝不会只是?为?了问这么个简单的问题：“你?怎么看？” “我觉得你?不能加入。” 身为?‘人间?之神’的氪星人，绝对是?托尼那?边尽全力争取的目标。 可蝙蝠侠比托尼要更清楚某些政府官员的尿性——那?些家伙绝不会一直容忍有这么一个强大的组织游离在自己的掌控之外。他们迟早会伸手，试图把超能力者纳入自己的掌握。 其他人暂且不说，就超人之前?表现出来的傻白甜性格，他绝对玩不过那?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政客。 超人一旦落入政客的掌握…… 蝙蝠侠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这也是?他第一时间?来找超人的原因。 “为?什么？”克拉克不能理解，“我以为?这是?件好事？” “让政府掌控你?过多的讯息，对你?绝对没有好处。”蝙蝠侠说，“我猜你?在选择隐藏身份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一旦他们知道了你?的软肋，他们就能控制你?去做一切他们想做的事情——超人，我相信你?不会愿意在自己的亲人和正义之间?做抉择？” 蝙蝠侠看了一眼?在自己身侧站着的布鲁西?。 布鲁西?：“？？？” 这一眼?顿时让克拉克恍然大悟——如果这是?蝙蝠侠的亲人，那?对方的保护欲和放纵就都能够理解了。 蝙蝠侠能够带他的‘软肋’来见自己，那?绝对是?对自己相当信任！超人有点感动，他严肃了面孔，甚至不再往布鲁西?的方向?瞥去一眼?。 “我知道了，”超人肃然，“我会多加考虑的。” “你?有什么计划吗？” 蝙蝠侠看着他：“我准备组建一个超能力者联盟，你?要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超人：？？？刚刚劝我不要加入的，难道是你的第二人格？ ‘软肋’布鲁西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 啊……对了，感谢‘小翅膀的头罩’给我投雷么么~昨天卡文卡到晚上，一下子忘记啦orz 37、第 37 章 超人震惊地?落到地?上,红色靴子踩出一个脚印。他连忙又飘起来：“你的超能力者?联盟？” 克拉克重复。 ——蝙蝠侠才跟他说不要加入复仇者?联盟，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超能力者?联盟？ “我怎么?没听说过超能力者?联盟？它和复仇者?联盟有什么?区别吗？” “这是我最近准备成立的联盟，独立于政府的系统,算是民?间组织。”蝙蝠侠简明扼要地?解释。 “哦……” 私心来说，如果让超人自己选择,他会更倾向于复仇者?联盟这个官方?组织——呃，不完全是因为?它的官方?性质。 虽然刚刚出道不久，可超人强大的能力已经让他惹来了许多的非议，作为?被人类抚养长大的外星人,克拉克对来自人类的认可很有些在意。成为?政府承认的‘超级英雄’之一，在他心里绝对是被认可的一种形式。 也许成为?官方?认可的英雄，人们就?不会继续讨论‘超人是否应该存在’这类话?题了？ 尚且还天真的超人这样?想着。 不过蝙蝠侠之前已经点明了加入复仇者?联盟可能会有的隐患，出于对蝙蝠侠的好感和信任，他还是愿意多了解一下蝙蝠侠的联盟。 “我不明白,”他说,“官方?的联盟听起来确实有风险，但私人的联盟,难道不是更不稳定?吗？” “谁能决定?联盟在什么?级别的灾害下单打独斗或是团体作战？谁会是联盟的领袖？” 蝙蝠侠微微沉默。 这也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要不是复仇者?联盟成立的消息来得这么?突兀,蝙蝠侠绝不会在没有想出妥善的解决方?法的现在贸然行动。 “这需要成员全部确定?之后讨论决定?，”他答得模棱两可,“取决于敌人的强大程度，以及他们可能对人类造成的破坏的范围。” “至于领袖……”他抬起头看向超人,“如果你愿意加入的话?,我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领袖。” “我？”超人瞪大了眼睛。 他设想过好几种可能，比如领袖需要一起推选，或者?不设领袖，有什么?大事一起投票决定?……甚至蝙蝠侠自己成为?联盟的领导者?。 蝙蝠侠已经充分证明过他的能力,如果是他担任联盟的领袖，超人绝对信任对方?能够最大化地?发挥这个联盟的作用。 ——自己担任领袖？他想都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你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最合适的人选。”蝙蝠侠看出超人的不敢置信，“不管是从战斗力、性格、还是你象征的意义?来说。” 他似乎从超人的脸上读出了年轻超英的想法。 “我并不合适。”蝙蝠侠说，“联盟领袖应该更有活力和亲和力些。” 一直安静当背景板的布鲁西侧目。 ——原来布鲁斯这家伙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活力和亲和力？ 真难得蝙蝠侠能有这样?的自知之明。 克拉克简直受宠若惊。 他自觉比不上其他早就?出道的超级英雄，不管是谁，大概在当超英这方?面都比自己更有经验和能力。就?算蝙蝠侠不愿意成为?联盟领袖，这个位置也应该轮不到自己才对。 克拉克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不知不觉在把自己当成蝙蝠侠联盟里的一份子了。 “其他的超能力者?并不适合这个位置。”蝙蝠侠解答他的疑惑。 这提醒了超人。 “联盟里还有谁？” “……”蝙蝠侠可疑地?顿了一下，“如果你愿意加入的话?，你将会是第二位成员。” ——所以其实只有你不适合这个位置是吗？ 超人差点脱口?而出。 不，等等…… 他看向站在旁边同样?顶着蝙蝠侠头盔的人。 蝙蝠侠带着他来邀请自己，超人一直以为?对方?应该也会是联盟的一员，或者?会负责一些相关的工作。 “他——” 蝙蝠侠又挪了一步，挡住超人看向布鲁西的视线。 他面具下的眉头皱起：“他只是普通人，不应该牵扯进这些事情。” 超人清晰地?看到，被蝙蝠侠挡在身?后的男人对着蝙蝠侠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 “……”他欲言又止。 说实话?，布鲁西对蝙蝠侠的反应毫不意外。布鲁西扪心自问，如果换成自己站在蝙蝠侠的角度，也会不愿意把其他普通人牵扯进来。 但被排除在外的是自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还以为?布鲁斯邀请自己同行，是因为?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让自己也参与进蝙蝠侠的工作。结果居然只是单纯地?作为?‘蝙蝠侠的软肋’来展示蝙蝠侠的诚意吗？ 哦，不，布鲁斯最大的软肋该是阿福。 ……所以他其实就?是一个用来取信于超人的工具人？ 蝙蝠侠深谋远虑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布鲁西忍不住开?始推测起布鲁斯邀请自己的目的。 他沉思的当口?，蝙蝠侠还在劝说超人。 “你是我心目中最符合联盟领袖位置的人，”他说，“我们并肩作战过，我想我比你认为?的更了解你自己。你是我见过唯一适合担任这个职位的人。”其实美国?队长也很合适，但布鲁斯和对方?的交情只限于从布鲁西嘴里听到……而且曾经是军人的美国?队长必然会对复仇者?联盟这个官方?组织更有好感。 当然，蝙蝠侠才不会傻到说出来。 他诚恳地?看着超人：“你的坚韧执着，对于生命的热爱和珍视……翱翔于天空却并不脱离地?面……超人，你的勇敢和你的谦逊同样?让我记忆深刻。” ——这居然是这家伙能够说出口?的甜言蜜语？！ 布鲁西震惊地?盯着蝙蝠侠的后脑勺。 蝙蝠侠还在侃侃而谈：“我想你会愿意和我一起去邀请其他的成员，这有利于建立良好的信任关系。” 月光下，氪星人凭借自己过人的视力清晰看到蝙蝠侠眼睛里的真诚。 他张张嘴，差点就?要答应。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认为?私人组织比复仇者?联盟更好。” “首先?，你不用担心自己的资料会被录入政府的数据库——作为?朋友，我建议你不要信任它的安全性。级别高一点的政客都能拥有查阅这些资料的权限，一旦录入，你很难再保有自己的生活。” 蝙蝠侠显然已经打好了腹稿。 “其次，这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受到政府的指挥……你知道复仇者?联盟是隶属于美利坚政府的吧？我们的政府可没有多在意其他国?家民?众的死活。”蝙蝠侠顿了顿，“当然，这一点后续可能会有变化，但我并不能保证。” 超人皱起了眉。 “还有……” “不用说了，”克拉克打断道，“我会慎重考虑。”虽然是这么?说，看他的表情，布鲁斯知道超人其实已经倾向于答应了。 他没有一口?应下，多半是还准备去查一查那些消息的真实性。 蝙蝠侠欣赏这样?谨慎的作风。他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述说自己的理由：“那我等你的消息。” 超人点了下头，看起来情绪并不高。 “对了，”上升了一小截的超人又飞了回来，看了一眼布鲁西，认真对蝙蝠侠提出建议，“虽然我也不愿意我们这些事情牵扯到无辜的人，但是……你知道，亲人总是会担心你的。” “过度地?阻挠他们了解，反而容易加剧他们对你的担忧。” 想到布鲁西之前那个毫不掩饰的白眼，超人补了一句：“甚至造成你们之间的矛盾。” 蝙蝠侠可没想到超人的去而复返是为?了说这个。 他僵立在原地?，用自己冷峻的身?影无声表示拒绝。 “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超人又飞走了。 布鲁西看了一眼蝙蝠侠站的笔直的身?影。他才不觉得超人的话?能起到多少作用。用托尼的话?说——能这么?简单接受建议，那蝙蝠侠还是蝙蝠侠吗？ “回去吧。”蝙蝠侠说。 * 一路安静，回到韦恩庄园门口?时，哥谭的天空已经开?始逐渐显露出亮色，就?像被不断注入的清水稀释了的墨迹似的，泛起了浅浅的灰。 没有习惯熬夜的布鲁西已经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出于莫名的默契，两人都没有对大都会之行进行什么?讨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韦恩庄园里厚重的窗帘终于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布鲁西把自己埋进软软的枕头里。他实在困极了，但心里有事压着，让他辗转许久都没能睡着。 他还不知道蝙蝠侠带自己去当工具人是为?了什么?——明明没有自己存在，他想要说服超人也并不困难。 但，总之，蝙蝠侠今晚的态度让布鲁西心里多了许多新的考量。 “呼——”他摸起手机看了一眼。 五点半钟了。 托尼是被自己的智能管家叫醒的。 他从坚硬的实验台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睡得僵硬的脖颈，看了眼时间。 “该死的！我倒要看看谁这个时候不睡觉！”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连我都睡了！” “是布鲁西先?生，sir。”智能管家回应，“而且您只是在因为?身?体疲倦陷入强制睡眠，并不是自己主动休息……” “静音！”托尼拒绝来自ai的直言不讳。 他坐着醒了醒神，一边嘀咕着布鲁西是不是这么?几天就?被蝙蝠侠传染了，一边惊讶地?发现布鲁西居然还在打电话?。 “你最好别告诉我，”托尼说，“你半夜打电话?打断我的睡眠是因为?想要加入复仇者?。” “没错，托尼，”布鲁西说，“我加入。” 作者有话要说：托尼：首先你要知道，不能得罪联盟的金主：） 38、第 38 章 困倦的托尼挂掉了电话。 “被你打?扰睡眠的资助者表示拒绝！”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布鲁西已经疲倦到不太转动的脑子消化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枕边跟着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托尼没?能打?通布鲁西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智能管家说，“sir,我认为瞪着手机并不会增大电话的接通概率。” 托尼翻了个白?眼?。 * 体贴的管家先生根本没?有打?扰两人清梦的意思，习惯了阴间作息的布鲁斯还能醒来得早一点,平时?根本不熬夜的布鲁西就这样?直接睡到了下午。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厚重的窗帘把阳光盖得严严实实，差点让还没?醒过神的布鲁西再次睡过去。 对睡前那通电话的模糊印象拉回了布鲁西的理智。他深吸口气，撑着身体坐起来。 对布鲁西来说,选择加入复仇者联盟当然不会只是因?为一时?冲动。 他考虑过和布鲁斯并肩作战——尽管他的能力?远远达不到并肩作战的标准，可他能慢慢学……或迟或早，他总能真正地和蝙蝠侠并肩作战。 是布鲁斯自?己打?破了布鲁西的设想。 被蝙蝠侠带着去见超人，布鲁西最在意的不是布鲁斯把自?己当成工具人用，而是对方那惊人的保护欲。 是的,他当然不会错过蝙蝠侠几次移动脚步试图挡住超人视线的举动。如果布鲁西只是想当普通人,他自?然愿意得到这样?的周全保护。但知?道布鲁斯的身份之后?，布鲁西不满足于仅仅当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普通人。 说他操心过度也好,说他控制欲强也罢——自?己认可的亲人在黑夜中出生入死,自?己却只能从对方是否出现在早餐桌上来判断布鲁斯的安危，布鲁西不能接受这个。 布鲁西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托尼和史蒂夫绝对愿意在这方面提供帮助。相比当事?人蝙蝠侠,其他的超英也更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推己及人，布鲁西能把布鲁斯的想法猜个七七八八。蝙蝠侠不会愿意他过多地参与进蝙蝠侠的行?动。布鲁斯最多能够接受自?己代替阿福的岗位——这也是他瞬间打?消跟在蝙蝠侠身边的想法的原因?。 相比花大量的时?间去和布鲁斯争执,不如直接用自?己的实力?说服他。 不过——不管之后?怎么规划,最重要的还是解决明天的考试。 复联的医生总不能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 * 连着几天，布鲁斯一直早出晚归。 由于想要借此挽回公信力?，政府宣布复仇者联盟成立的时?间相当仓促。消息见报的晚上，复仇者联盟的真正成员除了态度爽快的托尼,也就只有原本就隶属于神盾局的两位特工——说实话，没?有比蝙蝠侠的联盟好多少。 许多超英都还没?有表明立场，这就给了蝙蝠侠活动的机会。 布鲁西听布鲁斯随口提过一两句——出于各种原因?，有一些超英曾经明确表示过不愿意接受政府管辖。 ‘他们大概率不会接受复仇者联盟的招揽。’布鲁斯是这么说的。 看他的表情，布鲁西觉得这句话的潜藏意思大概是‘这些都是我预定的联盟成员。’ 难怪他当时?对超人说‘其他超能力?者都不适合成为联盟领袖’说的那么信誓旦旦——感?情蝙蝠侠已经把这些超英划进了自?己的地盘……亏布鲁西当时?还琢磨了一下布鲁斯的超能力?是什?么。 布鲁西的离开?异常顺利。 他到的时?候，新生的复仇者联盟刚好在斯塔克大厦开?会。 “来得正好，”托尼鼻子上架着骚包的红色墨镜，相当阔佬地摆出欢迎姿势，“大家认识一下，这是我预定的联盟专属医生。” “布鲁西·韦恩，”托尼站起身揽住他的肩膀，“他在外科手术上简直是个天才?——斯塔克的选择永不出错！” 布鲁西笑了一下：“很高?兴认识你们。” “不过，还是希望我们不要太经常在医务室见面。” 布鲁西顺着沙发扫过去，毫不意外地接收到所有人友善的微笑。 “娜塔莎·罗曼诺夫，”托尼替他介绍，“以前是特工。她——非常全能，嗯，各种意义上的。” 女特工甩了甩漂亮的大波浪长发，主动伸出手：“我知?道你。” “布鲁西，”她说，带着几分戏谑玩笑道，“我算是你的手下败将。” 布鲁西迟疑着握手。 他很有自?知?之明。论战斗能力?，他绝不可能打?得过娜塔莎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布鲁西难以理解这‘手下败将’的说法从何而来。 “她之前竞争过我的私人助理职位。”托尼简单地解释，带着他往下一位面前走。 他看上去对漂亮的娜塔莎没?太多好感?——明明娜塔莎应该是托尼喜欢的类型？ 布鲁西压住迷惑，回头看到娜塔莎无所谓地对自?己耸了耸肩，显然没?有把托尼幼稚的针对放在心上。 “鹰眼?，克林顿。”托尼说，“擅长射箭，远程攻击选手——他喜欢吃零食，无聊的时?候去掏掏他的零食柜准没?错。” “嘿！”鹰眼?抗议。 “很高?兴认识你。”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 “史蒂夫，你已经很熟了。”托尼撇嘴，“下一位。” 他半拖着布鲁西转向坐在沙发边缘的男人。 “布鲁斯·班纳，浩克。”托尼顿了一下，警觉地看了眼?班纳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他会魔法少年变身——我开?玩笑的。班纳博士生气的时?候会变绿，我建议你不要尝试这个。” 博士温和友好地笑了笑，看上去相当好脾气：“你好。” 托尼对布鲁西的偏心毫不掩饰，他揽着布鲁西，直接把人带到自?己的位置旁边。 “你们刚刚在聊天吗？”布鲁西好奇。 复仇者联盟刚刚成立，复仇者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几人对视一眼?：“不，事?实上我们是在开?会。”虽然茶几上摆着零食和饮料，大家一起坐在沙发上的开?会看起来非常不正式……但谁叫联盟金主就想要这样?呢？ 布鲁西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了坐在沙发c位，正在咸鱼瘫饼的托尼。 ——好的，懂了。他严肃地想。 “你不准备为我介绍一下吗，斯塔克？”在旁边坐了许久的弗瑞突然出声?，“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你们的直接领导吧？” 在一群俊男美女中间，黑峻峻的弗瑞实在不够亮眼?。 布鲁西看过去，又看了一眼?托尼。 “你又不是复仇者联盟的成员，要互相认识做什?么？”托尼说，“不过你提醒我了，我回头要换一个其它颜色的沙发……你坐在上面太不显眼?了。” 弗瑞额头上蹦出两条青筋，默念了好几遍‘斯塔克资助了复联’才?终于把想打?人的冲动压下去。 在这当头，托尼已经在就之前的会议内容进行?总结陈词。 他用一句话结束了整个会议： “那就出发！” “去哪？” 托尼对着布鲁西咧出个笑来：“先算算你半夜扰人清梦，还不接我电话的账？” 钢铁盔甲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飞出来，直接套在了托尼身上。 钢铁侠一个公主抱就抱着布鲁西飞出了落地窗。 ！！！！！ “你干什?么！” “当然是去做正事?。”盔甲发出的声?音有些失真。盔甲的头部低下来，大概是托尼在打?量布鲁西的表情。 布鲁西听到托尼恶作剧成功的笑声?：“第一次跟复联出任务的感?觉怎么样?？” “……”布鲁西默默抱紧了钢铁侠的脖子。 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了。 至少布鲁斯不会一言不合带着自?己在几百米的高?空体验无防护飞行?。 值得庆幸，自?己因?为考虑到是第一次见面，身上穿的是全套的西装……至少比平时?多了一件小马甲挡风。 “我们去干嘛？”布鲁西大声?问，差点被灌进嘴里的风呛住。 “去拉人——”托尼大笑着回答，“我们负责邀请超人——加入复仇者联盟——” 他带着布鲁西在郊外落地。 从这个方面来看，托尼还是很有分寸的，好歹只是高?空飞行?了不到十分钟，而不是直接带着他长途飞行?从纽约直达大都会。 大概真的像托尼所说的，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小报复。 但是——邀请超人？ 找超人不是只要叫一声?就好了吗？ 等等！ 布鲁西整理着装的动作僵住，超人——他不是快要答应布鲁斯要加入那个还不知?名的联盟了吗？ 没?有人能拒绝蝙蝠侠那天晚上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甜言蜜语。在布鲁西心里，超人十成十的是属于蝙蝠侠了…… 布鲁西看向托尼后?脑勺的眼?神带上了点怜惜。 ——往好处想，要托尼·斯塔克来邀请超人，说不定复仇者联盟根本就没?有对超人加入抱有太大希望呢？ 不管怎么看，和超人相性更好的明明就应该是美国队长才?对！ 超人已经从空中落了下来。 他注视着托尼的金红盔甲，相当友好地问：“有什?么事?吗？” 氪星人在空中浮动，本来就高?大健壮的身体看上去简直比站在地上的托尼高?了一个头还多。 金红盔甲不甘示弱地向上飘起，直到和超人头顶的小卷毛高?度齐平。头盔打?开?，露出托尼那双漂亮的焦糖色眼?睛。 “超人，”托尼直截了当地邀请，“我们想要邀请你加入复仇者联盟，聚集地球上各方面最为杰出的人，共同对抗以后?可能到来的敌人。” 超人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 布鲁西在心里默默捂脸。 ——比起甜言蜜语的蝙蝠侠，这样?简单的邀请词实在是差远了啊！ 这能说得动超人才?奇怪！ 超人没?有像布鲁西所预料的那样?一口回绝，大约还没?有下定决心正式加入蝙蝠侠的联盟。 “我听说过复仇者联盟。”他说，“我大致知?道你们的理念，所以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们准备邀请蝙蝠侠吗？” 作者有话要说：布鲁西：嘶，这个超人有点坏—— * 对不起更新晚了orz，明天会早一点开始码字的? 39、第 39 章 蝙蝠侠？ 托尼他们?设想过许多可能有的反应,却?根本没预料到超人张口?就问到蝙蝠侠。 没听说蝙蝠侠和超人感情?好啊？！ 布鲁西知?道这回事吗？ 托尼控制住自己转头去瞅布鲁西的冲动，咳了?一声，沉稳地说：“蝙蝠侠——我之前和蝙蝠侠有过联络,他没有表态。” 托尼对蝙蝠侠加入复仇者联盟根本不抱希望。 不然他也不会在复联刚成立的时候就去挖布鲁西这个墙角。 怎么说呢……蝙蝠侠和其他超英完全不一样?。就算是夜魔侠，托尼也有一定的信心可以说服对方加入复联。但对象换成同为夜行生物的蝙蝠侠,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白天?的布鲁斯宝贝和晚上的蝙蝠侠完全是两个极端。 作为对两者都有所了?解的人，托尼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 布鲁斯个人一直对自己晚上的‘义举’认可度不高，蝙蝠侠也从未承认过他的超级英雄身份——蝙蝠侠做了?好事，与这件事是违法的,两者在布鲁斯眼里并不冲突。托尼敢说，如果哥谭真正恢复了?法治，布鲁斯·韦恩大概会欣然坦诚自己的身份，并拿出他的财产作为对罪犯进行了?人身伤害的赔偿……如果真的能有那?一天?的话。 “我做着罪犯做的事情?，却?因此成为了?官方承认的超级英雄。”托尼都能想到布鲁斯回绝邀请的样?子,“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至于背后更多的考量和理由,布鲁斯就不一定会说出来了?…… 超人已?经从托尼微微变换的表情?和心跳中读出了?什么。 “你?们?从来不觉得他会加入，是吗？” 这是个用陈述语气说出来的反问句。 超人完美得如同神祇的面孔上没有什么表情?,通透的眼睛像是被?乌云遮挡的天?空,显得有些压抑的不悦。托尼仔细打量了?几眼，也没确定超人到底是不是在给蝙蝠侠抱不平。 这真的是超人？托尼怀疑——他印象里的超人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也依然想要为人类而战的傻白甜。说实在的，超人现在这个样?子,就一点也不超人。 “……”他陷入短暂的沉默。 超人抿着嘴打量托尼的表情?。 为了?表示诚意,托尼的面罩是打开的。克拉克能够毫无阻碍地看到托尼那?双比其他人都大上一圈，诚挚透彻的焦糖色眼睛——这几乎和蝙蝠侠锐利的钢蓝色眼睛一样?叫人沉迷。超人不自觉失神了?一瞬。 托尼猛地抓住自己脑子里飘过的思绪。 他向前飘了?一截，气势昂然：“蝙蝠对你?说了?什么？” 超人下意识往后退了?点：“只是随便?聊了?聊而已?。” 一进一退，两人之间的气场就发生了?完全的变化,掌握话题的主动权重新回到了?托尼的手里。 布鲁西收回了?准备迈出去的脚。 他不知?道布鲁斯后来有没有再联系过超人，但想来是有的。带着联盟主席一起去邀请新成员——这样?既能增加超人对联盟归属感，又能增强新成员对主席认可度的事情?，蝙蝠侠没有理由不去做。 不仅如此，有超人在身边，蝙蝠侠还能省去花在路上的时间。 蝙蝠侠真的和超人聊过，托尼反而有了?兴趣：“他对复仇者联盟怎么看？” 克拉克欲言又止：“……” 蝙蝠侠对复仇者联盟的评价……克拉克一回忆起蝙蝠侠，就满脑子都是‘复仇者联盟风险论’。就算蝙蝠侠提到官方身份能够带来的便?利，也很快就会被?一句‘但是——’给抹消殆尽。 面对着那?双满是期待的大眼睛，实际相?当纯朴的超人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他觉得政府并不是那?么可靠。”克拉克憋出一句。 超人确实相?当委婉了?。 就布鲁西那?天?晚上听到的，蝙蝠侠说的要比这过分多了?——他简直像是已?经预见了?复仇者联盟因为政府插手而支离破碎的未来……那?些话如果复述给托尼听，无异于对着钢铁侠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不过只是一句话，也足够托尼的天?才脑瓜进行思考。 他恍然大悟：“蝙蝠侠是不是自己建立了?一个联盟？” 超人&布鲁西：？！！！ “他已?经邀请你?了?，是不是？” 美利坚政府确实不怎么可靠，蝙蝠侠又是常驻哥谭那?个法治力量薄弱的城市，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既然他觉得政府不可靠，那?么以托尼对布鲁斯的了?解，这家伙绝对做了?三?手准备——一个独立在官方之外?，能够随时对复仇者联盟进行援手和合作的组织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超人：“emmmm” 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给蝙蝠侠抱不平的初衷，眼神漂移着，窘迫又心虚。 眼神刚好对上了?在后面表情?复杂的布鲁西。 在布鲁西眼里，人间之神的蓝眼睛在自己脸上顿住——如果没看错的话，超人好像给了?自己一个微笑？！ 他什么时候认识自己的？ 这下换成知?道超人透视能力的布鲁西心虚了?。 超人他——他不确定地想，见蝙蝠侠的那?天?，应该没有悄悄透视自己脸上的蝙蝠头盔吧……不然自己在超人眼里，岂不是个可疑的双面间谍？！ 在两个联盟反复横跳什么的…… “既然这样?。”托尼突然出声，顿时引来两个心虚选手受到惊吓的目光。 “那?我就当你?不准备加入复仇者联盟了?？” 钢铁侠一点也不为自己的无功而返感到遗憾，没等超人的红披风消失在视线里，他带着布鲁西就先回了?斯塔克大厦。 脚踏实地的第一刻，布鲁西就往后退了?一步。 就算钢铁盔甲并没有真人的触感，他也不太能接受公主抱这种姿势。悬空的状态下，没有依凭的不安全感如影随形，让布鲁西忍不住汗毛倒立。 他抚了?抚后颈。 托尼：“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一直待在韦恩庄园的布鲁西对布鲁斯想要组建超英联盟一无所知?？这话估计也就只能骗骗傻白甜超人了?。 这话来得突然，布鲁西显然没太听懂。 他疑惑地歪头想问，被?托尼挥挥手堵了?回去。 “弗瑞，才多久没见，别?说你?就已?经开始思念我了?。”他拿起手机。 弗瑞的声音出奇地严峻，让托尼的神色也跟着肃然。虽然还不直达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仅凭弗瑞的声音，托尼也能意识到事情?恐怕不太妙。 他忍不住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布鲁西。 弗瑞沉重地：“你?最好尽快来一趟，这大概会是复仇者成立之后的第一个任务。” 这就意味着事情?不小了?。 复仇者成立的初衷可是为了?聚集人类中最顶尖的战力，共同应对原本对抗不了?的敌人——既然这件事能上升到复仇者任务的程度，这几乎就已?经是大麻烦的前兆。 托尼抿着嘴唇：“别?告诉我这件事情?和你?有关——老?兄，我们?才分开多久啊？三十分钟？老?兄，三十分钟甚至不够完整地进行造人活动呢！” 布鲁西翻了?个白眼。 他隔着电话也能从托尼脸上事情?并不简单。在这种时候还要说骚话——只能说不愧是托尼·斯塔克了?。 弗瑞熟练地无视他。 “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其他人，希望他们?的说服成果不会像你?一样?——”没听到托尼得意洋洋说‘我们?有超人’，弗瑞已?经意识到钢铁侠的说服成果大概不尽如人意，“多一些人手，各种方面也就能轻松一点。” 托尼耸肩。 “你?还没说是什么样?的大麻烦？” “电话里说不太方便?，你?跟寇森走一趟——他已?经在门口?了?。” * 蓝色的晶体投影悬浮在桌面上。 围成一团的复仇者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站在一边的弗瑞。 黑峻峻的神盾局长并不心虚：“神盾局在研究宇宙魔方的时候出现了?意外?，魔方联通的宇宙隧道被?敌人打开了?……总之，他现在带走了?宇宙魔方。” “为免发生意外?，我们?最好尽快找到它。”寇森补充。 “既然宇宙通道能够打开一次，那?肯定就会有第三?次、第三次，”托尼白眼，“不要说的好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丢了?一样?好吗？” “哦，他不仅隐瞒了?事情?的严重性，还没有告诉你?们?——他其实知?道偷走魔方的人的身份。”一个人影从会议室门口?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驼色的风衣扬起一个角，对向脸色陡然变黑的弗瑞，“我说的没错吧，神盾局局长？” “你?是谁？”弗瑞的手按在枪上。 “我只是还没有说到那?一部分情?报，”他戒备地和不速之客对峙着，一边对面露狐疑的复仇者们?解释，“那?个人是洛基，之前降落地球的雷神索尔的弟弟。” “喔噢，我觉得你?最好顺便?把你?研究那?玩意的目的一起告诉他们?。”瘦长人影耸了?耸肩，随口?建议道，“这样?至少他们?有了?心理准备，不至于后续被?人挑拨——希望你?还记得洛基是北欧神话中的谎言之神？” 他顿了?顿：“看来我果然不应该指望普通人的金鱼脑子能够发挥超出预期的作用。” “你?到底是谁？”弗瑞已?经想要掏枪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麦考罗夫特·福尔摩斯的弟弟。”夏洛克抬起双手，明明是投降的样?子，却?很有几分有恃无恐，“你?最好不要攻击我，这可能会变成外?交事故。” “我本来只是准备到这艘船上参观一下而已?。”他无辜地歪头。 作者有话要说：夏洛克，强行给自己加戏（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放出来的）（可能是华生没有关住叭） 40、第 40 章 “超人,你迟到了。” 一?来就收到来自?蝙蝠侠的不赞成目光，超人下意识露出个友好的犬科微笑，真?诚道：“抱歉,临时听到呼唤，所以我去看了看。” 他?环顾四周,神奇女侠站在?蝙蝠侠旁边，裸露的肌肤好像根本感觉不到极地的低温，姿态舒展而自?然。海王抱胸靠在?一?边，桀骜不驯地挑起浓黑的断眉,看上去很有几?分不耐烦。 至于蝙蝠侠……联盟顾问静静地站在?原地，漆黑的披风包裹着他?，就像哥谭掩盖一?切的夜幕一?样?包裹了蝙蝠侠所有能够透露情绪的肢体动作。 虽然成员只有四个，但这是联盟成员确定之后的第一?次例会。 场地定在?了超人的孤独堡垒，毕竟联盟成立得过于仓促,蝙蝠侠甚至还没来得及准备好供所有人一?起开会的场地,他?们?还得在?这一?次会议确定好整个联盟的名称、职能…… 什么？蝙蝠侠的蝙蝠洞？那个当然不会被拿来当会议场地！ 氪星人的孤独堡垒位置偏僻，人烟稀少,虽然冷了点?儿,但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重点?是，超人愿意暂时把它借出来给大家使用。 四个人都不是拖沓的性格,既然已经决定结盟，就不会刻意给盟友找不痛快。原本定好的议题飞快结束,蝙蝠侠的联盟也终于有了正式的名字。 “呃——”超人开口?,“我们?是不是应该推选一?下联盟主席？” 在?经验丰富的前辈们?面前，初出茅庐的氪星人看起来有点?拘谨。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求助地看向坐在?自?己左侧的蝙蝠侠。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堪萨斯小镇男孩，克拉克完全没有和出道许久的大佬们?竞争的想法。 他?的新队友们?投来奇怪的目光。 蝙蝠侠抬起手?支住额角。 “你不知道你就是联盟主席吗？”神奇女侠直截了当，疑惑的目光转向蝙蝠侠。在?两人私下的联系中?,蝙蝠侠可是明确表示超人最适合当主席。 戴安娜对?超人的印象相当不错。 联盟确实?需要?一?个充满热情，正直而且友善强大的主席。 海王挠了挠眉毛：“主席？”没有参与对?抗氪星人的亚瑟对?超人不怎么了解，打量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克拉克身上。 氪星人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身形也是和他?一?般无二的高大。 亚瑟：“你有我能打吗？” 蝙蝠侠：“……”他?大概知道了超人的想法。 大概邀请超人的时候，联盟只有自?己一?个成员的事情让超人误会了什么——在?蝙蝠侠心里，神奇女侠他?们?都是必然会答应自?己邀请的人，因此一?开始就被布鲁斯算进了队伍。他?对?超人所说的‘其他?人不适合’也是基于这个基础。 可能超人以为‘其他?人’仅仅指的是蝙蝠侠自?己？ 布鲁斯为傻白甜超人和自?己毫无默契的脑回路头痛——如果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让超人当主席，自?己去联络其他?成员的时候为什么要?单独带上他?？ 这家伙不会单纯到以为自?己就是为了拿他?当交通工具吧？！ * 与此同时的神盾局。 复仇者和弗瑞隔着夏洛克互相对?视。 没有几?个人为夏洛克所说的情报感到惊讶——别天?真?了，都已经是成年?人，大家当然不会以为弗瑞只是想研究这东西，用来当清洁能源给整个美利坚供电供暖什么的。 但是—— “洛基？”史蒂夫翻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情报，皱起眉，“这里面没有提到和洛基相关的情报。” 弗瑞面不改色：“这是绝对?机密，只能口?述。” “撒谎。”伦敦侦探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一?开始根本没有打算告诉你们?。” 弗瑞不悦地盯着夏洛克。 神盾局长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能把这个捣乱的家伙赶走，恐怕在?洛基开始动作之前，复仇者联盟就要?先和神盾局来一?场内讧。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弗瑞皱着眉，“就算你是那个福尔摩斯的兄弟，也没有理?由跑到神盾局来。这里可不是他?的地盘。” 虽然这样?说，但所有人都看出他?对?夏洛克嘴里的‘那个福尔摩斯’很有些忌惮。 夏洛克耸肩。 他?假死之后一?直在?追踪莫里亚蒂的余党，正觉得这样?的日子无趣又枯燥，刚好美利坚的残党已经清理?得差不多。‘有趣的’神盾局刚好在?这个时候闯进了伦敦侦探的视线—— 他?只不过做了点?小小的伪装，就混上了天?空母舰。 玩得差不多的夏洛克本来应该已经离开了。毕竟他?的爱好是解密，探究自?己还不知道的真?理?，而不是跟间谍斗智斗勇——如果他?没有听到关于阿斯加德的情报的话。 对?另一?个力?量体系抱有好奇的夏洛克留了下来。 “我说了，我就是想要?玩一?玩而已——你知道，四处逛一?逛，观察一?下你的员工们?……毕竟我只是一?个咨询侦探，对?搞破坏并没有特?殊爱好。”夏洛克说，“不过值得一?提，你的员工们?真?的非常有趣。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几?乎被对?家卧底成筛子的组织。” ——？？？？ “what？！”复仇者们?——就连本来就隶属神盾局的娜塔莎和鹰眼都开始震惊地看向弗瑞。 转速最快的两个天?才大脑已经在?一?瞬间推出了可能发生的很多事情。班纳尚且能够保持安静，托尼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最好告诉我，这些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控制狂先生。” 弗瑞的脸色告诉了他?们?答案。 神盾局局长甚至都来不及计较夏洛克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 “是九头蛇？”弗瑞表情难看，“有多少？” 听到九头蛇，史蒂夫的表情也变得难看了：“我以为他?们?已经被消灭了？” “关于这个，你不如问我，还有多少真?正的神盾局员工？”夏洛克假笑，“不过我现在?对?这个可不感兴趣。”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抓洛基？”侦探有些跃跃欲试。 夏洛克透露出的消息无疑非常不妙。但被提醒过后的几?人很快意识到现在?并不是抓叛徒的合适时机——他?们?还在?备战呢，在?这个时候去抓九头蛇间谍的话，不说必然会造成的动乱，就是还能剩下多少特?工来干活也会是个问题。 布鲁西虽然被带上了天?空母舰，但自?认为是编外人员的他?一?直安静站在?一?边没有发表意见。在?这种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布鲁西出声打破尴尬：“我们?最好先搞清楚洛基的目的，这样?也方便在?找他?的行踪。” “目的？”夏洛克反问，“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刚刚这个小胡子男人不是说得很清楚——空间通道能够打开第一?次，就必然能够打开第二次。”夏洛克语速飞快，“洛基有一?只军队，他?专门控制了那个科学家，就是为了打开空间通道，带着他?的军队入侵地球。” “根据我的推测，只要?关注世界各地的新闻，没多久就能发现他?的行踪了。”夏洛克，“那可不是个什么低调的家伙。” “还有相当程度的中?二病。” 复仇者们?：“……”独身一?人跑到其他?国家的特?工组织，还敢站在?人家大本营搞事的你，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太慢了，新闻总是有延时性的。”娜塔莎说。其他?人还在?沉思，一?直从事间谍工作，相当擅长随机应变的女特?工已经迅速反应过来。 事态紧急，她没有更多询问夏洛克的消息来源，直接开始给所有人安排任务。“博士，你对?伽马射线最了解，”娜塔莎安排道，“你负责定位宇宙魔方的位置。” “托尼……” “我可以帮忙。”托尼骄傲地点?点?自?己的天?才大脑。 娜塔莎飞快地点?了下头：“弗瑞，你去安排他?们?全球搜索洛基的位置，其他?人尽量多关注一?下外面，防止九头蛇趁这个时候搞什么小动作。” ——虽然九头蛇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在?这个时候搞事的可能性很小。但知道自?己正在?卧底窝里的几?个超英都不能完全放下心来，还是有人关注一?下比较好。 “福尔摩斯先生，请跟我来，我们?需要?知道更多有关的消息——你知道的这些，是从哪里分析出来的呢？” “当然是事发当时的录像……” 侦探被带去了角落。 “呃——那我出去看看？”鹰眼说。 其他?人还站着没动。夏洛克的出现太过突兀，也不知道侦探在?神盾局探查了多久。咨询侦探看起来甚至比弗瑞还要?对?神盾局了如指掌—— 之前是弗瑞手?下的娜塔莎和克林顿算是给自?己的前上司留了点?面子，其他?人可不会这样?照顾面前的黑脸局长。 被各种的目光注视的弗瑞：…… “说起来，”托尼瞄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夏洛克和娜塔莎，“这家伙的这张脸到底是怎么混进神盾局的啊？”——这么长的脸，明明应该一?看就知道不正常啊！ 托尼本意是开个玩笑缓和气氛，但话一?出口?，弗瑞的脸几?乎要?和他?身上的黑色皮衣融为一?体了。 几?人沉默。 布鲁西犹豫了一?下，想起夏洛克提到的消息，主动插话：“如果有军队入侵的话——” 超人可是被布鲁斯先下手?捞走了。 要?对?抗外星军队的话，有这位地球最强战力?在?，总是要?比只靠复仇者们?拼命来得好一?些吧？ 布鲁西心里想着蝙蝠侠的小联盟，迟疑地看看转过头注视自?己的其他?人。唯一?知情的托尼好像已经知道布鲁西想说的话，他?没有插嘴，而是对?着布鲁西露出赞赏的目光。 布鲁西有了底气：“……你们?考不考虑寻找外援？” 作者有话要说：…夏夏那张大长脸能混进神盾局，这件事就很神奇（小声） 刚刚成立的两个联盟，人数都少得可怜… 41、第 41 章 托尼和班纳博士两?个天才大脑的结合是无与伦比的。 布鲁西站在?一?边听着两?人混杂着专业术语的交谈,只觉得像是在?听什么天书。时?间?渐渐晚了，期间?史蒂夫短暂地进来了一?下，很快就被实验室里的学术氛围逼退——沉睡了七十年,而且参军之前只是美术生?的史蒂夫拒绝接受来自物理?的重压。 布鲁西羡慕地看着史蒂夫。 其实他也不愿意留在?房间?里接受物理?大佬的双重打击……但外面都是九头蛇，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布鲁西被严令禁止离开实验室。 事实证明,两?个进入状态了的天才是没有时?间?观念的。在?布鲁西开始感到困倦的时?候，托尼和班纳还在?就一?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而滔滔不绝。布鲁西在?这样的背景音中睡了过去。 “嘿，醒醒，睡美人。” 托尼的面孔在?眼前晃来晃去,布鲁西揉了揉太阳穴，清醒过来：“怎么了？你们?找到洛基了吗？” “当?然，”托尼说，“你可错过了不少剧情。” “简单地说，我们?要准备作战。” “已经找到宇宙魔方的位置了？” “关于这一?点,咨询侦探给了一?点线索,娜塔莎正在?确认。”正说着，天空母舰发出了沉闷的爆炸声,两?人站立不稳地晃了晃。 史蒂夫飞快从门口跑过：“托尼！穿上?战甲！”美国队长的表情严肃,飞快地沿着过道向爆炸的方位跑去。 最后残存的睡意也被这波震动带走。这和之前氪星人入侵的时?候不一?样，当?时?他井?不是那些外星人的目标,而现?在?……布鲁西发现?，直面强大敌人带来的心理?压力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布鲁西扶住桌面,几乎是本能地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身边唯一?的超级英雄。 半路出家成为超级英雄的托尼看上?去比他稳重多了。 他向上?看了看,飞快往布鲁西手腕上?套了两?个手镯：“跟我来。” 托尼清楚布鲁西只是一?个普通人，井?不像经过多年锻炼的蝙蝠侠一?样早就为战斗做好了准备。钢铁侠和蝙蝠侠一?样不愿意普通人牵扯进战场，要不是布鲁西情况特殊…… 既然把布鲁西带上?了天空母舰，他当?然会保证对方的安全。 布鲁西跟着他跑：“我们?去哪里？” “像队长说的那样,”托尼说，“穿上?盔甲。” “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给你准备的小?惊喜吧？” * 史蒂夫赶到发出警报的位置。 洛基带走宇宙魔方时?候还带走了赛尔维格博士和当?时?负责看守宇宙魔方的特工。只是个普通科学家的赛尔维格当?然不可能因为被丨操控就进化成战士，带人一?起突入的必然是那个名为布洛克·朗姆洛的特工。 ……经过夏洛克的认证，他还是九头蛇成员，代号交叉骨。 脑子里闪过自己知道的资料，史蒂夫一?抬头，对上?了一?张俊脸——这可比红骷髅好看多了。 他想?着，娴熟地把自己蜷缩进了盾牌后方。 子弹在?振金盾牌上?弹出低沉的声音。史蒂夫感受着盾牌传导过来的震动，在?震感消失的一?刹那，他舒展身形，飞快将?盾牌甩了出去。 朗姆洛迅速闪避，看也没看身后倒下的属下，旋身，下蹲，伸腿飞快扫过史蒂夫的小?腿。 两?条腿碰撞着发出一?声闷响，史蒂夫飞快架住另一?条攻向自己腰腹的腿。他把朗姆洛的小?腿当?做支点握紧，控制住对方重心，另一?条腿踢向还在?地面的敌人。 朗姆洛反应迅速地变招避过这一?击。 史蒂夫的血清给他提供了超过常人四倍的力量，但敌人也是个成熟的特工，虽然被脑控了，可井?没有丢掉身经百战锤炼出来的战斗本能。两?人飞快地过了好几招，史蒂夫才抓准机会，靠力量把他牢牢压制在?地上?。 跟着朗姆洛上?来的小?兵已经被击倒了一?片，仅剩的几个也被赶来的钢铁侠解决。 史蒂夫看了一?眼还在?不甘心挣扎的战俘。 托尼：“你们?俩还要相亲相爱到什么时?候？” “很快！” 鬼使神差地，史蒂夫在?交叉骨耳边压低声音：“九头蛇万岁。” 不知道是对这句话印象太深，还是说出这句话的人的身份带来的刺激过大。顽强不屈的战俘一?下子僵住，眼睛里代表被控制状态的蓝色甚至有褪去的迹象。 史蒂夫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 ——！！！九头蛇的洗脑机制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他震惊地感叹，反手直接把朗姆洛打晕过去：“被控制的人受到自己重视的东西刺激，可能能够恢复理?智。”队长和托尼分?享情报。 “这倒是个好消息。”托尼清理?掉剩下的敌人，抓住史蒂夫，“我们?最好先去检修一?下涡轮，如果那东西再被破坏一?个，我们?就要一?起泡个盐水浴了。” 他带着美国队长直接飞上?了被炸弹炸出的缺口。 超人正带着雷神从天空母舰旁边飞过。 “嘿！我说那个锤子男——”钢铁盔甲的扩声器大声说，“你到底是友军还是敌军？” “超人，提高效率。” 蝙蝠侠在?正义联盟的频道里催促。他们?接到来自复仇者联盟的通讯就立即往天空母舰的坐标赶，刚刚飞到附近，就眼看着交叉骨带领的战斗机将?舰身炸了个洞。 布鲁斯才初步看过托尼发来的资料，还没摸清楚现?在?的情况，便只是让超人出去帮忙……结果事情就是这么巧，氪星人才飞到半路，天空就劈下一?只来找洛基的雷神。 为了阻拦他对神盾局的冲击，两?人直接打成了一?团。 蝙蝠侠盯着眼前的显示屏，又看看乱成一?团的天空，神色倏而严峻起来。 天空中一?道蓝色的波动正在?缓缓荡开。 与此同时?，布鲁西已经降落到了娜塔莎身边。远离了充斥着热武器的战场，布鲁西的紧张也缓和了许多。 “我们?要做什么？”他问。 娜塔莎表情严峻。夏洛克推测宇宙隧道会在?斯塔克大厦顶层打开——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女特工仰视着天空裂开一?个小?口的缝隙，仿佛能够透过它看到背后的外星军队。 “超人！” 蝙蝠侠同样：“超人！先去打断宇宙隧道的开启。” 克拉克回头看了一?眼，好像能够隔着蝙蝠飞机看到蝙蝠侠冷静的眼睛似的，毫不迟疑地转身将?索尔抛在?身后，改变轨道飞向斯塔克大厦。 极有辨识度的绿色身影正站在?楼顶仰望天空。 洛基被鲜艳的红披风吸引了注意，转过头对从自己身边飞快窜过的超人露出假笑。 超人‘duang’地被若隐若现?的防护罩弹飞出去。他捏起拳头，试图砸破防护罩。 “不用费劲了，隧道一?旦打开，就没有办法能够关闭。”阿斯加德邪神语调讥诮，胸有成竹。 克拉克用力砸了一?拳。 防护罩纹丝不动。 “我没办法阻止这个，蝙蝠侠。”他在?频道里说。 洛基居高临下，玩笑似的用权杖对他射出一?道光线，克拉克闪身躲开。 超人抬头看了眼天空，原本只是裂缝的洞口越来越大，离能够让人通过已经不远了。 “洛基在?下面。” 布鲁西带着娜塔莎赶到顶层，被女特工隔着盔甲拍了一?下：“医生?，你去负责疏散群众，如果有受伤严重的，给他们?进行紧急包扎——我想?这是个合适的任务。” 超人还在?远远地和洛基对峙，娜塔莎上?前一?步，插入了这个三角形。 来自托尼的馈赠全方位包裹着布鲁西，给了他一?种被保护着的安全感。他飞快扫了一?眼几天内见了三次的超人，扫过绿色的造型夸张的洛基，怀着对娜塔莎的担忧转身。 “星期五。” “为你服务。” 还没有来得及涂装的盔甲从斯塔克顶楼一?跃而下。 “超人，”蝙蝠侠的话同时?在?超人耳边响起，“洛基能够操控大脑，你尽快脱离战场，去冲动附近帮忙抗击外星军队。”要是超人被控制了，可没有人能够压制住氪星人，帮对方校准意识。 蝙蝠侠：“斯塔克正在?赶来。” 加入战场的神奇女侠被直线下降的索尔拖着落地。雷神根本没在?意捆在?自己身上?的真言套索，和悬在?空中的金红色钢铁侠擦身而过：“嘿！这可是我刚修好没多久的大楼！” “轰隆。”大厦顶层被砸穿了一?个洞。 “brother！” “我以为你死了！” “喂，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托尼打断，“如果你是来保护地球的，我建议你看一?眼天上?。” “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妙。” 索尔顿住，抬头。 他发现?洛基的气息就直接降落了，根本没有分?心关注周围的情况。看到天空的裂缝，索尔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来，神色严峻：“是齐塔瑞军队，你们?中庭人恐怕解决不了。” “所以你要帮忙吗？”神奇女侠握紧套索。 索尔毫不犹豫：“当?然，我就是为此而来。” “……”说实话，他们?都没看出来。但真言套索捆住的人不能说谎，戴安娜打量了索尔几眼，还是松开了捆住对方胳膊的绳索。 “洛基？”索尔第一?时?间?看向弟弟。 绿眼睛邪神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渐渐淡去，刹那碎成了一?堆齑粉。 “我正想?说，你们?什么时?候会发现?这家伙不见了。”靠着智能管家看破魔法的托尼在?天台上?发出声音，他掐住洛基的脖颈，被对方一?权杖怼开。 钢铁侠侧身避让权杖发出的光线，抽空看了一?眼下面的两?个神明：“既然你们?有空，不如出去帮忙对付那些外星人？” “超人一?个人可搞不定那只军队。” 正像他说的那样，虽然超人一?直在?努力消灭从虫洞中冲出的齐塔瑞人，但毕竟分?身乏术，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闪过了氪星人的拦截网，冲进纽约的街道大肆破坏。 托尼按着洛基怼进楼里，突然灵光一?闪：“……说起来，浩克呢？” 42、第 42 章 战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当这个漩涡开始转动的时候，周围所有的生命都?会被卷入其中。 但总有人愿意尽一切努力?，阻止它吞噬更?多的生命。 布鲁西抬起一块水泥板,原本被压在下面的人顿时忍痛迅速挪开，旁边的警察把他搀扶起来,带到安全的地方?。 水泥板在地面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刚刚被超英清理过的街道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红外热成像视野中也?没了其他热源，布鲁西松了口气，控制着盔甲飞了起来。 外星人正像蝗灾一样从虫洞中涌出,小只飞行器的围绕着大?只的飞船，在超英们的拦截下四散着落下。从城市上?空看，那些外星人每经过一个地方?，就像蝗虫啃食掉沿途所有绿色植物一样，让原本色彩亮丽,整齐错落的纽约蒙上?一片灰扑扑的阴翳。 他们像是在吞噬这个城市的颜色。 不远处,一个落单的外星人操控着飞行器撞破一栋办公大?厦的窗户。 “星期五！” 布鲁西瞳孔骤缩。 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多，浮在半空的银灰色盔甲一个加速,从侧面直直把外星人连同飞行器一起从落地窗撞了出去。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听清办公楼里的惊呼。 没有经过涂装的盔甲连同色号相近的外星人挟裹着破碎的玻璃渣落下。这时候就显露出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劣势了,布鲁西只来得及在即将?撞到另一栋建筑时勉强拐弯，按着齐塔瑞战士往地面冲击—— “吼！”一只大?手揪住了他。 盔甲的视野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影像模糊成一片。布鲁西眼前?一黑，巨大?的力?道通过盔甲的减震传递到身上?,还是让他胸口一闷,脑子发晕。 搞定敌人的浩克把他丢在原地，在布鲁西视野中留下一个绿色的宽阔背影。 和敌人一起摔成饼的布鲁西瘫在地上?，只觉得耳朵嗡嗡直响——好一会儿，他才注意到来自星期五的呼唤。 “布鲁西先生,您还好吗？” 银灰色的盔甲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齐塔瑞人，坐起来下意识捂了捂脑袋。谢天谢地，托尼的盔甲防御确实够好，虽然被浩克毫不留力?地抡了一下，布鲁西的感觉也?就和从床上?摔到地上?差不多，缓过劲来之?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被友军误伤这种?事，他还真没想到。 托尼金红色的盔甲还在天空飞舞，布鲁西盯了一会儿，深刻认识到托尼选择金红配色的明智……至少不会像自己这样，因为和敌人配色过于?相近而遭到误伤。 大?概他坐在地上?怔愣的时间有点过长，一道红色的身影在布鲁西面前?停了下来。 “嗨，你?还好吗？” 又是一个金红配色。 布鲁西的目光从对方?的半脸面罩扫到胸前?的闪电标志，又看了看对方?耳边和美国队长初代制服很有些神似的小翅膀。 “你?还好吗？” “还好，谢谢。” 闪电侠把他拉了起来：“我刚刚看到你?在救人了，你?是医生？” “呃，对。”布鲁西回忆自己听说过的超英，“我以为闪电侠的活动范围是在中心城？”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但身负神速力?，巴里根本做不到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对纽约上?空偌大?的虫洞视而不见——不说能不能帮上?忙，就算只是来护送一下普通人，那也?可能是挽救了一条生命啊。 闪电侠话语真诚简单，带着少年气的热诚，和张扬自信的托尼、稳重的史蒂夫、还有内敛的布鲁斯相比完全是另一个风格。闪电侠明亮的蓝眼睛好像也?带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活力?：“不如?我们合作？” “医院都?已经挤满了，而且很多医生也?在避难。”巴里松了口气，“你?是医生的话就好办多了。” “我们分头救人，如?果?有受伤的人，我就带他来找你?？” 布鲁西毫不犹豫地答应。 如?果?说托尼的盔甲给他牢靠的保护，闪电侠的出现就更?像是一种?精神的支撑。布鲁西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在肾上?腺素带来的热血稍微冷却之?后，属于?普通人的紧张感再次冒头——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敢去扑那个齐塔瑞人！那可是个外星战士，而他自己开始学格斗术都?还没超过一个月！ 布鲁西想想都?心有余悸。 闪电侠的出现就像雪中送炭，布鲁西对他的好感度一路飞涨。 两人交换了通讯频道，再次分开。 “对了，我还没问你?，”闪电侠的通讯里还有呼呼的风声，“你?也?是蝙蝠侠的粉丝吗？” “我喜欢你?制服上?的耳朵！” 耳朵？ 之?前?套上?盔甲，托尼就直接让智能管家把布鲁西带回了地面，他还真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自己盔甲的外观，只知道还没来得及上?色的盔甲外表是属于?金属的银白色…… 布鲁西摸了摸后脑勺。金属盔甲没有人类手掌灵敏的触觉，不过头顶确实有两个小小的起伏，显然就是闪电侠所说的‘耳朵’。 布鲁西表情变了变。 ——托尼不会照着蝙蝠侠的样子打?造的盔甲吧？！ ——自己可没想害布鲁斯暴露身份！ 破坏范围越来越大?的敌人让布鲁西没有更?多时间去考虑这些，他重新加入了疏散群众的工作。 天空中的战线在逐渐降低。超人的红披风已经从天空中的小黑点近到了能够模糊看清的地步，其他的超英位置还要更?低一点。 布鲁斯射出蝙蝠飞机上?最后一发导弹，抿着嘴操控蝙蝠飞机下降。 “找到关闭空间通道的方?法没有？”他问。 托尼正和浩克打?配合，一红一绿在街道上?一掠而过，发出轰隆轰隆仿佛拆迁队干活的声音——事实也?相差不远，两人毫不收敛的打?法把好几栋楼都?撞出了窟窿，更?别说那些本来就脆弱的窗户玻璃之?类的东西了。 托尼闪避过浩克没什么章法的拳头，赞他：“干得好，大?家伙。” 他回复蝙蝠侠：“娜塔莎已经找到了赛尔维格。” 科学家被脑控，想要重新校准意识还需要一点时间。 “再坚持一会儿。”他说，又小声嘀咕，“希望不是真的没有办法。” “有一件事需要注意一下。”消失许久的夏洛克突然在内部频道出声。 咨询侦探自认为并不是战斗人员，因此早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士?动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窝着。复仇者们忙着整理现在乱七八糟的状况，和正义联盟联络和做战前?准备，简单和夏洛克了解了相关情况就没太管夏洛克的去向——毕竟他已经证明了保证自身安全的能力?。 夏洛克就这样在所有人的默认下重新混进?了神盾局、不、九头蛇特工们的队伍。弗瑞倒是想拦，但想到对方?估计早就把神盾局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秃头局长也?就放任自流了。 此时他突然出声，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夏洛克才不管他们有没有被吓到：“你?面前?的政客们正在私底下准备发射核弹，某位局长——对，我就是说你?。你?看不出他们的对话和表情都?有延迟吗？这群人在私底下拉了另一个小群，正在讨论纽约核平的可能性。” 弗瑞抬起头和议员们的投影对视。 一位女性议员疑惑地歪了下头，反应迅速，神情灵动。至少弗瑞根本没看出什么动作和表情的延迟。 ……那家伙怎么看出来的？！ 神盾局局长迅速回头，在身后的一群特工里搜寻脸格外长的某人。 一片显示着密密麻麻数据的屏幕中，显示着游戏界面那块屏幕分外突出——夏洛克回过头，完全不同的一张脸上?，露出了属于?咨询侦探洋洋得意的表情。 ——这家伙居然还偷偷用神盾局的电脑打?游戏！弗瑞眼睁睁看着夏洛克挑挑眉，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你?最好收一收那副那副傻瓜表情，”侦探在频道里发出平平无奇的嘲讽，“如?果?你?还记得我身边坐的都?是九头蛇的话。” 弗瑞气得薅了一把自己头顶。 现在超英们都?在下面作战，速度最快的超人是对敌的士?力?，想要摆脱敌人上?来帮忙需要不少时间，其他超英速度慢了些，恐怕会打?草惊蛇…… 他正准备和议员们虚以为蛇两句。 娜塔莎：“告诉他们，就说我们已经找到关闭虫洞的办法了！” 洛基的权杖和邪神一样不知身在何方?，娜塔莎问了好几遍，也?没有超英知道洛基的下落——但既然传送阵是固定在斯塔克大?厦上?…… 她和不知什么时候在自己身边停下的钢铁侠对视一眼。 托尼：“我觉得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传送阵是固定的——但斯塔克大?厦并不是啊！ 传送阵在地球上?移动并没有意义，空间通道也?会跟着移动……但如?果?是移动到宇宙中呢？超人完全可以直接把传送阵连带斯塔克大?厦一起丢进?太阳，让通过空间隧道的齐塔瑞人和太阳打?仗去吧！ 托尼一点也?不心疼这点钱，甚至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个好方?法——至于?后续的影响……在纽约面临核弹威胁，敌人还源源不断的现在，可以暂时放在后面考虑。 蝙蝠侠沉默片刻。 超人确实能够解决核弹。可现在洛基带着权杖不知所踪，想要找到混入人群的洛基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在这期间，总不能放任空间隧道就这样大?敞着。 正想着，洞口就窜出一波蝗虫似的外星人，密集到能够引发恐惧症。 “……我同意。”蝙蝠侠说。 超人带着水泥板冲天而起。 下一刻，太阳上?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刺眼到托尼隔着盔甲都?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无限宝石不能写，所以宇宙魔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有一点空间力量的魔方……emmmm这里很多私设预警 43、第 43 章 时间总是能抚平许多创伤,如?果是时间加上金钱的双重作用，任何?物?理意义上的破坏都能消失得了?无?痕迹。 明明离纽约大战只是过去了?一?周，可纽约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前?的繁华。明亮的霓虹灯和广告屏再次在城市上空闪烁,张扬着现代化大都市的独特?魅力。 经过上百名清洁工人刷洗的大楼甚至看起来比战争发生前?还要光鲜亮丽。 之前?被毁于一?旦的斯塔克大厦再次被围成了?工地，据托尼所说,准备直接弄个纽约大战纪念馆之类的建筑，顺便把复仇者?的战损基金会也建立在这里。 纽约大战结束得和它开?始时差不多突兀——超人带走了?打开?通道的传送阵，没有了?空间通道和后续源源不断的援军，残余的齐塔瑞人没多久就?被两个联盟一?起解决干净。 出乎预料的,是布鲁西，或者?