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长枪黑炎镇妖魔》 第1章 身为好学生,叫人洗个地很合理吧? 第1章身为好学生,叫人洗个地很合理吧? 青州一中,北江市最负盛名的顶尖高中学府。 这里不仅有成绩最拔尖的那一批学生,更有各种富家子弟。 在这里,你闭着眼睛往操场扔块砖头,砸中十个学生,八个家里有矿。 周六下午,正值放学高峰期,苦逼的高三生只有半天假期,周日下午又要返校。 一名十八岁的少年正走在小巷中,一米七八的个头,肩上斜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单肩包。 他走路的姿势吊儿郎当,眼皮耷拉着,似乎很久都没有休息了。 此时,他正漫不经心地顺着学校后街走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电子表,嘴里嘟囔着:“坐标......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画面一转。 后街幽暗的死胡同里,一场充满原始野性美的校园传统保留节目正在上演。 “砰!” 一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一脚狠狠踹在地上男生的肚子上。 黄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颠了颠手里的几张红票子:“就这点儿?打发要饭的呢?下周再不把保护费翻倍,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 事实证明,无论在哪。这种最原生态的物理勒索永远不会缺席。 沈长安只是站在巷口,瞥了一眼地上那个鼻青脸肿的倒霉蛋。 有点眼熟。 哦,想起来了,隔壁班的,算是好学生哪一类的。 沈长安再次看了一眼电子表,确认了定位就是这里,随后单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了进去。 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巷里格外突兀,几个混混齐刷刷地回过头。 为首的黄毛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来人。 眼前这少年长着一张颇为帅气却十分欠揍的脸,无精打采的。 最关键的是,他还穿着学校统一配发的毫无改动的蓝白校服。 要知道,一中的人大多都把校服裤脚改成了韩版修身款,要么就是一放学就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在黄毛的认知里,只有无依无靠的穷酸老实人,才会把这种像化肥袋子一样的原版校服套在身上。 “哟?” 黄毛乐了,吐了个烟圈。 “怎么着,哥们儿,想逞英雄啊?” “没那闲工夫。” 沈长安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个温良恭俭让的微笑。 “我只是来这附近找个人的。不过呢,既然碰上了这种敲诈勒索的违法乱纪行为,我也可以顺手处理一下。毕竟,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但配合上他那副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的慵懒表情,挑衅意味简直拉到了顶峰。 “操,你他妈找死是吧!” 黄毛身后的几个小弟瞬间炸毛了,捏着拳头,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老大,别跟他废话,连他一块儿揍!” “今天非得扒了这小子的校服,让他光着屁股绕一中操场跑!” 几个高壮的混混呈扇形包抄过来,强烈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狭窄的巷子。 换做普通高中生,这会儿恐怕腿都已经吓软了。 但沈长安依然站在原地。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赵。定位到我这里。” “然后一会让后勤组的人过来洗地。”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愣了两秒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身为好学生,叫人洗个地很合理吧?(第2/2页) “哈哈哈!这小子脑子有病吧?装什么逼呢!” 黄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猛地抄起旁边的一根生锈钢管,指着沈长安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 “现在想起来摇人了?晚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老子躺下!” “呼——” 生锈的钢管带着破风声,直奔沈长安的脑门砸来。 换做别人,这会儿可能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叫救护车了。 但沈长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随意地向左侧滑了半步。 钢管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他额头那几根懒散的碎发。 黄毛一击落空,由于用力过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沈长安顺势抬起右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黄毛的手腕根部。 “咔哒。” 钢管脱手落地。 紧接着,沈长安慢条斯理地抬起右膝,不偏不倚地撞在黄毛的胃部。黄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一翻,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直吐酸水。 “操!点子硬,一起上!” 剩下的三个混混见状,怒吼着从三个方向扑了上来。 沈长安依旧单手插兜。 他微微侧身,让过左边砸来的拳头,顺势抓住那人的衣领往前一带,直接让他和右边扑过来的同伙撞了个满怀,两颗脑袋发出沉闷的“砰”声。 最后一人想从背后抱腰擒拿,沈长安看都不看,右腿向后漫不经心的一撩,精准地绊在对方脚踝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最后一名混混直接啃了一嘴的黑泥。 前后不过十秒,四个身强力壮的社会青年全躺在地上哀嚎。整个过程,沈长安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瘫坐在角落里的王浩,此刻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呆滞地看着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大脑疯狂运转。这人是谁?一中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武林高手?看着挺眼熟,肯定是他们学校的,但除了平时上课总睡觉之外,王浩怎么也想不起这号狠人的名字。 沈长安没有理会地上的四个废物,而是将目光锁定了巷子最深处,一直没有动手的第五个人。 那是个消瘦的青年,眼窝深陷,下巴尖锐,留着一头枯黄的杂毛,此刻正用一种阴冷又惊疑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长安。 沈长安抬起手,在校服胸口的一枚不起眼的纽扣上轻轻按了一下。 “滴。” 微弱的电子音响起。 “执法记录仪已开启。” 沈长安自言自语说着,随后看向消瘦青年。 “你违反了《东煌国妖类暂行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未经报备,私自潜入人类社会,并涉嫌参与寻衅滋事与抢劫。” “现在青州区镇夜司决定对你进行逮捕。” 此话一出,那消瘦青年脸色大变,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平时伪装得这么好,甚至只敢跟着这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出来弄点零花钱,怎么会被官方的人盯上?! 逃! 没有半点犹豫,消瘦青年猛地转身,双腿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弹跳力,像一只大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地向三米高的围墙窜去。 第2章 张清清 第2章张清清 “检测到目标企图抗拒执法。” “启动强制抓捕程序。” 话音未落,沈长安动了。 他右脚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腾空而起,一个利落的登墙跳,瞬间拔高了两米,右手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那青年的脚踝! “给我下来!” 伴随着一声低喝,沈长安手臂发力,硬生生将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墙头的青年拽回了巷子里,重重地砸向地面。 “找死!!” 半空中的青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双手瞬间异化,长出锋利如匕首般的黑色利爪,直奔沈长安的咽喉撕去。 这要是抓实了,钢筋都能被削断。 但沈长安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抬手,精准无误地擒住了那只长满绒毛的爪子。 “速度太慢了。” 沈长安评价了一句,随后手腕翻转,猛地一拧。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消瘦青年的手腕瞬间脱臼,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沈长安顺势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左手从洗得发白的单肩包里掏出一副特制金属镣铐。 “咔哒”一声,直接将他双手锁死。 镣铐加身的瞬间,那青年再也维持不住人形,面部一阵扭曲,竟长出了一嘴的尖牙和黄毛,身后还弹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一只二阶黄鼬妖。 “放开我!你这个卑贱的人类!” 黄鼬妖疼得浑身抽搐,但依然在地上疯狂挣扎,色厉内荏地放着狠话。 “我爸可是北山岭的黄八爷!你敢抓我,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沈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敷衍。 他看着地上的小妖,看来还是刚来人类社会没多久,而且家里也没有给他做好功课的,似乎完全不知道镇夜司的恐怖。 “行,让你爸来镇夜司青州区分部找我,我随时恭候。” 就在这时,巷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光瞬间封锁了巷口,人群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驱散。一队穿着黑色特种作战服的人员将整个胡同包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小巷。 他叫吴弘,四十岁上下,青州区特殊事件办事处的副局长。这个办事处算是镇夜司的附属机构,平时负责后勤工作。 吴弘看到地上被擒的妖物,立刻走到沈长安面前,立正,极其标准地敬了个礼。 “犯事的已经抓起来了,拒捕,罪加一等。” 沈长安指了指地上的黄鼬妖,语气恢复了那种没睡醒的慵懒。 吴弘看了一眼那只黄鼬妖,转头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套上头套。” 两名助手迅速上前,用特制的黑布袋将黄鼬妖的脑袋罩得严严实实。 “这几个普通人......” 吴弘看了一眼地上那四个还在哀嚎的混混,以及靠在墙角已经彻底看傻了的王浩,请示道。 “老规矩,用遗忘喷雾清理一下记忆。” 沈长安打了个哈欠,重新拉好背包的肩带。 “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你们洗地。” “明白。您慢走。” 吴弘恭敬地点头。 沈长安没有走前面,他转身面对高墙,助跑两步,极其灵动地借力墙面来了两个后空翻,身姿轻盈地翻出胡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张清清(第2/2页) 直到沈长安彻底离开,吴弘才转过身,恢复了威严的姿态。 他从腰间拔出一个喷雾罐,走到目瞪口呆的王浩面前。 “长官......刚刚那是......” 王浩刚想开口问点什么。 “嗤——” 吴弘面无表情地按下喷雾,一股淡蓝色的气体瞬间喷在王浩脸上。王浩的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把那只黄鼬先押回收容所。至于这四个......” 吴弘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混混。 “寻衅滋事,移交普通派出所,拘留半个月。留个便衣在这儿看着这学生,等他醒了确认记忆清除完毕,再让他离开。” “是!” 特警们干脆利落地回应,整个现场的清理工作如同精密仪器般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 ...... 离开事发地点,此时已是下午六点多。 五月的微风带着几分初夏的燥热。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不到一个月,这也是高三牲们为数不多能喘口气的周末。 沈长安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青州区顶尖富人区,观澜府。 这地方主打一个“非富即贵”,随便拎出一套平层都是两三千万起步。而沈长安要回的地方,还是这小区里位置最好的独栋大别墅。 当然,这房子不是他的。 是他张叔的。 自从沈长安有记忆起,他就是个在张家蹭吃蹭喝的“寄宿生”。 张海叔叔和李悦阿姨对他视如己出,几乎当成亲儿子在养。 两口子现在天天在家种种花,一副岁月静好的中年土豪模样,但想当年,张海可是正儿八经的镇夜司“掌灯人”。李悦阿姨也是文职。 虽然张海因为重伤退役,但镇夜司对待自己人那是出了名的护短且大方。只要你不犯法,那笔豪横的伤残退役金和内部津贴,足够让你这辈子不仅衣食无忧,还能顺便体验一下什么叫朴实无华的枯燥有钱人生活。 沈长安走到恢弘的观澜府大门前,刚从兜里掏出门禁卡准备刷。 “吱——轰轰轰!”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身后猛地响起。 一辆五颜六色的“鬼火”改装踏板摩托车停在了观澜府的门禁外。 后座上跳下来一个女孩。 女孩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完美继承了张海年轻时的挺拔英气和李悦的美貌,属于那种走在街上绝对会让路人频频回头的级别。 而她正是张海的宝贝女儿,张清清。 张清清穿着和沈长安同款的一中校服,宽大的校服外套被她敞开着,里面的打底衫十分修身,原本过膝的校裙也被偷偷改短了十公分,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她比沈长安大上一个月,也是青州一中的高三学生。 “哇靠,清清,你就住这里啊?” 骑鬼火的女生顶着一头五彩斑斓的挑染头发,看着观澜府那镶金带银的大门,眼睛直放光。 “这也太豪华了吧!正好周末,我进去坐坐呗?顺便认认门!” “改天吧。” 张清清知道老爸老妈看到她随便带人回去的话绝对会说自己,于是熟练地找了个借口。 “今天周末,我爸妈都在家呢,我爸看到我坐你的车回来肯定得骂人。你快走吧,拜拜啊。” 几番推脱之下,挑染女孩只能遗憾地吧唧了一下嘴,轰着她那震耳欲聋的油门,一步三回头地骑远了。 第3章 李悦 第3章李悦 张清清松了口气,转身走向门禁。 然后,她就对上了正面无表情看着她的沈长安。 空气安静了两秒。 张清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神里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没好气地问:“你刚才都听见了?” 沈长安诚实地点了点头:“除非我突然聋了,不然很难听不见。” 张清清咬了咬牙,警告道:“沈长安,你少管闲事!别回头又在我爸妈面前打小报告,说我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 “放心,我没那个爱好。” 沈长安打了个哈欠,随手把卡刷在感应区。 “滴”的一声,闸门打开。 他迈步往里走,想了想,还是出于本能的善意回头提醒了一句:“不过那车刹的车片明显老化了,你下次再坐,最好提前给自己买份意外险。毕竟你这张脸要是蹭在柏油马路上,李姨会心疼的。” 本来是一句善意提醒,但是配上沈长安那副睡不醒的模样。 张清清顿时一阵火大,冷笑一声:“管好你自己吧!你以为你是谁?成天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干啥啥不行,整天就知道请假,还麻烦我爸妈,而且你还......” 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触及了什么禁忌,她猛地把后半句“无父无母”咽了回去。 毕竟是从小在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她虽然极度反感沈长安这种不求上进的“寄生虫”做派,但真要拿对方父母来戳肺管子,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张清清烦躁地跺了跺脚,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看都不再看沈长安一眼,踩着高帮帆布鞋,气鼓鼓地越过他,头也不回地朝自家别墅的方向走去。 望着张清清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沈长安并没有把这点小摩擦放在心上。 作为一个成熟的地下暴力头子,情绪管理是最基础的。 并且张清清成绩优异,常年稳居年级前十,目标直指国内“座五望二”的顶尖名校,压力大点很正常。 相比之下,沈长安的成绩就相当稳定了。 常年卡在年级三百多名,就在一本线上一点点。 这倒不是因为他脑子笨,纯粹是因为他实在没时间看书。 青州区现在镇夜司分部满打满算就只剩下三个正式的“掌灯人”。其中一个身上还有伤,逐渐往文职那边转。 所以,堂堂青州区镇夜司第一负责人,平时不是在请假去砍怪的路上,就是周末在满大街抓违规妖族的路上。能保住一本线,都算沈长安在数理化上天赋异禀了。 没过多久,沈长安溜达着来到了观澜府8号别墅的门前。 刚走到院外,隔着大门,他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经典家庭伦理剧对白。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样子!好好的校裙非要剪短,眼影画得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你到底去上学还是去走秀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李悦(第2/2页) “哎呀妈!我都十八了!这是淡妆!淡妆你懂不懂啊?烦死了!” 紧接着是一阵“咚咚咚”赌气上楼的脚步声,随后“砰”的一声巨响,二楼某个房间的门被重重摔上了。 “你这死丫头,你再摔一个门试试?!” 楼下传来李悦气急败坏的怒斥。 沈长安在门口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了看当地新闻。等屋里的余震彻底平息了,他才伸手按响了密码锁,推门走进去。 “李姨,我回来了。” 沈长安语气温和,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听到这声音,刚才还怒气冲冲的李悦转过身,脸上的怒火瞬间犹如冰雪消融,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 “长安回来了啊,今天复习累不累?快换鞋。” 李悦四十出头的年纪,但因为保养得当,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看着倒像是个三十出头的美艳少妇。 她一边顺手接过沈长安那个洗得发白的单肩包,一边笑着说:“去洗洗手,你张叔正在厨房里给你烧糖醋排骨呢,马上就能开饭了。” “谢谢李姨,我不累。” 沈长安笑了笑。 看着沈长安这副乖巧温顺的模样,李悦忍不住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朝二楼瞪了一眼:“长安啊,要是楼上那个死丫头能有你一半懂事、一半省心,我跟你张叔也不至于天天被她气得少活十年!” 与此同时,二楼卧室内。 张清清正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死死抱着一个印着动漫人物的抱枕,眼眶微红,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她听着楼下母亲对沈长安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语气,心里的委屈简直像可乐一样往外冒。 自有记忆开始,沈长安就在他家。 父母对这个外来户简直比对她这个亲生女儿还要亲!不仅好吃好喝供着,连平时说话都舍不得大声。 “凭什么啊......” 张清清咬着嘴唇,眼泪都在打转。 她每天悬梁刺骨地学习,保持着年级前十的傲人成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而楼下那个沈长安呢?除了长得还行之外,上课睡觉、天天请假、整天吊儿郎当、跟个社会闲散人员一样。 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个混吃等死的寄生虫了?! 越想越气的张清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扯过旁边的一个丑萌大猩猩玩偶扔在地上。 玩偶的脑门上,赫然用马克笔粗暴地写着“沈长安”三个大字。 “去死吧沈长安!讨厌鬼!寄生虫!” 张清清穿着白袜的脚丫子毫不留情地踩在“沈长安”的脸上,用力碾压,发泄着心中的不平衡,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来的憋屈全都发泄在这张丑陋的脸上。 第4章 劫云 第4章劫云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飘出诱人的糖醋排骨香味。 厨房的门推开,张海走了出来。 他是个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四十多岁,即便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也能隐约看出衣服下那如钢筋铁骨般的肌肉轮廓。 只是,他右侧的袖管却空荡荡的,随着走动微微晃荡。 “长安回来了?饭菜做好了,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张海招呼着。 “我去叫清清下来吃饭。” 李悦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上了楼。 沈长安则帮忙将饭菜都端了出来。 没多会儿,张清清不情不愿地跟在母亲身后下了楼。脸上的淡妆已经洗得干干净净,露出那张清丽脱俗的素颜。 但此刻的标签,已经将“本小姐现在很不爽”写在了脸上。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气氛起初有些沉默。 张海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沈长安碗里,随口问道:“长安啊,最近累不累?” 沈长安扒了口米饭,面色平静。他当然知道,张叔问的根本不是什么高三复习累不累,而是镇夜司青州区分部的工作。 “还行。” 沈长安语气轻松。 “事儿挺多,比较忙,不过都都是小事,应付得过来。” 坐在对面的张清清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还能忙什么,整天没睡醒的样子,忙着见周公吗?” 沈长安听到了,但只是挑了挑眉梢,笑了笑,完全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张海瞪了女儿一眼,随后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强行拉回了明面上:“说到学习,清清最近确实辛苦了。上周的摸底考试,年级第六,很不错,继续保持,国内那几所顶尖大学基本是稳的。” 听到父亲的夸奖,张清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为了维持高冷的形象,她还是死死板着脸,只是拼命压抑着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装作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 “不过嘛......” 张海话锋一转,看向女儿。 “以后长安在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你多帮帮他。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张清清刚刚飞上云端的心情瞬间跌回谷底,她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极其敷衍地含糊了一句:“哦......知道了。” 一顿饭在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张清清刚放下筷子,就像躲避瘟神一样,迫不及待地溜回了二楼房间。 沈长安习惯性地挽起袖子准备洗碗,却被李悦一把推开:“去去去,哪有让快高考的孩子洗碗的,你张叔有事找你,去他书房吧。” 沈长安点点头,转身跟着张海走进了位于一楼角落的宽敞书房。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沈长安放松地瘫倒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最近青州区情况怎么样?” 张海坐在书桌后,倒了两杯茶。 “没出什么大乱子。” 沈长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预防工作做得还行,日常巡逻也跟上了。就是人手实在太缺了,偌大一个青州区,就三个人连轴转。” 张海有些感慨:“还是老赵,你,还有那个新来的小妖?” “对,白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劫云(第2/2页) 沈长安点头。 “一只三境的灵猫,正好也在一中上学。用起来还算顺手,就是脑子有时候不太好使,总想给我送老鼠。” 张海听得直乐:“行了,知足吧。对了,你托总局那边弄的东西,今天下午送过来了。” 说着,张海从办公桌底下拖出一个长条形的黑色金属密码箱,推到沈长安面前。 沈长安眼前一亮,刚才的慵懒瞬间一扫而空。他迅速坐直身子,输入密码,“咔哒”一声,箱子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截布满古老黑色纹路的沉重金属枪身。 “上品灵器,劫云重枪。” 张海看着那两截散发着骇人煞气的武器,眼神复杂。 “这玩意儿,一般可是六境甚至七境的省级大佬才配申请的顶级装备。你小子倒好,仗着自己十八岁就到了五境,硬是越级申请。为了这把破枪,你这几年出生入死攒下来的镇夜司贡献值,直接清零了吧?”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反正贡献值都是用来买东西的。” 沈长安将两截枪身的接口对准,用力一拧。 “咔哒!” 一杆丈许长、煞气逼人的重型长枪赫然成型,枪尖甚至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 “好东西。” 沈长安满意地抚摸着枪身。 他之所以倾家荡产换这把“劫云”,除了它能完美承载自己五境的恐怖灵力外,最关键的就是他能拼接。 作为一名天天要在学校和市区里晃悠的“三好学生”,扛着一根两三米长的长枪满街跑,第二天就得被拍照上新闻。 但只要拆成两截,刚好能塞进他准备好的黑木吉他盒里。 背着吉他盒上学,这合理吧?这非常合理。 张海看着沈长安熟练地拆解长枪,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和担忧,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以后出任务自己多留个心眼,活着最重要。对了,你那辆代步用的载具,我顺手帮你重新改装了一下,性能提了几个档次,就停在地下车库,钥匙还是原来那把。” “谢了张叔。” 沈长安把拆成两截的“劫云”小心翼翼地塞进黑木吉他盒里,随后告辞走出了书房。 回到位于二楼走廊尽头的卧室,沈长安推开门。 这间屋子大概是整个豪华别墅里最格格不入的地方。 房间极大,但十分空旷,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宽大的电脑桌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沈长安就喜欢这种没有任何累赘的极简风。 他随手把吉他盒靠在墙角,坐到电脑桌前,熟练地开机,鼠标双击了一个图标为“黑色古塔”的隐秘软件。 这是镇夜司的内部专属内网系统。 账号自动登录。 id:长安长安。 头像:一张毫无生气的纯黑图片。 镇夜司的界面主要分为三大板块:内部论坛、悬赏大厅、以及装备商城。 沈长安下意识地点开了装备商城,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上新什么好用的战术道具。 但当他的目光扫到屏幕右上角,看到自己那因为兑换长枪而变成大鸭蛋的贡献值时,他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右上角的红叉。 穷鬼不配逛商城。 第5章 四阶魔物 第5章四阶魔物 沈长安叹了口气,点开了通讯列表。 身为青州区名义上的第一负责人,他的列表里塞满了各种工作群。平时不仅要跟北江市总局对接,还得时刻留意下属几个乡镇的异常报告。 他先是切进百人的市级大群看了一眼,满屏都是些无聊的日常打卡和扯皮。 “很好,今天又是和平安全的一天。” 沈长安满意地关掉大群,点开了置顶的四人工作小群。 这个群里只有四个实名认证的成员:【沈长安】、【白音】、【赵长风】,以及一个头像是个大问号的【联络员07】。 对于这个联络员,沈长安至今都没见过真人,只知道对方是总部派来的后勤管家。 平时主要负责查漏补缺、任务结算以及帮他们这几个一线干员调动各种监控和武器资源,属于纯粹的“幕后工具人”。 此时,群里的消息正闪烁个不停。 【联络员07】:“@沈长安,今日任务结算:二阶黄鼬妖逮捕成功,已移交收容所。任务评级:d。获得贡献值:100点。任务奖金:20000元,预计三天内打入您的绑定账户。” 紧接着,下面是一连串的刷屏。 是白音发的信息。 全都是一家日料店的刺身和烤鱼图片。 【老赵】:“@白音。这是青州区最高作战指令群,不要在这里发无关的食物信息!另外,那家店的生蚝不新鲜,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白音】:“猫猫疯狂磕头滑跪.gif。收到!对不起赵叔!” 白音,青州一中风云人物,同时也是青州市“灵曜药业”的千金大小姐。 在这个人、妖、魔共存的时代,“魔”诞生于负面情绪和深渊,是毫无理智的存在,他们是镇夜司和妖族的绝对死敌,遇到必须要拔除。 但“妖”不同,妖吸收日月精华开启灵智,有好有坏,甚至能化为人形开公司赚钱。 镇夜司的职责不仅是斩杀魔物,同样也负责监管人类社会中的妖族。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也会吸纳一些背景干净、实力不错的妖族加入官方阵营。 毕竟镇夜司也是个讲究编制和资源的单位。像青州区这种老城区,平时屁事多,油水又少,根本没有那些顶尖的天才掌灯人愿意来这里。 所以,青州区的人手几乎全靠本土力量,就像老赵和白音都是本地人和本地妖。 沈长安看着群里的活宝日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关闭软件,拿衣服去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滴滴——” 突然,原本安静的四人小群里,猛地弹出了【联络员07】加粗的红字消息。 “滴滴滴滴——!” 【联络员07】:“紧急通报!青州区南城工业大道14号废弃厂房区域,检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确认出现四阶魔物气息,能量峰值仍在持续攀升!请附近掌灯人立刻前往阻截!任务等级初定:b级!” 紧接着,一个精确的红点定位被甩进了群里。 沈长安没有任何犹豫,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四阶魔物(第2/2页) “已接取,正在前往。” 不到两秒,下面紧跟着跳出一条消息: 【白音】:“已接取!老大,我刚好在南城吃日料,距离目标点只有不到两公里,我先过去侦查!” 没有多余的废话,沈长安一把抓起墙角的黑木吉他盒和床上的战术背包,拉开房门,像一阵风般冲下了一楼。 “李姨,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还没等厨房里的李悦反应过来,沈长安已经拉开通往地下车库的防火门,消失在楼梯口。 地下车库。 在张海那辆迈巴赫旁边,静静地趴着一头纯黑色的钢铁野兽。 那是一辆被张海暴力爆改过的重型机车,流线型的车身涂装了吸光材质,粗壮的排气管散发着狂野的气息。 沈长安将吉他盒斜挎在背上,迅速将出任务时的专用战术耳麦挂在右耳上,随后抬起左手。 他手腕上的电子表表面滑开,投射出一块小巧的全息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工业大道的红点坐标。 平时虽然不怎么用,但是这些镇夜司的高科技行头是一件都不能少的。 沈长安跨上机车,插上钥匙,猛地拧动油门。 “轰——嗡!!!” 如同凶兽般的咆哮声瞬间在车库里炸响,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随后,黑色机车像是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直接冲出了车库,绝尘而去。 二楼卧室里,张清清正戴着耳机听着英语听力,却依然被这股夸张的引擎轰鸣声震得手一抖,笔尖在试卷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墨迹。 “干嘛啊这是!” 张清清摘下耳机,没好气地冲着窗外嘟囔了一句。 而一楼书房内,张海端着茶杯,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狂暴声浪,微微皱起了眉头。 “啧,看来排气管的消音模块还是没调好,这声音也太大了点。下次等他回来,还是得再改改......” ...... 夜色下的青州区街头,沈长安将油门拧到了底。 机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全息屏幕上的红点距离他还有十公里。 在镇夜司的评级中,四阶魔物已经初步具备了范围性毁灭的能力。 这玩意儿就像是一个移动的高爆弹药库,如果让它在普通街区自由发挥三分钟,不仅一条街会被夷为平地,里面的活人也会被屠杀得干干净净。 所以这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抢位战。 “呲啦——” 战术耳麦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音,随后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 “老大,你能听到吗?” 耳机里传来白音轻灵却略带几分急促的声音,背景音里满是呼啸的风声。 “听得很清楚,说情况。” “我已经抵达工业大道边缘了。能量波动比监测到的还要夸张,最少是四阶中期,甚至有可能接近四阶巅峰!” 白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而且这股气息非常狂暴,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第6章 灵猫 第6章灵猫 “周围有平民吗?” 沈长安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暂时没有。这是老工业区,厂房基本都废弃了,人早早就搬走了。” 听到这话,沈长安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没有平民,就意味着不需要束手束脚。 “白音,听好,你现在的任务只是侦查。如果目标出现,绝对不要直接交手,你那爪子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那如果它发现我了怎么办?” “想尽一切办法拖住它,或者直接跑。” 沈长安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 “记住,你的命比任务重要。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轰——嗡!” 震耳欲聋的声浪在路口炸开,机车以一个惊险的倾角贴地滑过弯道,尾灯拉出一道猩红的残影,瞬间消失在街角。 “操!急着投胎啊!现在的鬼火少年真是越来越没素质了!” “开这么快,早晚撞树上!” 几个被声浪吓得心有余悸的路人指着机车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沈长安充耳不闻,全息屏幕上的红点距离他只剩最后两公里。 ...... 青州区南城老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北江市青州区最繁华的重工业地带,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片爬满爬山虎的废弃厂房,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 最高的一座厂房楼顶,白音悄无声息地落稳了身形。 她穿着一身日常的灰色运动裤和小白鞋,肩上还斜挎着一个印着卡通猫爪的帆布包。如果不是出现在这阴森的废弃厂房顶上,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逛完街的高中女生。 白音抬起手腕,在同样款式的特制电子表上按了一下。 一道小型的蓝色全息屏幕在半空中展开。屏幕上的红点正在剧烈闪烁,如同心脏跳动般刺眼。 “很近......” 白音闭上眼睛,属于猫妖的敏锐感知力瞬间向外扩散。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死死盯向正北方。 “距离不到两百米。” 确定了大致方位,白音从斜挎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圆盘,上面刻满了繁复符文。 这是镇夜司统一配发的战术道具——小型隔离结界发射器。 在市内与魔物交手前,首要任务就是布下结界,防止战斗余波摧毁现实建筑,更为了防止普通人误入战场。 白音将灵力注入圆盘,随手将其拍在楼顶的水泥地上。 “嗡——”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半透明灵力光罩瞬间以圆盘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三里的废弃厂房区彻底笼罩。 “结界布置完毕,接下来就是等老大......” 白音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轰!” 正北方不到一百米的一座厂房顶棚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漫天碎石中,一道扭曲的漆黑残影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向白音所在的位置暴射而来! 太快了! 白音瞳孔骤缩,凭借着猫妖敏感的神经反射,她身体瞬间弓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极力扭转。 “唰!” 一道漆黑的能量利刃擦着白音的残影劈空。 但还没等白音站稳,那团黑影竟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物理惯性,一只缠绕着浓烈黑气的利爪狠狠拍向了白音! “砰!” 躲闪不及的白音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抗。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白音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拍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接连翻滚了七八圈,才勉强在一座低矮厂房屋顶的水泥水箱上借力停住了身形。 “咳......” 白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交叠防御的双臂上,衣服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而且正向外冒着黑色腥气。 “好恐怖的力量......还有这自带的腐蚀属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灵猫(第2/2页) 白音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那道终于停顿下来的黑影。 那是一个呈现出人形轮廓的怪物,通体由浓稠的黑色雾气构成,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眼睛。 毫无疑问,这是一头货真价实的四阶魔物! 妖有实体,是动植物开启灵智。 而“魔”,则是完完全全的能量聚合体。 人类社会中极度强烈的怨气、绝望、杀意,在与游离的灵力结合后,被魔气影响,就会孕育出这种只知杀戮的魔物。这种人形魔物,往往保留了生前执念最深的轮廓。 “杀......杀光你们......全都要死!!!” 人形黑影发出刺耳的咆哮声,狂暴的怨气如同实质般向四周辐射,周围的水泥地面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竟然开始迅速风化。 白音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硬拼。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头顶两侧长出了两只雪白的毛茸茸立耳,身后一条修长的猫尾灵活地摆动着,原本修剪圆润的指甲瞬间暴涨,化作十根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妖化利爪。 但白音并没有进攻的打算。 她压低重心,摆出防御的姿态,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前方的魔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拉扯,等老大来救命!” “死——!” 魔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秒,腥风扑面! 白音浑身汗毛炸立,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向后滑跪出去。 “轰!” 魔影一拳砸在白音刚才站立的水泥地上,直接砸出一个半米深的蛛网状大坑。 白音借着滑跪的惯性,腰部诡异地一扭,单手撑地,修长的右腿犹如一记长鞭狠狠抽在魔影的侧颈。 “砰”的一声闷响,魔影被打得踉跄半步,但白音却感觉自己踢在了一块生铁上,震得脚骨发麻。 “这也太硬了!” 白音暗骂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废弃钢架间疯狂跳跃。 魔影紧追不舍,漆黑的利爪犹如狂风骤雨般疯狂挥舞,把周围的钢筋水泥撕得粉碎。 “嗤啦——” 躲闪中,白音抓住破绽,十根妖化利爪猛地交叉挥出,在魔影的胸口撕开两道巨大的“x”型伤口。 然而,还没等白音喘口气,那伤口处黑雾翻涌,竟然在眨眼间恢复如初! “这怎么打?自带满级霸体加泉水回血啊!” 白音气得骂骂咧咧。 体力在两三分钟的高强度拉扯中急速消耗,她果断从战术腰包里摸出三枚特制的银色飞镖,手腕一抖,成品字形甩向魔影。 “滋啦——!” 飞镖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张高压电网,瞬间将魔影罩在其中。 电光疯狂闪烁,电得魔影发出刺耳的嘶吼。 “趁现在,拉开距离……” 白音刚想后撤,那魔影竟硬顶着高压电网,生生撕裂了雷光,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破空而出,一把抓住了白音慢了半拍的脚踝! “糟了!” 白音心头猛地一沉,整个人被一股沛然巨力直接拽了过去。 “砰!” 魔影另一只手握紧成拳,带着浓烈的腐蚀黑气,结结实实地轰在白音的腹部。 “哇——” 白音瞳孔瞬间涣散,酸水混合着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一拳的力道极大,剧痛让她差点当场昏厥,万幸猫妖的体质足够坚韧,没被直接打穿。 随后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远远抛飞,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废弃锅炉上,滚落到地。 “咳咳......痛死了......” 白音捂着肚子,冷汗直冒,视线都有些模糊了,“老大......你要是再不来,你就彻底失去你唯一的小猫咪了......” 第7章 秒杀 第7章秒杀 远处的魔影再次发出一声怒吼,身形瞬间闪烁至白音身前。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猎物,魔影高高举起那柄由黑雾凝聚而成的巨刃,带着斩断一切的杀意,对着白音的脑袋狠狠劈下! “要死了要死了!” “但是我才刚过百岁生日啊,还能活几百年,我还年轻,不想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嗡!!!” 重机车轰鸣声撕裂夜空。 紧接着,一道诡异黑炎,毫无征兆地在魔影的身上“轰”地一声燃起! “啊啊啊啊——!” 魔影原本狂暴的杀意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它疯狂拍打着身上的黑火,但那火焰却如同附骨之蛆,越烧越旺,甚至开始焚烧它的魔气本源。 “唰——!!!” 长枪劫云携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动能,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魔影的胸膛,“轰”的一声巨响,将这头四阶魔物死死地钉在了厂房厚重的承重墙上! 巨大的反冲力让整面墙壁瞬间布满裂纹。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纯黑色的重型机车以一个暴力的甩尾,稳稳停在了几米外。 沈长安单脚撑地,依然穿着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他摘下战术耳机,看了一眼地上凄惨的白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前面车有点多,来晚了。” 白音睁开眼,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老大......” 白音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虚弱地指着墙上还在疯狂挣扎的魔影。 “我没事......别让它跑了,给我往死里揍它!” “收到。” 沈长安微微点头,转过身,看向那头被钉在墙上的四阶魔物。 魔影似乎感受到了恐怖的死亡威胁,它发疯似地挣扎着,想要把胸口的长枪拔出来。 但沈长安已经走到了它的面前。 “未经允许,私闯我的辖区。还把我可爱的小猫咪打成这样。” 沈长安单手握住“劫云”的枪柄,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戾。 “你,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长安五境【灵海境】的恐怖灵压如同海啸般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铮——!” 他猛地将长枪从墙上抽出,枪身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黑炎瞬间覆盖了整条长枪! 沈长安腰部发力,双臂抡起那百斤重的长枪,带着足以抽碎山岳的恐怖力道,狠狠抽在魔影的腰间! “轰隆——!!!” 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僵持。 四阶魔物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和恢复能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就像一张薄纸。 枪锋扫过的瞬间,魔影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拦腰抽爆! 整个废弃厂房在这一击的余波下剧烈震颤,狂暴的劲风夹杂着黑炎的余温,吹得远处的白音差点睁不开眼。 一击。 仅仅一击,秒杀四阶! 白音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手提长枪、犹如杀神降世般的少年,眼神里满是震撼与狂热。 好强......强得离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秒杀(第2/2页)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长枪上燃烧的那层黑炎时,属于妖族的本能又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无论看多少次,都让她感到打心底里的恐惧。 魔影在半空中凄厉地溃散,最终只留下一丝如墨般浓稠的本源魔气,像一条小蛇般在原地扭动。 沈长安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一个特制的透明玻璃容器,拔开塞子,将这丝魔气吸纳封存,随后揣回了口袋。 他抬起手腕,对着电子表按了一下通话键:“老赵,目标已清理,这缕魔气我收了。通知后勤组过来洗地,带点修补水泥的材料,这儿的厂房顶被拆了不少。” 交代完毕,沈长安这才提着长枪,溜达着走向不远处的白音。 此时的白音已经勉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那件灰色的运动t恤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最严重的是腹部,一片触目惊心的乌黑,不过还好没被打穿。 沈长安在她面前蹲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印着镇夜司徽章的黑色小药盒。这是官方特供的外伤药膏,对促进血肉愈合有着奇效。 “忍着点。” 沈长安连招呼都没多打,干脆利落地伸出手,一把撩起了白音运动上衣的下摆,直接推到了胃部。 少女纤细柔韧的小腹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常年练武加上猫妖的体质,让她的腰腹线条十分漂亮,肌肤白皙细腻得宛如羊脂玉。 但此刻,那道横跨在上面的伤口却大煞风景。 突然被异性如此直白地掀开衣服,白音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不自然的绯红。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看着沈长安那张像是在给猪肉做检疫的脸,又硬生生顿住了动作。 只是,她身后那根黑色的长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地甩来甩去。 沈长安用指腹挑起一抹冰凉的药膏,动作还算轻柔地涂抹在那道伤口上。 “嘶——痛!” 白音倒吸了一口凉气,眉毛皱成了一团。 “忍着,药效在发作。” 沈长安语气平淡,手下动作不停,顺势又把她胳膊和肩膀上几处零星的抓痕也细致地抹了一遍。 上完药,沈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低头问道:“能自己站起来吗?” 白音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身后的尾巴委屈地盘成一圈垫在身下,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不行......老大,我腿软,好痛哦。” 说着,她还试探性地伸出两只小手,悬在半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抱抱,或者至少背一下。 按照正常的剧本,接下来男主应该男友力爆棚地将她一把抱起,在夜色中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 结果,沈长安只是点了点头:“行,既然站不起来,那你就坐这儿再歇会儿吧。后勤组估计十分钟就到,一会儿我让他们直接推个担架上来,给你稳稳当当抬回医疗部去。” “......” 白音举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白皙的脑门上仿佛垂下三道具象化的黑线。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校服的木头,咬牙切齿地吐槽出声:“沈长安!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难怪你长得这么帅还要打一辈子光棍!” 第8章 魔气来源 第8章魔气来源 听着这只小野猫的无能狂怒,沈长安不仅没生气,反而忍不住乐了。 他当然知道这小丫头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他没反驳,只是重新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自然且精准地落在了白音的脑袋上。 顺着那头柔顺的长发,沈长安的手法极其专业,在她头顶的两只猫耳根部轻轻挠了挠,然后顺势往下撸了一把。 “喵呜......” 前一秒还在张牙舞爪的白音,身体瞬间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了下来。她头顶的两只白色立耳舒服得一颤一颤的,甚至不受控制地眯起了眼睛,像只真正的宠物猫一样,顺着沈长安的掌心主动蹭了两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呼噜”声。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时,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羞耻得恨不得当场在厂房顶上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沈长安收回手,看着小姑娘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低声嘀咕道: “还真是只小猫妖,猫该有的习惯是一点没落下啊。” 没过几分钟,夜空中再次亮起红蓝爆闪。 吴弘带着人火速赶到了现场。 沈长安走上前,将装有本源魔气的玻璃容器在吴弘面前晃了晃,交代道:“魔物已经拔除了,但它是从这附近突然冒出来的。为了以防万一,这方圆五公里必须连夜进行一次地毯式的灵力排查,掘地三尺也要看看有没有残留的隐患。”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手布控。” 吴弘干脆利落地应下。 一旁的白音见状,顾不上小腹的疼痛,挣扎着凑过来,伸手扯了扯沈长安的校服衣角:“老大,我也去帮忙搜......” “搜个屁,你现在这副样子,连只耗子都打不过。” 沈长安无情地拍掉她的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辆救护车。 “老老实实去医疗部躺着。” 白音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小耳朵耷拉下来,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救护车。 送走这个战损挂件后,沈长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下班。四阶魔物突现,这件事透着一股蹊跷,他必须亲自盯着排查。 夜色深沉,大批穿着防护服的后勤人员拿着灵力探测仪,像梳子一样在废弃厂房区一点点推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凌晨五点,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 “沈长官,吴局!有发现!” 一名搜查员在对讲机里急促地汇报道。沈长安和吴弘立刻快步赶了过去。 那是一座位置隐蔽的老旧地下仓库,入口被杂草和垃圾掩埋。几名后勤人员正拿着撬棍,吃力地将一块生锈的厚重铁板一点点撬开。 “嘎吱——” 铁板被掀开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下水道的腥气扑面而来。 “呕——!” 跟在吴弘身后的一名年轻记录员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就要往旁边吐。 吴弘猛地转头,一道极具杀气的“死亡凝视”狠狠瞪了过去。 那名记录员吓得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到了嗓子眼的东西又给咽了回去,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走前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魔气来源(第2/2页) 沈长安面不改色,随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顺着陡峭的台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的空间不大,阴暗潮湿。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角,几具已经腐烂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尸体身上还残留着挣扎痕迹,显然生前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浓烈的怨气就是从这里滋生的。 沈长安走上前,用枪尖挑起一块破布看了看,眼神平淡:“看穿着和骨龄,应该是失踪的流浪汉或者工人。” 他转头看向吴弘:“这是典型的刑事命案,咱们镇夜司不管这种世俗的活儿,让后勤处联系警局的重案组来接手吧。” 吴弘点头记下,但神色依然凝重:“可是长官,这么大的怨气,最多也就形成个厉鬼。这四阶魔物......” “这也是我头疼的地方。” 沈长安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魔物通常分为两种。 外来流窜作案,或者本土滋生。外来魔物打死就算了,但如果是本土滋生,性质就很恶劣了。 因为人类的怨气想要质变成“魔”,必须需要一丝纯粹的本源魔气作为种子。 “这地方出现了魔气,只有两种可能。” 沈长安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仔细探查着地下室的能量残余。 “第一,这附近出现了一道连通深渊的裂缝,魔气是从裂缝里漏出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青州区可以直接不用要了。” 吴弘听得冷汗直冒。 “第二种可能......” 沈长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就是有人故意把本源魔气带进了青州区,并挑了这么个极佳的养尸地,人为种出了一只四阶魔物。” “能调出这附近的监控视频吗?” 沈长安问道。 吴弘苦笑了一声:“长官,这老工业区都荒废快十年了,那些老旧的摄像头早就成了鸟窝,哪还有监控可查。” 他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强大的五境感知力如水波般向地下深处蔓延,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片刻后,他睁开眼,稍微松了口气:“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这地下没有空间裂缝的痕迹。看来是第二种情况,有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投毒。” “行了,剩下的收尾和侦察工作交给你们和警局。” 沈长安将强光手电扔给吴弘,转身顺着台阶往上走,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没睡醒的慵懒,“我得去一趟分部,把这玩意儿上交。” 早晨六点半。 沈长安骑着黑色重机驶入了青州区最核心的政务大街。 周围全都是气派庄严的政府办公大楼,唯独在街道尽头一个幽静的角落里,缩着一栋看起来极其寒酸的七层老建筑。 外墙贴着上世纪审美的老旧马赛克瓷砖,甚至有一大片已经脱落了,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底色。 很久都没翻修过了。 至于为什么堂堂官方暴力机构不修一修门面?上头拨下来的文件里写得很清楚:为了与附近老城区建筑保持一致的复古画风,做到大隐隐于市。 第9章 赵长风 第9章赵长风 沈长安停好车,走到大门口刷了门禁。 原本在保安亭里打瞌睡的门卫大爷,一看到这个没精打采的少年,如同装了弹簧一样“腾”地站得笔直,标准的敬了个礼。 沈长安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溜达着走进了大楼。 时间还早,但一楼大厅和走廊里已经有不少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慢悠悠地打热、闲聊。 这群人大多是靠关系塞进来镀金或者混日子的外围文职,毕竟镇夜司哪怕是最边缘的清水岗位,说出去那也是吃皇粮的金饭碗。这种事是在哪个单位都避免不了。 沈长安直接上了三楼,推开了302室的大门。 这里是青州区分部真正的核心指挥室。 老赵还没来上班,不过办公区里有个年轻的女孩在值班。 看上去二十多岁,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容貌姣好,只是眼底挂着刚熬完夜班的黑眼圈。 沈长安并不认识她,估摸着是最近新塞进来的外围文职人员。 他也没在意,径直走到那个靠窗的的工位前坐下,虽然他这个第一负责人一年到头也坐不了几回。 但是也被擦拭的很干净。 在外排查了一整夜,沈长安这会儿已经有些困得睁不开眼了。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准备将报告写好,再把魔气上交就完事了。 “哎?那个穿校服的同学。” 谢禾端着水杯走了过来,秀眉微蹙,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长安,“你是不是走错办公室了?” 她狐疑的看着沈长安,要知道,这个岗位可是费了她老爹好大的人脉和资源,才勉强塞进这个核心部门当值班员的。 她很清楚这栋楼里有不少靠关系进来镀金的少爷小姐,但那些人一般都被分到一二楼的闲职科室,三楼可不是随便什么关系户都能进的。 “没走错。” 沈长安盯着屏幕上正在启动的系统,眼皮打架。 “我来处理点事,你忙你的去吧。” 这话在谢禾听来,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她看着沈长安准备操作内部电脑,顿时有些急了,直接伸出手。 “啪”的一声把沈长安面前的显示器给关了。 沈长安一愣,抬起头,满脸疑惑地转头看着她。 “我警告你,不要乱动这里的办公设备。再乱摸我叫保安了啊!” 谢禾板着脸,一脸严肃地教训道。 “这里是特殊机构的核心机要室,不是你们学校的微机课教室!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是家里托关系进来混资历的吧?你被分到哪个办公室,就在哪个办公室待着,别到处乱跑!” 看着眼前这个像护犊子一样护着电脑的年轻女孩,沈长安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态度虽然差了点,但警惕性还行,至少没让外人随便碰官方系统,算是个认真干活的。 沈长安懒得跟她一个小姑娘解释,也懒得深究。他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赵的电话。 电话刚一拨通。 “叮铃铃——” 门外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响亮的老式手机铃声。 紧接着,302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 他手里端着个泡满枸杞的不锈钢保温杯。 老赵无视了旁边的谢禾,径直走到沈长安的办公桌前,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长安,早上好啊!” “早啊。” 沈长安笑了笑,目光落在老赵的保温杯上。 “最近身体怎么样,暗伤没再犯吧?” “就那样,死不了,还能发挥点余热。” 随后赵长风看向了一旁的谢禾:“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沈队,青州区第一负责人。” 一旁的谢禾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瞪大了眼睛。 这是青州区的第一负责人?!自己刚才不仅强行关了他的显示器,还教训他不要乱跑?! 老赵人精似的,扫了一眼谢禾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再看看沈长安面前那块黑屏的显示器,心里瞬间猜了个七七八八。 “刚才发生什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赵长风(第2/2页) 老赵明知故问。 “没啥。” 沈长安打了个哈欠,随口回道。 “就是觉得咱们分部新来的同事工作态度挺认真的,值得表扬。” 老赵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转头对谢禾挥了挥手:“行了小谢,夜班结束了,收拾收拾赶紧回去休息吧。” 看着谢禾手忙脚乱的样子,老赵转头向沈长安解释了一句:“这丫头前两天才刚结束培训调过来。咱们内部核心人员的资料和照片又是最高机密,不能随便流通,所以她不认识你,别介意啊。” “嗯,没事。” 沈长安摆摆手,压根没放在心上。 谢禾如蒙大赦,抓起自己的包低着头就往外走。 “等等。” 老赵突然叫住她,原本笑呵呵的语气多了一丝敲打的意味。 “别忘了纪律。出去之后不要到处乱说,你父亲把你送进来之前应该特意提醒过你,这间办公室里的所有事情,都是绝密。” “明......明白!” 谢禾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随后恭敬地弯腰,“赵主任再见!沈......沈队再见!” 伴随着“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镜头来到门外的走廊。 谢禾刚走出门,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靠在墙上。 她双手痛苦地捂着脸,在心里疯狂咆哮:“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啊!我竟然把顶头上司的屏幕给按了!谢禾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啊!” 她欲哭无泪,踩着小碎步飞速往楼下狂奔,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祈祷大佬千万别跟她一个小萌新一般见识。 老赵顺手拉了把椅子在沈长安旁边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随口聊道:“刚才那个谢禾,是咱们区谢区长的亲闺女。今年刚毕业,老谢心疼女儿,想给找个安稳又有面子的铁饭碗,就托关系塞咱们这儿来了。不过这两天看下来,小丫头干活还算麻利,没那些大小姐脾气。” 沈长安点了点头,对这种人情世故不感兴趣,直接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他拉开单肩包的拉链,将那个装着黑色本源魔气的玻璃容器拿了出来,轻轻推到老赵面前。 看到那缕在玻璃管里犹如活物般扭曲冲撞的浓稠黑气,老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就是昨晚弄出来的动静?具体什么情况?” 沈长安简单说了一下昨晚的情况。 “万幸,不是空间裂缝泄露。” 听到这话,老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裂缝,都还好处理。那在现场有看到什么线索吗?” “没线索。” 沈长安摇了摇头。 “那是个废弃了快十年的老工业区地下室,周围的监控探头早就报废了。具体的,还得看后勤组和警局那边能不能排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老赵点了点头,将玻璃容器小心翼翼地收进特制的封存箱里。 “行了,东西上交和后续写报告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沈长安站起身,拿起吉他盒重新跨在肩上。 “折腾了一晚上,我得赶紧回去补个觉。” “行,交给我吧。” 老赵站起身送他。 “辛苦了。” 早晨九点,阳光明媚。 沈长安骑着重机回到了观澜府。 刚到别墅门前的草坪,就看到张海正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打一套刚猛的军体拳。 “张叔,早。” 沈长安将车停进车库,随后走了过来。 “哟,回来了。那辆车怎么样,动力是不是提升了不少?” 张海收了拳势,笑着凑过来问道。 沈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动力是猛,但排气管的声音也太嚣张了。我凌晨开出去的时候,一路被骂‘鬼火少年’,差点没让交警拦下来。” 张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咳......可能消音模块没处理好,一会我再去给你重新调调。行了,看你这黑眼圈,赶紧去洗个澡补觉吧。” 沈长安点点头,没多客套,径直上了二楼。 第10章 任务奖励 第10章任务奖励 回到房间,他脱下校服,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躯。 沈长安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随手抹了一把镜面上的水汽,简单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身材。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的身体完全褪去了少年的单薄。 没有健身房里那种夸张的肌肉块,而是精壮感。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由钢水浇筑而成,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白皙的皮肤上,隐约可见几道已经淡化的陈年疤痕,为这具近乎完美的身体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沈长安套上一件宽松的白t恤,推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走廊上,主卧的门恰好推开,张清清穿着一身丝质睡衣走了出来,看样子也是刚睡醒。 两人撞了个正着。 张清清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沈长安那还带着水珠的身材上。 她呼吸一滞,“唰”地一下飞速将视线移开,做贼心虚似的盯着墙上的壁画。 沈长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理会她的小心思,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吹干头发,沈长安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算上这几天处理的其他几个小案子,他已经快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脑袋刚沾上枕头,秒睡。 ...... 这一觉睡得十分昏沉。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周日下午四点多了。 高三牲的周末就是个笑话。周六下午放学,周日晚上就得滚回学校上晚自习。不过好消息是,他不需要像那些住校生一样天天被困在寝室里,走读跑路非常方便。 沈长安换好那身没改过的原装校服,伸着懒腰下了一楼。 客厅里,张清清已经收拾妥当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她今天出奇地收敛,没再穿那条改短的校裙,而是规规矩矩地换回了宽松的蓝白校裤。不化妆的素颜配上高马尾,看着青春靓丽,这是不化妆也十分好看的年纪。 李悦正站在沙发后面,拿着吹风机帮女儿吹头发。 看到沈长安下来,李悦笑着招呼道:“长安醒啦?快去洗个脸,马上吃饭了。一会吃完饭,我开车送你们回学校。” “好嘞,李姨。” 沈长安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掏出手机点开了镇夜司的app。 工作群里,未读消息已经闪了一天。 【联络员07】:“@沈长安,b级突发事件已确认处理完毕。任务奖励:贡献点1000。奖金2000000元,预计今晚八点前到账。” 看到这条消息,沈长安那常年没睡醒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亮光。 两百万的现金其实只能算个添头,真正值钱的是那1000点贡献值。 要知道,镇夜司对魔物的防范严密,平时的任务大多是e级到c级,讲究一个防患于未然,绝不允许事件扩大。 像这种直接飙升到b级的四阶魔物,一年都碰不到一次。这1000点贡献值,加上之前抓黄鼬妖的100点,沈长安那刚刚被掏空的家底,总算是又回了点血。 “开饭啦!” 李悦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走出来,打断了沈长安的思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任务奖励(第2/2页) 一家四口再次围坐在餐桌旁。吃着吃着,张清清突然放慢了筷子,目光狐疑地在父亲和沈长安之间来回扫视。 “昨天半夜,我是不是听到地下车库有重机车发动的声音?” 张清清盯着沈长安。 “你昨晚半夜偷跑出去玩机车了?” 沈长安扒了口饭,面不改色,也没接话。 “爸,妈!你们都不管管他吗?” 张清清看着父母那一脸淡定的表情,更不乐意了。 “他一个高三学生,半夜骑着那么吵的重机车出去鬼混,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张海咳嗽了一声,赶忙出来打圆场:“清清啊,长安也是个成年人了,可能是有朋友半夜找他有急事。