说，是他顶着猫耳钢铁盔甲的形象陡然出名了?起来，甚至比正义联盟成立这件事的热度还要更高。 毕竟，不论是疏散群众,还是为伤员提供救治,都是需要和人们面对面的工作。 极近的物?理距离迅速拉高了?纽约人民对猫耳钢铁侠的亲切感。 布鲁西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俘获了?纽约民众的心。 ——毕竟，钢铁侠他们作战的位置没有普通人敢靠近,而负责治疗的猫猫侠却近在咫尺,亲切、温和、绅士、医术也相当高超。 而且猫猫侠的猫耳朵那么可爱！ 布鲁西在复联的存在就?像是一?个象征。他是超英们中的医生，在普通人眼里,也是超英们对民众生命重视的一?种具象化信号。 和布鲁西相比，做了?同样事情的闪电侠受到的关注就?要少很多——大概因为他并不是新出现的超英。当然,闪电侠也不需要纽约人民来讨论自己制服的配色问题,以及…… #猫猫侠需要配上粉色爪垫！ 布鲁西：“……” ——不！根本?没有理论证明猫爪垫对战后精神创伤有治愈作用！ 布鲁西推开?怼到自己面前?的话筒：“抱歉，采访事宜请跟复仇者?联盟总部进行预约。” 经过ai特?殊处理的声音温和柔润，仿佛经过细致打磨的玉珠，就?连锋芒也变得毫无?攻击性。 这温和的语调根本?不能打消记者?们的热情。 “先?生,你盔甲的配色决定下来了?吗？大家都很关注——” “猫猫侠，你会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您的代号定好了?吗？” “……” 长|枪短炮夹击，长着猫耳朵的钢铁盔甲后退一?步，银白色的身上简直写满了?无?所适从。 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拨开?了?布鲁西面前?的话筒。 “抱歉。”一?身黑色西装的哥谭首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了?人群中心。他本?来就?身材高挑，往猫耳盔甲前?面一?站，直接把这位新出炉的超英挡住了?大半。 记者?们安静了?片刻。 ——他们采访纽约的超英，隔壁的哥谭首富来凑什么热闹？就?算是帮忙，那也应该是斯塔克来，哪里轮得上韦恩？ ——韦恩的情人不是蝙蝠侠吗？ 布鲁斯就?像没有意识到这意义微妙的沉默。他扫了?一?眼面前?的记者?，面对随时可能成为自家报社顶头上司的哥谭首富，记者?们多少都收敛了?些，至少没有再试图把话筒伸到布鲁斯脸上。 布鲁斯似笑?非笑?：“难道我已经失去魅力了?吗？我站在你们面前?，你们居然还在惦记这个看不到脸的猫耳医生？”他慢吞吞地拉长了?语调，漂亮的蓝眼睛带着点埋怨地看向记者?们，听起来不像是在帮布鲁西，反而像是吃醋女友和其?他男生在一?起玩—— 布鲁斯的语气实?在自然又亲昵，配上那张有些委屈的漂亮脸蛋，好几个记者?被撩得心肝一?颤。 “韦恩先?生……” 有记者?呐呐地想要解释——他们又不知道韦恩就?坐在旁边的跑车里……等等，坐在跑车里的韦恩怎么会突然跑出来给?复仇者?联盟的超英解围？ 就?算听起来很像是因为自己受到忽视而产生不满，但事实?就?是，猫猫侠明显在韦恩身后松了?口气啊！ 像这位记者?一?样清醒的毕竟是少数。 布鲁斯·韦恩一?直是话题人物?，论起热度来并不逊色于最近风头正盛的猫猫侠。而且——看看他那张英俊的脸！只是这张脸，就?已经足够他们放弃猫猫侠，选择布鲁斯了?！ “韦恩先?生，对于成为正义联盟的投资人，您是怎么想的？” “蝙蝠侠在最近对外星人的战斗中存在感不强，作为蝙蝠侠的资助人，您有什么想法吗？” “您是否会考虑改为资助战斗力更强的超人……？” 准备采访的时候，记者?们可就?没那么顾忌布鲁斯的身份了?。人群挤成一?团，在上空挥舞着话筒的手?臂像是什么奇怪生物?的肢体，让性格内敛的布鲁西忍不住再次后退了?点儿。 他没急着离开?。 布鲁斯站在他前?面。虽然蝙蝠侠现在没有穿那身黑漆漆的制服，可他被黑色西装勾勒出线条的背影依然给?了?布鲁西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这大概就?是蝙蝠侠的魅力。 即使他没有坚不可摧的铠甲，也没有任何?超出正常人类范围的能力，可蝙蝠侠挡在身前?带来的安全感是连超人都比不上的。而且越是了?解这位哥谭骑士，这样的感觉就?变得更加明显而深刻。 钢铁盔甲能够保护布鲁西的身体不受伤害。而当蝙蝠侠背对着你的时候，布鲁西清楚——蝙蝠侠能够解决一?切。 “b、布鲁斯……” 布鲁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大概是来自钢铁侠的恶趣味，布鲁西的钢铁盔甲上明显有许多属于蝙蝠侠的痕迹，包括头顶的尖耳，臂甲和小腿处的衔接，以及隐藏的一?些小机关…… 布鲁斯能够轻而易举地从布鲁西身上看到属于自己的痕迹。 但在外人看来，复联医生的小尖耳短短的，是两个向不同方向支棱着的圆润三角形。比起蝙蝠侠的尖耳，这明显更像是猫科动物?警惕时拉出的小飞机耳，根本?没有蝙蝠侠城市怪谈的那种诡谲气势。 加上布鲁西性格温和，不管受惊过度的人们说了?什么，都愿意礼貌性地回?应两句，半点也没有身为复仇者?的架子——这哪里跟蝙蝠侠扯得上关系？明明就?是软绵绵还性格特?别好的布偶属性！ 就?连看了?新闻的哥谭人，都没有几个联想到蝙蝠侠身上的！ “甜心，等我一?下，我刚好有事情要去找斯塔克。” 布鲁斯娴熟地露出属于哥谭宝贝的甜蜜笑?容，随手?拨开?已经逼近到眼前?的话筒。他丝毫没有自己已经成功抢了?新晋超英风头的自觉，仗着一?张漂亮脸蛋，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他歪了?下头，露出看起来很真诚的遗憾表情。睫毛微微垂下，阴影让他的眼睛颜色深邃了?些许，看上去像是忧郁的蔚蓝海洋。 “噢，我真喜欢你们的热情。”布鲁斯撩起眼帘看向记者?们的时候，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被哥谭宝贝眼中深情溺死的鱼。他甜蜜而苦恼地道，“但是我的日程本?上写了?斯塔克的名字了?——” “所以，如?果你们想要采访的话……” 顿时有记者?很上道地：“我们只问三个问题！” 至于抱怨布鲁斯故意抢了?猫猫侠的风头，又不愿意接受采访——看到那张脸蛋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就?算明知道是假的，难道还有人能够做到拒绝布鲁斯·韦恩吗？！ 如?果能，那就?再想想他的亿万身家！ 布鲁斯翘起唇角露出微笑?。 “非常感谢。” 他娴熟地三言两语打发走记者?们，邀请还愣在身后的布鲁西上了?自己昂贵的跑车。 车门关上。 布鲁斯收敛了?属于布鲁斯宝贝的甜蜜气息，皱起眉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布鲁西：“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落单？” “其?实?是有一?个任务，”布鲁西含糊了?一?下，“刚刚解决完，突然就?被他们围住了?。” 托尼分配过来的任务实?在简单，大概就?是应对一?下银行抢劫，或者?解决一?些在公共场合发疯的暴徒之类……这些任务简单到只靠ai也能够解决。面对着独自一?人拉扯着哥谭的布鲁斯，布鲁西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描述自己的任务。 不过看布鲁斯的表情，大概对他做的事情心知肚明。 ……毕竟他是蝙蝠侠。 布鲁斯随意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和斯塔克有约’只是为了?应付记者?临时扯出来的借口。布鲁斯其?实?刚刚才和钢铁侠讨论过布鲁西的现状，在‘让布鲁西慢慢适应’和‘时间并不可控，他需要尽快适应’之间争执许久，勉强达成了?一?致。 穿着比自己大一?圈的盔甲蜷在副驾驶的滋味实?在不怎么好。摘下猫耳朵头盔，布鲁西喘了?口气，转头看向布鲁斯。 比起纽约大战后匆匆一?晤，布鲁斯看起来有些疲倦。即使布鲁斯·韦恩的身份让他特?意进行过修饰，可眼底的细微血丝还有不经意微微拢起的眉毛还是暴露了?真实?情况——显然，蝙蝠侠这段时间并不轻松。 布鲁西心情沉重地抿住了?唇。 纽约大战的时候布鲁斯身上还带着伤，所有人经过一?场大战都有几分灰头土脸……而现在的布鲁斯甚至比那时还要憔悴！ 布鲁西抱着猫耳头盔的手?紧了?紧。因布鲁斯产生的情绪来得突然，他眼里一?片复杂，根本?理不清自己现在的想法。 微微加重的呼吸声在车厢里分外明显。 布鲁斯若有所觉地侧头。 ——偌大一?个钢铁猫猫在副驾驶委屈地缩成一?团。 44、第 44 章 一路无话。 就是再怎么看花花公子不顺眼的人,都不能不承认哥谭的布鲁斯·韦恩确实长了张漂亮的花瓶脸蛋——这就是他们对着那张脸能够说出来的，最为讽刺的评价了。 而对于了解布鲁斯作为蝙蝠侠那一面的人来说。布鲁斯·韦恩所?拥有的一切，包括他的亿万家财、俊美的面孔……这所?有的一切,全都只是蝙蝠侠的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那些常人艳羡渴望的东西，却是布鲁斯生?活里最能够轻易舍弃的部分。他将全部的精力埋葬在?哥谭夜晚的阴影里,只是因?为需要有人做这样一件事——需要有人在?哥谭迎来黎明?前?拉它一把，尽管代价是让自己淌进污泥。 这是一种无声的牺牲，因?为无声，才?在?看到的人眼里更显得伟大。 “到了。”布鲁斯靠边停车。 没有回应。 布鲁西抿着嘴不肯吭声,也不下?车。他满眼心疼地抬起眼睛看过来，差点让布鲁斯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重复一遍，布鲁斯·韦恩长了张漂亮脸蛋。 ——布鲁西·韦恩当然也一样！ 天天在?镜子里看到同一张脸，并没有让这张面孔的威力有所?削减。布鲁斯挑起眉：“怎么了？” 布鲁斯清楚自己什?么也没做。即使面前?的蓝眼睛分外?动人，布鲁西的脸也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蝙蝠侠也没有因?此?动摇意?志。 “我猜你?的目光没有教人读心术的能力？”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 “布鲁斯。”布鲁西顿住。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布鲁斯脸上,仔仔细细地，仿佛要将上面所?有的疲倦记在?心里。 布鲁西对布鲁斯的感情很复杂。 他对布鲁斯一直抱有一种近乎天然的亲近感,又因?为同位体的原因?,对布鲁斯的想法相当了解——在?知道蝙蝠侠的身份后，推测布鲁斯的动机对布鲁西而言并不困难。 作为被保护者,布鲁西敬佩布鲁斯的所?作所?为；但作为亲人，他又为布鲁斯面临的一切困难而感到担忧…… 阿福已经是个老人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蝙蝠侠终将失去他唯一的长辈、亲人、他最亲近的支持者——如果自己没有到这个世界来,布鲁斯最后会怎么样？孤独地披着披风，在?守卫哥谭的过程中慢慢变老，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这可能有些过于理想。 但在?把布鲁斯当成亲人的那一刻，布鲁西就再也不能对这种可能性视而不见。 他想成为战士,想要能够帮助布鲁斯，想要成为对方未来可以依靠的亲人、朋友、甚至是战友——就好像当布鲁斯一意?孤行披上披风的时候，深爱他的阿福自然而然成了蝙蝠侠背后的‘便?士一’。 布鲁斯投来疑惑的眼神。 “……”布鲁西语塞。 他能说什?么呢？ 布鲁斯全靠自己的抗下?哥谭，而自己有托尼的盔甲帮忙，也不过才?能够面不改色地应对普通罪犯。 他停了又停，最后只能把所?有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注意?休息。” 布鲁斯的眉峰动了一下?。他像是有些惊异，又好像对布鲁西的话早有预料，点头的动作平静而自然：“谢谢。” “你?也是。” “……有空的时候，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布鲁西不太放心。 “不用了，我有自己的私人医生?。”布鲁斯婉拒，他抬头看了一眼，“钢铁侠来了。” 果不其然，托尼正站在?复仇者基地的门口，靠着玻璃门围观停在?自家门口半天都不走的豪车，表情很有些看戏的意?味。 布鲁西还想多聊一会儿，但布鲁斯已经在?暗示他下?车，布鲁西只好推开了车门。 “你?不是要找托尼？”他充满期待地回头。 两人好长时间没见，布鲁斯根本连电话都不打一个，错过这次，谁知道下?次见面是不是得等到自己回韦恩庄园的时候。 “噢，天哪。”布鲁斯笑，“那当然是用来糊弄那些记者们的话。我之前?和钢铁侠见过面了。” ——那就是特意?送自己回来？ 布鲁西顿时被这句话透露出来的意?思安抚了。 看看布鲁斯的样子，就知道蝙蝠侠最近一定?忙得不行。布鲁斯这个时候愿意?抽出半个小时送自己回复仇者基地……至少在?布鲁西眼里，这已经能够说明?布鲁斯的重视了。 毕竟这家伙忙起来的时候，连开会都想要用替身。 “替布鲁西谢谢你?，好心的司机？”托尼撑着车门对布鲁斯挑眉，语调夸张，“要不是在?他的盔甲里安了导航系统，我都以为大猫猫这次出任务走丢了呢。” 为什?么安装导航这种事情都要告诉布鲁斯啊！布鲁西抱着自己的头盔，恨不得直接把它套在?头上。 而且，大猫猫又是个什?么羞耻的称呼…… 布鲁斯扫了一眼布鲁西。男人身上还套着盔甲，大概是真的觉得尴尬，手指无意?识地在?头盔的猫耳朵上摸来摸去，低着头没看这个方向。 布鲁斯无视托尼宣示主权的幼稚挑战，彬彬有礼：“这段时间你?多照顾他。” 一句话，托尼就成了临时照顾布鲁西的人，而不是他的引导人。 托尼翻他白眼：“还用你?说？” 他气呼呼地甩上车门，豪车顿时绝尘而去。 “嘿，你?在?想什?么？”托尼伸手在?布鲁西面前?晃了晃。 布鲁西根本没发现两人的言语交锋，他在?汽车的嗡鸣中回过神，望着远去的车尾失落：“就走了啊。” “不然呢？”托尼问，“你?还想要蝙蝠侠邀请你?一起吃晚餐？” 说的也是，布鲁西想象不出来蝙蝠侠请人吃晚餐的画面。 两人往复仇者基地里面走。 “晚上还吃上次那家汉堡？其实我觉得披萨也不错……” 布鲁西：“我觉得都行？” “认真点！这可是钢铁侠在?请你?吃晚餐！”托尼控诉道，话一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翘着小胡子笑了起来。 布鲁西反应过来，忍不住也跟着笑。 他假装嫌弃：“钢铁侠请客？他不是天才?亿万富翁吗？为什?么请客就是吃快餐？” 两人对视。 托尼遗憾脸：“竟然没有人知道快餐的魅力吗？”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轻松快活起来。 托尼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引来布鲁西不太赞成的眼神——托尼本来就作息紊乱，多喝咖啡对他的身体没有一点儿好处。 托尼假装没看到。 布鲁西和布鲁斯再像，他也不是蝙蝠侠，布鲁西不赞成眼神对于这两天习惯了蝙蝠侠的托尼来说，只是毛毛雨而已。 “说起来，你?的代号定?好了吗？”托尼问，“如果没什?么想法的话，我建议你?到论?坛去看看，有很多投票之类的。” “对了，还有你?制服的配色。” “之前?没时间给你?弄，现在?稍微清闲一点了，我可以抽时间帮你?弄好。”托尼凑上前?，好奇地睁大眼睛瞅他，“你?喜欢什?么颜色？” 布鲁西惊讶：“已经忙完了？”今天那么多记者采访，他以为事情还没结束…… 托尼耸肩：“大致给议员们一个交代就可以了，媒体方面有弗瑞去管。” 布鲁西沉默。看托尼的表情，以及钢铁侠以往的作风——布鲁西怀疑那些议员会花好几天来后悔见到托尼。 “说起这个，还要给你?安排个新任务。”托尼想起自己之前?和布鲁斯的聊天。 布鲁斯提到媒体和人民对布鲁西有些过分关注了。 虽然布鲁西的真面目和身份只有复仇者们以及弗瑞知道，而出于某些原因?，他们都一致决定?要对此?进行保密。布鲁西的身份应该短时间不会暴露。 但现代社?会的媒体无孔不入，蝙蝠侠并不愿意?赌这个万一。 倒不是布鲁西暴露可能会牵连自己这种原因?。 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在?政府高层真的不算什?么秘密，知道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的人也不少。 只是，虽然让布鲁西跟着复联一起出任务，可不论?是布鲁斯还是托尼，他们并不觉得布鲁西就算一个超级英雄了——刚刚接触这一领域，布鲁西还根本没有清楚成为超英需要付出的代价。 大概只有他真正理解了超英的意?义，还要选择走上这一条路的时候…… 扯远了。 总之，在?纽约人民过分热情的当下?，两人一致认为应当让布鲁西稍微避避风头。 “关于复仇者联盟，我们计划出一个专访，针对性地解答一些关于超级英雄联盟的问题。”托尼随意?地说，“地点定?在?大都会，大概是为期一周的采访——时间很充裕，你?可以顺便?在?大都会到处体验一下?。” “我听说你?之前?就是想要在?大都会度假？” “这是复仇者的员工福利吗？”布鲁西笑。 他倒是不奇怪为什?么是自己去。神盾局最近抓叛徒……不，找真正忠心的特工找得鸡飞狗跳，原本隶属于神盾局的两人免不了要回去帮忙。班纳博士不愿意?随便?出门，托尼每天忙得作息颠倒。 史蒂夫倒是有时间，可作为死而复生?的美国队长，史蒂夫出面的话，大概会变成粉丝见面会吧…… “其实是韦恩给你?安排的。”托尼坦白，“采访你?的记者是他的朋友，不用担心暴露身份。”这就意?味着布鲁西可以用自己的本来面目，对于穿了快一个星期盔甲的他来说，还真是挺有诱惑力的。 而且是蝙蝠侠的安排，只听这句话，就让人觉得肯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布鲁西爽快答应：“是星球日报？好像布鲁斯前?几天才?把这家报社?买下?来。” ——你?这两天忙成这样还有心思关注韦恩企业的新闻？ 若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新闻似乎是在?某个特别隐蔽的角落，属于那种不特意?去找，就根本不会留意?的范畴。 联想到布鲁斯同样对布鲁西的近况了如指掌的态度…… 托尼的眼神一下?变得奇怪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妮妮：你们韦恩怎么奇奇怪怪的，明面上不联系，背后都在关（chi）注（han）对方的生活细节…… 45、第 45 章 布鲁西想过很多大都会日常的模样。 在?他的构想里,作为超人长?时?间驻扎的城市，这应当是个人民阳光友好?的城市，大多数人都在?追求精神?满足的城市——总之?和哥谭完全不一样。 之?前在?大都会的经历并没有改变布鲁西对此的印象。 一个是因为停留的时?间过短,没来得及对这个城市留下更多印象；另一个就是因为，大都会连超人救猫的新闻都能被狂吹一通,网络上盛赞氪星人人美心善。 听起来，大都会人民日常最为担忧的事，大概也就是家里的猫卡在?树上下不来了?吧…… 听到他的美好?期待，负责接待和采访布鲁西的记者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嗯——”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倒真的是克拉克期待过的伊甸园。 但?人间哪有伊甸园？！ 就连超人自己，每天都还要为赶稿和扣工资发愁呢。至于?致力于?反对超人的莱克斯·卢瑟，还有各种复杂的舆论……克拉克只觉得蝙蝠侠的这位弟弟真的很甜。 比来自堪萨斯小镇的他还要甜。 ……还有点傻傻的。 不过这不影响克拉克对布鲁西的好?感?。 才一见面，记性很好?的氪星人就认出了?布鲁西——那个和布鲁斯·韦恩长?着一样面孔以至于?被女士们包围的小可怜。 对方当时?手足无措抱着盘子防身的样子实在?让人印象深刻。而布鲁西在?本人都自身难保、不知所措的时?候，还能特意分出精力照顾被打?断采访的记者,这就很能让人升起好?感?了?。 尤其被照顾的小记者还是超人本人。 对比一下和蝙蝠侠相处的日常,超人顿时?对很甜很可爱的布鲁西好?感?满值。 克拉克认真解释：“其实大都会和纽约的差距不是特别大。”他本想说?大都会只是没有纽约那么多灾多难，三天两头被外星人入侵。 但?想到前段时?间才入侵了?的氪星老乡们,克拉克心虚地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不过治安方面会好?一点,”他温和地建议，“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你可以大喊超人，他能听见。” 肯特记者的目光温和又真挚,同样是蓝眼睛,他的眼睛却更像是窗外的天空，是那种澄澈到没有丝毫杂质的蓝。即使?被样式复古的黑框眼镜以及粗糙的衣着搭配拉低了?颜值，只凭借这种发自内心的温柔目光，布鲁西也觉得这样的人能够成?为布鲁斯的朋友真是毫不奇怪。 他一看就是那种,能够最大限度包容和迁就自己朋友的类型。 布鲁西回以一笑。 刚到大都会，坐飞机带来的疲倦还没有散去，他暂时?不想工作，索性随意找了?个话题闲聊。 “你是怎么认识布鲁斯的？”布鲁西好?奇，“是在?哪一次采访的时?候吗？”不是他说?，虽然克拉克是黑发蓝眼，但?小记者性格温吞，面容也不特别出彩，看上去并不像是能得到布鲁斯特别关注的类型。 布鲁斯白天打?交道的大多是黑发蓝眼，身材高挑修长?的女性。布鲁西本想靠性别这一条把克拉克pass掉，但?想到布鲁斯曾经表示过并不在?意性别问题，忍不住又仔细看了?看面前的记者先生。 这应该不是布鲁斯的菜……吧？ 这样一想，布鲁西对两人认识的经历就更加好?奇了?。 克拉克·超人·肯特沉默了?一下。 和蝙蝠侠认识？那当然是氪星人入侵那一次，他还记得蝙蝠侠及时?的指挥、缜密的思维带给自己的惊叹。 哦……还有背得超人快要秃头的作战计划列表，以及配对的指令表。 在?此之?前，小镇男孩克拉克根本没有接触过什么摩斯电码，更别说?要背下蝙蝠侠进行过特殊编码的密码指示了?。而蝙蝠侠，听他的语气，这一套密码就是备战氪星人专供的，大概他私底下还有不止一套备用。 他那时?真的怀疑过蝙蝠侠是不是什么强化过智力的特殊人类。 这些经历要怎么和布鲁西描述？ 对方是复仇者的成?员，又是蝙蝠侠的弟弟，大概率就是之?前见过一次的，顶着只有一只蝙蝠耳朵的头盔的人。但?被蝙蝠侠教训过好?几次的超人决定向蝙蝠侠学习，谨慎起见，不要率先把布鲁斯的马甲给扒了?。 克拉克委婉地：“我?主要是被他惊人的表现吸引，所以对韦恩先生产生了?好?奇。” 惊人的表现、产生好?奇…… 结合对方的记者身份，布鲁西觉得自己仿佛明白了?什么。 所以，其实是被布鲁斯宝贝的骚操作给吸引了?？ 看着布鲁西脸上的表情，克拉克下意识感?到不妙，他岔开话题：“这几天都是我?负责接待你，你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其实没有。 布鲁西早就习惯宅在?家里研究医学方面的最新进展，在?这个世界，又加上了?在?复仇者基地练习操控盔甲作战。但?不管是哪一个活动，对室外环境都没有多少需求。 他甚至可以在?豪华套房里面蜗居到出差结束。 克拉克友好?而期待的眼神?逼退了?布鲁西的拒绝，他迟疑了?一下：“我?对超人的雕像有点好?奇。” 上次氪星人入侵圆满解决，在?其他超英的协助下甚至没有造成?太大伤亡。各种因素影响下，大都会对自己的新超英接受度相当高。 超人的纪念雕像已经全面完工，还有博物馆正在?筹备之?中。 ……虽然就连克拉克本人，也对能放进超人博物馆的东西毫无头绪。氪星人连头发都不会掉，他们到底能收集到什么用来介绍超人？ 布鲁西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 “如果方便的话，你能跟我?介绍一下超人的事迹就更棒了?。” 超人是蝙蝠侠承认的联盟主席，布鲁西也想知道对方到底何德何能，能够让布鲁斯甘心成?为辅佐。如果只是因为战斗力的话—— 克拉克眨了?下眼，疑心自己刚刚产生了?错觉。 布鲁西眼里的笑意明明和布鲁斯状态下的蝙蝠侠一样甜，自己怎么会感?觉像是被蝙蝠侠不赞成?目光凝视？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布鲁西想要去看超人的纪念雕塑。 超人本人：…… 面前可是蝙蝠侠的弟弟诶！和蝙蝠侠有一模一样面孔的布鲁西想要参观超人塑像，即使?知道两人不是同一个人，年?轻的克拉克还是忍不住心潮起伏。 这感?觉，四舍五入，就是蝙蝠侠参观了?自己的塑像嘛！ 克拉克努力憋住表情：“当然可以！我?一定准备详细的介绍！” 他答应得又急又快，脸上不自觉因为情绪起伏泛起了?点红晕。 这和记者之?前沉稳的表象完全不同。布鲁西疑惑地看着克拉克，自己找到了?解释。 作为大都会人，想必克拉克也是对他们城市的超英充满了?好?感?——大概是因为能去看偶像的纪念雕塑，所以心情激动？ 他露出友善的微笑，充满信任道：“那就交给你了?，克拉克。” * 不得不说?，大都会人民的热爱相当直白。 人间之?神?低垂的面容，温和的眼帘；明显被敌人压制，也要支撑着守护面前的人民的姿态；还有鲜艳的红披风暗示超人不屈的意志……克拉克窘迫地念着雕塑面前简单的介绍。雕塑的创作者几乎把自己的所有灵感?元素都记录在?上，还在?结尾附言——谨以我?不成?熟的作品，用以纪念在?强敌重压下，还满心对人民的守护之?情的超级英雄。 灵感?来源于?超人被敌人打?飞时?，还不忘避开城市里的建筑的那一幕。 在?这个提醒下回忆起当时?场景的克拉克：“……” 感?谢蝙蝠侠价值三千万的提醒！ 要不是控制力量已经成?了?本能，克拉克毫不怀疑自己能够立刻在?脚下钻出一个洞来。 作为超人，他当然知道大都会人民为自己建立了?雕塑。但?作为被纪念的本人，跑来看自己的雕塑总有那么点羞耻感?，克拉克又不是对别人的赞美特别在?意的人，他还真的没有注意过雕塑脚下这块介绍牌。 要不是因为布鲁西，克拉克其实也没那么想要来看自己的纪念雕塑。 身边的布鲁西还在?观察。 和一开始以为的不一样，说?是超人的雕塑，不如说?是纪念超人精神?的一个立体的故事。 这是座群像雕塑，每一个人的神?情动作都刻画得细致入微。虽然只有作为主角的超人被上了?色，但?通过动作和神?情，也不难看出敌人的强大可怕，大都会民众脸上的慌张和感?激，甚至还有个别人民试图帮助或者支撑超人…… 如果换成?史蒂夫来，曾经是艺术生的美国队长?大概能解读出更多。于?布鲁西来说?，这座雕塑体现出的故事性就已经足够触动人心。 一瞬间，他似乎模糊地领悟了?什么。 布鲁西难以用语言描述它。不过，他之?前一直好?奇的问题——关于?托尼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成?为超级英雄，好?像已经从?面前的雕塑身上得到了?解答。 “非常精彩。”他忍不住说?。 “啊？” “一些需要长?篇累牍描述，还依然会显得单薄的东西，透过艺术似乎就能一眼望见。”韦恩小公子发出感?叹。 克拉克：“哈？” 他看了?看眼前自己的黑历史，还是忍不住感?到尴尬。可布鲁西似乎已经通过面前的雕塑迅速建立起了?对超人的印象，他向着克拉克莞尔。 “超人确实是值得敬佩的英雄。”布鲁西能够理解大都会人对于?超人的热情了?。 就好?像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作为哥谭人的他同样对蝙蝠侠饱含憧憬和崇敬，甚至一度因为世界上只有哥谭有超级英雄而觉得其他城市过于?可怜——咳，这当然是中二期的事情。 克拉克又看了?一眼雕塑：“……” “对，”他抛去脑子里的黑历史回忆，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你说?的没错。” “超人确实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超【勉强保持微笑】：谢谢，我也觉得（用脚趾抠出孤独堡垒） 46、第 46 章 这次参观,根本和克拉克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想象里，咳，虽然?布鲁西?自己也是超英,但是布鲁西?又不?知道克拉克就是超人本超。看了超人雕像，他总得对?此发表一些评价之类的?。 克拉克知道这有点幼稚——但是布鲁西?长着和蝙蝠侠一样的?脸诶！ 正联主席私下里天天被自己的?顾问训到呆滞,还不?允许他对?着这张一样的?面孔，稍微满足一下自己的?小?心脏？ 超人新出?道经验不?足，又因为自身的?经历，天然?对?所有人都抱有好感。这在蝙蝠侠看来,基本上可以诠释为轻信、冲动、思维简单、过于乐观以至于很少考虑后果和后手。 就算超人能够靠武力摆平大部分后果，万一遇到摆不?平的?呢？！ 克拉克知道蝙蝠侠说的?有道理。 可他毕竟年?轻气盛，刚刚出?道正是被所有人捧着的?时候。又不?像布鲁斯那?样意志坚定——天天被蝙蝠侠训，克拉克自己还是想要找点甜头的?。 布鲁西?就是被送到面前的?甜头。 布鲁西?不?知道克拉克的?超人身份，而到了大都会,在现在这种人人都爱酥皮曼的?氛围里,或多或少要对?超人发表一些看法。 对?着那?张脸，克拉克稍微四舍五入一下,就当是蝙蝠侠在夸自己了。 总觉得这也像是蝙蝠侠早就算计好的?…… 这段时间被训出?一点成效的?克拉克如是怀疑。 毕竟他的?情绪积累下去,大概蝙蝠侠也会怕克拉克哪天突然?叛逆起来，不?愿意听建议,只想和蝙蝠侠对?着干——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但是布鲁西?的?夸奖意外的?没有起到成效。 明明在昨天做准备的?时候，克拉克自己还期待得心潮起伏,太过外露的?情绪还让露易丝奇怪地问了几句。 现在他只觉得惭愧。 自己被大都会人民?交口称赞的?事迹,其实并不?是发自本心……如果当时没有蝙蝠侠，他还真的?不?一定能够及时避开大厦，更别说顾及里面的?人群了。 ……当然?，也要感谢贫穷记者?对?于三千万巨额欠款的?恐惧。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克拉克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这样的?赞美。 大概真的?像蝙蝠侠所说的?那?样，虽然?已经具备了超英的?品格，克拉克距离成长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可以独立应对?大部分突发情况的?超英，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克拉克那?颗有些被赞美和鲜花迷住的?心一下子沉淀下来。 而表面上，小?记者?附和地跟着布鲁西?称赞了几句，两人一起吃了个晚餐，开始正式的?采访。 说是正式采访，其实也没有多正式。 克拉克知道布鲁西?是蝙蝠侠的?弟弟，而布鲁西?知道克拉克是布鲁斯的?朋友。在这根名为布鲁斯·韦恩的?纽带链接下，两人的?对?话明显更像是试探着互相接触的?新朋友。 尤其是在关于复仇者?的?官方问题结束之后，两人的?对?话就更加随意了。 “你们复仇者?平时的?相处怎么样？”克拉克好奇。 正义联盟的?结构松散，平时都是各自分散，形式上更像是义工组织，而不?是复仇者?联盟这样紧凑的?整体。 ——能怎么样？ 托尼和佩珀约会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工作都推掉；娜塔莎和巴顿被神盾局征用，整天不?见人影；班纳博士和史蒂夫倒是经常在，但是布鲁西?虽然?（曾经）有博士学位，可他对?物理的?兴趣实在没有多少，班纳也不?是那?种会主动找人聊天的?性格；和史蒂夫打的?交道倒是很多，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用拳头打招呼…… 不?过往好处看，因为有差不?多的?目标，所有人交流起来倒是相当和谐。 布鲁西?委婉地对?复联的?情况进行修饰。 “其实也没什么，”他说，“我们平时相处和普通人交朋友也差不?多。” 普通人交朋友？ 克拉克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所有人其乐融融相处的?景象。 他满心羡慕。 “你们感情真好。”克拉克充满渴望。他也希望正义联盟的?气氛能够更亲密一些，比如大家一起出?门旅游聚餐之类的?……但是想到黑漆漆的?蝙蝠侠，又觉得这件事大概不?可能实现。 ——蝙蝠侠一看就像是那?种会直接拨款，然?后告诉他们‘玩得开心’的?类型。 布鲁西?保持不?失礼貌的?微笑。 *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布鲁西?从?侍者?手里接过盘子，突然?回想起上一次的?经历。 他心有余悸地张望了一下。 幸好，这一次的?自助餐厅并没有多少人。布鲁西?这张脸的?出?现虽然?引起了一些关注，却?并没有人想要凑上前搭话。 布鲁西?松了口气，回头对?克拉克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当然?。”克拉克正是因此而对?这位小?韦恩先生留下了印象。布鲁西?绅士又好欺负的?印象留得太深，以至于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后，克拉克还一度不?敢置信——谁能把又甜又软的?布鲁西?和蝙蝠侠看成一家人？ 就算是后来找回的?弟弟，两个人性格差距也太大了吧！ 记者?露出?温和的?笑容：“当时你还帮了我。” 哦……布鲁西?已经不?想再回忆当时的?尴尬场景。他岔开话题：“那?时候我一看到你，就忍不?住——哇哦，这是我见过的?最透彻的?蓝眼?睛。” “简直不?能想象，我会在那?个时候看到这么引人注目的?漂亮眼?睛。” 克拉克露出?笑意，那?双正在被布鲁西?称赞的?蓝眼?睛明亮得像是盛了星星。 “当时所有挤在我面前的?漂亮姑娘，都在你的?蓝眼?睛面前黯然?失色——当然?，只有那?一瞬间。”布鲁西?说，“毕竟后来你就被人头挡住了。” 克拉克笑着看他。 这份赞美不?带有什么别的?意味，只是单纯在以欣赏的?角度发出?感慨。布鲁西?的?表情也因此显得分外真诚——即使在克拉克看来，对?方的?蓝眼?睛也相当漂亮。 “这是你跟布鲁斯学的?吗？”他忍俊不?禁，“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布鲁西?：？？？ 谁？布鲁斯对?克拉克说了类似的?话？不?会是他想的?那?种意思吧？ 布鲁西?完全想象不?来，到底布鲁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对?一位男性记者?发出?类似的?感叹——即使他了解布鲁斯伪装出?来的?花花公子作风……不?，这样一想感觉更糟糕了。 “不?，其实这是托尼说话的?风格。你知道，主要是耳濡目染导致的?。”布鲁西?岔开话题，“说起这个，我最近遇到的?好多人都是蓝眼?睛，真叫人吃惊。我以前还以为这是个比较稀有的?颜色呢。” 算算也确实是。 克拉克、队长、布鲁斯、超人、索尔、闪电侠……还有布鲁西?自己。而且通常来说，蓝眼?睛常见的?是灰蓝色或者?蓝绿色，纯正的?蓝色平时相当少见，可在超英们身上好像就没有这种情况——这算是什么特殊的?加成吗？ 不?这么说还好，布鲁西?突然?这样感叹，克拉克忍不?住跟着也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队友们——神奇女侠、蝙蝠侠、闪电侠、海王……天！正义联盟难道是什么蓝眼?睛联盟吗？ 克拉克发出?震惊的?嘀咕。 有着漂亮蓝眼?睛的?记者?和同样有着漂亮蓝眼?睛的?布鲁西?互相对?视，都透过对?方的?蓝眼?睛看到了自己带着震惊的?蓝眼?睛。 “你们在聊什么呢？”另一个有蓝眼?睛的?人插了进来。 是布鲁斯。 ——早该想到的?，布鲁斯·韦恩的?魅力无人可挡。自己出?现在餐厅里，按照以往的?经验，早就应该有人把自己误认为布鲁斯，走上来搭讪了。 今天一个都没有，肯定是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并不?是布鲁斯。 “看来你们已经很熟悉了？”布鲁斯姿态自然?地一手一个，半推着两人的?后背向前走。 “布鲁斯！”布鲁西?仔细看了看布鲁斯的?面孔，发现之前看到的?疲倦已经消失不?见。 他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哦，你当然?想到了，”布鲁斯抱怨，“上次忘记邀请你回家，阿福后来念叨了我好久。” “我确实没想到。”布鲁西?若有所指，“我以为你挺忙的?。” “如果你是说董事会那?些人。”布鲁斯随口道，“我最近确实开了不?少会。可惜，就算是现在，我也没太闹明白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他耸耸肩：“我猜他们不?能达成所愿了。” 布鲁西?笑。 这好像是他在知道布鲁斯的?隐藏身份之后，第?一次看到对?方在大庭广众下表现得像个无脑花花公子——说实话，这感觉还挺滑稽，和之前单纯觉得布鲁斯就是个花花公子的?时候完全不?同。 至于克拉克…… 超人已经下意识开始反思自己这几天的?所有行为了。 “来吧，我这边有个有趣的?玩意要给?你们看。”两人的?沉默根本不?影响布鲁斯语调轻快，“是我之前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你们肯定会喜欢！” 他把两人带上了自己停在酒店外的?豪车。 进入自己的?地盘，布鲁斯收敛起张扬的?气场，来回看了看两人：“相信你们已经比较熟悉了，那?我就长话短说——” “不?知道超人有没有跟你透露，布鲁西?。”他说，“我们发现了能让你回去的?方法。” 布鲁西?瞪大了眼?。 47、第 47 章 “等等！” “超人？！”布鲁西看向克拉克。小记者?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一?下,摘下眼镜。 那?双氪星人独有的，天空一?般颜色的蓝眼睛温和又友善：“抱歉，布鲁西。”一?开?始不说是有所顾忌,等到后来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主要是克拉克也没?想到布鲁斯会突然?出现，还叫破了自己的身份。 布鲁斯看看两人,对?氪星人居然?至今没?有暴露身份感到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克拉克这个性格，在知道布鲁西和自己的关系之后第一?天就?会直接自曝呢。 他前几天还来问过关于布鲁西的事情?不是吗？ 布鲁西不擅长作战这件事，所有的超英都看得出来。不管是哪一?位超英，都不太愿意把普通人卷进?这个危险的战场。克拉克为此专门跑来提出了质疑。 ——多难得,这可?是超人第一?次对?蝙蝠侠提出质疑！ 大概是布鲁西到大都会的第三?天还是第三天，气?势汹汹的超人出现在了韦恩庄园的外面，硬生生打断了布鲁斯的晚餐时间。 “布鲁斯，布鲁西成?为复仇者?，是你?要求的,还是你?同意的？”超人带着愤怒问,“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连一?群女性都有些?招架不住,为什么会被招揽进?复仇者?？” 其实答案很简单。 一?开?始,没?有人想过要把布鲁西卷进?这个艰难的战场。 布鲁斯只是拜托托尼暂时照顾一?下离家出走的布鲁西；托尼不过是想要让布鲁西有一?点自保之力，不至于被蝙蝠侠背后的麻烦缠上；而史蒂夫,美国?队长只是单纯教自己的新朋友打架而已。 就?连带着布鲁西去见超人的时候，布鲁斯都没?想过让布鲁西加入正义联盟。 是托尼的一?个电话改变了一?切。 超人的来访没?有让布鲁斯露出什么吃惊的神色。他甚至还有心情?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这才从容露出微笑：“这是为了保护他。” 这算哪门子保护？！克拉克想问。 ——是把布鲁西带去外星人战场的中心,让他穿着并不熟练的钢铁盔甲一?个个救人？放任自己对?布鲁西的影响力，让原本能过普通人生活的布鲁西义无反顾走上超英的道路？ 布鲁西对?这些?没?有什么抗拒心理，并不意味着这就?是合理的啊！ “你?说他连女士们都应付不了？”布鲁斯提炼出重点信息，若有所思?,“噢，这倒是我没?想到的。我以为他应该无往而不利呢，毕竟我们有着一?样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超人看上去对?布鲁斯失望极了。 好在下一?刻，布鲁斯就?解释了放任布鲁西成?为复仇者?的原因—— 托尼反应堆应用的新元素来自于对?宇宙魔方的研究。宇宙魔方具有特殊的空间力量，这一?点，负责把宇宙魔方丢进?太阳的超人应该有所了解。 总而言之，托尼睡觉的时候，反应堆产生了微弱的空间反应，让他窥见了平行世界里的未来一?角。 在托尼看见的短暂未来里，作为外来者?的布鲁西会被世界本能排斥。他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布鲁斯家里那?样，会随机地出现在新世界某个地方，然?后在短暂的驻留后再次被驱逐到另一?个世界。 布鲁西伤痕累累，疲倦而沉默。和现实中认识的布鲁西完全?不一?样。 他已经不再是布鲁西·韦恩了。 那?是个世界夹缝中的流浪者?。 托尼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对?布鲁西发出了邀请。 ——他不知道世界会在什么时候开?始驱逐布鲁西，但至少，作为朋友，作为钢铁侠，托尼觉得自己至少能够让布鲁西的流浪不要那?么狼狈。 布鲁斯打电话询问的时候，得到的就?是钢铁侠如上的回复。 再之后，就?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的一?切了——布鲁斯默许布鲁西加入了复仇者?联盟，对?此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旁边，布鲁西已经轻松地原谅了道歉的克拉克，对?超人不直接表明身份的额原因相当理解。两人经过这么个插曲，很快地重归于好。 “……”布鲁斯迟疑地眨了下眼。 ——这怎么和自己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很快，他把这点不重要的疑问抛之脑后。 解决了克拉克的身份问题，布鲁西终于后知后觉到布鲁斯的重点 ——可?以回去了？ 回去这个想法，似乎都遥远得仿佛家乡的梦。 初来乍到的时候自然?是想过的。可?布鲁西也清楚时空理论的在学术方面都还是一?片空白，更不用提投入应用了——他很快就?打消了不切实际的期望，开?始试图投入新世界的生活。 现在才过了多久？有一?年吗？ 布鲁西的大脑终于消化了这个消息，他呆呆地：“回去？” 布鲁斯对?他这样的反应早有预期，他微微一?笑：“对?，回到你?原本的世界。我猜你?早就?思?念玛莎和托马斯了？” 父母的名字久远得像是韦恩庄园里那?些?被蒙上了防尘白布的摆设——明明知道存在，却已经很少想起。 可?再掀开?时，思?念仍然?像炮弹一?样击中了他。 布鲁西深吸口气?，才让自己急促的呼吸不要那?么明显。他垂下眼，又抬起来，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布鲁斯脸上的表情?，生怕这句话下一?刻会变成?幻梦。 布鲁斯低垂眼帘避开?了他的直视。 哥谭首富甚至微微底下了头。他看上去有点柔软的惆怅，像是在秋天第一?次留意到满地落叶那?样，淡淡的，不甚明显，却又切实存在。 布鲁西期待的情?绪顿住，复杂难言。 这有什么好求证的呢？他们在不同的世界拥有同一?对?父母。就?像布鲁西不会拿自己的父母来开?玩笑一?样，布鲁斯也不会这样轻慢地对?待他遗失已久的珍宝。 “我要怎么回去？”布鲁西问。 布鲁斯重新勾起嘴角。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努力缩减自己存在感，力图不打扰两人交谈的克拉克：“从纽约大战之后，我们一?直在监测宇宙魔方爆炸导致的影响。” “就?是那?块有空间能力的正方体？”布鲁西，“可?是托尼告诉我，宇宙魔方最多能够在同一?个世界里穿梭，并没?有能力跳跃不同的平行世界。” 他顿住。 “托尼那?时候就?已经知道我来自平行世界了？！”是自己什么时候说漏嘴了吗？还是托尼真的有这么天才？ 布鲁西后知后觉。 “我之前有透露你?的身份。”布鲁斯随口说。 布鲁西：？？？之前？什么时候？ 他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期待地紧盯布鲁斯。即使知道布鲁斯多半不是玩笑，布鲁西还是忍不住反复怀疑——回家的事情?对?他来说那?么重要，必须要知道所有的细节，布鲁西才能放下心来。 “之前确实不可?以。”布鲁斯解释，“但宇宙魔方被扔进?太阳的时候是激发态，和静止状态并不一?样。” “激发状态的魔方内部的空间能量极度不稳定，稍微受到刺激，可?能就?会产生巨大的反应——你?可?以大致用核爆炸的原理来理解。”这是复联和正联联手?，加上政府组织大量科学家反复观测得到的结果，“静止态的宇宙魔方是不会因为靠近太阳就?发生爆炸的。” 这么类比，布鲁西就?懂了。 等于说太阳的能量对?不稳定的宇宙魔方产生刺激，导致魔方发生了一?场核爆。 仅仅是普通核爆都有灭绝人类的威力，宇宙魔方那?么个东西…… 布鲁西都顾不上关心回家的事：“这场核爆，不，爆炸产生的后果是什么？” 两人对?视，布鲁斯顿时明白布鲁西在担心什么。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坐在旁边的克拉克：…… 钢铁侠来解说宇宙魔方产生的后果的时候，蝙蝠侠也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布鲁斯和布鲁西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就?算是同位体，两个人也太像了吧！ “不用担心，”布鲁斯言简意赅，“目前看来，空间的能量只是对?空间壁垒造成?了一?些?冲击。” 布鲁西眼睛亮了起来。 他这下相信自己回去的可?能性了。 布鲁西大量了解过空间相关的理论。在现有的体系里，空间壁垒就?像是分割不同房间的墙壁，将不同的平行宇宙隔绝开?来。 对?于正常运转的世界，他们的空间壁垒都是结实而稳固的，想要穿过自然?需要大量的能量。但对?于不稳定的壁垒——就?好像墙上开?了条缝一?样，只要找准了方向，想要穿越并不那?么困难。 “相关的防护和仪器已经准备好了。”布鲁斯说，“我们正在试图跟另一?个世界的人进?行联络，后续可?能还要进?行等身模型的传送，等到确定基本安全?了才能让你?去试试。” “在这之前，虽然?复仇者?联盟已经对?你?进?行了初步的训练，但是我认为你?还需要更多的技巧，以及锻炼应对?突发状况的思?维能力，制定备用计划之类……” “准备的周期会很长。”布鲁斯抬起眼睛，认真而诚恳地看过来，已经笃定了布鲁西不会拒绝—— “这部分现在由我负责。” 预感到什么的布鲁西压抑着激动回望——怎么可?能会拒绝呢？这可?是他现在唯一?的回家希望！就?算是要对?自己进?行研究，他也是愿意的！ “布鲁西，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加入！”布鲁西大声。 两人一?起安静下来。 面面相觑，两个韦恩突然?意识到自己心里想的可?能和对?方不太一?样。 克拉克憋住脸上的笑，努力不让自己的存在显得太明显——这实在有些?困难，毕竟超人的块头不小，吨位也很足。 作为旁观者?，他把布鲁西和布鲁斯脸上的表情?看得最清楚。 布鲁斯特意介绍得详细周全?，连安全?措施都面面俱到，明显是想要借此安抚布鲁西。布鲁斯大概是希望布鲁西不要太过着急和忧虑，全?心投入到准备和训练中是最好的——真难得碰到布鲁斯这样全?心替人考虑的时候。 至于布鲁西——他大概以为这需要拿他做实验吧…… 布鲁西回过神，尴尬地摸摸鼻子：“咳、我愿意。” 48、第 48 章 布鲁西的盔甲是漂亮的深蓝色。秉承了钢铁侠一贯的骚包风格,正面看去只是普通深蓝色的盔甲，在光线变化的时候能看到表层涂料底下的蓝色晶砂，像是撒上?碎钻的夜空,凝神细看才能发现群星闪耀。 蝙蝠侠：…… 他挑剔地打量这个即使?在蝙蝠洞的昏暗光线下，也掩藏不住光芒流转的盔甲。 “盔甲很?漂亮,布鲁西少爷。” “当啷”蝙蝠标落在了布鲁西的盔甲上?，留下一道?不显眼的划痕。 蝙蝠侠猛地抬眼，严厉地盯向布鲁西。 布鲁西：“谢谢，阿福……” “为什么不躲？”蝙蝠侠低沉的质问打断了布鲁西。 他顶着自?己的猫耳头盔疑惑地看过来,茫然：“我要躲吗？”难道?不是布鲁斯在测试盔甲的硬度……？ “遇到攻击的时候，你就应该躲。”蝙蝠侠严厉地说，和话语相伴的是一道?迅疾的拳风。 布鲁西慌忙后飞。 “我以为我们只是在检查盔甲？” 蝙蝠侠的抓钩缠住布鲁西的脚踝，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布鲁西被拉得不稳地晃了晃，连忙操作盔甲加大动力?。 “在任何时候,你都应该要有?防备心?理?,而不是寄希望于盔甲。”蝙蝠侠冷酷无情。勾爪回?收，两人之间的距离飞速拉近,“如果没有?盔甲,你刚才就死了。” ——可是检查盔甲的是你啊！ 布鲁西想?要这么说，可布鲁斯动了真格,两人的距离飞速拉近。 他发出激光束切断勾爪。 蝙蝠侠早有?预料，在手中钢索失去力?量之前迅速接力?翻起,抢在布鲁西意?识到之前握住了他的脚踝。 “太慢。”蝙蝠侠冷冰冰地说。 虽然尚且在布鲁西下方,布鲁西却只觉得布鲁斯身上?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压迫力?——这种感觉在蝙蝠侠开始攻击他的盔甲脚踝时达到顶峰。 即使?包裹着盔甲，布鲁斯的身体也肉眼可见?地绷紧，拉直，仿佛一张拉到极限的长?弓,右手的拳头就是那支即将射出的利箭。 布鲁西慌忙后退，盔甲带着蝙蝠侠在蝙蝠洞上?空摇摇晃晃，惊险地穿过几个洞壁上?垂下来的钟乳石。 至少这打断了布鲁斯的攻击。 布鲁西松了口气，迎面就是一片白色：！！！ 猫耳盔甲带着蝙蝠侠飞速急转弯。但?距离实在太近，即使?布鲁西的反应迅速，托尼的盔甲也极其灵敏，布鲁斯的小腿还是眼看着要撞上?石柱。 “你在想?什么？！”蝙蝠侠借力?一蹬，手臂勒住布鲁西盔甲的脖子，“我是你的敌人！收起这副儿女情长?的样子！” “你首先要击败你的敌人，才有?资格多愁善感！” 蝙蝠侠手臂发力?。 托尼的盔甲当然不会这样轻易被击破防御，但?被布鲁斯勒得死死的布鲁西根本没办法调整视角，只能被动地仰面向上?。 布鲁西双手去掰布鲁斯的手臂。 “仅仅是这样而已？” 蝙蝠侠冷着声音。 “布鲁斯，我不想?跟你打——我自?己控制不了盔甲的力?度！”如果是敌人，稍微受伤严重一点没什么问题。反正ai控制威力?的情况下不至于出现生命危机，就算情况严重，本身就是医生的布鲁西也可以进行急救。 但?布鲁斯不行。 布鲁西根本做不到在对方身上?添加任何一道?伤口。 “那就控制。”蝙蝠侠冷酷无情，“控制你自?己，控制你的工具，只有?清楚你能够用它做什么，你才有?资本保护自?己。” 他压制布鲁西的动作一点也没松。 布鲁西被这个仰角勒得呼吸急促，他狠了狠心?，依靠盔甲制动的力?量去掰开布鲁斯的手臂。 ‘丁零当啷’蝙蝠侠盔甲的小臂射出好?几枚飞旋的蝙蝠标。锋利的边角划过布鲁西盔甲的手指，切开好?几道?明显的痕迹。 “小心?，是电击器。”蝙蝠侠甚至游刃有?余地提醒。 布鲁西黑屏了。 漆黑的盔甲包裹着他，面前是迅速启用备用电路的倒计时。布鲁西在盔甲隔绝开一切的包裹中，感到一次明显的震动。 大概他掉在了地上?。 “备用系统重置完毕，正在为您开启。” “关闭。”布鲁西说。 盔甲内部恢复了一片黑暗。厚重的金属阻挡了一切来自?外界的声音，他就好?像在一个漆黑密闭的盒子里，只有?简单的维生机制保证布鲁西能有?足够的氧气。 布鲁西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 “你在做什么？”布鲁斯掀开了他的头盔。蝙蝠侠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了面罩，露出那张俊美的面孔。 和表露在外的不一样，英俊的布鲁斯宝贝神情严肃：“布鲁西？你在想?什么？”躺在地上?足足五分?钟没有?动静，连视野都没有?打开——布鲁斯都怕自?己下手太狠给人打出心?理?阴影了。 布鲁斯呼气。 他支撑着坐起来，满头短发凌乱：“没什么。” 布鲁西把自?己的猫耳朵头盔抱在怀里，又控制着ai将战甲脱下：“只是感觉我有?点太失败了。” “……”糟了，布鲁斯深沉地想?。 布鲁西沮丧地一屁股坐在蝙蝠侠平时的座位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布鲁斯。他真的觉得自?己只要继续努力?下去，迟早有?一天能够帮到布鲁斯的。 虽然可能在那之前自?己就回?去了，但?那不是还只是‘可能’嘛。 对这件事坚持和努力?了那么久，却发现自?己的能力?在布鲁斯面前微不足道?，别说帮上?忙，不给他增加负担就是好?事……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你帮忙。”布鲁斯自?然地接话，在蝙蝠桌面上?坐了下来。 ——自?己把话说出来了？ 布鲁西消沉地低着头，目光不自?觉飘到布鲁斯放在膝上?的头盔上?。蝙蝠侠头罩的眼睛空空荡荡，下面露出下巴的部位看起来像是一张咧开大笑的嘴。 布鲁西：“……” 他居然神奇地对布鲁斯的话都生不起气来。甚至觉得头盔的笑容看起来颇为嘲讽，像是在讥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也许布鲁斯根本就不需要帮助呢？ 他低落地嘀咕，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额胜过对布鲁斯说话。布鲁斯微微一愣，柔软了神色。 “布鲁西，”他温和地说，“你想?帮助我，这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帮助。” 布鲁西抬起头看他，不太熟悉袒露内心?的布鲁斯眨了下眼，用坚定而柔和的蓝眼睛回?视。这是混杂了韦恩宝贝和蝙蝠侠双重特?性的眼神。掩藏在两个面具之下的真正布鲁斯在这么久之后，终于让布鲁西瞥见?了一个角落—— 那双蓝眼睛漂亮得惊人。 布鲁西呆呆地想?。 “再说，托尼设计这副盔甲，本来也不是为了让你用来作战的。”布鲁斯又变回?了蝙蝠侠，“这是保护你进行空间跳跃的装置。” “储备了基本的维生物资、户外用品、兼具防御和攻击两种功能……用来确保你不会因为到达新世界而面临生存困难。”他说，“我甚至还给你准备了一些美金——虽然这在另一个世界可能会变成假币，但?有?备无患。” 像是为刚刚短暂的坦诚而不自?在，布鲁斯向布鲁西介绍起了盔甲。 布鲁西的盔甲参考了蝙蝠侠和钢铁侠两个人的盔甲，兼具反应堆和机械动力?两套发力?系统，就是为了确保在任何情况都能为布鲁西提供保护。虽然从蝙蝠侠手里接过（落后好?几代的）蝙蝠侠战甲图纸时，钢铁侠的表情傻到能让超人从天上?掉下来，但?托尼把它完成得很?好?。 盔甲轻便又耐用，防御性也不错。刚刚要不是布鲁斯故意?切断了藏在手掌心?的主要线路，布鲁西也不至于这么快落败。 “等等。”布鲁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盔甲的一切听起来都是为空间跳跃而设计，可是…… “我记得托尼给我盔甲的时候，纽约大战还没有?发生？”他狐疑地眯起眼睛，恢复了属于韦恩的警觉，“那时候宇宙魔方根本没有?爆炸，为什么你们会设计出这么一套盔甲？” “——你还瞒了我什么？” 布鲁斯哽了一下。 “托尼的新反应堆来源于宇宙魔方，他在反应堆的力?量下，短暂地看到过平行世界里未来的你。”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布鲁西说，“我没能成功回?去，是不是？” 这种时候，布鲁斯真的希望布鲁西不要这么该死地敏锐——尽管这些敏锐是他们共有?的根深蒂固的本性。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为你好?’之类的话了。布鲁斯，我要知道?真相。” 布鲁斯：“……” “作为外来者的你被世界意?识排斥，不断从一个世界落进另一个新世界。”他简要解释。 “所以我成了个流浪者？”布鲁西看向他，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其他世界的人肯定不会都像你这样友好?，是不是？” 布鲁斯默认了。 “那个平行世界没有?钢铁侠和纽约大战——”这个世界可能会不一样。 布鲁西笑了一声。 那是布鲁斯没想?过布鲁西会发出来的笑声，带着几分?讥诮和冷漠，好?像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可布鲁西明明是个相当乐观的人。 这种程度的消息，不应该对他打击这么大才对…… 布鲁斯顿住，仔细地观察布鲁西脸上?的表情：“你在生气？”为什么？ “……”大概他眼里的迷惑实在明显，以至于布鲁西露出了冷笑，“对，我在生气。” “布鲁斯·韦恩！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坦诚？！” 49、第 49 章 布鲁西?恨不得?敲开布鲁斯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明明布鲁斯和自己是同?位体?,这么弯弯绕绕瞻前顾后的风格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是，面对罪犯的时?候，蝙蝠侠多思多虑对布鲁斯来说是一种安全保障。但?把这种习惯带到生活中来就是不对！ 如果说对蝙蝠侠的身份保密尚且还能理解,那这一次绝对是触及到了布鲁西?的底线。 ——明明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布鲁斯怎么能和托尼联合起?来把自己蒙在鼓里？！布鲁西?想要的只是基本的知?情权而已！ “布鲁西?……” “布鲁斯！韦恩！”布鲁西?提高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平时?约会?的那些女伴一样,只要听听你的甜言蜜语，就能把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还是说你还准备用什么昂贵的礼物?作为补偿？” 要不是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布鲁斯，布鲁西?恨不得?直接上手让布鲁斯记住教?训。 现在他只能瞪着那张脸生气。 布鲁斯茫然地向后仰了一点：“我——” 布鲁西?语速飞快：“我告诉你！不是！”他斩钉截铁，根本不给布鲁斯辩驳的机会?——有什么好辩驳的？事实都摆在眼前,就算布鲁斯真的是有什么‘为你好’之类的考量，能掩饰他做错了事的事实吗？ “我把你当亲人，当朋友，我们应该是平等的！”他说，“朋友,不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就能瞒着你这么重要的事情的！” “我以为我们应该是开诚布公，互相尊重和互相扶持的关系——布鲁斯！”布鲁西?猛地提高声音,把眼神飘走?的布鲁斯惊了回来,“你不能剥夺我知?道?这件事的权利！还只是为了‘为我好’这种滑稽的理由?！” “可——” “我加入复仇者，想的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帮助你！”布鲁西?气得?要死,“你呢？！你知?道?我加入了复仇者，你在想什么？” “庆幸我按照你的计划走?了？” “玩弄人心很有趣吗？！” “我关心你伤势的时?候,在你眼里是不是显得?很傻？” 布鲁斯皱起?眉。 自己确实瞒了布鲁西?不少东西?,这一点他不否认。布鲁斯知?道?自己从来不擅长袒露内心，布鲁西?感到生气也在所?难免，可布鲁西?现在明显是钻了牛角尖。 “布鲁西?！”布鲁斯打断他。 至少布鲁西?确实有一点说得?对。 作为朋友、亲人，他们需要的是互相尊重和坦诚——尽管布鲁斯不会?因?此真的改变什么。 “我从没想过要操控你。”布鲁斯说。 “那你就是自然而然地理解了我在想什么,然后顺势推波助澜？”布鲁西?讥诮。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 平静、镇定，似乎并不因?为布鲁西?的指控而产生多少情绪波动。 ——即使?他知?道?自己确实做的不对。 “你并不冷静，布鲁西?。” “你要我怎么冷静？！”布鲁西?冲他嚷，“没有一拳打在你脸上，那纯粹是因?为我打不过你！” 布鲁斯眨了下眼。 布鲁西?突然泄了气。 这种自己单方面生气而布鲁斯不为所?动的感觉太糟糕了，活像是自己一阵扫射之后，发现枪膛里填充的全是空包弹。 他翻了布鲁斯一个白眼。 严格来说，布鲁西?其?实更想要把手里的头盔丢到布鲁斯脸上，想想又觉得?这行为太幼稚了，和小孩闹脾气似的。 他抱着自己的猫耳朵头盔走?出了蝙蝠洞。 刚刚还很热闹的蝙蝠洞一下子就空荡冷清下来。 布鲁斯坐在自己的电脑桌上，在蝙蝠洞冷色的光线里眨了眨眼。 “阿福。”他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管家。 阿尔弗雷德不赞成地看着布鲁斯，看上去对之前发生的一切心中有数——管家当然心中有数！就算没有看到现场，清楚布鲁斯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老管家也敢肯定地说，这次多半又是自家老爷的错。 要知?道?，蝙蝠侠孤寡不是没有理由?的。 看看纽约的复联，成立之后各个成员都相处得?不错，平时?也能一起?出门聚餐和团建；再看看正联，成立之后大家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只不过手机里多了几个手机号码而已。 “布鲁西?生气了。”布鲁斯说。 “那是因?为你做错了事。”阿福很温和。他对自家老爷一向很温和，就算布鲁斯有时?候真的低情商到让人不忍直视，管家先生也不会?说出太重的指责。 布鲁斯低头。 他当然知?道?。布鲁斯想要瞒着布鲁西?是好意，也是因?为不确定发生的可能性——蝙蝠侠觉得?平白让布鲁西?为此担惊受怕毫无意义。 但?对于布鲁西?来说……布鲁斯就是自我代入一下，也知?道?对方肯定是更愿意知?道?真相，而不是活在虚假的谎言中。 他们毕竟是同?位体?，就连思考方式也能够相差无几。 但?布鲁斯就是做不到。 “我一直都不擅长道?歉，”他小声嘟哝，“即使?到现在也是如此。” “但?是你很擅长学习，布鲁斯老爷。” 布鲁斯瘪嘴。 “戈登就很适应蝙蝠侠……”他小声说。 阿福包容地看着他，直到自己年轻的老爷心虚地说不下去。 戈登当然也抱怨过蝙蝠侠每次都是转头没，而且还从来不愿意分享作战计划——但?是有什么用呢？ 正直的警官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抛弃自己的朋友。 ……即使?他有时?候真的很生气。 相比戈登，布鲁西?和布鲁斯的关系要密切得?多，自然会?对他有更高的要求。 布鲁斯低着脑袋坐在自己的电脑桌上。他这个时?候才能看出一点属于二十七八岁年轻人的样子，也会?因?为亲近的人生气而感到迷茫无措。 当了好几年蝙蝠侠，这几乎已经完全长成了布鲁斯的外壳，不论是思维还是处事…… 在放松的状态下，他真的很难拿出布鲁斯宝贝和谁都能聊得?