再说了,他的驾驶技术好着呢,不用担心。” “他成年了,我也成年了啊!” 张清清一听这话,顿时不服气地放下了筷子。 “我也要玩机车!等高考完,我就去考驾照,买一辆比他更拉风的!” “胡闹!” 张海脸色一板,毫不犹豫地拒绝。 “女孩子家家的,玩什么机车,肉包铁多危险!你要是想要车,等高考结束,不管考得怎么样,老爸都给你买一辆跑车,随便你挑!” 张清清听后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说好了,不能反悔!” 吃过晚饭,是李悦负责送两人去学校。 她没开张海那辆张扬的迈巴赫,而是开了一辆低调的老款大众辉腾。对于这种顶级富人区的住户来说,这辆车通常是用来去菜市场买菜的。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青州一中的校门外。 暮色四合,校门口满是拖着疲惫身躯返校的高三牲。 放眼望去,人群鲜明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面色凝重,眉宇间写满了对高考的焦虑和对未来的迷茫,甚至还有人边走路边背英语单词。 另一拨人则完全相反。他们三五成群,穿着各种名牌球鞋或者限量版外套,嘻嘻哈哈地讨论着周末去了哪个高端场子、新出的游戏外设有多酷炫。 对于这些少爷小姐来说,高考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毕竟,普通人拼死拼活考个六百多分,大学毕业卷一辈子赚的钱,可能都不够人家一年的零花钱。 “到了,在学校好好复习,注意休息啊。” 李悦在驾驶座上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妈。” 张清清推开车门,背起书包,甚至连个招呼都没跟沈长安打,飞速地汇入了人群,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拉开和沈长安的距离。她可不想被同学看到自己和这个怪人走在一起。 沈长安无所谓地笑了笑,背着他的宝贝吉他盒,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很快,两人的距离就被拉开到了五十米以上。 他插着兜,突然,前方一个阴暗的绿化带拐角处,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哇!!” 一声浮夸的恐吓声在沈长安耳边炸响。 沈长安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甚至连停顿都没有,依旧保持着那种匀速散步的节奏。 黑影僵在了原地。 第11章 李汐晚 第11章李汐晚 “老大,你这人真的很没意思哎!” 白音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抱怨. “我搁这蹲了你十分钟了,你意思都不意思一下吗?” 白音穿着一身整洁的高中校服,头上梳着利落的高马尾,那张能让青春期男生疯狂的脸上,此刻却挂满了挫败感。 沈长安叹了口气:“拜托,整个一中方圆五公里之内,就只有你身上带着一股妖气。你还没蹦出来,我就知道是你了。” 白音不甘心地撇撇嘴,眼神幽怨。 “行行行。” 沈长安见状,敷衍地后退了半步,双手捂住胸口,面无表情地棒读。 “啊!我被吓到了,好可怕。” “沈长安!!!” 白音气得直接破防了,毫无形象地扑上去,用那对粉嫩的小拳头在沈长安胳膊上“邦邦”锤了两下:“你敷衍傻子呢!” “行了行了,别闹。”沈长安笑着按住她毛茸茸的脑袋,虽然现在没有现出原形,但手感依然很好。 “伤怎么样了?好点没?” 一提到这个,白音瞬间来了精神。 “全好了!老大的药就是管用,一点疤都没留!” 白音得意地挑了挑眉,小手直接摸到了校服下摆。 “不信你看看,皮肤比以前还滑呢!” 说着,她竟然毫不避讳地就要当众掀开自己的上衣! “卧槽!” 沈长安心头一跳,吓得赶紧一把死死按住她的手腕,像做贼一样警惕地环顾四周。 果不其然,周围已经有好几个路过的男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疯啦!这是在学校!” 沈长安压低声音,拖着白音的胳膊就往前走。 “你想让我明天上校园论坛的头条吗?!” 看着沈长安那副做贼心虚的狼狈样,白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小狐狸般的微笑,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 “老大,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白音笑嘻嘻地凑近他耳边。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 沈长安连连求饶,“我在外面当苦力拼命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让我在学校里安安生生睡个觉?别搞我了行不行?” 在白音刚入职青州区分部的时候,沈长安就跟她立下了严格的“约法三章”。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在学校教学区内,绝对不允许主动和他搭话或者碰面。 原因很简单,白音这种级别的神颜美少女,只要一出现,那就是全校的焦点。沈长安只想当一个小透明安稳混日子,可不想因为这只小猫,莫名其妙地成为全校公敌。 “好吧好吧,看在你昨晚救了我的份上,今天就先放过你。” 白音见好就收,整理好情绪,变得更为平静。 “那我先去上自习了哦,沈同学。” 白音冲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在一群男生倾慕的目光中走进了教学楼。 沈长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等白音走后,他也朝着班级走去 青州一中高三的班级分布势利。 一班和二班是全校的掌中宝,汇聚了真正的学神。 好巧不巧,白音在一班,张清清在二班,这两个女孩不仅长得漂亮,成绩也名列前茅,绝对是各科老师眼里捧着怕摔了的香饽饽。 而沈长安所在的高三七班,则属于非常纯正的鱼龙混杂普通班。 这班里成绩最好的班长,平时也就勉强在年级一百名左右疯狂仰卧起坐。 而高三七班最大的特色就两个,家里有点小钱但不多的小富二代扎堆,以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扎堆。 刚推开教室后门,一股混杂着名牌香水的复杂气息便扑面而来。 伴随着后排几个男生讨论游戏和球赛的鬼哭狼嚎,整个教室主打一个热闹非凡,跟菜市场也没什么两样。 沈长安对这些毫无兴趣,径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专属角落。 单人单桌,风水宝地。 沈长安将吉他盒靠在墙边,拉开椅子坐下,对这个环境十分满意。 正好没人打扰他补觉,而且他旁边的人大多也是常年低头刷题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他能在这个喧闹的班级里享有如此清净的“vip待遇”,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因为他的名声在班里稍微有点......奇怪。 高一刚入学那会儿,有个仗着家里和学校某位副主任有亲戚关系的校霸,带着七八个小弟跑到班里立规矩,想给全班来个下马威。好死不死,他们一脚踹醒了昨晚刚砍完三阶魔物的沈长安。 结果不到三分钟,七八个小混混被揍得鼻青脸肿,整整齐齐地码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下唱征服。周围的同学没一个敢拦的。 当时全班同学都吓傻了,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没背景的小子绝对会被学校开除。结果沈长安只请了一天假,第二天跟个没事人一样,背着单肩包溜溜达达地回来上课了。 而两天后,那位不可一世的副主任因为“突发的严重纪律作风问题”,被火速调离了一中。至于那个校霸,更是连夜办了转学手续,据说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从那以后,班里关于沈长安的身份就传出了无数个离谱的版本。有人说他是省城下放历练的顶级太子爷,也有人说他是道上哪位大佬的私生子,但谁也摸不透他的底细。 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生怕哪天惹了这尊瘟神,自己第二天也被迫“连夜转学”。 再加上沈长安身为镇夜司负责人,平时事情多得要命,隔三差五就拿出一张盖着医院公章的请假条翘课,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同学们口中那个“背景深不可测且常年不在服务区”的神秘大佬。 班里除了收作业的课代表,基本没人敢主动跟他搭话。 班主任老刘也是个实在人,为了不影响班里少部分还想考个大学的同学,干脆把班里最沉默寡言的几个学生全安排在了一起,在教室圈出了一块静音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李汐晚(第2/2页) 这几个闷葫芦聚在一起,互相不说话。 而沈长安坐在旁边,虽然天天睡觉,但他身上那种气场,却能像一尊大佛一样死死镇住后排那群想要作妖的小富二代。 谁要是敢在沈长安睡觉的时候大声喧哗,都不用沈长安抬头,旁边的人就会一巴掌呼过去让他闭嘴。 对于老刘的这个安排,沈长安只能给出两个字的评价:完美。 沈长安坐稳后,将吉他盒小心翼翼地靠在墙角的死角处,确保不会被任何人碰到。 这玩意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同学踢翻了,里面蹦出两截煞气逼人的上品灵器,明天的北江市早报头条估计就是《震惊!青州一中惊现修仙狂徒!》。 就在他刚把书本摊开准备再补补觉时。 “那个……沈同学。” 一道细若蚊呐、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沈长安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校服、身形消瘦的少女正局促地站在他桌前。 少女面容清秀,是那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邻家小清新风格。她扎着简单的低马尾,手里抱着一沓各科试卷,那张素净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这正是他们小组的组长,李汐晚。 这姑娘在七班也算是个名人了。长得像极了男生青春期里那种标准的初恋“小白月光”,暗恋她的男生没有一个排也得有一个连。而且人家学习成绩稳定,常年霸占班级前三,年级排名也能稳在一百到一百五之间,属于七班冲击重点大学的的优先保护对象。 “怎么了,组长?” 沈长安揉了揉眼睛,语气还算温和。 “交……交周末的英语卷子了。” 李汐晚紧紧抱着手里的试卷,眼神有些飘忽,根本不敢直视沈长安的眼睛。毕竟,这位可是传说中能让校领导连夜调走的狠人。 沈长安一愣,低头翻开书包。 他周末这两天,不是在抓黄鼬妖,就是去砍四阶魔物,剩下的时间全用来补觉了。别说英语卷子了,他连笔都没摸过。 他抽出一张崭新得能当镜子照的空白试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组长,我这两天家里有点事儿,比较忙,没来得及写。要不……” 他顿了顿,十分熟练地提出了高三后进生最经典的请求:“你把你的卷子借我参考一下?我抄……啊不,我借鉴完,下晚自习前连着我的卷子一起交给你。” “啊?这……” 李汐晚愣了一下。作为一名三好学生兼组长,她的本能是想拒绝这种明目张胆的作弊行为的。 但当她抬头对上沈长安的眼神时,小姑娘的求生欲瞬间战胜了原则。 “好……好的。” 李汐晚将最上面那张字迹娟秀的试卷抽了出来,放在沈长安桌上。 “你下晚修之后给我吧,我跟老师说一下,下晚修我再送到办公室。” “好,谢谢组长。” “不用谢。” 李汐晚点了点头,随后就回到了座位上。 沈长安看着她的背影,这是班上和他交流最多的同学,其他的同学都没啥交集,这也是因为当了他三年组长的原因,收作业的时候聊两句也聊熟了。 就在他拿起笔,准备抄写时。 “都给我安静!要吵出去吵!”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教室前门被猛地推开。 班主任老刘黑着脸走了进来。老刘五十多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是个再过几年就要退休的实在人。平时他对七班这群少爷脾气还算宽容,主打一个“你不惹事我就不找你茬”。 但现在毕竟是高三最后阶段了,老刘作为班主任的责任心还是强行压过了躺平的欲望。 他手里拿着教鞭,重重地敲在讲桌上,震得粉笔灰直掉。 刚才还在后面吹牛逼的几个小富二代和体育生瞬间噤声,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座位坐好,教室里鸦雀无声。 “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样子!还有心情在这儿聊游戏?!” 老刘恨铁不成钢地扫视着全班,痛心疾首。 “今天是二六年五月十号!距离高考满打满算就剩下二十多天了!就算你们家里有矿、有金山银山,哪怕你们已经找好了退路准备出国的,还有准备接班!但这最后二十多天,我求求你们收收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特意在后排那几个最闹腾的刺头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我也不指望你们这几天能突击考个一本回来。但我警告班里某些同学,你们不想学,别影响那些想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同学!” “好歹同学一场,哪怕你们平时不熟,也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害人!都给我把嘴闭上,自己看自己的书!” 老刘一通输出后,教室里的气氛彻底压抑了下来。除了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再也没有任何人敢随便说话。 发完火,老刘背着手,开始在过道里慢悠悠地巡视。 当他走到教室最后一排,刚好看到沈长安正把两张试卷摆在一起,下笔如有神地复印着李汐晚的英语卷子。 老刘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复杂地看了沈长安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老刘并没有像刚才呵斥别人那样发火,甚至连半句提醒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移开视线,背着手走了过去。 老刘可是个通透的人,其他小富二代可能不会对他造成威胁,但是这位可是真会。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地带完这最后一届高三,然后光荣退休。 关于沈长安的事情,老刘虽然不知道那些妖魔鬼怪,但他从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的副主任被连夜调走的诡异事件中,敏锐地嗅出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他很清楚,这个平时请假比上课还多的学生,背景绝对深不可测。 最关键的是,沈长安虽然成绩一般、上课睡觉,但他从来不主动惹事,而且只要他在这教室里坐着,后面那群调皮捣蛋的刺头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老实,简直比他这个班主任还好用。 这种能当定海神针供着的祖宗,老刘只求他平平安安混到毕业,哪敢去管他抄不抄作业。 第12章 日常巡逻 第12章日常巡逻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终于打响。 安静了一整晚的高三七班瞬间像炸了锅一样,充满了学生们解脱的欢呼声。 沈长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已经复印完毕的英语卷子连同李汐晚的原卷一起整理好。他单手拎起那个破旧的吉他盒斜挎在背上,走到李汐晚的座位前。 “组长,卷子还你,多谢了。” .沈长安将卷子放在桌面上。 李汐晚正收拾着书包,接过试卷后,看到沈长安背后那个略显沉重的黑木吉他盒,清秀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口问了一句:“沈同学,你还懂音乐吗?没见你背过这个来学校啊。” “哦,这个啊。” 沈长安拍了拍吉他盒那坚硬的木质外壳,脸不红心不跳地扯淡。 “最近觉得光学习太枯燥了,想学点艺术陶冶一下情操。这不是快高考了嘛,搞搞音乐,释放一下压力。” 李汐晚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脑海中自动脑补了一下沈长安坐在操场上弹着吉他唱歌的画面。以他那张俊朗的脸,估计能吸引不少女生。 “挺好的,感觉艺术类确实挺适合你的。” 李汐晚礼貌地笑了笑。 “有眼光。” 沈长安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就准备撤退去打卡上班。 “那个......沈同学。” 李汐晚看着他的背影,小声提醒了一句。 “马上就要高考了,艺术虽然能减压,但还是要注意一下学习成绩呀,不要太分心了。” 沈长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知道了,谢谢组长关心。”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教室。 不得不说,这种温柔善良,对谁都和风细雨的女孩子,确实担得起白月光的称号。 但也正是这种温柔,最容易引发青春期少男的错觉。尤其是那些平时没存在感的小透明男生,稍微跟她多说两句话,估计连将来孩子上哪个幼儿园都想好了。 沈长安走后,李汐晚的同桌兼闺蜜何菲才敢凑过来。 何菲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晚晚,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主动跟那个瘟神聊天,还劝他好好学习!!” 李汐晚一边把卷子分类装好,一边笑着摇了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呀。我觉得他挺好说话的呀,借卷子还会道谢呢。对人友善点总没坏处的,就算人家不记你的好,至少也不会起冲突嘛。” 另一边,沈长安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电子表上的排班表。这个月轮到他值夜班,白音值白班。 刚走出校门,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联络员发来的加急消息。 【联络员07】:“@沈长安。青州区老北街十三巷,监测到异常妖力波动。初步判定为妖族聚众斗殴,有伤人风险。请尽快前往处理。” 沈长安看了一眼定位,眉头微微一挑。 老北街那边是青州区有名的妖族聚集地,平时住着不少在人类社会合法打工和做点小生意的低阶妖族。 大多数妖都挺安分守己的,这种打架斗殴的事件,就跟普通人喝多了在烧烤摊起冲突一样,属于镇夜司的日常维稳任务,并不额外计算贡献点。 这活儿虽然没钱拿,但也是责任所在,不去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日常巡逻(第2/2页) 沈长安迅速在工作群里喊了一下白音: 【沈长安】:“你的代步车停哪了?发个具体位置。” 过了几秒,白音回了消息: 【白音】:“就在校门外右拐第一个停车棚里,车牌号我发你了。猫猫敬礼.ipg” 沈长安顺着白音给的位置,来到了那片昏暗的停车棚。 当他看到那辆代步车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那是一辆被爆改过的小号踏板摩托车。 通体喷涂着死亡芭比粉,车头还贴着夸张的“hellokitty”贴纸。 “这品味......真是绝了。” 沈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备用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他刚拧动钥匙点火,这辆外表可爱的“粉色小妖精”突然爆发出如同赛车般轰鸣的排气声浪! “嗡——!!!” 声音大得简直能在半夜把死人吵醒。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瞬间引起了校门口保安亭的注意。 “谁在那边?!又是哪个不学好的黄毛来咱们学校门口泡妞了?!” 保安大爷怒喝一声,一束极具穿透力的强光手电瞬间扫了过来。 “卧槽!” 沈长安被强光晃得眼瞎,顾不上吐槽这车比他那辆重机还要嚣张的声浪,赶紧一拧油门。 粉色的“hellokitty”踏板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风骚的粉色残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一种与外表不符的狂暴速度,在保安大爷追出来之前,逃之夭夭。 夜色中,一辆粉色涂装、咆哮声震天响的“hellokitty”踏板车,以一种风骚的走位,驶入了南城老北街。 这里是青州区典型的老城区,建筑低矮,设施老化,墙皮上贴满了通下水道和无痛人流的小广告。 这里紧挨着南城新建的工业区,因为房租便宜,吸纳了大量的工业区外来劳动力和外地租客。 晚上十一点,市中心的大商场早就关门了,但老北街却迎来了它最热闹的时刻。 满街的霓虹灯牌闪烁,大排档的烟火气混合着劣质香水的味道,喧闹非凡。 沈长安把那辆扎眼的粉色鬼火停在了一个没人的阴暗角落,锁好车,动作利落地脱下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塞进书包,换上了一件款式普通的黑色薄风衣。 作为青州区的负责人,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公共场合执法,顶着一张十八岁高中生的脸显然不合适。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质感柔软的肉色薄膜,往脸上一罩。 这是镇夜司后勤部出品的高科技仿真易容头套,透气贴合,毫无破绽。 短短几秒钟,那个慵懒俊朗的十八岁高中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普通、带着几分市侩气的二十六七岁青年男子。 整理好衣领,沈长安将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小塔徽章别在胸口,随后按下了领口处微型摄像头的开关。 “滴——执法记录仪已启动。” 伴随着微弱的电子音,年轻的沈师傅,就这样朴实无华地开始了他一天的劳作。 沈长安顺着定位,溜达着走进了老北街十三巷。 第13章 霸王餐 第13章霸王餐 根据联络员后续发来的信息,目标地点是一家名为“胖子烧烤”的露天大排档。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食客,两名满头大汗的辖区民警正在中间极力维持着秩序。 “退钱!必须退钱!加倍赔偿!” 一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游客正拍着桌子怒吼。 “你这烤的什么玩意儿?肉都是臭的!想吃死人啊?!” “放屁!老子的肉每天都是新鲜采购的!” 烧烤店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胖子,挥舞着手里的烤肉签子毫不退让。 “你们都他妈快把一桌子肉吃光了才说肉臭,想吃霸王餐直说,少在这儿给老子扣屎盆子!” “大家冷静点,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两名民警夹在中间,嗓子都快喊哑了。 沈长安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底深处,一抹暗红色的火光悄然浮现。 火烧瞳启动。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了伪装。在沈长安的视野里,除了那两个正苦哈哈劝架的民警是纯粹的人类之外,发生冲突的双方身上,全都萦绕着淡淡的妖气。 妖族想要真正褪去兽体完美化作人形,至少需要达到六境灵渊境。六境以下的妖族走在人类社会,用的全都是障眼法。在普通人眼里他们是人,但在高阶修行者的灵视下,简直就是在裸奔。 沈长安清楚地看到,那个挥舞着签子的老板,真身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猪妖。 而那几个闹事的游客,则是几只龇牙咧嘴的鬣狗妖。 分辨了一下气息,全都是一境、二境的底层小妖。 此时,双方都在气头上,妖族骨子里的兽性开始压过理智,那两个普通人民警的话显然已经不太管用了。 鬣狗妖甚至已经撸起了袖子,锋利的妖化指甲若隐若现,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流血事件。 沈长安打了个哈欠,分开人群,慢悠悠地走到大排档最边缘的一张空桌旁。 他拉开塑料红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轰——” 一丝属于五境灵海境的恐怖灵压释放了一瞬。 这股气息普通人毫无察觉,但对于那些嗅觉敏锐的底层妖族来说,无异于在他们耳边引爆了一颗震爆弹! “......” 前一秒还在疯狂对骂的野猪妖和鬣狗妖,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就像是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浑身的汗毛倒竖,妖气瞬间吓得缩回了丹田里。 几只妖僵硬地转过头,顺着刚才那股恐怖威压的来源,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二十多岁的黑衣青年。 青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而他胸口那枚黑色的古塔徽章,在路灯下闪烁着冰冷且致命的金属光泽。 镇......镇夜司?!还是个级别高得离谱的怪物?! “咳......” 带头闹事的鬣狗妖“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原本嚣张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他一把拉住面前的民警,语气温柔得像个三好市民: “那什么......警察同志,其实都是误会。老板这肉没毛病,是我们自己口味太挑了。” 烧烤店的野猪老板也吓得浑身肥肉直哆嗦,赶紧把手里的签子扔进垃圾桶,连连摆手:“对对对!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今天这顿算我请客,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闹事呢!” 两名民警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这帮刚才还想拔刀相向的地痞流氓,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互敬互爱的道德模范? “既然没问题了,那以后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吵吵嚷嚷的,影响多不好。” 两名民警见双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虽然一头雾水,但也乐得轻松。例行公事地教育了几句后,便转身去其他摊位巡逻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很快散去。 鬣狗妖几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想溜之大吉。 “都站住。” 沈长安从红塑料椅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大排档中央,扫了他们一眼:“胖子,拉卷帘门,暂停营业。” “诶!好嘞长官!” 野猪妖老板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不符的敏捷,三两步冲出去,把几个还没吃完的普通食客客客气气地请走。 “哗啦”一声,将店门前的巨大卷帘门直接拉到了底。 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后,沈长安随便拉了张桌子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敲了敲桌面:“行了,例行检查。都把镇夜司颁发的《妖族暂行居留证》拿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霸王餐(第2/2页) 几只鬣狗妖和胖老板不敢怠慢,乖乖排成一排,从兜里掏出一个绿色封皮的小本本,双手递了上去。 沈长安翻开本子,挨个核对信息。 “李大强,本体鬣狗妖,一境。户籍地沧江省西原市......来青州区干嘛的?” “报告长官,我们......我们是从外省过来找工作的。” 鬣狗妖头子搓着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西原市那边竞争太激烈,这不听说南城这边新开了个重工业区,就想来干点搬砖扛水泥的力气活。” 沈长安点点头,又查了胖老板的证件,确认都没有逾期和违规记录后,将证件扔回给他们。 “说吧,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在我的辖区,我不听虚的。”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鬣狗妖哪敢撒谎,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实情。原来他们几个初来乍到,身上带的钱快花光了,想趁着胖老板看起来老实,吃顿霸王餐顺便讹点路费。 “行,事情清楚了。” 沈长安掏出一支特制的记号笔,在鬣狗妖头子的居留证上画了一个醒目的红色叉号。 “念在你们初犯,也没造成严重后果,这次只记一次警告。” 沈长安将居留证拍在桌子上,眼神微冷。 “规矩你们懂的。集齐三次警告,直接吊销证件遣返原籍,到时候别说搬砖了,你们连人类社会都进不来。不想滚回深山老林里啃树皮,就给我老实点!” “是是是!多谢长官手下留情!我们明天就去工地搬砖,绝对不惹事!” 几只鬣狗妖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随后灰溜溜地钻出卷帘门跑了。 “多谢长官主持公道!” 野猪老板长舒了一口气,满脸堆笑地凑上来。 “长官,以后您来我这儿,烧烤啤酒随便造,全都免单!” “免了,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也不拿妖族一串大腰子。” 沈长安摆了摆手,站起身,拉开卷帘门走了出去。 ...... 接下来的大半个晚上,沈长安顶着那张伪装的脸,将整个南城老北街及周边的妖族聚集区细细筛查了一遍。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隐患,也没有其他小妖敢趁着夜色闹事,他才回到学校,换回了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 天已经大亮了。 “滴——打卡成功,夜班结束。” 沈长安按了一下电子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沈长安】:“@白音,交班了。车我停回昨晚那个车棚了。” 【白音】:“收到!老大辛苦啦!猫猫端茶.gif” 沈长安收起手机,揉了揉酸痛的后颈,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学校方向走去,也忍不住吐槽。 现在镇夜司的人手,真的是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连吃霸王餐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得让他这个最高负责人亲自来调解。 其实早些年,镇夜司也曾招募过大量普通人作为外围巡查员来处理这些低阶妖族的纠纷。 但很快就出事了,而且是丑闻。 当时,有一队普通巡查员在巡逻时,盯上了一只涉世未深的二阶狐妖。 那几个巡查员仗着代表官方,强行将狐妖扣留,不仅实施了侵犯,还拍下视频要挟她去做皮肉生意为他们敛财。 后来事情败露,这几个畜生竟然反咬一口,说是因为自己没有修为,抵挡不住狐妖的“天生魅惑”才犯下大错。由于当时的判定机制存在漏洞,那只可怜的狐妖被当作“恶意诱导人类犯罪”处死了。 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妖族高层。几位妖王亲自讨要说法,最后查明了真相。 那几个巡查员自然是被处以极刑,但造成的影响已经无法挽回。 一方面,镇夜司的绝对公正性受到了严重质疑。 另一方面,那几个巡查员在逼迫狐妖接客的过程中,导致大量普通人接触到了妖族,险些引发社会恐慌。那段时间,人族和妖族的关系降至冰点,差点爆发全面冲突。 为了平息事态,镇夜司高层痛定思痛,直接一刀切,裁撤了所有没有修为的普通巡查员。 并立下铁律:所有涉及妖族和魔物的事件,无论大小,必须由正式的掌灯人亲自处理。 这个规定虽然有效杜绝了普通人利用职权欺压妖族的事情,但也成功地把沈长安他们这些基层掌灯人,逼成了全年无休的核动力牛马。 第14章 黑影 第14章黑影 而像沈长安这种小年轻还需要在高中学习,的原因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镇夜司的一项铁律——“红尘锚点”。 高层明文规定,所有掌灯人在年轻时,必须维持一段完整的普通人类社会的生活。 上学也好,打工也罢,绝不能脱离大众。 这是为了防止这些掌握着超凡力量的暴力机器,因为长期接触妖魔深渊而丧失人性,最终变成自诩为神的疯子。 当然了,正常情况下,一个掌灯人能在大学毕业前突破四境,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是值得重点培养的绝对天才了。 像沈长安这种,十八岁直接干到五境,还硬顶上一个区负责人的高三牲......放眼整个东煌国,那也是罕见的变态。 所以,天才的代价就是成为白天上学,晚上抓妖的核动力牛马。 ...... 沈长安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家快捷酒店,开了个钟点房。 洗去了一身熬夜的疲惫和隔夜的烧烤味,换上书包里备用的干净校服,他这才踩着早读的预备铃声,溜溜达达地走进了高三七班的教室。 老规矩。 无视了周围闹哄哄的背书声和闲扯淡声,沈长安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静音区,拉开椅子,坐下,双臂交叠,将脸埋进去。 一气呵成,三秒入睡。 ...... 意识急速下坠,教室里的喧嚣瞬间远去。 当沈长安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经不再是堆满试卷的课桌,而是一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无垠空间。 “又来这里了啊。” 沈长安站直身体,舒展了一下筋骨,看着四周空荡荡的白色空间。 这片没有任何杂质的白色梦境,是沈长安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从他七八岁记事起,他就会时不时地在睡梦中被拉进这个空间。这事儿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候是一个月进一次,有时候隔大半年才来一回。算算时间,距离上次进入这里,刚好过去了一个月。 就在沈长安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前方不远处的纯白空间里,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紧接着,一道浑身燃烧着浓烈黑炎的漆黑人影浮现出来。 这道人影看不出面容,也没有任何衣物轮廓的细节,完全就是由纯粹的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一道模糊人形剪影。 “早啊。” 沈长安自然地抬起手,笑眯眯地冲着黑影打了个招呼。 他跟这黑影也算是老熟人了,相处了十多年。 虽然这道黑影从来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但在沈长安心里,早就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师傅。 他那一身霸道无匹的黑炎,以及能够看破妖魔本相的火烧瞳等诸多底牌,全都是在这个梦境里,被这道黑影一次次“单方面殴打”学会的。 黑影依然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它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掌心的黑炎剧烈翻涌。下一秒,一杆散发着滔天煞气的重型长枪在它手中瞬间成型。 黑影随手一抛,长枪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朝着沈长安飞来。 “啪。” 沈长安稳稳接住。入手沉重,枪身上布满着熟悉的古老黑色纹路。 “哟,这不是我昨天刚换的劫云吗?” 沈长安握着枪柄挽了个枪花,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在梦里还能一比一实时复刻我的外部装备啊?够先进的。” 黑影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见它手掌一翻,漆黑的火焰再次汇聚,竟然又凝聚出了一杆完全相同的劫云长枪。 随后,黑影单手持枪,手腕轻轻一抖。 “铮!” 暗红色的枪尖撕裂空气,稳稳地指向了沈长安的咽喉。 意思简单粗暴:拔枪,然后挨打。 “行吧,正好刚拿到新武器,现实里砍那只四阶魔物只用了一招,还没完全适应这枪的手感。” 沈长安脸上的慵懒瞬间荡然无存。