来的说话技巧——昼夜伪装已经很累了，在亲近的人面前，布鲁斯只想卸下面具，当普通的布鲁斯·韦恩。 也许过上几年，蝙蝠侠会?真正成为布鲁斯的本能，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他面具下的真实…… 但?他现在还是个会?为自己伤害到布鲁西?感到些许愧疚的青年。 他看向阿福。 老管家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遇到为难的事，作为长辈总不能看着不管。 * 布鲁西?抱着头盔靠在树林里仰望天空。 他觉得?自己实在不够坚定。明明被布鲁斯的行为气的要命，在气头过去之后，自己居然开始给对方找理由?。 ——明明自己现在也是和父母分隔两个世界！甚至布鲁西?自己还失去了所?有的金钱，所?有的财物?基本来自布鲁斯还有托尼的馈赠，他现在才是那个失去一切的人。 哦，还有刚刚才知?道?的，来自世界意识的排斥…… 布鲁西?迷茫地叹了口气。 这些事情放在自己身上，布鲁西?并不觉得?的如何艰难。大约生活就是这样，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和不可知?。 但?代入布鲁斯，他又开始心疼起?对方。 就算明知?布鲁斯确实做得?过分，但?大概跟戈登总是会?原谅蝙蝠侠一样，布鲁西?冷静下来后总是难以真正对布鲁斯产生什么怨怼。 毕竟那可是布鲁斯·韦恩，面具下的蝙蝠侠。 …… 往常总能让他平复下心情的树林好像也失去了作用。对着簌簌晃动的树叶缝隙盯了许久，布鲁西?的心情还是像那些抖动的枝干一样无法平静。 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远处，带着点阴云的天空像极了布鲁斯眼睛的颜色。 布鲁西?心烦意乱。 一道?红色的光束在他视野里划过。 ！！ 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布鲁西?对外星人这种生物?都快要产生心理阴影了。他凝神看过去，只见对方目标明确地瞄准了韦恩庄园的门厅。 ——哦，是托尼。 布鲁西?看清楚熟悉的金红配色，松了口气。 钢铁侠大概也发现了站在树下的布鲁西?，流畅的飞行线条在半空中一折，降落在布鲁西?面前。 布鲁西?盯着他。 刚刚和布鲁斯发完脾气，布鲁西?现在根本提不起?劲来对蝙蝠侠同?党的托尼生气。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远远不像布鲁西?和布鲁斯那么亲近。 ——如果托尼一开始就是受布鲁斯所?托照顾自己，那他在布鲁斯的决定下，选择对布鲁西?隐瞒那件事根本就没有问题。 至少远远达不到让布鲁西?生气的程度。 布鲁西?脸上没有笑容。 托尼打开面罩，视线转动，停留在布鲁西?脸上。 布鲁西?可以说是毫无反应，这明显让托尼愣了一下。他视线漂移：“呃——”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件事了？”他很快猜到原因?。 如果不是这个，那纽约首富根本想不到自己到底怎么能惹到远在哥谭的布鲁西?。 布鲁西?不吭声，只是用像极了蝙蝠侠不赞同?目光的眼神直盯着托尼，让他深觉压力山大。 托尼呼噜了一把额前的碎发。 他痛快承认：“本来我是想要告诉你的。可是蝙蝠说你已经有了充足的动力，没必要把这么沉重的压力分给你——毕竟它不一定会?发生。” 托尼顿了顿。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钢铁侠也有和蝙蝠侠类似的问题。即使?心怀歉意，他也很难把它用言语表现出来。 托尼委婉地：“……你想喝杯可乐吗？” 托尼一直觉得?可乐是让人快乐的饮料——这就是来自钢铁侠委婉的安慰和道?歉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比布鲁斯好多了。 布鲁西?缓和了神色：“有机会?的话。” “不用担心，我可以直接让j去买。他非常快。”托尼从自己的盔甲里走?出来。 布鲁西?露出个笑容。 “所?以……和解？” “和解。” 刚从蝙蝠洞出来的布鲁斯：“……” 说真的，他觉得?的布鲁西?对托尼有些过于偏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布鲁斯：我不服气！这就是偏心? 50、第 50 章 “当啷”钢铁盔甲不小?心踩上?一个?铁饼。 “星期五,警戒。” “正在警戒。” 布鲁西听见自己微微压低的呼吸声在盔甲里回荡。 经验来说，当自己发出可疑的声音的时候，某位城市义警总是会在附近伺机出手—— “唰啦”整个?房间暗了下来,仿佛能将盔甲上?发出的微弱反光尽数吞没，黑暗迅速淹过了布鲁西的视野。 ‘噼里啪啦’玻璃破碎的声音。 下一刻,红外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潜行着的人形热源，距离已?经相当靠近——布鲁西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正面的要害。 叮叮当当。 几枚蝙蝠标落进掌心，在滑落地面之?前,被布鲁西握住。他?捏着蝙蝠标抬手格挡，来自蝙蝠侠的拳头正巧和小?臂上?的盔甲碰撞出一声闷响。 布鲁斯迅速收拳，侧身，后仰避开布鲁西堪称毫无准头的几枚蝙蝠标——即使没有造成伤害，这些蝙蝠标也?依然发挥了用处,让布鲁西趁机拉近了和蝙蝠侠之?间的距离。 蝙蝠侠还是后仰的姿势,身前门户大开，几乎把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在外。 就算有凯夫拉纤维保护,穿着盔甲的布鲁西也?能轻易对他?造成伤害。 布鲁西毫不犹豫地挥拳。 ‘当——’ 蝙蝠侠后仰的速度猛然加快,以双手作为地面上?的支点，用小?腿迎面骨部位接住了这一击。 旋身,调整中心，扫腿—— 布鲁西盔甲喷出火焰,带着他?向上?飞起,避开了这一击。 “反应不错。”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灯光在下一刻恢复明亮。 这像是个?讯号，两人不约而同拉开了距离，结束这一场短暂的交锋。交锋短暂，但布鲁西在这期间表现出的警戒和反击能力已?经比一开始强上?许多了。 布鲁斯摘下头盔,露出带着点疲倦的面孔。 “你进步很大，”他?捏了捏眉心，面容显出些许倦意，“现在都可以开始对我进行防御和反击了……” “别逗了，布鲁斯，”布鲁西露出一点笑意，“你明明是在故意放水。” 在布鲁西看来，这大概是阿福给布鲁斯出的主意——既然难以将道?歉说出口，那就付诸行动。 也?许布鲁西多打蝙蝠侠几顿心情就好了呢？ 不得?不说，虽然这道?歉方式奇奇怪怪，但对于布鲁斯来说，确实简单而可行。 而且对布鲁西有效。 ……但不是因为打了布鲁斯。 咳，虽然这感觉确实有点爽啦。 控制自己的攻击对于布鲁斯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蝙蝠侠攻击依旧果决而有效，甚至还能不断针对布鲁西当下的优点和缺点进行调整，做到只稍微超出布鲁西的能力范围一点点。 战胜这样的蝙蝠侠，就好像攀爬一座高峰。 明明真正的峰顶遥不可及，但每越过一个?小?小?的山峰，都能带来难以企及的成就感——就好像终有一天，能够做到和蝙蝠侠并肩而立。 他?就好像是世界上?最为循循善诱的导师，不断用微小?的教训来提醒布鲁西改变战斗习惯，专注自身，维护弱点……用自己的最终落败，来帮助布鲁西建立独立战斗的自信心。 这和之?前史蒂夫的教学完全不一样。 可明显，布鲁斯的训练更有成效。即使没有系统的理论?学习，布鲁西还是在多次的教训中慢慢领悟了防守与反攻。 “谢谢你，布鲁斯。”布鲁西笑起来。 能够想象这样精细而针对性?的教学需要耗费布鲁斯多少精力。 离家出走时让托尼到大都会接自己；严格的训练，希望自己能够应对异世界所有的突发状况；之?前隐瞒消息……大概也?能算是布鲁斯的关?心。 大概布鲁斯的温柔就是这样，明明做了许多，却总是隐晦着不让人发现。 布鲁西舒了口气?，放下心里最后一点芥蒂。 也?许自己应该早点习惯——毕竟布鲁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布鲁西想法发生变化?的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场就发生了改变。就好像受伤之?后的动物慢慢放下戒备，终于又愿意露出柔软的肚皮。布鲁西看过来的眼神重新变得?亲近而柔软，似乎此前所有的不愉快，都随着他?唇角那一抹笑意消散。 敏锐的蝙蝠侠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跟着抿了下唇，眼里的神色也?轻松许多。 他?想了想，学着托尼的样子?：“那，和解？” 这感觉其实有点怪。布鲁斯是那种俊朗型的五官，不像托尼似的有一双打动人心的漂亮大眼睛，尤其他?也?不是在布鲁斯宝贝的状态下……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意外地让人感觉有些笨拙。 布鲁西眼里含笑。 他?上?前一步，拥抱布鲁斯。这个?隔着盔甲的拥抱没有人体的温度，却相当有力：“和解？不，布鲁斯，我要把这件事记一辈子?——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说着，他?自己先笑了出来。 胸腔的震动透过盔甲传递到布鲁斯身上?，伴着耳边的笑声，显得?格外让人愉快。 布鲁斯下意识反手抱了布鲁西一下。 布鲁西还在笑，布鲁斯只觉得?怀里整个?盔甲都在轻轻抖动，活像是抱了一个?奇怪的振动器。 一时间，所有的触动都消失殆尽。 蝙蝠侠面无表情地松了手。 这个?插曲就这样过去，布鲁西站直，终于想起正事。 “你安排的训练计划，应该不止有战斗训练吧？”想想蝙蝠侠周全的作风，“你一直在引导我熟悉盔甲的功能，我猜盔甲上?有一些特殊设计？”毕竟这可是两位超英联手打造的，给布鲁西作为底牌的东西。 “没错。”布鲁斯认可道?。 “你的盔甲有两套发力系统。平时主要是靠反应堆供能，用来提高你攻击时的力度。”布鲁斯说，“但万一反应堆破损，也?可以关?闭动力系统，机械辅助发力装置提高攻击力。这会比供能时的力度小?一些，但应对普通的情况也?够了。” 他?顿了一下：“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暗藏的机关?。” “就像你的蝙蝠盔甲？”布鲁西好奇。蝙蝠侠盔甲神奇的容纳能力让他?眼馋好久了——天知道?布鲁斯到底从哪里掏出来那么多实用的小?道?具！明明这玩意看起来是贴身的啊！ “类似。”布鲁斯用投影展示托尼给的盔甲设计图。 考虑到布鲁西穿越空间的不稳定性?，俩人不敢把太多希望放在反应堆上?，不需要动力的蝙蝠侠盔甲许多结构都保留了下来。 蓝莹莹的投影把布鲁西的眼睛映得?更蓝了。 布鲁西望着面前的盔甲结构图纸陷入沉思。 ——他?真的只是医学生啊！不是布鲁斯这种十几门学科都拿到了学位的家伙！这种物理方面的东西，放在面前，难道?他?就能看得?懂了吗？！ 布鲁西觉得?布鲁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看着只能模糊看出一个?人形结构的图纸，又抬头看看布鲁斯，只觉得?自己需要的并不是什么图纸，而是简单实用的傻瓜版使用说明书。 ……或者像托尼那样，直接弄个?ai来做语音引导也?可以。 男人低头看了看图纸，又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布鲁斯。布鲁斯把头盔抱在手里，露出来的面孔让他?少了许多威慑力。 至少面对着布鲁斯的脸，布鲁西还能坦诚地告诉他?：“我看不懂。” 布鲁斯看了一眼：“只是要告诉你，这几个?地方是你盔甲的薄弱部位。”他?手指点过几个?线条特别密集的位置。 在这一方面，托尼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天才。能够将两套盔甲的模式全部融合进一套盔甲，同时还做到轻便简洁。 但这并不意味着布鲁西的盔甲没有弱点。 布鲁西本身力量不足，万一两个?辅助装置同时损毁，基本能废掉布鲁西大半战斗力。没有发力装置的帮助，他?想要提腿走路都可能有些困难。 毕竟这是钢铁盔甲……不是凯夫拉纤维。合金盔甲在增加防御能力的同时，必定会要影响到本身的重量，即使托尼用上?了最新研发的记忆金属，也?改变不了这个?。 布鲁斯向他?介绍着盔甲上?隐藏的武器。 布鲁西听着，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蝙蝠侠身上?瞟。钢铁盔甲可以设计出夹层，布鲁斯的凯夫拉纤维到底是怎么用来藏东西的？这么看过去，蝙蝠侠盔甲的线条流畅而贴合身形，看起来根本没有能够隐藏机关?的位置。 布鲁西目光巡梭。 布鲁斯顿住。 他?语气?微妙：“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的腰带，”布鲁西收回目光，有点好奇，“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的？” 他?停了一下，意识到布鲁斯的问?题的微妙性?。他?向下再扫了一眼，意识到自己这个?角度在布鲁斯眼里似乎确实有点…… 布鲁西迟疑：“你以为我在看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布鲁斯：……在比大小？ #不知不觉就开始骚话的两个人 **对不起大家，昨天家里发生了点事，心态崩了，哭了俩小时之后脑子一片空白，昏昏沉沉想要码字，结果差点写成丧尸蝙蝠侠大战触手系钢铁侠（？），就，先去睡觉了orz 求原谅quq，今天晚上会努力正常更新的 51、第 51 章 坠落。 人总是恐惧坠落。 骤然?而来的失重感让布鲁西心跳一停。面前?一片漆黑,ai星期五在备用电源的作用下被唤醒，重新替他打开盔甲的视野。 星空正从布鲁西眼里远去。 从极高?位置坠落的感觉，活像是看着自己被赶出星群的怀抱,变成一颗坠向人类社会的小小的流星。 “能量极低。”面前?的面板闪烁着红光，布鲁西忍不住紧张地抿了抿唇。 穿越世界这件事来得过于突然?,他们根本还没做好万全的准备，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世界—— 布鲁西摸向降落伞的开关。还没等触及那个救命的按钮，本来闪烁不停的红光突然?消失，变换成正常的浅蓝色。 “启动飞行！” 黑漆漆的盔甲在空中停滞,站直向下俯视。四条明亮的火焰从助推装置里发出来，照亮了附近的小片天空。 布鲁西低着头观察情况。 这阴暗的建筑风格，这熟悉的地标建筑，这……这看起来就是他自己世界的那个哥谭市！ 脚下灯光明亮，流过马路的汽车活像是发光的小鱼。往远处看,韦恩庄园淹没在黑暗里,却?异样的让人感到安心。 布鲁西莫名有些近乡情怯。 他四处看了看，向着最近的办公楼屋顶飞过去。 布鲁西不想这么快就去接触人群。虽然?城市里的一切看起来和他的家乡都一模一样,但谁知道这个代码986的世界是不是他的原生世界？万一,万一只是城市一样呢？ 布鲁西蹲在屋顶观望。 “咔啦” 一只勾爪落在他脚边。 布鲁西低头。随着钢索收缩的摩擦声，一道黑漆漆的人影迅速接近。头顶短短的蝙蝠耳朵和展开的巨大斗篷揭示了来者的身份。 布鲁西眼睛一亮,站起来——他自己世界的蝙蝠侠，也是类似的短短耳朵,这只蝙蝠侠看身形和自己世界里的有八、九分?相似。 蝙蝠侠落下。 那双冷冷的蓝眼睛盯着他,充满戒备地低吼：“你是谁？！” 那声音好像特意用最粗粝的砂纸反复打磨，粗糙、嘶哑、低沉而可怖，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人声。 布鲁西露出笑容的面孔呆住。 ——难道……自己世界的蝙蝠侠，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布鲁西仔细地打量对方。 蝙蝠侠蹲在防护栏上的样子异常戒备,布鲁西注意到对方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扑上前?作战。 楼顶的灯光昏暗，布鲁西有些看不太?清，依稀从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判断这个蝙蝠侠是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 “我没有恶意。”布鲁西谨慎地说，“我叫布鲁斯。”想起自己还带着头盔，他抬起手。 蝙蝠侠顿时戒备地动了下。 “你从哪里来？”他的声音依然?粗粝而嘶哑。 布鲁西摘下头盔，露出自己带着善意微笑的面孔。大概是主动摘下面具的行为给了蝙蝠侠安全感，对方身体紧绷的姿态也随之缓和些许。 “你有什么目的？”蝙蝠侠凶巴巴地低吼。 他的面容并没有让蝙蝠侠有什么反应，这大概确实?不是自己的世界。尘埃落定，没了患得患失的心情，布鲁西反而松了口气，显得更放松了些。 “我是布鲁西·韦恩，来自另一个世界。”蝙蝠侠的身形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晃了一下。 布鲁西停住话头，小心地打量对方。 这只蝙蝠侠对韦恩有些敏感，为什么？难道他是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自己的同位体？ 蝙蝠侠沉默地回视，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露在外面的眼睛又是熟悉的蓝色。布鲁西顿了顿，一瞬间?想了许多可能。他小心地继续自我介绍：“我不小心从自己的世界掉落到异世界。后来由于世界的排斥，一直在不同的世界进?行流浪。” 布鲁西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来历。 不说别的，流浪者和故意进?入自己世界的入侵者，在蝙蝠侠那里得到的待遇会截然?不同，而且……下意识地，布鲁西不愿意透露出太?多关于自己的信息。 ——大概是被布鲁斯的谨慎传染了，他忍不住自嘲。 “如果你愿意的话，不知道能不能为我引荐布鲁斯·韦恩？”他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试图缓和气氛，“希望他不会介意短暂地接济一下自己的同位体。” 迪克没有放下警惕。 这个自称是异世界布鲁斯同位体的人出现得蹊跷，身上的盔甲看起来也并不简单，夜翼不得不对他透露出来的信息存疑。 如这个自称布鲁西的人所?说，布鲁斯大概率是不会介意稍微资助一下这位异世界来客的。不管是蝙蝠侠，还是坐拥亿万资产的布鲁斯·韦恩，都不会轻易让异世界来客从眼前?溜走。 他需要受到监控。 “答应他。”布鲁斯的声音传过来。显然?，即使?有夜翼代为夜巡，受伤的蝙蝠侠还是想要坐镇蝙蝠洞，透过显示屏关注哥谭，而不是待在床上乖乖养伤。 “布鲁斯·韦恩没有时间?。”迪克回复。 “我可以等他。”布鲁西表情轻松，“麻烦你替我引荐一下，我知道你们关系应该不错。” 蝙蝠侠想要得到大量高?价值的装备，那必然?需要大量的金钱。就布鲁西所?知的两个蝙蝠侠，一个是靠韦恩的资助，另一个就是布鲁斯·韦恩。用这样的经验推断，既然?这个世界也有韦恩，蝙蝠侠又在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露出了不一样的反应…… 布鲁西敢说，就算对方不是这个986世界的布鲁斯·韦恩，也必然?和韦恩有什么脱不开的关联。 迪克不知道这么多，他只觉得对方指名道姓找布鲁斯，可能会对养父造成威胁。 不过布鲁斯说了要见他。 穿着蝙蝠侠制服的夜翼后退一步，警觉地再次打量布鲁西：“跟我来。”他默认了自己和布鲁斯·韦恩之间?的联系。 ……这个蝙蝠侠，看起来似乎有点凶？ 布鲁西带上头盔，怀着疑惑跟上。他有点拿不准到底是蝙蝠侠的粗哑声音给了自己这种感觉，还是对方确实?对自己充满戒备。 他跟上用绳索和抓钩在楼房间?飞跃的蝙蝠侠。 对方没有去开蝙蝠车的意思，背后的披风随着动作扬起又落下，落下又扬起，蝙蝠侠漂亮健美的身材曲线也跟着时隐时现。 即使?自己也是个男人，布鲁西也得说对方的臀部?实?在是过于挺翘了。以至于就算没有特意关注，也会不经意留意到这个——除了美国?队长史蒂夫，布鲁西还没见过能和这位986世界的蝙蝠侠一比的。 “需不需要我带你一起？”布鲁西忍不住问。 直接荡去韦恩庄园虽然?也可以，但总归是耗费了对方的时间?。万一这个蝙蝠侠为此需要加班夜巡呢？布鲁西想要替他减轻负担。 迪克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出声，可那姿态显然?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布鲁西只好让星期五控制盔甲跟在蝙蝠侠背后慢慢飘。 他开始回想起穿越空间?之前?发生的事。 因为各种原因，托尼把那台能够破开空间?壁垒进?行定位的机器安放在了正义联盟的卫星瞭望站——大概是觉得有超人，还有正义联盟的超英们轮流值守，所?以比放在复仇者们的卫星瞭望站要来得安心。 总之，布鲁西的训练成果被布鲁斯认可的时候，布鲁西被带上了正义联盟的真正基地。 这个时候，托尼的机器也差不多调试完成，理论上能够找到任何一个多元宇宙，只是还需要实?践性?的检验和反复排查。 布鲁西就是为此被带过去的。 作为唯一一个异世界来客，他身上固定的来自异世界的波段能够打开特定的世界大门。而根据布鲁西的描述，那个世界应该相对安全。所?有人都同意从信件开始和那个世界的蝙蝠侠建立交流，慢慢确定穿越空间?的危险性?。 没有人准备一开始就送布鲁西去测试。 但命运总是不给人更多反应时间?。 刚刚进?入房间?，布鲁西胸口的反应堆就发光大亮，直接带着布鲁西飞到了机器的能源附近，带着布鲁西撞了过去—— 最后的时间?里，他只能模糊听到布鲁斯在记录世界的编号，以及皱着眉要求托尼重新调试机器。 ——还好，至少听见布鲁斯记录了坐标，布鲁西的安稳感更强了。想必布鲁斯来找自己，把自己带回去，只是时间?问题…… 正想着，只露出些微轮廓的韦恩庄园显露眼前?。布鲁西怀着点激动停下了——不管内里怎么样，至少从外表上来看，这就是自己从小长大的那座庄园。 布鲁西露出了怀念的眼神。 翘屁蝙蝠侠把他交给了阿福。 “请稍等一下，这位韦恩先生，”不论外貌怎么变，阿福永远是那个温和慈祥的管家，“老爷正在忙碌，大概要三点钟之后才会回来。不如您先去客房休息一夜？” “不用了。”布鲁西婉拒。 他没有睡意。 拿着阿福送来的书?籍不知道看了多久，沉稳的脚步声终于出现在了会客室外。 布鲁西抬头看过去，呆住。 ……这个986世界的布鲁斯·韦恩，好壮啊。 好像比他和布鲁斯加起来还要壮。 作者有话要说：布鲁西（尖叫）：我不相信这不是蝙蝠侠！！！ 太困了，我又梦中码字了……明天可能修一下把 宝贝们咱们以后更新时间改成每天中午？晚上码字头发一把一把掉，还经常要修仙orz 52、第 52 章 布鲁西仰视着这个?布鲁斯走进来,懒洋洋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大块。 布鲁西不禁看了一眼对方?屁股下坚强的皮质沙发。 ——真的不是夸张，面前的986布鲁斯身材高大，身上的肌肉线条结实而紧凑,光从外表上来看，布鲁西甚至觉得自己和布鲁斯加起来都才勉强比得上对方?的体型…… 986布鲁斯窝在沙发里的样子像是犯倦的棕熊。他打了个?哈欠,眼睛懒洋洋眯起：“阿尔弗雷德说你找我？” 抛开体型来看，986布鲁斯不愧是异世?界的布鲁斯·韦恩，就是支棱乱翘的头发还有困到眯起的眼睛也无损男人身上那股沉稳的气质。可他敞开的睡袍系带，还有胸腹处露出的肌肉线条,又让布鲁斯显得分外诱人。 和布鲁斯的甜蜜骚气不一样，986的中年布鲁斯的魅力更多地在于他那让人惊艳的好身材，还有全?身上下那种?带着强烈侵略意味的男性气息。 “是的，我找你。”布鲁西正襟危坐，打量对方?。 他后知?后觉地注意到986布鲁斯胸口?有一抹像是口?红被吻开了似的红晕。再看对方?凌乱的衣着和发型,似乎就有了另一种?解读。 布鲁西看中年布鲁斯的眼神变得微妙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阿福说‘老爷正在忙碌’指的是这个?^忙^碌。 虽然说不同世?界的同位体可能会?有某种?相似之?处，但布鲁西和布鲁斯的私生活都相当简单。 后者虽然有花花公子的名头,但是因?为蝙蝠侠的身份,布鲁斯晚上的时间根本?不能被分给那些女士。像这样和女人厮混到三点半多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两人身上…… ——986布鲁斯明显不是他刚刚见过的那位蝙蝠侠。 既然这不是双重身份的伪装,那这…… 布鲁西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打扰你了吗？”布鲁西尴尬。 “你真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我？”986布鲁斯挑剔地审视。 两句话?几乎同时说出。 肉眼可见地，986布鲁斯迷惑了一瞬间。下一刻,他毫不在意地瘫进沙发里,大佬坐姿：“这得看你具体指的是什么。”那双褐色的眼睛审视地微微眯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式的压迫感。 布鲁西：“呃……”指打扰你和漂亮姑娘上床？ “……” * 总之?，不管怎么说，布鲁西算是被认可能够暂居韦恩庄园。 他身心俱疲地被阿福带到客房去?休息,只觉得不管是哪一个?世?界的布鲁斯，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蝙蝠侠，都格外不好应付。 不过，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和布鲁斯是什么关系呢？ 想到蝙蝠侠把自己送到门口?就离开的模样，布鲁西忍不住有些好奇——感觉上，蝙蝠侠应该是相当在乎布鲁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蝙蝠侠提起布鲁斯的时候语气有些微妙。 ——从那种?见鬼的声音里听出微妙，自己大概也是个?人才。 布鲁西想着，裹紧被子慢慢睡了过去?。 另一边，选择收留布鲁西的986布鲁斯还没睡。 哥谭的夜晚带来了些许凉意，布鲁斯随手整理了一下着装。单薄的睡袍衣襟将他裸露大片的胸膛掩住，男人身上诱人的欲气顿时消失大半，显露出属于蝙蝠侠的锋芒来。 他想到之?前和迪克在蝙蝠洞的对话?。 布鲁西说迪克可以证明他是突然出现——其实迪克不能。迪克是被布鲁斯提醒，这才注意到流星似的下落的布鲁西。 不过卫星监控可以。 布鲁斯有一颗卫星，专门用来关注出现在哥谭上空的不明飞行?物。布鲁西出现的一瞬间，986布鲁斯就得到了提醒—— ‘蝙蝠侠’出现在布鲁西面前，是986布鲁斯计划好的。 突然出现在哥谭上空的不明人物，蝙蝠侠势必要把对方?放在自己的监控之?下——就算布鲁西没有提出要来韦恩庄园，986布鲁斯也有很多别的办法掌控他的行?踪。 不过，布鲁西主动提出要蝙蝠侠引见布鲁斯·韦恩，还是透露出了许多消息。 对方?的态度也是出乎986布鲁斯预料的坦诚。 布鲁西显然早就知?道韦恩和蝙蝠侠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到了韦恩庄园，对布鲁斯一直没现身也毫无怨言……他出现诧异神色的时候，第?一次是因?为看到自己，另一次是因?为留意到自己的胸口?。 前者还能用自己体型高大解释——毕竟身为‘同位体’布鲁西的身形纤细修长，和986布鲁斯的雄壮截然不同。 而后者……胸口?有什么？ 刚刚做过伪装的布鲁斯再清楚不过。 布鲁西两次露出惊异表情都透露了太多的细节。至少对布鲁斯来说，他已经?能够从其中推测出许多可能了。 布鲁斯敢说，布鲁西大概一开始就觉得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发现自己和‘蝙蝠侠’之?间的体型差距，才是对方?一开始诧异的原因?；而后来……大概布鲁西印象里的布鲁斯·韦恩，并不是什么玩世?不恭花花公子。以至于意识到布鲁斯·韦恩不是蝙蝠侠，对方?一时也没想过自己会?半夜和女人厮混。 这倒是很有意思。 初步来看，布鲁西在来历方?面并没有撒谎，他确实是来自异世?界的人。 甚至布鲁西所说的流浪者身份听起来也相当可信——无他，布鲁西的态度太稳了，稳到不像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的人。 可这还有另一种?可能——如果他早就预料到会?来到这个?世?界呢？ 如果布鲁西是早有预谋…… 986布鲁斯支着额头陷入沉思。 * 大概是看在蝙蝠侠的面子上，986布鲁斯并没有对布鲁西的行?动做出什么约束。对方?给钱给得很大方?，有了落脚地又吃穿不愁的布鲁西也不再穿着盔甲到处乱跑。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半个?月…… 等了许久，布鲁西都没有收到任何布鲁斯的讯息。 他忍不住开始焦躁。 按照他的设想，布鲁斯应该很快就能搞定那台抽风的机器，通过世?界坐标来找到自己。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可是，他可是蝙蝠侠！ 布鲁西心烦意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喂，小子，”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交出你的钱包。” “？？”布鲁西抬起头，眼里一瞬间有些茫然。他看看天色，才发现竟然已经?不知?不觉逛到了蝙蝠侠开始出没的时候。 “交出你的钱包。”壮汉威胁地晃动手里的长棍，“别逼我说第?二遍。” 布鲁西：“实际上，你已经?说了第?二遍了。” 有之?前布鲁斯的教导打底，布鲁西倒是不怎么慌张。他估量了一下壮汉和自己的身材差距，后退一步，摆出进攻的姿势。 “要不要听听我怎么说？”布鲁西正心烦意乱，没想到会?有送上门的沙包，“你这样的行?为可是违法的——” 他冲上前，闪开壮汉挥下铁棍，一拳瞄准了对方?颈侧：“当心蝙蝠侠。”他说。 壮汉闪身，听见蝙蝠侠三个?字，忍不住嗤笑?：“蝙蝠侠？就那个?传说中古古怪怪的蝙蝠怪人？” 他架住布鲁西的攻击，回击。 “我来哥谭这么多天，根本?没见过那个?异装癖疯子的影子，哈哈哈哈，就算真的有那么个?人，他也要尝尝我的厉害。” “外地人？难怪……”剩下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壮汉虎扑过来，和布鲁西打成一团。 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监控。 “蝙蝠侠，你要去?吗？” 蝙蝠侠蹲在屋顶。 以他的眼光来看，布鲁西的战斗技巧已经?相对不错，但明显的力量差距还是让他难以战胜壮汉。即使如此，布鲁西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紧张神色。 ——他还有什么底牌？ 蝙蝠侠冷静地估量着。 “那套盔甲自己飞出去?了。”阿福在通讯里说。 刹那，蝙蝠侠的眼神一沉。他飞速隐蔽下来，眼看着闪着蓝色流光的金属人形从自己头顶飞过，裹在了布鲁西身上。 盔甲头顶上的猫耳如此显眼。 壮汉显然是被镇住了。他震惊地退了一步：“蝙蝠侠？！” 布鲁西：“……” “星期五，战斗模式。”他对着失神的壮汉扑了上去?。 有了布鲁斯和托尼精心准备的盔甲，布鲁西打斗的力量明显有所增长。壮汉原本?牢不可破的格挡也变得软弱无力起来。布鲁西干脆利落地把自己学到的技巧练习了一遍，然后干脆利落地给壮汉补了一个?掌刀。 “希望蝙蝠侠能够及时捡到你。”布鲁西说。 他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舒了口?气，操控着盔甲准备起飞。时间不早，相比在外逗留，布鲁西还是比较愿意回到韦恩庄园—— “滴滴”盔甲发出警报，星期五的声音在布鲁西耳边，“检测到十五处微型信号发射装置，是否兼容进频道？” 布鲁西起飞的身形猛地顿住。 ——微型信号发射装置？？？ 那不就是定位器和监听器什么的吗？？？ 他一下绷紧了面孔，重新变得不开心了：“不兼容，起飞！” 盔甲在哥谭的上空划出一道亮色的光弧。 蹲在楼顶的蝙蝠侠冷眼旁观。他知?道布鲁西肯定是发现了那些小玩意，不然对方?绝不会?在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顿住。 但蝙蝠侠不在意这个?。 他从屋顶跃下，俯下身去?查看壮汉身上的伤势。布鲁西明显不想要对方?的命，不然他一开始就应该动用那副盔甲上的热武器——这也是蝙蝠侠没有急着跳下去?的原因?。 他旁观着，评估盔甲对于布鲁西力度的加成，在心里建立对布鲁西的备案…… “嗨，蝙蝠侠。”带着机械波动的声音在他背后打招呼。布鲁西去?而复返，双手环胸，“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点误会?？” 986蝙蝠侠顿住。 “不。”他沉默地回过身，目光紧盯着布鲁西，“我必须对你保持戒备。” 布鲁西哽住。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纠结对方?的喉癌音，还有那句话?里的意思—— 没转过身的时候还好，转过身，没了披风的遮挡，这个?蝙蝠侠高大健壮的身材一览无余——这根本?不是他前几天遇见的那个?翘屁股蝙蝠侠！这起码是那只蝙蝠侠的双倍plus！ 而且这身材…… 布鲁西脑海中滑过千言万语，只勉强吐出一句呆呆的：“布鲁斯？你为什么要穿蝙蝠侠的制服——？” “就算是喜欢玩角色扮演，也别挑这个?时候啊！” 作者有话要说：本蝙：他发现我身份了（。） 布鲁西：他不可能是蝙蝠侠！这太危险了? 53、第 53 章 听见这话,对面的?蝙蝠侠，不，布鲁斯明?显愣了一下。 他想?过布鲁西发现身?上定位器和监听器之后的?很多反应,但怎么也没有?预想?到，布鲁西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是蝙蝠侠。 ——他居然觉得?自己?是在穿着蝙蝠侠的?制服玩cosy？ 986蝙蝠侠怎么也没想?通布鲁西的?逻辑。 就?算布鲁斯·韦恩平时再怎么花花公子,再不像蝙蝠侠，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会喜欢玩角色扮演的?人?吧？！ 而布鲁西……他根本就?没有?思考986布鲁斯就?是蝙蝠侠这个可能。 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对方的?身?份就?不是蝙蝠侠。而且986布鲁斯和蝙蝠侠之间的?体型差距悬殊，让人?根本不会认为两人?是同一个人?。‘986布鲁斯不是蝙蝠侠’这个概念深入人?心,让布鲁西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 再说了，这半个月以?来，986布鲁斯每天除了管公司的?账务以?及出席不同的?宴会，就?是出门和美女花天酒地?……他的?行动轨迹太清晰了，就?算偶尔会短暂地?失踪,那些时间也根本不够蝙蝠侠进行活动。 简而言之,在布鲁西看来，986布鲁斯根本没有?去当蝙蝠侠的?余隙。 除此之外,当初见到986布鲁斯时,对方裸露的?大片胸膛上根本没有?疤痕。要知道布鲁斯不过当了几?年蝙蝠侠，身?上都遍布大大小?小?交错的?疤痕。 没有?疤痕,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986布鲁斯不可能是蝙蝠侠。 这个逻辑顺下来,布鲁西只能认为布鲁斯是出于某种不知道的?原因穿上了蝙蝠侠的?制服——比如角色扮演？ 他不赞成地?凝视：“蝙蝠侠的?任务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连自己?一开始陪布鲁斯夜巡的?时候都有?点跟不上节奏——那还是经过了布鲁斯特训之后的?结果。 “布鲁斯,蝙蝠侠并不需要你代替他巡逻，”布鲁西劝说道，“你只是个普通人?，回去好好当你的?富豪就?好了。” 986布鲁斯：“……”他发誓,自己?听到了夜翼还有?阿福的?憋笑声。 ——对着正牌的?蝙蝠侠说他是个替身?？ 恐怕全世界也只有?布鲁西·韦恩才做得?出来。 不过。 转念一想?，986布鲁斯觉得?这个误会不是没有?好处。 布鲁西概念里，那个给他身?上放监控装置的?显然是蝙蝠侠而非自己?，如果顺水推舟，自己?这个身?份仍然能够得?到来自布鲁西的?信任…… 他含糊地?回应：“我已经很熟悉这份工作了。” 布鲁西的?猫猫盔甲看不出表情，但布鲁斯能感觉到对方满身?不赞成的?气息。 刚刚得?知自己?带了一打‘小?玩意儿’，布鲁西对于这个时间的?蝙蝠侠正憋着火，986布鲁斯的?这一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自己?想?要帮布鲁斯忙的?时候，布鲁斯的?反应是‘不需要你帮忙’、‘不把普通人?卷进来’。当时听起来很伤人?，但是从蝙蝠侠的?角度出发，这实?实?在在是为了布鲁西好。 而这个世界的?蝙蝠侠…… 布鲁西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但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明?显并不适合当蝙蝠侠的?替身?——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对方早就?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986布鲁斯根本不是那种能够掩埋自己?的?一半人?生，去挽救这个城市的?人?。 但布鲁西不好这样直说。 他掀开自己?的?钢铁头盔，用那一双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钢蓝色眼睛凝视986布鲁斯，尽力让自己?的?眼神和蝙蝠侠一样充满威力。 “蝙蝠侠在哪？”他压低声音，故意怒气冲冲，“我得?跟他谈谈——你回去，我会完成这个任务。” 把哥谭交给一个陌生的?外来者？ 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同位体，986布鲁斯也不会愿意。 但刚刚立好的?人?设让他不能直接反对。 986布鲁斯重重地?咳了一声：“回去？回去哪里？” 接到讯号的?夜翼：…… 应该庆幸吗？庆幸自己?因为担心布鲁斯的?骨折，还没有?离开哥谭？ 不然的?话，布鲁斯现在要到哪里去变出一个‘蝙蝠侠’？ 迪克认命地?去翻出自己?的?蝙蝠侠制服。 布鲁西理所当然：“自然是回到你柔软的?大床上，做个美美的?梦，或者和美女打情骂俏——都可以?，我没意见。那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这话有?点像是托尼会说的?。想?到好友，布鲁西下撇的?嘴角显得?没那么紧绷了。 他甚至露出了一点温和的?意味：“不管怎么样，我会搞定哥谭的?，我之前?干过这事。”虽然只是陪着布鲁斯夜巡。 但总比让养尊处优的?中年布鲁斯来干好得?多。 而且自己?还有?盔甲。 986布鲁斯：“……”他一年下来，被阿福怼到无言以?对的?次数都没有?今天多。 回到床上？和美女打情骂俏？那是蝙蝠侠该干的?事吗？布鲁斯第一次为自己?对外的?人?设塑造太成功而感到苦恼。 他站在原地?，用沉默拒绝布鲁西。 ——能憋到现在也不对着布鲁西低吼‘滚出我的?哥谭’，绝对是因为对方身?份特殊，要不然…… 夜翼牌蝙蝠侠火速赶到，恰好听见两人?的?最?后一段对话。 噗。 他努力憋住笑。 ——谁想?得?到呢？蝙蝠侠居然也会有?今天！ 翘屁蝙蝠侠轻盈地?落地?，站在986布鲁斯身?边：“你可以?回去了，布鲁斯。”迪克努力让自己?不要嘴角上扬得?太明?显。 因为变声器，喉癌音听起来凶巴巴的?。 迪克蝙的?蓝眼睛不赞成地?瞥向布鲁西，宣示主权：“你也应该回去，异世界的?韦恩。” “夜巡是我的?事！”他学着布鲁斯的?凶恶语气。 布鲁西眯起眼：“刚好，我也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谈谈。” * 同一时间，另一个世界的?瞭望塔。 超英们还在紧张地?对空间机器进行调整。 布鲁西盔甲上的?反应堆激发空间机器是个纯粹的?意外。不符合原本设计的?激发让机器变得?异常不稳定，必须要先进行重新调整稳固，才能再次尝试定位其他世界。 蝙蝠侠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对于物理方面的?钻研还没有?深入到能够和托尼一起检修和重组这个机器，顶多只能在旁边帮钢铁侠打打下手。 超人?把留在复仇者基地?的?班纳博士接了过来。两位物理天才一起研究，进度飞快，很快就?重新调整稳定了空间机器。 “坐标986世界。”托尼说着，重新给机器定位。 他看向蝙蝠侠。黑漆漆的?城市义警全身?散发着低气压，让人?分外有?压力。 “基本可以?了，”他说，“现在的?问题是，因为没有?实?践调整，我不能百分百确定落地?时候的?情况——落地?的?位置可能会有?巨大的?偏移。” “还有?就?是，去往986世界之后，在那边是没有?办法联系这边的?。”托尼说，“所以?我们这边大概每24小?时会打开一次空间通道，你可以?通过随身?携带的?响应装置进行共联。” 蝙蝠侠接过托尼手里表带一样的?装置，把它扣在手上。 托尼看向布鲁斯：“一旦你找到他，就?可以?在空间通道打开的?时候一起回来。” 蝙蝠侠沉默地?点头。 站在旁边的?正联超英有?些犹豫。不管怎么说，蝙蝠侠毕竟是个普通人?，现在也没有?人?知道986世界的?情况。万一投放地?点是在空中，或者那边态度并不友好呢？ “要不然，还是我去吧？”克拉克说，“我速度快，还有?透视能力，可能会更方便找人?一些？” 蝙蝠侠的?蓝眼睛看他一眼，严厉的?视线顿时让超人?怂怂地?放低了声音。 “不用，”布鲁斯说，“我们无法预料那边的?情况。就?各方面的?综合能力来说，我才是最?擅长?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那个人?。” 所有?人?都知道，蝙蝠侠说的?没错。 “开始吧。”布鲁斯转向托尼。 作为少数几?个知道两人?联系的?人?，托尼根本没考虑过蝙蝠侠会让其他人?代为寻找布鲁西的?可能。他指挥着布鲁斯站上空间机器，重新检查了一遍数据：“你准备好了吗，蝙蝠？” “十秒钟倒计时，做好准备。” 十、九……三、二、一！ 蓝色的?光芒闪过，站在机器上面的?蝙蝠侠失去了踪影。 没有?了蝙蝠侠身?上低气压的?压迫，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蝙蝠刚刚看起来可太可怕了，”闪电侠忍不住说，“你居然还敢上去劝他，超人?。我真佩服你的?勇气。” 克拉克呼噜一把脸蛋。其实?他也很紧张：“只是考虑到我可能会更合适而已……”事实?证明?蝙蝠侠并不这么觉得?。 “他是蝙蝠侠带过来的?，又关?系那么亲密，蝙蝠侠会担心也是正常。”克拉克呼气，“不过刚刚实?在是太让人?有?压力了。” 托尼他们要修机器也就?算了。蝙蝠侠那满身?的?压迫感，让几?个根本对高等物理一窍不通的?超英们也不敢轻易离开。 钢铁侠倒是不在意这个。他一开始专心修机器时没觉得?有?压迫感，等分出精力的?时候，布鲁斯的?气场也已经平缓许多。而且托尼也比其他人?更了解布鲁斯和布鲁西之间的?感情。 他耸耸肩，相当理解布鲁斯这种性格。 蝙蝠侠就?是这样，心里有?十分在乎，轮到平时表现出来的?也就?顶多一两分。但这并不意味着布鲁斯真的?就?不在意布鲁西了。 看看现在——布鲁西出事的?时候，还不是布鲁斯最?着急？ 托尼用过来人?的?语气劝：“习惯了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托尼：狗粮吃习惯了就好了（沧桑点烟） 54、第 54 章 布鲁西还在跟迪克蝙蝠侠对?峙。 天知道在发现那些?监控装置的?时候,布鲁西是?个什么心情。 他都快气?死了！ 如果不是?有托尼送的?盔甲，他大概一直都发现不了这些?‘小玩意儿’——哪怕只?是?监听器和定位器，没有摄像头?这类能够拍到隐私画面的?,那也足够气?人了。 没错，类似的?东西布鲁斯也会装……但那是?在征求过自己同意之后！ 而且布鲁斯装定位器,是?为了避免在世界排斥发生的?时候布鲁西直接失联——有这些?小东西在，至少布鲁斯能知道布鲁西最后出现过的?地点?，可?能还可?以帮上点?忙。 他摊开手掌，被破坏的?电子元件残骸丁零当啷落在地上,敲出微弱的?声响。 “我想和你谈谈……关于这些?东西。” 迪克：“……”他知道蝙蝠侠肯定会监控布鲁西的?行动，但是?夜翼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参与这些?事！ 他下意识瞥向986布鲁斯，发现真·蝙蝠侠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 ——这是?适合转头?没的?时候吗？！！ 迪克蝙无声地发出一声气?音。 他憋住吐槽自家养父的?欲望，无奈而娴熟地收拾烂摊子。 “这些?只?是?确保你的?安全。”迪克蝙镇定地回?复。如果是?布鲁斯……布鲁斯才?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被拆穿而感到尴尬。 但迪克做不到。 他只?能在布鲁西神似986布鲁斯的?逼视下强自镇定——天知道他们连脸都不一样,怎么还能做到那么相似！难道这就是?所谓同位体?的?作用？ “你的?来历不明。”迪克蝙言简意赅。 布鲁西倒是?能够接受这个理由,但是?—— “我之所以选择住进韦恩庄园，就是?没有想要瞒着你这些?事情,”布鲁西脸色仍不好?看,“为什么你不能坦诚地直说？” “我很清楚蝙蝠侠在做什么事情，我也认可?你的?行动理念,但这并不应该是?你侵犯其他人隐私的?理由。” 迪克……迪克很赞成。 他也觉得自己的?蝙蝠侠实在是?控制欲太强，但是?对?这些?小东西的?感情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接受,直到现在把它们当成蝙蝠侠对?于自己的?担心……迪克早就习惯了来自蝙蝠侠的?监控和保护。 “这也是?对?你的?守护。”蝙蝠侠嘶哑地说。 这说服不了布鲁西。 也许有人愿意毫无所觉地生活中在和平和安稳之中,但布鲁西更情愿知道其他人为此做了什么，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要不是?这样，他之前?也不至于和布鲁斯吵了那么多次。 “不为人知的?守护？但凡你告诉我一声呢？”他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愠怒，“每个蝙蝠侠都这样吗？单方面的?守护和监控——你觉得这样不坦诚的?行为被发现之后,会有什么好?结果？”说着，对?布鲁斯的?怨念也跟着浮了上来。 布鲁西气?冲冲：“我告诉你，这是?侵犯隐私权的?！” 迪克：“……”说真的?，他也希望布鲁斯能听到这些?话。 他无言以对?，只?好?思?考986布鲁斯可?能给出的?回?复：“蝙蝠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在我诞生的?那一刻起，蝙蝠侠就是?个罪犯。” “蝙蝠侠是?个好?人！”回?应他的?是?布鲁西更加怒火高?涨的?声调。 布鲁西承认蝙蝠侠的?所作所为并不全部?都正确，但这跟‘蝙蝠侠是?个罪犯’完全是?两码事！即使在生对?方的?气?，他也忍不住坚定地反驳。 迪克：……？ 他为布鲁西的?迅速反口愣了一下。 “你没有做过恶事，那么你就是?个好?人！”布鲁西的?逻辑简单而清晰，不管986蝙蝠侠的?行为到底是?为什么，至少他是?真的?在和罪犯做斗争，也是?真的?在为哥谭的?和平付出自己的?生命。 就算在这个过程中不免违反了一些?法律……如果哥谭的?法律完善，行政机构高?效公?正，何至于还会有蝙蝠侠的?出现？ “感谢你，布鲁西。”一只?手按住布鲁西的?肩膀，把他拉到身后，“但这应该是?蝙蝠侠之间的?对?话。” 是?布鲁斯。 他穿着蝙蝠侠盔甲，背后被哥谭夜风撩起的?披风牢牢挡住布鲁西的?身形，形成坚实而有力的?屏障。 蝙蝠侠的?背影看起来永远那么可?靠。 布鲁西安心地沉默下来。 布鲁斯审视地打量着对?面的?迪克蝙。 他刚刚在这个世界落地，那么巧，刚好?就听见布鲁西的?说话声和自己只?有一墙之隔。之前?放在布鲁西身上用来定位的?仪器也佐证了这一结果——蝙蝠侠隔着墙听了一会儿两人的?对?话，确保自己掌握一定的?信息。 然后他现身。 迪克同样打量着面前?这个蝙蝠侠。 身形纤瘦（和986蝙蝠侠比），但身上的?肌肉线条被盔甲勾勒得明显，看上去战斗力也不容小觑。他穿的?也是?蝙蝠侠的?制服，但迪克确定蝙蝠洞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么个人。 看这个蝙蝠侠的?态度，应该是?早就和布鲁西认识。 “你是?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仍然是?变声器处理过的?可?怕声音。迪克硬生生把疑问句说成了陈述句，平添了许多压迫感。 “没错，我是?。”布鲁斯低沉的?回?答。 和对?面的?那只?蝙蝠相比，他的?声音实在可?以称得上相当好?听。没有经过特?殊处理，只?是?布鲁斯本人的?声音经过特?殊技巧微微压低，听起来压得人心脏微微一沉。 986蝙蝠侠那种仿佛喉癌压迫到声带的?声音根本没法比。 ——至少在布鲁西眼里是?这样。 蝙蝠侠和蝙蝠侠互相对?峙。 本人就是?蝙蝠侠的?布鲁斯比布鲁西要更加了解蝙蝠侠的?本性，他根本就没准备就那些?监控的?小玩意儿指责对?方。 “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不会逗留很久。”布鲁斯说，“在这期间，我们会让你知道我们的?行动轨迹，确保不会对?这个世界的?进程造成太大的?影响。”他从蝙蝠侠最在意的?点?攻破。 ——这个和我说可?不能算数，迪克心道。 正想着，986布鲁斯打开了通讯频道：“可?以，但要求他们尽可?能留在韦恩庄园内。” “询问他们到底要逗留多久。” 迪克如实复述。 “可?以。”布鲁斯对?前?者答应得爽快，对?后者却没有那么确定——从各种迹象来看，布鲁西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都绝对?不止半天。 他看了一眼布鲁西，低声：“你来这里多少天了？” 布鲁西给他比了个数字。 布鲁斯：“我们可?能还需要逗留大概一个月的?样子，空间通道才?会再次打开。” 986布鲁斯：“可?以。” 迪克转述，自动补全了养父的?言外之意：“可?以，但是?他不能再穿着这套盔甲在哥谭里面闲逛。” 布鲁斯点?头?认可?。 986布鲁斯：“让他们现在就回?韦恩庄园。” 对?于不属于自己的?哥谭，布鲁斯没有太多想要插手的?想法。既然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没有请求帮助，布鲁斯自然不会主动插足对?方的?地盘。他拉了一下还想和蝙蝠侠说些?什么的?布鲁西，叫他带自己去韦恩庄园。 986布鲁斯已经脱下盔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男人魁梧身材舒展，姿态随意，听见脚步声也只?是?转过眼懒洋洋撩了布鲁西一眼，又漫不经心地继续低头?看手上的?报纸。 “回?来了？”他随口问，“你身边的?是?谁？另一个想要寻求帮助的?蝙蝠怪人？” ……就在一个小时前?，你不也是?穿着蝙蝠装的?蝙蝠怪人？ 布鲁西好?悬没有揭了986布鲁斯的?老底。 他委婉地：“这是?蝙蝠侠，他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布鲁斯跟着布鲁西在沙发上坐下，谨慎地用评估的?眼神打量986布鲁斯。他比布鲁西要有经验些?，一眼看出来986布鲁斯身上那些?肌肉并不全是?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花花架子。 986布鲁斯：“哦？所以这个蝙蝠侠是?你包养的?？”他终于有了点?兴趣，转过头?大大咧咧地打量布鲁斯，眼里的?评估毫不掩饰。 布鲁西刚刚接过阿尔弗雷德端过来的?水，闻声：“噗——” 他呛得惊天动地，坐在旁边的?蝙蝠侠倒是?沉稳镇定。布鲁斯抿着嘴无奈地给布鲁西拍背，看上去还真有那么几分温柔贤淑的?小情人模样。 “我有点?好?奇，”986布鲁斯转过来，十指交叉，“你自己都已经是?个流浪者了，哪里还有钱养得起这个蝙蝠侠？” 他充满暗示地看向布鲁斯蝙，兴致勃勃：“你能打吗？” 布鲁西：“……”这个意思?是?？如果布鲁斯能打的?话，就愿意出钱包养他？ ——呸，说什么包养，资助！ 布鲁斯蝙轻巧地偏头?：“试试？”他一瞬间明白了布鲁西交代出去的?背景信息——要说拒绝986布鲁斯，那也不是?没有理由。但布鲁斯想要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对?方。 虽然布鲁西在来的?路上已经基本将对?方的?情况介绍了一遍，但布鲁斯还是?决定持保留态度。布鲁西经验不足是?一个原因，另一个……他总觉得，986布鲁斯不像是?个单纯的?富豪。 “很好?，”986布鲁斯合掌，饶有兴趣，“我开始喜欢你了，异世界的?蝙蝠侠。你听起来比我的?蝙蝠侠好?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蝙说要包养贝蝙，这是什么神仙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迪克：反正背锅的永远是我（毁灭吧，这个世界！【bushi】） 55、第 55 章 三人一?起进了韦恩庄园内部?的一?个大健身房。 “你会?什么？”986布鲁斯很有东道主风范。 布鲁斯蝙也不谦虚：“基本都会?。” “那就随便打打？” 布鲁西在旁边坐下。他相信布鲁斯会?有分寸,不至于弄得?986布鲁斯把两人赶出韦恩庄园。 在他看来?，即使?两个布鲁斯身型悬殊，但最后赢的必然是布鲁斯——他可是蝙蝠侠！986布鲁斯就算再强壮再有力,难道还能从技巧上战胜布鲁斯？ 布鲁西满心安稳，甚至端起了之前那杯没喝完的柠檬水。 在围起来?的场地中,两个布鲁斯身形第一?次交错，布鲁西就端着水再也喝不进去了。事实证明，他确实低估了看上去只是个普通花花公子的986布鲁斯。 强者口中的随便打打，根本就是布鲁西这样的初学者普通人跟不上的高度。 在他看来?,布鲁斯和布鲁斯只是一?个交错。然而就那么一?刹那，两人的拳脚就已经碰撞了三次，闷响带着破风声在房间里响起。再看时，两人无波无澜地各自退开，重新拉出距离。 ！！！布鲁西震惊地站起来?。 就算布鲁斯一?开始没有用?出全?力,986布鲁斯的这个身手也不能够用?‘简单练过’来?解释了。 他面对的可是蝙蝠侠！ 难怪986布鲁斯有代替这个世界的蝙蝠侠进行夜巡的底气。 “练过？”布鲁斯随口问。 “当然,作为坐拥亿万家产的人，总不能毫无防范。”986布鲁斯耸肩。 一?言毕,两人的身形再次交错—— 这场比斗最终以986布鲁斯的认输收场。 这倒是不奇怪,就算真的练过，986布鲁斯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缺乏蝙蝠侠那样的经验,他能够和布鲁斯僵持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是布鲁西的看法。 “你赢了。”986布鲁斯说得?轻巧，好像在比斗时使?尽全?力还不太愿意服输的人不是他一?样,“那么,关于我之前的那个提议……” 布鲁斯还皱着眉。 986布鲁斯的表现看不出一?丝破绽。他的身手虽然练过，但也只是练得?比较好但是缺乏实战经验的水准……这完全?符合986布鲁斯表现出来?的形象。 但莫名的，布鲁斯就是觉得?对方并不简单。 “不必。”他拒绝，“我跟布鲁西在一?起,不是因?为他出钱。”实际上，两人之间一?直是布鲁斯在养布鲁西。 而且布鲁斯也并不需要什么资助。 布鲁西说两人都是流浪者，但实际上，他们很快就会?回到布鲁斯自己的世界，作为哥谭首富的他并不需要什么来?自异世界的资助。 “哦？”986布鲁斯饶有兴致。 布鲁斯蝙摘下头盔，露出那张和布鲁西如出一?辙的面孔。他漂亮的钢蓝色眼睛注视着986布鲁斯，理?由充分：“我和布鲁西是兄弟，我不需要资助，也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保护他是出自我的本心。” 这话半真半假，更多的是为了圆上之前露出的破绽。 但布鲁西站在旁边受宠若惊——从布鲁斯嘴巴里听见这么一?句坦诚的话，简直比让蝙蝠侠去跳钢管舞还要难！ 布鲁西坚定地赞同：“没错，是这样。” 986布鲁斯随手把湿漉漉的额发?顺到脑后：“哦，这倒是出乎预料——我可没想到异世界的我和蝙蝠侠是亲兄弟。” “感情?亲密的兄弟……”他笑了一?声，布鲁斯警觉地挡在布鲁西面前。 “别?紧张，”986布鲁斯随意地摊手，“我能对他做什么？” 布鲁西也在后面疑惑：“布鲁斯？” 布鲁斯皱着眉。 他摸不准自己是不是警惕过度了，或者是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让他过于敏感……布鲁斯总觉得?986布鲁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他缓缓放松身体，露出相信相信对方的模样。布鲁斯垂下眼：“我有些过于紧张了。” “没关系，”986布鲁斯无所?谓地耸肩，“你今天才见到你的弟弟？分开这么久，会?担心很正常。”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把我当成会?拐卖小?孩的坏人——”他笑了一?声，“阿福会?带你们回房间。” 他走过布鲁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你看起来?状态可不太好。” * 布鲁斯的房间就安排在布鲁西房间的对面。 一?晚上出了这么多事情?，等到布鲁西洗完澡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韦恩庄园外围的灯光一?点点熄灭，看起来?像是被黑夜逐渐吞噬。 布鲁西坐在落地窗边发?呆。 敲门声。 “请进，”他回头，露出笑容，“布鲁斯？” “我以为你会?稍微休息一?下。”就像986布鲁斯所?说的那样，布鲁斯之前看起来?确实很疲倦的样子。 布鲁斯显然是洗过澡了。他头发?湿漉漉的，身上随意裹着浴袍，直接推开门走进来?：“我来?找你聊聊。”他说着，趴下身看了一?眼床底。 “聊什么？”布鲁西看着他动?作。 布鲁斯从床底摸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放在手掌心里来?回翻看：“唔，关于你在这里的经历？” “你觉得?这个布鲁斯·韦恩怎么样？” 布鲁西半开玩笑：“真的要说？那我得?说，这个世界的布鲁斯可比你好多了。” 他眼看着布鲁斯换了个方向继续搜索——他大概知道布鲁斯是在找的多半是蝙蝠侠丢在房间里的监听器，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俩现在的对话是受到监控的。 果?然，听到布鲁西的回应，布鲁斯回过头给了他一?个认可的表情?。 “至少他不会?穿上奇怪的紧身衣到处乱飞，我也不用?躺在床上担心第二天早上会?不会?看到新闻说某位哥谭首富横死街头……”布鲁西掰着手指，“哦，他也不会?随便拒绝我的帮助——虽然他的确不太需要。还有——” 这哪里是在介绍986布鲁斯？明明是在倾吐自己对于布鲁斯的怨念。 布鲁斯仿若未闻地钻进衣柜又找出一?块零件，随口道：“可是他给你弄了这么多小?东西，我记得?你很不喜欢这个的？” 布鲁西皱眉：“这是蝙蝠侠的杰作，和布鲁斯有什么关系？” 看他表情?，像是真的这样认为。 布鲁西性格有这么单纯？布鲁斯诧异，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布鲁斯伪装得?太好，以至于布鲁西完全?没觉得?异样？ 他沿着房间转圈，一?边四下搜索，一?边回应布鲁西：“这可是他的庄园——你不会?真的觉得?蝙蝠侠能够在庄园主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跑进你的房间安放这么多……这些东西吧？”布鲁斯掂了一?下手里的小?型监听器。 “这可是韦恩庄园，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小?型路边旅馆。” 布鲁西理?直气壮：“可是那是蝙蝠侠啊？” “……”布鲁斯一?时竟无法反驳。 他不信邪地：“你真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 “至少在我看来?，这个布鲁斯只是和蝙蝠侠关系特别?好而已。”布鲁西说，“虽然他嘴上说蝙蝠侠只是穿着紧身衣的怪人……我的意思是，很多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布鲁斯其实对蝙蝠侠相关的事情?很关注。” 布鲁斯语塞，一?时竟不知道应该诧异布鲁西对于蝙蝠侠的滤镜，还是感叹布鲁西太容易信任别?人。 * 蝙蝠洞。 迪克夜巡回来?，正巧看到深更半夜不睡觉的布鲁斯打开了音频文件。 “布鲁斯？”他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会?直接去……你知道，做一?些布鲁斯·韦恩会?做的事情?？”迪克伸出双手，暗示地勾了勾。 青年?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调侃笑意，显然之前在通讯频道里面听笑话听得?相当过瘾。 986布鲁斯瞥了一?眼迪克。 已经单飞的夜翼丝毫不虚。 986布鲁斯扭过头，直接打开了音频。 布鲁斯和布鲁西交流的声音从公放里播了出来?： 【……很多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布鲁斯其实对蝙蝠侠相关的事情?很关注。】 【比如说？】是布鲁斯的声音。 【他对蝙蝠侠的放纵可以说是毫无原则——】 “噗。”迪克憋不住想笑。虽然布鲁西说的的确是事实，这句话也没有真的那么搞笑。 但想到自家养父之前被布鲁西的神奇脑回路哽到无言以对，还被劝着去做‘布鲁斯·韦恩该做的事情?’……只要想到布鲁西脑回路里可能在想的东西，迪克就忍不住—— “噗。” 他迎来?986布鲁斯的冷眼。 “某种意义上，他说得?很对，布鲁斯。”迪克严肃脸，“毕竟你和蝙蝠侠就是同一?个人。” 他的养父看上去懒得?理?他。 两人一?起听监控里的声音： 布鲁西：【我对阿福说，我是蝙蝠侠介绍过来?的人。他就毫无戒心地让我住进了韦恩庄园的客房，甚至都没有考虑问一?问我的身份……】 【我来?的时候他还在床上厮混，居然还在听到消息之后专门来?见我。】布鲁西继续说，【普通关系的朋友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布鲁斯听起来?有点无奈地：【嗯……】 布鲁西：【而且我觉得?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你知道，就是屁股很翘的那个。我觉得?他对布鲁斯·韦恩的感情?也不一?般。】 ——那当然，这可是自己的父亲！ 迪克没想到还会?有自己的戏份。他收拢双臂，站直身体。 【他不愿意主动?进入韦恩庄园的范围。】 ——那是因?为夜巡还没有完成！ 【提起布鲁斯·韦恩的时候却态度亲近，笃定对方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那当然！因?为布鲁斯已经知道一?切。 【还有这个……】迪克听到纸页抖动?的声音。 ——那是什么？他疑惑地看向986布鲁斯。 【从舆论中获取的信息不一?定可信。】布鲁斯这样说，但纸张摩擦的声音还是显示他接过了那东西。 986布鲁斯主动?看了他一?眼，解释：“是前几天哥谭日?报的一?个娱乐版面。” 中年?布鲁斯面孔上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写的是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之间的花边新闻。” “……论证很有逻辑。” ——蝙蝠侠都说这玩意有逻辑？！！！迪克瞪大眼。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半晌，布鲁斯的声音传出来?：【看起来?很详实。】他还是持保留态度，但听起来?，已经信了至少一?半。 迪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波，是哥谭八卦记者们的胜利? 56、第 56 章 布鲁斯用钢笔尖挑断监听器上面的小铜丝,让这些东西彻底报废。 这下，和布鲁西对?话就不用考虑到可能会被监听了。 他把?手上的哥谭日报放在一边。作为哥谭最?大?的报社?，又是韦恩企业持股,哥谭日报相?对?来说还是非常靠谱的……娱乐版除外。 经常被放在上面扒一扒的布鲁斯并不完全相?信这个。 “我觉得986布鲁斯有点可疑。” “我觉得他不是坏人。”布鲁西说，“再说,就算布鲁斯隐瞒了一些事情，跟我们也没有太?大?关系。” 布鲁西说得对?。 他们顶多在这个世?界再待上一个月，就算986布鲁斯和蝙蝠侠身上真的有什么?秘密，其实和他们的关系也不大?。 但蝙蝠侠的谨慎却不断催促布鲁斯去探究。就算最?后的结果证明自己?只是过于敏感,有证据支持的结论也比完全的主观论断更让布鲁斯安心。 他皱着眉：“但是……” 布鲁斯又犯了身为蝙蝠侠的职业病。布鲁西一听这个开场，就忍不住翻起白眼。 想要通过任何感性途径说服蝙蝠侠，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布鲁西索性跳过和布鲁斯辩论的过程，直入重点：“你觉得他哪里可疑？我是没觉得这个世?界的布鲁斯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他在隐藏自己?的武力?。”布鲁斯皱眉。他之前和986布鲁斯打?得酣畅淋漓，最?后也是勉强取胜。 理论上来说,很少有人能够在和自己?对?打?的时?候还有余力?隐藏实力?。可布鲁斯就是觉得,这个世?界的布鲁斯有在隐藏实力?——他觉得的自己?能够胜过对?方，是因为986布鲁斯故意引导出这个结果。 “我觉得你太?敏感了,”布鲁西评价,“他为什么?要隐藏实力?？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隐藏实力?对?986布鲁斯能有什么?好处？ 除非他有其他的东西需要隐藏。 比如说，一个秘密身份。 “可是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身份？” “他不就是蝙蝠侠的替身吗？” “不,我觉得可能不止是这个。”布鲁斯说，“可能有个更深层,更隐秘的身份……” “难道你觉得布鲁斯是个反派？表面上资助和帮助蝙蝠侠,背地里实施各种凶残的犯罪行为，成为哥谭最?猖獗的罪犯，以?此吸引蝙蝠侠的注意？”布鲁西随口说。 布鲁斯觉得布鲁西想象力?真好。他扶额，有点无奈：“我没这样觉得。”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 无语凝噎的换成了布鲁西。 ——布鲁斯还真的考虑了这个可能性？！他震惊地陷入沉默。 布鲁斯皱着眉梳理脑海里的片段。 布鲁斯总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抓到了某种线索，只是上前没有找到头绪。他认真把?布鲁西之前的介绍回忆了一遍，有复盘自己?和986布鲁斯的战斗。 “我总觉得，”布鲁斯迟疑了一下，“这个布鲁斯，是不是腿上还有伤？” 他比划了几次986布鲁斯战斗时?的动作。 之前两人对?打?的时?候看不出来，布鲁斯这样在旁边慢动作比划，布鲁西也能看懂些许。 “他好像一直在有意识地避免用右腿进行攻击？”布鲁西也疑惑起来，“有几次攻击，明明可以?用右腿进行格挡，他却偏偏后退了一步。”这么?退一步，在战局里可不是简单的避让。 在攻势正凌厉的时?候后退，不仅会整个拖慢出手的节奏，也容易丧失好不容易拿到的主动权。 但是—— “布鲁斯如果有帮蝙蝠侠夜巡的话，身上偶尔有伤也很正常？” “不对?。”布鲁斯否定，“他受伤的时?间绝对?没有超过一个月——他告诉过你他受伤这件事吗？”他看了一眼布鲁西的表情。 “他没有。”布鲁斯肯定地道。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如果是因为蝙蝠侠的工作受伤的话，选择隐瞒似乎也很正常？ “你说的对?。”布鲁斯撑住额头。他实在是有点累了，长时?间没有休息的大?脑一直在向身体发出超负荷工作的讯号，现在再仔细琢磨这些细节，只觉得脑袋一抽一抽地疼。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布鲁斯捏着眉心。 布鲁西劝他：“暂时?不要想那么?多了，布鲁斯，你看起来随时?会晕过去。” 布鲁斯点头。 “今天我在你房间里睡。” 他说着，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就准备往地上铺。 “没必要，你需要在床上好好睡一下。”布鲁西拦住，放缓了声?音，“你看上去太?累了，布鲁斯。” 布鲁斯抬起蓝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两个同性睡一张床实在不算什么?，要不是下意识觉得从小养尊处优的布鲁西小少爷会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布鲁斯根本不会考虑睡地铺。 既然布鲁西自己?没有意见，布鲁斯自然从善如流。 他把?被子放在床上。 生物钟规律的布鲁西也觉得困了，他关上灯，借着外面的月光看了一眼布鲁斯，转身拉上窗帘。 柔软的席梦思往下一陷，是布鲁西爬了上来。 布鲁斯往反方向让了让，听见布鲁西窸窸窣窣地摊开被子，钻进去。 “晚安？” “晚安。”布鲁西迷迷糊糊地回应。 一夜无梦。 来到异世?界之后，这是布鲁西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踏实。 他迷迷蒙蒙地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 “唰啦。” 灿烂耀眼的阳光洒在大?床上，窗外微凉的空气和清新的草木气息也随之涌了进来，将房间里沉淀了一晚上的温暖和睡意驱散。 “该起床了，布鲁西。”布鲁斯的声?音。 “……” 布鲁西不情愿地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赖床的姿势和布鲁斯一模一样。 “我再睡五分钟，拜托——”他脑子还是空白，就已?经下意识脱口而出。 布鲁西眨了下眼，借着被子的遮挡，抬起眼偷看布鲁斯——这可是布鲁斯赖床时?对?阿尔弗雷德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布鲁斯似笑非笑。 他捕捉到布鲁西的目光，却不戳破：“五分钟之后？” “再五分钟……？”布鲁西试探。 他迎来布鲁斯不赞成的眼神。 “布鲁西——”微微拉长的无奈语气，带着点警告意味，让布鲁西抱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嘛，起来了。”布鲁西裹着被子还有些呆，头上柔软的短发带点自然的卷曲四下支棱着翘起。 那双还没褪去睡意的蓝眼睛湿漉漉地看过来—— 布鲁斯：“我想到有什么?违和了。”他一下跳转回昨晚睡前的话题，身上的气势也为之一正，变得更像是蝙蝠侠而不是布鲁斯。 气氛一下子就严肃了。 布鲁西却并没有因此变得清醒，他迷茫地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和蝙蝠侠的体型差距太?大?了，”布鲁斯说，“难道没有人质疑过这一点？” “布鲁斯·韦恩应该会很容易被认出来才对?。” “可是，”布鲁西打?了个哈欠，“蝙蝠侠只是个标志，是罪犯的恐惧……这是你说的。” “我猜体型大?概并不那么?重要？” 布鲁斯沉默。 话虽这样说，但是总是有那么?几个变态只对?穿着蝙蝠侠制服的自己?感兴趣……同样有猫耳的英雄也不少，可阿卡姆的某些人也没见去找其他人麻烦。 他没有再对?这一点发表意见，但表情并不像是被说服的样子。 布鲁西其实也没有想要说服布鲁斯，他只是觉得，986布鲁斯给自己?的感觉并没有布鲁斯所说的那么?多违和感。 “也许这个布鲁斯只是想要帮助蝙蝠侠？”布鲁西说，“就像我想要帮助你一样？也许他只是对?蝙蝠侠的牺牲感到心疼？” 布鲁斯沉默的时?间前所未有地长。 长时?间的安静。 布鲁西终于舍得放下自己?身上的被子，站起身开始换衣服。 “可是，他们并不像是一对?。”布鲁斯突兀地打?破了沉默。 “？？？？”布鲁西呆住。 ——这是怎么?想到那里的？ ……啊对?，好像昨天那篇小报上是说了类似的一句话，甚至还在含沙射影暗指夜里某个体型壮硕的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 在报道里，这是蝙蝠侠和986布鲁斯神仙爱情的铁证。 布鲁西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我们也不是一对?啊？“ 布鲁斯撑住额头，苦笑。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布鲁西带偏了，而且昨天那篇八卦报道真的该死的有说服力?…… “我的意思是，想要帮助蝙蝠侠，并不一定要是爱情吧？” “抱歉，” 两人同时?开口。 两双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对?视，布鲁西转头继续扣自己?的衬衫。 布鲁斯继续说：“我的思路还在那篇报道上面……疤痕！”他突然想起。 “嗯？” “疤痕，你说布鲁斯·韦恩胸口没有疤痕。”布鲁斯说，“这是你一直认定他是个普通人的理由。” “可是，既然他偶尔会代替蝙蝠侠夜巡，那他身上不应该毫无痕迹——即使少，那也应该会有。”布鲁斯思路清晰，“我们得想办法?观察一下其他位置。” 布鲁西：…… 他好悬把?一句‘你想怎么?观察’憋了回去。 别问。 问就是蝙蝠侠一定有办法?。 57、第 57 章 布鲁斯和布鲁西?到餐厅的时候,986布鲁斯正坐在桌边展开餐巾。 明亮的晨光透过?落地窗亲吻他的面孔。即使是同样在容貌方面出类拔萃的布鲁斯也得承认，面前这位自己的同位体虽然已至中?年，可岁月的打磨却并没有?让他失色。相反,这还在原本就已经足够出挑的韦恩身上沉淀出了稳重?的气场。 和布鲁西?相比的时候，布鲁斯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能够用自己的羽翼护住对方；而在中?年布鲁斯面前，布鲁斯却觉得自己似乎是更浅薄的那一个?…… 这感觉太奇怪，几乎一瞬间就让他想起了自己对986布鲁斯的怀疑。 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通过?监听?器试探对方的行为不够周全。 但做过?的事情没法后悔。 布鲁斯打量着986布鲁斯。 ——昨天那些监听?内容,不知道蝙蝠侠会不会和对方分享。毕竟也和他有?关不是吗？ 986布鲁斯的回视温和从容，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坐吧？阿福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早餐。”986布鲁斯邀请，甚至友好地对布鲁斯露出了个?笑容，“你的早餐是按照布鲁西?的口?味准备的，如果有?什么不适应,尽管告诉阿福。” 他做足了绅士的主人风范。 “早上好,布鲁斯。”布鲁西?已经自然地坐了下来。 “早。”986布鲁斯回应。 他对仍然站着的布鲁斯微微一笑。 布鲁斯扫了一眼早餐：“真巧，我的口?味和你的更像一点。”——高?蛋白低碳水,可以?说是健身达人最?爱的食谱……换句话说,蝙蝠侠的标准食谱。 布鲁斯垂下眼，好像只是这么随口?一提。 他自然地在布鲁西?旁边坐下。 “阿福会愿意为你重?新准备一份的。”986布鲁斯回应。 管家走上前,帮布鲁斯撤走了面前不合口?味的食物：“请喝一杯牛奶，稍等?片刻,来自异世界的布鲁斯先生。” 阿尔弗雷德彬彬有?礼：“您的早餐会在十分钟之内送上来。” 布鲁斯耸肩。 他可相当不喜欢喝牛奶,布鲁西?忍不住想笑。 ——看来每个?世界的阿福都是这样……布鲁西?看了一眼986布鲁斯，发现对方面前也摆了一杯牛奶，看起来还没有?动过?。 难道986布鲁斯也讨厌牛奶？ 布鲁西?一边寻思着，一边打量另外两?人的表情。不管是讨厌牛奶的布鲁斯,还是不太确定?的986布鲁斯，两?人脸上都没有?流露出对牛奶杯的半分厌恶。 布鲁西?低下头吃三明治。 986布鲁斯突然端起牛奶杯，看向布鲁斯：“希望你在韦恩庄园住得愉快，异世界的蝙蝠侠。” 布鲁斯同样端起面前唯一的杯子，假笑：“感谢招待。” 两?人碰杯，各自把牛奶灌了下去。 * 然后就是漫长的观察时期。 布鲁斯像是最?为耐心的猎人，默默注视着986布鲁斯的一言一行，试图从花花公子的日常中?找到些许破绽。 作为被关注的对象，986布鲁斯自然不会毫无所觉。 他站在门厅，把自己湿漉漉的风衣外套递给阿尔弗雷德，一边看向站在楼梯边默默投来注视的布鲁斯：“布鲁斯？你好像对我特别关注？” 不仅仅是关注，布鲁斯的态度里甚至还带了点审视。986布鲁斯对这样的目光分外熟悉——毕竟这就是蝙蝠侠平时注视某些可疑人员的眼神?。 但作为布鲁斯·韦恩…… 986布鲁斯笑了下：“怎么了？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阿福说。” 他态度随意，仿佛是对待其他任何在韦恩庄园暂住的普通客人，而不是异世界来客。 “你去见蝙蝠侠了吗？”布鲁斯直截了当。 “什么？”986布鲁斯露出一点诧异。似乎布鲁斯说了个?笑话，他笑起来：“不，当然不，美好的早晨怎么能浪费在黑漆漆的怪人身上——我去给女伴买了个?小礼物。” “约会前的礼物可是恰到好处的惊喜。”986布鲁斯经验老到。 其实不是。 只是986布鲁斯找个?理由出门进行每天的日常训练而已。毕竟布鲁斯不像布鲁西?那么好糊弄，要是继续在庄园里训练，恐怕真的会被发现身份。 “你要见蝙蝠侠吗？”他顺口?反问。 布鲁斯耸肩，跟着986布鲁斯往里面走：“如果可以?的话？” “说起来真奇怪，”他说，“我和布鲁西?的身份好像都没有?引起你的好奇——你不好奇自己同位体的生活吗？” “噢，这个?，”986布鲁斯，“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看清楚一个?人是多?么简单的事。” “尤其当你是个?亿万富翁兼花花公子的时候。” 986布鲁斯轻描淡写，根本不把布鲁斯的小试探放在心上。 “……既然蝙蝠侠说你们可以?信任。”他说，“那我当然得信任自己的合作伙伴。” “而且你们会对我做什么坏事吗？” “你和布鲁西?？” “我不知道除了亿万身家之外，我身上还有?什么可图谋的——而你们其实并不缺钱吧？” 986布鲁斯走到阳台上，反身靠着栏杆看向布鲁斯。 他说得笃定?，好像早就看透了一切——明明前几天还主动说要包养‘流浪’的蝙蝠侠。 布鲁斯在对方并不锐利，但沉稳老辣的目光中?微微错开了视线。 “听?起来你和蝙蝠侠的关系很不错？” “很不错？”986布鲁斯笑起来，微微压低声音，“不，我们的关系亲密到超乎你的想象。”他笑着微微挑眉，言语中?的暧昧根本毫不掩饰。 听?起来像是承认了和蝙蝠侠之间的情人关系。 可986布鲁斯直起身微笑的模样，又?好像只是一个?单纯的捉弄—— 布鲁斯摸不清对方到底有?没有?从蝙蝠侠那里知道监听?的内容，反而因此更摸不准986布鲁斯的意思。 突破点还是在疤痕上。 布鲁斯想着，走到中?年布鲁斯身边，靠着栏杆眺望外边的风景。 这个?世界的韦恩庄园和布鲁斯所在的世界不太一样。听?布鲁西?说，倒是和他的故乡一样……不过?从细节来看，藏着蝙蝠洞的树丛还是在原来那个?位置。 这么来看，这个?布鲁斯也可能在小时候跌进过?蝙蝠的洞窟。 布鲁斯仍然抱着对986布鲁斯的怀疑。 “在庄园里待了这么久，你准备出去玩玩吗？”986布鲁斯突然说，“你，还有?布鲁西?？” “你应该能替他做主吧？”他说，“我是指，毕竟他是你的弟弟？” “出去玩？” “去过?海滩派对吗？”986布鲁斯问。话音刚落，他就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抱歉，我忘了，你作为蝙蝠侠，应该平时很忙吧？” ——并不是。 没少开海滩派对并借此脱身的布鲁斯腹诽。 “海滩派对？”布鲁西?刚好路过?，“你们要出去玩吗？” 他停下脚步，转身走了进来。 布鲁西?看了看两?人，目光尤其在布鲁斯身上停留了一下。 因为没有?听?到前情提要，他下意识就以?为这是布鲁斯之前说的‘观察一下其他位置’。 ——虽然986布鲁斯也不是正经人……呸，虽然986布鲁斯也是个?花花公子，但布鲁斯提出海滩派对什么的，还是让布鲁西?觉得这是个?馊主意。 “来回有?点太远了吧？” 布鲁斯瞥一眼布鲁西?，随口?回应986布鲁斯的邀请：“我倒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对布鲁西?眨了下眼。 布鲁西?：“……” “远？”中?年布鲁斯说，“你知道我有?一架布鲁西?蝙蝠侠小时待命的私人飞机吧？我一般就让飞行员在后面的停机坪等?着。” “我们甚至能赶回来吃晚饭，如果你希望的话。” “后面有?个?停机坪？”布鲁西?诧异。 他的世界可没有?这个?。 “当然有?，我还有?很多?飞机，和送给蝙蝠侠的那些差不多?。”哥谭富豪相当豪气，“唯一的区别，更快。” “来吗？” 986布鲁斯说走就走。 布鲁斯跟上，布鲁西?只好也跟了上去：“可我们什么也没准备？” “放心，那个?地方应有?尽有?。” * 沙滩，海浪，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请来，正坐在沙滩椅上互相涂防晒霜的漂亮姑娘。 一朵朵绚丽的遮阳伞像是花朵一样在沙滩上绽开，却并不显得突兀。 私人飞机刚刚在沙滩上停稳，布鲁西?就透过?舷窗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个?个?比基尼美人或坐或立，无一例外地看着飞机降落的方向露出笑容。正主韦恩还没有?出现，她们就已经主动展现出了自己最?美的一面。 大概是太阳有?些大，姑娘们漂亮的笑颜和健美的马甲线晃得人眼晕。 布鲁西?忍不住眨了眨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见花花公子气息如此浓厚的场面——和这个?相比，只是宴会上被众星拱卫布鲁斯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毕竟宴会的时候可不会有?漂亮姑娘穿着三点式的比基尼登场。 布鲁西?忍不住震惊。 ——这才多?久？986世界的布鲁斯是有?一个?团的美人随时待命吗？ “怎么不换衣服？” 986布鲁斯从背后勾住布鲁西?的脖颈。 他已经换上了一条沙滩短裤。男人赤/裸着胸膛，身上结实健美的肌肉纹理分明，靠近时就让人感觉到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和压迫感。 布鲁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掉了西?装，穿着沙滩裤的样子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接到布鲁西?的目光，布鲁斯对他挑眉笑了笑。 一瞬间，布鲁西?觉得自己意识到了真相。 ——‘我们得想办法观察一下其他位置。’ ——蝙蝠侠总是有?自己的办法…… ——所以?你们是一起跑去换衣服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恋爱副本的（。） 为啥布鲁斯你这么关注本蝙呢？ （陷入沉思……） 58、第 58 章 蓝天,海洋，沙滩，还有白色的浪花和爬来爬去的寄居蟹。 按道理来说,布鲁西应该会享受这个环境的——如果没有那么多殷勤的姑娘们坐在旁边的话。 可惜，和他同?行的两人都早就熟悉了这样的环境,一个比一个更如鱼得?水。 布鲁西还在发呆的功夫，两个布鲁斯就已经在姑娘们的簇拥下躺到了沙滩椅上，用甜言蜜语把身边的女孩们逗得?笑?逐颜开。 在漂亮女士的簇拥下，感到尴尬的只?有布鲁西一个人。 他穿着沙滩裤站在原地,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要披上那件花花绿绿的沙滩t恤。 布鲁西觉得?海风吹得?自己胸口有些凉。 他呆呆的样子很?快让美女们也失去了兴趣。 虽然是?冲着韦恩来的，但姑娘们也有自己的取向——英俊多金又绅士的986布鲁斯当然是?第一选择，俊美好看还会甜言蜜语的布鲁斯也受到不少?青睐。 至于和布鲁斯长得?差不多的布鲁西……他身材没有前两个好，又不会说好听的哄人开心。不可否认，虽然布鲁西那张脸站在沙滩上发呆也很?可爱,但在对于异性的吸引力这一方面?,布鲁西天然比自己的两个同?位体差了一截。 很?快，布鲁西身边的人群就少?了一大圈。 他看到布鲁斯对身边的姑娘说了句什么,叫女人露出了点不情愿的表情。布鲁斯便?又低声哄了两句。 “布鲁西！”布鲁斯对还站在太阳下面?的布鲁西举起手,“到我?这边来。” 他身边，刚刚那个女人已经站起身,把布鲁斯旁边的沙滩椅让了出来。 “你们兄弟感情可真好。”986布鲁斯意味深长。 “那当然，我?们之间的关系亲密到超乎你的想象。”布鲁斯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丢了回去。 某种意义上,这话确实没错。 布鲁西是?他的同?位体,两人长得?这么像。更别?说布鲁西还是?布鲁斯成为?蝙蝠侠之后，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交的第一个朋友，是?布鲁斯唯一士?动袒露蝙蝠侠身份的对象……虽然当时是?迫于无奈。 他还是?唯一一个为?了布鲁斯·韦恩这个人，士?动放弃普通人身份的人。 不回忆不知道,回想起来，才猛然发现两人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多联系。 “你说的没错，哥哥。”布鲁西回应。 他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两人的对话。 ——说实在的，布鲁西可没想过布鲁斯在背地里把自己看得?有那么重。看他平时的表现，布鲁西还以为?自己对布鲁斯来说就是?个普通朋友呢。 他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好在还记得?布鲁斯最开始给自己设计的身份。 “……” 布鲁斯回头，勉强回了他一个假笑?：“弟弟。” “噗。” 986布鲁斯的笑?声同?时吸引了两个人的视线。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感情真好。”他说，看向布鲁斯和布鲁西两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和评估。 布鲁斯同?样在估量986布鲁斯。 他已经借机观察过对方身上的疤痕。 986布鲁斯的身体高大健壮，是?带着成熟感的小麦色。这无疑增加了他作为?布鲁斯·韦恩的男性魅力，但同?样也让男人身上的伤痕变得?不太显眼。 不过，不显眼并不意味着没有疤痕。 986布鲁斯身上的疤士?要分?布在四肢的位置，并不多，看起来也没有特别?严重——不过考虑到布鲁斯的蝙蝠侠身份，在他眼里，单纯性骨折也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伤势…… 总之，986布鲁斯的身体完全符合布鲁斯已经知道的情报。 就连身上的新旧伤疤，看起来也完美符合‘偶尔代替蝙蝠侠夜巡’这个信息——他身上有伤，但因为?不是?长期夜巡，所以看起来并不密集也不严重。而抛开这一点来看，986布鲁斯就像布鲁西所描述的那样，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有钱的花花公子。 布鲁斯终于打?消了自己的怀疑。 ……也许在这件事情商，布鲁西说的是?对的？ 他不确定地想。 * 布鲁斯站在窗边。 布鲁西敲敲门，走进来：“你在想什么，布鲁斯？” “这个世界的我?显得?很?奇怪……”布鲁斯说，想到布鲁西一直以来对986布鲁斯的评价，又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他下意识相信自己的直觉，但不可否认，布鲁西的判断无形中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影响。 按照布鲁斯之前的作风，他可不会这么简单地就结束对986布鲁斯的试探——真要确定对方的无害性，大概像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对待布鲁西一样，布鲁斯得?在986布鲁斯身上塞一堆监控器才能让他觉得?稳妥。 ——不得?不说，虽然分?属不同?世界，蝙蝠侠的选择却总是?那么相似。 布鲁斯皱起眉：“我?还是?觉得?……”他顿住。 布鲁西上前抱了他一下。 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被另一个人全然包裹在怀里。布鲁西对他毫不设防，似乎从没想过这样突然抱上来可能会引发蝙蝠侠本能的反击。 布鲁斯成年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敞开怀抱拥抱过了。 和阿福不同?，布鲁西的拥抱中安抚意味多过包容。 “别?想那么多，布鲁斯。”他温和地劝道，“我?们在这个世界不会停留太久了。” 布鲁斯看起来并没有被这样的劝慰安抚到。 但不可否认，这确实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按照计算，应该只?有一个星期左右了。”他说。 “希望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比例是?稳定的。”如果时间流速不稳定，那就连神仙也预测不了空间门开启的时间了。 “……” 眼看着布鲁斯从思考一个问题，转向忧虑另一个问题，布鲁西无话可说。 大概正是?这样的性格才铸就了蝙蝠侠吧——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是?不是?一样的？ 从布鲁斯来这个世界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蝙蝠侠，对对方的了解也相当浮于表面?。 “也许你说的对。”布鲁斯突然说。 “什么？” “说不定这个世界的布鲁斯和蝙蝠侠之间确实有什么隐秘的感情联系。”他的思路又转回了最初，“大概因为?我?既是?布鲁斯·韦恩，又是?蝙蝠侠，所以看到他们真的在一起的消息，会有些接受不了？” 布鲁斯陷入沉思。 虽然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接受不了这个，可事实就是?，他一直拒绝接受这个被所有线索引出的可能性。 ……也许在他内心里，确实对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情人这件事感到别?扭？ 虽然自己世界的哥谭小报也没少?拿韦恩和蝙蝠侠之间那些事来编造绯闻，可是?那时布鲁斯很?清楚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他甚至庆幸过这些绯闻能够帮自己转移大众的关注点。 布鲁斯一时有些摸不清自己真实的想法。 “撇开偏见看，所有的证据确实指向你说的那个可能性。” 布鲁西想笑?。 他是?不在意986布鲁斯和蝙蝠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的。但蝙蝠侠的纠结真的是?百年难得?一遇，而且布鲁斯的样子实在是?……过于可爱。 布鲁西也确实笑?了。 低低的笑?声让布鲁斯转过头。时值正午，正是?阳光明亮灿烂的时候，金色的阳光落在布鲁西带笑?的唇角上。 明明是?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孔，布鲁西笑?起来却和布鲁斯截然不同?——既不像是?布鲁斯宝贝那样风流甜蜜，也不是?蝙蝠侠式的一闪而逝。布鲁西的笑?就是?……布鲁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他确实跟着扬起了唇角。 一秒、两秒、十秒，半分?钟。 大约是?远方的树木晃动了一下，惊动了骤然陷入沉默的两人。 布鲁西下意识更多地扬起唇角。两双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微妙地错开，瞥向外面?的景色。耀眼阳光洒在树梢，给微微泛黄的树林镀上璀璨的金边。 “今天天气真好。”布鲁西望着树林，鬼使神差地说。 布鲁斯：“确实。” “……” 两人沉默下去，片刻，又忍不住对视一眼。 相视而笑?。 * “是?有客人要来吗？”布鲁西早起的时候，正巧看到阿尔弗雷得?指挥着佣人们整理房间。和往常不一样，阿福今天的打?扫明显细致很?多，而且餐厅的方向还飘散出一股曲奇饼的甜香—— 阿福做饼干的手艺相当不错，可是?管家?很?少?会愿意让他们这样大量地摄入糖分?。 布鲁西自己世界的阿福还好，管家?平时也愿意满足小少?爷的请求，可到了布鲁斯世界……总之，由于各种原因，布鲁西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尝过阿尔弗雷德的小甜饼了。 他不由有点怀念，对还没谋面?的客人也生出了些许好感。 “早上好，布鲁西先生。”阿尔弗雷德笑?着打?招呼，“是?格雷森少?爷要回来，他是?老爷的养子，你们应该会相处得?很?好的。” 就连986布鲁斯也难得?起得?早了些。 早餐后没多久，一个高挑英俊的青年男人从门厅里走了进来。 正像阿尔弗雷德所描述的那样，他看起来性格相当阳光，一看就是?个容易讨人喜欢的青年。 迪克士?动对布鲁西和布鲁斯打?招呼：“你好，我?听布鲁斯提到过你们。” 他伸出手：“理查德·格雷森。” “布鲁斯·韦恩。” 布鲁西没有回应。 他站在旁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迪克的身材，只?觉得?对方的腰臀曲线分?外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986布鲁斯正好从楼梯上下来，给双方介绍：“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养子，也是?我?的继承人，理查德·约翰·格雷森。” “叫我?迪克就可以。” 拉开距离，布鲁斯打?量着迪克，微微眯起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布鲁西：我认识这个屁股！ 布鲁斯：好像有点眼熟……嗯？你怎么会认识别人的屁股？ 59、第 59 章 布鲁斯和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只有过一面之缘。 不过本能以及经?验还是让他?对见过的人的特征留有印象——尤其对方还是这?个?平行世界的蝙蝠侠。 布鲁西微妙的反应也提示了布鲁斯。 他?仔细打量迪克,片刻之后，终于把青年矫健的身体曲线和这?个?世界蝙蝠侠的身形对上了号。 “……” 理查德·约翰·格雷森，986世界布鲁斯·韦恩的养子、继承人,隐藏身份的蝙蝠侠…… 布鲁斯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所?有和对方有关的介绍，随即陷入了沉默。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和布鲁西讨论说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很可能是布鲁斯·韦恩的情人。总之，不管是露水情人还是长期床伴，他?们之间确实?有那么点暧昧关系。 布鲁斯现在?竟然?不知道?是否应该坚持自己前几天的判断。 ……这?只能怪986布鲁斯的态度过于暧昧不清。 布鲁斯重?新用评估的目光打量父子俩。 986布鲁斯也在?等着?他?们的回复。 作为经?验更加老道?的那一只蝙蝠侠，986布鲁斯一眼看出布鲁斯已经?发现了迪克的身份——这?正是他?特意把迪克叫回来的目的。 986布鲁斯觉得自己的这?两位同位体相对可信,想要和对方交换一些信息。 作为诚意，他?准备稍微开诚布公一点。 比如，让他?们知道?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蝙蝠侠。 作为异世界的蝙蝠侠，布鲁斯理当能够通过身材特征一眼看出迪克就是他?当初见过的蝙蝠侠。尤其自己还着?重?介绍青年是自己的‘继承人’。顺着?这?个?思路，迪克很有可能也是蝙蝠侠这?个?身份的继承人……毕竟在?异世界,布鲁斯本人就是蝙蝠侠。 986布鲁斯觉得对面的两人应该能够想到这?一点。 他?打量着?自己两位同位体脸上的神色。 布鲁斯能够一下子认出迪克,让986布鲁斯对自己这?位年轻的同位体多了几分认可。对方的作风虽然?还比较稚嫩，但能力已经?不容小觑。 和布鲁斯相比,布鲁西就要差远了,明显是没?有经?过这?方面训练的样子。这?也不出986布鲁斯的预料——反正两人之间，做主的总是布鲁斯,只要这?位年轻的蝙蝠侠理解自己的意思就好…… 他?想着?，下一秒,对上了布鲁斯慎重?的评估目光。 986布鲁斯：……？ 他?隐约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布鲁斯这?眼神看起来不太像是在?打量蝙蝠侠。 986布鲁斯皱起眉。 他?主动出击：“说起来，布鲁斯、布鲁西，你们真?的是亲兄弟吗？” 迪克保持微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早就发现布鲁斯和布鲁西是来自不同世界,自家养父这?么问，不就是想要让对面的布鲁斯和布鲁西露出破绽？ 夜翼这?段时间已经?替蝙蝠侠背了不少?锅，现在?可不愿意卷入三个?布鲁斯·韦恩的战场。 986布鲁斯：“我所?知道?的兄弟，可不像是你们这?样。” 恰在?这?时，迪克退后的动作让布鲁西猛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青年——又是蝙蝠侠！ 他?脱口而出：“我所?知道?的父子，也不像是你们这?样！” “……” 沉默。 连布鲁斯都?暗含震惊地看了布鲁西一眼。 布鲁西后知后觉自己下意识到底说了什么。 他?尴尬地僵住，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也知道?，既然?迪克就是蝙蝠侠，是986布鲁斯的养子，那么两人之间多半不会是那种关系……只是‘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有一腿’过于让人印象深刻，以至于布鲁西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 这?下可怎么办？ 布鲁西尴尬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圆回去。 “哦？”986布鲁斯显得饶有兴致，“我们怎么样？” “……” 父亲和儿子的绯闻传得满城皆知，这?你难道?不知道?吗？哥谭日报可是韦恩集团控股的产业！ 布鲁西很想这?么说，但求生欲让他?保持沉默。 主要是布鲁斯之前一直强调的‘这?个?布鲁斯并不简单’提醒了布鲁西，让他?回忆了一下986布鲁斯之前说了什么。 ——‘我所?知道?的兄弟，不像你们这?样？’ 这?句话有几种不同的理解方式，但很清楚自己和布鲁斯根本不是兄弟的布鲁西第一反应就是，986布鲁斯已经?猜到他?和布鲁斯并不是亲兄弟。 他?谨慎地安静下来，把目光投向布鲁斯。 布鲁斯看起来在?思考。 对上986布鲁斯的目光，年轻蝙蝠侠挑眉笑道?：“可能作为父亲，你有点太过于霸道?了？”他?随口说。 “毕竟直到现在?，迪克也没?有主动发表自己的观点。” 986世界的布鲁斯和迪克，至少?从现在?看来，更适合作为突破点的是年轻的养子。 布鲁西的目光跟着?布鲁斯转向迪克。 正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夜翼：…… 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受到关注，真?的。尤其是直面两个?异世界的布鲁斯·韦恩的目光，旁边还有自家蝙蝠侠意味不明的凝视…… “布鲁斯对我很好。”迪克保持微笑，“他?很尊重?我的选择，也一直在?保护和照顾我。” 官方套话。 布鲁西收回了视线，布鲁斯却?仍然?看着?迪克，仔细打量着?青年的神情。 他?收回眼神，看向986布鲁斯：“真?让人没?想到，蝙蝠侠。” ——？？？？ 什么？蝙蝠侠？？ 布鲁西盯过去，看到986布鲁斯轻轻挑眉，没?有否认。 ——他?真?的是蝙蝠侠？？？ 布鲁西震惊地怀疑人生。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986布鲁斯就是蝙蝠侠的可能，甚至986布鲁斯都?穿着?蝙蝠装出现在?了布鲁西面前，布鲁西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其中，对986布鲁西根深蒂固的第一印象发挥了巨大作用。布鲁西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迪克扮演的蝙蝠侠，当时的986布鲁斯又…… ——难道?当时986布鲁斯让迪克伪装蝙蝠侠进行夜巡，是为了有时间和美女上床……？ ——那迪克也太惨了吧？ 布鲁西表情茫然?，不敢置信。 而两只真?正的蝙蝠侠已经?交流了起来。 就像布鲁斯当初没?有纠结蝙蝠侠放监听器和定位器一样，布鲁斯这?次也没?有在?意986布鲁斯隐藏身份的动机。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布鲁斯问。 他?是真?的没?想到，在?自己试探986布鲁斯，不，现在?应该是986蝙蝠侠——布鲁斯是真?的没?想到对方能够让自己打消怀疑，还反过来看出了自己和布鲁西之间的关系。 可是，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就算没?有意识到986布鲁斯才是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布鲁斯自认自己也没?有露出多少?破绽，而布鲁西……不是他?说，布鲁西作为一个?普通的‘布鲁斯·韦恩’那绝对是本色出演。 “一直。”986布鲁斯告诉他?，“你们之间的相处太奇怪了——在?你出现之前，布鲁西还在?试图改善他?的处境；你出现之后，他?极其自然?地开始依赖你，遵从你的一切想法。” “而你，你一直在?试图保护他?。” “保护他?，限制他?，你试图把他?隔绝在?危险之外的时候，也是在?否定他?解决问题的能力。”986布鲁斯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迪克。 夜翼回视。 ——这?曾经?也是986布鲁斯和迪克之间的问题，只是他?的养子并不像布鲁西这?样，心甘情愿收敛起自己的锋芒，全然?让另一个?人来指挥和掌握。 “在?我看来，拥有盔甲的布鲁西，某种意义上比肉/体凡胎的蝙蝠侠要有潜力得多。” 比布鲁斯超出几十年的阅历让这?些的话语格外一针见血。986布鲁斯对这?两位同位体的观感不错，也愿意为他?们指出问题。 “这?不是正常兄弟的相处模式。”他?用这?句话结束。 “说实?话，布鲁西给我感觉更像是你的小情人——如果你们相处更暧昧一点的话。” 听到开头，布鲁西已经?惭愧得脸颊发红。 从各种方面来说，他?确实?有些过于依赖布鲁斯了。 甚至986布鲁斯说得还不够准确。 因为对布鲁斯会来接自己抱有充分信心，在?这?个?世界待了一个?多月，布鲁西根本就没?有尝试过要融入986世界。他?借住到韦恩庄园之后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布鲁斯所?在?世界发来消息、等待布鲁斯解决问题、等着?布鲁斯带自己回去…… 对比第一次穿越世界，布鲁西的反应截然?不同。 之前的布鲁西·韦恩虽然?比现在?稚嫩和弱小，但他?确实?有积极地适应环境，也有想过要独立起来，要回报布鲁斯的帮助，要帮助布鲁斯。 现在?的自己，似乎理所?当然?地把布鲁斯和自己视作一体，也因此忽略了对方的疲倦和付出。 这?不对。 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 布鲁斯就是布鲁斯，布鲁西就是布鲁西，绝没?有布鲁斯就一定要庇护自己的道?理。 “抱歉，布鲁斯——” “抱歉。” 两人异口同声。 布鲁西愣住。 ——他?听到了什么？布鲁斯在?道?歉？ 四目相对。沉默。 布鲁西开口： “抱歉，我确实?太把你的关心当做理所?当然?了。”他?深吸口气，“所?以，我想我欠你很多谢谢——谢谢你愿意收留我，帮助我，还包容我莫名其妙的脾气……”现在?想想，之前两次对布鲁斯生气的原因都?让布鲁西羞于启齿。 布鲁斯抿唇。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986蝙蝠侠和迪克。发现两人已经?礼貌地移开了视线。 布鲁西越说越自责，眼看着?就是情绪上头的样子，就连眼眶都?开始泛红。 布鲁斯叹了口气。 他?抱住布鲁西，尽可能缓和的语调：“别在?意。” “就像你以前说过的那样，我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理当如此。” “……” 长时间的停顿。 “而且，我也有错。”他?低声说，“抱歉，布鲁西。” 作者有话要说：本蝙：我和我崽之间的问题 布鲁斯：我和我男朋友之间的问题 本蝙：？ 60、第 60 章 很少道歉的人真?心道歉的时候,带来的震动是?其他任何道歉都无法?比拟的。 布鲁斯的怀抱温暖，带着淡淡的雪松沉淀下来的木质清香，别有一种安抚情绪的作用。 这是?个很浅的拥抱,几乎下一刻，布鲁斯就松开了布鲁西。 属于蝙蝠侠的温度尚在,可给予拥抱的那个人已经在旁边和986布鲁斯交流起来。 谁也不?知?道布鲁斯在那个短暂的沉默和拥抱中想了些什么。布鲁斯再抬起眼时，看上去和平时毫无区别。 他目光锐利，冷静地和986布鲁斯交流。 布鲁西刚准备回应的双手尴尬地僵住，在空中顿了一下,茫然地双手环胸。他和迪克对视一眼，得到青年友好的笑。 两只蝙蝠侠的交流渐入佳境。 986布鲁斯戳穿布鲁斯和布鲁西的关系，本来就是?想要了解异世界的情报。恰好，他所拥有的资料和经验也是?布鲁斯所需要的。 两人一来一回，倒是?交流得分外?愉快。 986布鲁斯对于平行世界的信息尤其感兴趣,两人交流的也主要是?这一方面。 这个世界没有各种各样的超级英雄。就986布鲁斯所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超人类，也没有天才到能够自制战斗盔甲的那种天才科学家?……简而言之,986世界是?个普通的世界。 但这不?影响986布鲁斯对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中的超英们充满兴趣——虽然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这些人,但谁能保证对方不?会像布鲁斯和布鲁西这样突然掉进自己的世界呢？ 蝙蝠侠总是?习惯未雨绸缪。 “通常来说?，这个不?需要过于担心。”布鲁斯说?,“世界意识会主动排斥异世界的外?来者，尤其是?在他们可能会对世界造成比较大的影响的时候。” “时空流浪者？”986布鲁斯一下子想起布鲁西编造的那个来历。 “没错,”布鲁斯同意,“虽然还?没有相关的证据，但是?根据我们推测，这一点在稳定的世界会表现得更?加明显，比如说?……”986布鲁斯的世界大概率就是?个稳定世界。 ——毕竟这个世界只有蝙蝠侠和夜翼,没有什么超人类力量，也就不?至于对空间壁垒造成什么冲击。 布鲁斯想要这么说?。 但脑海里的最后?影像只有986布鲁斯微微睁大的褐色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脸上出现吃惊的表情。 布鲁斯的身影像是?融进水里的墨汁一样扭曲，淡化，散开无踪。 986布鲁斯顿时回头去看和迪克在旁边分享小甜饼的布鲁西。圆圆的曲奇饼在空中翻滚着，摔碎在地上。 代表布鲁西存在的最后?一点灰色在空气中淡去。 ……这是?？世界排斥？ 986布鲁斯打开自己扣在桌子上的手机。 专门?为蝙蝠侠这个身份特?殊设计的手机噼啪响了一声，冒出淡淡的轻烟。 弥散在空气中的浅淡焦糊气味似乎在嘲笑男人的不?自量力。 986布鲁斯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迪克看看莫名其妙损坏的手机，又?看看986布鲁斯的表情：“这是?什么蝙蝠侠之间的计划吗？” 没错。 既然是?交换情报，当然不?可能只是?聊一聊异世界的超能力者。从始至终，986布鲁斯最在意的就是?关于穿越空间的资料，而布鲁斯对此心知?肚明。 也是?布鲁斯暗示986布鲁斯去黑入布鲁西的手环…… 只是?现在看来，这种程度的遮掩尚且不?足以?瞒过世界意识，甚至这还?直接导致了布鲁斯他们的离开——自己不?被允许知?道更?多的信息。 986布鲁斯的表情异常难看。 * 光影在眼前模糊地晃动，布鲁西眨眨眼。人类的咀嚼本能让他下意识嚼了嚼自己刚刚咬进嘴里的半块饼干，吞下。 甜蜜的滋味缓慢在唇舌间蔓延开来，唤醒了有些朦胧的意识。 眼前的世界好像蒙着一层模糊的水雾，只有半透明的纤维束时不?时闪过微光，构成了整个画面里唯一的光源。 布鲁西下意识凑上前看，交错的纤维束内部?，不?断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沿着纤维传递。那是?一种奇怪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感觉，像是?静默无声的舞台剧，一切的信息都在沉默中传递…… 有那么一刹那，大脑的转动似乎变得无比迟缓。 布鲁西伸出手摸了摸透明的纤维束。 ——！！！ 就好像站在路边把手伸进了一辆疾驰的跑车，被带着从静止骤然进入高速运动的状态。那感觉有种无法?形容的微妙，像是?有人拉着自己的手，以?此为发力点将整个身体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 布鲁西无法?自控地感到恐慌。 ——他可不?是?超人那样的钢铁之躯，经历这样的速度变化还?能保持完好无损。 停下！ 他的大脑恶狠狠命令道。 不?行。 有个模糊的东西发出拒绝的意识。 ——是?谁？有谁在吗？布鲁西的注意力转移过去。他不?再留意身体上的奇妙感知?，转动脑袋四下寻找。 光影倒转。 布鲁西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噢！”他下意识□□了一声。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赶紧向旁边闪开。”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什么——？” 黑色的阴影在头顶变大，布鲁西一个翻滚，迅速闪开。 沉重的巨响。 一坨黑色的金属物体砸在他之前所在的地方。布鲁西惊魂未定地看过去，才发现那是?托尼为自己准备的盔甲。 他松了口气。 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有盔甲傍身，至少他就多了几分依仗。想到之前是?有人提醒才让自己避免了被盔甲砸成肉饼的待遇，布鲁西感激地道谢：“谢谢啊……夏洛克？！”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伦敦侦探不?知?道说?什么好。 站在面前的可不?就是?那位颇负盛名的咨询侦探？那张引人注目的脸，布鲁西确信自己绝不?会忘记——他从没见过另一张这样长度的面孔。 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夏洛克颜色冷淡的眼睛和支棱乱翘的卷毛都显得那么亲切。 指着对方的行为似乎不?太礼貌。布鲁西后?知?后?觉地放下手，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夏洛克，见到你真?好。” 侦探挑眉。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伦敦？我得赶紧回美利坚去……”布鲁西不?好意思地顿住，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布鲁西。纽约大战之前，我们在神盾局的天空母舰上见过。” “不?记得。”夏洛克说?，“我不?知?道什么神盾局和天空母舰。不?过，显而易见，我们见过，而且你对我印象不?错。” 他小声：“真?难得，难道我学会了讨人喜欢？” 布鲁西：……？ 他觉得面前的夏洛克似乎不?太对，又?是?平行世界？ 夏洛克已经说?了下去：“这里是?我的世界。” “汇集我大脑中所有的知?识，所有的记忆，由我的头脑独立构筑出来的世界。” 布鲁西满脸茫然。 “啧，”咨询侦探嫌弃地，“这是?我的思维宫殿。” “不?如说?说?你从哪里来吧？外?来者？” ——其实就连布鲁西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情况像是?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但是?…… 这可是?夏洛克的思维宫殿欸？ 就连思维宫殿这种，客观上并不?存在的东西都能独立成为一个世界了吗？是?夏洛克尤其特?殊一点，还?是?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布鲁西一时间摸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他准备描述一下自己进来之前的经历——夏洛克表现出来的推理分析能力让人印象深刻，也许对方会有什么想法?也说?不?定。 夏洛克抬起手制止了他：“不?，等等，我还?是?比较喜欢自己观察。” 卷发侦探把双手背在身后?，矜持地用目光上下扫过布鲁西的全身：“显然，你来到我的世界是?一场意外?，对吧？刚刚还?在和朋友分享甜食，坐在面积至少是?一公顷的豪华庄园里享受人生的布鲁西先生？” “这真?有趣——你看上去对来到这里的原因有所了解，而且也并没有为现在的情况感到惊慌。” 夏洛克踱了两步，顿在散成一团的盔甲旁。 “真?没看出来，站在我面前的居然是?一位超级英雄预备役。”咨询侦探不?带褒贬意味地挑起眉看了布鲁西一眼。 这评价说?得布鲁西脸红。 超级英雄预备役……拿自己和他认识的那些超英们相比，布鲁西真?觉得自己够不?上那条水平线。 他拥有这副盔甲，为的更?多的还?是?保护自己，而不?是?……嗯…… 夏洛克可不?在意布鲁西怎么想，比起布鲁西的语言和想法?，他更?相信自己观察出来的信息。 “你的伙伴呢？”他突然问，“他不?是?和你一起落进来了吗？” 布鲁西一愣。 ——布鲁斯也进来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主要是?，布鲁斯怎么会……哦！对于986世界来说?，布鲁斯和自己一样是?异时空来客，两个人被一起驱逐才正常。 上个世界还?跟986布鲁斯说?自己的是?时空流浪者，没想到现在就成真?了。布鲁西苦笑——还?带着布鲁斯一起。 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布鲁斯：“你怎么知?道有人和我一起落进来？” “因为这是?我的世界。”夏洛克回复。 “……” “只是?个玩笑，”伦敦侦探勾起嘴角露出个很像是?假笑的微笑，“很明显，他有尝试抓住你，只是?失败了。我想，在朋友家?做客的时候，你应该不?会穿着这套乱七八糟的西装和人一起吃下午茶吧？” 布鲁西摸了一下后?领。 “所以?，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夏洛克摊手：“不?知?道。” “……这不?是?你的世界？” 61、第 61 章 夏洛克侧过?头,冷色调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布鲁西?。 “好吧，看来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思维宫殿，是不是？”他语调带着伦敦腔独特?的矜持而傲慢的感觉,显露出来自侦探淡淡的嫌弃。 “大概因为我没有独立构筑思维世界的能力？”布鲁西?捧他，“所?以思维宫殿到底是什?么？” “存在我意识中的一?个空间,用来存储我见过?的，存在我脑海里的所?有东西?，以便我能够在需要的时候迅速找到。” “类似于你的记忆仓库？” 夏洛克抬起一?点下巴：“可以这么说，但我更情愿你把它称之为一?个博物馆,或者世界。这里可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他说。 布鲁西?似懂非懂。 他对记忆宫殿毫无了解，但夏洛克说这里可以被想象成一?个世界，那么独立出来成为平行世界似乎也是有可能的？ 垂下头思考的时候，夏洛克已经踱到房间边缘，推开一?扇门?：“比如说……” 车流声和人□□谈的声音陡然涌进?来,惊动了思考的额布鲁西?。他抬起眼看过?去,入目是充满英式风格的街道。 古朴的建筑和新建筑混杂在一?起。说着英式英语的人群在街上?走动，一?颦一?笑都活灵活现。马路上?汽车驶过?,天空中……天上?掉下来一?个人影,砸在地上?，发?出叫人心惊胆战的‘啪叽’一?声。 布鲁西?震惊地看向?夏洛克：“那是什?么情况？” 侦探镇定地合上?房门?,把充满生活气息的车水马龙声隔绝在墙后。 “伦敦，大概是两年前的一?个早晨,我和约翰一?起出门?采购的时候碰到的案件。”他耸肩,“有时候，惊喜就是会?这样从天而降。” ——这能叫惊喜吗？！！ 布鲁西?看向?夏洛克，终于再也不能把对方当成一?个完全?的正常人……倒不是什?么贬低的意味，只是正常人绝不会?在看到高空坠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惊喜从天而降！’ 他缓了缓，重新把重点放在布鲁斯身上?：“所?以你的思维宫殿里，有一?个伦敦？” “事实上?，有很多?个伦敦——比如这一?个案子。”夏洛克想要推开另一?扇门?。 布鲁西?打断。 不管案件是个什?么情况，至少他是不太?想猛地看见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 “所?以你确实没办法找到蝙蝠侠的位置？” 布鲁西?推测布鲁斯已经套上?了他的蝙蝠装——既然自己的盔甲被丢了过?来，那么没道理蝙蝠侠那些装备没有被物归原主。他下意识选择了布鲁斯更可能的身份。 “蝙蝠侠？”夏洛克表情微妙，“你是说那个喜欢角色扮演的哥谭阔佬？” 布鲁西?：“……” “我知道一?个蝙蝠侠在哪，但那不会?是你要找的人。”夏洛克蹲下身，解开捆在脚踝上?的什?么东西?。 布鲁西?注意到那是一?条细细的金属链。 ——怎么会?有这东西?在？ 他的思绪一?闪而过?。 夏洛克的神态动作实在过?于自然，加之布鲁西?也确实不清楚思维宫殿里会?发?生什?么情况。这点疑惑便随着夏洛克推开房门?的动作而转移开来。 要不是夏洛克推开，布鲁西?还意识不到那里有一?张门?。乳白色的门?几乎完全?和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和其他木色的门?相比毫不起眼。 门?后是一?条走廊。 布鲁西?默默将这些细节记在心底。 夏洛克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走廊也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配上?旁边交错分布的木门?，和仿佛没有尽头一?样的距离，看上?去分外有恐怖片的既视感。 布鲁西?四下看看，只觉得?每一?扇木门?背后都封印着一?段或隐秘或惊悚的案件——而这些，都是夏洛克的过?往经历的一?部分。 面前侦探的背影好像一?下子就多?了许多?故事性。 布鲁西?收回目光，跟着夏洛克走：“你觉得?他最可能在哪里？” “不知道，”夏洛克说，“你们是具有独立人格的人，不会?像记忆那样受到我的控制。”他随手推开一?扇门?，转到另一?条走廊上?。 “我们现在去哪儿？” “找蝙蝠侠。”夏洛克一?点也没有当初在神盾局怼弗瑞的锋芒，简直有问必答。 走廊的尽头，咨询侦探顿住脚步。 “到了。” ——？ 走廊尽头是个空荡荡的圆形小厅，根本没有蝙蝠侠的影子。布鲁西?心里升起疑惑，可就这么刹那，夏洛克已经消失不见，简直和蝙蝠侠的转头没有得?一?拼。 这大概是来自咨询侦探的考验？先找到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才能让对方带着自己去找布鲁斯？ 布鲁西?不确定，可目前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沉下心，慢慢观察周围的环境。 ——是机关吗？ 回忆着布鲁斯简单教过?的机关术，布鲁西?凑近附近的墙壁，慢慢摸索和敲打。可墙壁都是沉闷的实心墙，听起来不像是有夹层的样子。布鲁西?试探过?墙面，又?仔细看了看地面，试探着掰了一?下镶嵌在墙壁上?的装饰。 毫无反应。 他所?知道的机关术极其浅显，试过?自己知道的几种方法，布鲁西?也开始束手无策。 ‘要格外注意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很多?看似平平无奇的东西?，在你的大脑里充满了疑点，只是你意识不到。’布鲁斯的教导言犹在耳。 不对劲的地方…… 布鲁西?深呼吸，平复了有些躁动的心情，从自己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回忆。 见到夏洛克-跟着夏洛克找布鲁斯-夏洛克突然消失…… ‘到了’ ‘到了’ 布鲁西?闭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夏洛克的最后一?句话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明明平平无奇，却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白兔的那句‘快迟到了’一?样，似乎带着什?么分外吸引人的意味…… 爱丽丝梦游仙境？ 布鲁西?猛地睁开眼。 ——这里是夏洛克的思维宫殿！很多?现实中不能实现的事情，也许在思维宫殿里是完全?合理的。 布鲁西?重新观察周围的环境。 圆形的小厅没有窗户，抛开身后的走廊不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严严实实的密室——这个地方除了没有木门?以及墙壁上?的弹孔，看上?去和自己刚见到夏洛克的房间几乎完全?一?样。 所?以……也许自己确实是到了？ 那蝙蝠侠—— 布鲁西?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原地起跳。 轻轻的跃起。 落下。 布鲁西?像是猛地掉进?了下水道的井筒，又?好像是跳进?兔子洞的爱丽丝，面前的事物飞速上?移，而下落好像永远不会?结束——神奇的是，布鲁西?竟然没有产生多?少失重感。 他甚至还有余隙进?行思考。 蝙蝠侠的巢穴位于地底，这确实非常的……符合事实？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英国人的冷笑话天赋发?作，但夏洛克在思维宫殿里这样安排，确实让布鲁西?觉得?有点好笑。 面前晃过?的是印着蝙蝠侠相关情报的报纸和资料，布鲁西?捞起一?张，发?现是蝙蝠侠在屋顶跳跃的照片——大概是经过?夏洛克想象力的加工，这张照片像是《哈利波特?》里描述的魔法照片那样活灵活现。 仔细看，甚至能看到蝙蝠侠越过?屋顶后，身后披风在空中抖动的弧度。 不，这更像是gif动图，把同?一?个片段不断反复重播。 布鲁西?研究了一?会?儿，丢开手里的照片。现在，他有点好奇夏洛克认知里的蝙蝠侠的模样了—— “滚出我的哥谭！”啪嗒落地，迎接布鲁西?的就是这样一?声恶狠狠的低吼。 黑漆漆的蝙蝠侠几乎和哥谭黑漆漆的屋顶融为一?体，只有头顶的猫耳在月色下微微反光。 在这样的场景下，蝙蝠侠那双白色的护目镜格外显眼。 ——有点像两个大大的白眼。 布鲁西?没有反应。 蹲在上?方的蝙蝠侠盯了他一?会?，又?威胁地探出一?点身体，凶巴巴再次压低了声音：“离开哥谭，这里不需要你插手，侦探！” 唔，这大概是夏洛克第一?次见到蝙蝠侠的场景？ 他还叫自己‘侦探’…… 布鲁西?想了想：“我来寻求你的帮助，蝙蝠侠。” ——希望这只蝙蝠侠能够交流，布鲁西?想，又?觉得?这想法似乎有点要求过?高……毕竟面前的蝙蝠侠是由夏洛克的印象构成，他真的能带自己找到布鲁斯？ 还有夏洛克。 夏洛克为什?么会?带他来找这只蝙蝠侠？ 在布鲁西?看来，作为夏洛克作为天才侦探本人，明明应该更能胜任找到布鲁斯这个任务——可他带自己到这里来之后，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布鲁西?梳理着自己的思绪，一?边站在原地任由蝙蝠侠隔着护目镜上?下打量自己。 “你帮我这个忙，我很快就会?离开。”布鲁西?承诺道。 沉默。 蝙蝠侠：“……你要找谁？” 看来对方还是保留了蝙蝠侠的智商的。想到之前闪过?脑海的念头，布鲁西?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我找布鲁斯，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指向?身后：“他在韦恩庄园。” 果然，顺着他的指向?看去，韦恩庄园的轮廓若隐若现。 布鲁西?谢过?，走了两步，一?下子出现在韦恩庄园灯光明亮的宴会?厅。 ——果然是脑内世界。 布鲁西?脚步微顿，舒了口气，向?着人最多?的地方走过?