他双腿微曲,拉开马步,双手一前一后死死握住沉重的枪杆,浑身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随着意念一动,狂暴的寂灭黑炎顺着他的掌心,“轰”的一声覆盖了整杆长枪,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白色空间都炙烤得有些扭曲。 少年眼神锐利,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 “那......请接招!” “轰!” 话音未落,沈长安脚下的纯白地面轰然炸开一圈气浪,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端着燃烧着黑炎的劫云,率先发起了冲锋。 “当——!” 两杆重型长枪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和漫天的黑色火星。 沈长安的攻击十分狂暴,挑、刺、劈、扫,百斤重的长枪在他手里舞得密不透风。 而那道黑影只是单手持枪,步伐轻盈得像是在散步,随意地格挡、挑开沈长安的每一次致命攻击。 虽然没占到便宜,但沈长安感觉自己还能跟得上节奏,甚至还能抽空发起几次刁钻的侧面突袭。 然而,这份从容仅仅维持了不到几分钟。 当沈长安试图用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逼退对方时,黑影的动作突然变了。 太快了!快到连沈长安的五境动态视力都只捕捉到了一抹残影。 黑影手中的长枪瞬间化作一条毒蛇,以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力学的诡异角度,丝滑地绕开了沈长安的防御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黑影(第2/2页) “噗嗤!” 一声相当真实的血肉撕裂声在白色空间中回荡。 燃烧着黑炎的枪尖,精准无误地捅穿了沈长安的腹部,直接从他的后腰透了出来,同时黑炎开始灼烧血肉。 “呃......” 沈长安瞳孔猛地收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缓过劲,黑影的手腕冷酷地一翻,猛地将长枪向外一抽! “嗤啦——!” 一大块血肉混合着内脏的碎片直接被倒刺带飞了出去! 难以想象的剧痛犹如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沈长安的神经。 在这个梦境里,他不会死,所有的伤口也会在下一秒化作白光迅速复原,但这100%真实反馈的痛觉,却是一分不少地刻在脑子里。 沈长安捂着已经复原的腹部,整张脸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剧烈抽搐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足足缓了十几秒,才强行压下那种想要满地打滚的冲动。 “呼......” 沈长安用大拇指抹了一把嘴角并不存在的鲜血,咬着牙重新站直了身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嚣张笑容:“妈的......这一个月没挨打,痛觉神经还有些不适应了。再来!” 黑影没有任何废话,长枪一抖,直接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风暴。 接下来的时间,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虐杀。 沈长安引以为傲的战斗技巧,在黑影面前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黑影的枪法完全没有固定的套路,每一击都从沈长安绝对防不到的死角刺出。 “噗!” 长枪贯穿心脏。 “咔嚓!” 枪杆抽碎了膝盖骨。 “轰!” 枪尖直接从沈长安的眉心刺入,从后脑勺贯穿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 沈长安在白色空间里被杀得千疮百孔。 但即便痛得意识都快模糊了,他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瞳孔却死死瞪大,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影的每一个发力技巧、每一次步伐变换、每一道枪法轨迹。 他像一块干瘪的海绵,在极致的痛苦中疯狂汲取着对方的战斗经验,甚至开始尝试在被爆头的前一秒,艰难地递出反击的一枪。 不知道被“杀”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里过去了多久。 当沈长安再次拖着“劫云”,像条死狗一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时,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这一次,黑影没有再发起攻击。 它缓缓垂下手中的长枪,深深地看了沈长安一眼。 随后,整个纯白色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开始片片剥落、消散。 ...... “砰!” 高三七班的教室最后一排,发出一声突兀的巨响。 趴在桌上睡觉的沈长安猛地浑身一抽,膝盖狠狠撞在了课桌底下的铁管上。 他豁然抬起头,眼神中还残留着梦境里那种狂暴的杀气和痛苦,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大脑发送着被长枪贯穿的幻痛,疼得他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早就冲去食堂干饭了,只剩下前排还有五六个同学。 被沈长安这弄出的巨大动静吓了一跳,那几个同学浑身一哆嗦,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当看到沈长安那副脸色苍白的骇人模样时,几人立刻触电般收回目光,恨不得把头埋进抽屉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有些局促地走了过来。 是李汐晚。她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显然也是刚做完题准备去吃饭。 “沈同学,你......你没事吧?” 李汐晚站在一米开外,看着沈长安满头冷汗的样子,有些担忧地轻声问道。 “你脸色好难看,是生病了吗?要不要我去帮你叫校医?” 听到这阵温柔的声音,沈长安眼中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才渐渐散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乱窜的灵力和剧烈的幻痛压了下去,随后靠在椅背上,扯出一个随意的笑容,摆了摆手: “没事,不用担心。” 沈长安站起身,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被汗水浸湿的校服。 “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高考数学考了零分,被吓醒了而已。走了,去食堂干饭了,拜拜。” 说完,他将那本压出了一大片口水印的书随手合上,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溜溜达达地走出了教室。 沈长安来到食堂,随便打了一份两荤一素的盖饭,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他一边往嘴里扒拉着米饭,一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点开了镇夜司的内部app。 屏幕上显示,白音今天白班的行程里,也排进了一个“调解底层妖族纠纷”的维稳任务。 “最近这帮小妖火气都这么大吗?动不动就起冲突。” 沈长安嘀咕了一句。不过他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这种鸡毛蒜皮的纠纷在老城区太常见了。白音好歹也是个三境灵猫,处理这种小场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15章 妖物伤人事件 第15章妖物伤人事件 时间过得飞快,在白天的日常摸鱼补觉、晚上的例行巡街中,一周的时间眨眼即逝。 五月十六日,周六下午。 高三牲们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刑满释放时间。 沈长安回到观澜府,火速扒完了李悦做的晚饭,甚至都没顾得上听张清清阴阳怪气的嘲讽,便直接钻进地下车库,骑着那辆重新调校过消音器的重机离开了。 今晚有活儿,而且是个脏活。 晚上七点半。 沈长安驾驶着重机,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青州区北郊的一处老旧安置小区。 就在半小时前,联络员在工作群里发布了刺眼的红色加急警报。 青州区北苑小区b栋401室,发生妖物伤人致死事件。现场已被后勤组封锁,请辖区负责人立刻前往进行后续定性。 “妖物伤人致死”. 这在镇夜司的规则里,属于恶劣的重罪。一旦发生,意味着必须见血。 小区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由于在场的全都是镇夜司后勤组的自己人,沈长安懒得戴那个人皮头套。 他穿着那一身有些掉色的蓝白校服,背着吉他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门口的后勤人员看到这标志性的打扮,不仅没拦,反而恭敬地拉开警戒线敬了个礼。 吴弘正站在单元楼门口抽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看到沈长安到了,他赶紧掐灭烟头迎了上来。 “长官,您来了。” “嗯,什么情况?边走边说。” 沈长安顺着步梯往四楼走去。 “是一对情侣。死者是人类,凶手是妖族。” 吴弘紧跟在后面,语气有些无奈。 “不过......两个都是女的。” 沈长安往上迈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挑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拉拉?” “是啊。” 吴弘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是真花,好这口的也越来越多。” 在镇夜司厚重的《妖类暂行管理条例》中,确实有一条铁律:严禁人妖相恋。但这条法律的具体细则,防的是“异性”,核心目的是为了防止人族与妖族结合,生出那种基因极度不稳定且容易发狂的“半妖”血脉。 这也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法律漏洞——条例里并没有明文禁止“同性”之间谈恋爱。 毕竟大家都是女的或者都是男的,怎么也不可能搞出“人命”来。所以很多底层妖族为了贪图人类社会的安逸,就会钻这个空子,找同性人类伴侣同居,后勤组平时就算查到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死者情况查清了吗?” 沈长安问。 “死者叫王莉,20岁,附近职教城的大二学生。” 吴弘翻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凶手是一只二阶鼠妖,化名叫陈吱吱。目前下落不明。”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401室的门口。 浓烈的血腥味隔着防盗门都刺鼻。 沈长安推门走了进去。这是一套简单的一居室出租屋,客厅里到处都是撕碎的书本和砸烂的家电,显然发生过惨烈的争吵和打斗。 他径直走向敞开着门的卧室。 逼仄的卧室里,鲜血几乎染红了大半个床单和地板。一名年轻女孩衣衫不整地仰躺在床边的血泊中,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撕裂性创口,致命伤,已经死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妖物伤人事件(第2/2页) 沈长安站在卧室门口,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副医用白手套和口罩戴上。 越过地上的狼藉,他走到床边,开始检查尸体。 虽然是“情杀”,但现场的惨烈程度依然让人不适。 女死者王莉面容姣好,脸上还残留着出门约会前精心化好的浓妆,只是此刻因为死前的极度痛苦和惊恐,五官已经完全扭曲。 她衣衫不整,胸口和私密处都有着明显且粗暴的抓痕,四肢更是布满了挣扎留下的淤青。 更让吴弘等一众大老爷们尴尬的是,散落一地的除了撕碎的衣服,还有一些特殊的玩具。看来这对人妖情侣平时的生活相当丰富多彩。 “致命伤在颈部动脉,被锋利的爪子瞬间切断。” 沈长安用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尸体脖子上的创口,语气冷静得像个法医。 “有过挣扎,最后还是被一击毙命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卧室敞开的窗户。 这套房子在四楼。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窗框上还有几道属于啮齿类动物的爪痕。 “长官,凶手是从窗户跑的。” 吴弘指了指窗台。 “我已经派人去查小区监控了。” 他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外面的监控,发现存在的死角太多了。 “不用查监控了,妖想跑,这里的普通摄像头根本拍不到。” 随后他感知了一番,发现并未留下灵力痕迹,这让他有点意外。 沈长安从包里摸出一个类似复古飞行员护目镜的东西,戴在了眼睛上。 “啪”的一声轻响,镜片上闪过一道幽蓝色的流光。 这是镇夜司后勤部研发的高级货——【灵光溯源镜】。戴上它,人类的血液在视野里会呈现出黯淡的黑色,而蕴含灵力的妖族血液,则会发出刺眼的荧光蓝。 沈长安低着头,视线在满地暗黑色的“人血”中仔细搜寻。 很快,在靠近衣柜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两滴微小的已经半干涸的蓝色血斑。 “找到了。” 沈长安摘下手套,用指尖蘸起那点干涸的妖血。随后,他从包里掏出另一件形状如同罗盘的青铜法器——【千里牵丝盘】。 这是专门用来追踪妖魔的法器。只要将带有目标气息的血液或者灵力引入盘中,就能强行锁定对方的位置。 沈长安将沾着妖血的手指按在罗盘中央。 “嗡——” 青铜罗盘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声,紧接着,一道只有沈长安能看见的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细微血线,从罗盘中飘出,径直穿过破碎的窗户,朝着小区的北方延展而去。 “方位锁定了。” 沈长安收起罗盘。 “吴局,现场就交给你善后了。这案子涉及妖族,对外就宣称是普通的入室抢劫杀人案,别引起恐慌。” “明白!长官小心。” 沈长安点点头,原本想图省事直接从四楼破碎的窗户跳下去,但看了一眼下面小区里越聚越多的吃瓜群众,还是打消了这个嚣张的念头,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 第16章 魔气再现 第16章魔气再现 北苑小区b栋楼下。 黄色警戒线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住户。 人群外围,穿着一身校服的李汐晚,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单元楼被封锁。 “阿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汐晚拉住旁边一个正嗑着瓜子的大妈,礼貌地问道。 “哎哟,小姑娘你刚回来啊!死人啦!” 大妈操着一口正宗的北江方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就在401!听说死得老惨了,满地都是血!” 这一句话就像是按下了八卦的开关,周围的大妈大爷们瞬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而且越传越邪乎。 “可不是嘛!我听说连肠子都流出来了!” “瞎说!我刚才明明看到那凶手把人从窗户扔下来了!” 一个大爷指着四楼破碎的窗户信誓旦旦。 “你才是瞎说!地上哪有血?我看八成是两口子打架,把窗户砸碎了!” “哎哟,不管怎么说,这楼里出了命案,不吉利啊!我明天就去找中介,把房子卖了搬走!” 李汐晚听得脸色发白,心里一阵后怕。她们小区竟然就碰上了这种事。 就在这时,b栋一楼的单元门推开了。 沈长安原本想直接走正门出去,但看到警戒线外那黑压压的人群,甚至还有几个大妈正在往里瞄,他果断停住脚步,转身拐向了单元楼的后门。 但即便他动作很快,还是被眼尖的李汐晚捕捉到了一个侧影。 “哎?” 李汐晚愣住了,揉了揉眼睛。 那个穿着蓝白校服,背着一个巨大的破旧吉他盒的背影......怎么那么像沈长安? 他怎么会从发生命案的封锁现场里走出来?!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李汐晚脱离了吃瓜人群,绕开警戒线,朝着b栋的后门快步跑去。 “沈同学?沈......”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单元楼后方的空地时,那里却空无一人。 只有斑驳的围墙上,几片常春藤的叶子在晚风中微微晃动。 李汐晚站在原地,茫然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难道是我看错了?” 她拍了拍自己因为跑步而微红的脸颊,嘀咕道。 “也是,他怎么可能跟这种命案扯上关系。估计是这几天刷题刷得眼花了。” 说服了自己后,李汐晚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去。 另一边。 沈长安跨坐在纯黑色的重型机车上,油门直接拧到底,沿着那条淡淡的红线,一路向着青州区北郊疾驰。 这只鼠妖跑得极快,他必须要在对方逃出青州区地界之前将其截获,否则一旦跨区,后续的交接手续能把人烦死。 重机车在夜色中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十几分钟后,沈长安在一片荒无人烟的郊外小树林外猛地捏下刹车。 千里牵丝盘投射出的那条红线,到了这里不再向前延展,而是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一样缠绕在一起。 “在这儿绕圈子停留了挺久啊。” 沈长安拔下车钥匙,翻身下车。他闭上双眼,五境的强大感知力如同无形的雷达般瞬间向外铺开。 仅仅两秒钟。 “找到了。” 沈长安猛地睁开眼,双腿肌肉瞬间绷紧。 “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在脚下炸响。沈长安施展爆步,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带着一股狂风直接冲向了右侧几十米外的一片灌木丛。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瞬间,灌木丛下的泥土也剧烈翻滚起来。 鼠妖的天赋技能——打洞! “想跑?” 沈长安冲到近前,没有丝毫犹豫,右臂青筋暴起,五指成爪,带着狂暴的灵力直接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层层土壤,狠狠向下一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魔气再现(第2/2页) “噗嗤!” 泥土飞溅,但却抓了个空。 这只鼠妖不仅会打洞,而且在地下早就挖好了四通八达的逃生通道,滑溜得像条泥鳅,此刻正顺着地下的通道疯狂乱钻。 “在我面前玩地道战?” 沈长安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右脚抬起,随后裹挟着五境那如海渊般恐怖的灵压,对着地面狠狠一踏! “轰隆——!”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方圆十几米的地面犹如引发了一场小型地震,寸寸龟裂。狂暴的灵力化作无形的冲击波,直接灌入地下。 “吱——!”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灰扑扑的影子直接被这股恐怖的震荡力从地下硬生生地给“挤”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几米外的空地上。 鼠妖身上的障眼法彻底失效。 因为境界太低,她根本无法像白音那样维持半人半妖带着猫耳尾巴那种极具观赏性的形态。 此时趴在地上的,完完全全就是一只体型犹如成年土狗大小,浑身长满灰毛的巨型老鼠,看着倒胃口。 “长官饶命!镇夜司的长官饶命啊!” 巨型老鼠趴在地上,前爪作揖,口吐人言,疯狂地磕头求饶。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动手了,当时我脑子里一热,控制不住自己啊!” “这些废话,留着去镇夜司的审讯室里跟测谎仪说吧,我没那么多时间听你狡辩。” 沈长安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特制的束缚镣铐,迈步走上前,准备完成这趟没有提成的抓捕工作。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两步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窜过沈长安的脊背。 “砰!” 远处幽暗的树林深处,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枪响!那是装了消音器的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声音! 沈长安甚至没时间回头看,纯粹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腰部诡异地向左侧猛地一折。 “嗖——” 一颗特制灵能子弹,几乎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将身后的一棵大树直接轰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竟然有人敢在北江市的郊外,用特制灵能狙击枪伏击镇夜司的负责人?!这胆子简直比天还大! 沈长安眼神一凛,刚想顺势翻滚寻找掩体。 就在这时,原本还趴在地上疯狂磕头的鼠妖,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猩红光芒! 它发出一声不似鼠类的狂暴嘶吼,四肢猛地发力,竟然趁着沈长安躲避狙击的空档,张开那长满獠牙的腥臭大嘴,犹如一颗炮弹般直奔沈长安的喉咙咬来! “不自量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扑,沈长安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只是随意地借着腰部的扭转力道,右拳紧握,迎着半空中的鼠妖就是狂暴的一拳! “轰!”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超度。 五境修士的恐怖力量,直接在半空中掀起了一声音爆。巨型鼠妖的脑袋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裤,“砰”的一声当场炸裂,血肉横飞! 无头鼠尸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 沈长安缓缓收回拳头,刚准备转头去揪那个放冷枪的狙击手。 突然,地上的鼠妖尸体上,竟然飘出了一缕微弱的黑色雾气。 “嗯?” 沈长安眉头猛地一皱,身形迅速向后闪开两米,看着那缕黑气。 “魔气?!” 沈长安嘀咕了一句。 难怪这只二阶的底层鼠妖敢杀人,而且被抓后会精神失常地说控制不住自己......它根本就不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而是和之前那只四阶魔物一样,被人在体内悄悄种下了魔气! 第17章 自掏腰包 第17章自掏腰包 沈长安眼神骤冷,感知力瞬间毫无保留地横扫而出,直接覆盖了方圆两公里的树林。 没有呼吸声,没有灵力波动。 他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冲到了刚才枪声响起的狙击点。 这里除了一片被压倒的杂草外,空无一人,连一枚弹壳都没留下,撤退得干净利落。 经典的调虎离山加暗杀连招。先用沾染了魔气极易失控的底层鼠妖犯下命案,把沈长安这个最高战力引出防卫森严的市区。然后在荒郊野外,用大口径灵能狙击枪放冷枪。 不得不说,这招很毒。 常规的三、四境修士,如果没提前开启护体灵气,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爆头,大概率也要当场饮恨。只可惜,杀手严重低估了沈长安那变态神经反射速度。 沈长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树林,没有盲目去追,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赵的电话。 “老赵,带上后勤组,北郊树林。我被狙了。” 不到十分钟。 伴随着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一架喷涂着镇夜司黑色古塔徽章的直升机卷着狂风,稳稳降落在空地上。 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后勤组鱼贯而出,迅速接管现场,用裹尸袋将那只无头巨鼠打包收容。 老赵披着一件宽大的风衣,眉头紧锁地快步走到了沈长安身边。 “给。” 沈长安随手将那个封存着一丝本源魔气的玻璃罐扔了过去。 老赵接住,看着里面熟悉的黑气,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两人走到那个没留下任何痕迹的狙击点。 老赵蹲下身,捏起一撮泥土捻了捻,冷哼了一声:“手脚挺干净。不过,一把能打出这种射程和威力的重型反器材狙击枪,可不是随便能藏得住的,我会让情报组查一下。” 他站起身,摸出根烟点上,在夜风中深吸了一口,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分析。 “第一,对方既然选择用远程热武器打黑枪,就说明他们很清楚你的底细,知道一旦近身硬碰硬,不一定能拿下你。” “第二,这里没有多余的妖气残留,开枪的大概率是个人类。” “人类使用热武器,还跟极度危险的魔气搞在了一起......这帮疯子,图谋不小啊。” 沈长安双手插兜,语气平淡:“一周之内,青州区接连出现两次人为投毒的魔气事件。咱们的地盘被人当成试验田了。” “事情严重了。” 老赵狠狠踩灭烟头。 “我马上把今晚的报告加急上报给北江市局,看看能不能从上面调几个掌灯人过来支援。” 说到这,老赵顿了顿,伸手拉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另外,明天开始,我重新排班回一线作战序列。青州区现在就你跟白音两个人在外面跑,太多事情顾不过来。” 沈长安眉头微皱,看向这位颓废的大叔:“你身上那陈年暗伤不要命了?后勤主任当得好好的,别瞎折腾。” “滚蛋!少瞧不起你赵叔!” 老赵笑骂了一句,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老子好歹当年也是三境巅峰的硬汉,修行者没你这小兔崽子想的那么脆弱!” 他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催促道:“行了,别在这儿婆婆妈妈的。赶紧骑上你那破车回市区。剩下的洗地工作我跟后勤组盯着就行,处理完我就回去。” 沈长安知道老赵的脾气,也知道现在的局势确实需要人手,便没有再矫情。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摇人。” 沈长安转过身,走向那辆纯黑色的重机车,跨步上车,在一阵狂暴的轰鸣声中,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晚上十一点多,夜风微凉。 纯黑色的重型机车顺着坡道缓缓驶入观澜府的地下车库。 沈长安刚拔下车钥匙,就看到车库角落的阴影里,一点猩红的烟头明灭不定。 张海披着件外套,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他有一会儿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在车库多说什么,一前一后进了一楼书房,关严了房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自掏腰包(第2/2页) 沈长安走到茶海前,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仰头直接一饮而尽,这才将连续战斗和赶路带来的燥热强行压了下去。 “情况很糟糕?” 张海拉开椅子坐下,眉头紧锁。 “有点棘手。” 沈长安把玩着空茶杯。 “短短一个星期,青州区已经出现两次人为投的魔气了。而且我今晚追杀妖物的时候,在北郊树林被大口径灵能狙击枪放了冷枪。” 张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是一沉。他太清楚这种在暗处的毒蛇有多危险了。 “你没受伤就行。” 张海顿了顿,目光突然锐利地盯着沈长安。 “等一下,你今天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戴易容头套了吗?” 沈长安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 去北苑小区的时候,因为现场已经被后勤组封锁,全都是自己人,他图省事就直接进去了。后来跟着千里牵丝盘的红线一路狂飙去北郊追踪鼠妖,因为赶时间,他也完全把易容这茬给忘了! 那个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绝对已经透过高倍八倍镜,把他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 “草率了。” 沈长安捏了捏眉心,有些烦躁。 “平时在学校当学生当习惯了,这种最基本的反侦察细节居然都能忘。” “你啊,还是太年轻。” 张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叮嘱道:“长安,你自己是个天生的怪物,五境的实力放在哪都能横着走。但你得记住,你身边的人不是五境!一旦你的真实身份和住址被那些和魔气沾边的疯子摸清,他们拿你没办法,但一定会把主意打到你身边的人身上!” 沈长安眼神一冷,立刻说道:“张叔,要不我明天就搬出去住吧?我一个人住员工宿舍,免得牵连李姨和清清。” “胡闹!你这会儿搬出去,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我们家跟你有关系,做贼心虚吗?” 张海瞪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既然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以后多留个心眼就是。至于家里,你不用太担心。” “而且掌灯人的身份本来就多,他们也可能以为你是做了伪装的。” 张海继续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会找借口限制清清的周末外出。至于平时上学......青州一中是全市权贵子弟的聚集地,安保级别高,就算是邪教分子,也绝对没那个胆子敢去一中里面搞恐怖袭击,那等于是跟整个东煌国官方撕破脸。” 沈长安点了点头,知道张叔说的有道理,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担忧。 ...... 回到二楼卧室,沈长安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坐到了电脑桌前。 虽然张海说得轻松,但他身为镇守使,绝对不可能把家人的安全寄托在敌人的“不敢”上。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古塔图标的app,直接进入了装备商城。 下午刚到账的那1000点贡献值,原本他打算存着以后换点修炼资源的,现在看来,是捂不热了。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防御”、“护身”、“警报”等几个关键词,很快,琳琅满目的装备列表弹了出来。 沈长安目光飞速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件名为【子母护身符】的道具上。 一次性微型防御力场发生器。可抵挡四境灵河境及以下强者的全力攻击,持续时间约三分钟。触发瞬间,手机app将立刻收到最高级别的卫星定位警报。 售价:1000贡献值。 “三分钟,足够我过去救援了。” 沈长安看着售价,心都在滴血。但他还是果断按下了“立即兑换”。 “滴——兑换成功,您的当前贡献值为:100。物品将于明日上午由专员秘密送达,请注意查收。” “核动力牛马,不仅全年无休,还得自掏腰包补贴安保费......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18章 你不会喜欢我吧? 第18章你不会喜欢我吧? 青州区某处阴暗破败的出租屋内。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路灯光芒遮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乱糟糟的,地上堆满了吃剩的外卖盒和一些散发着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杂物。 “咔哒。” 钥匙转动,生锈的防盗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宽大黑色冲锋衣、头戴兜帽的男人闪身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反锁。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旧木桌。桌旁,已经坐着三个戴着各色面具的人。 “没得手?” 八号看了一眼十号,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四个人都没有用名字交流,只有代号。坐在桌边的是七号、八号和九号,而刚进门的兜帽男,则是十号。 “没。” 十号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个沉重的黑色武器箱“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战术微型摄像机,扔到了桌子中央。 “但我拍到了那个青州区掌灯人的脸。” 听到这话,桌旁的几人立刻来了精神。 九号伸手拿过摄像机,按下播放键。屏幕上,赫然定格着一张年轻的脸庞,穿着蓝白校服。正是沈长安在北郊树林里躲避狙击时的抓拍画面。 “一个高中生?” 八号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质疑。 “你确定这不是他戴的仿真头套?镇夜司那帮核动力牛马出任务最喜欢搞易容这一套了,他们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地顶着真面目在外面跑?” “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九号是个技术流,他冷笑一声,直接拔出摄像机里的内存卡,插进了面前一台经过多重加密改装的笔记本电脑里。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面部识别系统开始在暗网和黑入的户籍系统中疯狂比对。 不到一分钟,屏幕上跳出了一份普通的个人档案。 “比对成功。沈长安,男,十八岁。青州一中高三七班学生。” 九号看着屏幕上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家庭背景干干净净,孤儿,在别人家里长大。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随后,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嗤笑。 “假的!绝对是伪造的诱饵档案!” 八号猛地一拍桌子。 “十八岁的五境灵海境?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当然知道。” 十号脱下兜帽,露出一张阴沉的脸。 “这意味着他只要中途不陨落,保底就是八境灵相境!甚至二十四五岁就能摸到八境的门槛,三十岁之前就能冲击传说中的九境灵炬境!” “这他妈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九号也摇了摇头,表示绝对不信。 “放眼整个东煌国,这种级别的种子,京城总局早就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怎么可能扔到青州区这种破地方来当一个随时可能没命的基层负责人?这绝对是镇夜司为了钓我们出来,故意捏造的假身份!”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认定这是一个拙劣的圈套。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的七号,突然发出了一声阴冷的低笑。 “是真是假,试试不就知道了。” 七号站起身,走到电脑屏幕前,手指轻轻划过上面关于青州一中高三七班的班级资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你不会喜欢我吧?(第2/2页) “镇夜司这帮人最在乎他们那套保护平民的狗屁规矩。” “我最近正好在炼制一件法器,需要一批新鲜的‘傀儡’。这些气血旺盛、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高中生,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绝佳材料了。” 