去。 人群为他让开道路。 一?身海蓝色西?装，俊美风流的布鲁斯靠在美女怀里，蓝眼睛随着他的笑弯起漂亮的弧度。他看着身边姑娘的眼神缱绻而柔和，深情得?像是看着自己的一?生挚爱。 布鲁西?莫名?有些不太?舒服。 他上?前一?步，布鲁斯带笑的眼睛就看过?来。 现在那目光是看着自己的了。布鲁西?顿住，就听见布鲁斯拉长了语调，慢慢吞吞： “唔……”他说，“我喜欢你的脸。” 布鲁斯走到布鲁西?面前。 他脸上?带着平时相处时绝不会?显露的甜蜜笑容，噙着的笑意像是吃过?糖后留在唇边的甜蜜：“我有这个荣幸约你共进?晚餐吗，亲爱的？” 他微微低下头，看过?来的蓝眼睛真诚又?恳切，带着点委屈地：“你不会?忍心让我心碎的，对吧？” 布鲁西?：“……”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造访……来晚了，抱歉抱歉 62、第 62 章 就算明知道面前的布鲁斯是假的,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绝对是布鲁斯的问题！ 布鲁西印象里，布鲁斯的蓝眼睛总是沉稳理智，好像不会为任何东西动摇。可同?样是这双眼睛,露出柔和的示弱的神色时?，就好像有一只手?狠狠地攥了一把自己的心脏,布鲁西简直能付出任何东西，只要对方能够重新展开笑颜…… 布鲁西清醒过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尖。 ——他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啊！如?果是布鲁斯，就绝对不会这样被迷惑！ 他飞快地错开和花花公子布鲁斯对视的眼神,用手?按住心脏。可面前的布鲁斯还在看?着他，像是布鲁西不点头就不愿意走?似的。 “你脸红了。”布鲁斯盯着他，陈述事?实。 不说还好，这句话?一出来，布鲁西脸上的红晕肉眼可见地向脖颈蔓延。他咬住下唇,强撑气势：“我是来找布鲁斯·韦恩的。” “真实世?界的那个布鲁斯·韦恩。” 面前的布鲁斯抿起嘴,失望道：“不是找我吗？” “我就是布鲁斯·韦恩。” 谢天谢地，虽然夏洛克印象里的布鲁斯是花花公子的作风,但好歹还没有丢掉属于布鲁斯的脑子…… 布鲁西松了口气,终于找回了正常和布鲁斯交流的感觉。 “这里不方便?说，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在意识到此布鲁斯不是自己要找的布鲁斯时?,布鲁西就意识到外面那只蝙蝠侠恐怕并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布鲁斯/蝙蝠侠再?怎么真实，毕竟也只是夏洛克通过和布鲁斯的相处推算出来的人物,布鲁西张口就问‘布鲁斯·韦恩’,蝙蝠侠会给?他指韦恩庄园也很正常。 而且……见过的蝙蝠侠和布鲁斯明显是独立的，并不知道彼此就是自己的第二身份。 布鲁西推测，这两?个形象产生于夏洛克刚刚认识布鲁斯，还没有意识到蝙蝠侠面具下就是布鲁斯的时?候。 ——不知道布鲁斯是怎么瞒住夏洛克的。 布鲁西心里嘀咕。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的咨询侦探明显知道韦恩和蝙蝠侠就是同?一个人。而这个布鲁斯还有蝙蝠侠的形象却依然存在于思维宫殿。 那么，思维宫殿里的布鲁斯·韦恩很可能不止有一个。 而且时?间线越往后，夏洛克眼里的韦恩和自己所认识的布鲁斯之间差距会越来越小，这就…… 想到大?海捞针找到布鲁斯的难度，布鲁西顿时?开始头痛。他甚至拿不准这个思维宫殿里有没有自己的影像 只希望布鲁斯能够主动自曝身份—— 布鲁西不抱希望地想。 听到布鲁西的邀请，布鲁斯歪着头笑了下。 他显然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过还是甜蜜地笑道：“当然可以。”他带点宠溺意味地跟着布鲁西走?出人群。 把韦恩带出来，布鲁西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难道直接告诉这个韦恩，他只是存在于别人脑子里的一个人物，并不是真实存在？ 蝙蝠侠从窗外翻了进来。 “你该离开了。”他阴沉沉地说，深沉的钢蓝色眼睛瞪着布鲁西。 “well，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我的朋友了。你不能这么粗暴地驱逐他，蝙蝠侠。”韦恩维护地挡在布鲁西面前，对蝙蝠侠说话?的口吻像是对朋友，又带着点金主对保镖理直气壮的指挥。 蝙蝠侠转向韦恩。 ——他这么长?时?间没有注意到站在旁边的韦恩，很难说是不是有故意无视对方的成分。 蝙蝠侠露在外面的嘴唇不悦地抿起，气场压抑：“你总是有很多朋友，韦恩。” 韦恩“嗯——”了一声?。 “因为我总是这么待人友善，不像你？”他思考似的撑着下巴，眼里却是明晃晃的戏谑，“和人交往，适当的笑容可以展现出你的善意——尤其是你整张脸已经只有嘴露在外面了。” “笑一个试试，蝙蝠侠？” 布鲁西后退一步。他开始好奇布鲁斯是做了什么，才让夏洛克认为蝙蝠侠和韦恩的相处模式是这样……嗯……这样…… 蝙蝠侠不为所动：“蝙蝠侠不需要表现善意。” “好吧好吧，反正就算你一直这么板着脸，也还是能够从韦恩企业拿到钱。”韦恩说。 蝙蝠侠的态度柔和了一点：“因为那些钱并不真的是给?我的。” “你是个好人，韦恩。” “……”对话?的两?人似乎不知不觉忘记了布鲁西的存在。 按照这个走?向，布鲁西觉得?韦恩最后肯定能搞定蝙蝠侠。不过他需要的不只是搞定蝙蝠侠，他需要来自蝙蝠侠的帮助。 ——只有蝙蝠侠才能理解蝙蝠侠的脑回路，同?理，大?概也只有蝙蝠侠才能找得?到一只蝙蝠侠。 “咳，”布鲁西轻咳一声?，打?断两?人莫名默契的交流，“你们知道这个地方还有其他的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存在吗？” 就在刚刚韦恩和蝙蝠侠对话?的时?候，有一个黑色的可疑影子在庄园外围一闪而过。布鲁西没有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身形，可蝙蝠侠——作为蝙蝠侠，他本该比自己敏锐得?多，却好像一点也没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其他的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韦恩饶有兴致地发问，“这和你之前说的‘真实世?界的布鲁斯’有关吗？” “你要找的是真实世?界的布鲁斯……那么听起来，我似乎是虚假世?界的布鲁斯？”他若有所思，不过看?上去并不太为这个消息感到困扰。 “真实世?界的我性格怎么样？”韦恩甚至颇为好奇。他凑近布鲁西的面孔，眨了眨自己海蓝色的眼睛，“他比我更讨你喜欢吗？” 布鲁西：“……” 这话?没法接。 对着这张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面孔，他真的说不出‘不喜欢’三个字。 “这不能比较。”他说，“你们在我心里完全不同?——” “噢，这话?我也经常和姑娘们说，”韦恩打?断他，“她们每个人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什么的。因为我要是不这么说，下次就不会有漂亮姑娘在我身上消磨时?间了。” 布鲁西微笑。 ——你懂得?真多。 开过玩笑，韦恩终于正了正神色：“所以这个地方真的有其他的我自己？还有很多黑漆漆？” “天哪，难道我的庄园是蝙蝠巢吗？有了一个还不够？” “有的，”布鲁西说，“只要你现在转过身。” 韦恩回头。 “嗨，韦恩先生。”布鲁西同?样对这个新出现的韦恩二号打?招呼，“你能看?见我面前的人吗？” 韦恩二号抬起眼，眼中属于蝙蝠侠的警惕一闪而逝。他的目光落在了布鲁西面前的空地上，不，不是空地，那里明明站着两?个人！ 二号瞳孔骤缩。 他眼里映出和自己完全一致的面孔。 韦恩一号、二号、布鲁西，三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对视。 布鲁西甚至能从韦恩二号看?似平静无波的面孔下，看?出属于蝙蝠侠的各种心理活动——很好，至少这一个布鲁斯已经有了蝙蝠侠的第二身份。 “哇哦，”花花公子一号率先打?破沉默，“我们看?起来就像是三胞胎。”他这回没有提什么‘我喜欢你的模样’了。 二号：“……” 他警惕地：“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庄园里？” 一号：“事?实上，这是我的庄园。” 布鲁西：“……” 拥有蝙蝠侠隐藏身份的韦恩二号很快意识到重点，他看?向布鲁西：“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不管是什么原因，一开始叫住自己的布鲁西肯定知道些什么。 布鲁西：“呃——” 他要怎么告诉对方，其实这座庄园里可能还有更多韦恩？ “我要去找真实世?界的布鲁斯，你们和我一起吗？” * 记忆宫殿的另一个角落，布鲁斯，不，蝙蝠侠低头看?着面前的矮个子男人。 “你在楼下徘徊很久了。”男人友好地问，“是来找福尔摩斯的吗？” 蝙蝠侠与常人不同?的装扮似乎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有着浅褐色头发的医生依然温和而友好—— 布鲁斯打?量对方，确认这就是华生医生在福尔摩斯眼里的形象。 他点了下头：“我找夏洛克·福尔摩斯，有一个委托只有他能解决。” 华生友好地笑了下：“跟我来，夏洛克最近正好挺无聊的。”正说着，两?人背后的建筑里就传来几声?枪响。 “瞧，就是这样。”华生见怪不怪地摊手?。 他推开写着221b的大?门，带着蝙蝠侠拾级而上。 “其实你完全可以直接敲门，哈德森太太会带你去找夏洛克的。” “……”蝙蝠侠沉默地跟着他。 ——其实不能。 在华生出现之前，他已经尝试了许多次，但总是止步于221b号狭窄的台阶前。只有在华生的带领下，陌生人才被允许进入到夏洛克的领地，和记忆宫殿的主人进行交谈。 “夏洛克！”华生推开门，“有新的案子了。” 布鲁斯和夏洛克同?时?看?向对方。 夏洛克：“你好啊，蝙蝠侠。” 他原本坐起来了一点，看?清楚来人之后又懒洋洋倒了回去，百无聊赖地用枪瞄准墙壁，连多看?布鲁斯一眼都欠奉。 “……看?起来你想见的不是我。” “门在你后面，好走?不送。” 63、第 63 章 “不,我要找的就?是?你。” “夏洛克·福尔摩斯，”蝙蝠侠低沉地说，“我需要你带我去找你的主意识。” 夏洛克从沙发上歪过头看他。 “你应该也意识到了,你并不是?这座思维宫殿的主宰，只是?一个存在于真?正福尔摩斯脑海里的印象片段。”蝙蝠侠说,“因为夏洛克出了意外，你们才拥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 “所以？” “什么？！”华生一脸震惊，“你居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你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就?在刚才。”他转向蝙蝠侠，“我为什么要帮你？” “解决原本夏洛克的问题,很可?能会让我被?抹消人格。”咨询侦探冷淡地陈述。 “但现在这种情况，你也只能按照固定?的模式行动，一言一行都受限于他的记忆。”蝙蝠侠说，“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他对无聊时?光的印象？” “我认识的夏洛克,可?不是?愿意窝在房间里忍受枯燥的那种人。” “长时?间没有新鲜的刺激,能够让任何一个夏洛克·福尔摩斯感到窒息。” 夏洛克神情冷漠：“那又怎样？” 蝙蝠侠的眼?睛看透了他：“早在我被?允许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其实拥有记忆宫殿的部分权限,对吧？” “是?你让华生出现在那里,把我带进221b。”蝙蝠侠微微缓和了语气，“承认吧,对你来?说，无聊比消亡来?得?更加可?怕。” “哼。”侦探发出不满的鼻音,披上自己的长风衣跟上了蝙蝠侠,“约翰！你还愣着做什么？” 华生连忙小跑着跟上。 “有没有人愿意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他看了看前?方黑漆漆的蝙蝠侠，又看了看大步流星的好友。 “跟上。”夏洛克催促道。 “好吧好吧，你总是?这样。” * 记忆宫殿里的韦恩庄园。 韦恩二号拦住了布鲁西?找更多?蝙蝠侠的举动。 “不需要打破更多?的界限。”他说，“我们没办法估计引发更多?混乱的后果。” 韦恩表示赞成：“我也不愿意和更多?人分享自己的房子……你睡哪个房间？”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没有人搭理?他的问题。 就?连受他资助的蝙蝠侠,也只是?隔着护目镜瞥来?一眼?，便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布鲁西?他们讨论的话题上。 ——怎么能找到真?正的布鲁斯？ 即使在场有两个韦恩和两个蝙蝠侠，外加一个布鲁西?，这也仍然?是?个艰巨的任务。 “不如从他最可?能会做的事情开?始分析？”沉默了一小会儿，韦恩不甘寂寞地开?始提意见。 “如果是?我，我一般就?在宴会厅或者办公室。” 建议倒是?没错，可?惜韦恩的心理?完全不能用来?推算布鲁斯的想法。布鲁西?看向韦恩二号。 如果四人里面有谁心理?状态最接近布鲁斯，那必然?是?二号。 毕竟，不管是?韦恩还是?蝙蝠侠，都只能算是?一般的布鲁斯，而二号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融合体。 韦恩二号正带着笑听几人发言。 从解释完当前?的情况后，他就?一直是?这么一副友善的样子。沉默少言，并且趁机收集其他三人在话语里透露出的线索，布鲁西?总觉得?韦恩二号的眼?神很有些评估和打量的意味。 但……这就?是?蝙蝠侠啊！ 他反而对二号的发言更有信心了。 被?所有人注视，韦恩二号愣了一下：“我吗？我一般会在书房，或者出门旅游什么的——” ——在蝙蝠洞，或者出门到处打击犯罪。 布鲁西?自动帮他翻译。 后者不太可?能，但前?者……布鲁斯还真?说不定?会去蝙蝠洞找一些资料。 几人对视。 韦恩二号神色平静，甚至还对布鲁西?微微笑了一下，似乎他们即将要去的并不是?他的蝙蝠洞。 蝙蝠侠的表情就?不太好了。 从布鲁西?说出‘蝙蝠洞’三个字开?始，黑漆漆的蝙蝠侠就?开?始隔着护目镜对三人发出不赞同的凝视。夏洛克对蝙蝠侠的最深印象大概是?对方那强到出奇的领地意识，以至于这一点无时?无刻不在蝙蝠侠身上体现。 好在有韦恩在。 注意到蝙蝠侠的低气压，韦恩懒洋洋地往布鲁西?身上一靠，挂上来?的手臂把布鲁西?勾得?一个踉跄。 “蝙蝠洞有什么好看的？” “像你这样的美人，就?应该少去那些阴森森的地方。”他拖着语调，画风一转，“不过——当然?，只要你开?心，你可?以在韦恩庄园里做任何事情。” 韦恩扭过头对蝙蝠侠挑了下眉。 蝙蝠侠：“……”迫于金主淫威，他默默收敛了周身不悦的低气压。 ——谁叫蝙蝠洞都是?对方一手资助的呢？ “喔噢，看来?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蝙蝠洞的隐秘入口。”韦恩说，“我还以为把入口设在这里是?个巧妙的主意呢。” 一行人都相当沉默，但作为花花公子，韦恩可?受不了蝙蝠侠们习惯的这种安静和沉默。他一路轻快地发出感叹，还要拉着唯一气场不那么沉闷布鲁西?应和几句。 “……”布鲁西?顿了一下，“我以为，你会把入口设在这里才最奇怪？”毕竟只有韦恩和蝙蝠侠不是?同一个人，把蝙蝠洞设在书房里，等同于默认了蝙蝠侠能够在韦恩庄园里进进出出……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有点怪怪的。 韦恩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了。” 记忆宫殿里的蝙蝠洞和布鲁西?见过的真?正蝙蝠洞有很大不同——大约夏洛克并没有真?正进入过这个属于蝙蝠侠的秘密基地，而只是?通过蝙蝠侠身上残余的蛛丝马迹对蝙蝠洞的环境进行推测。 布鲁西?看不出什么痕迹。 但他可?是?坐拥两只蝙蝠侠的人！ 虽然?韦恩二号还没有主动承认他的蝙蝠侠身份……不过，有蝙蝠侠一个也够了！这可?是?具有‘超强领地意识’的蝙蝠侠，他绝对能对蝙蝠洞的任何变动了如指掌。 布鲁西?对自己的临时?队友充满信心。 正如他所想，在其他人开?始动作之前?，蝙蝠侠就?已经大步迈了出去。 能让其他人进入蝙蝠洞已经是?韦恩出面的作用了，他才不想让其他人为了找线索而在蝙蝠洞里肆意翻找。 “他来?过。”他低沉地宣布，明显比之前?还要不愉快。 想也知道，在不知情的时?候被?人闯入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即使那个人是?自己，对于某位控制狂来?说也不是?什么能轻易接受的事情。 “看吧，回头我又得?给他拨一笔钱，用来?改造这个蝙蝠巢穴。”韦恩发出小声?的嘀咕。说实话，他已经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了。 布鲁西?有点想笑。 他是?真?的没想到，把布鲁斯和蝙蝠侠两个身份分割开?来?，会造成如此戏剧化?的效果——蝙蝠侠低沉压抑沉默寡言；韦恩爱玩爱笑风流浪漫。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凑在一起?却好像又有别样的默契，让人时?刻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异乎寻常的紧密联系。 要不是?知道两者本质都是?布鲁斯，恐怕布鲁西?也要觉得?韦恩和蝙蝠侠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 不过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他正色：“能看出他的下落吗？”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伦敦。” “他没有隐藏行踪。”韦恩二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蝙蝠侠身边。他拿起?桌面上的一张纸，看向布鲁西?，“这大概是?他留给你的。” “伦敦，贝克街221b，夏洛克·福尔摩斯。”二号念出来?。 布鲁西?接过纸条，果然?是?布鲁斯的笔迹。 夏洛克…… 事情绕来?绕去，好像又回到了夏洛克身上。 如果之前?和夏洛克在一起?的时?候多?问几句就?好了，他有些懊恼。毕竟这里是?对方的思维宫殿，作为主人，夏洛克肯定?会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 可?现在懊恼也于事无补。 “我们怎么去伦敦？” ——夏洛克破解的那些案件大部分都在伦敦，布鲁西?第一时?间想起?夏洛克之前?推开?的房门。但怎么离开?这个房间，去到其他地方？ 韦恩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有私人飞机。” “……” 话虽这么说，但在离开?哥谭范围后，私人飞机迷失在了茫茫的白雾之中。 正在围观蝙蝠侠开?飞机的布鲁西?：“……” 正准备开?香槟的韦恩：“……” 韦恩二号：“看来?福尔摩斯离开?哥谭的时?候不是?坐飞机。”和蝙蝠侠的沉默不同，二号虽然?话少些，但一开?口就?总是?一针见血。 “我们最好找到他离开?哥谭的交通工具。” ……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坐货运火车？”韦恩嫌弃地皱起?脸，“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资助他一点……” 运货仓里几乎漆黑一片，只有昏暗的光线用来?照明。车轮碰撞铁轨的声?音隔着车厢传进来?，显得?沉闷又古怪。四个人挤在装着面粉的麻袋边——对于一个人来?说绰绰有余的位置，挤下四个人之后就?显得?尤为狭小。 “至少你可?以庆幸，我们身边的是?真?正的面粉。”韦恩二号已经拖开?几个麻袋，给自己弄出个暂且容身的座位。 这并没有安慰到他。 韦恩坐在麻袋上，闷闷不乐的蓝眼?睛扫过几个同伴。 “噗，”他突然?笑场，“蝙蝠侠，你被?染成白色了！” “我喜欢这个配色。” 64、第 64 章 贝克街221b。 “夏洛克？”哈德森太太说,“他有一个案子，应该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友好的老太太扫过造型各异的几?人，目光在蝙蝠侠身上顿了一下：“夏洛克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吗？”她顿时警惕起来,打量布鲁西?几?人的目光像是把他们当成?了绑架夏洛克的什么恐怖组织。 “那个不?是他……”布鲁西?刚想说，就?被韦恩推到背后。 “这位美丽的女士,”韦恩微微垂下睫毛，露出花花公?子标志性的忧郁而迷人的笑容。他彬彬有礼：“虽然这可?能不?足以让你相信，但之前来访的并不?是我的同?伴。之前那位，是我弟弟的恋人。” 布鲁西?：？？ “他们不?知道怎么吵了一架。我弟弟的恋人认为我弟弟……”韦恩恰到好处地表露出担忧,他委婉地，“对感情不?忠。” “我们是想要找他解释清楚。” 哈德森太太的神色软化了一点，但依然对蝙蝠侠保持警惕。 擅长观察其他人情绪的花花公?子迅速注意到这道目光。但他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带点犹豫地：“也?不?怕告诉您,这位正是那个被怀疑的出轨对象……” “当然,如果您不?愿意透露，我们也?能够理解。” “毕竟是咨询侦探,不?向外人透露顾客的信息是这个行业的基本素养。”说着,韦恩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话明明充满了理解和宽慰的意味，可?男人脸上的表情和话语里的停顿却充分向哈德森太太展现出男人因为不?被理解和相信而感受到的失落。说实话,配上韦恩那张漂亮面孔，这是在是一件无往而不?利的武器——尤其是旁边他的‘弟弟们’也?跟着露出遗憾的表情。 布鲁西?眼睁睁看着哈德森太太脸上的警惕褪去。老太太对韦恩表现出来的感情感同?身受,她看了一眼‘被误会出轨’的布鲁西?,态度明显有所动摇。 布鲁西?大为震撼。 他一直把韦恩二号和蝙蝠侠当做找布鲁斯的主力，可?现实告诉他，真正在这件事里发挥作?用的其实是基本没什么战斗力的韦恩一号……布鲁西?觉得自己学到了些什么。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么你们也?不?算是外人。”哈德森太太说。但她确实不?能把夏洛克他们的下落告诉对方?,“你们之中，有人叫布鲁斯·韦恩吗？” 面面相觑。 ——不?瞒你说，其实在场所有人，本名都是‘布鲁斯·韦恩’。 韦恩一号反应迅速地把布鲁西?推了出去：“这是我弟弟的名字。” 哈德森太太怜惜地看他：“我之前打扫房间的时候，在沙发下面发现了一封遗落的信。我猜这大概是要给?你的。” “稍等一下。” 她合上房门，不?一会儿，拿着一封信重?新开门：“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核对一下你的身份。” 布鲁西?感到手里被塞了一张证件，不?，两张。 两个韦恩一左一右把他们的证件塞进了布鲁西?手里。 检查结果当然是没有问题。 哈德森太太把信封交给?布鲁西?：“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们能和好如初，年轻人。”她着重?看了眼站在旁边一直默不?吭声的蝙蝠侠。 “至少?，不?要随便做一些容易引起误会的事情。” 一直被韦恩当成?工具人在使用的蝙蝠侠保持沉默。 ……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 谁叫韦恩是自己的资助人呢？那毕竟是数以千万计的美元，虽然不?足以让蝙蝠侠为韦恩打破自己的原则，但也?足够让他对韦恩的某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布鲁西?则尴尬地回以一笑。 哈德森太太关上房门。 布鲁西?拆开信，对着空荡荡的信封愣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看，又把信封撕开。大约布鲁斯写信的时候有些赶时间，这封信的内容直接写在信封内侧，而不?是用的信纸。 布鲁西?盯着信封上的两行字看了片刻。 “怎么了？” “上面写了什么？” 他突然变得沉默的态度引起了两个韦恩的注意。 如果说布鲁西?之前的情绪像是甜橙的话，那他现在就?变成?了酸中带苦的西?柚——明明还有相似的外形，内里的滋味却已经截然不?同?。 两人看了一眼被布鲁西?折起的信封，猜测是什么能让布鲁西?这样情绪大变。 其实信封里并没有写什么。 布鲁斯甚至没有对当前的状况做更多的解释，只是告诉布鲁西?，要他尽量在这个世界里制造混乱，不?用担心会造成?的负面影响——言语间隐约是自己会为布鲁西?兜底的意思。 可?是，布鲁西?已经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夏洛克的记忆宫殿。 记忆宫殿虽然独立成?了平行世界，但它终归和普通的平行世界不?太一样，至少?，记忆宫殿世界里的混乱，对于真正的夏洛克来说不?过是一个念头就?能修正的事情。 布鲁斯既然这样说，必然是已经发现了记忆宫殿的特殊性。可?简讯上，布鲁斯对此只字不?提——这才是让布鲁西?介意的事情。 面对危机时，布鲁斯又一次把他排除在外。 即使上一个世界，986布鲁斯才刚刚指出过这个问题。 即使布鲁斯不?久前才为此道了歉。 ——这种积极认错，死不?悔改的态度就?很让人生气?。 就?好像在布鲁斯的想法里，布鲁西?只需要听从他的安排，跟随他的脚步……但这一次，布鲁西?不?像听布鲁斯的了。 布鲁西?把信封交给?韦恩，表情仍然不?好看。 他是布鲁斯的同?位体，两人拥有一样的智力。即使两人经验上有差距，但已经拿到了提示，没道理自己还想不?明白布鲁斯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制造混乱？布鲁斯又为什么来找夏洛克？他们一起离开，是做什么去了？ 布鲁西?敛眸，努力从记忆中寻找蛛丝马迹。 所有的谜团似乎都落在了夏洛克身上。 夏洛克……自己之前就?遇到过一个夏洛克。 和夏洛克相处的一分一秒都化作?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布鲁西?反复推敲夏洛克的每一句话……画面定格在夏洛克的突然消失。 “我明白了。”布鲁西?恍然。 之前遇到的那个夏洛克，根本不?是真正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布鲁斯专程来找夏洛克的目的，大概就?和自己去找布鲁斯·韦恩一样，为了借助对方?的力量找到真正的本人。 ——真正的夏洛克才是离开这个世界的关键！ 记忆宫殿说到底还是夏洛克的脑内世界，那么，作?为世界主人的夏洛克就?是唯一和现实世界相连的节点。布鲁斯想要找到对方?，大概也?是出于同?样的考量。 韦恩看着信封上的字迹：“所以，我们要按照上面说的做吗？还是继续去找你那位小恋人？” 小恋人？ 是在说布鲁斯？ 布鲁西?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不?，”他顿了顿，眼神坚定，“我们去找真正的福尔摩斯。” ？ 韦恩没明白。 但韦恩二号已经飞速意识到了布鲁西?的目的：“你有什么想法？”他顺水推舟，帮了布鲁西?一把。 想要借机离开的蝙蝠侠便只好留在原地。 “他的最终目的是找导致真正的福尔摩斯，那我们就?赶在他前面找到——”布鲁西?说，“既然这个夏洛克跟布鲁斯走了，那我们想要抢占先机，必须要找一个比夏洛克更聪明，但又能让他信任的人……”这个人选布鲁西?已经想好了。 ——夏洛克能在神盾局胡作?非为，还让弗瑞不?敢轻举妄动的那位靠山。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亲哥哥，绰号‘大英政府’的那位政府官员…… “麦考罗夫特·福尔摩斯。” ——感谢托尼的好奇心，钢铁侠特意在纽约大战之后去查了夏洛克相关的信息，现在正好方?便了布鲁西?。 他踌躇满志，似乎已经看到了布鲁斯发现终点被自己捷足先登的惊讶面孔。 “我们去唐宁街。” 几?人坐上出租车。 回哥谭的行程被反复拖延，蝙蝠侠的气?压看起来更低沉了些。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都忍不?住频频侧过头打量这个奇装异服的怪人，至于其他几?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自动自觉地把副驾驶让给?了低气?压的蝙蝠侠。 但韦恩并不?真正把义警的黑脸放在心上。 花花公?子开始找到了探险游戏的乐趣，兴致勃勃：“找到那个福尔摩斯，我们要干什么？直接让他带我们去找夏洛克吗？” “不?。” 布鲁西?看着窗外，手指交叉：“先祈祷。” “什么？” ——夏洛克对他的那位哥哥评价一向不?高，虽然现实中麦考罗夫特智商要优于夏洛克，但谁也?说不?好兄弟间的这点龃龉会不?会影响到记忆宫殿中的人物。 这大概也?是布鲁斯没有选择去找‘大英政府’的原因。 “祈祷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个心口不?一的傲娇。”布鲁西?说，“祈祷麦考罗夫特和现实里差距不?要太大……” 他们看见了正准备下班的中年发福啤酒肚男人，和他胸口写着的名牌。 布鲁西?：“……或者至少?，脑子的差距不?要太大。” 65、第 65 章 显然,夏洛克对于麦考罗夫特的肥胖身材记忆颇深——面前的男人至少比资料上的胖上两个尺寸，以至于布鲁西?差点不敢确认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如果不是麦考罗夫特身上被挂了名牌的话。 不过外形如何都不太重要，只要夏洛克能够发自内心地认可麦考罗夫特的智力,那么对方?就绝对是正?确的人选。 正?在主力的陪同下?走出大门的中年男人扫过布鲁西?一行——他们在人群中实?在是过于显眼了。尤其是蝙蝠侠那一身的黑漆漆以及头顶竖起的两只耳朵，即使正?是下?班高峰期,也相当自然地吸引了大福尔摩斯的目光。 麦考罗夫特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对自己还在摆弄手机的助理说了句什么，又颇有深意地看了布鲁西?一眼，自顾自上了车。 这?是让自己跟上的意思？还是不愿意插手？ 布鲁西?摸不着头脑。 他倒是没有考虑麦考罗夫特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这?个可能——毕竟对方?的目光直白，明显是落在自己这?一行人的方?向。 身后的发动?机声回答了他的疑惑。 “请上车,几位先?生。”麦考罗夫特的助理短暂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对布鲁西?几人微微一笑，“我的boss想要见你们。”话音刚落，漂亮的女助理再次埋首手机。 布鲁西?松了口气。 想要超过布鲁斯的进度，麦考罗夫特是他的计划里极为重要的一环,没有对方?,即使是双蝙蝠侠加双韦恩的队伍，也不足以让他完全安心——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蝙蝠侠加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组合,少了被（夏洛克）官方?认证‘比我更聪明’的麦考罗夫特,总是不那么让人放心。 在这?一点上，布鲁西?怀疑自己已经被传染了蝙蝠侠的某种特质。 他上车,韦恩马上跟上，接着是韦恩二号……蝙蝠侠不情?不愿地顿了一下?,也跟着坐上车。 布鲁西?怜惜地看了这?只蝙蝠侠一眼。 两个韦恩是因为布鲁斯的事和他们切身相关,所以才跟上来（凑）帮（热）忙（闹）。蝙蝠侠可不是——对方?只在意布鲁西?有没有在他的哥谭捣乱，却因为金主而?不得不加入…… 就布鲁西?所看到的，蝙蝠侠就已经露出过好几次欲言又止的眼神了。 不过，作?为蝙蝠侠加入队伍的既得利益者,布鲁西?在没有把握的时候，也只能假装没有发现蝙蝠侠的不情?愿。 他转回目光，开?始观察大福尔摩斯的助理小姐。 对方?还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布鲁西?偷偷看了一眼屏幕，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惊到。 ——一直在手机上处理这?些事情?，时间长了，真的不会因为用眼过度而?损伤视力吗？ 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漂亮的女助理抬起头对布鲁西?微微一笑。 布鲁西?想要借机了解一下?麦考罗夫特的态度。 但有人已经先?一步开?口：“美丽的面容被无趣的镜框遮挡也是一种让人扼腕的遗憾。”韦恩语调轻柔地搭讪。 “谢谢。”助理小姐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工作?。 她看上去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韦恩搭讪的意图，或者完全不想搭理他。 哥谭首富的魅力第一次被如此忽视。 韦恩瘪嘴，瞪大的蓝眼睛颇有几分不敢置信。 “长时间对着手机，一定很?幸苦吧？”他再次开?口，“如果我有这?样魅力非凡的助理小姐，我一定不愿意你忙到这?种程度……” “谢谢。”依然是不变的回答。助理小姐的反应冷淡，却让人丝毫挑不出错来。 “不知道福尔摩斯先?生找我们有什么事？”布鲁西?单刀直入。 已经充分展现出社畜一面的助理小姐终于多给了他一点眼神：“关于这?个，你们等一会儿就能知道了。” “我也不清楚boss的想法。” 她总算是说了一句长一点的话，说完，不出意外地再次埋首屏幕。 “……”几人对视，对助理小姐沉迷工作?的行为深感无奈，只好放弃了搭话的想法。 反正?等会见到麦考罗夫特也能得到结果……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给助理小姐发了多少工资，反正?换成布鲁西?自己，他是绝对做不到这?样热爱工作?的。 * “到了。” 听到这?句话，布鲁斯下?意识去看助理小姐，发现她回给自己一个略带疑惑的眼神，这?才松了口气—— 都怪之前夏洛克消失得过于突兀，给自己留下?了心理阴影。 “我想我们双方?的目的应该已经很?明确了？”麦考罗夫特等到布鲁西?转回注意力，才开?始说话，“你们想要找到夏洛克，而?我，我希望你们能够唤醒我的傻弟弟。” 他的直入主题让布鲁西?眼睛一亮。 ——看来夏洛克内心还是认可麦考罗夫特的，至少面前这?位‘大英政府’拥有的是福尔摩斯水平的智力。 “你知道夏洛克遇到了什么？”布鲁西?问?，“我们要去哪里找到他？” “我可怜的弟弟不小心让他的脑子受到了重击。”麦考罗夫特像极了有问?有答的工具人，“其实?我不应该知道这?个，毕竟我只是他记忆宫殿里的一个印象——但夏洛克总是把我当成他的急救手段……总之，既然你们出现了，这?一次我大概就不需要想办法唤醒他了。” “所以，他在哪儿？” “耐心些，小伙子。”麦考罗夫特说，“至少在失去意识之前，夏洛克的最后印象是九头蛇基地——至于之后他会在哪里，那得看我亲爱的弟弟自己的想法。” 夏洛克自己的想法？ 这?也太玄了——谁知道他昏迷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九头蛇基地总归是一条线索。布鲁西?看了一眼自己的团队，准备谢过麦考罗夫特离开?。 韦恩二号按住了他。 “那么，您认为他可能会在哪里呢？” 麦考罗夫特放下?摸马卡龙的手。 “如果我们在这?个世界制造混乱，能够唤醒小福尔摩斯先?生的概率有多大？” 韦恩二号和打?福尔摩斯平静但极有威慑力的眼睛对视，寸步不让：“您给出的线索这?样模糊，根本不符合小福尔摩斯先?生的定位。” “你在隐瞒什么？” 布鲁西?愣住。 ——麦考罗夫特有所隐瞒？他根本没有感觉到，甚至还觉得大福尔摩斯颇为坦诚，很?好说话。 布鲁西?看了看剩下?两人，只在韦恩脸上发现了一点点不动?声色的震惊，蝙蝠侠则一如既往的毫无波动?。 ……看来和自己一样吃惊的只有韦恩。 也对，毕竟那可是蝙蝠侠。 挫败感和不服气一起涌了上来，布鲁西?跟着看向麦考罗夫特—— 中年男人露出微笑：“这?些线索已经足够你们找到夏洛克了。” “但你还知道更多，是不是？” “——关于我们应该怎么回到现实?世界？”布鲁西?灵光一闪。 麦考罗夫特可是被夏洛克认可的‘聪明’，虽然这?是思维世界，但人物依然会符合世界主人的认知…… “我只是思维宫殿中的投影。”麦考罗夫特说，“我不可能知道连夏洛克都不知道的事情?。” 他看上去彻底放弃了吃个马卡龙的想法，十?指交叉。 “但夏洛克的潜意识知道——他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他已经意识到了我和布鲁斯的存在，并且对我们离开?的方?法有所猜测，对吗？”布鲁西?敏锐地问?。 作?为‘比夏洛克更聪明’的人，麦考罗夫特在夏洛克的记忆宫殿应该有极高的权限——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夏洛克甚至把大福尔摩斯当成自己面临危机时的备用手段……麦考罗夫特很?有可能知道夏洛克知道的所有事情?，甚至对夏洛克潜意识里的想法也有所了解。 “布鲁斯的想法，到底有没有效？” “最快的方?法，是直接找到夏洛克，唤醒他的意识。”麦考罗夫特避而?不答。 三双蓝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韦恩拽了蝙蝠侠一下?。 很?好，现在是四双了。 “制造混乱会让记忆宫殿受到巨大的冲击，很?可能对夏洛克也有所影响。”大福尔摩斯说，“我恐怕你们不希望看到一个记忆混乱的夏洛克。” 韦恩二号评估地盯着男人。 布鲁西?打?量大福尔摩斯脸上的表情?。 韦恩不明所以，但还是露出紧迫盯人的目光。 说实?话，被三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凝视，背后还有一个尖耳朵的蝙蝠侠撑场，就是麦考罗夫特也有些…… ——毕竟那是三张属于哥谭首富的面孔！ 就算不为美色所动?，对方?背后的资本力量也不容小觑。而?自己，自己不过是大英政府里面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职员而?已。 麦考罗夫特头痛地揉太阳穴。 “这?就是我能够告诉你们的全部了。”他拒绝道。 “破坏记忆宫殿确实?能惊动?夏洛克，但很?可能也会对他的精神造成冲击——我无法估量造成冲击的范围，但是……我想，你们如果要找夏洛克帮忙的话，还是稳妥一些更好，对吧？” 他做出送客的手势。 三人离开?俱乐部。 韦恩二号：“他说的是真的，但那应该是最坏的一种可能性。” “资料上说大福尔摩斯对弟弟有超乎寻常的保护欲，这?可能是一种表现方?式。”布鲁西?赞同，“真正?损伤夏洛克大脑的可能性非常小。” 很?可能只是造成短时间的意识迷糊之类…… “所以？”韦恩。 “除非真的找不到夏洛克，还是不要用那个办法。“韦恩二号如是说。 “我们已经有了线索，但是布鲁斯他们……”布鲁西?顿住。 ——记忆宫殿里的虚拟夏洛克真的能找到夏洛克吗？要知道，就连能够和夏洛克共享所有记忆的麦考罗夫特，也不敢保证夏洛克现在的位置。 66、第 66 章 布鲁斯在?搞破坏——他拉开一个个封闭的木门,把门后关押的人释放出?来，这些?人可能是特工、间谍、恐怖分子、黑丨道大佬……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可真是种新奇的体?验。 要?知道，一般来说,搞破坏这种事情和布鲁斯都是无缘的。 作为人类义警，又?有无数的nb打底。通常来说,蝙蝠侠制造的最大的战损也不过是砸坏一栋楼楼顶的几根钢筋，或者?踩坏某户人家的阳台，或者?…… 总之，不像是某位联盟主席,蝙蝠侠基本与造成破坏这个词没什么缘分。 夏洛克带着华生站在?一旁。 和蝙蝠侠相比，侦探和他的助手两?个人的战斗力完全不够看。安全起见?，两?人选择避开反派们的锋芒。 “就是这样，蝙蝠侠。”夏洛克说，“现在?的程度还不足以对记忆宫殿造成冲击,我们需要?更多的帮手。”说是更多的帮手,其实就是更多的反派—— “可是，他们已经在?准备杀人了。”华生有些?犹豫。 “不用担心,这些?只不过是真正夏洛克记忆里的一抹印象而已。”夏洛克说,“他们没有智慧，也没有感觉,你大可把这些?人当作幻影之类的东西。” 布鲁斯看了一眼夏洛克。 对方神情镇定，看不出?什么说谎的迹象。 ——在?夏洛克知道所有信息之后,咨询侦探就笃定地表示,他们根本找不到真正的夏洛克。 记忆宫殿里，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完全用现实世界的逻辑进?行?推论，咨询侦探最为擅长的推理其实根本派不上用场。这毕竟是个精神世界，精神世界,就注定这里面的很多东西都会由着真正夏洛克的心意而变化?。 ‘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找到他。’夏洛克如是说，‘每个人都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一旦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自我保护机制就会被?激发，我们也就能够得到更多的线索。’ 在?一个精神世界，想要?出?发自我保护机制的最好办法，当然是在?这里制造混乱。 ——这也是布鲁斯现在?做这些?事的原因。为了找到真正的夏洛克，他不仅要?放那些?罪犯出?来，还要?尽可能地让他们制造混乱…… 这实在?让布鲁斯心情复杂。 如果阿卡姆那群人在?—— 不过，如果真让他们出?场，布鲁斯有点担心夏洛克的记忆宫殿会直接变成一片废墟。 他想着，拉开一张门。 “嗨，你好。”里面是一个身材不高，彬彬有礼，眼睛格外有神的男人。对方温文尔雅地对布鲁斯打了个招呼。 华生还在?旁边和夏洛克交谈：“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我们毕竟是在?真正的夏洛克的脑子里，万一他们想要?丢个炸弹什么的……” “不用担心。”假的夏洛克说。 布鲁斯同样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就算真的有人搞到了炸弹，那些?炸弹也是真正夏洛克精神世界里的一部分。精神世界的东西，是不可能对自身造成损伤的。” “……顶多就是让他做几个噩梦罢了。” ——这也是最终说服布鲁斯的原因。 记忆宫殿再怎么逼真，再怎么是平行?世界，说到底，也仍然是真正夏洛克脑子里的世界罢了，它从出?现开始，就和其他的平行?世界截然不同。 “你不愿意和我说话吗？”门里的人眨巴着眼睛，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这可不太好，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聊过天了。”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 陌生男人的眼睛分外的大，也异乎常人的黑，像是两?个漂亮的黑洞，能够把所有被?他魅力捕获的人卷进?去，再也不能脱身。 他没有回应对方。 布鲁斯相信夏洛克的推理能力，能够被?对方分类到这一条‘罪犯走廊’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无辜的。面前这位所处的房间甚至相当的深——这意味着，这个看似无害的男人其实比之前那些?家伙都要?更加危险。 “蝙蝠侠，说真的，我还以为你只是个黑夜传说呢。”男人还在?说话。 布鲁斯准备用蝙蝠标打开对方身上的铁链。 夏洛克恰好结束和华生的对话，往门里看了一眼。 “不，我不建议你把他放出?来。”夏洛克说。 他迎上蝙蝠侠询问的目光。 “这家伙是个不可救药的愉悦犯，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给?他无趣的生活添一点乐子——而你甚至想不到他是怎样为了这点乐子几乎掌握了整个欧洲的上层社会。” 布鲁斯收回手，看向男人的眼神多了几分审慎。 “这是个误会，”莫里亚蒂无辜地摊手，“我只是个普通的数学教授……” “他几乎是我遇见?过的最难缠的敌人，喜怒不定，善于伪装。普通人根本跟不上他的想法，因为他的所作所为，除了是给?自己找乐子之外，几乎没有逻辑。” “你这样说，真让人伤心。”莫里亚蒂眨着眼睛看向夏洛克，“你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乐子吗？我们有什么不同？嗯？不可救药的愉悦犯？” 布鲁斯关上了门。 既然已经确定男人的不可信，他无意浪费更多时间在?这上面。 而且布鲁斯也看出?，对方说的是对的——夏洛克确实和这个不知名的男人很像，只是两?人最终作出?的选择截然不同而已。 不过，这已经足够决定一切了。 蝙蝠侠沉默地看了一眼咨询侦探，继续去开下一扇门。 “嗨！小?蝙蝠～～～～”欢快的声音从门后一跃而出?，鲜亮的草绿和深紫交相辉映，配上那张粉刷不完全的惨白面孔，顿时唤醒了蝙蝠侠不美好的回忆。 小?丑几乎是欢呼着扑上来，扣在?脚踝上的锁链被?扯得哗啦哗啦直响。 “咣！” 木门坚决地合上。 “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小?丑的声音执着地透过门缝传出?来，“我已经思念你一千零八十三天了～我的骨髓都开始发痛～～” 蝙蝠侠面罩后，蓝眼睛恶狠狠地凝视夏洛克。 “为什么这里会有阿卡姆的人？” 布鲁斯知道夏洛克来过哥谭，他的两?个身份都和对方见?过面，并且暗中?也有监控咨询侦探的行?动路线。 可以说，夏洛克那段时间的一举一动都被?蝙蝠侠掌控。 ——至少那一次，夏洛克绝没有机会见?到阿卡姆的那些?罪犯。 那就是说，侦探后来还来了一次哥谭，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阿卡姆精神病院……想到这个，布鲁斯顿时整个蝠都不好了。 ——这可是阿卡姆超出?掌控和地盘被?侵犯的双重刺激！ 而且听?小?丑的意思，夏洛克至少是三年前就干了这件事！ “你到底去过哪些?地方？！”布鲁斯凶巴巴地压低了声音。 “歪？你们在?内讧吗，小?蝙蝠～”小?丑还在?门里插话。 “没多少吧？只是把一些?地标性建筑稍微逛了逛……”夏洛克满不在?乎，“你不把他们放出?来吗？我听?说阿卡姆的人才在?搞破坏方面特别有一手？” 蝙蝠侠恶狠狠地瞪他。 夏洛克耸肩：“好吧，随便?你高兴就好。” “你不应该在?哥谭随便?乱逛！”布鲁斯说。 “因为那是你的地盘？” “因为这很危险！” “对我来说并不……” 两?人一来一往地吵架，一个分外不悦，另一个则一如既往地丝毫不把对方的不悦放在?心上。被?遗落在?后面的华生看了看两?人，头痛地跟上去。 争吵并没有影响两?个人的进?度。 布鲁斯迅速地又?放出?了一些?相对安全的罪犯。 “他们不够力度。”夏洛克说。 “破坏力度太大可能会造成别的后果。”布鲁斯不赞成把一些?不可控因素放出?来。 他拉开下一张门。 “布鲁斯？！”三个布鲁西转过头来，背后还有一个顶着尖耳朵的蝙蝠侠。 十目相对。 布鲁斯关上了门。 * “布鲁斯？”布鲁西疑惑地再次出?声。 他回头看看两?个韦恩以及一个蝙蝠侠：“刚刚这里确实有一扇门，对吧？我似乎看见?了布鲁斯……” “是的，宝贝，你没眼花。”韦恩勾住他，吊儿郎当，“只是那位布鲁斯看起来有点惊吓过度了。” “原来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真正布鲁斯’？”韦恩还有点不服气，“他看上去和我的蝙蝠侠也没什么不同。而且我的蝙蝠侠还温柔多了……” 布鲁西：……不管什么时候，温柔这个词被?套在?蝙蝠侠身上总是有点怪怪的。 他一时无言。 按照麦考罗夫特的指引，几个人刚刚找到九头蛇的基地，只是还没来得及正面遭遇九头蛇，几人就被?身边凭空出?现的木门吸引了注意力—— 现在?木门消失，布鲁西也拿不准自己应该继续行?动，还是在?原地等一等布鲁斯。 韦恩还没有放弃。 他把自己俊美的面孔凑到布鲁西面前，微微皱着眉，忧郁状：“难道他比我还要?好吗？” “我和我的蝙蝠侠加起来，难道还比不过他一个人？” 布鲁西头痛：“……” “别的不说，至少在?那方面，我可不敢苟同。”花花公子及其自然地开了个车。 还没来得及反应，布鲁西就被?犁了一脸车尾气。 他无语地推开韦恩，在?对方背后看见?黑着脸的蝙蝠侠，和再次打开的木门—— 里面钻出?了另一只黑着脸的蝙蝠侠。 作者有话要说：布鲁西：药丸 67、第 67 章 “醒了？” 布鲁西?刚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纽约首富修饰精致的小胡子。 他眨眨眼，才发现托尼一身整齐的西?装，模样?简直是刚刚从宴会厅里赶回来。 “托尼？”布鲁西?头?痛地揉揉太?阳穴,“布鲁斯呢？”看样?子，他们大概是顺利回来了,可是布鲁西?昏迷之前的记忆像是被泡进水里的面包一样?，明明就?在那里，却模模糊糊地回不到?本来的样?子。 他回忆了一会儿，作罢。 “布鲁斯醒了吗？” 托尼挑起眉。 “一醒来就?问那只无趣的黑漆漆？”托尼红色的墨镜被拉到?鼻尖,那双大眼睛在镜片上?方控诉布鲁西?，“难道不应该先为见到?老朋友感到?开心吗？” 钢铁侠眼里的血丝暴露了男人缺乏休息的事实。布鲁西?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托尼就?已?经反应迅速地把墨镜推了回去。 布鲁西?咽下?自己的不赞成。 “很高兴见到?你，托尼。”他笑了笑。 虽然不是亲眼所见,但以布鲁西?对托尼的了解,对方这段时间绝对是在捣鼓那个时空机器——尤其是在自己和?布鲁斯双双掉进夏洛克的记忆宫殿之后。 毕竟托尼就?是喜欢把一些额外的责任扛在身上?。掉进记忆宫殿是个意外，但保不准会觉得这是因为他的研究不够透彻…… “我?现在是在哪儿？”布鲁西?转移话题。 “高兴得一点都不真诚。”托尼撇嘴,还是回答他的疑问。 “你在正义联盟的瞭望塔,蝙蝠侠的休息室。” 说到?蝙蝠侠，布鲁西?的身体?明显前倾。托尼翻了个白眼：“蝙蝠侠根本没晕过去,他给你做了个身体?检查，然后就?让你在他床上?躺着了。” “你要找他？他现在在外面,说是要给这次的经历做个记录和?备份。” 听起来自己并没有?昏迷多久,布鲁西?松了口气。他翻身下?床，看了托尼一眼：“我?去找他，你要一起来吗？” 这明显是句不太?走?心的客套话——布鲁西?都走?了，他一个人待在布鲁斯的房间里干嘛？ 托尼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但不走?也不行,就?这么一句话的时间，布鲁西?已?经走?到?了门口。男人正撑着门等托尼一起出去。 托尼只好跟上?：“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 明明之前蝙蝠侠带布鲁西?来正义联盟的时候，两人之间相处还颇有?几分客套生疏的样?子——蝙蝠侠那个性冷淡倒是很正常，但布鲁西?不是啊。布鲁西?的客套，那绝对是因为他觉得两人之间确实有?距离感。 布鲁西?愣了一下?：“我?们一直关系不错？”印象里，好像也没有?和?布鲁斯关系不好的时候。 ……吵架除外。 “你们之前可没这么一直黏着。”托尼嘀咕，一抬头?，对上?蝙蝠侠看过来的目光。 “布鲁西?醒了。”托尼说。 布鲁斯的目光已?经滑过托尼，落在了他身后。 大概因为刚才在录入文件，布鲁斯的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还带着点蝙蝠侠式的，专注工作的平静和?沉凝。 这样?的目光让人莫名有?压力。 布鲁西?翘起一半的唇角压了回去。他微微抬起手，意识到?在房间里挥手打招呼看起来有?点傻，又放下?，只好尴尬地当做无事发生：“嗨，布鲁斯？” 蝙蝠侠的眼里似乎有?笑意一闪而逝。他眼神缓和?下?来，像是静谧的大海：“感觉怎么样?？” “还好？”布鲁西?上?前两步，去看布鲁斯记录的东西?，“就?是轻度的头?晕，好像对之前的记忆有?些模糊。” 布鲁斯微微侧过身让他看。 托尼自动拖了张椅子坐下?，不去看蝙蝠侠专属电脑，也不拆穿对方的双标。 之前其他人还在的时候，蝙蝠侠拒绝超人的语调那叫一个冷冰冰。什么‘之后联盟会议会分享资料’，什么‘有?些内容不适合分享’——一个事件记录里面能写什么？ 说白了，还不是蝙蝠自己不乐意。 “你的印象停留在哪里？”布鲁斯问他。 布鲁西?探着头?。 布鲁斯还在敲键盘，速度飞快，已?经写到?他找到?夏洛克之后的事情。 蝙蝠侠写记录的的风格相当客观，是一种纯粹局外人的角度在描述，甚至语言也说不上?多么生动有?趣。但因为是观察者?是布鲁斯，里面难免会涉及到?一些他的心理活动。 这多难得！蝙蝠侠平时连表情都少?，更别说明确地展示自己的想法了——反正布鲁西?是没见过。 他心生好奇，忍不住更专注地去看上?面的内容。 就?连布鲁斯的问题也没能分散布鲁西?的注意力：“就?是记忆宫殿，我?们终于见面那里。” 布鲁斯正好写到?这里。 布鲁西?一眼扫到?结尾，正好看见布鲁斯一丝不苟地把韦恩那句话写了上?去。 “……” 那天?的尴尬顿时又重回心头?。 和?模糊的记忆不同，当时的尴尬实在让布鲁西?记忆犹新?，即使是在回忆泡水的现在，他也能清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蝠无双至，大概就?是说，两个蝙蝠侠能够让人感觉到?双倍的社死，所以蝙蝠侠只适合单只出现吧—— 韦恩一句话开四个人的车，充满了花花公子的举重若轻。 下?一秒，布鲁斯就?再次推开了门。 两只穿着蝙蝠装的蝙蝠侠默然相对。 中间夹着两个布鲁斯·韦恩。 布鲁西?刚好被夹在四个人的正中间，成为夹心饼干中的夹心饼干。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韦恩二号背后缩了一下?。 韦恩的蝙蝠侠：“我?并不是你的所有?物。”他盯着韦恩，目光就?像说‘滚出我?的哥谭’时一样?凶巴巴的。 ——一路跟着保护韦恩的安全就?罢了，毕竟韦恩确实给了‘蝙蝠侠’不少?资助，但保护对方，和?承认自己是‘布鲁斯·韦恩的蝙蝠侠’那完全是两回事。 韦恩眨巴了一下?眼睛，满脸无辜，但没有?接话。 他好像难得语塞了一次。 布鲁西?看了一眼，心生同情。 当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是一体?的时候，布鲁斯当然可以随便说这样?引人误会的话——作为蝙蝠侠，他又不可能找自己的麻烦。但在夏洛克脑子里，韦恩和?蝙蝠侠是两个人，这句话就?有?些过于亲密了。 比如韦恩和?蝙蝠侠现在这种状态。 ……下?一秒，布鲁斯的目光存在感极强，落在了布鲁西?自己的身上?。 布鲁西?：“……”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但这在布鲁斯的目光面前可不作数。即使毫不心虚，蝙蝠侠不赞成目光也给你盯到?心虚。 布鲁西?甚至还要心虚得更快一些。 他僵硬得快不知道怎么笑了，对着布鲁斯勉强露出个笑脸：“嗨……布鲁斯？“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宝贝们，因为开学要准备出国的事情，所以没来得及码字。加上不小心又感冒了，整个人在电脑面前都是傻的.... 可能到九月十号之前更新都不会太准时，对不起大家[趴下认错] 顺便，宝贝们有用过好用的止咳药吗?求推荐!现在噪子说话都好痛qaq 68、第 68 章 事实证明,即使记忆模糊，强烈的?情绪还是会给身体带来深刻的?烙印——即使对后?面发生的?事情记不分明，布鲁西还是感觉到深入骨髓的?尴尬感。 他一抬眼,刚好对上布鲁斯注视自己的?目光。 和布鲁西不同，布鲁斯的?记忆很清晰,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布鲁斯其实对韦恩的?话没有太大反应。猛然看?见三张和自己一样的?脸确实让人惊讶，但短暂的?时间，已经足够蝙蝠侠迅速反应过来。 他更在意的?是，布鲁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为什么在这里？” 大约是因为比布鲁斯先到九头蛇基地?,布鲁西自我感觉像是压了布鲁斯一头。青年的?眉梢眼角就不由泄露出?了这样的?情绪。 就算之前?的?插曲让布鲁西有些尴尬，但这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 在布鲁斯看?来，布鲁西眉眼飞扬，带着点矜持但掩藏不住的?得意：“我们得到了一些线索，据说夏洛克最后?出?现的?时候,是在这个九头蛇基地?。” “你呢？你有什么线索吗？” 他像是笃定了布鲁斯不可?能比自己进度更快。虽然说的?是疑问句,可?给人感觉更像是炫耀完之后?的?随口一问，而不是互相分享情报的?讯号。 这本?该讨人厌的?。 可?是,布鲁西的?想?法实在直白?到毫不掩饰——他就是想?要布鲁斯承认‘布鲁西在某个方面确实比我强’。 这是年轻人才会有的?争强好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这样的?比较明明没有什么价值，但对布鲁西来说,这样的?‘胜利’意义非凡。 布鲁斯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否也有过类似的?时候了。不过布鲁西现在的?表现，在本?来就比布鲁西年长几岁,又比他阅历丰富得多?的?布鲁斯眼里,就显得有点青涩得可?爱。 “没有。”布鲁斯实话实说。 不出?意外，布鲁西的?眼睛更亮了，明明连眼角都开心得上扬，却还要若无其事：“那——” “你是怎么得到的?线索？” “我们去找了麦考罗夫特?。”说着,布鲁西飞扬的?心情一下子滑落下去。他回答布鲁斯的?问题，“是他告诉我们要来这里找的?。” 这样的?情绪转折过于突兀，让布鲁斯盯着他看?了好几眼—— 说实话，布鲁斯也不能确定面前?的?布鲁西到底是真正的?布鲁西，还是夏洛克记忆宫殿中的?幻影。 “麦考罗夫特?？”布鲁斯沉吟。他一开始倒是也想?到这个人选，可?是夏洛克对外提到自己的?哥哥时，评价一般都不是特?别好……所以保险起见，布鲁斯才选择了夏洛克合作。 不过不管怎么说—— “做的?不错，布鲁西。”布鲁斯满足了布鲁西的?期望。不管怎么说，客观上，布鲁西确实比自己更快更好地?找到了线索。 可?布鲁西并没有像布鲁斯之前?预料的?那样，因为这份承认而开心起来。 男人低着头，柔软的?短发卷曲，在头顶旋出?一个小小的?发旋。 他沮丧地?：“只是我恰好找到了合适的?人而已。如果换成你——” “如果是我，我从始至终都不会选择去找麦考罗夫特?·福尔摩斯。”布鲁斯堵住他。 他意识到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布鲁西实在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抛开蝙蝠侠的?身份不谈，布鲁斯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他也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和毛病……比如说，布鲁斯·韦恩永远做不到直接相信别人给出?的?线索。 就算去找了大福尔摩斯，布鲁斯也势必要和对方针锋相对，反复试探，才能确认对方的?可?信。这就是两个过于聪明的?大脑见面之后?的?结果——他们总会把彼此?搞得过于疲惫，还难以付出?信任。 布鲁西就不同了。面对布鲁西，他们完全可?以省掉这一个步骤，这就是布鲁西最讨麦考罗夫特?这类人喜欢的?地?方。蝙蝠侠也许会是好的?合作对象，但布鲁西这样的?，才会是他们真正愿意结交的?朋友。 布鲁西似乎过于低估了他的?优点。 布鲁斯想?了想?。 “拥有很多?朋友，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他说，“布鲁西，来自朋友的?帮助，本?身也是你能力的?一部分。”就好像蝙蝠侠也需要来自阿尔弗雷德的?帮助，需要卢修斯的?支持，需要戈登——需要很多?人。 而目前?为止，对布鲁西伸出?援手的?人可?比当初支持蝙蝠侠的?多?得多?—— “只要你还是你，这样的?能力就不会消失。” “布鲁西。” 布鲁斯看?不到自己。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蝙蝠头盔下的?蓝眼睛是怎样一种笃定的?神色，他好像从始至终都这样坚信着，此?刻，也要把自己的?坚定传递给布鲁西。 “最重要的?，只有你自己。” 四目相对。 布鲁西愣了好一会儿。布鲁斯眼看?着红晕从对方的?耳垂开始蔓延，一直蔓延到脸颊两侧，就连布鲁西的?眼睛也莫名显得比平时更明亮些许。 布鲁斯跟着愣了。 “嘿！你们准备对视到什么时候？”韦恩理?直气壮地?打断了他们，“事先声明，我可?搞不定这些家伙——他们有枪呢！” 布鲁西猛然回神，莫名慌张地?吧嗒一下合上头盔：“我去看?看?。” 流转着星光的?蓝色猫耳像流星似的?远去。 * 现实。 布鲁斯探究地?打量布鲁西：“后?面的?记忆，你一点也记不起来吗？” “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吗？”布鲁西茫然，“我们最后?好像是在一个冷冻舱找到的?夏洛克？当时九头蛇正准备研究他的?大脑……还有什么吗？” 记忆模模糊糊，仿佛雾里看?花，明明知道大致，却对细节记不分明。 布鲁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却什么没看?出?来。 布鲁西一派迷茫，根本?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蝙蝠侠看?起来放松了一点——虽然布鲁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跟着扬起一点唇角，露出?了点笑意。 “没什么，”布鲁斯说。他带点警告意味，转头瞪了一眼撑着脑袋的?托尼——后?者眼里满是看?戏的?笑意。布鲁斯确信，不管托尼此?刻说什么，都绝对不会是自己想?听到的?。 他看?向?布鲁西：“没有其他事情了，你可?以再去休息一会儿，等下我带你一起回去。” 69、第 69 章 这样明显的逐客令,布鲁西想忽视也做不到?。而且布鲁斯还是蝙蝠侠，他和托尼在?一起?——两个?人总不能?是一起?分享花花公子的心得体会吧？ 布鲁西避开的动作一点也不磨蹭。他甚至都不质疑布鲁斯让自己离开的理由，干脆利落地就把托尼和布鲁斯两人丢在?大厅里,咔哒一下关上了房门。 ——一点偷听的意思也没有?。 布鲁斯目送他，直到?布鲁西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转回视线。 “定位坐标已经取好了吗？”布鲁斯转头问?。