七号的目光在全班的名单上随意扫视着,最终手指停顿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证件照上。 “就这个吧。” 七号点了点屏幕:“家庭住址离咱们现在的安全屋挺近的,是个好目标。明天晚上......动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沈长安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鸡窝般的头发,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 刚一解锁,镇夜司app的工作群消息就弹个不停,满屏都是工作汇报。因为昨晚魔气重现和狙击手的事情,整个青州区分部都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白音】:“老北街三至七巷巡查完毕、东区大悦城商圈排查完毕,安全。猫猫打哈欠.ipg” 【赵长风】:“后勤一处、二处已全员投入西区老工业带巡查,目前无异常。” 看着老赵和白音带着人在各个街区连轴转的汇报,沈长安呼出一口气,随手回了个“收到,辛苦”。 到了中午,特派的快递准时送到了观澜府。 李悦阿姨周末正好在家休息,正在厨房里张罗着午饭。沈长安签收了快递,拿回房间拆开。 那件价值一千贡献点的护身符,表面上被伪装成了一块古朴的红木无事牌。木牌的材质极好,触手温润如玉,表面雕刻着一些看似普通的祥云纹路,实际上却是高深的微型防御阵法。 沈长安拿着木牌下了一楼,正好看到张清清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 “诺,给你的。” 沈长安走过去,将那块红木牌直接扔到了张清清面前的茶几上。 张清清吓了一跳,狐疑地拿起那块雕工精美的木牌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沈长安,大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猛地把薯片往旁边一推,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警惕和傲娇的姿态,大大咧咧地脱口而出:“沈长安你干嘛?!突然送我礼物,你不会是想追我吧?我可警告你,虽然咱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我对你这种......” “停。” 沈长安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脑子里那些粉色废料,指了指木牌:“前两天路过南山寺,顺手求的。老和尚说这玩意是用百年雷击木做的,有凝神静气、驱邪避灾的作用。看你最近临近高考压力太大,怕你猝死在考场上,拿给你戴着玩而已。别给自己加戏了。” “你才猝死呢!” 张清清没好气的说道。 她撇了撇嘴,勉为其难地将木牌握在手里,嘴硬道:“行吧,看在你这块木头还算有点良心的份上,本小姐就收下了。” “记住。” 沈长安突然严肃地盯着她。 “这玩意儿既然送你了,就必须随身带着。洗澡、睡觉、上厕所都不准摘下来,听到没?” 被沈长安那突如其来的锐利眼神盯得心里一突,张清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知......知道了,啰嗦。” 说完,她赶紧抓着木牌,像是怕沈长安反悔一样,趿拉着拖鞋跑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第19章 出事了 第19章出事了 回到卧室,张清清靠在门背上,看着手里那块温润的红木牌。说来也怪,这木牌刚握在手里,原本因为复习而有些烦躁的心情,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根漂亮的红绳,将木牌小心翼翼地穿好,随后撩起长发,将其戴在了白皙的脖子上。 红木牌刚好贴着精致的锁骨,不大不小,还挺好看。 张清清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早上沈长安没穿上衣从浴室出来的画面,脸颊微微一红。 “其实......这家伙长得确实挺帅的,身材也出奇的好,跟模特似的......” 张清清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但随后又气恼地皱起了眉头,“可是他这性格也太差劲了!天天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样,而且还特别软弱窝囊!” “我平时说话那么难听,他竟然连句嘴都不还!但凡他能硬气一点跟我吵一架,我都高看他一眼!” 张清清越想越气。 随后她又想起了高一刚开学时,沈长安把校霸打进医院那件事。 “打架倒是挺能打的,可惹了事还不是要靠我爸去擦屁股!” 张清清想起父亲以前是在某个神秘的保密单位工作的,心里暗自揣测。 “当时要不是老爸动用了以前在保密单位的那些老关系,找了无数人脉才把事情压下来,沈长安早就被开除进少管所了!” “还有之前的事!” “大半夜骑着那么吵的机车出去鬼混,爸妈竟然一句都不说他!我说我想买车就被骂,凭什么都不管管沈长安啊!双标!” ...... 虽然嘴上抱怨个不停,但张清清还是诚实地将那块木牌贴身带好。 周日下午。 吃过李悦准备的丰盛晚餐后,两人又该回学校上晚自习了。 依然是李悦开车将两人送到了青州一中的校门外。 “妈,我们进去了,你回去开车慢点!” 刚一下车,张清清立刻恢复了在学校里那副高冷的样子。她背好书包,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沈长安留,踩着小碎步“噔噔噔”地快速往前走。 这已经是她的常规操作了。在学校里,她绝对不允许任何同学把她和沈长安这个“靠关系混进来的差生”联系在一起。 沈长安看着前面那道避之不及的背影,无所谓地笑了笑,单手拎着吉他盒,不紧不慢地跟在几十米开外,朝着高三七班的教学楼走去。 高三的晚自习,随着黑板上倒计时牌数字的不断减小,气氛反而变得有些微妙的松弛。 距离高考已经不到二十天了,各科老师早就不再讲授新课,甚至连试卷都很少发,大部分时间都留给学生们自己查漏补缺、小声讨论错题。 这对于坐在教室最后排静音区的沈长安来说,简直是难得的清闲。 他舒舒服服地靠在墙上,手机藏在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后面,屏幕停留在镇夜司的内部通讯界面。盯了一晚上,除了几条无关痛痒的打卡记录,没发生任何大事。 “又安稳地混过了一天,完美。” 晚上十点,下课铃声准时打响。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沈长安伸了个懒腰,拎起靠在墙角的吉他盒,单肩跨在背上,顺着过道往外走。 当他路过第三排那个熟悉的位置时,脚步微微一顿。 李汐晚的座位是空的。桌面上虽然整齐地叠放着几本教材,但连书包都不在。 “哎,你说汐汐今晚怎么没来上晚自习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出事了(第2/2页) 李汐晚的同桌何菲,正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转头跟后桌的女生八卦。 “老刘刚才还在走廊上发火呢,说打她电话关机,联系她家里人也联系不上。” 后桌的女生摇摇头:“不知道啊,她平时可是从来不请假的。” “她没来?” 一道略带慵懒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在两人头顶响起。 何菲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沈长安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这位班里平时最神出鬼没、背景深不可测的“瘟神”竟然主动搭话,何菲紧张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沈......沈同学。是啊,汐汐今晚没来。” “老刘联系不上她父母?” 沈长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那个......” 何菲咽了口唾沫,小声解释道。 “其实汐汐挺可怜的。她父母早离异了,各自重组了家庭。她从十五岁开始就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她爸妈平时除了按时打生活费,基本不管她的。所以老刘估计打通了也是白打......” 沈长安眼神微沉,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她一个人住在哪吗?” “好像......好像是在北郊那边的一个老小区。” 何菲努力回想了一下。 “对,叫北苑小区!” 听到这个名字,沈长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北苑小区?! 他没有再多问半句,只是说了一句“多谢”,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教室,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留下一脸错愕的何菲和后桌大眼瞪小眼。 ...... 飞奔下楼的过程中,沈长安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沈长安】:“@联络员07。立刻用权限,给我调出青州一中高三七班,学生‘李汐晚’的全部户籍和现居地信息!快!” 仅仅一分钟后。 【联络员07】:“资料已调出。李汐晚,现居地:青州区北苑小区,b栋,604室。” 看着屏幕上那行地址,沈长安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 北苑小区!b栋! 这他妈不就是昨晚那只二阶鼠妖杀人的同一栋楼吗?!那只鼠妖的作案地点是401,而李汐晚就住在楼上的604! 结合那个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 “该死!” 沈长安冲到停车棚,一把扯下粉色踏板车的车罩,甚至顾不上这车有多扎眼。他动作利落地脱下校服外套扔进车厢,换上那件黑色风衣,同时将那张二十六七岁的仿真易容头套扣在了脸上。 “嗡——!” 坐上车后直接向着北郊的方向一路狂飙。 晚上十一点。 夜深人静,北苑小区早已陷入了沉睡。经过昨晚的命案,小区里的住户今天都默契地早早熄灯锁门,连个在楼下遛弯的人影都看不见。 一辆没有开大灯的粉色机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小区外围的阴暗角落。 沈长安停好车,拔下钥匙。 他没有走那扇还亮着昏暗路灯的生锈铁门,而是走到小区侧面一段没有监控的围墙边。 他眼神冷冽,单手在墙头轻轻一按,整个人犹如一只轻盈的夜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这个被阴霾笼罩的老旧小区。 第20章 幻阵 第20章幻阵 沈长安避开主干道,顺着阴影迅速地摸到了b栋楼下。 由于昨晚401室发生的命案已经伪装成“入室抢劫”结案,整个b栋的封锁在今天白天就已经解除,除了四楼那个房间还贴着封条外,楼道里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通行状态。 沈长安直接顺着楼梯外的排水管,像壁虎一样敏捷地攀爬到了六楼。 他蹲在604室的窗台外,闭上眼睛,强大的感知力瞬间穿透墙壁覆盖了整个房间。 “空的,没有活人的呼吸声。” 沈长安眉头紧锁。他从包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钢丝,在老旧的窗锁缝隙里熟练地捣鼓了两下。“吧嗒”一声,窗户被撬开,他翻身跃入屋内。 “虽然半夜三更翻女同学的窗户有点变态,但非常时期,只能事后多赔点精神损失费了。” 沈长安一边小声嘀咕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这是一套极具生活气息的两室一厅。虽然家具都有些老旧,但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厨房的水槽里,还倒扣着今天下午刚洗好的两个碗,残留着没完全干透的水渍。 客厅的旧沙发上叠着一套换洗下来的干净校服。 沈长安走到电视柜前,那里摆着一张有些年头的全家福合照。 照片里,大概七八岁的李汐晚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圆扑扑的,十分可爱。她被父母和爷爷奶奶簇拥在中间,笑得十分灿烂。只是结合何菲说过的她父母离异的情况,再看着这张幸福的合照,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唏嘘。 “没有打斗的痕迹,门锁也没有被强行破坏的迹象。” 沈长安在屋里快速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玄关处。他的双眼瞬间被暗红色的火光覆盖,火烧瞳开启。 然而,在火烧瞳的视野下,整个屋子非常的干净,没有残留任何妖气,也没有任何属于修行者的灵力波动。 看起来,李汐晚就像是下午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沈长安立刻掏出手机。 【沈长安】:“@联络员07。马上给我调出从北苑小区前往青州一中的所有公共交通路线图!另外,查一下李汐晚今天的消费记录和手机定位!” 联络员的效率极高,不到三十秒,几张路线图就发了过来。 【联络员07】:“路线已发送。查到李汐晚的消费记录:今天下午17:35分,在北苑小区门外的文具店消费了15元。但她的手机定位目前无法获取,信号在消费完毕后就已经彻底丢失,疑似处于屏蔽区。” “下午五点半还在小区门口买文具......” 沈长安眼神一凛,不再耽搁。他直接拉开客厅的窗户,看都不看一眼,纵身一跃。 “砰!”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气爆声,沈长安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一般,稳稳地砸在了六楼之下的草丛里。 突然的出现吓得几只正在垃圾桶旁边觅食的野猫瞬间炸毛,尖叫着四散奔逃。 他走出小区,直奔门口那家已经拉下卷帘门的文具店。 站在文具店门口,沈长安再次开启火烧瞳扫视了一圈,依然没有任何灵力残留。人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长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联络员发来的路线图,开始快速推演。 从北苑小区去青州一中,无非两种公共交通。 公交车和地铁。按照李汐晚平时规律的作息时间,为了不耽误晚自习,她大概率会选择速度更快、更准时的地铁。 “去地铁站。” 沈长安睁开眼,顺着文具店门口的人行道,朝着距离小区大约八百米外的地铁站方向快步走去。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长安将五境的感知力压缩到极致,像雷达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路面。 就在他走到距离地铁站还有不到两百米的一个偏僻十字路口时。 沈长安的脚步猛地停住。 在火烧瞳的暗红色视野中,原本干净的人行道地砖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残痕!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不计。 “这是......” 沈长安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灰黑色的残痕。 “不是妖气,是术法残留。”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隶属于官方镇夜司的掌灯人,确实还存在着不少民间的散修或者小门派的修行者。 但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在镇夜司的系统中备过案,也就是所谓的“登记在册”。同时,东煌国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铁律:明令禁止任何人在市区人口密集处随意使用法术,更绝对禁止对普通人施展任何超凡手段。一旦违背,镇夜司有权先斩后奏,就地格杀。 沈长安面沉如水。他再次从怀里掏出【千里牵丝盘】,指尖逼出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将地砖上那抹灰黑色的术法残留剥离出来,按在青铜罗盘的中央。 “嗡——” 罗盘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后,一条暗红色的血线从罗盘中激射而出,直指青州区边缘的一片烂尾楼方向。 “找到你们了。” 沈长安收起罗盘。这一次,他没有去骑那辆粉色的踏板车。市区里的红绿灯和车流只会拖慢他的速度。 他双膝微曲,小腿肌肉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砰!” 伴随着原地炸开的一圈气浪,沈长安整个人犹如一颗黑色的出膛炮弹,直接拔地而起,跃上了旁边一栋六层高的居民楼楼顶。 紧接着,他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踩着错落有致的屋顶天台,沿着那条暗红色的指引线飞速前进。 ...... 视角拉远,青州区边缘的一处废弃烂尾楼内。 四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围坐在小黑屋的破木桌前。 “七号,你真觉得那个叫沈长安的高中生,会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五境怪物?” 八号抽着烟,语气里依然带着浓浓的质疑。 七号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里的一把刻满血色符文的剔骨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急什么。是真是假,等他找上门来不就知道了?如果情报有误,大不了咱们再去一中多抓几个高中生当材料就是了,费不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几人嘿嘿笑了起来,随后将话题转移到了隔壁房间。 “不过说真的,隔壁那个叫李汐晚的小丫头,这精神抗性还真是有点超出预料啊。” 十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从下午六点钟把她抓来,到现在都快半夜十二点了,在你的魇罗幻阵里硬抗了六个小时的精神折磨,居然还没彻底疯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幻阵(第2/2页) “这丫头是个绝佳的好胚子,天生神魂就比普通人坚韧。” 七号的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那还不赶紧动手把她炼了?” 八号有些不解地搓了搓手。 “夜长梦多啊。” “你们懂什么。”七号冷哼了一声,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炼制魔傀,怨气和绝望才是最好的养料。她现在精神还没彻底崩溃,说明还有压榨的空间。我要让她在幻境里经历最绝望的折磨,把怨气积攒到顶峰!” 七号放下手里的剔骨刀,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黑色玻璃管,里面赫然翻涌着一缕浓郁的魔气。 “等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那一刻,我再把这缕魔气连同她的灵魂一起封死在肉身里。这一次,我绝对能炼制出一具潜力无限的极品魔傀!” 看着那缕魔气,九号砸了咂嘴,目光有些淫邪地往隔壁房间的方向瞟了一眼:“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个清纯学生妹。七号,等会儿炼制之前,能不能让兄弟几个先进去‘试试’?反正也就是个材料,不用白不用嘛。” “找死是不是?” 七号眼神猛地一冷,一股阴寒的杀气瞬间锁定了九号,吓得对方打了个寒颤。 “炼制极品魔傀,必须要保证材料的肉身纯洁!只有保持完整的‘阴元’,再配合上滔天的怨气,才能最大程度地容纳魔气!谁要是敢为了那点下半身的破事毁了我的极品魔傀,我先把他剥皮抽筋点了天灯!” 九号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当真。” ...... 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里。 没有任何光源。 李汐晚被死死地绑在一把生锈的铁椅子上。几张画着诡异符文的黄纸贴在她的额头和双肩,正散发着幽幽的暗光。 此刻的她,正处于一种十分痛苦的半昏迷状态。 原本清秀干净的面容,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而完全扭曲。 冷汗早已经浸透了她的校服,一缕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在经历着某种惨绝人寰的噩梦。 “不要......别打我......” “爸爸......妈妈......别丢下我......” “救命......谁来救救我......” 李汐晚紧闭着双眼,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那些深藏在心底、最痛苦的童年创伤和绝望。 贴在她额头上的符文闪烁得越来越快,那是魇罗幻阵正在不断放大她内心的恐惧,疯狂撕扯着她的理智。 这根紧绷了六个小时的弦,已经来到了彻底断裂、陷入万劫不复的失控边缘。 ...... 沈长安的身影犹如一只在夜空中滑行的黑蝙蝠,最终轻盈地落在了一处偏僻的城中村里。 这里被称为青州区的“三不管”地带。密密麻麻的自建房像鸽子笼一样挤在一起,很多小平房连门牌号都没有,巷子窄得连三轮车都开不进去,到处散发着垃圾和泔水的味道。 罗盘上的暗红色血线,最终没入了一栋不起眼的带院小平房内。 沈长安没有贸然靠近。他蹲在对面一栋两层自建房的楼顶阴影处,闭上双眼,将五境的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栋平房笼罩过去。 “四个灵力源……” 沈长安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随后,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在这四股灵力源旁边,他还感知到了一股微弱到几乎快要熄灭的普通人气息。 正是李汐晚。 那股气息在剧烈地波动着,随时都有彻底崩溃的危险。 “撑不住了。” 沈长安睁开眼,暗红色的火烧瞳中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机。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结界发射器,往地上一扔。 “嗡——” 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结界瞬间展开,将这栋平房以及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彻底封死。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黑屋子,哪怕里面打得天崩地裂,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走门,而是直接从二楼的楼顶跃下,径直落在了那栋平房侧面一堵斑驳的砖墙外。 感知力已经锁定了李汐晚的位置,就在这堵墙的后面。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右臂肌肉瞬间膨胀,五指紧握成拳。 狂暴的灵力在拳锋上疯狂压缩,随后,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直接对着面前的砖墙一拳轰出!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实的承重砖墙在五境武夫的恐怖力量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饼干一样,直接被狂暴地轰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碎砖和水泥块犹如炮弹般向屋内飞溅! 漫天烟尘中,沈长安面无表情地迈步走进了漆黑的小屋。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铁椅子上的李汐晚,以及她额头和肩膀上闪烁着诡异幽光的黄纸符文。 “魇罗幻阵?拿活人炼魔傀?找死。”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 “啪。” 指尖一缕黑炎瞬间分化成几条黑色的火蛇,精准地射向李汐晚身上的那些符文。只听“嗤嗤”几声轻响,那些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黄纸瞬间被烧成了飞灰,连一点火星都没伤到李汐晚。 随着幻阵被破,原本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李汐晚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咳咳咳……哈啊……” 她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原本因为极度痛苦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居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这精神抗性......。” 沈长安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看着少女那副几乎要碎掉的凄惨模样,他眼神软了几分,走上前,将带着一丝温热灵力的掌心轻轻贴在李汐晚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没事了,睡一觉吧。” 温和的灵力如同暖流般瞬间抚平了李汐晚脑海中那些暴虐的幻象。少女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脑袋一歪,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安抚好李汐晚,沈长安掏出手机,直接按住语音键:“老赵,定位我手机的位置,带人过来洗地。我在这儿堵到了四条大鱼,带几个裹尸袋来。” 第21章 邪修 第21章邪修 “砰!” 隔壁房间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四个戴着面具、手持武器的黑衣人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 “哟,看来镇夜司的狗鼻子还挺灵。” 七号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屋子中央的那个黑衣青年。虽然对方戴着一张二十六七岁的仿真面具,但他依然发出一声冷笑: “别装了,沈长安。我们知道是你。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同班女同学,单枪匹马地追到这里来。” 被一口叫破了真名,沈长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只是平静地伸手,将背后那个破旧的吉他盒解了下来,放在脚边。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好办了。” 沈长安打开吉他盒,在一众邪修惊讶的目光中,将里面两截沉重的黑色金属杆拼装在一起。 “咔哒。” 一杆重型长枪劫云出现在他手中。 “反正今晚,你们谁也走不掉。” 话音未落,沈长安单手持枪,手腕只是随意地一抖。 “唰!唰!” 两道凌厉的枪芒犹如黑色的闪电般划过空气,直接精准无比地切断了绑在李汐晚身上的其他粗大铁链,甚至连她衣服的一角都没有蹭破。 这一手精准的力量控制,让对面的四个邪修瞬间收起了轻视之心。 “好狂的口气!” 八号握紧了手里的一把鬼头大刀,眼神中闪烁着兴奋和残忍的光芒。 “既然你今天主动送上门来找死,那兄弟几个就顺便试试,你这个传说中的十八岁五境天才,到底有几分成色!” 话音落下。 七号、八号、九号、十号,四个浑身散发着浊气和杀意的邪修,默契地呈扇形散开,将沈长安和昏迷的李汐晚死死地堵在了残破的砖墙死角处。 战斗一触即发。 “动手!” 随着七号一声凄厉的暴喝,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平房四周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哈哈哈!尝尝我的缚影死阵!” 九号兴奋地狂笑起来,双手疯狂结印。整个房间的地面瞬间塌陷,无数浓稠如墨的黑雾从地下喷涌而出,化作一根根犹如实质的黑色触手,铺天盖地地朝着沈长安缠绕过去,企图将他彻底困死在原地。 面对这四个全都爆发出四境波动的邪修,沈长安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左臂沉稳地探出,一把揽住昏迷中李汐晚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地护在自己的左肩和胸膛之间。随后,单手倒提着重型长枪劫云,双腿猛地发力! “砰!” 脚下的砖石瞬间化作齑粉,沈长安抱着李汐晚,整个人如同旱地拔葱般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本就残破的天花板,跃入半空。 “给我烧。” 沈长安眼神一冷,瞳孔深处暗红色的火光大盛。 “轰——!!!” 狂暴无匹的黑炎顺着他的右手,犹如决堤的黑色洪流般,瞬间从长枪上倾泻而下! 那号称能困死同阶修士的浓稠黑雾,在接触到黑炎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烈阳的残雪,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被焚烧成了一片虚无! 不仅如此,漫天洒落的黑色火星如同附骨之疽,直接溅落在了下方四人的身上。 “啊!这什么鬼火!扑不灭!” “别用手拍!越拍烧得越旺!” 四个四境邪修瞬间阵脚大乱。 这黑炎连他们的护体灵力都能当成燃料一样点燃。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狼狈地挥舞武器,硬生生将自己身上沾染了火焰的衣服连同皮肉一起削飞,鲜血淋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邪修(第2/2页) 就在他们被黑炎搞得焦头烂额时。 半空中的沈长安,身形突然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老九!身后!!” 刚刚削掉一片燃烧衣角的七号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晚了。 九号脸上的狂笑甚至还僵在嘴角,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风声已经在他脑后炸响。 沈长安单手抱着李汐晚,犹如一尊降世的死神,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九号的背后。 “噗嗤!” 长枪毫无阻碍地从九号的后心刺入,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暗红色的枪尖带着一蓬温热的鲜血从他胸前透出。 九号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枪刃。 沈长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握着枪柄的右手用力地一抖。 “嗡!” 狂暴的暗劲顺着枪身猛地爆发。九号体内的五脏六腑瞬间被震成了一团肉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底的生机便彻底断绝,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枪杆上。 “老九!!!” 十号和八号眼睁睁看着同伴被秒杀,瞬间红了眼。 “老子宰了你!” 两人怒吼一声,一左一右,挥舞着淬满剧毒的匕首和鬼头大刀,悍勇地朝着沈长安近身扑杀上来,企图利用他单手抱着个人的破绽将他拿下。 “别冲动!拉开距离!不要跟他近身战!!!” 七号吓得亡魂皆冒。 作为这群人里战斗智商最高的,他太清楚一个能在瞬间秒杀同阶的修士,其近战能力有多么恐怖了。这距离冲上去,简直就是送死! 七号双手疯狂结印,企图释放远程术法去支援。 然而,沈长安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七号。 “轰!” 七号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轨迹,胸口处便凭空炸开了一团狂暴的黑炎! “啊——!!!” 黑炎瞬间将七号整个人吞噬,他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人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火球,在地上疯狂翻滚挣扎,术法瞬间被打断。 与此同时,八号和十号的攻击已经到了沈长安面前。 左边是削铁如泥的鬼头刀,右边是直刺咽喉的毒匕首。 沈长安左手依然稳稳地抱着李汐晚。他眼神冰冷,手腕一翻,抽回长枪。 “当!!!” 劫云粗壮的枪杆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格挡住了八号劈下的鬼头刀。五境的恐怖力量顺着刀身反震回去,直接将八号的虎口震得粉碎,鬼头刀脱手而出。 没等八号惨叫,沈长安借着格挡的弹力,丝滑地将长枪顺势一横。 “唰——” 暗红色的枪刃犹如一道黑色的弯月,直接抹过了右侧十号的脖子。 鲜血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十号那颗戴着面具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无头尸体前冲了两步,轰然倒地。 解决完十号,沈长安腰部猛地发力,右腿犹如一根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气爆声,狠狠抽在了已经空门大开的八号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八号的胸骨瞬间整个凹陷了下去,整个人犹如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墙壁上,滑落下来时,已经是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透了。 行云流水,摧枯拉朽! 第22章 魔傀 第22章魔傀 三个四境邪修,在近身战中连沈长安的一只手都没逼出来,便被瞬杀!在梦境中被那个无名黑影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人技,在这个现实世界里,简直是降维打击! 沈长安缓缓转过身,看向满地打滚、快要被烧成焦炭的七号。 他不打算再夜长梦多。 沈长安单手握住劫云的枪身中段,华丽地转了一个黑色的花枪。随后,他身体微微后仰,手臂肌肉瞬间拉伸到了极致,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去。” 伴随着一声轻吐,沈长安猛地将手中的重型长枪当做标枪一般投掷而出! “轰——!!!” 劫云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贯穿了七号的胸膛,将其死死地钉在了残破的水泥地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深坑。 沈长安眼神冰冷,脚下灵力爆发,正准备飞身上前,再给被钉在地上的七号脑袋上来一脚以绝后患。 突然,他原本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 五境的感知力疯狂预警。那股危机感,竟然来自九号刚才用缚影死阵炸开的那个地下空洞! “咳咳......你确实很强,不愧是五境的天才......” 被死死钉在地面上的七号,嘴角一边涌出大量的鲜血,一边扭曲地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疯狂的怨毒。 “但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心血’!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刚落,七号眼底的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涣散,但他脸上的狞笑却凝固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那个原本已经平静的地下空洞,突然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升腾起浓厚、犹如实质般的漆黑魔气。 在这股令人作呕的魔气中,借着周围微弱的环境光,八道高低不一的扭曲人影,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缓缓从地下空洞中升起。 沈长安眉头微皱,上前一步,猛地将劫云长枪从七号的尸体上拔出,甩掉上面的鲜血,横挡在身前。 借着黑炎的火光,他终于看清了那八道人影的真面目。 那是八具早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傀儡!它们浑身缠绕着怨气和魔气,双眼空洞,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邪修炼制的傀儡,根据材料和融合能量的不同,主要分为三种。 人傀,普通人类尸体炼制。 妖傀,妖族尸体炼制。 以及最为罕见且极度危险的魔傀,融合了本源魔气的特殊变异体。 沈长安快速扫过这八具傀儡。 六具人傀,全都是三境的巅峰气息;一具浑身长满鳞片明显是穿山甲变异而来的妖傀,散发着四境初期的波动。 而最让他警惕的,是站在最中间的那具傀儡。 那是一个几乎已经看不出人类形状的肉块缝合物,浑身散发着纯正的魔气,隐隐透出的灵压,竟然已经达到了五境! “真够恶心的。” 沈长安眯起眼睛,暗自掂量了一下。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这种阵容也就是稍微费点力气。但现在,他左手还抱着昏迷的李汐晚,等于自断了一臂,操作起来确实有些束手束脚。 就在沈长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下方傀儡身上时。 他并没有注意到,被他护在怀里的李汐晚,因为刚才剧烈的灵力波动,已经微弱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虽然沈长安此刻戴着那张二十六七岁的仿真面罩,但那熟悉的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魔傀(第2/2页) “沈......沈同学......” 她嘴唇微动,想要喊出那个名字,想要问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刚刚经历过精神折磨的她实在太虚弱了,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团棉花,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地攥紧了沈长安风衣的一角。 “吼——!” 下方的八具傀儡似乎收到了七号死前留下的最后指令,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同时朝着半空中的沈长安扑杀过来。 “滚开。” 沈长安长枪一抖,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枪身。黑炎瞬间犹如狂暴的龙卷风般熊熊燃烧起来。 他单手挽出一个霸道的枪花,枪尖猛地向前一扫! “轰——!!!” 一股由纯粹的黑炎组成的巨大气浪,犹如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那六具冲在最前面的三境人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恐怖的高温烧成了灰烬,连渣都没剩下。 妖傀和那具五境的魔傀虽然也受到了黑炎的波及,但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和魔气护体,并没有被瞬间秒杀,依然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先解决你。” 沈长安眼神一冷,目光锁定了那具皮糙肉厚的妖傀。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那具五境的魔傀已经率先发难! “嗖嗖嗖!” 魔傀那缝合着各种碎肉的躯体突然裂开,数根犹如成人大腿般粗细长满倒刺的漆黑触手,犹如毒蛇般射向沈长安,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沈长安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根本不管那些触手,而是腰部发力,直接将手中的劫云当做长矛,朝着那具妖傀狠狠投掷而去! 同时,火烧瞳全力爆发! “爆!” 原本附着在妖傀身上的那点黑炎火星,瞬间犹如被浇了汽油般剧烈引爆!妖傀发出一声惨叫,身形一顿。 “噗嗤!” 就在这一顿的瞬间,劫云直接贯穿了妖傀的胸膛,将其死死地钉在了残破的墙壁上。 解决掉妖傀,沈长安看都没看一眼已经逼近面门的黑色触手。他空出的右手猛地一甩,几条完全由黑炎凝聚而成的粗大铁链,犹如灵蛇般飞出。 “咔咔咔!” 黑炎铁链瞬间在半空中死死缠住了那几根魔气触手。 “给我过来!” 沈长安右臂肌肉贲张,猛地向后一拽! 另一头的五境魔傀也发出一声低吼,恐怖的力量顺着触手反向撕扯。 “力气还挺大。” 沈长安嘀咕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并没有硬拽,而是顺势放松了力道。 “轰!” 缠绕在触手上的黑炎,犹如找到了绝佳的导火索,顺着触手疯狂地蔓延过去,瞬间将魔傀那庞大的身躯整个点燃! 魔傀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拍打着身上的火焰。 沈长安果断地主动切断了灵力输出,黑炎铁链瞬间消散。 趁着魔傀被火焰干扰的瞬间,沈长安单手快速结印。 土法画地为牢! “起!” 伴随着沈长安的低喝,魔傀脚下的地面瞬间软化,无数坚硬的泥土岩石犹如活物般疯狂翻涌。 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个厚重无比的半圆形巨大土包,将那具浑身燃烧着黑炎的五境魔傀死死地困在了其中! 第23章 斩杀五境魔傀 第23章斩杀五境魔傀 “死。” 沈长安眼神漠然,空出的右手猛地向外一探。 “哗啦——” 一条由纯粹的黑炎凝聚而成的漆黑铁链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瞬间横跨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缠绕在钉死妖傀的那杆劫云长枪上。 沈长安手臂肌肉一绷,猛地向后一扯! “嗖!” 重型长枪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光飞回他的手中。 几乎在握住枪杆的同一瞬间,沈长安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犹如一头狂暴的黑龙,直奔那座困住五境魔傀的厚重土包而去。 “给我烧个干净!” 沈长安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长枪,暗红色的枪尖上,黑炎疯狂压缩,随后他对着那座坚硬的土包,一枪狠狠刺出! “轰隆——!!!” 长枪犹如刺穿豆腐般贯穿了土墙,狂暴的黑炎直接在土包内部轰然引爆! 凄厉的嘶吼声只响了半秒钟便戛然而止。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厚重的泥土烧成了晶莹的玻璃体,那具原本生命力顽强的五境魔傀,在黑炎的肆虐下,被彻彻底底地烧成了虚无。 滔天的黑色火浪向四周疯狂席卷,哪怕是沈长安提前布下的那层隔绝结界,在这股恐怖的高温炙烤下,也开始剧烈闪烁,表面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沈长安缓缓收起长枪,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眼满地焦黑的残骸和碎石,正准备驱散结界。 就在这时,那濒临破碎的结界突然一阵水波般的荡漾,随后向外扩大了一圈,凭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着黑色风衣的老赵,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后勤组人员快步走了进来。 “豁!好家伙......” 老赵一进来,就被迎面扑来的恐怖高温和满地狼藉烤得后退了半步。 他看了一眼被夷为平地的平房,又看了一眼站在废墟中央的沈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小子这是在这儿引爆了微型导弹吗?动静搞得这么大。” “没办法。” 沈长安手腕一翻,将劫云收回吉他盒里,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四个四境的邪修,外加一堆人傀妖傀,还有个五境的变异魔傀。对方人数太多,我手里还抱着个人,实在不好留活口。全杀了。” “嘶——四个四境加一个五境魔傀?” 老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豪华阵容,放在普通区镇都能直接屠城了。他拍了拍沈长安的肩膀,表示完全理解:“杀了就杀了,能在这阵容里全身而退就已经是变态了,换作别的掌灯人,今晚咱们就该来给同事收尸了。” 老赵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后勤组挥了挥手:“干活!把现场所有带灵力波动的残骸全部收集起来,别漏了任何线索!” 交代完手下,老赵的目光落在了沈长安左臂抱着的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身上。 “这是?” 老赵皱了皱眉。 沈长安小心翼翼地将怀里依然处于昏迷状态的李汐晚递给老赵,眼神中闪过一丝自责:“是我同班同学。昨晚在北苑小区,我追踪鼠妖的时候大意了,没戴头套,被暗处的狙击手看到了脸。他们不敢去找我麻烦,就顺藤摸瓜绑了我同学,想用她炼制魔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斩杀五境魔傀(第2/2页) “算我的失误,连累了普通人。” 沈长安叹了口气。 老赵稳稳地接过李汐晚,看着女孩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额头上残留的符文印记,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帮疯子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老赵安慰道。 “这不怪你,谁也防不住这种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人交给我吧,我会立刻送她去镇夜司的医疗部进行全面的精神安抚和身体检查,顺便做个记忆模糊处理,保证她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嗯。” 沈长安点了点头。 “行了,你小子赶紧滚回家洗个澡休息吧。这里有我盯着。关于这几个邪修的身份背景,情报组今晚连夜查,调查结果明天一早发到你手机上。” 老赵催促道。 “好,辛苦了。” 沈长安没有推辞,他确实也需要回去平复一下体内翻涌的灵力。他背起吉他盒,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 看着沈长安离开,老赵立刻换上了一副雷厉风行的做派,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后勤组。 “快!在结界外围拉起警戒围栏,把周围的巷子全给我封了!” 老赵站在废墟前,熟练地掏出对讲机,向当地的警务部门进行常规的掩护报备:“对,城中村这边。统一对外口径:该自建平房因常年失修,导致承重墙断裂发生倒塌。所幸屋内当时无人,无人员伤亡。明天派几辆挖掘机来把这推平了就行。” “还有!” 老赵回头指着地上那几具邪修的尸体和傀儡的残骸:“把这些碎肉和骨头碴子都给我装进特制裹尸袋里,运回镇夜司分部地下三层的解剖室!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青州区搞这么大的动静!” 安排好一切洗地工作后,老赵低头看了一眼抱在怀里呼吸微弱的李汐晚。 不敢有丝毫耽搁。 “医疗直升机呢?立刻降落!” 老赵抱着李汐晚,快步登上了停在不远处空地上的黑色直升机。 随着螺旋桨的轰鸣,直升机迅速升空,直奔镇夜司的内部医疗部而去。 坐在机舱里,老赵看着输上营养液的李汐晚,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丫头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长安那小子虽然平时看着懒散对什么都不上心,但他骨子里护短。他今天特意把这小丫头交给我,还罕见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这人要是死在了医疗部,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那头小怪物!” ...... 几个小时后。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李汐晚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一片柔和不刺眼的暖白色灯光,以及纯白色的天花板。 但她的头疼得仿佛要裂开一样,就像是被人用大锤在后脑勺上狠狠砸了几下,整个脑袋里嗡嗡作响。 “滴——滴——滴——” 她刚一睁眼,旁边的心率监测仪立刻发出一阵平稳的提示音。 第24章 还没说他是谁 第24章还没说他是谁 紧接着,一阵轻快且急促的脚步声从床尾响起,像是有人一路小跑着出了病房。 “你醒了?” 床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十分干练的护士快步走到床前,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感觉怎么样?头还会剧烈胀痛吗?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护士一边轻声询问,一边熟练地拿出一个小手电,在李汐晚的眼前晃了晃,检查她的瞳孔反应。 “头......很痛,像针扎一样。” 李汐晚声音沙哑,虚弱地回答。 “这是强行刺激精神海留下的后遗症,休息几天就好,不要强迫自己去回忆那些画面。” 护士柔声安抚着,随后又让她跟着手指的方向转动眼球,并问了几个简单的加减法问题。 确保李汐晚意识完全清醒大脑认知没有受到过度损伤后,护士这才在病历本上记录了几笔。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老赵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风衣,手里还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大步走了进来。 “赵主任。” 护士恭敬地点了点头。 “嗯,检查做完了吗?没什么大碍的话,你们先出去吧,我跟她聊两句。” 老赵摆了摆手。 医护人员迅速退出了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老赵没有坐椅子,而是随意地靠在了病床斜对面的白墙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打量着床上那个看起来依然有些受惊的少女。 “叔叔......请问,这里是哪里?” 李汐晚看着这个满脸胡茬的大叔,有些紧张地揪紧了被角,礼貌地问道。 “一家只对内部开放的特殊医院。你现在很安全。” 老赵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特殊......医院?” 随后,李汐晚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阴暗的房间、闪烁着幽光的黄纸符文、那些扭曲的面具男,以及那仿佛永远醒不过来的恐怖噩梦...... “嘶——” 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李汐晚痛苦地捂住了脑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停!深呼吸!立刻停止回想昨晚的事情!” 老赵脸色一变,赶紧出声打断她。 “你的精神刚刚遭受过重创,现在强行回忆那些带有精神污染的画面,你的大脑会承受不住的!” 李汐晚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强行将思绪从那些恐怖的画面中抽离出来。 好半天,她才慢慢平复下来,呆愣地坐在病床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老赵。 “叔叔......昨晚我经历的那些,不是做梦,对吗?那些会用邪术的人......都是真实的?” 老赵沉默了两秒,随后点了点头:“是真实的。这个世界,远比你平时在学校里看到的要复杂得多。不过你不用害怕,那些人已经全死了,以后没人再能伤害你。” 李汐晚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老赵靠在墙上,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锐利,他死死地盯着李汐晚的眼睛,话锋一转,突兀地问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还没说他是谁(第2/2页) “其实,咱们医疗部的同事本来打算给你做个轻度的记忆模糊处理。但在处理之前,例行检查时发现,你在昏迷前......其实短暂地苏醒过一次,对吧?” 李汐晚身体微微一僵。 老赵继续步步紧逼:“所以,你当时看到他了,是吗?” “谁......谁啊?”李汐晚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闪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被抓走后就一直处在噩梦里,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赵看着她那副明显的撒谎姿态,没有拆穿,而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套:“就是昨晚,一拳打穿墙壁,单手抱着你,用一杆黑色的长枪杀光了所有坏人的那个同学。” 李汐晚愣住了。 “长枪?黑衣?” 她结结巴巴地狡辩,“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我没有任何记忆......他不是我同学,不是他......” 然而,老赵却突然笑了起来。他脸上的那一丝锐利瞬间消散,转而换上了一副欠揍的戏谑表情。 “小丫头,警惕性挺高啊。” 老赵摇了摇头,“我都还没说他是谁呢,你搁这儿拼命掩饰什么?” 李汐晚瞬间涨红了脸,知道自己这拙劣的演技彻底露馅了。她只能死死地抓着被单,咬着嘴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行了,别紧张,放轻松。” 老赵走到床头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给李汐晚。 “我知道你认出他了。沈长安嘛,同一个班的。” 听到这个名字被直接点破,李汐晚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担忧。 老赵看着她的表情,笑着摆了摆手:“放心,我不是来灭口的。我是他的同事,确切地说......” 老赵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尴尬,但还是坦然地说道:“别看我年纪比他大一轮多,但论职位,他可是我的顶头上司,青州区的最高负责人。昨晚也是他找到了线索,亲自下场去捞的人。” 李汐晚彻底愣住了。 她机械地接过老赵递来的水杯,脑海中回想着那个在班里永远坐在角落睡觉,永远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经常游游离在团体之外的沈长安。 那个在昨晚,犹如战神般降临,单手抱着她,在漫天黑炎中秒杀怪物的黑衣青年......竟然真的是他? “他......是你的上司?” 李汐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温水,试图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却发现连咽水都变得无比困难。 随后她呆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勉强将这个极具颠覆性的事实消化掉。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翻涌的思绪,轻声问道:“所以……沈同学平时,都在对付这些可怕的怪物和坏人吗?” “是啊。” 老赵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 “镇夜司的活儿,可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第25章 市里来人 第25章市里来人 李汐晚恍然大悟般喃喃道:“难怪他平时在学校里,白天几乎全都在睡觉,而且还经常请假......他是不是特别忙?” “忙。他是我们整个青州区分部最忙的核动力牛马。” 老赵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和无奈。 “基层的小事他得跟进排查,出了昨天晚上那种大乱子,他又得亲自提着枪顶在最前面。不夸张地说,昨晚那种级别的邪修阵容,如果不是他亲自下场处理,整个青州区根本没人能压得住。” 听到这番话,李汐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脑海中那个一直被贴着怪胎标签的沈长安,形象瞬间变得高大且神秘起来。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李汐晚心中的恐惧也散去不少。她大着胆子,问出了一个藏在心里的疑惑:“那个......赵叔叔。我平时看那些小说和电影里,像我这种不小心知道了世界隐藏秘密的普通人,不应该是要被......被灭口的吗?” “咳——” 老赵忍不住笑出了声:“小丫头片子,平时少看点那些黑深残的乱七八糟小说。我们是正经的东煌国官方执法机构,又不是什么反人类的恐怖组织,灭哪门子口啊。” “不过......” 老赵话锋一转。 “为了防止引起社会恐慌,对于卷入超凡事件的普通人,我们确实会走一套标准的流程——消除记忆。” 李汐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那......为什么没有消除我的记忆?” 老赵收起打火机,站直了身体,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因为你在昨晚的魇罗幻阵里硬抗了六个小时没有崩溃。你的精神强度极高,甚至远超一部分正式的掌灯人。这就意味着,你很可能具备修行天赋。” 老赵看着李汐晚惊讶的眼神,继续说道:“如今这个世道,具备修行天赋的人太少了,简直就是百里挑一。像你这种天生神魂坚韧的好苗子,如果直接清除了记忆送回普通人的世界,太暴殄天物了。所以,我代表镇夜司,打算尝试发展你一下。” “发展我?” 李汐晚指了指自己,心跳突然有些加速。 “那我......有可能成为像沈同学那样强大的人吗?” 老赵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不可能。” “沈长安的天赋,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变态、最恐怖的,没有之一。别人修行是逆水行舟,他修行简直就是坐火箭。你想达到他的程度?太难了,或者说根本不切实际。但只要你肯吃苦,成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掌灯人,还是很有希望的。” 李汐晚点点头,倒也没有觉得失落,只是轻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沈同学......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啊。” 看着少女这副好奇的模样,老赵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顺着话茬闲聊起来:“说起来,我们长安在学校里表现怎么样?是不是挺招人烦的?” “也不算招人烦吧。” 李汐晚想了想,如实说道。 “他就是很孤僻。高中三年,他除了睡觉就是发呆,几乎不怎么跟班里的同学交流。大家......其实都在背后把他当怪人看。”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他还把学校里的一个校霸给打进了医院,当时闹得挺大的。大家都怕他,就更不敢接近他了。” 李汐晚回忆着。 述说着平时的小事...... 老赵听得津津有味,随后眼神一转,带着几分促狭地看着李汐晚,打趣道:“连这些小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你一个小姑娘,平时观察他观察得挺仔细啊。怎么,是不是对我们长安有意思?” “啊?没有没有!” 李汐晚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手否认,随后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小声解释道。 “我......我就是觉得,我和他算得上是同病相怜吧,所以才多关注了一点。” “同病相怜?” 老赵挑了挑眉。 “嗯。” 李汐晚揪着被角,轻声说道。 “我以前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不小心听到过班主任叹气,说沈同学其实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我......我爸妈也很早就离婚了,各自组建了家庭,我从小就是在他们无休止的争吵和推诿中长大的。现在也是我一个人在外面住,就感觉......我们都是那种被世界抛弃了的人。” 听到这番话,老赵眼中的打趣收敛了起来,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小子也是个苦命的娃。” 老赵心里暗叹,随即站起身,拍了拍病床的栏杆。 “行了,闲聊就到这儿吧。你刚受了精神创伤,还需要静养。” “你在这里安心住上几天。这几天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如果你同意加入我们,等你出院那天,我就亲自带你去后勤部做全面的天赋检测。” 李汐晚抬起头,有些迟疑地问:“那......如果我考虑之后,还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只能按规矩办事,清除掉你关于这几天的所有超凡记忆,然后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回学校,继续做你的高三学生。” 老赵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宽慰道,“放心,我们现在的记忆清除技术很成熟,就像睡一觉一样,绝对不会伤及你的脑神经。” 李汐晚看着老赵,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安顿好李汐晚后,老赵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身离开了医疗部,径直回到了镇夜司青州区分部的办公大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市里来人(第2/2页) 刚走出电梯,迎面就走来了一个斯斯文文的少女。 “赵主任。” 谢禾微微低头打了个招呼。 老赵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问昨晚那些邪修尸体的检验进度,谢禾却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主任,市局上面来人了,在二楼的一号会议室等您。” “上面来人了?” 老赵眉头一挑,神色严肃了几分。 “走,跟我一起过去。” 两人快步来到二楼,推开了一号会议室的沉重大门。 宽敞的会议室里,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名叫方卓,看上去将近五十岁,两鬓已经生出了些许白发。 但他并没有半点中老年人的颓态,那被黑色作战服紧紧包裹的身躯壮硕,胸肌和臂膀的轮廓哪怕隔着衣服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显然是常年保持着极高强度的肉体锻炼。 随着这人的呼吸,一股如山岳般沉稳的灵力波动在整个会议室里若隐若现。 五境巅峰! 北江市镇夜司的二把手,绝对的实权大佬。 “方局。” 老赵走上前,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谢禾则十分识趣地倒了两杯茶后,安静地退到了老赵身后。 “坐吧,老赵。” 方卓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抬眼看向老赵。 “听说你们青州区这两天很热闹啊?我刚看了一眼简报,连续两次出现本源魔气,还有邪修,情况怎么样了?” 老赵拉开椅子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将昨晚发生在城中村的战斗详尽地汇报了一遍。包括四个四境邪修的埋伏、八具傀儡的围攻,以及那具罕见且棘手的五境魔傀。 “什么?!” 他猛地放下茶杯:“四个四境,外加一具五境魔傀?而且......沈长安那小子还为了保护一个人质,全程单手作战?!” “是,全灭。人质安全。” 老赵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 方卓倒吸了一口凉气,靠在椅背上,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和赞叹:“怪物......真他娘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怪物!十八岁啊......在那种级别的围攻下,单手护着人质还能将对方屠个干净。这小子的战斗直觉和爆发力,简直就是天生为杀戮而生的!” 看着方卓对沈长安毫不吝啬的夸赞,老赵眼神微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地开口了: “方局,既然您也知道长安是个什么级别的天才,那我就直说了。这小子现在的实力,留在我们青州区这个小水洼里,完全是屈才,更是资源的极大浪费。” 老赵双手十指交叉,据理力争:“再过不到二十天,长安就高考结束了。我希望能给他争取个机会,等他高考完,直接把他调去省城总部吧。那里有更好的高阶秘境,有更顶级的功法和资源。至于我们青州区,您随便从市局调一个常规的四境掌灯人下来当负责人就行。” 方卓脸上的赞叹之色微微一收,眼神闪躲了一下,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老赵啊,你的心情我理解,长安确实是个好苗子,但调动的事......牵扯比较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方局,这有什么好牵扯的?” 老赵不甘心,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种级别的种子,就该送去最核心的地方培养,天天在老城区处理鸡毛蒜皮的妖族纠纷,偶尔还要替我们挡这种要命的黑枪,这对他不公平!” “行了!” 方卓突然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直接打断了老赵的话。 他那双属锐利眼眸死死盯着老赵,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且不容置疑:“老赵,你在镇夜司也干了这么多年了,规矩你不懂吗?关于沈长安的安置问题,总局那边有他们自己的全盘安排!我们北江市局都无权插手!” “相信镇夜司的高层就行了,这不是你我能非议的事情。以后,不要再试图干扰和揣测上面的决定!” 看着方卓那副严厉警告的姿态,老赵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咬了咬牙,有些颓然地靠回了椅背上。 “我知道了。” 见老赵服软,方卓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他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老赵面前。 “虽然暂时不能调动他,但这次的功劳,市局是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方卓指着文件说道:“一具五境的魔傀,外加四个四境的邪修,这已经完全达到了a级任务中的最高难度评级。市局那边连夜批了奖励,这次的任务贡献值直接提到一万点,外加五百万的现金支持。” 方卓顿了顿,强调道:“这些奖励不走分部的公账,算沈长安个人的私户,算是市局对他这次卓越表现的额外补偿。” 听到一万点贡献值和五百万现金,老赵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行,我替长安谢谢方局了。” 老赵点点头,将文件收了起来。 “我会通知他的。” “嗯。” 方卓站起身,理了理作战服的领口,看了一眼手表。 “既然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市局了。那个幸存的普通女孩,你们做好后续处理。邪修的背景信息一有进展,立刻上报。” “明白。” 老赵和谢禾同时起身相送。 第26章 白音上门 第26章白音上门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 沈长安一觉睡到了九点多,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昨晚连番大战消耗的体力在五境强悍的恢复力下,已经补充得七七八八了。 他揉了揉眼睛,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镇夜司的工作群里很热闹,昨晚的大清查结束后,今天各辖区都没出什么乱子。 倒是老赵给他发了一长串的私聊信息: “市局的方局昨晚连夜下来过了。虽然没派新的掌灯人常驻,但给咱们分部调了一支满编的精英作战小队,装备精良,以后对付三境左右的常规魔物或者邪修,让他们顶上去就行,你也能轻松点。” “另外,你的奖励批下来了。这次算你大功,一万点贡献值,外加五百万现金补贴,已经打到你个人的账户上了。” “还有,李汐晚那小丫头已经醒了。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等观察期差不多了,我就带她出院,后续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了。” 信息的最后,还跟着白音发来的一个“猫猫乖巧点赞.ipg”的表情包,显然是这只小灵猫也知道了昨晚沈长安单枪匹马杀穿邪修据点的光辉战绩。 “总算听到点好消息了。” 看着那一万点贡献值和五百万的到账提醒,沈长安因为花光家底而沉痛的心情终于多云转晴。 他随手回了个“收到”,便起床洗漱,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下了楼。 一楼的落地窗敞开着。院子里,张海正拿着大剪刀在给几盆盆景修剪枝叶,李悦阿姨则提着水壶在给花草浇水,一副岁月静好的生活气息。 看到沈长安下楼,李悦立刻放下水壶,笑着招呼道:“长安醒啦?锅里给你温着皮蛋瘦肉粥和生煎包,快去洗手吃饭。” “好嘞,谢谢李姨。” 沈长安盛了碗粥,端着小笼包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张海放下剪刀,走过来坐到他对面,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昨晚听说动静闹得挺大?没受伤吧?” 为了不让两位长辈担心,沈长安喝了口粥,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没多大事,遇到几个不长眼的邪修,顺手解决了。” 张海,哪能听不出这小子在避重就轻。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意有所指地说:“市局的方局长连夜都赶下来了,估计事儿小不了。不过既然你回来了,我也就不多问了。” “今天白天你不值班,老赵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学校我也给你请了假。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别瞎跑了。” 张海叮嘱道。 “知道啦张叔。” 这时,李悦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八卦地凑了过来,笑眯眯地打趣道:“我可听老张说了,你昨晚是去救你们班一个女同学了?怎么样,这大半夜的英雄救美,人家小姑娘是不是感动得要以身相许了?” 沈长安差点被粥呛到,无奈地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李姨,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那女生纯粹是因为我出任务没戴头套,被牵连绑架的,无妄之灾而已。” “哎哟,就算是这样,咱们长安长得这么帅,这事过后人家心里肯定也有想法的。” 李悦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沈长安这副出挑的样貌,颇为感慨地说,=。 “不过啊,你现在眼界高也是正常的。以后你谈恋爱,大概率还是要找个圈内人。” 李悦分析得头头是道:“现在你是在青州区这个小地方,能接触到的圈内人不多,你可能都看不上。等以后你上了大学,或者去了大城市,那边的天之骄子一抓一大把。找个知根知底、能互相体谅的圈内人谈恋爱,以后日子才能过得踏实。” 沈长安听得直摇头,赶紧扒了两口生煎包:“李姨,我这天天提着脑袋干活的,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心思考虑谈恋爱的事啊。” 听到“上大学”这个话题,一旁的张海突然来了精神,身子往前探了探:“说起来,长安,这马上就高考了,你将来打算去哪上学?有心仪的学校没?” “没啥打算。” 沈长安如实回答。 “我平时在班里就是个混子,上课基本都在睡觉,能考上哪就去哪呗。” “嗨!你这孩子,看什么高考成绩啊!” “不看高考成绩看啥?” 他愣了一下。 张海说道:“你想去哪直接去!咱们镇夜司系统内部,有专门的特招通道!” 看着沈长安略带疑惑的眼神,张海解释道:“你们这些掌灯人,平时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天天熬夜拼命,哪有时间像普通学生那样刷题复习?高层也不傻,所以专门给你们这些少年天才留了内部通道。