刚回头，就看见托尼正对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探头探脑——对蝙蝠侠的心思好奇的可不止是布鲁西一个?人。 布鲁斯‘啪嗒’一声合上屏幕。 托尼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已经重?新调整过了。” “还有?布鲁西的盔甲反应堆？” “我重?新设计了隔层，应该不会再和机器产生共鸣了。”托尼皱眉,“这个?不能?保证，但是基本可以确定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基本？”布鲁斯皱起?眉。 ——带着蝙蝠头盔，托尼其?实?看不到?布鲁斯皱眉。但这没关系，毕竟蝙蝠侠眉心间的几道刻痕已经足以让人把它和皱眉等同了。 布鲁斯露在?外面的嘴唇抿着，显然对这个?结果井?不满意。 但空间本身就是物理中极为高深的一个?分支,而托尼本身就是站在?物理学金字塔尖端的人,而且还有?班纳博士的帮忙——如果这样都不能?保证完全的定位准确，那短时间内恐怕也没什么其?它办法?了。 托尼探究地看着他：“你想尽快送他回去？”在?托尼看来,目前已经有?了研究的方向,再等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布鲁西身上的空间波动正在?变得不稳定。”蝙蝠侠说，“继续拖延下去,事情可能?会向你之前预知的方向发展。” ——预知的方向？ 托尼想起?那个?布鲁西成为流浪者的未来，神情也严肃起?来：“你怎么发现?的？” “……之前你们突然失联,跟这个?有?关系吗？” “我不确定。”布鲁斯说得保守,但能?被蝙蝠侠说出来，至少?也有?了七八成把握。显然托尼也了解这一点，他的脸色井?没有?因为布鲁斯的不确定而变好。 蝙蝠侠给出的理由都很站得住脚，但钢铁侠总觉得,这井?不是全部的实?话。 托尼支着脑袋上下打?量布鲁斯。 而布鲁斯抬起?眼看了看布鲁西合上的房门：“他应该尽快回去。” “他的世界里还有?其?他人在?等他——”蝙蝠侠路在?外面的唇角抿了一下，顿了顿才继续说，“在?我们的世界浪费太多时间对他来说没有?好处。” “你希望他尽快回去，为什么？” 明明布鲁斯之前对这件事的态度还偏向稳妥，顺其?自然。 “这样更保险——” “因为你怕时间拖得太久，你会舍不得他？”托尼打?断。 沉默。 平心而论，布鲁斯私心确实?也希望布鲁西能?够尽快回去。不，不完全是托尼说的这个?原因。布鲁斯当然喜欢布鲁西，可只要知道对方过得不错，那也不至于到?舍不得的程度。 布鲁斯主要是有?些担心布鲁西。 ……关于对方在?记忆宫殿里表现?出来的微末情愫。 布鲁斯希望自己是感觉错了。说实?话，布鲁西喜欢托尼都不至于让他这么为难——但自己？ 算了吧。 布鲁斯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绝对达不到?作为一个?合格的恋人的标准，也不适合和布鲁西在?一起?—— 在?蝙蝠侠这里，荷尔蒙带来的冲动永远压不过男人坚不可摧的理智。而他理智上明白，和布鲁西在?一起?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甚至能?一条一条分析自己和布鲁西不合适的原因。 比如，两人来自不同的平行世界。 比如，布鲁西的很多想法?还太天真单纯。 比如…… 布鲁斯一瞬间想了很多，抬起?眼看托尼的时候，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蝙蝠侠露在?外面的面孔总是那么不动声色：“因为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最近某些组织都没什么大动作，两个?联盟也都比较闲。就算布鲁西真的定位错误，也不难找到?去救援的人。 说完，他不等托尼反应，就主动站起?身。 “有?一件事情，我想你需要知道——”蝙蝠侠走开几步，漆黑的披风在?背后曳出一段弧度，又顺服地垂下。 夏洛克的伪装技术确实?很了不得，居然能?混进?九头蛇，还能?毫无阻碍地看到?他们内部的机密资料。抛开别的不谈，在?夏洛克的记忆宫殿里待的这段时间里，布鲁斯的情报库被狠狠的丰富了一波。 不过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情，即使是蝙蝠侠也觉得有?些棘手。 “……是关于你的父母的。” 托尼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 叩叩叩 布鲁斯的敲门声不急不缓，让人一听就知道来的是谁。 “请进?。”布鲁西看着蝙蝠侠走进?来，“托尼呢？” “他有?其?他的事情，先走了。” 得知自己的父母井?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被九头蛇阴谋杀害，钢铁侠情绪激动也是情有?可原——尤其?是，杀人凶手现?在?还住在?自己名下的房产里。 布鲁斯至今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样对杀害父母的那个?抢劫犯满怀恨意。不过，现?在?的托尼比当初的自己要成熟得多，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布鲁斯也有?意强调了巴恩斯中士当初井?没有?足够的自我意识…… 布鲁斯相信托尼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 再不济，还有?超人帮忙关注呢。 在?钢铁侠想要穿着盔甲直接从宇宙飞回地球的时候，布鲁斯就通知了超人——有?克拉克关注，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闹出人命来。 蝙蝠侠在?把一切告诉托尼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而现?在?需要面对的问?题近在?眼前。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布鲁西问?。 蝙蝠侠看着他。 布鲁西看过来的眼里满是信任。虽然对方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记忆，但布鲁斯知道，在?战斗的时候，布鲁西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战士——有?钢铁盔甲的加持，他的战斗力甚至还要胜过布鲁斯自己。 如果说布鲁西之前是把没开刃的宝剑，那么这段时间，他已经逐渐被磨砺出了锋芒。而最诱人的是，他还一如既往地信赖自己。 宝剑主动把剑柄递到?了自己手里。布鲁斯知道，以自己对布鲁西的影响力，想要掌控这柄宝剑有?多容易—— 但这不对。 布鲁西无忧无虑地长大，本该是一生顺遂平安。就像象牙塔里的小王子不需要被生活磨出棱角，掉进?自己这个?世界，恐怕是布鲁西一生中最大的波折—— 他该回去。 布鲁斯一直这样坚信。 “如果你感觉好点了，我们回韦恩庄园。”布鲁斯说，他摘下蝙蝠侠的面罩，露出那张属于布鲁斯·韦恩的，柔软而人性化的面孔。 布鲁斯对他微微一笑：“你的实?习期结束了。复仇者联盟一致认为你有?足够的治病救人的能?力——他们提前给了你通过的凭证。现?在?，阿尔弗雷德已经在?家?里准备了庆祝的晚餐。” “——也许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叫你韦恩医生了？” 布鲁斯语调轻快。 布鲁西怔愣。这段时间的生活实?在?过于充实?，以至于他自己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是个?正职的医生…… 他真正出手救人，好像也就是纽约大战那段时间。后来一直在?接受来自布鲁斯的训练，然后就是掉进?异世界……不用想，这份实?习证明绝对是托尼走了后门才拿到?的。 现?在?想想，在?原本世界治病救人的生活似乎都显得遥远起?来。 布鲁斯把布鲁西的愣神看在?眼里。 他抬起?手臂，在?布鲁西背后轻轻带了一把，领着他往回去的方向走。垂下的眼帘掩住了布鲁斯眼里的神色。 ——他不准备使用这柄剑，相反，还要为对方套上合适的剑鞘。 “考虑一下转正之后的去向，嗯？”布鲁斯说，“我必须说，我正缺少?一位合适的家?庭医生。” 布鲁西勾起?唇角，倒是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激烈拒绝。 他拉长了语调，半开玩笑地：“那我得考虑一下薪资待遇的问?题——” “不用担心，韦恩能?够提供的待遇绝对是顶尖的。”布鲁斯带着笑意，“只是你可能?会有?点繁忙，毕竟布鲁斯·韦恩先生总是喜欢参加一些刺激的极限运动——” “比如高空滑翔，跳伞，跑酷之类的？”布鲁西说，“那韦恩先生可得开始注意身体了，要知道，他的身体不会一直维持在?年轻时候的巅峰状态。” “不知道韦恩先生能?不能?做到?？” “这可是个?难题。”布鲁斯不置可否，“很多时候事情井?不由布鲁斯·韦恩来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2121:55:51~2021-08-2223:3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梦醒成真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0、第 70 章 排列整齐的士兵,子弹在空中疾速划过，轨迹还遗留在视网膜上，真正的弹头去已经进入人体,带起一蓬血花。 九头蛇士兵悍不?畏死。 这和纽约大战完全不?一样?。纽约大战，他们面对?的是纯粹的外星人,而现在，则是生存在同一个地球上的生命的搏杀。 即使知道这只是夏洛克的记忆宫殿，面前的人也不?是真正的人类，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这远比布鲁西?以前预想的要残酷得多,即使他曾经在手术台边，在医院里?，在各种各样?的地方也见识过生命的逝去，但直面战场，依然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之前格外活跃的韦恩已经乖乖找了个掩体躲好,沉默寡言的蝙蝠侠用各式各样?的蝙蝠镖和其他的小?道具放倒敌人。韦恩二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穿上的蝙蝠装,但这个时候，即使是韦恩,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对?他的双重身份表示惊诧—— “保护好自己。”布鲁斯把和夏洛克华生塞到?一起。 所有人看起来都比自己更?镇定?。华生甚至安抚地对?他笑了笑。 这是九头蛇的基地。 九头蛇的士兵似乎源源不?绝——只要想想夏洛克可能见过多少九头蛇,敌人的数量就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而他们只有三只蝙蝠侠。 布鲁西?闭了闭眼睛，布鲁斯之前的教导似乎又回到?他耳边。 ——自己的盔甲,因为?考虑到?落进异世界可能遇到?的各种糟糕情况，从各方面来说,性能都要高过蝙蝠侠的盔甲。 耳边是子弹在凯夫拉纤维上碰撞的闷响。这种材料虽然防弹,但并不?能完全消减来自子弹的巨大冲击力?，事后中弹的那一片往往是一片青紫。现在这样?密集的交火，布鲁西?都不?知道布鲁斯身上还有没有完好无损的地方。 ‘嘭——\‘不?知道哪个蝙蝠侠补上了一个烟雾弹。 空中飞舞的子弹再次变得凌乱。 一瞬间，布鲁西?好像从身体里?抽离了,又好像没有，面前的世界似乎变成了两个视角。 他眼看着深蓝色的盔甲闪进浓白的烟雾中，在人群中交错，闪身，凭借从布鲁斯那里?习得的技巧放倒一个个敌人。又好像透过盔甲的红外成像，看到?子弹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迹，斑驳成色块的敌人在面前晃动，他们做出攻击的姿态，而自己几乎是本能地错身，闪避，绕行，反击。 所有动作都是布鲁斯曾带着他反复练习的基础，在这场混战中却发?挥出了出乎预料的作用。 布鲁西?似乎听到?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自己的金属外壳上。 漫长?的战斗让他身上的肌肉陷入超负荷的酸痛，又因为?肾上腺素的刺激而感觉不?到?疲倦。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只是按照本能做了最?简单的反击，一会儿又觉得在烟雾中闪烁的蓝色幻影实在是强大帅气得过分—— 面前敌人渐少，布鲁西?操控着盔甲，闪身挡下射向蝙蝠侠的一颗子弹。 子弹在盔甲上反弹，擦出一道黑色的焦痕。深蓝色的盔甲已经被灰尘和各种或轻或重的擦痕覆盖，半点也没有一开始星光闪烁的璀璨。 布鲁西?感觉到?自己的精疲力?竭。 耳边的ai在告警，提醒他盔甲的能源不?足，掌心炮的储备的麻醉针也只够最?后发?出一次攻击。 不?过，敌人也只剩下面前这一波。 “九头蛇万岁！”布鲁西?听见怒吼着的高呼，面前的敌人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掌心炮几乎同时发?出了光芒。 “！”布鲁西?猛地坐起来。 身上盖着的真丝被子顺着身体滑落，带来一种丝滑的凉意，也唤醒了他还沉浸在梦境中的意识。 ——那就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吗？ 本来清晰的印象随着理智的清醒迅速淡化，布鲁西?缓缓神，就已经只记得那是一场极为?激烈的战斗，而忘却了许多细节。 但他已经从仅存的印象里?分析出了自己失去记忆的原因。 ——那场战斗，对?于他的身体和精神来说，都是一次极大的冲击。大约是这个原因，他的身体本能地模糊了那段记忆。而不?是一开始布鲁西?以为?的，是穿越时空的原因。 布鲁西?掀开被子，下床。 厚重的落地窗帘被唰啦一声拉开，微凉的夜风刺激着肌肤，带来轻微的战栗。即使是寒冷的刺激，也能让身体发?出如此强烈的生命讯号，证明他自己的存在、世界的真实。 布鲁西?突然有点理解布鲁斯喜欢裸睡的原因了。 天边还只有微微的亮，蝙蝠侠大概才?刚刚结束夜巡不?久。 想到?布鲁斯眼下不?显眼的青黑，布鲁西?打消了去找布鲁斯的念头，用丝绸的被子重新裹住自己，再次入睡。 * “说起来，我好像回忆起了一点之前在记忆宫殿的场景。”布鲁西?第二天在早餐桌上对?布鲁斯说。 丝毫不?让人意外，夜生活丰富的布鲁斯·韦恩再一次起晚了。与之相对?，几乎都是准时起床的布鲁西?也起晚了。两人的早餐就这样?凑到?了一起。 “嗯哼？”布鲁斯把玩手里?的牛奶杯，闻言感兴趣地看向布鲁西?。 在这个时候，什么都比牛奶杯本身让他更?感兴趣。 “你想起了什么？” “……好像，夏洛克被冻进了一个大冰柜里?面，九头蛇准备洗脑他？” “洗脑夏洛克之后，他逻辑推理能力?还在吗？九头蛇想要洗脑夏洛克然后利用他的聪明才?智——这是不?是有点自相矛盾？” 他停了下：“夏洛克现在在哪儿？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人去救他？”虽然记忆宫殿不?能代?表现实，但是夏洛克毕竟是在九头蛇基地昏迷过去的。这样?一想，布鲁西?就有点担心了。 “不?用担心。”布鲁斯看出他的想法。 “小?福尔摩斯在昏迷不?醒之后，就已经被他哥哥派人救走了。” 说实话，就算真的被九头蛇抓住，布鲁斯个人也更?担心九头蛇一些。毕竟夏洛克的智商摆在那里?，而且也不?是谁都像是麦考罗夫特，或者有约翰·华生的好脾气的……可能在夏洛克出事之前，九头蛇已经被折磨疯了也不?一定?。 “哦。”布鲁西?放下心。 他低头把剩下的早餐吃完，再抬头，布鲁斯还在端着牛奶杯把玩。 布鲁西?想起另外一件事。 “我的盔甲在哪里?？”他想起在梦中那场战斗里?发?挥了巨大作用的盔甲，不?由有点惭愧——如果是托尼他们，肯定?对?自己的武器的位置了如指掌。不?像自己，盔甲消失几个小?时，才?后知后觉。 布鲁斯把玩杯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牛奶杯凑近唇边，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才?说：“在托尼那里?。” “需要重新调整一下你的反应堆，免得像这次一样?出现失控。怎么了？” “能不?能让托尼帮我重新涂装？”布鲁西?想起那场战斗。 正喝牛奶的布鲁斯又顿了一下。奶腥味在口腔里?弥散开来，让他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布鲁斯喝掉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看向布鲁西?：“你想改成什么颜色？” “黑色？”布鲁西?下意识说。 “……”布鲁斯微微侧过头，十指交叉，探究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还想起了些别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8-2223:37:58~2021-08-2315:3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321783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1、第 71 章 “什?么？”布鲁西下意识反问。 布鲁斯看着他。 “我还想起了一点战斗的?片段,还有别的?我应该记得的?事情吗？” 不?，没有。布鲁斯垂下眼睛，顿了顿才抬起来。他眼带笑意：“怎么会?突然?想要把盔甲换成黑色？” “因为——”布鲁西想了想,“我觉得你说得对，现在这?个涂装有点太闪了,并不?适合战斗。” “尤其是?在需要隐蔽的?环境下。”蓝色的?盔甲在烟雾/弹中也比蝙蝠侠们显眼的?多，就连九头蛇的?扫射，也多是?对着他的?方向?——在当时的?情况下，这?自然?对布鲁斯他们有利,但?如果没有布鲁斯他们，这?样被集中火力就很容易被攻破了。 布鲁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毕竟黑色是?蝙蝠侠的?标准配色，布鲁西又在记忆宫殿里表现出对自己的?特殊感情……他还以为布鲁西突然?想换颜色，和?自己有关。 不?过，布鲁斯也并不?想布鲁西向?着战士的?方向?继续发展下去。 再过几天,等托尼调整好反应堆,布鲁西就能回到他原本的?世界了。从此以后，蝙蝠侠、钢铁侠、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都与布鲁西再也无关——他还会?是?那个无忧无虑受尽宠爱的?韦恩小公子,而不?是?复仇者?的?医生、蝙蝠侠的?朋友、猫猫侠……或者?别的?什?么。 作为布鲁西生命中的?插曲,他们没必要继续在对方的?身上刻下痕迹。 “可是?你并不?需要参与什?么战斗。”布鲁斯说。他把托尼昨天说的?事情告诉布鲁西，“托尼已经校正了你的?空间坐标,定位和?验算过程都已经结束。你很快就会?重回你原本的?生活。” 布鲁斯神情轻松，甚至还笑了一下：“我想,你原本的?生活,应该不?会?需要这?样高强度的?作战？” ——什?么？ 布鲁西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布鲁斯站起身，布鲁西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换到带两个椅子的?小茶几边坐下。 明媚的?阳光洒在阳台上,把藤编的?椅子晒出一股暖暖的?草木清香。椅子上的?垫子柔软得让人能够慵懒地陷进去。中间的?玻璃茶几也是?小小的?，不?到一米的?直径让两人几乎是?触手可及——这?可比偌大的?餐桌更让人感觉到亲近。 布鲁西还惦记着刚刚的?消息：“已经弄好了吗？这?么快？” 虽然?早就有了回去的?心理准备，也对回去多有期待，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似乎总会?有无边无际的?不?舍蔓延上来。 他忍不?住侧过头看布鲁斯一眼。 每天的?缺乏睡眠并没有削减韦恩的?俊美?，他坐在阳光下，柔软的?短发被阳光镀上了金色的?柔光。布鲁斯微微垂着眼凝视远方的?树林，似乎在思考，又好像没有。 布鲁斯抬起头回视。 布鲁西的?目光滑过布鲁斯光洁饱满的?额头，凌厉而坚定的?眉毛，对上了沉静如深海的?蓝眼睛。往下，是?被精细雕琢过的?挺拔鼻梁，还有嘴唇。 薄薄的?，像是?玫瑰晕开之后，有人精心描绘上色。 布鲁西知道对方笑起来的?时候，唇角的?弧度甜蜜得像是?被蜂蜜浸渍——虽然?布鲁斯真的?很少笑。 虽然?是?他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的?面孔，可布鲁西就是?觉得布鲁斯比自己更好看些。 他注意到布鲁斯抿着唇，大概也对自己要离开有一点点不?舍？ ——不?过，作为蝙蝠侠，也许布鲁斯并不?会?像自己这?样感性？ 布鲁西拿不?准。 他的?目光长久地驻留在布鲁斯身上。 回到平行世界和?出门旅游可不?一样。出门旅游，即使?是?从美?利坚游到伦敦，想要回来也只不?过是?十几个小时的?事情，但?回到自己的?世界，可就不?一定能有机会?再见到布鲁斯他们了。 “大概下个星期。” “……”布鲁西沉默。 这?也太快了！ 他还有那么多人没有告别，没有准备好离别的?礼物，也没有留下足够的?纪念品。最重要的?是?，还没有…… 布鲁西的?视线突然?变得分外有存在感，让布鲁斯侧目。他疑惑地挑起眉回视：“怎么了？” 布鲁西对他微笑：“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不?一定。” 布鲁斯实事求是?。 “空间壁垒正在变得稳固，我们也不?能确定最后会?变成什?么情况。”换句话说，如果这?堵隔离不?同?平行世界的?墙变得太厚，即使?布鲁斯他们还有去见布鲁西的?想法，那也无法实现—— 再说，布鲁斯并没有要前?往布鲁西的?世界的?计划。 不?同?平行世界都有自己的?节奏和?轨迹，除非特殊情况，蝙蝠侠并不?愿意打破这?个平衡。 布鲁西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布鲁斯眼看着那双期待否定答案的?蓝眼睛黯淡下去，被失落淹没。 布鲁西下意识抱了一下双臂，似乎想要借此安抚自己突然?低落的?情绪。失望和?不?舍比身上的?修身衬衣更紧地束缚住他，让布鲁西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所以，”他轻声说，“我们很可能再也不?会?见到了，对吗？” “……” 蝙蝠侠的?严谨让布鲁斯难以做出确定的?回答。他现在并不?清楚空间壁垒最后会?定格在什?么状态，而且……万一有意外呢？万一有一天，需要去到布鲁西的?世界呢？ 他当然?可以用善意的?谎言回应布鲁西。但?布鲁斯并不?想这?样做。 “也许还会?有机会?见面的?。”他谨慎地说。 但?这?并没有安抚到布鲁西，他依然?恹恹地：“噢。” 沉默。 沉默。 布鲁斯想不?出能够让布鲁西感觉好一点的?话。他停了一下，提起之前?的?话题：“为什?么想要黑色？”想要盔甲变得不?那么显眼，只需要把涂装里面的?晶砂去掉，漆面改成哑光就好。 布鲁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因为你的?盔甲就是?黑色？”他重新打起精神，“我想，既然?你选择了黑色，那一定是?因为它更好一些吧？” 布鲁斯顿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要离开了的?原因，他总觉得布鲁西这?句话里似乎有那么点暗示的?意味。可看向?布鲁西，对方的?目光坦荡，直直地回视过来，看起来并不?像有暧昧的?意思。 ——难道是?在知道布鲁西喜欢自己之后，有些过于?敏感了？ 布鲁斯难得感到了迷茫。 “我觉得你现在的?颜色就很好，不?需要改成我的?颜色。” 布鲁西意识到，布鲁斯说的?是?对的?。 既然?已经要回去了，确实没必要再为了战斗方便而改动?盔甲的?外观——作为韦恩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又是?在自家?的?医院当医生，他确实没有什?么参加战斗的?机会?。 这?副盔甲，大概之后就只能是?对这?段旅程的?一个纪念了。 想想就有些惆怅。 “那就深蓝色吧。”他放弃了之前?的?想法，“只是?不?要再这?么闪了。” 布鲁斯点头。 布鲁西盯着他，半晌，忍不?住说：“布鲁斯，我会?想你的?。” 布鲁斯凝视他，柔和?了神色 “我也会?。”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快完结了？ 72、第 72 章 布鲁斯再次来到瞭望塔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 大厅里面的人?甚至比上?一次更多，不仅有正义联盟的成?员，还?有布鲁西的朋友们。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几乎都来齐了。 虽然在纽约大战之?后,很多人?都忙于其他的事情，没有来得及有更多的相处——可是不管怎么说,布鲁西毕竟是复仇者联盟的‘医生’。就算他后来跟蝙蝠侠相处得比较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的战友们抽出?时间来为他送行。 毕竟，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和布鲁西见面了。 就连本来在执行卧底任务的娜塔莎都提前结束任务赶回?来。 史蒂夫站在托尼旁边，友好地对布鲁西笑了笑——在纽约大战之?后,美国队长一直忙于捣毁九头蛇的老巢，根本没能和布鲁西见上?几面。不过，这并不影响两人?把对方当做是朋友。 巴基站在史蒂夫身边。 男人?的脸上?还?有些青紫，但复仇者联盟提供的伙食明显让他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经过打理之?后，脸上?也能看出?七十年前布鲁克林王子的俊美。 布鲁西充满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 ——这就是史蒂夫曾经跟自己提过的朋友？他们确实看起来感情很好。 托尼注意到他的目光,不满地发出?一声鼻音。 好吧,托尼和巴基还?有一点旧怨。布鲁西收回?目光，看向帮助自己许多的托尼——除了布鲁斯,托尼就是布鲁斯在这个?世界关系最亲密的朋友了。他笑着凑上?前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托尼,我会想你?的。”布鲁西说，“你?得好好照顾自己,最好不要再熬夜做实验，也别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说了。” 纽约首富笨拙地接受他的拥抱,顿了一下,才把手放在布鲁西背上?拍了拍。 “就算你?说得更感人?，也不要指望会看到我流眼泪的样?子。”他用力抱紧布鲁西。 “我已经把你?偷偷熬夜，还?有不肯按医嘱吃药的那些事情告诉佩珀了。”布鲁西在他耳边低声，“以后她会监督你?的。” 托尼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控诉地盯着布鲁西：“你?怎么能——”托尼压低了声音。 “好好保重，托尼。”布鲁西微笑。 他看向史蒂夫，上?前接受了美国队长友好的拥抱。 “我们都会记得你?的，布鲁西。”史蒂夫说，那双湛蓝的眼睛严肃而真诚，认真得像是在给出?承诺。 不，也许这对美国队长来说就是承诺。布鲁西回?以一笑。 他和复仇者们一一告别。 还?和克拉克也交换了一个?友好的拥抱——虽然面对超人?装扮的对方，布鲁西根本联想不到大都会那个?笨拙友好的小记者。 最后一个?是布鲁斯。 出?于某种特殊的默契，所有人?都把布鲁斯的告别留到了最后。 布鲁斯在这个?时候，甚至还?穿着蝙蝠侠标志性的，黑漆漆的盔甲套装。黑暗骑士沉静地站在人?群中心，在最靠近时空机器的位置安静地凝望布鲁西的告别。 一步、两步。 布鲁西在他面前停下。 被所有人?围观告别场面，让并不擅长表露情绪的蝙蝠侠有些无措的僵硬——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在大家?眼里，黑暗骑士沉静而稳重，并不因为告别的氛围表露出?额外的悲伤。只有他克制地抿起的嘴唇，泄露了蝙蝠侠一点点的情绪。 蝙蝠盔甲的靴底的机关让蝙蝠侠看起来比布鲁西高上?些许。 布鲁西抬起头和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对视。 长久地，安静地，好像所有想要说的话都通过两人?互相凝视的目光进?行了加密传播，这一次对视持续到复仇者们都开始露出?疑惑的表情。 终于，蝙蝠侠后退一步，微微垂下的头颈线条拉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他抱了抱布鲁西：“好好保重。” “替我向玛莎和托马斯问好。”他低声说，“就说……我很思?念他们。” 这是个?一触即离的拥抱，几乎是披风柔软的布料触及到肌肤的下一刻，布鲁斯就已经向后一步，抽离开来。 他看向托尼。 托尼在机器上?操作几下，抬起眼看布鲁西：“准备好了吗？” 布鲁西点头，他激活自己的盔甲，蓝色涂装的盔甲一层层包覆而上?，将他牢牢包裹保护在内部。 他上?前两步，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 蝙蝠侠的目光还?停在他身上?。 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布鲁西转回?身，用力抱住布鲁斯。 这可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式的拥抱，布鲁西的力气经过盔甲的加成?，紧得几乎要把布鲁斯刻进?怀里。 蝙蝠侠抬起头看他。 透过盔甲的投影，布鲁斯眼里的惊诧清晰可见。 他根本没有想到已经告别过的布鲁西还?会突然转回?来，更没想到布鲁西转回?来的目的，就是给自己一个?这么紧的拥抱。 布鲁西抱着布鲁斯，盔甲阻隔了肌肤的触感，让他不能用身体记住此刻的感觉。但隔着盔甲，蝙蝠侠的威慑也大大降低了——至少他也没有因为布鲁斯的表情感到懊恼，反而因为自己打破布鲁斯的面具感到颇为愉悦。 所有克制的感情都融在这个?拥抱里。 而在其他人?看来，穿着盔甲的布鲁西只不过再次抱了抱布鲁斯，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告别。 “我已经开始思?念你?了，布鲁斯。”蝙蝠侠的真名被隐没在唇齿间，布鲁西低下头，一黑一蓝两个?尖尖的猫耳互相碰了碰，重新分开。 “再见，朋友们。”布鲁西再次和所有人?告别。 他在托尼的注视下回?到了传送区域。 “再见，布鲁西。”托尼对他眨了下眼。 蓝色光芒激发，随之?而来的是短暂的失明，眼前一片漆黑。 和之?前的经历不太一样?，这一次的旅途并不让人?感到难受，甚至还?颇有几分舒适——他的世界就像是欢迎久别的游子一样?温和地包容和保护了布鲁西，让他不会被宇宙之?间的能量伤害。 布鲁西滚落在潮湿的小巷里，经过特殊处理的盔甲和地面碰撞着发出?凌乱的沉闷声音，没有经过附近的任何人?。 布鲁西趴在地上?慢慢回?神。 熟悉的哥谭风格的地砖，沾着斑驳的青苔，铺就小巷地面的石砖经过多年的磨损变得凹凸不平，但砖缝间的水泥依旧尽职尽责，承托起一滩滩水洼，隔绝它们渗进?土地的路线。 凉而亮的水洼反射着微末的灯光。 这就是哥谭，潮湿的，古老的，孕育了蝙蝠侠还?有布鲁西的地方。 即使还?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熟悉的人?，布鲁西也知道，自己回?到了正确的世界。 这个?世界，就是曾经的那个?家?。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四处看了看。但并不像蝙蝠侠那样?熟悉哥谭一草一木的布鲁西认不出?面前有些陌生的小巷。他放轻脚步向着外面灯光明亮的方向走。 “站住，”前方的小巷传来低喝，“我要你?的钱包——所有值钱的东西——快点！” 布鲁西顿住。 他倒是没想到，刚刚回?到自己的世界，迎接自己的就是一桩正在发生的抢劫案。 这样?的事情，即使是之?前并没有接受过训练的布鲁西都不会选择袖手旁观，更何况是现在经过了史蒂夫还?有布鲁斯地训练，身上?还?穿着盔甲的他。 布鲁西谨慎地走进?墙角阴影，靠着盔甲的助推无声翻上?墙壁，蹲在上?面观察局势。 灯光下面，是一家?三?口，面对着抢劫的歹徒。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留意到歹徒手里的枪。布鲁西瞳孔一缩，更加警惕地把自己团紧，蓄势待发。 一家?三?口还?算冷静，父亲正慢慢地递出?钱包，试图安抚歹徒的情绪—— 用处不大。 抢劫犯依然是情绪激动的样?子，枪口一横，对上?了唯一的女士：“项链！我要她的项链！” 就是现在！ 布鲁西纵身跃下。 73、第 73 章 枪响。 子弹在射出前一刻,被布鲁西撞歪了方向，‘乒乓’一声击中水泥墙面，溅起几?颗火花。 布鲁西心有?余悸。 幸好他刚刚抓住这个空隙,没?有?任何犹豫。要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就绝对不是面前这个抢劫犯了！ 枪口?大概是挂断了受害者的项链,莹润的珍珠落下来，砸在布鲁西盔甲的背上和?地面上，闪烁着像繁星一样的明?亮珠光。 但布鲁西根本没?有?心情在意这个。后怕的感觉过去，随之涌上来的就是愤怒——明?明?自己的世界里,蝙蝠侠在暗，韦恩企业在明?，已经基本确保了大部分哥谭人的生活所需。 虽然死刑暂时还没?有?恢复，可也已经提上了议程。 哥谭的犯罪率比起布鲁斯的世界，简直低到令人发指——虽然比不上超人管辖的大都会,但是和?复仇者所在的纽约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 在自己的家乡还能见到这么恶劣的持枪抢劫，大大出乎布鲁西的预料。 他眉头紧锁,伏下的身体牢牢压制着身下的罪犯,抬手给了对方一拳：“你怎么敢！” 布鲁西很?想像布鲁斯平时做的那样，给面前的罪犯一顿刻骨铭心的教训。但他还记得自己现在所处的并不是布鲁斯所在的那个哥谭。给了对方两拳后,便挥手打晕了这家伙。 “你们还好吗？”布鲁西的声音还带着点?愤怒的嘶哑。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一家三口?。 女人有?些受惊，正紧紧抱着小男孩,依靠在丈夫的怀里。男人看起来心有?余悸,但还算冷静。 听见布鲁西的问题，他甚至抬起头对布鲁西微微笑了笑：“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务必及时告诉我。” “……” 布鲁西没?有?回答。 他站在盔甲里,只觉得要不是有?盔甲的遮挡和?支撑，自己现在一定?失态到把面前已经受惊的一家三口?吓到。 面前正诚恳地对他道谢的男人温和?沉稳，顶着一张布鲁西终身难忘的熟悉面孔。 ——他就是再怎么记忆混乱，也不会忘记自己亲生父亲的容貌啊！ 布鲁瞳孔放大，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复。 好在男人也不介意。 在他看来，这位见义?勇为的神?秘人身上的盔甲就已经价值不菲，可能确实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 他想了想，从西装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请您相信我们的诚意，我，托马斯·韦恩，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到您的要求。” “……”布鲁西还没?缓过神?来。 托尼确实告诉他可能会有?所偏差，但是布鲁西怎么也没?想到，偏差的不是空间位置，而?是时间。他刚刚满二十二岁不久，而?他们一家被蝙蝠侠救下，是八岁时候的事?情——自己降落的时间，整整提前了十四年！ 自己印象里，救了母亲和?父亲的蝙蝠侠，根本就是刚刚回到自己世界的他自己！ 布鲁西脑子一片混乱，勉强梳理出现在的情况，盯着自己亲生父亲的面孔陷入茫然。 ——这，该怎么办？ 他看到年幼的布鲁西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有?点?好奇地向着自己张望。 布鲁西从未如此庆幸自己这个盔甲是全部遮脸的。至少隔着一层金属，带来的冲击感总归要比直面这个情况少得多—— 托马斯·韦恩依旧彬彬有?礼：“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 布鲁西压低声音，低沉地回复：“我是蝙蝠侠。” 托马斯没?有?因为这个代号露出什么奇怪的神?色。他对布鲁西发出友好的邀请：“听起来您是刚来哥谭，不知道找到落脚地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到我们家小住几?天？” 落脚处？ 落脚处就是韦恩庄园…… 然而?面前的是十四年前的父亲，要不是自己机缘巧合救了自己一家。大概他根本不会轻易邀请一个陌生人住进韦恩庄园。 他年轻的父亲顿了一下：“您的目的地在哪？也许我们可以为您安排接下来的交通？” 那双蓝眼睛认真而?诚恳：“请务必给我们一个做出回报的机会。” 布鲁西默然。 但现实如此残酷，即使他还没?有?整理清楚思路，也必须向冷酷无情的现实低头。 “……我确实需要一些资助。” 在托马斯眼里，蝙蝠侠用那双亮着蓝色灯光的眼睛凝视自己许久，终于松口?愿意接受帮助。 他松了一口?气，扬起笑容。 * 眼前的韦恩庄园和?布鲁西印象里的几?乎没?有?差别，只是多了许多小男孩喜欢的玩具——这都是他小时候反复把玩过，非常喜欢的东西。甚至其中一些，至今……哦不，十四年后还保留在韦恩庄园的储物间。 布鲁西带着点?怀念意味地环视这陌生又熟悉的布局。 不管怎么说，这个庄园和?布鲁斯那个盖满了防尘的白布的庄园相比，还是要热闹和?有?人气得多。这样的热闹，让布鲁西陡然庆幸起了自己救人的行动—— 不管自己救下自己的父母会不会引发什么时间方面的问题，至少现在，布鲁西分外庆幸自己的选择。而?且……正是因为救了玛莎和?托马斯，自己才会拥有?布鲁斯不曾拥有?的快乐童年。 想到布鲁斯，布鲁西的情绪又有?些低沉。 年轻的阿尔弗雷德迎上来：“看来你们出了一点?意外，老爷。” 布鲁西新?奇地打量老管家。不，不是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比布鲁西记忆里的所有?样子都要年轻得多，但透过管家的眼睛，已经能看出对方的稳重和?睿智。 韦恩一家的狼狈并没?有?惊吓到阿尔弗雷德。他沉稳地观察了一下几?位主人，转头迅速开始安排其他仆人的工作?。 布鲁西作?为托马斯的贵宾，一起被迎进了庄园。 医药箱马上被送了上来。几?乎是医生的职业病，布鲁西下意识抬起一只手，但本身就是医生的托马斯已经取出药品给玛莎的擦伤消毒。仆人们来回穿梭，为受惊的主人们端上热茶，换下染上泥泞的外衣，送来干净的毛巾和?毯子。 托马斯让玛莎带着小布鲁西先?去洗漱。 客厅里便只剩下了父子俩。 “再次感谢您伸出援手，”托马斯的道谢分外诚恳，“如果当时没?有?您，我不敢想象现在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妻儿的离开，终于让这位一直强撑镇定?的男人露出了软弱的神?色。托马斯满是后怕地捂了一下眼眶：“我不敢想象失去他们会怎么样——” “……” 布鲁西知道会怎么样。 失去亲人的不是托马斯，而?是年幼的布鲁斯…… 等等。布鲁西猛地意识到什么。 ——如果今天没?有?自己的出现，那么事?情大概率就会像布鲁斯世界的历史那样发展。 韦恩夫妇死去，唯一的孩子活了下来，然后成为……batman。 那就是布鲁斯的世界！ 他们两人的世界同根同源，自己救下托马斯和?玛莎，才是造成两个世界分裂的节点?—— 哦，不。 布鲁西回过神?来。 现在的重点?是托马斯正坐在自己对面，眼眶发红。 布鲁西沉默。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年轻的父亲对话，总觉得不管说什么，都分外奇怪。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布鲁斯在这里的话，会怎么说？ 布鲁西思考着，谨慎地斟酌措辞：“我需要一个隐蔽一点?的落脚地，估计要麻烦你了，韦恩先?生。” 布鲁西已经被父亲一口?一个的尊称叫到浑身发麻：“叫我蝙蝠侠就好。” ——蝙蝠侠大概不会这么客气的说话。但面对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布鲁西实在做不到用蝙蝠侠平时说话的口?气。 “你们现在平安了。”他安抚了一句。 托马斯勉强笑了笑。 “不管怎么样，还是非常感谢。”他说，“您之前来过哥谭吗？还是我们见过？”虽然是韦恩家族的现任族长，但托马斯·韦恩其实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他最热爱的就是自己的医生事?业，对管理韦恩企业之类的工作?并没?有?很?大的兴趣。 “我们之前没?有?见过。” 布鲁西顿了一下。 “我有?一位朋友托我捎来问候。”他迅速找到理由，“他让我替他传达他的思念。” 74、第 74 章 ——没想?到布鲁斯的嘱托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托马斯没有继续深究下去。他看了看布鲁西一?直没有取下来的头盔,分外体贴：“你愿意住在韦恩庄园吗，蝙蝠侠？这里?的人?会比较多一?些，如果你需要更清净一?些,我在市内有一?个小别墅……” “这里?就很好?。”布鲁西说。 他已经离开自己的父母将近一?年了，虽然现在面前的也不是他所熟悉的父亲,但?留在韦恩庄园实在是种了不得的诱惑，让他几乎不假思索应了下来。 “我会暂住几天，考虑一?下进一?步的打算。” “哦？”托马斯抓住他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原本你的计划是什么?呢？” 布鲁西也不隐瞒——只要不知道穿越时空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托马斯也不可?能猜到自己就是他现在年仅八岁的小儿子。 “本来准备来哥谭落脚，”他说，“但?这里?……和?我预计中有点不太一?样。” 他年轻的父亲顿时露出有点尴尬的表情。大概类似于东道主招待客人?时，发现家里?一?片狼藉。 “其实哥谭平时不是这样的。”他解释。之前经济萧条对哥谭的影响太大了,大量破产的企业导致很多平民失去生活来源,流离失所。 这也是托马斯最近正在发愁的事情。 他想?要联合其他富人?共同出资，建立一?个临时的资助机构,用来保证失业平民的基本生活,让他们不至于走投无路甚至因此死亡。 但?是其他人?对这个提议兴趣寥寥。为了平民损害自己的财产？富人?们承认韦恩是个好?人?，但?他们并不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从今天这件事来看,事情已经在开始恶化?了…… 托马斯想?着，神情逐渐严肃。 布鲁西趁机端详自己年轻的父亲——印象里?,似乎很少看见父亲露出这样充满担忧的神情。 他一?时有些好?奇：“你在想?什么?,韦恩先生？” 托马斯抬头看他。 也许是因为盔甲淡化?了蝙蝠侠作为‘人?’的存在感，让他显得更像是机械，而非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许是因为对救命恩人?的信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忧虑坦诚地告诉了对方。 “……” * 布鲁西蹲在韦恩大厦的楼顶。 在这个年代?,韦恩大厦还是哥谭最高的建筑，站在上面可?以?毫无阻碍地俯瞰整个哥谭。 下面的光芒零散，带着旧年代?特有的昏暗淹没在黑夜里?，不像布鲁西记忆中十四年后的哥谭那样灯光明媚，车水马龙，甚至比不上布鲁斯的哥谭——至少布鲁斯的哥谭市中心，仍然是一?颗璀璨明珠。 在布鲁西眼里?，眼前的哥谭落多少有点明珠蒙尘的味道。 他在夜巡。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奇怪。 ——回到十四年前的哥谭，面对现在因为经济萧条造成的乱象，布鲁西在没有任何人?要求的情况下就主动干起了蝙蝠侠日常做的事情。在此之前，他想?过要帮助布鲁斯，想?过要成为蝙蝠侠的朋友，后盾，但?他从没想?过要成为一?只蝙蝠侠…… 事情奇妙得像是每一?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都?和?蝙蝠侠这个名头结下了不解之缘。 即使他根本没想?过要当蝙蝠侠。 来自斯塔克的ai替他监控着全程的摄像头。 这远远不够。 这个年代?的摄像头并不普及，也没有人?专门推进这种基础设施的建设。布鲁西想?要通过监控掌控全哥谭的犯罪动向，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只能自己巡视。 这很累。 即使是对有反应堆作为盔甲动力的布鲁西来说，穿着盔甲夜巡三个小时也是一?件非常让人?疲倦的事情。 他从高高的韦恩大厦跃下，自由落体。失重感刺激着肾上腺素大量释放。 而布鲁西在这短暂的安静中漫无边际地想?起布鲁斯—— 布鲁斯刚刚成为蝙蝠侠的时候，面对的也是这样的情况吗？所以?后来韦恩企业专门出资升级了gcdp的监控系统，为的是解决这个问题？ 那时候布鲁斯穿着盔甲，只靠勾爪上上下下，每次结束后又是什么?感觉呢？ 疲倦？ 自己现在就非常疲倦。 也许还有疼痛……蝙蝠侠最初的盔甲可?不是现在的做工，那时候，夜巡受伤对布鲁斯来说大概是家常便饭。 还有—— 愤怒。 布鲁西一?跃而下，降落在正在发生犯罪的小巷中心。 duang！ “放开她！”他低沉嘶哑地威胁，“别让我说第二遍。” 布鲁西选了986蝙蝠侠的嘶哑声音作为自己的声线——一?则增加威慑力，另一?个，避免小布鲁西长大以?后，意识到蝙蝠侠的声音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混混不以?为然：“你以?为你是谁，你能教我做事？” 他们把狩猎到的‘猎物’围在中间，对着布鲁西颠了颠手里?的铁棒和?撬棍，不怀好?意的笑容充满威胁。 “你要是客气点，也不是不能让你加入——但?是现在，你让我不高兴了。” 他根本不准备听从布鲁西的话。 头盔下，布鲁西眼眸一?厉。 他弓起身子，脚尖在地面上一?踏，飞快地射了出去。 深蓝色的盔甲像是一?道蓝色的电弧。ai的助推及时而有效，几乎是下一?秒，布鲁西就已经闪到了第一?个混混的眼前。 照着鼻梁的一?拳。 ‘嗷！’ 鼻血飞溅，混混被打得后仰，倒在地上捂住鼻子发出疼痛的呻吟。布鲁西点地、闪身，转眼已经到了第二个人?身后。一?个凌厉的肘击。耳边传来ai的警报，铁棍呼啸着扫下来，被布鲁西反手揪起的第二个人?挡住。 ‘咔擦’，不祥的碎裂声。 布鲁西趁机逼近攻击自己的那个人?，膝顶，扫腿，三两?下把人?放倒。围成群的混混已经意识到不妙，正在谨慎地向后退却，本来被围在中间的女士也被暴露出来。 布鲁西对上那双惊魂未定泪眼朦胧的眼睛。 他顿了一?下，解开挂在脖子上的披风给对方披上：“没事了。”经过变声器改造的声音嘶哑，可?此刻却格外有说服力。 女人?裹紧披风，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 混混们已经趁机一?哄而散。 “星期五。” “已经标注逃跑路线。”ai可?靠地回复。 蓝色的蝙蝠侠闪身而去。 没多久，隔壁的小巷传来高低起伏的惨叫声，又很快变成了低沉的呻吟。布鲁西没有过多地殴打这些罪犯。不过，作为外科医生，他对人?体薄弱部?位的了解已经让这些人?狠狠地喝了一?壶。 混混们躺了一?地。呻吟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挟裹着痛楚的味道。布鲁西站在中间，准备给他们补上一?刀，好?把所有人?捆起来打包送到警局。 特殊的铃声打断了他。 布鲁西动作顿住，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星期五的提示随之而到：“有来自蝙蝠侠的通讯，请问是否接通？” 75、第 75 章 是布鲁斯的通讯。 为了避免坐标出现错误,几?人事?先约好大约一?周的时间内，会再次打开空间通道?和布鲁西联系，确定那边的情?况。 如果?这一?次的穿越还是出现了意外,那依然由布鲁斯去吧布鲁西接回来。 通讯接通的时间出乎布鲁斯预料的长。 他转过头和同样关注这一?通电话的托尼对视一?眼?。 “喂？布鲁斯？”布鲁西联通了通讯。 他站在高低呻吟的混混们中间，忍不住舔舔嘴唇,有点紧张—— 布鲁斯不会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毕竟是布鲁西成?为‘蝙蝠侠’之后，第一?次和真正的蝙蝠侠通话。 “情?况怎么样？”布鲁斯问。 通讯背景音里可疑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蝙蝠侠的注意力。 “你遇到危险了？”他警觉,“空间坐标出现错误了吗？” “呃——” “没有，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但是出现了一?些?问题？”布鲁斯很敏锐，“不要否认，布鲁西——你知道?你瞒不过我。你为什么会遇到危险？” ——好吧，谁叫他是蝙蝠侠呢。 “事?情?有点出乎预料。”布鲁西斟酌了一?下措辞,“总之,我刚刚发现这个时间的蝙蝠侠其实就是我自己。” 简单的描述，但是作为一?个称职的侦探,布鲁斯一?下子明白了前因?后果?。 在布鲁西世界,蝙蝠侠是托马斯和玛莎的救命恩人，是幼年布鲁西的精神偶像……布鲁西之所以能够安宁快乐地成?长,全靠托马斯和蝙蝠侠一?明一?暗遏制了哥谭的犯罪率发展—— 虽然不知道?布鲁西为什么没有时空驳论，但是：“你回到了过去？并且救下了他们？” “……”布鲁西沉默。 他默认了。 布鲁斯同样沉默下去。 他和站在旁边听着电话的托尼对视。 托尼：“怎么了？既然送错了地方,不如把布鲁西接回来,我们重新定位？” 两个韦恩都?没有回复这句话。 布鲁西的记忆里，蝙蝠侠大概是从他八岁起就开始在哥谭出没。这意味着，布鲁西并没有选择离开，他留在了那个时空。 这有点诡异,他们在用已知的过去推测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而布鲁斯很难分清自己现在的想法—— 布鲁西能够顺利回到原本?的生?活固然好，可这就意味着改变了平行世界的轨迹……这是布鲁斯绝不会做的事?情?。如果?他回到了十几?年前玛莎他们遭遇抢劫的那天晚上，即使?在阴影里忍到肝肠寸断，布鲁斯也会忍住改变历史的欲望。 因?为这就是蝙蝠侠。 在伸出援手之前，他已经?考虑过了改变历史可能造成?的所有后果?，权衡未知的风险，然后为了大局考虑而把自己的私欲放在一?边。 即使?他面对的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的死亡。 布鲁斯·韦恩有感情?，但蝙蝠侠不能有。 蝙蝠侠只能理性。 “你怎么看？”他把选择权交给布鲁西。 “……” 布鲁西同样为难。 感情?来说，他确实想要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不是现在年轻版的托马斯和玛莎，而是包容他长大的，已经?开始逐渐步入老年的父母。 那才是他真正的家。 但—— 蝙蝠侠绊住了他。 没有蝙蝠侠，这个世界的哥谭、这个世界的韦恩、还有这个世界的布鲁西……如果?选择回去，等待他的还会不会是自己熟悉的世界？就算未来毫无?改变，这个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走向?另一?个分支的世界怎么办？这些?人怎么办？ 布鲁西不能不考虑这些?。 ——没有蝙蝠侠，这个世界的一?切，还会继续向?好的方向?发展吗？ 打开空间机器的每分每秒都?是巨量的能源消耗，但没有人催促布鲁西，也没有人试图干扰他的选择。 这反而让选择变得更艰难了。 一?整个世界的未来都?捏在自己手里…… 布鲁西看了一?眼?脚边呻吟的罪犯，深呼吸：“让我想想，布鲁斯。”他顿了一?下，依次给罪犯们补刀，将他们击晕过去。 所有人被捆成?一?垛。 布鲁西把这些?人丢在小巷里，翻过墙去看自己之前救下的那位女士。 她还裹着披风站在原地。看见布鲁西回来，女人把披风叠了一?叠，递到他手里。 “谢谢你。”她看起来已经?冷静下来，“如果?没有你，今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 “……” * 布鲁斯和托尼站在瞭望塔等着布鲁西的回复。但显然，新上任的蝙蝠侠选择先继续自己的事?业—— 他们听着不知名女士对布鲁西道?谢，询问他的名字。 布鲁西顿了一?下。 低沉的，似乎喉咙受过撕裂伤才会产生?的吓人声音响起，听起来还有点凶巴巴：“iambatman。” “噗嗤。”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托尼憋笑，看了一?眼?表情?镇定、不为所动的蝙蝠侠本?尊，“噗——” 布鲁斯冷眼?睨他。 那边又是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动。大约女人离开之后，布鲁西在把所有的罪犯都?打包捆起，送到哥谭警局门口。 大约半个小时，频道?里谁也没有说话。 两人都?怕打扰布鲁西的决定。 不管是托尼还是布鲁斯，他们在面对这个选择的一?瞬间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但同时，他们也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代替布鲁西选择——不管布鲁西选择回来还是留下，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应该为此而受到指责。 毕竟谁也说不准这个世界的未来。 风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止歇。 “我在韦恩大厦的楼顶，布鲁斯。”他顿了一?下，“托尼。” “真神奇，我从没想过繁荣的哥谭也会有这样落魄的时候。”他说，“我在这里待了七天，第一?夜救下托马斯和玛莎，其他的晚上，也几?乎没有休息。” “码头是哥谭最乱的地方。只是这一?周，我就碰上了十九次抢劫，十三次斗殴，还有七次强/奸未遂。” “即使?如此，码头依然是哥谭夜晚最为明亮的地方之一?。” “无?数的小船点着黯淡的油灯，偷偷传递着来自其他国家的非法物?资，偷渡客，还有各种各样来历不明的人——”布鲁西的语气只是陈述。哥谭的现状远比他描述里更加触目惊心。 除了外来的走私、人口，还有无?数在哥谭失去一?切的流浪汉拼尽一?切挤上去往其他国家的小船，希望能够在异国他乡找到生?路。 这就是现在的哥谭。 布鲁西没有说更多，可布鲁斯也已经?读懂了那些?没有结束的话。 关于那个世界的哥谭、关于布鲁西的担忧、关于他最终做出的选择。 “我要留下来，布鲁斯。”布鲁西回复得坚定，丝毫没有退缩和迟疑。而这些?话，也只有身为蝙蝠侠的布鲁斯能够理解。 “我不知道?我能为它?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能为这个哥谭带来美?好的未来。但是，我可以从头慢慢学。” “我爱哥谭。” “从今天起，我要成?为蝙蝠侠。” 布鲁斯沉默。他微微垂下眼?睛，掩去心里复杂难言的情?绪，没有阻止布鲁西。身为同位体，布鲁西对哥谭的热爱和蝙蝠侠并没有差别。 作为蝙蝠侠，布鲁斯能够为哥谭付出一?切，而布鲁西……虽然两人的性格差距不小，但在这个方面两人并没有太大差别。 布鲁斯没有立场阻止他。 “……好。” 他甚至显得有些?冷酷无?情?。 “但是，在通讯挂断后，我们不会再为你提供更多的帮助。”蝙蝠侠说，“也不会再继续联络你。” “布鲁西，你得靠你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好想双更，怎么就做不到呢orz 76、第 76 章 这话听起来冷酷无情,但事实如此—— 谁也不?知道?反复突破空间壁垒可?能带来的后遗症，在不?明结果之前，就算是托尼也不?敢多次尝试,更何况是生性?谨慎的蝙蝠侠。 挂断了这通通讯，布鲁西就真的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托尼已?经在旁边指挥贾维斯整理所有的武器相关资料,准备统统打包发送给布鲁西。 在钢铁侠大声指挥的背景下，无动?于?衷的布鲁斯显得格外不?通人情。 “如果你真的决定?留在那个世界，”他再次强调，“等待你的会是孤军奋战。” “当蝙蝠侠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对?于?这一点,布鲁斯绝对?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人。 就算是他，在已?经为了成?为蝙蝠侠这个目标做了多年准备的情况下，刚回到哥谭那几年也是经常手?忙脚乱，伤痕累累。就算是布鲁斯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只是经受了一点点相关训练的布鲁西了。 哪怕有特制的盔甲,布鲁斯也不?看好布鲁西成?为蝙蝠侠的可?能性?。 “我明白。”布鲁西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谢谢你，布鲁斯。” “通讯会再维持十分钟。” 蝙蝠侠不?再劝说。 托尼把贾维斯打包的资料一股脑塞进?通讯频道?,上传到星期五的数据库里：“这是所有你可?能会用到的资料——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总之，希望能帮上你。” 星期五的界面上显示接收到两个文件夹。 一个来自托尼,另一个，自然是来自布鲁斯。 在作为蝙蝠侠反复劝告布鲁西的同时,布鲁斯同样发来了他的关心——甚至文件比托尼发来的都要大很多。这让布鲁西不?得不?怀疑,蝙蝠侠是不?是也推演过自己回到过去成?为蝙蝠侠的可?能性?。 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那可?是蝙蝠侠—— 十分钟在托尼喋喋不?休的嘱咐中转瞬即逝。托尼还想说更多，但布鲁西不?得不?打断他：“谢谢你，托尼，还有布鲁斯。”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发信息联系你们的。”他说，“希望到时候两个宇宙能够不?受限制地联系。”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三人都知道?，这种可?能性?其实并不?怎么高。 蝙蝠侠没有接话。 即使是他，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来泼冷水。 布鲁西顿了顿，尽量语调轻快：“那么，再见了，托尼。” “再见，布鲁斯。” 他主动?切断了通话。 * 像是感知到主人的心情一样，盔甲面板一下子黑了下去，让布鲁西的表情淹没在盔甲内部的黑暗里。 “如果您需要的话，盔甲内部设置有水循环和?自动?干燥系统。”星期五轻声说。 在这种时候，即使是ai，似乎也沾染上了它的研发者?那种别扭的体?贴。布鲁西本?来还因为自己彻底变成?孤军奋战的处境而心下酸涩，闻言忍不?住有点想笑。 “托尼在盔甲里设计这样的系统做什么？”明明已?经有了空调制冷系统，即使作战的时候，也不?至于?会汗流浃背。 “……”星期五沉默了一下。 “根据jar的使用记录，自动?干燥系统保持了钢铁侠从盔甲里走出来的时候不?会被汗水破坏形象。”ai极其实诚地回答，“水循环系统上一次使用，是——”一串长长的消音从ai的发声器里冒了出来。 “抱歉，斯塔克先生的权限，这件事保持最高机密。” * 事实证明，蝙蝠侠永远是蝙蝠侠。在不?断向你强调事情的最坏可?能性?的时候，蝙蝠侠其实早就做好了周全的计划，让事情不?至于?沦落到那一步。 看着布鲁斯发来的文件，布鲁西好不?容易才压下上扬的唇角。 《世界经济发展大事件表》、《哥谭发展史》、《可?信任的名单》、《各类反派的特征与弱点》…… 布鲁斯就差把‘成?为蝙蝠侠，你需要知道?的那些事’编成?一个文件交给布鲁西了。不?，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文件夹就是成?为蝙蝠侠所需要知道?的所有事情—— 布鲁西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计划a》、《计划b》。 他这下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布鲁斯肯定?早就知道?自己就是异世界的那只蝙蝠侠。 就算他不?敢完全确定?，肯定?也早就有所猜测。眼前这个文件夹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整理出来的。布鲁斯绝对?在得知自己能够回到原本?世界之前就开始准备这个，至于?刚刚通话的那么几十分钟……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家?伙又把这种事情瞒得死死的！ 按照之前的发展，布鲁西本?该感到生气。 但是，大概因为和?布鲁斯告别带来的感伤还没有完全散去，布鲁西一时竟然不?觉得愤怒。 算了。 他又无语又好笑。 ——反正这家?伙永远都是这样。 他合上电脑，打开卧室的门。 天已?经快亮了，一夜没睡的布鲁西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刚刚做下了目前二十二年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和?自己二十二年里第一次心动?的人、最好的朋友告别。 此刻，他打开卧室门，目标明确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感应灯随之而亮。 没过几分钟，阿尔弗雷德像是装了感应雷达一样出现在他面前：“有什么需要吗，蝙蝠侠先生？” 中年的管家?西装革履，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换上制服。 布鲁西隔着头盔和?管家?对?视。 “我想见托马斯·韦恩。” 管家?笑容不?变，仿佛客人在清晨五点突然提出要见主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老爷还在休息，如果您需要的话，我这就去传达您的邀请。” “不?了，等他醒来你再告诉他这件事。”布鲁西还不?准备打扰自家?父母的美好清晨，“我还是先吃早餐。辛苦你，阿福。” “这是我应该做的。”管家?彬彬有礼地弯腰，去给布鲁西准备早餐。 布鲁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阿尔弗雷德会把早餐送到房间里，以便?蝙蝠侠能够正常地享用早餐，而不?会在其他人面前露出真容。 早餐很快就到。 几乎是卡着布鲁西吃完早餐的点，阿尔弗雷德再次敲了敲房间门：“蝙蝠侠先生，老爷已?经醒来了，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请进?。”布鲁西站起身。 托马斯一身服帖的黑西装，刚一开门，就对?着布鲁西露出一个尊重而友好的笑：“早上好，蝙蝠侠先生。” 他看起来像是早就清醒的样子。可?布鲁西对?自家?父亲的生物钟相当了解——平时这个点，托马斯就算醒来也是在和?玛莎腻腻歪歪，根本?不?会从他的大床上爬起来。现在能看到托马斯，绝对?是阿尔弗雷德去叫醒了他的主人。 而且看时间，托马斯绝对?是特意等自己吃完早餐才来敲门。 这默不?作声的体?贴和?尊重是托马斯一贯的作风。 布鲁西一时有点鼻酸，好在盔甲完美地掩饰掉了这点情绪波动?。 深蓝色的蝙蝠侠后退一步，将自己的未来金主让进?了房间。 “我需要您的帮助。”他直入主题，“我需要来自韦恩的资助。” “我只能向你保证所有的一切都会用来让哥谭变得更好，但无法保证收益。” 他像布鲁斯在计划中建议的那样，凝视托马斯片刻，微微低下头。 ——韦恩了解韦恩，他和?布鲁斯都知道?，这样就足够让托马斯感兴趣。 布鲁西顿了一下，压下复杂心情：“这不?会是一笔小数目。” 从韦恩家?族的继承人，变成?受到布鲁斯馈赠的百万富翁，到现在需要包养的贫穷蝙蝠侠……鬼知道?他经历了些什么。 托马斯凝视蝙蝠侠。此刻，他收敛起对?救命恩人予取予求的态度，蓝眼睛里带上了审视。 “我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77、第 77 章 哥谭。 难得下了一场大雪,暗色调的哥谭被上天的馈赠染得雪白，色泽明?亮得像是换了个?城市。五颜六色的彩灯蜿蜒着缀过?屋顶和天空，缠绕在市中心的巨大圣诞树上。 树下,撑起来的临时棚屋，各种各样充满圣诞氛围的商品琳琅满目,人们的笑脸几乎和圣诞帽一样亮眼。 哥谭像是猛然变成了圣诞小镇。 布鲁西蹲在哥谭上空看了一会?儿，在收到戈登警官的注视后对他歪了歪头。 再看，蹲在屋顶上方的蝙蝠侠已经消失不见。 布鲁西骑着蝙蝠摩托回到位于韦恩庄园地下的蝙蝠洞。这里亮着明?亮的灯光，被阿尔弗雷德挂上了鲜亮的圣诞彩带。 望着灯火通明?的蝙蝠洞,布鲁西顿住，片刻，忍不住捂着脸深呼吸—— 明?明?布鲁斯的蝙蝠洞总是那么?神秘，像蝙蝠侠的气质一样冷硬而?且拒人于千里之外。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蝙蝠洞经常被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像是个?黑漆漆暗沉沉的蝙蝠洞？ 托马斯在蝙蝠洞里等他。 三年的时光,并没有?让托马斯淡忘蝙蝠侠的救命之恩，相反,他为?布鲁西这些年做的一切心生?敬意。 托马斯敢说,资助蝙蝠侠，是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他几乎是眼看着对方从青涩变得成熟,开始能够游刃有?余地处理这个?城市的犯罪……再到现在。 托马斯相信哥谭会?变好，可他也确定?,没有?蝙蝠侠的存在,哥谭不会?变得这么?好。 布鲁西看了他一眼，迎上去。 “有?什么?事吗？”他仍然是嘶哑的变声器声音。 “今天是圣诞节。”托马斯说。 蝙蝠侠裸露在外面的嘴唇抿起：“所以？” “作为?被资助人，我?想?你会?愿意满足一下投资者的小小要求？” “……” 布鲁西一瞬间想?到了记忆宫殿里被韦恩压榨的那只贫穷蝙蝠侠。 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可当时的记忆却还是那么?清晰。他顿了一下,丢开这个?联想?，看向托马斯：“什么?要求？” 不违背原则的要求，布鲁西当然会?满足托马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虽然托马斯还不知道面前的蝙蝠侠就是自己的儿子。 “圣诞节，我?们想?要邀请你一起吃晚餐。” “玛莎和布鲁西已经在餐桌边上等着你了。”托马斯眼带笑意，“来吧——今天可是圣诞节！即使是蝙蝠侠，也没有?理由在这个?日子还孤零零窝在他的小别墅里。” “——冷冰冰的蝙蝠洞就更不行了！” 布鲁西愣住。 下一刻，在托马斯察觉到他的失态之前，蝙蝠侠已经掩饰地侧过?头，转过?了身。 “那是你们家的庆祝，与?我?无关?。” * 面对托马斯·韦恩，布鲁西总是少了那么?一点点原则。 蝙蝠侠最终还是出现在了餐桌边上。阿尔弗雷德投来柔和的带着笑意的目光，玛莎对他微微一笑，还有?小布鲁西—— 出于某种原因，布鲁西特别避免出现在对方面前，但他仍然能够从托马斯那边得知许多和对方相关?的消息。比如，小布鲁西把?蝙蝠侠当成自己的偶像，甚至为?此特别定?制了一套蝙蝠侠的披风…… 啊，对，托马斯还拜托布鲁西签个?名，好用来给自己的小儿子当圣诞礼物。 布鲁西抬起眼看向小布鲁西，对上了一双满溢着兴奋的圆溜溜蓝眼睛。 “你好！蝙蝠侠！”小布鲁西咧出一个?笑脸，露出了嘴里还没换完牙的牙洞。但男孩不在意这个?。他几乎用上了全部?的控制力量，才没有?从座位上跳起来，“我?是你的粉丝！你愿意给我?签个?名吗？” 没有?人觉得圣诞节还带着蝙蝠侠头盔的布鲁西与?这里格格不入，入目所及，全是善意—— 布鲁西蝙克制地抿起嘴，好险才没让自己融化在这种熟悉的氛围里。 他扫视一周，在桌边坐下。蝙蝠侠的气质像是哥谭建筑下冷硬不化的基石：“我?不能给你签名。”他拒绝了小布鲁西，又和玛莎以及阿福打了个?招呼。 “圣诞快乐。”玛莎对他微笑。 圣诞晚餐的氛围格外友好。即使蝙蝠侠永远带着他的头盔，遮住至少半张脸，也没有?任何人因此让布鲁西产生?不舒服的感觉。即使是刚刚十一岁，正值好奇心最强的年纪的小布鲁西，也没有?对蝙蝠侠带着头盔的行为?提出任何疑问。 这让人感到舒服。 圣诞晚餐之后，托马斯和玛莎对视一眼。 “蝙蝠侠。”托马斯送布鲁西回他位于韦恩庄园附近的小别墅，“你在哥谭应该已经待了三年了？” 男主人开着车，目视前方。 “说起来是我?们的错，认识三年，我?们依然对你知之甚少。”他说，“除了当蝙蝠侠的时候，你还会?有?什么?爱好吗？” “比如游泳、看书、去酒吧喝杯酒之类的？” 布鲁西不明?白托马斯为?什么?会?聊起这个?话题。这听起来像是在打探自己的私人生?活，但是托马斯的态度又过?于漫不经心，像是生?怕表现出在意会?吓走坐在副驾驶的蝙蝠侠。 “……”布鲁西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托马斯像是对这样的结果也有?所预料。他看了看前方，蝙蝠侠的小窝已经在视野里若隐若现：“还是在这里下车？” “嗯。” 他看着蝙蝠侠打开车门，微微低头准备出去。 “不要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托马斯说，对着回过?头的蝙蝠侠挑眉微笑，“我?和玛莎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能喜欢。如果你不喜欢……我?得说，这更多的是玛莎的主意。” 他从后座上翻出一个?包裹好的礼物塞进布鲁西手里。 “圣诞快乐，蝙蝠侠。” 布鲁西捏了捏手里的包裹，没有?分出这触感是什么?东西。 “圣诞快乐。”蝙蝠侠说。 布鲁西拿着包裹，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别墅。 房间里的一切还是今天下午自己离开时候的样子，不像蝙蝠洞已经被染上了浓重?的节日色彩。 布鲁西说不好自己是不是松了口气。 他摘下头罩，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拆这份来自韦恩一家的礼物。 精致的缎带被拉开，然后剥去反光的玻璃纸。里面是一个?色泽浅淡的粉蓝色礼物盒。 布鲁西把?它打开。 一枚制作粗糙的蝙蝠标首先落了下来，上面刻着布鲁西·韦恩的名字。 然后是来自托马斯和玛莎的礼物——它们被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装在一起，看上去像是文件，或者别的什么?。 布鲁西把?东西拿出来。 首先是两人一起写的信： 【亲爱的蝙蝠侠： 非常感谢你三年来为?哥谭，为?我?们所做的付出。但是，作为?你的资助者、朋友，我?们希望你也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是的，我?们觉得你太孤独了。 也许出门四处逛逛会?是个?好主意？ 玛莎告诉我?，你有?一位心上人。（说实话这真的震惊到我?了）我?相信，在这方面，女士永远比我?们更加敏锐。 总之，出于某种原因，玛莎似乎认为?你的心上人对她相当信任，所以她替你写了一封信（我?不知道这能不能有?用）。不论?如何，希望度假回来的时候，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最真诚的祝福， 托马斯&玛莎】 附在信后面的是去马尔代夫的双人机票，以及定?好的在旅行社充好钱的一张旅游卡。 还有?一封信。 布鲁西拆开看了看。 “……” 他顶着发烫的面孔进了卧室。 78、第 78 章 另一个世?界的哥谭。 同样是圣诞节。 精心装饰过的街道?并没?有留住多少行人。过了晚上九点之后,即使是不断闪烁的彩灯，也不能阻止道?路开始显得?冷清又萧瑟。 好在圣诞节，大部分的反派还是会稍微消停一点,少有趁这个时候出来搞事的。 ……小丑除外。 不过前几天才检查过，小丑好好地被关在阿卡姆,暂时不用?太过担心。 蝙蝠侠蹲在屋顶，安安静静地凝视下面逐渐空荡的街道?。 “蝙蝠侠，难道?今年的圣诞节我们又要一起过？”戈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了天台。 蝙蝠侠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他?在思考。 超人最近从?外星人那边带来了新的消息,似乎有一位强大的敌人再次关注到了地球……为了这事，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进?来都相?当繁忙。 也就是蝙蝠侠一心三用?的技巧娴熟，才能像以往一样维持正常的夜巡时间和频率。 ——听说，那个敌人的能力是空间相?关。 他?思考着。 空间相?关的能力，有什么办法可以克制？奇异博士？奇异博士归根究底还还是更擅长时间方面的法术,空间虽然也有涉及,但其实并没?有那么精深。不然的话，前几年研究空间机器的时候,他?们也不至于把奇异博士撇在一旁。 想起这个,布鲁斯的眼?睛顿了顿。 ……也许之前那些研究里会有相?关的线索。 他?有了思路，终于给了戈登一个眼?神：“晚上好,戈登。” “晚上好，蝙蝠侠。”戈登上前几步,半开玩笑,“我差点以为我被什么人施了魔法，变成隐身人之类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 “敌人。”蝙蝠侠言简意赅。 “……”这还真是蝙蝠侠式的回答。 “地球又要有危机了吗？”戈登叹气，“最近真是多灾多难。” 布鲁斯没?有回复。 ——多灾多难吗？大概是的。但所有的超能力者联合起来之后，这些灾难对普通人生活的影响已经小了很多。 与?之相?对的,是普通人对超能力者的意见越来越大。 蝙蝠侠不会被那些指责的话语动摇，但超英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比如?超人、钢铁侠、闪电侠，其他?的超英远比蝙蝠侠更加关注外界的反馈，也就会因此受到伤害。 这也是布鲁斯近来苦恼的一个问题。 超英们不至于因为流言蜚语而停止当超级英雄，但那些恶意的、充满负面情?绪的言论，依然会对仍然是凡人的超英们造成伤害。托尼最近的状态就非常差，超人也经常走神，还有其他?人—— 布鲁斯皱起眉。 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的布鲁西…… 这个名字像是触及到某个禁忌，布鲁斯猛然收回思绪，看向戈登。 不知?道?什么时候，戈登已经偷偷离开了天台，把蝙蝠侠一个人留在了上面。 “……”好吧，戈登的怨念。 蝙蝠侠转头，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 蝙蝠洞里还是冷冷清清的，只?有平时用?来整理资料的那张桌子上被放了一个小小的圣诞树。上面偌大的红色彩球晃晃悠悠，把它撑起来，就已经耗尽了这棵小树的所有力量。 ——但没?办法，谁叫蝙蝠侠不容许更多的东西占据他?的办公空间？ “老爷，容我提醒。”阿尔弗雷德迎接他?，“今天是圣诞节，即使是蝙蝠侠，也有理由拒绝加班。” “但是韦恩全年无休。”布鲁斯看看时间。十点半，今天的夜巡已经结束得?非常早，即使如?此，也仍然会引来阿尔弗雷德心疼的抱怨。 “对，在今天，您应该邀请一些韦恩的‘朋友’，再邀请几位美丽的女士，在我们的宴会厅举办热闹的派对。”管家说，“就像您之前经常做的那样。” “……” “容我提醒，花花公子韦恩在圣诞节没?有日程，实在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布鲁斯看向阿尔弗雷德。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示弱。这眼?神转瞬即逝，快的像是阿尔弗雷德的错觉。 再看时，布鲁斯沉稳得?和平常并无分别。 “但我已经成熟了，阿福。布鲁斯·韦恩总不能一辈子当一个只?知?道?玩乐的草包。”他?说，“而且我只?是想和我的家人一起过圣诞。” “比如?你，阿福。” 他?眉宇间有些疲倦，但这根本无损哥谭首富的魅力，反而这些疲倦让他?显得?更让人怜惜了。 换个人，早就被布鲁斯的脸迷得?七晕八素，别说记得?自己的问题是什么，就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一定想得?起来。 可惜站在面前的是已经对这种?魅力免疫的阿尔弗雷德。 “比如?布鲁西少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改变习惯，就是从?和布鲁西少爷度过一个圣诞节之后开始的。”阿福对自家老爷的所有变化了如?指掌，“韦恩家已经三年没?有在圣诞节期间开过派对了。” “……” 布鲁斯打开电脑，转过头开始工作：“和他?无关。” * “我都有点想念布鲁西了。”托尼拿着扳手调试空间机器，“至少布鲁西在的时候，你不会站在我背后让我脊背发毛。” 正站在托尼身后观察他?的操作的布鲁斯：“……”是错觉吗？总觉得?这段时间听见某个名字的概率莫名变多了？ 托尼才不管蝙蝠侠有没?有接话。 他?敲敲打打地检查了一遍机器，把布鲁斯晾在身后。 “机器基本是完好的。”钢铁侠得?出结论，“你这三年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布鲁西？上次的使用?日志还是在三年前。” 蝙蝠侠皱眉：“贸然打破空间壁垒——” “可能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托尼举起手，“好的，我知?道?。” “反正蝙蝠侠就是这么个讲究原则的老古板。”他?嘀咕，“如?果对面是我的心上人，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 托尼嘀咕的声音太小，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你要用?这玩意做什么？” “需要一些数据。”布鲁斯说，“如?果我们需要把它改造成一个稳固空间的仪器，你能做到吗？” “这可不好说。两?者的原理完全不同。”托尼说着，一抬手把机器打开。 这一动，像是把面前的空间打开了一条裂隙，耀眼?的蓝色光芒从?缝隙中流淌而出，填满了整个房间。 布鲁斯扬起披风挡在眼?前，还是在强光的遮挡下看不清中心发生了什么。 “哇哦，”他?听见托尼的声音，并不紧张，还稍带兴奋，“看来你有几封信，蝙蝠侠。” 听起来不是什么紧急情?况。 布鲁斯松了口气，随即被托尼话语中提及的信吸引了注意。 厚实的信封上是布鲁西的字迹。稍有磨损，但还是看得?清楚上面的字迹——蝙蝠侠收。 “诶？”托尼手上一空，“也不用?抢吧？我对你们的秘密情?话又没?有兴趣。” 这下布鲁斯听清了。他?停下脚步，给了托尼一个眼?刀：“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fine，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能给我看看内容吗？” 回应他?的是蝙蝠侠披风抖动着远去的背影。 布鲁斯抓着信封，关上了他?休息室的门。 “嘁，小气。”托尼撇嘴，脸上忍不住也露出笑意。 “好吧，现在只?有可怜的钢铁侠要在圣诞节假期加班了。”他?耸耸肩，转回身继续调试空间机器。 79、第 79 章 和托尼想象的不一样,布鲁斯拿着信封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拆开它。 他?在床上坐下?，厚实的信封被放在膝盖上。信封上流畅的字迹陌生又熟悉,明明已经有几年没见过，却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心里描摹过千遍似的。布鲁斯抚过碳素墨水的印记,甚至还能在心里道一句久别重逢。 只有重见的时候，失而复得的喜悦才会如此明显；也只有这样出?乎预料的重逢，才能让最坚定的心破开裂缝。 蝙蝠侠带着手套的手指按在信封上，顿了?一下?。他?脱下?手套,用自己的手掌轻抚信封的纹理。 是?托马斯最喜欢的那?种信封。 看来布鲁西在那?边世?界过得相当不错。 不知?道是?放心还是?喜悦，总之?，布鲁斯压在上面的手指放松了?些。 ——到这里就可?以?了?。他?想，知?道布鲁西过得不错，这就够了?,知?道更多只会徒增牵挂…… 但信封上的手指始终不听从大脑的命令。 布鲁斯叹了?口气。 三年了?,除了?当时和他?一起联系的布鲁西的托尼，其他?超英都以?为布鲁西已经回归了?他?正常的生活。时间流逝,曾经并不深刻的感情也随之?慢慢变淡。 时至今天,除了?阿福和托尼，已经几乎没有人?在布鲁斯面前提起曾经在复仇者联盟昙花一现的猫猫侠了?。 猛然看到来自异世?界的信封,布鲁斯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三年来，担心过布鲁西吗？ 那?是?自然的。毕竟布鲁西是?异世?界的自己,是?绝无仅有的,和他?联系如此紧密的那?个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布鲁西就是?布鲁斯，是?填补了?所有遗憾的布鲁斯——早在见到布鲁西后不久，布鲁斯就意识到,布鲁西会是?世?界上最能够动摇自己的人?。 隐藏在对方身上的力量，连阿尔弗雷德都比不上。 如果说?蝙蝠侠是?悲剧的产物，是?从失去亲人?的绝望中滋生而出?的怪物，是?走在悬崖边的犯罪者。那?布鲁西就截然相反。布鲁西的生活环境快乐而安宁，他?有着自己普通的人?生规划，也对未来抱有美好的幻想。 唯一能够把两人?联系在一起的，就是?他?们都是?布鲁斯·韦恩。他?们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环境中生出?的并蒂花。 同位体就是?这样具有其妙的魔力。 当初布鲁西能够因为同位体的原因迅速信任布鲁斯；对站在黑暗中看向光明的那?一方，布鲁斯的感受远比他?更强——他?反复向阿福强调要警惕布鲁西，可?实际上，他?只是?一点一点地，放纵对方接触到越来越多有关蝙蝠侠的秘密。 当初在布鲁西面前展露蝙蝠侠的身份真的是?巧合下?的迫不得已吗？明明当时，他?能够有很多办法?打消布鲁西的疑虑，也完全可?以?不要出?来见布鲁西。可?事实上，布鲁斯就是?让布鲁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时至今日，他?也没想明白自己当时这样做的理由。 在阿尔弗雷德看来，布鲁斯总是?不能真正信任布鲁西，即使他?毫无可?疑之?处。 只有布鲁斯知?道，自己在布鲁西面前几乎毫无底线。 布鲁西的纯粹、直白，他?对一切事情都能坦然相告的能力，他?对于各种复杂的利益和人?心的单纯……一切的一切，都代表着布鲁斯期望而不能得到的。布鲁西之?于他?，就像是?所有梦想的集合体。 他?是?活在童话里的布鲁斯·韦恩。 布鲁西就应该好好享受他?作为百万富翁的生活——虽然没有整个韦恩家族的财产那?么多，但是?也足够布鲁西衣食无忧。而且，如果他?把所有钱花完了?，布鲁斯分给他?的股份还能带来每年稳定的分红。 布鲁西的生活本该这样。 布鲁斯不需要来自布鲁西的帮助，蝙蝠侠也不需要助手。 本该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那?么多事情的话。 布鲁斯停顿良久，还是?拆开了?信。 是?简单的问候。 布鲁西简单地介绍了?这几年的情况，提到自己按照托尼发的图纸重新组装了?一台空间机器，又说?了?说?哥谭近年来的变化。 就像布鲁斯曾经预料的那?样，有韦恩家族的在明面上引导上流社会，又有盔甲带来的战斗力加持，哥谭的情况很快开始好转—— 布鲁西在信里这样写： 【……布鲁斯，哥谭正在变得越来越好。我不知?道现在的哥谭是?否是?你期待中的样子，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这一切。 因为，这一切的改变，能够证明你、和我作为蝙蝠侠存在于这个城市，对哥谭来说?确实是?有意义的——即使改变总是?微不可?见，但总有一天，相信你也能站在哥谭上空，放松地露出?微笑。】 他?看上去已经放下?了?几年前的心动，完全是?和朋友说?话的语气。布鲁斯抿起嘴角，后知?后觉自己已经露出?了?微笑。 不得不说?，布鲁西的反馈确实有正面效果。 解决各种外星人?入侵和反派搞事的烂摊子，帮正义联盟付巨额账单——这些都还好，前者有复仇者联盟接手大部分，后者只要打钱就能搞定，对布鲁斯来说?都还不算难事。 难的是?，坚持每天的夜巡，时不时伤痕累累地回来，可?哥谭似乎没有因此变得更好……甚至反而更糟了?。疯狂的罪犯似乎一直在变多，简直像是?坐实了?某些小报上危言耸听的言论——‘没有蝙蝠侠，我们的城市不会有这么多疯子’。 蝙蝠侠的存在，似乎反而给他?深爱的城市带来了?灾难似的。 正常的时候布鲁斯知?道这都是?无稽之?谈，但他?总有会疲倦的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有意义……知?道‘蝙蝠侠确实能拯救哥谭’也能让他?有更多坚持下?去的动力。 布鲁斯想了?想，摊开信纸开始给布鲁西回信： 【……共勉，布鲁西。 很高兴看到你过得不错，但在不同世?界，最好还是?不要随意传递任何东西，即使只是?一张薄薄的信纸——空间壁垒的存在有其本身的道理。不同世?界互通讯息不一定会对世?界本身带来伤害，但讯息可?能会影响我们后续的每一个选择……】 “布鲁斯。”托尼在外面敲门，“你有新的信来了?。” 布鲁斯顿住。 ——新的信？ 之?前的信件应该在机器开启的时候就已经接收完毕，那?就是?说?，就在刚刚，布鲁西又寄来了?一封信？ 他?打开门，从托尼手里接过信封。 和之?前那?一封信一样，这封信同样包的严严实实，大概是?担心会在传送的过程中受到损害。 有了?之?前那?封信打底，布鲁斯没有多想，站在托尼面前就拆开了?信封。 里面很薄，只有一张纸。 顶头就是?非常秀丽的字迹，写了?五个字。 《恋爱申请书》 他?一目十?行?扫到了?底下?的签名。 推荐人?：玛莎·韦恩，托马斯·韦恩。 “……”布鲁斯抬起头和托尼对视。纽约首富探头探脑，试图看到纸上写的内容。 蝙蝠侠咣一下?关上了?房门。 80、第 80 章 这是一封精心书写的情书。 不,不是情书。或者用标题上那行字来描述更合适——这是一封恋爱申请书。 不是来自?布鲁西，而是由布鲁斯思念多年、缅怀多年的父母亲手书写。开头的是托马斯的字迹，认认真真地向他推荐蝙蝠侠——也就是布鲁西作为伴侣。然后是来自?玛莎——他异世界的母亲,她诚恳地期盼她（或者他）能够尝试一下，因为： 【……从这个年轻人的只言片语中,我?猜测你大概认识我?，并且对我?有一定的好感……作为这个年轻人的朋友，他的长辈，我?真诚的向你推荐他。 我?看得出?来,即使他已经把?自?己的外表修饰得极为坚硬，但在内里，他始终是个有软肋的人。也许和你相处的时候他会显得不解风情，可是，请相信我?的眼?光,交给你这封信的人绝对有着一颗比常人要?柔软得多的心灵……而他深爱着你。】 布鲁斯：“……” 他觉得布鲁西应该没有这样?的心思去找玛莎写这个。所以,这东西难道是…… ——布鲁西他平时到底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了什么啊！ 布鲁斯猛地闭上眼?，把?手上的纸张反扣。 他的心绪乱成一团。 如果说?之前看布鲁西的信的时候,他尚且还能整理?清楚自?己的感情和回忆,那么现在…… 属于布鲁斯·韦恩的情感和属于蝙蝠侠的理?性混成一团。他的大脑还在推演布鲁西和韦恩夫妇的相处状态，推测对方到底是把?感情表露得多么明显,才会让玛莎都能轻易看破—— ——因为他爱你，他根本掩饰不住。 ——可是作为蝙蝠侠,就算布鲁西和韦恩夫妇走得比较近,玛莎他们也没有理?由对‘蝙蝠侠有个暗恋对象’一清二楚！他们甚至还猜到‘暗恋对象’对玛莎怀有特殊的感情和敬意！ ——布鲁西作为蝙蝠侠根本不够合格！ ——但是他依然爱你。他没有在异世界的哥谭交到合适的朋友，也没有找到心动?的恋人。玛莎说?布鲁西非常孤单，并为此忧心忡忡…… ——这些都是布鲁西之前已经选择过?的。 可是…… 布鲁斯闭上眼?，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明明之前的信件里一点也没表露出?布鲁西的感情,布鲁斯刚以为对方已经放下了那段过?去已久的心动?。 既然对方已经走了出?来，那么，自?己也没必要?继续困在那段感情里。 他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有收到后来这封信的话。 这封信来得那么巧合又猝不及防，恰好卡在布鲁斯刚刚看完上一封信，被勾起了对布鲁西的感情和思念的时候……精准得简直是蝙蝠侠精心算计之后安排的计划，一环扣一环—— 对，布鲁西也是蝙蝠侠了。可能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想到现在所有的节奏都可能是布鲁西一步步安排，布鲁斯总算冷静了些。他开始梳理?这件事的脉络。 布鲁西先寄出?的第一封信——他不可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打开空间机器。实际上，如果没有最近遇到的那个威胁，布鲁斯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启动?那玩意儿…… 布鲁西多半也知道这一点，那—— 事情又完全不同了。 也许布鲁西只是把?这个地方当成倾诉心情的树洞，也许他根本没有指望这些信件会被看见，又或者…… 布鲁斯闭上眼?睛。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平心而论，布鲁斯宁愿今天收到这两?封信都是布鲁西精心计划的结果，是布鲁西想到得到自?己的回应，所以处心积虑，而不是…… ——该死的！ 而不是纯粹的巧合！ ——至少这证明，布鲁西对自?己还抱有感情！ 他希望布鲁西还没有放弃那段感情，因为——因为—— 抛开蝙蝠侠的一切，布鲁斯必须承认，布鲁斯·韦恩正在心动?。 他从没感觉心脏会这样?跳成一团乱麻，活像是第一次跳绳的人被细绳捆成了一团还在坚持跳动?。他所有的理?智，所有属于蝙蝠侠的部分都在奋力阻止，但是无济于事。 布鲁斯必须承认，布鲁斯·韦恩，一开始就对布鲁西动?过?心。 布鲁西是他的光明面，是蝙蝠侠付出?一切也愿意守护的‘平凡的幸福’的象征。在布鲁斯眼?里，布鲁西所表露出?来的一切就是他想要?守护的——平安、快乐、善意和对陌生人的信任和爱。 他是布鲁斯理?想中的哥谭人。抚育出?这样?的布鲁西的哥谭，则是蝙蝠侠理?想中的哥谭。 对布鲁斯·韦恩来说?，布鲁西存在的意义远不止是简单的同位体。他的存在本身，证明了布鲁斯为了理?想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毫无价值，证明蝙蝠侠确实能够为哥谭带来改变—— 他是布鲁斯那个宏大理?想能够实现的切实证明，是能让蝙蝠侠坚持走下去的，道路尽头的光。 是他的期望，也是他的希望。 和布鲁西朝夕相处的时候，布鲁斯的理?智和意志力尚且能让他将自?己的所有情绪掩饰得了无痕迹。 可现在……思念情绪酝酿了三年，在心底沉淀发酵酿成醇酒的现在。 布鲁斯做不到。 不管这一次是不是布鲁西蓄意为之，布鲁斯都已经一败涂地。 一语成谮。 ——面对布鲁西的时候，布鲁斯从来就没有原则。 哪怕摆在他面前的只是两?封来自?布鲁西的信。 在这场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战斗中，布鲁西才是最后的赢家。 布鲁斯看到桌子?上自?己写了一半的回信，沉默。 他重新提起笔，却怎么也不能接着上面的话继续写下去。蝙蝠侠能够做到对布鲁西冷酷，严格要?求。 而布鲁斯？ 布鲁斯的心脏正满怀雀跃。他用手指抚过?属于玛莎和托马斯的签名，像是得到了什么玄妙的指示，犹豫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布鲁斯已经做出?了新的决定。 他叹了口气?，抽出?写了一半的信纸放进一旁的碎纸机。 ‘沙沙’的，钢笔在纸页上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再?次响起。 *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信。” 时空机器的轰鸣作为背景，让钢铁侠的声音多少听起来有点失真。 托尼双手环胸打量蝙蝠侠。对方即使是私下相处的时候也要?穿制服的习惯让斯塔克诟病许久，此刻也是如此——蝙蝠侠盔甲几乎挡住了布鲁斯脸上所有的表情，只有露在外面的抿起的嘴角露出?些许情绪。 但这情绪也能有许多种解读。 托尼半开玩笑：“你不是三年都能忍住不给他发任何消息？” “为了时空的稳定——”托尼忍不住轻声嗤笑，“这才是你的作风，不对吗？” 布鲁斯侧过?头看他。 和自?己相比，托尼一向更注重内心的想法。在钢铁侠看来，此刻所想的事情是最重要?的，至于后果——遇到问题，再?解决问题，就这么简单。 就像托尼常做的那样?。 而且迄今为止，钢铁侠自?觉做得还不错。 布鲁斯并不否认。托尼说?得没错，这确实是蝙蝠侠的作风。不过?面对的是布鲁西，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是最开始，布鲁斯也没有想过?不给布鲁西回信这个选项。 而现在…… “总会有所例外的。”他低沉地回应托尼。 “what？！” 蓝色光芒一闪，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下一刻，原本放在传送位置的信封消失不见。但这都不能让托尼分出?注意。 托尼怀疑自?己的耳朵。 ——例外？听听，这是蝙蝠侠会说?出?来的话吗？！！ “你再?说?一遍？！” 布鲁斯投来冷淡而嫌弃的目光。 81、第 81 章 永远也没有?人能知道蝙蝠侠的想法。 这话适用于所有?的蝙蝠侠。唯一可能的例外,就是当你是另一只蝙蝠侠的时候。 曾经布鲁西也不能理解布鲁斯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而现在?——他是蝙蝠侠了。虽然经验不足，面对的哥谭也远没有?布鲁斯那么棘手?,甚至在?各个领域还有?志同道合的人帮忙…… 但?他现在?是蝙蝠侠了。 是以，能够勉勉强强读懂布鲁斯回信中的默认意图也并不稀奇。 对,默认。 布鲁斯的回信中全篇没有?任何一个字提到玛莎的那封信，甚至半句也没有?提及感情问题。 等等，不，如果说‘关于你特别关注的那件事,我觉得也许需要更慎重的考虑’这一句算的话，那布鲁斯还是表明了态度的。 ……虽然隐晦得让人窒息。 在?这封全篇都是在?聊哥谭的信件里，单单这么一句话，谁会觉得是在?回应感情问题啊——简直像是布鲁斯挤牙膏似的找了无数话题，最后才别别扭扭憋出一句袒露心意的话。 要不是布鲁西清楚自?己没有?提到什么特别关注的事。 要不是布鲁斯全篇都没有?说‘不要继续写信,可能会打破空间平衡’。 要不是…… 嗯,这么看来，其实布鲁斯的态度也表现的很明显了。 要知道,对于蝙蝠侠来说,考虑一件事情基本就是答应的前?奏——其实他心里已?经同意了这件事，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思考实施的方?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者是有?了什么奇怪滤镜。布鲁西忍不住从满页的凌厉笔锋中构想布鲁斯写字时眉头微皱的样子?——他穿着?蝙蝠侠的盔甲吗？还是没有?？ 空间机器放在?瞭望塔，那应该是穿着?盔甲？ 想到蝙蝠侠模样的布鲁斯认认真真写信答应和自?己谈恋爱,布鲁西都压不住自?己的笑意。 “在?想什么呢,蝙蝠侠？” 戈登吓得布鲁西心里咯噔一跳。 他连忙压下唇角，回头。 深蓝色的大蝙蝠蹲在?天台的铁栏杆上，看起来就是一副随时要掉下去的样子?。 已?经对蝙蝠侠这种姿势习以为常的戈登倒是并不担心，他盯着?布鲁西：“别装了,你知道你刚刚在?发出笑声吗？” “……”布鲁西摸了一下披风内侧的信纸，唇角抽动，“不，我没笑。”蝙蝠侠用他低沉嘶哑能够吓哭小孩的声音回复。 “你笑了，而且你刚刚还想笑。”戈登露出看透一切的目光。 布鲁西抿住唇，用严厉的蝙蝠侠目光盯着?戈登。 “我没笑。” 他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和平时威胁罪犯没什么两样了。 戈登走上前?，靠在?他身?边的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说说吧，蝙蝠。”戈登相当有?发言权——毕竟和蝙蝠侠三年来毫无暧昧对象的感情史相比，任何一个人都能称得上经验丰富。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蝙蝠侠深邃的蓝眼?睛盯着?他，试图用眼?神逼退好友的八卦欲望。 如果是布鲁斯在?这里，多半就成功了。可这个世?界的戈登几乎是看着?蝙蝠侠成长的。他见识过布鲁西蝙一开始来送交犯人时，青涩无措的样子?；也见识过现在?蝙蝠侠对犯人言简意赅，凶巴巴的铁拳就往下砸的模样—— 抛开这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改变不提。总之，戈登对布鲁西蝙并没有?多少敬畏感：“如果你真的谈恋爱了，我还能帮你参谋参谋呢。” 他笑着?，低下头给烟点火：“虽然我的经验不一定?有?用，但?总比第一次恋爱的小雏鸡要好多了——” 一阵风撩到戈登脸上，然后是蝙蝠侠深蓝色的披风角在?视线里一闪而逝。 蝙蝠侠从天台上一跃而下，深蓝色顺利地隐没在?哥谭的夜色里，毫无踪迹。 戈登顿了一下，耸肩：“fine，蝙蝠侠的另一个坏习惯。”他低下头吸了口?烟，吐出来的烟雾模糊了眼?前?的夜色，也掩盖了戈登扬起的笑容。 ——要看到蝙蝠侠吃瘪，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啊。 * 向下坠落产生的疾风在?耳边呜呜划过，掀起布鲁斯批发额同时，也降低了他脸上的温度。布鲁西庆幸自?己离开得足够果决，不然蝙蝠侠冷静自?持的形象就要因为自?己的脸红毁于一旦了—— 哦，不，等等。 布鲁西猛然想起自?己脸上是有?头盔遮挡的，即使脸红，戈登也绝对没有?超人的透视眼?能够发现这一点…… ——失策了。 他想着?，敏捷地翻身?落在?下面的平台上，打了个滚缷去力道。 “你应该做一点缓冲。”一个声音客观地评判。 布鲁西蝙愣住。 手?掌下的水泥明明坚实而稳定?，却让人觉得像是按在?了一团棉花里，整个都变得飘飘然了。布鲁西怀疑自?己甚至不稳地晃了晃——不，这可显得太不可靠了。 “布鲁斯？！” 布鲁西明明想要让自?己显得稳重一点，至少要在?布鲁斯面前?表现出自?己这些年以来的进步，而不是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 他本该沉稳地慢慢站直，面对面和自?己的这位前?辈打个招呼——温和友好的那种。顺便表达一下自?己的惊喜和思念——用成熟克制的那种方?式。 可事实上，布鲁西几乎是从地上跳了起来，用变声过后属于布鲁西蝙的那种嘶哑声音恶狠狠叫了一句对方?的名字。 ——凶得像是紧接着?要说一句：‘头给你打掉！’ 布鲁西哽了一下：“呃，蝙蝠侠。”他压低了声音，再次忘记关掉变声器。 “咳，”这次终于正常了，“你怎么来了？” 布鲁斯穿着?黑色的蝙蝠侠盔甲，只有?下半张脸裸露在?外。布鲁西能看到对方?轻微上扬的唇角。 大约因为没有?在?自?己的世?界，布鲁斯蝙的状态显得放松了些。他用布鲁斯的声音发出轻笑，似乎成功被布鲁西愣头青一样的反应娱乐到了。 “我说过，我们需要更慎重的讨论一下。”他说。 “关于——那件事情。” 布鲁西从蝙蝠侠的蓝眼?睛里窥见笑意。 82、第 82 章 和蝙蝠侠约会在哪里最合适？ 如?果有能力让蝙蝠侠——注意,是蝙蝠侠，不?是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如?果你有能力让蝙蝠侠都答应谈恋爱，那么,简直没有比哥谭上空更合适的地方了。 布鲁西和布鲁斯就在韦恩大厦顶上。 脚下车流来往，圣诞节虽然过去了,但灯光井?没有被撤掉，而?是换了更加鲜艳明亮的颜色来迎接新年?。 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可马路上的欢快气?氛似乎能够传到韦恩大厦顶端似的，让黑漆漆的布鲁斯蝙忍不?住驻足凝望。 布鲁西蹲在旁边等他。 “怎么样？”他轻声问,“我见过了你的哥谭，现在，我向?你展示我的哥谭——” 布鲁斯的蓝眼睛里倒映出彩色的灯光。 他沉默许久，久到布鲁西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带布鲁斯来看哥谭——虽然这是他们共同深爱的城市。可自己世界的哥谭已经变得很?好，而?布鲁斯那边……布鲁西不?知道布鲁斯的哥谭怎么样,可离开前的状态让他很?难抱有过于乐观的期待。 即使是当时的布鲁西也知道,布鲁斯的哥谭面对的问题，可比自己父母还没有死亡时候的哥谭严峻多了。 自己只是要面对正在下落的哥谭。而?布鲁斯面对的,是在泥潭中浸泡许久,已经染上了满身沉重污垢井?且对此?习以为常的城市。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布鲁斯收回眼神看向?他，虽然没有语言交谈,但已经看透了布鲁西的所有心理活动，“你的哥谭很?美。”但蝙蝠侠不?会因为理想?和现实的差距而?屈服。 ……也许他确实会为看起?来无望的努力感到疲惫,但这井?不?能成为阻止布鲁斯继续向?前的理由。 布鲁西已经走出了坦途,布鲁斯只会因此?加倍努力。 布鲁西似乎看懂了布鲁斯的意思，他忍不?住跟着笑了下，带着点被认可的喜悦：“谢谢。” 黑色的蝙蝠侠眼里再度泛起?笑意：“你也很?美。” “……” 布鲁西猝不?及防地愣住。 即使是他也不?能违背良心说这句情话来得多么动听和诱人?。这话来得突兀又尴尬，让人?根本不?能接。 “呃——” ——布鲁斯不?是花花公子吗？！ 布鲁斯上前一步,低下眼睛看他：“我想?吻你。” 布鲁西呆住。 他后退一步，合拢嘴巴，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等等，布鲁斯？”布鲁西说，“你真?的是布鲁斯吗？”蓝色的蝙蝠侠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得过于震惊。 是的，蝙蝠侠都是行动派。当做完所有的深思熟虑之后，蝙蝠侠的行动能力总是让人?感到震惊——即使是超人?。 但他们几分钟之前还在说要‘慎重讨论’啊？ 布鲁斯退后一步，收起?笑意。 ——说实话，这样看起?来好多了。黑漆漆的蝙蝠侠勾起?笑容的时候，不?仅不?显得让人?惊艳，反而?有几分惊悚。 “吓到你了？”他抿住嘴，唇缝拉出一条直线。 ——明明是阿福一直建议自己表现得主动一些，多夸奖对方……最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没有，就是有点不?习惯。”布鲁西移开目光。 远处摩天轮上面的彩光晃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最近新建起?来的摩天轮。布鲁西听玛莎和托马斯提起?过，是最近年?轻人?谈恋爱很?喜欢去的地方。 夫妇俩还准备去体验一把?来着。 布鲁西盯着转动的彩灯看了一会，直到布鲁斯也跟着看过去。 他终于开口：“我们去蝙蝠洞聊？” 布鲁斯准备邀请布鲁西一起?去坐摩天轮的话被堵在喉咙口。 “……”他盯着布鲁西看，眼神仿佛在看很?久以前那个?不?解风情的自己，好半晌，布鲁斯才回复，“好。” * 布鲁西的蝙蝠洞也和布鲁斯构想?中大不?相?同。 前两天挂上的圣诞彩灯还没有撤下，小圣诞树也完好地摆在桌面上。要不?是一排排蝙蝠侠的制式武器被灯光照得寒光闪烁，任谁也没办法把?这个?地方和阴森森、黑漆漆……哦，布鲁西不?是黑漆漆。总之，基本没人?能把?这地方和蝙蝠侠联想?到一起?去。 一进门，蓝色的盔甲就迎了上来：“欢迎回来，蝙蝠侠，和蝙蝠侠先生?。” “是斯塔克的ai？” 布鲁斯看了一眼。 盔甲眼中蓝光闪烁，微微躬身：“好久不?见，蝙蝠侠先生?。” “对，”布鲁西说，“星期五基本充当了阿福的角色，会帮我观察一下监控什么的——你知道，毕竟没有更合适的人?。” “而?且星期五其实做得挺不?错。” 布鲁斯没有回应。 大概是布鲁西的说法中孤单意味太浓，以至于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当初放任布鲁西孤身作战的行为多么过分。 ——这真?奇怪。在确定和布鲁西的关系之前，他从来不?觉得单方面和对方切断联系有什么问题，甚至都没想?过要主动联系布鲁西。 可现在，他不?仅开始后悔当初直接切断联系的行为，甚至开始对布鲁西这些年?的孤独感同身受。 不?过，理智点来说。事情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不?过这就不?用告诉布鲁西了。 “辛苦你了。”布鲁斯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 “哦，不?，别——” “这真?的有点怪怪的，布鲁斯。”布鲁西浑身别扭，“我觉得我还是比较习惯蝙蝠侠的态度——不?是说喜欢蝙蝠侠状态的你，就是……” 布鲁西纠结着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就是习惯了自己把?所有情绪埋藏在面具之下。 布鲁斯懂他的意思。 其实那对布鲁斯本人?来说也是一种更舒适的状态——将情绪袒露在其他人?面前，总是让人?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似乎下一刻就可能被有心人?当做自己的弱点加以利用。 这是哥谭和阿卡姆中某些人?给布鲁斯留下的心理阴影，短时间也没法改变。 不?过，既然是谈恋爱—— 说实话，布鲁斯约会过的对象不?少，这倒是第一次正经地想?要谈一场恋爱。 谈恋爱的话，他想?。拒人?于千里之外总是会产生?不?安的，尤其两人?本来就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这都不?算是跨国恋爱，而?是跨世界恋爱…… 布鲁斯希望能够在离开前给布鲁西以足够的安全感，避免两人?未来会因为距离的阻隔而?生?出不?安和猜忌。 “没关系。”布鲁斯包容地退让。 比起?冰冷的秘密工作室，蝙蝠洞在阿尔弗雷德他们的装扮下，看起?来更像是简单的家居室——顶多是里面的收藏品显得特殊了些。 布鲁斯就站在一个?小彩灯下面。他平时深邃的蓝眼睛被映出明亮的光芒，像是装进了一颗彩色的星星。 “不?如?跟我说说你这些年?的生?活？” 布鲁西笑了下：“好……” 他带着布鲁斯去看自己这些年?的收藏。 一时间，宽敞的蝙蝠洞里只剩下两人?轻声交谈的声音，安静得像是有某种温暖的东西再其中流淌。 说到一段有趣的经历，两只蝙蝠侠不?由相?视而?笑。 ‘咔哒、咣’ 电梯启动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明显，一下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布鲁斯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去，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蝙蝠洞。 他又看向?布鲁西：“谁？” “托马斯。”布鲁西轻声做着嘴型。 83、第 83 章 两人对视一眼,站在原地等托马斯出?来?。 “蝙蝠侠，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电梯门还没有完全打开，托马斯的声音就兴冲冲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他脚步轻快地绕过承重柱。一抬眼,看到面对面站立的两只蝙蝠侠。 “喔噢。”托马斯顿住，疑惑的目光来?回打量。 他的诧异几?乎写?在了脸上?。 ——蝙蝠洞里为?什么会?出?现两只蝙蝠侠？难道蝙蝠侠也能有丝分裂？ 好在虽然制服相似,一蓝一黑的配色也足以让托马斯认出?自己更熟悉的那一只。他看向布鲁西：“呃，我打扰你们了吗？” 作为?过来?人，托马斯一眼就看出?两只蝙蝠侠之间的暧昧——他们俩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都难以坚定地判断他们之间只是?友谊。 托马斯好奇地多看了几?眼,眨眼露出?微笑。 “你好，欢迎来?到哥谭。”他很有东道士?的气?质。说完这句话，托马斯悄悄对布鲁斯眨眨眼：“这还是?蝙蝠第一次带朋友回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和玛莎想请你们一起?吃顿饭。” 黑色蝙蝠侠沉默地和他对视。 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比不上?见到托马斯这一刻带来?的冲击。听?到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名字,布鲁斯的眼睛下意识动了一下。 “我们会?的。”布鲁西走上?前代他回答，“……如果有机会?的话。” * 托马斯体贴地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但两只蝙蝠侠并没有如他期望的那样在蝙蝠洞里卿卿我我。 “你为?什么会?突然来?？” 布鲁西跟在布鲁斯身后,看着他走过自己的武器台，套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一件件或锋利或精巧的小东西上?滑过。 大约布鲁斯沉默得太久,或者他踌躇的姿态表现得过于明显……或者，只是?某种莫名的直觉。布鲁西总觉得布鲁斯像是?有话要说,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布鲁西就紧跟着他,目光锁定在布鲁斯手指和自己的武器触及的位置。 “难道空间跳跃已经被证明对世界没有影响？” 除了这个可能，布鲁西想不出?什么东西能够让布鲁斯这么果断地跨越空间屏障——要知道，距离他收到那封‘慎重考虑’的信到现在，其实也只不过才有两天而已。 蝙蝠侠做决定之后一向行动果决,但并不是?不考虑后果。 至少对布鲁西来?说，他很难相信布鲁斯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讨论?恋爱的事情——说真的，那根本就不现实。布鲁斯已经用之前的相处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 布鲁斯果然沉默了。 他转动脚步，向着布鲁西的侧面走了两步，避开了布鲁西的视线。 脚步声在空荡的蝙蝠洞里分外明显，和蝙蝠侠平时的悄无声息完全不一样。像是?树叶在水面激起?层层涟漪，虽然没有震天动地的响动，却让人难以忽视。 ——为?什么？ 布鲁西印象里，从没见布鲁斯情绪外露得这样明显。 他微微转开视线：“你比我预料的进步得更多。” 布鲁西从他身后走到面前，盯着布鲁斯的蓝眼睛：“你这次来?，其实是?来?找我帮忙的，是?吗？” ——布鲁斯几?乎是?有点惊讶地抬起?眼睛看了布鲁西一眼。 布鲁西读蝙蝠侠的能力大幅度进步。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一点的布鲁斯猝不及防，有些愕然地一顿：“不完全是?。”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布鲁西直入士?题。 通常来?说，这个时候说一些善意的谎言更容易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提供帮助。 ……就像蝙蝠侠经常对超人做的那样。 “这次来?有两个目的。” 布鲁西跟着他的目光挪动脚步，执着地要和布鲁斯保持对视。 “什么？”他催促停顿的布鲁斯，“你知道我总会?帮你的。” ——布鲁西果然成长了许多。布鲁斯一心二用地想，要是?以前，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还有其他目的就会?按照自己所有的计划照办。 他现在已经完全是?个成熟的蝙蝠侠了。 “我们遇到了新的敌人。”面对这样的布鲁西，布鲁斯选择和盘托出?。 提到那位敌人，布鲁斯蝙几?乎是?下意识压低了自己周身的气?场。两人身边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即使是?阿福放的小圣诞树也没能冲淡这样严肃的氛围。 “他的能力和空间有关。”也正是?因为?那个敌人，布鲁斯才会?再次打开空间机器，“所有的数据表明，想要击败他，必须要来?自其他世界的力量。” “这才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布鲁西说不上?失望。 能让蝙蝠侠来?找自己，那必然得是?什么特?殊原因。要不是?这样，布鲁斯绝对更偏向两个人通过空间机器纸上?谈情……还是?寄信的频率都要受到限制的那一种。 布鲁斯侧开脸。 两人之中?，竟然是?他显得比较弱势。 他对自己这样的作风有多招人恨非常了解。毕竟，同?样是?花花公子+超级英雄的组合，布鲁西当?初可没有对托尼发过一次脾气?。而自己——那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不完全是?。”他委婉地为?自己辩驳。 布鲁西却没有生气?。 “给我更详细的资料。”他直入士?题，“我要怎么做？直接去你的世界？” “不，你要伪装成我进行作战。”布鲁斯说，“你身上?有我们世界的气?息，如果你伪装成我，被世界发现异常的概率会?变得非常小。” “相对的，我暂时不能回去我的世界，以免让这样的蒙蔽被发现。” “那你在这个世界怎么办？”布鲁西问?。 他倒是?不像布鲁斯那样对世界可能受到的影响感到忧虑。士?要是?，两个属于不同?时间线的自己大概就足以让世界不断崩坏了——可是?至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生任何不妙的事情。 当?然，这个理由是?绝对没有办法说服布鲁斯的。就算这样说了，布鲁斯也绝不会?因此增加来?拜访自己的次数。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布鲁斯看着他。 “什么？” “我需要沾染你身上?的气?息，越多越好，越深越好——”他说，“这样，当?我伪装的时候，世界才会?把我当?成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梦醒成真宝贝的深水鱼雷！贴贴！明天加更！我熬夜也要加更！ 快乐转圈！！? 84、第 84 章 ——沾染对方的气息？ 这话暧昧得让布鲁西瞪大了眼。他抿着?唇,几?乎抑制不住飘到自己脸上的绯红。 布鲁斯镇定地?看着?他，沉静得和平时毫无三?致，似乎根本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引人遐想的话。 他表情稳定到布鲁西以为自己会错了意：“怎么沾染？” “亲吻。” “这样就够了吗？”布鲁西下意识脱口而出。 布鲁斯看着?他。 “……” 布鲁西被看得窘迫,忍不住低下头避开布鲁斯的眼神。 ——这实?在不能怪他，谁叫布鲁斯之前说得好像两人必须要进行?那种深、入、交、流。 布鲁西在心里为自己辩驳。 可事实?上—— 布鲁斯盯着?面前深蓝色的蝙蝠后脑勺感到好笑。 本来还觉得布鲁西成长了许多,现在看来倒是几?乎没有变化。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第?三?个目的。”布鲁斯走?了两步，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一转头，布鲁西还没有从?之前的羞窘中恢复过来。他默不吭声地?跟在布鲁斯后面，在他旁边坐下。 这不对。 布鲁西忍不住想。 明明之前还在讨论正事,怎么话题一下子就转到两人之间的私事上了。布鲁斯的节奏让他好不适应——以前永远是一副不开窍的直男样子，言语行?动根本不给人遐想的空间。现在却…… 布鲁西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 总觉得布鲁斯字里行?间都是恋爱的暗示……难道这是自己的错觉？ 布鲁西甚至开始怀疑面前的布鲁斯是不是被假冒了。 思考的时候，布鲁斯就这样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投来目光。布鲁西总觉得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被对方看透。 布鲁西不自在地?摸了下自己的头盔，把它摘下来：“现在说这个有点太快了。”他说。 “你才刚刚来我?的世界，不如在这里待两天,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布鲁西说,“我?也可以带你在哥谭到处逛逛。” “还可以见见……”他顿了一下，“托马斯说想要请你一起吃顿饭,不是吗？” 布鲁西不看布鲁斯。 他知道布鲁斯绝对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虽然是异世界的……但聪明如布鲁斯,一定早就察觉到两个平行?世界其?实?拥有同一个起源。 这个世界的玛莎和托马斯，其?实?和他的父母并没有差别。他们只是机缘巧合在那一天活下来了而已。 布鲁斯同样凝视布鲁西。 布鲁西眼神晃动,就是不敢和自己的眼睛对视。 布鲁西的态度和他之前想象的不一样。 在布鲁斯的预料中，布鲁西应当是很?愿意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的——毕竟他在三年前就喜欢自己了,不是吗？ 布鲁西可能惊喜、诧异、或者猝不及防……但布鲁斯从?没想过,当自己提起确定恋爱关?系相关?的话题时，布鲁西会不断打断，甚至看起来有点抗拒。 为什么？ ——要问问吗？ 长时间的沉默终于?让布鲁西抬起眼睛和他对视：“布鲁斯？” 这么长时间没见，布鲁西的眼神像是藏了许多东西,让布鲁斯难以像过去那样一眼看透。 “什么？”那双眼睛瞪大，写满了诧异，“不，你怎么会这么想？”布鲁西的语气几?乎称得上紧张。 布鲁斯愣了一下。 ——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你还爱我?吗？’ “……”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只是被布鲁西突然变化的态度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布鲁斯顿了一下，咽下这句话，“我?想，只是时间太长，让我?对你身上的改变有些过于?惊讶了。” 本来这句话也只是字面意思。大约说话的人是从?来不太表露情绪的布鲁斯，才让布鲁西反应这么大。 “放松。我?们可以慢慢来。” 布鲁斯眼里的笑意真切，看起来并没有勉强的意思。布鲁西看了好几?眼，几?乎用上了这几?年蝙蝠侠审讯罪犯的仔细，才终于?松了口气。 “我?只是有点——” “你知道，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就像天边的，嗯……用月亮来形容你是不是有些不合适？”把月亮这个形象套在沉默寡言的蝙蝠侠身上，布鲁西忍不住为两者的反差笑了笑，“总之，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去摘下月亮……” “噢！我?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布鲁西抓着?脑袋苦恼地?在布鲁斯面前走?了一圈。相比镇定的布鲁斯，布鲁西看起来还要更慌乱得多。 ——我?看起来像是要绞尽脑汁想出一套理论，好打消布鲁斯的不安。 “你会答应这件事太出乎我?预料了，布鲁斯。”布鲁西迟疑地?顿住，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布鲁斯脸上的神色。 布鲁斯对他露出一点笑。 ——布鲁西这样的表现，其?实?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 “给我?一点反应，布鲁斯？”布鲁西苦恼地?，“我?总是看不出你的心情。”他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发揪成鸟窝。 布鲁西大概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布鲁斯望着?对方凌乱的鸟窝头，眼里浮上明显的笑意。他能明白布鲁西的意思——大约是过于?渴望不可及的东西突然被送到面前，反而因此?产生了不可置信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布鲁西的反应已经足以打消他的一切疑虑。 “我?很?想告诉你，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能理解。”他凑近了一点，和布鲁西的距离几?乎近到呼吸可闻。 布鲁斯带着?体?温的呼吸喷洒在鼻尖。布鲁西瞪大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活像是受惊的动物一样全身僵住，连呼吸都放得轻微。 两双蓝眼睛对视。 布鲁斯眼里浮现无奈的神色：“不过——就算我?这么说，你就真的会相信吗？” 布鲁西嘴唇动了动。 “不，”布鲁斯替他回答，“你不会。” “这是我?的错。”年长的青年语气温和又包容，简直不像是平时的布鲁斯，“应该怪我?——” 剩余的话淹没在猛然相贴的唇齿间。 布鲁西几?乎是急匆匆地?撞了上来，堵住布鲁斯剩下的所有话。 布鲁西睁大的眼睛凑得那么近。带着?细微弧度的睫毛在布鲁斯眼前慌乱颤动，似乎就连布鲁西本人也没想到自己会冲动地?做出这样的动作。 布鲁斯忍不住在喉咙里发出闷笑。 “闭嘴！”布鲁西恼羞成怒。 布鲁斯用手指盖住他的眼睛，隔绝所有照进布鲁西眼里的光芒。他辗转吻过布鲁西柔软的唇瓣：“蜜糖。” 布鲁斯慢慢地?，在唇齿交缠间含糊地?教他：“亲吻是不能睁开眼睛的。” “这样，你才能更深地?感受我?——” 作者有话要说：布鲁斯宝贝的骚话怎么一套一套的（指指点点） 晚上二更~么么叽~ 85、第 85 章 “这是我的房子。”布鲁西向布鲁斯介绍。 这房子还是韦恩夫妇准备资助蝙蝠侠的时候专门?转让过来的一间小别墅。房子不大,好在离韦恩庄园非常近，位置也很隐蔽，方便布鲁西随时进出蝙蝠洞。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说，韦恩夫妇确实是对善良的好人。 他们根本没有怀疑蝙蝠侠是不是不怀好意,在确定他要求高额资助的原因之后，就很果断地帮他安排好了绝大部分事情……甚至在第二年?，特地把韦恩庄园底下那个?旧防空洞改造成了蝙蝠侠的专用基地。 只?是因为——‘这会更方便些，我们也能照顾到你?’。 布鲁西发誓,自?己会永远记得玛莎和托马斯眼?里温暖的笑意——那是他的父母啊！虽然不能相认，但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简直像是对待他们的孩子一样…… “他们帮了你?很多。”布鲁斯接着他的话说。 之前那个?吻像是有魔法?一样，立竿见影地抹消了三年?时间带来的陌生感?。 布鲁斯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抚过恋人后颈：“你?想过和他们相认吗？” “告诉玛莎和托马斯，你?就是他们的孩子？” “不。”布鲁西斩钉截铁。 与之相对的,是他下意识垂落的目光。他的目光落在布鲁斯肩膀处,垂下的睫毛掩盖了男人脸上的茫然神色：“他们现在过得很好，没必要让他们知道这个?。” “突然有个?这么大的孩子——不管我用什么身份,玛莎和托马斯都难免会觉得别扭。”他说,“倒不如像现在这样相处就好。” 这话说得没错。 这个?世界的小布鲁西才?十一岁，还是个?没上高中的孩子。要是突然告诉韦恩夫妇所有真相…… 布鲁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这确实是蝙蝠侠会有意规避的事情——这会产生太多的不可预测,同样也会对时空产生巨大影响。可如果代价是布鲁西的牺牲…… 他抿住嘴。 “布鲁斯？”突然被蝙蝠侠气?息包裹的布鲁西惊愕。 ——布鲁斯这是怎么了？从?见面开始,似乎就一直不太正常。 布鲁斯拥抱布鲁西，下意识收紧双臂，似乎这样就能补偿对方三年?来受到的所有委屈。 “抱歉，我应该早点来看你?的。” ……就算代价是布鲁西的牺牲,布鲁斯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至少自?己陪着他。 所有心绪在布鲁斯心头克制地辗转，最后能够从?男人唇齿间吐露出来的只?是一句：“辛苦你?了。” 布鲁西顿了顿。他似乎明白布鲁斯再想什么了，但是…… “不。”他冷静地指出问题，“没有特殊情况，你?根本不会来找我。就像这次。” “如果没有那个?特殊的敌人，就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能收到的也顶多是来自?你?的信。”布鲁西几乎已经对蝙蝠侠的秉性了若指掌。 “关?于空间的未知太多，除非万不得已，你?绝不会轻易跨越这条界限。”他说，“这就是你?，布鲁斯。这就是蝙蝠侠。” 布鲁斯无言以?对。 ——对，布鲁西说得没错。就算自?