一般情况下,只要在十八岁之前能突破二境,全国所有的顶尖大学,你直接填个表就能特招进去,随便挑!” “还有这种好事?” 沈长安这回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身上居然还带着全国高校免试保送的特权。 “那当然。 ”张海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随后,张海咳嗽了两声,眼神有些闪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夹带私货地问道:“那个……长安啊,既然学校随便你挑,你考不考虑……以后跟清清报同一所大学?你们俩从小一块长大,去了外地,在一个学校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白音上门(第2/2页) “如果可以,也能......” “啪!” 张海的话还没说完,李悦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老头子在这胡乱安排什么呢!孩子们前程的事,得让他们自己选,你少跟着瞎掺和!” 被老婆当面拆穿了那点想招个金龟婿的小心思,张海老脸一红,干咳着摆了摆手:“我就随口一说!当个建议,当我没说过啊!” 沈长安看着这对活宝夫妻,也不觉得有什么冒犯,反而觉得家里这股烟火气让人格外放松。 他笑了笑,顺着张海的话给打了个圆场:“没事张叔,等过阵子高考完,看清清想考去哪座城市,我到时候再考虑也不迟。” 吃饱喝足,跟老两口打了声招呼,便端着空碗进了厨房,随后慢悠悠地上楼回房间去了。 看着沈长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李悦脸上的笑容一收,转头就没好气地在张海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老东西,刚才瞎提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也不怕把长安吓着!” 张海放下手里的茶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你懂什么。我现在不赶紧探探口风撮合一下,等这小子一考完试,那可就真飞了!” 张海指了指楼上,神色认真:“长安这孩子重情义,确实是个好孩子。以后不管飞得多高,肯定都还会记得咱们这两把老骨头。但如果现在不抓紧,他以后跟咱们家清清,可就真的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你想想,这小子五境的修为,长得又俊,教养还好。等他以后去了省城或者京城,外面那一堆大家族的小姐、千金公主们,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他身边凑?长安走出去,那就是鹤立鸡群,不知道要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咱们现在不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连喝汤的份儿都没了!” 李悦听完,也是面露愁容,但还是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清清对长安是个什么看法。虽然当着咱们的面她不敢明说,但私底下那股子嫌弃和不满,咱们俩还能看不出来?” “在她眼里,长安就是个靠你走后门进一中、天天上课睡觉的混子。” 李悦试探性地提议道,“要不......咱们干脆跟清清透个底?把长安在镇夜司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不行!绝对不行!” 张海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了,“镇夜司的活儿太血腥、太危险了。清清现在才多大?我绝对不能让她现在就接触这些阴暗面。起码得等她高考结束再告诉他,然后等她平平安安地把大学念完,到时候我再走走以前的老关系,把她安排进镇夜司系统的后勤部门干个安全的文职。” “嘿!你这人!” 李悦被气笑了。 “你不让女儿知道长安有多优秀,又想让他俩谈恋爱,那你现在提这茬干嘛?” “现在先盲盒式地发展着感情嘛!” 张海理直气壮地说,“等大学毕业了,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你这就叫两头堵!” 李悦翻了个白眼。 “一边瞒着女儿,一边又怪女儿看不上人家。再说了,就清清现在那副谁都不服的脾气,能看上现在一无是处的长安?” 张海一听也不乐意了,脖子一梗:“那是谁教的?还不是你平时惯的!要星星不给月亮,硬生生把清清教得这么傲娇蛮横,一点都不懂得体贴人!” “张海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我教的?每次清清一撒娇,是谁背着我偷偷给她塞零花钱的?现在倒好,全赖我头上了是吧......” 老两口正坐在院子里互相拌着嘴、互相推卸教育责任。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懒得跟你吵!”李悦瞪了张海一眼,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到院门前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浅色休闲卫衣、长相甜美可爱的年轻女孩。手里还提着几个精致的食盒。 李悦愣了一下。她并不知道镇夜司内部的人员情况,疑惑地问:“姑娘,你找谁啊?” “您好呀!” 白音礼貌地鞠了一躬,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是镇夜司的,也是长安的同事。您一定就是李阿姨吧?长安平时可没少跟我提您做饭好吃呢。我今天正好休息,听说长安昨天出任务累着了,特意带了点好吃的来看看他。” 一听是沈长安的同事,李悦原本还有点警惕的眼神瞬间化作了满腔的热情。 “哎哟,是长安的同事啊!快请进快请进!” 李悦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将白音迎了进来。 白音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张海。 她当然知道这位是退役的前辈,于是十分乖巧地打了个招呼:“张叔好。” 张海端着茶杯,他自然知道眼前的女孩就是灵猫同事。 “小丫头有心了,平时在局里没少受长安这小子的气吧?去吧,他刚吃完饭,在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呢。” “好的张叔,那我先上去啦!” 白音甜甜地点了点头,提着食盒,踩着轻快的步伐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第27章 被做局了 第27章被做局了 白音提着食盒来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刚想抬手敲门,却发现房门虚掩着,根本没锁。 小灵猫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她像只真正的猫咪一样,连一点脚步声都没发出,悄咪咪地推开门缝,像一溜烟似的溜了进去。 房间里,沈长安正背对着房门坐在书桌前,头上戴着降噪耳机,似乎正在听歌。 白音蹑手蹑脚地摸到沈长安身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拍在沈长安的肩膀上,同时对着他的耳朵大喊一声:“哇呜!有妖怪!” 沈长安的身体配合地猛地抖了一下,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在桌子上,然后转过头,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啊,我好害怕,心脏病都要犯了。” “......” 白音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死鱼脸,撇了撇嘴。她凑近了些,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几乎快要贴到沈长安的鼻尖上,大眼睛狐疑地盯着他:“老大,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在这儿故意装模作样配合我呢?” 沈长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猫妖,没忍住笑了。他伸出手指,精准地在 白音光洁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 “哎哟!”白音捂着额头。 “你觉得呢?”沈长安摘下耳机,“我一个五境修士的感知力全天候开着,你刚走到一楼院子我就知道了。下次想吓我,建议你先去搞个屏蔽灵力和脚步声的高阶法宝。” “切!没意思!” 白音不服气地揉了揉脑门,直接往后一倒,“砰”的一声自然地呈大字型躺在了沈长安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嘴里嘟囔着,“等着吧!我白音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成功吓到你一次!” 随着她这一躺,彻底放松下来,属于妖族的特征再也按捺不住地浮现了出来。 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从她柔顺的短发里竖了起来,随着她的呼吸一抖一抖的。 今天白音没有穿镇夜司那套死板的黑色作战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清凉活泼的日常装扮。上半身是一件修身的浅蓝色短款卫衣,下半身则是一条纯白色的运动短裤。 这一躺下,那双没有任何布料遮挡的完美双腿顿时展露无遗。腿型笔直纤细,肌肤白皙得仿佛能反光。 她随意地蹬掉了脚上的运动鞋,露出了一双包裹在纯白及踝小短袜里的小巧玉足,脚趾还在半空中俏皮地抓了抓。 一条修长雪白的猫尾巴从短裤边缘探了出来,在整洁的床单上慵懒地扫来扫去,画着圈圈。 白音在床上滚了两圈,闹腾了一会儿,见沈长安只是转过电竞椅看着她,并没有搭理她,便侧过身子,单手托着腮,一双猫瞳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的布局。 “老大,你这房间也太素了吧?简直跟苦行僧的禅房一样。” 小猫妖瞬间化身“王牌装修大师”,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在房间里指点江山:“你看啊,那面大白墙空着多浪费,应该在这儿加个100寸的4k抗光投影幕布!然后那边靠窗的位置,光线好,可以划分出一个电竞区,摆个l型的rgb电竞桌。角落里太死板了,得加个名贵的观赏盆栽,比如迎客松什么的。哦对,床头那面墙,再挂一副名家字画,这样才懂得享受生活嘛!” 沈长安听着她那套装修方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算了吧,白大师。” 沈长安吐槽道,“这间屋子我每天回来除了倒头就睡,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风吹日晒地替你们镇夜司打白工。我把它装修得跟总统套房一样,留给鬼享受啊?” 白音尾巴一顿,重新呈大字型躺回了床上,叹了口气:“也是哦,咱们都是苦命的基层牛马,哪有时间享受生活啊。” 两人顺着话题闲聊起来,自然而然地就聊到了昨晚在城中村的那场大战,以及李汐晚的事情。 “昨晚你可是真威风,一个人挑了对面一群。局里的群都炸锅了。” 白音一边把玩着自己的猫尾巴,一边随口说道:“不过说起你那个同班女同学......老赵这次做事还真挺奇怪的。他居然没按规定给那个叫李汐晚的女生当场做记忆清除,反而把人留在了医疗部,似乎是想要做些什么......” 话刚说到一半,白音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对毛茸茸的猫耳猛地竖得笔直,显然是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漏了什么内部机密。 沈长安转电竞椅的动作猛地停住。他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躺在床上的小猫妖。 被沈长安这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白音吓得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她猛地坐起身,双手防备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警告你啊,人妖殊途!你可别乱来!” 沈长安根本不吃她这套插科打诨,直接站起身,大步走到床边。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把揪住白音卫衣的后领,像提溜一只犯错的小猫崽子一样,直接把她从床上提了起来。 “哎哎哎!断了断了!衣服要勒断脖子了!”白音四肢在半空中乱扑腾。 “少废话。” 沈长安眼神微冷,“把你刚才那句话说完。老赵没给李汐晚做记忆清除?他想干什么?” 在沈长安那无形的五境灵压逼问下,白音立刻就怂了,哭丧着脸全盘托出:“我招!我全招!我是今早去后勤部看卷宗的时候偷偷瞄到的。老赵确实没给她消除记忆,人现在还在内部医院住着呢。但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老赵到底要干啥!” 沈长安眉头紧锁。 老赵这老狐狸,一向最守规矩,这次把一个卷入超凡事件的普通高中生强行留在局里,连记忆都不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吧嗒。” 沈长安松开手,把白音扔回床上,转身走到衣柜前抓起那件黑色的风衣外套穿上。 “把你的鞋穿好。” 沈长安语气不容置疑,“跟我去一趟分部大楼。” 说完,沈长安直接推门走出了房间。 “哎!你等等我呀!” 见沈长安雷厉风行地就往外走,白音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连白袜子都顾不上扯平,胡乱地把脚塞进运动鞋里,一边踩着鞋帮往外跑,一边在走廊上大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被做局了(第2/2页) “老大!等等我!我鞋带还没系呢!” 二十分钟后,青州区镇夜司分部,主任办公室。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长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白音。 办公桌前,谢禾正拿着几份报告在跟老赵汇报工作。看到沈长安面色不善地走进来,谢禾愣了一下。 老赵倒是淡定地挥了挥手:“小谢,案子的事一会儿再说,你先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好的,主任。” 谢禾非常识趣地退了出去,“咔哒”一声关严了房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 沈长安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盯着老赵,单刀直入:“老赵,你把李汐晚留在医疗部,连记忆都不给她清,你想干什么?” 清除记忆通常只能作用于事件发生后的最近几个小时,原理是通过药物或者低阶术法,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把经历的一切当成一场荒诞的梦。但如果想彻底清除一两天之内的完整记忆,那是需要专精精神类的高阶术法才能做到的,绝对不是老赵这种三境的半吊子能掌握的。 面对沈长安的质问,老赵毫不心虚地靠在椅背上,坦白道:“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带她去测测天赋。” 老赵叹了口气,把昨晚在病房里的判断说了一遍:“你昨晚救她的时候也看到了。一个普通高中生,在魇罗幻阵里硬抗了六个小时,精神还没彻底崩溃。这种恐怖的精神力强度,代表着她最少在‘法术一脉’上有着惊人的修炼天赋。这种好苗子,遇上了怎么能放过?”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语气里满是基层领导的无奈:“咱们青州区分部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严重缺人!能打的就你一个。 现在社会上那些稍微有点修炼天赋的,全都是那些世家大族或者宗门里供着的太子爷、大小姐,谁会跑到咱们镇夜司来当苦力卖命?” 说到这,老赵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偷听的白音,补充了一句:“当然,像白音这种过来打工的傻白甜小猫妖,是个例外。” “喂!老赵你礼貌吗?” 白音气鼓鼓地抗议。 沈长安没有理会白音的打岔,他虽然理解老赵求贤若渴的无奈,但还是皱起了眉头,对这种做法提出了质疑:“你这是在强买强卖。她只是个普通学生,你把这世界的残酷面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不给她清记忆,这基本就是逼着她走这条路。这对她不公平。” “所以我没逼她,我给了她选择的时间。” 老赵转过身,提出了最终的商讨方案:“这几天由我负责跟她聊。如果她自己同意,出院后我就带她去测试天赋,正式吸纳她;如果她死活不同意,那没办法,咱们也清不了那么长时间的记忆了。只能走另一套预案——跟她签最高级别的保密合同,再给她发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以后只能靠合同约束她保密了。” 沈长安权衡了一下,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了,只能点了点头:“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办,尊重她自己的意愿,别搞强制。” “放心,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我懂。” 老赵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 “正好你今天请假了,去医疗部看看她吧。你们毕竟是同班同学,这个时候有熟人安抚一下,比我这满脸横肉的大叔说话管用。” 沈长安想了想,昨晚毕竟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才导致李汐晚被绑的,去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行,那我先去买点水果。” 沈长安直起身,转身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沈长安离开,白音立刻凑到老赵办公桌前,双手抱胸,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老赵,你是不是又在给老大做局?你是不是就等着老大来找你,然后让他跟李汐晚见面,这样李汐晚大概率会同意进行测试。你这老狐狸,一肚子坏水。” 老赵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袅袅青烟:“啧,怎么能叫‘做局’呢?说的那么难听。我这叫未雨绸缪,给咱们长安找个能托付后背的帮手。” 老赵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深邃:“长安这小子,天赋太高了,他以后一定会走得很远,远到我们可能都只能仰望。但他骨子里太孤僻了,总是习惯了把所有危险都自己扛,习惯了单打独斗。可这世界上,一个人再强,也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培养真正能信任的亲信,必须得从年轻、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就开始。” 老赵掸了掸烟灰。 “李汐晚那丫头我观察了,身世清白,性格坚韧,最关键的是她的天赋足够!她的精神力强度,绝对比市局里现在养着的那绝大部分天才都要强!只要培养得当,未来绝对能成为长安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切,说得那么玄乎。” 白音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小下巴一扬。 “我现在不就是老大的左膀右臂吗?我以后也能帮他!” 老赵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嘀咕了一句:“得了吧。你都修炼一百多年了,到现在还是个三境的小妖。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长安叫你一声奶奶都不过分,你还帮他?别拖后腿就不错了。” “你!你胡说八道!” 白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她冲着老赵凶狠地“哈”了一口气,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大声反驳道:“我们妖族的寿命和你们人类能一样吗!我换算成人类年龄,明明也才十八岁好不好!永远的十八岁!” 白音所在的灵猫一族,族中长辈随随便便都有四五百岁的寿命。所以按照生命周期比例换算,白音这一百岁的年纪,在妖族里也就相当于人类的十八到二十岁,确实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我之前那一百年,都算是在幼年期打基础好吗!” 他红着脸,拼命为自己缓慢的修炼速度狡辩,“现在本小姐已经正式成年了,天赋彻底觉醒,以后的进步速度肯定会非常非常快的!你少瞧不起猫!” 老赵看着张牙舞爪的小猫妖,敷衍地点了点头:“行行行,十八岁的老奶奶。你赶紧去训练室多练练实战吧,别下次出任务又躲在长安身后喊‘老大救命’。” “老赵你大爷的!我要挠死你!”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白音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第28章 黑天鹅 第28章黑天鹅 午后的阳光透过医疗部特制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高级单人病房的木质地板上。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长安提着一篮水果,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为了防止发生不可控的泄密事件,老赵在李汐晚的留院观察期间,没收了她的手机等一切通讯工具。不过作为补偿,病房的床头柜上堆满了各种供人打发时间的文学名著。 此刻,李汐晚正靠在柔软的白色枕头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巴黎圣母院》,看得十分入神。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虽然脸色依然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眼神清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比昨晚那副随时要碎掉的模样好太多了。 “咳。” 沈长安轻轻咳了一声。 李汐晚听到动静,从书中抬起头。看到来人的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慌乱,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掉在被子上。 “沈......沈同学?” 虽然早上已经从老赵那里得到了确认,但此刻亲眼看到这个褪去了学校里那层慵懒伪装的沈长安,李汐晚的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了半拍。 “打扰了。” 沈长安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今天请了假,顺道过来看看你。感觉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 李汐晚将书放在一边,双手有些局促地交握在一起,看着沈长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还有......昨晚的事情,赵主任都告诉我了。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不用谢我,该道歉的人是我。” 沈长安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他看着李汐晚,语气十分坦诚,“老赵应该没跟你说细节。其实,你昨晚被绑架,很大程度上是被我牵连的。” 沈长安没有隐瞒,将自己执行任务时大意没戴头套、导致身份暴露、邪修为了报复他而找上了同住一栋楼的她这些前因后果,如实地说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李汐晚先是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起差点要了她命的无妄之灾,源头竟然是这样的。但看着沈长安那张带着歉意的脸,她心里的那点后怕和委屈,却奇妙地消散了。 “没关系的。” 李汐晚轻轻摇了摇头,反而轻声安慰起沈长安来。 “赵主任说,你们平时都是为了保护青州区的安全才去跟那些怪物拼命的。你也不是故意要牵连我的,我不会怪你的。真的。” 看着少女清澈且善解人意的眼眸,沈长安微微点了点头。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片刻后,沈长安打破了沉默,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关于老赵跟你提的事情......他想让你加入镇夜司。你怎么想的?” 李汐晚低着头,默默地听着。她似乎并不意外沈长安会提起这件事,手指轻轻摩挲着被角。 “沈同学。”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期待。 “我......真的有修炼的天赋吗?我只是一直都挺普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黑天鹅(第2/2页) “目前来看,是有的。”沈长安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能在精神幻阵里撑那么久,你的精神力强度远超常人。这也就意味着,你在法术一脉上的修炼天赋,绝对不会低。”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案,李汐晚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眸中,突然亮起了一抹明亮的光彩。 她看着沈长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释然和决绝的笑容。 “那......我能加入你们吗?” 沈长安微微一愣,眉头微皱:“你考虑清楚了?镇夜司可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铁饭碗,这里面充满了血腥、杀戮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很危险。” “我知道。” 李汐晚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却变得异常坚定:“可是......沈同学,我不想再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每天都在麻木中挣扎的生活了。哪怕是很危险,但如果能让我那层一成不变、如同死水一样的生活里增添一丝波澜,能让我掌握一点保护自己的力量......我也愿意去尝试。” 她看着沈长安,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看着她这副坚定的模样,沈长安心中暗叹,这丫头的骨子里,其实比谁都要倔强和渴望改变。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沈长安站起身。 “我会把你的决定转告给老赵。至于学校那边的高考和请假事宜,镇夜司会出面帮你处理妥当的。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心养好精神。” “谢谢你,沈同学。”李汐晚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吧。” 沈长安没有再多做打扰,转身走出了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 回到老赵的办公室时,老赵和白音依然在里面。白音正没形象地啃着一个苹果,老赵则在电脑前敲打着什么。 “情况怎么样?”看到沈长安回来,老赵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问道。 沈长安拉开椅子坐下:“她同意了。出院后带她去走流程吧。” “哈哈!我就说这丫头绝对是个不甘平庸的好苗子!” 老赵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立刻打包票。 “行!这事交给我,学校那边的保密手续和请假条我今天下午就派人去办妥。等她出院,我亲自做她的入职引导人!” 说完,老赵话题一转。 他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先不说这个了。我刚才往你的工作终端上发了一份绝密资料。是情报组连夜对昨晚那四具邪修尸体、以及本源魔气的分析报告。你赶紧看看。” 沈长安拿出手机,点开内部工作app。屏幕上弹出一份标着“绝密”红色戳印的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一个展翅的黑色天鹅徽标。 “这是啥?” 他疑惑的问道。 “这是黑天鹅,你以前都没遇到过。” “黑天鹅”一词代表着无法预测且一旦发生就会造成颠覆性重大影响的灾难事件。 而在镇夜司的档案中,“黑天鹅”是东煌国境内一个臭名昭著的反人类极端组织。他们的行事作风疯狂,喜欢在全国各地到处流窜,用普通人甚至整个城镇的居民来进行各种残忍的超凡“实验”。 第29章 曹敏 第29章曹敏 沈长安快速滑动着屏幕。 报告显示,昨晚被他击杀的那四个四境邪修,身份已经全部核实。 这四人都是沧江省的原住民,但并非北江市本地人,而是从其他地级市流窜过来的通缉犯,全都是“黑天鹅”组织的外围成员。 之前出现魔气的事情也和他们有关。 沈长安越看,眼神越冷。 文件里附带了几份被封存的过往惨案卷宗。 在这过去的十几年里,黑天鹅组织陆陆续续在东煌国制造过大量骇人听闻的大案。他们专门挑那种地处偏远、镇夜司防守力量薄弱的小城镇下手。每一次实验失控,带来的都是整座城镇数千名普通百姓的惨死,影响恶劣。 如果这次青州区不是因为有沈长安这个战力远超常理的“怪物”坐镇,以老赵和白音等人的常规战力,一旦让那具融合了本源魔气的五境魔傀大开杀戒,青州区恐怕就会成为卷宗里的下一个死城。这纯粹就是一个反人类的恐怖毒瘤。 “不过,也算有个不幸中的万幸。” 老赵在一旁抽着烟,吐出一口浊气,指了指报告的最后几行。 “情报组分析过黑天鹅以往的行事作风。这帮疯子虽然残暴,但谨慎,典型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只要在一个地方的‘实验’遭到了毁灭性的失败或暴露,为了避免被镇夜司的高阶战力顺藤摸瓜,他们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尝试第二次。” “也就是说,短期内,青州区应该是不会再遭到黑天鹅的规模性报复了。” 老赵弹了弹烟灰,“但咱们依然不能放松警惕,日常巡逻还得抓紧。” 沈长安看完了最后一行字,按灭了手机屏幕。 “接下来的打算怎么说?” 老赵看向沈长安,询问道。 “照常排班,一切不变。” 沈长安语气平静,将手机塞回风衣口袋里。 “外面的街区巡查还是辛苦你和白音盯着,有事就联系我。” 说到这,沈长安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而且青州一中那个地方,本身也有点特殊,不能长时间没人盯着...... 老赵点了点头:“行,学校那边你自己把握。有什么突发情况,随时群里联系。” “嗯,那我先回学校了。” 沈长安转身就朝办公室门外走去。下午还有课,虽然他平时都在睡觉,但旷课太久总归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哎哎哎!老板你等等我!” 见沈长安要走,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的白音赶紧三口两口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小跑着追了上去。 ...... 一晃眼,时间来到了周六的傍晚。 随着放学铃声的打响,青州一中的校门外顿时涌出了乌泱泱的学生。过完这个周末,距离那场决定命运的高考就只剩下一个周末的时间了,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且焦躁的压迫感。 张清清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出校门,正准备在路边的树荫下等家里的司机来接。 突然,她的目光被马路对面一辆扎眼的死亡芭比粉踏板车吸引了。 跨在车上的那个穿身形修长挺拔的男生,化成灰她都认识——正是沈长安! 而让张清清瞬间瞪大眼睛的是,此刻正有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正笑嘻嘻地跑到沈长安身边,跨坐上了那辆“鬼火”踏板车的后座,甚至还伸手抓住了沈长安的外套下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曹敏(第2/2页) “那不是......隔壁班的白音吗?!” 张清清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当然认识白音,那可是隔壁班出了名的尖子生,长得漂亮不说,成绩还常年霸占年级前五,是不少男生暗恋的校花级人物。 “沈长安这家伙平时跟个闷葫芦一样,是怎么跟隔壁班的优等生扯上关系的?”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骑车远去,张清清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她迅速地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咔嚓”偷拍了一张照片。 “都快高考了,居然还跟隔壁班女生骑着鬼火出去鬼混!回去我就把照片拿给爸妈看,让他们还天天向着你说话!” 张清清气鼓鼓地将手机塞回兜里。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机轰鸣声在路边响起。 “嗡——呲!” 正是上次载张清清回家的曹敏。 “嗨!清清!” 曹敏单脚撑地,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座下的机车。 “怎么样?我新提的战车,花了小一万改装的,酷不酷?” 张清清敷衍地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吧。你今天怎么来这边了?” “我约了几个社会上的朋友,一会儿去南街那边打台球。走啊,带你一起去玩玩,顺便给你介绍几个开机车的帅哥认识认识!”曹敏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张清清摇了摇头,拒绝道:“算了吧,过段时间就要高考了,我得赶紧回家复习呢。” “哎呀,复习什么啊!” 曹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你家那么有钱,住着观澜府的大别墅,你就算考个大专,以后还不是照样能继承家业?这么拼命干嘛,走啦走啦!” “真不行,我爸管得严,等考完试咱们再出来玩吧。” 张清清依然坚持。 见张清清死活不去,曹敏觉得有些扫兴,随口换了个话题:“行吧,大小姐就是乖。对了,等你考完试,有没有想过买辆什么机车玩玩?我带你去买个最新款的鬼火,咱们一起炸街去!” “鬼火有什么好玩的。” 张清清想起刚才沈长安骑的那辆破踏板,顿时觉得鬼火也不好玩了。 “我爸早就答应我了,等考完试拿到驾照,直接给我全款提一辆跑车代步。” 此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曹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这辆攒了好久零花钱才爆改出来的电摩,再听听人家开口就是上百万的跑车,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落差感和嫉妒。 “哇哦......那可太酷了,还是清清你厉害,真让人羡慕。” 曹敏嘴上依然虚伪地奉承着,但眼神里的酸味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张清清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里,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根本没有察觉到曹敏情绪的微妙变化。 “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还得赶着去台球厅呢。” 曹敏心里发酸,也懒得再献殷勤了。她原本还想载张清清一段路的,现在直接一拧油门。 “那你自己回家吧,我先撤了!” 看着曹敏一溜烟骑远的背影,张清清也没多想。 第30章 下五境 第30章下五境 青州区,镇夜司分部地下的全封闭训练场。 前两天,李汐晚已经正式办理了出院手续,并接受了镇夜司的全面天赋检测。 结果跟老赵和沈长安预料的一模一样。