己知道布鲁西在这边的情况，就算他对布鲁西的状况感?到心痛……蝙蝠侠绝不会轻易跨越空间壁垒，除非是有万不得已的，特别的原因。 “你?说得没错。”布鲁斯挫败的承认。 “但相信我，我为你?感?到心痛的情绪绝对真实——”他不想布鲁西误会自?己只?是甜言蜜语。 这大概是蝙蝠侠最为真诚的时候了——即使是看似掏心掏肺地哄劝超人、寻找盟友、甚至策反反派的时候……布鲁斯敢说，就算是那些几乎能骗过所有人的真诚，都没有此刻来得真心实意。 “嘘。”布鲁西按住他的嘴唇。 那双和布鲁斯如此相似的蓝眼?睛里带着笑意。布鲁西唇角微翘，勾勒出一个?甜蜜的弧度。 “不用解释。”他说，“我明白。” 相比简练的语言，布鲁西的眼?里似乎传递了更多讯息，让布鲁斯忍不住深深地看进去。 “我爱的就是你?，是这样的布鲁斯——”他放低了声音，尾音勾勒出模糊的叹息，“蝙蝠侠。” 蝙蝠侠。 比起之前的所有，这个?词轻得像是微风拂过耳畔。 但两人谁都不会错过。 布鲁斯眼?眸深了深。 蝙蝠侠，这是他的面具，是他行走黑夜的身份，是布鲁斯·韦恩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的坚持、理想、是他能够为之付出一切的，甜蜜的折磨。 当然，现在这是两个?人共有的了。 “布鲁西。”布鲁斯几乎是叹息，“你?总是在诱惑我，让我忍不住亲吻你?的冲动。” 此前布鲁斯从?没觉得，但是现在，他确定自?己找到了正确的人——还有谁能比布鲁西更合适他？ 他们对脚下这个?城市有着共同的热爱；他们分享同一个?身份，同一个?秘密；他们同根同源；他们有着极其?相似的思维；即使成长环境不同，他们最终还是走向了同一条路；现在，他们井?肩作战……即使是在不同的世界。 布鲁西。 布鲁斯反复咀嚼自?己同位体的名字。 不。 ——其?实是布鲁斯·韦恩，和自?己的名字一模一样。 还有谁能比布鲁斯·韦恩更适合布鲁斯·韦恩？ 即使是时间和空间，也无法?阻隔……不，就是时间和空间，塑造了面前的布鲁西，又把他送到自?己面前。 当对象是布鲁西的时候，就连时间和空间这样能够让无数恋人分崩离析的障碍，似乎都变得甜蜜而友好起来。 布鲁西凝视布鲁斯。 他不知道对方在短暂的时间里想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新上任的男友神色柔和得简直像是蝙蝠侠的反义词。 布鲁斯的手指在他唇边磨蹭，下一刻，柔和的吻落了下来。 “布鲁斯？”布鲁西的惊讶被吞没。他在布鲁斯高超的吻技中挣扎了一会儿，终于靠着蝙蝠侠的坚定意志按住了恋人的肩膀，微微拉开距离。 “你?简直像是被接吻鱼附身了——”他含糊的抱怨。 “对，但这大部分都是你?的责任。”布鲁斯不迟疑地承认，顺便倒打一耙。 布鲁西翻了他一个?白眼?。 86、第 86 章 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年轻恋人总是免不了腻腻歪歪,即使对象是两?只蝙蝠侠也一?样。即使是最冷静的大?脑，在这段时?间里也很难抵抗苯基乙胺和多巴胺的双重控制。 恋人几乎是贪婪地进行更?亲密的肢体接触，以取得更?多的快感——布鲁斯和布鲁西当然不至于此。 在以蝙蝠侠的标准堪称黏腻地歪缠了几分钟之后?,两?人终于回归了正题。 ——解决布鲁斯世界那个未知的反派才是当务之急。 “除了打败他需要来自异世界的力量之外，你对他还有更?多了解吗？” 布鲁西拉着布鲁斯坐在沙发上——从他接手这栋别墅,这还是沙发第一?次派上除了挂衣服以外的用场。 谈论正事的时?候，蝙蝠侠即使是坐在沙发上也身形笔挺。 “据我?们?所知，他暂且没有被打败过。”布鲁斯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突然抓住自己手掌的布鲁西,没有对此做出评论，“能够被来自异世界的力量打败这一?点，是奇异博士告诉我?们?的。” “据他的观测，对方无法被打败，是因?为?他在不断借用我?们?世界的空间力量。” 布鲁西在抓着他的手把玩。布鲁斯垂下眼凝视,发现布鲁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手套,正试探着想要把手指插进布鲁斯蝙蝠手套的缝隙——这当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他所做的努力，只是顺着布鲁斯的手背将他的手套褪了出来。 十指交缠。 一?心三?用的布鲁西很有些得意地一?抬眼,撞进布鲁斯低头凝视自己的眼睛,像是掉进了一?片温柔包裹身体的海洋里。 布鲁西避开他的眼神，又转回来：“这和异世界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若无其事,只当自己一?直在专心听布鲁斯的介绍。 布鲁斯也不拆穿：“来自世界的力量不能攻击异世界的生命——我?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斯特兰奇说?,两?个世界大?概能够类比为?两?个不同的国家。” “所有世界内的生命都是普通民众,互相?造成的伤害不至于上升到更?大?的层面?。而世界的力量……类似于军队。” “如果世界力量攻击来自异世界的人，很有可能会引发世界级别的战争？”布鲁西顺着推测。 “大?致是这个意思。” “世界能够驱逐其他世界的来客，但是不能攻击你们?。”布鲁斯说?，“就像之前你掉进我?的世界的时?候,它也只能驱逐你，而不是抹杀。” 布鲁西突然笑了一?声。 布鲁斯茫然：“有什么问题吗？“ “不，”布鲁西说?。他努力压下笑容，但没有成功。 “只是——‘掉进你的世界’，我?喜欢这个说?法。” 他控制不住自己扬起的嘴角，带着笑意凝视布鲁斯。 “……” “好吧，我?知道。”布鲁西笑，“现在我?们?在开作战会议——虽然位置是我?家的沙发上，而不是蝙蝠洞。但我?应该认真一?点，不应该随便……噗。”他忍不住笑。 ——这多奇妙。 就在几天前，布鲁斯在他心里还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梦中情人，而现在，对方正坐在自己身边，纵容布鲁西抓着他的手掌把玩。 这样的事情，就算只是想想，都足够布鲁西感到满足，何?况这是真实?发生的现实?。 布鲁斯眼里浮现出无奈。 “好吧，好吧，”布鲁西投降，“所以我?是你们?打败他的关键？是这样吗？” “没错。” “那我?得做些什么？”布鲁西问，“协助你们?作战？在他攻击的时?候充当盾牌——我?希望不要这样，这听起来有点太……” “战斗。” “就像你现在所做的那样。”布鲁斯说?，“你明明知道答案。” “你可是蝙蝠侠，布鲁西。收集情报，自己制定计划，针对当前的状况做出反应——我?想你做得不会比我?差。” “而且我?会帮你。”他补充道。 “那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我?之后?会发给你。” “有他的战斗数据吗？” 布鲁斯：“有，但收集到的所有数据中，他都是利用空间能量作战。不能排除对方还留有后?手的可能。” 这可不太妙。没有相?关的数据，就意味着更?多的变数。布鲁西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坐起身和布鲁斯对视。 他公事公办：“会有谁和我?一?起？” “正义联盟、复仇者联盟——所有人，只要你愿意。”布鲁斯眼里反而带上了笑意，“我?相?信的你的魅力，布鲁西。” “你能说?服所有人。就像蝙蝠侠经常做的那样。” “那你可能有点太高估我?了。”布鲁西随口回应，“他们?不知道我?们?交换身份的事情？” “托尼会知道，其他人一?直以为?你已经回归了平静的富三?代生活……”布鲁斯说?，“不过，超人可能会知道。” “嗯？” 这个答案出乎预料。 布鲁西问问题的节奏一?顿，眼里露出疑惑。 ——超人怎么会知道？ 布鲁西还记得小记者克拉克的样子。印象里，超人的思维模式比自己还要简单直白，待人也充满信任和善意……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单纯到有点傻白甜的超人，怎么可能发现蝙蝠侠天衣无缝的伪装？ 布鲁斯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众所众知，蝙蝠侠一?贯对于直球型的队友没有什么抵抗力。尤其是在布鲁西之后?，这个弱点暴露得格外明显——能够和蝙蝠侠吵架，甚至最后?多少能够让布鲁斯有所退让…… 布鲁西也许觉得自己退让得更?多。但蝙蝠侠那些微小的退让和纵容，在和蝙蝠侠并肩作战的超英们?眼里，已经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总之，在布鲁西之后?，布鲁斯的队友们?大?多都学会了一?手直球技巧（当然，和布鲁西不同，他们?还不敢直接和蝙蝠侠吵架）。 当超人睁着那双澄澈的天空蓝眼睛，真诚地说?：‘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蝙蝠侠。’的时?候。 ……谁能拒绝他呢。 但这个理由，要怎么和布鲁西说?？ ——超人一?直在监听蝙蝠侠的心跳？ ——为?了保证联盟成员的安全，超人监听了每一?个成员的心跳？ 超人对自己的心跳节奏了如指掌，稍有变化就会被察觉……这话说?出来，总觉得有点危险的样子。 布鲁斯本能地想要保持沉默。 但布鲁西并没有准备放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超人可能会知道？”他特意咬重了‘可能’两?个字。 87、第 87 章 哥谭。 韦恩的某一处不知名的小别墅。 看着?联络器里托马斯发来的定位,布鲁西和布鲁斯面面相觑——作为曾经的韦恩家族继承人，以及异世界韦恩家族的唯一掌权者，两人居然都?不知道自家在这样隐蔽的地方还有一座别墅。 当然,韦恩的产业多如繁星，有那么一两个格外隐蔽的也是正常。 那是一座布置得格外温馨的小别墅,两边的树篱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设计，然而因为修剪手法的笨拙，别有一种呆头笨脑的可爱。 斑驳的暖黄色灯光透过树篱照在马路边，托马斯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欢迎。”他对两只?蝙蝠侠的突然出现见怪不怪。他带着?布鲁斯和布鲁西往门厅的方向走。 房间里也充满生活气息。略有磨损的木架子、简单明净的茶几,花样稍稍过时但整洁赶紧的抱枕摆放在沙发上——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一对普通夫妻共同生活的气息。 房间里没?有照片，但是以布鲁西和布鲁斯对韦恩夫妇的了解，不难看出房间里的装饰分别属于?托马斯和玛莎的审美。明明一个方正一个柔和，却在整个房间里融合得恰到好处，就像它们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玛莎笑着?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像是所?有普通的母亲那样,随意擦拭着?双手,然后把?毛巾挂回?旁边的挂钩上。 “欢迎。”她一眼看见两只?挤在门厅里的蝙蝠侠，注意到他们打量房间里布置的目光。 “这是我和托马斯的秘密基地。”玛莎笑着?解释,“有时候,我们会躲开布鲁西，在这里过一段三?人世界放松一下。” “这附近没?有住户,位置也很隐蔽，你们可以放松一些。”托马斯补充。 他上前帮妻子解下围裙,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万遍,丝毫不值得稀奇。两人当着?两只?蝙蝠侠的面交换了一个轻柔的面颊吻。 “……” “……” 已经习惯了韦恩夫妇的亲密，布鲁西首先反应过来：“非常感谢你的邀请。”他低沉地说，一边迈开腿走出门厅。 ——这感觉真奇妙。 ——走进亲生父母的甜蜜小屋，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房子的两位主人有多么恩爱。而托马斯和玛莎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虽然这其实?没?什么,但莫名地，布鲁西总有种自己在偷看父母恋爱日记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 ——不知道布鲁斯有什么感觉？ “请进，不用拘束。”玛莎再次对呆愣的布鲁斯邀请，“蝙蝠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听说你叫布鲁斯。我可以叫你布鲁斯吗？” 黑色的蝙蝠侠神色沉凝，看起来颇有几分不太高兴的样子。布鲁西看了几眼，从布鲁斯放空的眼神中?确定他并非不高兴，而是一时没?有想出合适的反应。 玛莎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布鲁西蝙。 “很高兴认识您，夫人。” 和玛莎相比，布鲁斯更加不愿意搞砸这一场见面。他下意识放柔了声音，像是生怕惊醒面前的这场美梦：“您可以用任何您喜欢的方式称呼我。”他垂下头，握住玛莎还带着?点?潮湿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黑色蝙蝠侠的姿态第一次那么柔和而顺服，像是在母亲面前卸下所?有铠甲，露出最柔弱内在的孩子。 布鲁西看着?这一幕。 ——布鲁斯也是玛莎的孩子啊。他时隔这么多年，终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布鲁西按道理应该为爱人感到喜悦的。 可他此刻只?觉得心疼布鲁斯。那么多年孤独蹒跚，艰难跋涉，一步步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布鲁斯才终于?能够在此刻，在异世界，再次见到他铭刻在心底的温暖和柔软。而此时，他已坚韧到不再需要温暖的港湾提供庇护。 玛莎显然被黑色蝙蝠侠异常的尊敬态度惊到——她确实?料想过布鲁西蝙的恋人对自己怀有某种程度的尊敬，但是到这个地步……这似乎有点?太过了。 玛莎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托马斯回?以一个鼓励的眼神。 仅仅是这么一个眼神交汇，似乎就让韦恩夫人重新镇定下来。 她重新露出微笑：“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四人一起走到餐桌边，托马斯去端厨房里的菜品，留玛莎坐在原地和两位客人交谈。 “菜基本上是阿尔弗雷德准备的，不过在这座房子里，我们一般都?自己解决问题。”玛莎解释，“听说你喜欢吃曲奇饼？” ——听说？不用说，绝对是布鲁西说的。 布鲁斯看了蓝色蝙蝠侠一眼：“没?错，难道有什么惊喜吗？”他没?有摘下面具，但是蓝眼睛清晰地透露出笑意，显得温和又?略带风趣。 “嘘——让我猜一猜，”布鲁斯看着?玛莎，充满好奇地，“难道今天的曲奇饼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玛莎配合地顿住，眼里露出笑意。 “唔——”布鲁斯用手指撑着?下巴。神奇的是，即使没?有摘掉面具，布鲁斯的肢体动作和表情也绝不会让人错认他的意思，甚至丝毫无损属于?他属于?花花公子的那种特?殊魅力。 布鲁斯沉吟片刻，用他漂亮的蓝眼睛凝视玛莎：“我猜它一定出自一位心灵手巧的女士。” 他的赞美如此真诚，成功逗笑了玛莎。 “你真有趣。”她说，“和蝙蝠侠完全不一样。”说着?，韦恩夫人还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布鲁西。 “不过，他确实?需要你这样性格的伴侣来中?和一下——” 这话?让场面陡然陷入了沉默。 性格冷淡的布鲁西蝙需要有趣热情的布鲁斯蝙中?和一下相性……这话?要是在布鲁斯的世界说出去，那绝对是能够笑死三个钢铁侠的笑话?。 可玛莎丝毫没?有觉得不对。 托马斯正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来，闻言赞同道：“确实?。我们早就觉得蝙蝠侠有些过于?独来独往了，所?以背着?他偷偷写了那封信——希望你不会觉得我们过于?冒昧。” 布鲁斯看了一眼布鲁西。 一桌四个人，韦恩夫妇同时是两人的父母——尽管夫妇俩对此一无所?知。不过，当然不会有人没?眼色地进行反驳。 “不会。”布鲁斯温和地回?应，又?看了一眼布鲁西。 他眼里的不加掩饰的温情让玛莎和托马斯都?松了口?气——幸好，看起来并不是乱点?鸳鸯。 “实?际上，我们彼此一直都?……”布鲁斯顿了下，寻找措辞，“很有火花。” “只?是他没?意识到而已。” 布鲁西猛地转头盯他。 布鲁斯平静地对视—— 88、第 88 章 和温情脉脉的布鲁斯相比,布鲁西眼神毫无波动，当即就坐实了韦恩夫妇口中‘孤僻内向、沉默寡言’的形象。 两人眼神交汇。 布鲁西：确实很?有火花——怒火的那种火花。 布鲁西还?能清楚地?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和布鲁斯袒露过那些微妙的暗恋情愫。可对于两人为了蝙蝠侠的隐瞒超过多少次架，布鲁西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布鲁斯:…… 他读懂了布鲁西的眼神,但?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刚刚确定关系的男朋友，暂时还?比不上玛莎重要——而且布鲁斯很?清楚,布鲁西并不会为此?生?气。 嗯……就算生?气，也不会特别严重的，到时候再哄一?哄就好了。 这想法被阿福知道，之后几年的小甜饼估计都会被取消。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布鲁斯想着,信手拈来地?几句俏皮话?，再次把玛莎逗得笑起来。 ——而且阿福也不会知道。 * 两只蝙蝠侠在进行夜间消食。 都是阿福准备的菜，其实也说不上什?么特别。可布鲁斯实在太长时间没有和父母见过面了…… 虽然这个?世界的玛莎和托马斯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他的亲生?父母，但?是—— 面对着玛莎和托马斯的笑脸，布鲁斯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吃多了些。 两只蝙蝠侠并肩进行夜巡,既是每天?的工作,也是消食&约会。 “热情风趣的布鲁斯，”布鲁西吐槽,“看起来你给玛莎留了个?好印象。” 黑色蝙蝠侠和蓝色蝙蝠侠肩并肩甩出勾爪,跃起—— “我只是尽到作为客人的责任。”他冷静的声音散在夜风里。 “而且，现在是夜巡时间,蓝蝙蝠。” 布鲁西落地?，缷去冲击力,重新站起来：“好吧,黑蝙蝠。” “我真希望那些邀请你的名流贵族们也能听到这句话?，据我所知，在他们面前，你可没有这一?次这样尽职尽责。”他说,“而且你真的要叫这个?代号？黑蝙蝠听起来可真奇怪。” “……蓝蝙蝠也是。” 布鲁斯看了布鲁西一?眼，没回应恋人的吐槽。 代号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对布鲁西也是。两人都不是在意称呼的人，布鲁西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显然只是单纯想要和自己的男友聊天?。 可布鲁斯并不像他一?样想：“现在是工作时间，蓝蝙蝠。”他听到一?些动静，骤然转向，对着旁边的一?个?小巷子跑去。 布鲁西追上他。 “关注身?边的动静。”布鲁斯对追上来的恋人言简意赅。 比起指责，这更多像是来自蝙蝠侠的提醒。布鲁西也不放在心上，随意应了一?声。 “这可不是你的哥谭，黑蝙蝠。”布鲁西越过布鲁斯，率先观察到下方的情况，“在我的哥谭，你完全可以放松一?点。” “至少这里绝不会有阿卡姆那群神经病。” “而且……”蓝色蝙蝠侠声音里带上笑意——这点笑意经过变声器的过滤，基本听不出来，但?布鲁斯还?是凭借丰富的经验判定布鲁西笑了。 他稍微放松了些，走到布鲁西身?边。 “你看，警察已?经来了。” 果不其然，下方小巷外听着一?辆醒目的警车，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把意图犯罪的小混混抓起来，拷上警车。 布鲁斯的呼吸不自觉放轻。 蝙蝠侠从未期望世界上无人犯罪，但?面前这一?幕，却是他成?为蝙蝠侠以来梦寐以求的。 布鲁西看着他。 作为同位体，他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清楚布鲁斯的理想是什?么，也知道面前这一?幕会对布鲁斯产生?多大的冲击。 他会为自己的理想在另一?个?世界已?经实现而感到宽慰吗？还?是因此?对蝙蝠侠的事业更加投入？ 布鲁西不知道。 但?是—— “当初是你向我指明了守护哥谭的道路，布鲁斯。”布鲁西轻声说，“我知道你从未期待我走上这条路。可事实就是这么滑稽。” “我沿着你的脚步，走上了你曾经走过的道路。” 布鲁西把目光投向下方。 “现在我是否超越了你？我想大概没有。”他说，“但?我的哥谭……我想，大概因为起点好得多，她现在已?经自己蜕变成?了一?个?魅力无限的美好城市。” “我向你展示她。” 他放轻了声音，关掉吓人的变声器特效。 “作为蝙蝠侠，你愿意暂时把你的披风借给可怜的受害者吗？她看起来需要一?点安抚。”布鲁西说，话?语里的笑意真切，“也许，顺便再留下一?个?签名？” “这些警官看起来忘记在车上放一?个?小毯子了。” 布鲁斯转头看他。 布鲁西带着笑意回视。他脸上的半脸面具几乎毫无存在感，布鲁斯毫不费力就能勾勒出恋人微微弯起眼睛露出微笑的模样。 是布鲁西，而不是蓝色蝙蝠侠。 ——不，布鲁西说得不对。 布鲁斯从屋顶上跃下时想。 从某种意义上，布鲁西早就超过了自己——用他性格的光明面，他对朋友的真诚和坦诚。 布鲁西的哥谭能够变成?现在这样，绝不只是提前了十?几年的原因。是布鲁西的性格让他能轻易结交到朋友，他的人格魅力影响其他人陪着他一?起向蝙蝠侠梦想的方向努力——布鲁西的哥谭能够成?为现在的哥谭，是不少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而布鲁西在其中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布鲁西早就带着他的哥谭超越了布鲁斯，并且…… 黑色蝙蝠侠微微弯腰，给受害者裹上披风。 柔韧的披风似乎给了女士无穷的安全感，她捏紧布料的边缘，仰视面前的蝙蝠侠：“谢谢你，蝙蝠侠。” “……能给我签个?名吗？” 布鲁西露出微笑。 “不，应该给你签名的不是我。”布鲁斯的拒绝冷静又清晰。坐在地?上的女士在黑色蝙蝠侠的指引下看向屋顶。 “那才是你的英雄。” 布鲁西听见布鲁斯清晰地?说。 尖尖的蓝色蝙蝠耳在屋顶动了动。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指引我前路的，”黑色蝙蝠侠吐词清晰，让布鲁西想要当做没听见都做不到，“明珠。” 89、第 89 章 黑色蝙蝠侠的声音在小巷中如此清晰。不过警察们正忙着压制挣扎的小混混,离小巷又有一段距离，听见这句话的只有在布鲁斯旁边的受害者姑娘，以及一直关注下方情况的布鲁西。 即使这样?,这句情话对于布鲁西来说也太过了。 布鲁斯一直是他心里的引路人，即使现?在成了自己的男友,之前的光环也还没完全褪下。别?说现?在毫无?心理准备，就是有心理准备，布鲁西也觉得这句话……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满脸通红，既窘迫,又有点被认可的羞赧。 布鲁西只觉得自己像是灌下了一整杯刚制作?好的柠檬气泡水，小小的气泡一路带着酥麻的感觉从体?内一点点聚合，汇聚成无?法压抑的巨大快乐。 布鲁西废了好大意志力才终于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沉稳地落在布鲁斯边上。 听见一切的姑娘没有多想，只是看了看布鲁西,又看向布鲁斯：“所以你是蝙蝠侠的继任者吗？” “……”不,他是另一个蝙蝠侠。 但这么?回应之后，必然又会引发更多的问题。布鲁西看了布鲁斯一眼,两个蝙蝠侠索性保持沉默,任由?面前的女士随意想象。 女人转向蓝色的蝙蝠侠，扬起?脸：“蝙蝠侠,你愿意给我签个名吗？” 布鲁西和女人期待的目光对视。 平时?偶尔给受害者签名是一回事，让布鲁斯下来签名是另一回事,但让布鲁西当着布鲁斯的面给自己的粉丝签名……这是跟之前两者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但女士已经娴熟地举起?手指发誓：“我绝不向其他人透露这件事,不会把?你的签名当做炫耀的谈资，更不会用它获取利益。” “我最大限度地保护蝙蝠侠形象的可靠和神秘，”她严肃有认真，“拜托,蝙蝠侠，我崇拜你很久了。” 布鲁西：“……” 救命！他一开始就不该心软留下签名！ 黑色蝙蝠在旁边双手环胸，没有对眼前这一幕发出任何评价，可布鲁西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布鲁斯回去之后会怎样?调侃‘蝙蝠侠被迫留下签名’这件事了。 他认命地从蝙蝠腰带里掏出自己的特制印章，‘啪叽’一下盖在女士手背上：“这会在三天后消失。” “注意安全，女士。” 黑漆漆的蝙蝠标志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还有签名。”女人提醒道。 走出两步的布鲁西回头，发出蝙蝠侠凶巴巴的喉癌音：“没有签名！” 他堪称窘迫地甩出勾爪，独自一人飞上了屋顶，几下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蝙蝠侠？” 两位警察转了回来，一眼看到还站在受害者身边的布鲁斯。 “还没有感谢你之前的帮忙……” 警察在感谢布鲁西。 女人看向布鲁斯，似乎指望他能让蓝色蝙蝠侠回心转意。 布鲁斯看了几眼，确定当下没有需要?自己做的事情。他回应警察：“这是蝙蝠侠应该做的事情。”说着，向后退了一步，转眼隐没在黑暗的角落里。 * 布鲁西就蹲在不远处的一个塔楼上。 像是担心布鲁斯找不到自己，看见黑色蝙蝠侠出现?在屋顶上，布鲁西就展开披风飞了下来，落在布鲁斯面前。 短暂的时?间，已经足够蝙蝠侠从私人情绪中脱离出来。 “继续夜巡？”他邀请道。 布鲁斯深深地看了一眼，暂且把?之前的黑色小印章带来的疑问搁置一旁，点头：“好。” 两人继续在城市上空飞跃。 “关于这个印章……”布鲁斯没有对印章发表什么?疑问，布鲁西也忍不住要?解释——别?以为他没看到布鲁斯那一瞬间怪异的目光！ 要?是不解释，天知?道自己在布鲁斯眼里会变成什么?形象！ ——一个夜巡工作?就是给粉丝签名的蝙蝠侠？ 不，那太糟糕了！ ……虽然目前的情况确实如此。 “那本来是蝙蝠侠的庇护。”布鲁西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句，“看到这个印记，罪犯会知?道这是蝙蝠侠近期关注过的对象。”至于后期怎么?变成‘蝙蝠侠的签名’还被众多粉丝趋之若鹜，就是他不知?道的发展了。 布鲁斯明显听见了。 黑色蝙蝠飞跃的脚步不停，朝着另一个传来动静的地方赶去。 布鲁西便也安静下来，跟在布鲁斯身后夜巡。 说是夜巡，其实不过是围观哥谭警察表现?他们惊人的效率——这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但布鲁斯却愿意蹲在每一个屋顶上，沉默地凝视整个过程。 布鲁西蹲在他身边：“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细如牛毛的雨丝给视野所及的范围蒙上了一层薄纱，就连两个蝙蝠侠的身影也跟着模糊起?来。 这样?的环境里，布鲁斯眼里的神情也叫人看不分明。 被他注视的布鲁西也不知?道布鲁斯心里在想什么?，只好安静地凝视回去。 两只蝙蝠侠像两只猫头鹰似的互相?对视了将近一分钟。 “……” “布鲁斯？” 布鲁斯平静地转回去，目视前方：“当然算。” 如果布鲁斯·韦恩带着女伴来干这样?的事，还美其名曰‘约会’的话，绝对会被挂上隔天的报纸头条……不过，布鲁斯又不是那些用来当挡箭牌的女士。 拥有同样?的理念，即使是并肩逛一逛哥谭，也充满了默默无?声的浪漫意味——似乎两人的心在这样?每天都会重复的日常中越来越近，紧紧相?贴。 再也不会有人比布鲁西更合拍。就好像布鲁斯永远找不到一个比他自己更懂自己的人。 “噢——”布鲁西。 “怎么?了？” ——难道布鲁西不这么?觉得？ “我还以为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应该比较普通——比如一起?逛逛公园，去看个电影，然后一起?分享同一个冰淇淋什么?的……” 如果按照布鲁斯平时?的标准，应该是一起?去吃烛光晚餐、去沙滩度假，然后再满足一下生理需求。 咳。 总之不是两只蝙蝠侠并肩巡视哥谭这种。 ……？ “你脸红了？为什么?？”布鲁斯，“你很期待？” 布鲁西描述的约会是布鲁斯宝贝绝对不会选择的——那太平凡、太普通了，是超人那款小镇男孩才会选择的。 不过。 “如果你真的这么?期待的话……”布鲁斯拉长?了语调。 布鲁西看着布鲁斯的蓝眼睛里弥漫笑意，虽然还是蝙蝠侠的打扮，但他拖长?了声音，尾音变得含糊而甜蜜的时?候，谁也不能把?面前的人和严肃果决的蝙蝠侠联想到一块去。 ——他就是穿着蝙蝠装的布鲁斯宝贝儿。即使全身被黑漆漆的紧身衣包裹，也丝毫无?损属于布鲁斯·韦恩的魅力。 ……甚至还有所增加。 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注视，布鲁西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我们约一个时?间？”他问。 “不，”有意压低的声音缠绵又暧昧。布鲁斯微微一笑，几乎让自己的恋人溺死?在那双眼睛里。 他低声地，仿佛耳语呢喃：“我可以给你更好的——比你想象的好得多。” “只要?把?你自己交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研究一下怎么补之前的更新…… 90、第 90 章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之后就完结啦—— 番外还会有一些剧情，时间线会稍微有点跳跃ovo 布鲁斯在布鲁西的小窝里找到一个日记本。 是的,布鲁西的小窝，不?是两个人?的小窝——没办法，虽然关系已经非常稳定,平时的联系也不?少，但出于?谨慎,两人?默契地从来不?说要住在一起这件事。 总之，布鲁斯找到了布鲁西的日记本。 他想了想，决定把日记本放回去。这可是布鲁西的隐私，没有爱人?的许可,布鲁斯绝不?会随意探究…… 封面上极其不?显眼的小单词吸引了布鲁斯注意。 ——love？ 恋爱日记本？ 布鲁斯想了想，毫无心理负担地打开了封面。 作为参与这段感情的另一方?，布鲁斯得说，他有资格知道自己伴侣对于?这段感情的想法——这样才能?更好地取悦布鲁西，不?是吗？ 第一页就是布鲁西的字迹。 xxxx年8月x日 日期是布鲁西刚刚回到原本世界后不?久。算算时间,应该是刚刚当上蝙蝠侠的时候。 【今天?这件事,布鲁斯应该会怎么处理……】 那?时候的字迹圆润包容，还没有后来果?决干脆的气势。只是透过?纸页,似乎都能?看到当初刚刚出道的布鲁西一笔一划认真写反思的样子。 他认认真真把布鲁斯可能?的做法推测出来,一点一点录入到星期五的数据库，以便下一次遇到类似情况的时候进行反应。布鲁西在日记本里面并没有写更多——这是出于?谨慎,以免日记本落到别人?手里的时候，反而变成能?够用来攻击蝙蝠侠的武器。 但这只言片语,已经足够布鲁斯想象出更多。 比如说,布鲁西是怎样在台灯下皱着?眉写日记。怎么把自己当成模板一步步完善应变策略，又是怎么克制地，微微抿起嘴巴在日记本末尾填上一句‘想他’。 只是想像，布鲁斯就忍不?住柔和?了眉眼。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布鲁西成为蝙蝠侠的引路人?。现?实地说,布鲁西选择守护哥谭，选择成为蝙蝠侠的那?一刻起，他身上就不?可避免地打满了布鲁斯的印记——毕竟这是他唯一熟悉，而且能?够模仿的对象。 即使如此，面对面的感受毕竟不?如记录了所有心情的日记本来得直观。 布鲁斯手指抚过?末尾的两个字，克制地抿唇。 * 类似的记录有厚厚一沓。比起恋爱日记，更像是布鲁西蝙成长日记。翻过?一页页纸，就好像跟着?当初的布鲁西重新走过?他遇到的那?些?困难。 ……那?些?布鲁斯因为各种顾虑而缺失的过?往。 那?些?，布鲁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点点成长，努力模仿、追逐、超越……和?思念自己的过?往。 三年，一千多个白天?和?一千多个夜晚。 布鲁西不?是每天?都会记录，但只要记录了，总要在结尾克制地留下一句‘想他’。 属于?布鲁西·韦恩内敛和?浪漫似乎都在这两个字里得到了极致的体现?。 布鲁西在自己努力成长的同时，也没有片刻停止过?思念心上人?。布鲁斯得说，这确实分外让他满足，感觉就像布鲁西在失去联系的那?几年也从未想过?要离开自己。 ——在当时来看，这段感情本该是没有结果?了。 理智点来看，布鲁西应该直接放弃这段感情，而不?是一直把自己困在里面……就算是当时的布鲁斯，也会这么劝他。 人?总要向前看，总是困在一段感情里面，各方?面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无望的恋情。 布鲁斯确信自己会这样说。 但不?可否认，看到布鲁西从没停止过?的‘想他’，作为被思念的对象，布鲁斯的虚荣心和?掌控欲得到了双重的满足。 他向后翻页。 纸张在房间里发出摩擦的声?音，就像布鲁西缓缓对他敞开心里上了锁的房门，让布鲁斯能?够清晰地触及恋人?所有的想法。 本子翻过?了厚厚的一叠，布鲁西也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能?够胜任蝙蝠侠的职责。他开始变得成熟老练，能?够果?决地解决所有意外，哥谭也在所有人?的努力下越来越好……缀在日记末尾的小小尾巴突然变了。 从‘想他’，变成了‘爱他’。 布鲁斯翻页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瞥向上方?的日期。 已经是他们分开的两年后。 两年。 似乎布鲁西终于?觉得自己有资格把所有的爱慕宣之于?口——他终于?成为了真正的蝙蝠侠，终于?能?够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守卫自己深爱的城市。 他循着?布鲁斯的轨迹，从普通的医生成长为一只合格的蝙蝠侠。 也终于?敢说出自己隐藏已久的情愫。 只是应该听到的那?个人?不?在。 他们之间隔着?时间和?空间，曾经的相遇只是意外下的惊鸿一瞥，此生也不?一定会再相见。 所有能?让布鲁西记述和?倾诉的对象，只不?过?是面前的日记本而已。 “布鲁斯？” 布鲁西提着?菜回来。 是韦恩庄园统一采购的新鲜蔬菜，质量比市场上好出一截——哦，还有阿尔弗雷德特制的小曲奇饼。 布鲁斯看过?去。 “你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他的恋人?沾着?满身饼干的甜香对他微笑。 “……”触及布鲁斯的眼神，布鲁西脸上的笑收了点，“你不?高兴？为什么？” ——因为心疼。后悔自己留他在陌生的时空独自成长，后悔那?时候甚至没有想过?要询问一句近况，后悔的事情很多，但已经无法弥补。 “对不?起。” 布鲁斯·韦恩从来不?擅长道歉。 可这一次却前所未有的顺口。 “什么？” 布鲁斯眨了一下眼睛，露出微笑：“愿意现?在给我一个拥抱吗，韦恩先生？” “我想你的爱人?需要一个拥抱。” 布鲁西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脸上甚至还有陪阿福烤曲奇时沾上的白色面粉，可他的爱人?敞开了怀抱。 布鲁西的感觉告诉他，布鲁斯是想要一点安慰。 “当然！”他毫不?犹豫。 布鲁斯被曲奇饼的甜香冲了满怀。 布鲁西给了他一个静静地拥抱，强烈的存在感瞬间安抚了布鲁斯看完日记后低落的情绪。 “别难过?，我一直在呢。” 虽然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情绪低落，但布鲁西还是努力安慰。 布鲁斯收紧双臂。 彼此拥有的时候，似乎一切的不?愉快都已经成为久远的过?去。 远到让人?想不?起来当时的消沉和?低落。 布鲁斯忍不?住笑。 他想说，‘我已经有你了’。 话到嘴边，顿了顿。 “甜心，我还想要一个甜甜的亲吻。”布鲁斯轻声?地笑，“……巧克力曲奇味的就很棒。” “……能?满足我吗？” 91、第 91 章 意识回笼时,是身上的被子在窸窸窣窣地?移动。 布鲁西翻了个身，半睁着眼?睛看见布鲁斯迟疑地?僵住。他手里?还抓着被子，看模样似乎是准备给布鲁西掖被角。 “睡吧。”布鲁斯低声说。 身上没?有□□后的黏腻,显然已经被清理过了。 布鲁西抓住布鲁斯的手：“你去哪里?？现在还很早，再陪我睡一会?儿。” 明明外面的天都还没?亮。布鲁斯操劳一晚上,这么早起床干什么？ 布鲁西不由分说把人拽回床上，按在身下：“你有心事？” 这力度对蝙蝠侠来说不难挣脱，可布鲁斯顺着布鲁西的力度，重新倒回床上,被爱人的阴影盖住。 他看着上方的布鲁西。 这本该是很有压迫感的姿势，可布鲁西根本还没?睡醒，撑在他上方的时候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布鲁斯的注意力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方锁骨上的淡红色。 “你有心事吗？”布鲁西压低声音，逼问他。 难得有空闲到自己的世界来，布鲁斯不仅不好好过二人世界,连床都不赖了——这样还看不出异常的话,布鲁西也没?必要当什么蝙蝠侠了…… 为了增强自己的压迫感，他和布鲁斯之间的距离被压得更近了。 “蜜糖——”布鲁斯无?奈。 “蝙蝠侠在床上可不工作。”他勾住布鲁西的腰,把人按在胸前,吻住那张故意凶巴巴抿起来的唇。 这是个持续了很久的吻，久到布鲁西开始喘不过气,本来不甚清醒的眼?睛里?又蒙上一层缺氧的水雾。 布鲁斯慢吞吞放开他，端详自己的杰作。 “这可太引人遐想了,蝙蝠侠。”说着,布鲁斯又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唇上微微发烫，肯定是被布鲁斯亲肿了。 原本隐没?在黑暗里?的秘密身份带上了别样的味道，在这个时候提起来，更像是某种调情。 ——事实上这本来就是调情。 布鲁西瞪他。 蝙蝠侠不赞成?眼?神因为眼?里?的水雾而毫无?威慑性。 “不要转移话题。”他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虽然亲密的时候布鲁西本人也有享受到，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轻易放过爱人不太对劲的小情绪。 似乎下午从韦恩庄园回来之后，布鲁斯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 “是我的日记本？” “它让你不开心了吗？” “布鲁西——”布鲁斯带点叹息地?叫他。 他总是这样，永远不情愿主动袒露自己的心事。好在布鲁西在猜测蝙蝠侠心思这件事上已经足够熟练。 “是因为我的日记本，对吗？” “为什么？” 记忆里?，日记本里?只是记录了一些琐碎的日常——当然，和布鲁斯在一起之后，即使是琐碎平淡的日常也显得格外甜蜜。 布鲁西想不到能让布鲁斯不开心的事情。 布鲁斯沉默地?吻他。 “……”又是蝙蝠侠转移话题的方式。 布鲁西无?奈。 布鲁斯什么都好，唯独这个毛病，总是让人又气又恨。明明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他偏偏能一个人压在心里?，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很多时候，即使作为布鲁斯的爱人，布鲁西也只能靠自己熟练的技巧猜测布鲁斯的想法?。 “说真的，”他等布鲁斯退开，把手按在男人嘴唇上，“再这样下去，我真得顶着这个样子去夜巡了。” “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心事不能说吗？” 布鲁斯收紧手臂。 和他的心跳相比，布鲁斯简直是个哑巴。 “我只是在想。”他说，“也许一开始，我不应该放你一个人在这里?。” 和最亲近的亲人朝夕相对却不能相认，还要看着韦恩一家和乐融融，这对从下生活幸福的布鲁西来说会?不会?特?别难熬？布鲁斯不知道。 时至今日，也无?从得知了。 但就算不谈这个，布鲁西要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独立成?长为蝙蝠侠……这其中的难度，布鲁斯深有体会?。 他花了好几?年进?行训练和相关的准备，在刚成?为蝙蝠侠的时候也觉得手忙脚乱。而自己还有整个韦恩集团的全?力支持，还有阿福…… 可布鲁西什么也没?有。 没?有长期的训练和锻炼，没?有经验，没?有陪伴的人，就连金钱方面，也得亲自去说服韦恩夫妇。 他拥有的，只是一些不一定能用得上的资料，还有身上的盔甲而已。 布鲁斯想，如果再来一次…… 好吧，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布鲁斯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不再出声。要不是身上不断收紧的手臂，布鲁西还真感觉不到他复杂的心理活动。 这可真是…… 布鲁西无?奈又好笑：“你是在内疚吗，布鲁斯？” “可对我来说，那些日子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成?为蝙蝠侠是他自己的选择，布鲁斯当时也劝过，怎么算都不应该怪到他头上去，“我现在是蝙蝠侠了。” “是的，你比我更优秀。”布鲁斯说，“但有一件事——我不是内疚，我只是心疼那时候的你。” “没?有那段艰难，我怎么可能再次拥有你？” 蝙蝠侠可不会?找一个普通人帮忙对抗敌人。如果没?有成?为蝙蝠侠，那后来的所有交集都不会?存在。更别说现在两人躺在同?一个被子里?，还能这样交流心事。 就结果来说，布鲁西觉得自己并没?有亏。 更何况，选择保护哥谭，也完全?是出于对哥谭的热爱，布鲁斯的存在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方向上的引导罢了。 这样一想，甚至还赚了。 ……既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又拥有了真心相爱的伴侣。 身后的呼吸声告诉布鲁西，布鲁斯并没?有这么觉得。 好吧。 布鲁西摸索着打开台灯，找到放在床头柜上面的日记本：“你想要我给你读日记吗，韦恩先生？” “永远欢迎你分享心事，甜心。”布鲁斯配合地?回应。 他似乎已经知道布鲁西想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一阵乱翻的声音，布鲁西直接打开了厚厚日记本中间的某一页，清清嗓子：“这是我收到你回信那一天。” 他看了一眼?：“没?写多少?。” “我在听。”布鲁斯说。 “只有一句话……”布鲁西，“夜巡的时候，戈登说我一直在傻笑。完毕。” “嗯，补充：他们说蝙蝠侠露出笑容的时候更吓人了。” 布鲁斯发出闷笑。 作者有话要说：等我的二更 92、第 92 章 “唔,这是我们第一次……抱歉，第二次约会的时候。”布鲁西往后面翻了两页，评论,“虽然我真没觉得一起夜巡哥谭那次算是约会，不?过你高兴就好。” 布鲁斯眼里带笑。 和布鲁西确定?关系几年了,听布鲁西谈起那些?事的时候，却好像还是近在?眼前。只是只言片语，就能够让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布鲁西期待的约会实在?是太简单了。 逛街、晚餐、约会、电影和爆米花。 即使身在?异世界，口袋里没有大把美钞加持,布鲁斯也能够轻易满足。而且他确信，一个爆米花味道的亲吻，就足够布鲁西对这次约会留下美好的印象。 但这太简单了。 面对着刚刚确定?关系的恋人，即使清楚地?知道怎么能让对方满足，布鲁斯还是想要尽己所能给布鲁西最好的。 所以,为了自己承诺的‘更好的约会’,布鲁斯绞尽脑汁思考了一整个晚上，加上一整个白天。经验丰富的花花公?子布鲁斯宝贝,第一次有了面对约会时候束手无?策的感觉。 ……然后他约了布鲁西去?扫墓。 对,没错，扫墓。 两只蝙蝠侠鬼鬼祟祟溜进韦恩家族的墓园,站在?一片并没有墓碑的小?草坪旁边面面相?觑。 “就是这里。”布鲁斯说。 “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带你去?哪个地?方。” “逛街看电影总显得平淡,去?沙滩海岛度假又显得浮夸。布鲁斯·韦恩能够取悦自己所有的女伴,却在?这个时候束手无?策。”他垂下眼睛看布鲁西，眼里的感情像是最上等的香槟，用甜蜜的气?泡让人迷醉在?最美的幻梦里。 布鲁斯笑了一下：“如果你因此笑我，我毫无?意见。” ——但怎么会？一向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在?感情上束手无?策的时候，才是他最最认真的时候。 布鲁斯已经反复推测过了布鲁西的反应，在?脑海里演练过了许多遍。 他在?布鲁西回应之前看向面前的草坪。 “所以我想到了这里。”面前的草坪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是埋葬我父母的位置。”他说。 “也是我们彼此分离的起点。” 韦恩夫妇的生与死，是世界线开始分岔的位置，也是划分布鲁西和布鲁斯的起点。在?此之前，他们拥有同一个身份，有着同样的童年，共用同一个名?字…… 在?此之后，他们一分为二，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布鲁西在?布鲁斯的世界也拜访过韦恩夫妇的坟墓，但那时候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面前这块空荡荡的小?草坪把他和布鲁斯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时空的力量让他们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他们是彼此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是彼此独立，却永远不?可?分割的另一半。 布鲁西凝视草坪许久。 布鲁斯知道他会怎么想——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个人，他们的思维回路如此相?似，以至于布鲁斯几乎轻易能感受到布鲁西当下的心情。 两人沉默着站了一会。 “所以，”布鲁西开口，略带笑意，“你是想告诉我，我们天生一对吗？” “如果你愿意这么想，那再好不?过了。”布鲁斯笑，“为什么不?呢？” 他带着布鲁西走过墓园的一行行墓碑。 这些?都是布鲁西的祖辈，同样，也是布鲁斯的。长辈们已经逝去?，他们的墓碑却像是沉默的旁观者，默默陪伴这对装扮奇怪的恋人。 好在?墓碑也不?会对蝙蝠侠的奇怪装扮发?表评论。 布鲁西跟在?布鲁斯身后，从墓园的这一端走到另一端，又回来。 他们在?那片特?殊的草坪上停下。 “我总觉得，和你相?遇之后，一直有种?特?殊的力量推动我们在?一起。” “我想那是你对我的吸引力，布鲁西。”他说，“早在?我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前，其实我早就难以自拔——” 布鲁斯顿住。 气?氛似乎有点太严肃了。 面前的布鲁西温和又安静，抬起脸等着他继续所有的发?言——微微抿起的唇看起来比平时红上些?许，似乎是昨天亲吻时候留下的痕迹。这比平时还要诱人得多。 是神明也不?能拒绝的诱惑。 “唔？” 猝不?及防的布鲁西发?出声音。 布鲁斯的吻一触即走，可?两人的气?氛也已经从之前略带压抑的严肃重新回归了恋爱的亲昵。 “还记得玛莎的项链吗？” “那串珍珠项链？” 布鲁西当然记得。玛莎一直很喜欢那串项链，就在?前不?久，他还见母亲的脖子上见过。 不?过那也是布鲁斯的玛莎离开那天带的项链。 布鲁斯笑了下：“我一直在?收集那天散落的珍珠，但唯独有一颗找不?到。” “直到我出发?来这里的前几天。” 简直就像是某种?巧合，在?他寄出回信后不?久，就得知了这颗珍珠的下落。 布鲁斯没有提自己是怎么一掷千金买下这颗珍珠，也没提那些?悲伤的，沉重的过往。 他笑着对布鲁西展开手心，露出在?阳光下莹润发?光的珍珠。他的蓝眼睛漂亮得像是包裹珍珠的海洋。 “所有的珍珠都回到了玛莎的首饰盒里，”他说，“唯独这一颗，是布鲁斯·韦恩遗失多年的心。” “我把它找回来，又神奇地?把它带到了这里。” “我想它就是在?等待这一刻——” “现?在?，它属于你了。” 93、第 93 章 【小布鲁西】 小布鲁西十四岁了。 对他来说?,这是个重要的日子。他要从?现在?开始确定自己的志愿，决定以后自己的职业—— 小布鲁西慎重地掏出自己准备了好久的宝贝，带着它?走到窗口,啪嗒一声打开。 强光手?电远远照亮了韦恩庄园外围的树林，在?上面投出一个清晰的蝙蝠阴影。 这是他准备了好久的小蝙蝠灯。 ——蝙蝠侠会来吗？ “小韦恩先生。”旁边的声音把小布鲁西吓了一跳。尖尖耳朵的蝙蝠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他的身边,声音低沉而吓人，“这可?不是可?以随便摆弄的玩具。” ——哦，是蝙蝠侠的副人格，总是凶巴巴不准自己晚上乱跑的那个。 小布鲁西明白过来,却并不害怕。 不管是不是因?为韦恩家族资助了蝙蝠侠的原因?，反正，从?小到大?，蝙蝠侠对自己的态度一向都比较包容。 他露出个笑：“抱歉，蝙蝠侠先生。我只是……我要做出很重要的选择,所以想?要听?一听?你的建议。” 布鲁斯沉默。 这基本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我们老师说?,要准备选择以后学?习的专业了。”他说?，脚步小小地凑近了些,和蝙蝠侠肩并肩看向远处的天空,“我早就想?好了——” 说?着，小布鲁西看了一眼蝙蝠侠。 “我以后想?要当?医生！” 少年的尾音压不住激动,大?大?的蓝眼睛不断往布鲁斯身上瞟，就差用语言来明示了。 ——原来布鲁西也有这么天真可?爱的时候。 布鲁斯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家伴侣的小时候,忍不住有点好笑。 他纵容地配合——虽然蝙蝠侠低沉的声线完全听?不出纵容意味：“为什么？” “我想?要像你一样，为哥谭付出我自己的力量！”小布鲁西望着天空，明亮的蓝眼睛像是夜幕一样缀着漫天繁星，“我爱这个城市,蝙蝠侠，就像你一样。” “你尚且能为哥谭付出这么多，我作为真正的哥谭人，没有理由不做些什么。”他说?。 “不。”布鲁斯打断。 他迎着布鲁西疑惑的眼睛：“我也是正宗的哥谭人。” “但你没有必要跟我比较。” “噢。”小布鲁西呐呐地应了声，很快又兴奋起?来，“我知道，我也不会选择当?蝙蝠侠——如果托马斯和玛莎知道了，他们一定会担心的。还有阿福。” 他声音小了点：“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布鲁斯看着他。 ……可?布鲁西终究成为了蝙蝠侠。 小布鲁西完全没察觉他的想?法。 少年对自己偶像沉默寡言的作风深有了解，根本没有指望蝙蝠侠的回?应。 “但是我想?过了！”他说?，“想?要为哥谭做点什么，也不是只有当?蝙蝠侠才能做到。我可?以当?医生，可?以帮助所有被罪犯伤害过的人——虽然我不能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他们，但是能够治愈他们受到的伤害，我想?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蝙蝠侠从?罪犯手?里保护其他人，我从?死亡手?里抢回?他们……听?起?来是不是很棒？” 他看向布鲁斯。 “你在?夜里守护哥谭，而我，我能在?白天守护它?。” “哥谭会越来越好的。” 少年的眼里写满了美好的期待。 而布鲁斯，他望着小布鲁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布鲁西从?没说?过。 他的爱人，曾经?的韦恩医生，现在?守卫哥谭夜空的蓝色蝙蝠侠——布鲁西从?没提过他当?初选择成为医生的原因?。 布鲁斯一直以为，只是因?为托马斯是医生，布鲁西从?小受到这方面的影响才会想?要成为医生。 ……原来是为了哥谭。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哥谭。 就好像布鲁斯自己选择成为蝙蝠侠一样，他们最初、也是最终的动机，从?始至终都完全一样—— 布鲁斯经?常有拥抱和亲吻布鲁西的冲动，唯独这一次来的比以往还要强烈，不容忽视。 可?是，不行。 小布鲁西还站在?旁边。 “以后，我也可?以给你治伤——我是说?，如果你不小心受伤了的话。”他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不是说?你一定会受伤的意思……当?然，要是你不受伤最好了。” “你觉得怎么样？” 布鲁斯顿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好。” “是个很不错的理想?。” ——这可?是来自偶像的认可?！ 小布鲁西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想?着实在?偶像面前，才勉强压住了兴奋：“是吧！我已经?想?好了，明年或者后年我就能提前毕业申请大?学?，之后……” 少年在?旁边絮絮叨叨自己的未来规划，布鲁斯望向远方，不知道要为小布鲁西高兴还是感到遗憾。 ——他想?要帮助哥谭的理想?终究是实现了，只是并不是以他现在?计划的方式，也并不是在?他计划的时间…… 但这个时候，谁能想?到小布鲁西会因?为意外回?到过去呢？ “祝福我吧，蝙蝠侠？”小布鲁西说?。 布鲁斯低头看他。 沉默寡言的蝙蝠侠微微柔和了唇角，抬起?手?抚过少年柔软的头发。 “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布鲁西。”他说?，“我祝愿你最终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不管那是什么。” 小布鲁西看着他，不能确定蝙蝠侠是不是笑了一下?。 “谢谢你，蝙蝠侠。” 蝙蝠侠微微点头，像来时一样无声消隐在?黑夜中。 【韦恩夫妇】 “布鲁西。”托马斯欲言又止。 即使经?过了好几天的缓冲，想?要接受面前相处了十三年的蝙蝠侠就是自己前几天失踪的儿子还是很不容易——可?不管是他还是玛莎，都找不出任何否认的理由。 这几天，他们甚至连dna都验过了，布鲁西和小布鲁西的dna几乎完全匹配。 这也是几人专门抽出时间聚在?一起?的原因?。 “你真的是布鲁西？” “你失踪后，去了异世界，然后回?到了我们的十几年前？”托马斯表情复杂。二十出头的年轻儿子突然大?了十几岁，而且这些年他一直把蝙蝠侠当?成自己的平辈对待…… 托马斯的心情比表情还要复杂。 和丈夫相比，作为母亲，玛莎的关注点就现实多了。 尤其是在?接受‘蝙蝠侠就是自己的儿子布鲁西’这件事之后，韦恩夫人自然而然地拿出了作为母亲的态度。 “异世界的人对你怎么样？”布鲁西是身无分文地去了异世界，玛莎就开始心疼——既是心疼布鲁西的过去，也是担忧自己儿子的现状。 这感觉实在?有点怪， 大?概长久的固有认知，还是让玛莎把布鲁西和小布鲁西当?成两个不同的个体，即使接受布鲁西就是自己儿子的事实，还是下?意识会把两人划分开来。 但十几年和父母想?见不能相认的时光都过去了，布鲁西对此还算接受良好。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叫一声‘父亲’、‘母亲’了。 玛莎问着，就想?起?另一个问题：“布鲁西，你的男朋友……他是谁？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玛莎可?以不在?意蝙蝠侠的伴侣的身份，也可?以用心撮合他们，并且对此送上祝福。但是——想?到自己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撮合了自家儿子和一个陌生人，这就…… 她很努力不让自己露出懊恼的神色。 布鲁西：“……” 多年当?蝙蝠侠的经?验，让他一眼看透玛莎掩饰得并没有多好的表情。布鲁西沉默了一下?：“他就在?门外，你们想?要见一见他吗？” 布鲁斯一直不太?看好坦白身份这件事。每次布鲁西来见韦恩夫妇，他都特意在?外面等布鲁西一起?回?家——大?概是想?要通过这样的陪伴让布鲁西知道，即使玛莎和托马斯无法接受这件事，他也并不是孤单一人。 这样的体贴，在?这个时候倒是方便了几人见面。 阿尔弗雷德微微倾身，走了出去。 管家回?来的时候，背后跟着一直黑漆漆的蝙蝠侠。 “布鲁西，韦恩先生，韦恩夫人。”布鲁斯平静地问候。他和布鲁西对视片刻，在?伴侣身边坐了下?来。 “玛莎想?知道你的身份。”布鲁西告诉他。 布鲁斯沉默地看向韦恩夫妇。 玛莎很友好地对他笑了笑：“可?以吗？” “……”布鲁斯声音低沉，“可?以。” 他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沉默又可?靠。要不是布鲁西紧贴着布鲁斯坐着，大?概也没法看出布鲁斯的紧张——布鲁斯贴着他的大?腿肌肉都快绷成一块石头了。 在?玛莎和托马斯的注视下?，黑色蝙蝠侠把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 黑色的猫耳面具一点点移开，露出的脸庞棱角分外熟悉……等到布鲁斯放下?手?，把面具搁在?膝盖上的时候，就站在?沙发旁边的阿尔弗雷德都忍不住瞪大?了眼。 更别提玛莎和托马斯了。 布鲁斯抿了下?嘴：“我是布鲁斯·韦恩，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和布鲁西肩并肩坐着，十指交握。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带来的冲击让场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玛莎和托马斯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 “你们可?以不用担心，小布鲁西现在?是掉进了我的庄园里。”他回?忆了一下?和布鲁西的最初见面，“他受到了很好的照顾，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只是被蝙蝠侠列为了高度戒备对象。 不过这个，韦恩夫妇就不需要知道了。 “……你也是我们的儿子？”夫妇俩很久才憋出一句回?应。 布鲁斯一愣：“我是另一个世界的玛莎和托马斯·韦恩的孩子——如果你们要这样说?的话，没错，我也是你们的孩子。” 韦恩夫妇沉默了一下?，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你也是蝙蝠侠……你也在?二十岁这一年去了异世界吗？” “不，”布鲁斯垂下?眼——他总是知道怎样的表情才最合适。男人微微垂下?的眼睫盖住了那双漂亮有神的蓝眼睛，配着布鲁斯长期熬夜留下?的淡淡黑眼圈，有种格外忧郁又脆弱的气质。 “实际上，我在?八岁那年就失去了父母。”他说?，“这才是我成为蝙蝠侠的原因?——我想?要哥谭的人们可?以在?夜间放心出行，不用担心会碰上持枪抢劫的罪犯，也不用担心一觉起?来就被炸弹掀翻了屋顶……”布鲁斯停下?，不再说?下?去。 可?这么几句话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八岁？”托马斯对第一次见到蝙蝠侠的时候记忆尤深，“是布鲁西救了我们那一次？” 夫妇俩也不傻，对视一眼，立即意识到问题所在?。 “如果布鲁西没有救我们，我们会在?那天死去，是不是？” “是布鲁西那天出现改变了世界线，如果没有他，事情本该和我的世界一样发展——”布鲁斯没有隐瞒的意思。 这本来就是事实。 ……当?然，布鲁斯不否认，自己说?这些，也是想?要借此让玛莎和托马斯更容易接受布鲁西。 “看着父母被杀死，把你吓坏了吧？”玛莎问。 布鲁斯哽住。 他抬起?眼看向玛莎，同时感觉到布鲁西抓着自己的手?指紧了紧。 布鲁斯安抚地回?握。 玛莎比他计划的要更加感性。布鲁斯看过去，发现女士已经?半红了眼眶。 她大?约是联想?到当?初遇到的那次抢劫——如果布鲁西没有掉在?十几年前，要面对父母尸体的就是她的小儿子……不，布鲁斯也是她的孩子，只是走上了故事的另一个可?能性。 “我很抱歉，布鲁斯。”玛莎看着布鲁斯，“很抱歉吓到你了。你要知道，我们一直都很爱很爱你，一直。” 托马斯目光温和。 布鲁斯目光在?两人之间迟疑地巡梭，半晌也没憋出回?应的话。 玛莎像是已经?读懂了一切，看过来的目光慈爱又怜惜。 他的母亲张开怀抱：“你想?要一个拥抱吗，布鲁斯？” 作者有话要说：布鲁西和布鲁斯的故事就到此结束啦。 这个故事某种意义上，满足了我一直以来的遗憾。也感谢小天使们陪着我从开头走到结尾，谢谢你们所有的鼓励和支持，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坚持写作的动力。 我们下一本，有缘再见。 **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专栏看看预收哦** 【以下是预收文案】 《妮妮就是花花公子！》cp土豪组 ——知道吗？死亡并不是英雄的终结。 ——只要帮身体的主人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能得到新的身体，继续活下去。 托尼睁开眼一看：布鲁西小甜心？花花公子人设？这个我熟！ 他娴熟至极地调了一圈情，正准备约上其中一位美人共进晚餐。 ——请穿上蝙蝠制服，化身黑暗骑士打击罪犯。 妮妮：？？？说好的单纯草包花花公子人设？ 蝙蝠：滚出我的身体！！！【凶】 *******再放一只******* 《韦恩的梦中情蝙》cp双蝙蝠侠 布鲁斯睁开眼，看见了对面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布鲁西。 “你是谁？”x2 两双如出一辙的蓝眼睛互相对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x2 愣住，两人同时抬头，看到蝙蝠洞阴暗的黑漆漆的洞顶。 “……” 两人同时露出虚伪的迷茫表情：“这是哪里？” 在一番我知道你在演戏，也知道你知道我在演戏，但是我还是要装作不知道你知道我在演戏同时你也在演戏的心路历程过后。 布鲁斯拍拍身上的西装。 布鲁西抬起下巴。 异口同声：“说吧，你想要多少赎金？”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在对方脸上看到自己的表情。 骄傲，臭屁，不可一世。 ——没有几千万，千万不要说出来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