李汐晚的身体素质只是普通人的及格线,但在“法术一脉”的精神力感知上,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为了安全起见,老赵索性给她安排了分部内部的职工宿舍,这几天干脆就让她住在这里,并亲自出任她的启蒙导师,准备让她走专精远程控场的“法术流”路线。 此刻,空旷的训练场内。 老赵穿着一件修身的作战背心,双手背在身后,正神色肃穆地给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的李汐晚讲解着修行界的基础常识。 “既然你已经决定踏入这个圈子,那你就必须清楚我们修行者的力量体系。修行一途,境界森严。今天,我先给你讲讲下五境。” 老赵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内回荡。 “第一境,名为【唤灵境】。” 老赵竖起一根手指:“叩开隐门,点灯见灵。这一境的核心标志,是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让灵气入体若雾,点燃你体内的魂灯,从而开启‘灵视’。达到这一境,你的肉身将突破人类的极值,双眼能看破暗夜里隐藏的阴秽之物,算是一只脚踏进了超凡的门槛。” 李汐晚听得认真,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在飞快地记录。 “第二境,【灵泉境】。” “判词为:雾化寒潭,反哺凡躯。气态的灵气在你体内液化,在丹田内结出一汪灵泉。到了这个阶段,你的灵力可以附魔在武器上,做到削铁如泥,并且可以正式修习咱们镇夜司的各种高阶战技了。” 老赵顿了顿,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悍的灵压,淡蓝色的灵光在他体表流转。 “第三境,也就是你赵叔我现在的境界,名为【灵溪境】。” “灵溪走脉,生生不息。体内的泉水溢出成溪,贯通周天的十二正经。这个境界最大的战力表现,就是灵气真正实现了‘外放’。刀芒剑气可以离体伤人,而且耐力恐怖,能支撑持久的战斗。” 李汐晚看着老赵身上那凝如实质的灵气,眼中满是向往:“赵叔,那第四境呢?” 老赵收起灵压,眼神变得有些凝重,想起了几天前那场惨烈的大战:“第四境,【灵河境】。那晚围杀你的那四个黑天鹅的邪修,就是这个境界。” “气冲斗牛,灵河咆哮!他们的经脉拓宽如同大河,举手投足间甚至会伴随江河轰鸣之音。到了第四境,会形成恐怖的‘灵压’,能直接震慑低阶修士;还可以抵消重力,做到短暂的滑翔;最可怕的是,他们拥有摧毁楼阁的爆发力。” “至于这下五境的巅峰......” 老赵的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敬畏,“第五境,【灵海境】。” “气海生波,借法天地。丹田化作一片汪洋灵海,灵力将诞生出‘属性显化’。比如那晚你看到的漫天黑炎,就是最顶级的属性显化。” 老赵指了指训练场大门的方向,咧嘴一笑:“诺,那就是个活生生的灵海境怪物。十八岁的五境,你以后多跟着他混,保你在这青州区横着走。” 李汐晚顺着老赵的手指转过头。 训练场厚重的金属大门“滴”的一声向两侧滑开。 沈长安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单手拎着吉他盒,带着刚换上作战服的白音,不紧不慢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李汐晚合上手里的笔记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明媚的微笑。 “沈同学,你来啦。” 沈长安领着白音走到近前,向李汐晚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随后指了指身边的女孩:“介绍一下,这是白音,咱们小队的侦察兼辅助位。” 李汐晚看着换上一身利落黑色作战服的白音,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她在学校里见过白音很多次,忍不住说道:“白音同学......没想到你也是镇夜司的人。你可是我们学校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的尖子生啊。” “嘿嘿,在学校是好学生,在局里就是打工人啦!” 白音毫不生分地凑上前,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十分活泼地挥了挥手,“欢迎加入我们青州区小队!以后叫我音音或者小白就行啦!” 简单寒暄过后,沈长安和白音走到训练场边缘的休息长椅上坐下。白音从一旁的冰柜里顺了一罐碳酸饮料,“咔哒”一声拉开拉环喝了起来。 老赵清了清嗓子,继续刚才的教学:“好了,咱们接着说。目前镇夜司内部使用的,都是一套成熟的通用吐纳法。这套功法中正平和,能走多远、修炼速度多快,全看个人的天赋。” 老赵双手比划了一个引导气流的动作:“而在下五境,最常规、最基础的修炼方式,就是打坐冥想,通过吐纳将天地灵气引入体内。” 听到“打坐”两个字,李汐晚认真地做着笔记,但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沈长安:“赵叔,打坐需要很多时间吧?可是......我看沈同学平时在学校要么是睡觉,要么就去处理局里的各种危险任务,他好像根本没时间打坐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下五境(第2/2页) 沈长安听到有人cue自己,抬起头,解释道:“第五境是一个关键的分水岭。到了这个境界,修行的重点就不再是单纯地积攒灵气,而是‘扩展灵海’。” 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因为我的体质和修炼方式比较......特殊。我的灵海在平时的日常活动甚至睡觉中,也会自行进行扩展,所以我平时基本不需要像常规修士那样枯坐冥想。” 李汐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具体的原理,但“特殊”两个字已经足以概括沈长安的变态之处了。 老赵敲了敲黑板把李汐晚的注意力拉回来:“行了,别拿他当参考,他那套你学不来。对你来说,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引气入体,踏入第一境。只要你成了一境修士,就能正式注册为见习掌灯人,到时候局里会免费传授你几门基础的法术。” “如果以后你想学习更玄妙的高阶法术,那就得靠你自己出任务攒贡献点去换取了。” 说到法术,老赵转头看向沈长安,招了招手:“长安,你来。汐晚虽然有法术天赋,但还没见过真正的法术长什么样。你给她演示几个基础的,让她开开眼。” 沈长安无奈地站起身,走到训练场中央空旷的合金地板上。 “先来个土系的。” 沈长安结印,单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踏。 【土系画地为牢】! “轰隆”几声闷响,训练场坚硬的合金地面瞬间龟裂,四面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直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四方牢笼。 紧接着,沈长安单手一挥。 【风系吹风】! 原本密闭的地下训练场内瞬间狂风大作,一股凌厉的小型龙卷风平地而起,将刚刚升起的土牢瞬间绞成了漫天沙尘。 “这是控制和辅助。”沈长安平静地解说着,随后指尖一弹。 【火系火球术】! 一颗脸盆大小、散发着炽热高温的普通橘红色火球呼啸而出,狠狠地砸在远处的特种靶子上,炸开一团耀眼的火花。 “这是最常规的攻击。” 随后,沈长安右手猛地向上一抬。 【土系土壁】! 一面厚达半米、闪烁着坚硬岩石光泽的巨大土墙瞬间挡在了他面前,完美地展示了基础的防御法术。 李汐晚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这些平时只能在电影特效里看到的画面,此刻正真实地发生在她眼前。 “这些都是单一的基础法术。” 沈长安放下手,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但法术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属性的叠加与组合。” 话音刚落,沈长安的眼底瞬间燃起暗红色的火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组合法术:风炎结界】! 狂暴的风系灵力卷携着他独有的黑炎,犹如一头被彻底唤醒的黑色远古凶兽,瞬间从他体内咆哮而出! “轰——!!!” 哪怕沈长安已经极力收着力道,那铺天盖地的黑色火浪还是在狂风的助推下,几乎在一瞬间就铺满了半个训练场!恐怖的高温将空气烧得剧烈扭曲,狂风夹杂着黑炎,带着一股仿佛要焚尽世间万物的毁灭性气息。 李汐晚被这股恐怖的灵压逼得连连后退,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小脸煞白,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骇然。 这就是五境的破坏力?! “啪!啪!啪!” 老赵满意地拍了拍手,灵气一震,驱散了扑面而来的热浪。他转头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李汐晚说道:“看到了吧?这小子纯粹就是个怪胎。以后你要是达不到他这种毁天灭地的程度,心里也别有压力,因为那才是正常人的范畴。” 沈长安收敛了灵力,满天黑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回长椅边:“其实我在法术这一脉上学得真挺一般的,很多高阶的元素法术都没时间去钻研。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拎着长枪直接上去近战肉搏,那种拳拳到肉的感觉比较实在。” 听到这话,正坐在长椅上喝饮料的白音动作猛地一僵。 她默默地将手里喝空了的易拉罐捏扁,随后手腕一抖,易拉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暴躁的抛物线,“哐当”一声砸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小猫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抓狂地吐槽道: “随便放个基础组合法术就能洗地,你管这叫‘学得一般’?你还更喜欢‘近战肉搏’?老板,你能不能别凡尔赛了,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基层牛马活了啊!” 第31章 训猫教程 第31章训猫教程 被白音这么一打岔,训练场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老赵笑着摇了摇头,对白音招了招手:“行了,别在那儿抱怨了。小白,你过来给汐晚展示一下妖族的作战方式,让她感受一下不同体系的区别。” “妖族?” 听到这两个字,李汐晚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长相甜美可爱的白音。在她的潜意识里,妖族都是昨晚那种青面獠牙的恐怖怪物。 “对,她是灵猫一族的。” 老赵趁机做起了科普。 “咱们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人与妖在很多时候是共存的。只要不在人类社会作恶,镇夜司甚至会吸纳一些身家清白、性格温顺的妖族成为战友。你既然踏入了这个圈子,以后肯定会经常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妖族,得提前习惯。” “噢,原来是这样......”李汐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看好啦,新来的!” 就在李汐晚转头的一瞬间,原本还坐在十几米外长椅上的白音,整个人突兀地“唰”一下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好快!” 李汐晚只觉得眼前一花,连残影都没捕捉到,一股夹杂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微风已经从她身后吹来。 紧接着,一条毛茸茸的柔软雪白猫尾巴,如同灵活的绳索一般,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腰肢。 “呀!” 李汐晚还没反应过来,那条尾巴轻轻向后一扯。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精准地落入了一个柔软且温暖的怀抱里。 白音从身后抱着她,毛茸茸的猫耳在李汐晚的脸颊边蹭了蹭,笑嘻嘻地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妖族最擅长的,就是肉身的天赋本能。比如我们灵猫一族,主打的就是一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哦!” “真......真的好快......” 李汐晚呆愣愣地靠在白音怀里,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连恐惧都还没来得及产生,就已经被彻底制服了。 如果这是敌人,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嘿嘿,这就吓到啦?” 白音体贴地将李汐晚扶正站好。随后,小猫妖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目光狡黠地锁定了正站在一旁看戏的沈长安。 “唰!” 空气中再次发出一声轻微的气爆声。 白音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闪现到了沈长安面前,故技重施,白色的猫尾巴猛地甩出,企图去缠沈长安的腰。 然而,面对五境的沈长安,这种小把戏简直比慢动作还要清晰。 沈长安连眼皮都没抬,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寸。他只是随意地一抬手。 “啪。” 沈长安那宽大有力的手掌,就像是在半空中精准地接住了一个棒球一样,直接一把捏住了白音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中。 “哎哎哎!放手放手!头要被捏爆啦!” 前一秒还酷炫无比的小猫妖,下一秒就像是被捏住了命运后颈皮的小猫崽子,两只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扒拉着沈长安的手腕,两条白皙的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训猫教程(第2/2页) 看着她这副滑稽的模样,沈长安有些好笑地松开了手。 “扑通”一声,白音平稳地双脚落地。 刚一落地,小猫妖就气鼓鼓地冲上前,双手叉腰,仰着头跟沈长安据理力争:“剧本不该是这样的!你应该慌乱地被我的尾巴缠住,然后无力地倒进本小姐的怀抱里才对!” “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让我倒进你怀里?能接得住我吗你?” 沈长安没好气地屈起手指,精准地在她的脑门上又敲了一个爆栗。 “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呜——” 白音捂着被敲痛的脑门,彻底炸毛了。她冲着沈长安龇了龇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发出一声凶狠的猫咪恐吓声: “哈——!” 看着小猫妖这副奶凶奶凶的模样,沈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落在了白音的头顶。 他修长的手指穿插进白音柔顺的短发里,在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根部熟练地揉捏了起来。 “......” 上一秒还在疯狂“哈气”恐吓的白音,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瞬。随后,她脸上的凶狠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 她的眼睛舒服地眯成了一条缝,毛茸茸的猫耳随着沈长安的动作服帖地倒了下来,喉咙里不争气地发出了“呼噜......呼噜......”的舒适振动声,甚至还主动用脑袋去蹭了蹭沈长安的掌心。 完全就是一副被顺毛撸爽了的家猫模样。 沈长安一边手法娴熟地撸着猫,一边转头对看傻了眼的李汐晚讲解道:“看到了吗?妖族在化形后,依然会保留很大一部分动物的本能和习惯。以后你要是惹这只小猫生气了,别跟她讲道理,直接上手顺毛多撸几下,她自己气就消了。” “......” 李汐晚看着刚才还快如闪电的高手,此刻正享受地在沈长安手里发出“呼噜”声,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一次被狠狠刷新了。 闹腾了一阵后,老赵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开始安排接下来的正事。 “好了,科普就先到这里。” 老赵走到李汐晚面前,神色恢复了主任的威严:“汐晚,这几天你就暂时住在分部的宿舍里,我会亲自教你如何进行常规的引气入体修炼。在你的境界达到第一境唤灵境之前,局里绝不会给你派发任何危险的实战任务。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只有一个——打好基础。” 老赵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另外,距离你们高考就只剩一个多星期了。这几天你白天的重心依然是复习备考,修炼放在晚上进行。哪怕你决定踏入修行界,世俗的高考也尽量去考完它,就当是给你这十几年的苦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学校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你随时可以回去上课。” “我明白了,赵叔。我会努力的!” 李汐晚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32章 王强 第32章王强 因为沈长安下午提前给张叔发了信息,说今晚留在分部跟同事吃饭不回家了,老赵便大方地做东,请小队全员去附近的一家高档海鲜餐厅搓了一顿。 选海鲜餐厅,主要是因为白音这只小猫妖对海鲜有着狂热的偏爱,而刚刚入队的李汐晚也没有海鲜过敏症。 宽敞的包间里。 “咔嚓咔嚓......” 白音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壮观的虾蟹壳小山。她双手戴着一次性手套,正毫无形象地跟一只比她脸还大的帝王蟹做着殊死搏斗。 沈长安和老赵则显得斯文多了,两人一边剥着虾,一边认真地商讨着关于李汐晚的后续培训计划。 “法术一脉的理论基础和打坐吐纳的法门,由我来负责教她。” 老赵干练地分配着任务。 “但在镇夜司,哪怕是专精法术的‘法师’,也绝对不能是个脆皮。近战搏杀能力同样决定了在实战中的生存率。” 老赵转头看向沈长安:“所以,基础的格斗术、冷兵器使用以及实战发力技巧,就由你来负责。毕竟在这方面,整个青州区没人比你更有发言权。” 沈长安擦了擦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没问题。不过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太差了,连个普通的成年男性都打不过,直接教格斗术容易拉伤。在教她杀人技之前,必须先对她进行严苛的体能特训,把底子打好。” “对,体质增强是第一步。”老赵赞同道。 两人默契地敲定了初步的培训计划,并决定将这套魔鬼的特训放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正式实行。 坐在沈长安旁边的李汐晚,安静地小口吃着碗里的海鲜粥,一双明亮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老赵,一会儿看看沈长安。 虽然他们讨论的“魔鬼特训”听起来恐怖,但李汐晚的心里却破天荒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归属感。 这是她父母离异后,第一次有人如此认真且负责地为她的未来铺路、为她的人生做着详尽的规划。 “我会努力的。” 李汐晚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辜负他们对自己的期望。 ...... 傍晚时分,青州区南街的一家地下台球厅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音乐震得人心脏发麻。 这里是附近社会青年和小混混们的聚集地,也是王强的地盘。 看上去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留着精神的小平头,两只耳朵上打满了闪闪发亮的耳钉,两条手臂上纹满了张牙舞爪的过肩龙。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假潮牌高街装,手里正把玩着一根台球杆,周围簇拥着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王强(第2/2页) 曹敏将自己那辆爆改的电摩停在门口,推门走了进来。 “哟!嫂子来了!” 看到曹敏进来,正在打球的几个小弟立刻狗腿地起哄喊道。 曹敏享受这种被人前呼后拥被当成大姐大的虚荣感。她高傲地扬了扬下巴,走到台球桌边。 王强看到曹敏,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直接扔下球杆,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不老实地在曹敏的腰臀上狠狠捏了一把,惹得曹敏娇嗔了一声。 “喔——!强哥威武!” 周围的小弟们立刻十分配合地爆发出一阵猥琐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王强受用地享受着小弟们的吹捧,低头在曹敏脸上亲了一口,随后随口问道:“你不是说今天有个家里挺有钱的同学要跟你一起过来玩吗?人呢?” 提到张清清,曹敏就想起她那辆还没影的保时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别提了,那家伙是个无趣的好学生乖乖女。说是快高考了,死活不肯来,回家复习去了。装什么清高。” 说着,曹敏掏出手机,翻开相册:“喏,就长这样,成天一副大小姐的派头。” 王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然而,就是这一眼,王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照片里的张清清虽然只是穿着普通的校服,但那种从小被富养出来的白富美气质,以及那张清纯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脸蛋,根本不是台球厅里这些浓妆艳抹的精神小妹能比的。 王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拍了拍曹敏的屁股:“这妞长得挺正点啊。你想个办法,这两天把她约出来玩玩。” “我都说了她不肯出来。” 曹敏撇了撇嘴,心里莫名有些吃味。 “马上高考了,她爸管得严着呢。” “少废话,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王强眯起眼睛,抛出了诱饵。。 “你只要能把她约到这儿来,哥明天就带你去买那台最新款的顶配苹果手机。而且......” 他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凑到曹敏耳边:“还能带你去长长见识,见见咱们青州区真正的‘大人物’。那种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保证你这辈子都没见过。” “大人物?” 一听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再加上“大人物”这种能满足她虚荣心的词汇,曹敏的眼睛瞬间亮得发光。 她心里的那点嫉妒瞬间被强烈的贪婪取代,兴奋地点头答应道:“行!强哥你放心,就算是用骗的,我也一定想办法把她给你约出来!” 第33章 放松一下 第33章放松一下 观澜府别墅,二楼宽敞的少女闺房内。 张清清随手合上面前的《高考绝密冲刺卷》,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书桌上,那台昂贵的败家之眼屏幕因为长时间未操作,自动跳出了屏保——那是几张漂亮的“魔都大学”校园风景照。 这也是她从小到大一直为之努力的终极目标。 “终于做完了......” 张清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人惬意地陷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她那双白皙小巧的脚丫子在床尾熟练地踢腾了两下,随后精准地踩在了那个写着沈长安名字的玩偶。 “踩死你这个成天只知道睡觉、还跑去跟隔壁班女生鬼混的死渣男!” 张清清把白天在校门口受的那股无名邪火,全都发泄在了这个可怜的布偶身上,脚趾还用力地在那三个字上碾了两下。 就在这时,扔在枕头边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张清清拿过手机一看,是曹敏发来的微信消息。 【曹敏】:“清清!在干嘛呢?还在死读书啊?” 【曹敏】:“哎呀,这都马上要高考了,该复习的早就复习完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心态!你把自己逼得太紧,小心在考场上发挥失常哦!” 【曹敏】:“明天出来放松一下呗!我定了个豪华ktv大包厢,把之前说的几个社会上的朋友都约出来了。里面有好几个顶帅顶帅的机车小哥哥,绝对是你们学校里见不到的那种痞帅类型!出来唱唱歌,喝点果汁,见见世面,放松一下心情,绝对有助于你高考超常发挥!”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连串的长篇大论,张清清原本想拒绝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她这几天确实被沉闷的题海战术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尤其是今天下午看到沈长安和白音有说有笑的画面,心里更是莫名其妙地堵得慌。 “出去唱唱歌放松一下......好像也不错。反正就当是考前解压了。” 张清清那颗十几岁的少女心,终究还是升起了一丝想要出去透透气的渴望。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过去。 【张清清】:“行吧,那就去唱会儿歌。不过下午不行,我下午还得回学校上晚自习呢。只能明天早上。” 【曹敏】:“没问题!明天早上十点,皇朝ktv,不见不散!我把定位发你!” ...... “搞定!” 曹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兴奋地晃了晃手机,邀功似的凑到王强身边,“强哥,你看,我说有办法把她约出来吧!虽然是早上,但也足够咱们玩了!” 王强叼着烟,凑过去看了一眼聊天记录:“早上就早上,ktv那地方,把门一关,早上和晚上有什么区别?”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似乎想到了什么兴奋的事情:“这妞长得这么极品,光咱们兄弟玩太浪费了。我把叶少也约出来。叶少平时玩腻了那些外围女,就好这种刚成年、背景干净、长得又顶级的清纯女高中生。要是能借着这个极品货色攀上叶少的关系,咱们兄弟以后在青州区绝对能横着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放松一下(第2/2页) “叶少?” 曹敏愣了一下,她虽然在街头混,但显然还没接触到那个核心的圈子,好奇地问道。 “强哥,这叶少是谁啊?比你还厉害吗?” “废话!” 王强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明显的敬畏和讨好:“叶少可是咱们区恒泰集团的独生子。真正的太子爷!你知道青州区有多少个居民楼盘吗?有一半以上都是他们家开发的!人家拔根腿毛都比咱们大腿粗!” 听到这里,曹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青州区拥有一半以上的楼盘?!这得是多么恐怖的财力和背景!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富二代啊!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些开鬼火的所谓“大哥”,在人家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曹敏的眼睛瞬间被强烈的贪婪和虚荣蒙蔽了。她自然地贴紧了王强的胳膊,用甜得发腻的嗓音撒娇道:“强哥~既然这位叶少这么厉害,那明天你把我也顺便介绍给他认识认识呗?让我也跟着你们沾沾光、长长见识嘛。” “啪!” 王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反手就在曹敏的屁股上用力地拍了一巴掌,眼神中满是不屑和嘲弄:“你个臭婊子,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就你这种被不知道多少人骑过的破公交车,叶少能看得上你?别他妈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被当众戳穿了那点拜金的小心思,曹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根本不敢反驳半句。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王强一把捏住曹敏的下巴,粗暴地捏出了红印。 “你今晚把老子伺候爽了,明天那台苹果手机少不了你的。” 曹敏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只能屈辱地点了点头:“知......知道了,强哥。” 看着曹敏这副顺从的模样,王强眼底的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连台球都懒得打了,直接粗暴地一把将曹敏拦腰抱起。在周围十几个小弟兴奋的起哄和轻佻的口哨声中,王强大步走向了台球厅最深处 的一个vip包厢角落。 “强哥威武!” “嫂子今晚受累啦!” 伴随着小弟们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角落里的皮沙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昏暗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掩盖下,两道交叠的人影迅速隐没在了阴暗的角落里,只剩下几声压抑的喘息声在角落里回荡。 ...... 直到深夜十二点,沈长安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观澜府别墅。 今晚他在分部,不仅给李汐晚制定了一套循序渐进的基础体能训练方案,还顺手帮老赵处理了几件堆积的琐碎卷宗。 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张海和李悦老两口早就睡下了。 沈长安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他拿了套换洗衣服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外面的尘土,随后直接倒在柔软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随后意识突然开始下沉。 熟悉的空间再次在眼前展开。前方不远处,那道无面无形的黑影静静伫立着。 第34章 守字符和爆字符 第34章守字符和爆字符 不过这次,黑影的手里并没有提着那杆令人胆寒的长枪。 “前辈,晚上好。” 沈长安知道这位大佬脾气古怪,但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黑影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刹那间,成百上千个散发着幽光的黑色符文凭空浮现,如同星辰般在黑影周围环绕盘旋。 紧接着,教学开始了。 黑影左手弹出一团黑炎,直奔那些符文而去。只见符文迅速流转,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面黑色的光盾,将那团狂暴的黑炎稳稳地抵挡在外。 随后,黑影手势一变。半空中的符文阵列瞬间改变了排列顺序,化作一道流光“啪”地一声印在灰暗的地面上。 “轰!” 没有任何延迟,印在地面上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气浪与火光,威力惊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黑影又演示了另外两种截然不同的用法。符文时而化作锁链,将一团虚无的空气死死定在原地不动;时而又化作流光缠绕在黑影的手臂上,让其散发出的威压瞬间暴涨了一大截。 沈长安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懂了。这位神秘的黑影大佬,今天是不打算教他枪法肉搏了,而是要传授他高阶的符文之术。 刚才展示的四种变化,分别对应着符文的四大核心用法:防御、瞬发引爆、定身控制,以及强化附魔。 还没等沈长安完全消化完这些知识,黑影指尖一弹,一个散发着幽芒的“防御”符文便晃晃悠悠地飘到了沈长安的面前,悬停在半空。 意思很明显。 照着画。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开始在半空中临摹那道繁复的符文轨迹。 起笔,转折,勾勒。 符文的纹理像是一张复杂的微观蛛网,稍有不慎就会走形。就在沈长安画到第三个转折点时,指尖的灵力微微一颤,画歪了半寸。 “嗤——” 还没等沈长安反应过来,黑影指尖一簇黑炎已经毫不留情地激射而出,直接砸在了沈长安的肩膀上。 “嘶——!” 钻心的灼烧痛感瞬间传遍全身,沈长安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龇牙咧嘴。 在梦境空间里,这种黑炎造成的痛觉会被放大数倍,简直比现实中挨一刀还要难受。 但他抬眼看了一下那道冷漠的黑影,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他深知这位大佬的教学方式向来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没有废话,画错一次,就烧一次。 沈长安咬紧牙关,强忍着肩膀上残留的痛意,再次抬起手,指尖重新凝聚出灵力,死死盯着面前的符文,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在梦境空间里画了一整晚的符文,等沈长安睁开眼时,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八点。 虽然人已经退出了梦境,但灵魂深处那种被黑炎反复灼烧的刺痛感依然清晰无比,仿佛稍一动弹就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好在他在那个空间里早就被千锤百炼,这点忍耐力还是有的。 而且这一夜的苦头没有白吃,收获颇丰。他不仅弄懂了符文的运转逻辑,还成功将防御型的【守】以及爆发型的【爆】完全掌握,【控】和【附魔】也有大致的了解。 沈长安翻身下床,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让温热的水流带走身上的疲惫和幻痛,整个人重新放松下来。 换好衣服下楼,张清清的房门还紧闭着,显然这位大小姐还在睡懒觉。 一楼的餐厅里,李悦端着刚热好的豆浆油条放在餐桌上,张海则戴着老花镜在看早间新闻。 “醒了?快过来趁热吃。” 李悦笑着招呼道。 沈长安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咬着油条,一边和两位长辈闲聊起来。 顺便,他也想在现实里尝试一下昨晚学到的符文。 根据他的理解,符文的使用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像黑影那样凌空勾勒,瞬发而出,这需要施术者本人亲自操控灵力;第二种,则是将符文刻印在某种载体上,制成类似护身符的道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守字符和爆字符(第2/2页) “张叔,家里还有以前剩下的黄纸或者符纸吗?” 沈长安咽下豆浆问道。 张海愣了一下,放下报纸:“有倒是有,我退下来的时候顺手留了几张当纪念。你要那个干嘛?” “研究点新东西。” 张海没多问,起身去书房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木盒,从里面抽出几张略微泛黄的空白符纸递给沈长安。 沈长安擦了擦手,将一张符纸平铺在桌面上,指尖凝聚出一缕带着暗红火光的灵力。他脑海中回放着【守】的纹路,手指在纸面上快速游走。 然而,最后一笔刚刚落下。 “噗”的一声闷响,整张符纸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化作了一小堆灰烬。 “不行。” 沈长安摇了摇头。 “‘守’字诀需要持续抽取并维持灵力屏障,普通的黄纸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力量流转。” 接着,他换了一张符纸,这次刻画的是【爆】。 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符纸上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微光,随后迅速内敛,整张纸变得沉甸甸的。 “成了。” 沈长安看着成型的爆破符,若有所思。爆发符文是一次性释放所有威力的消耗品,不需要载体持续承载灵力循环,所以普通符纸勉强能当个一次性的炸弹用。 但如果想给二老做个护身符,就必须得解决载体的问题。 看着桌上的灰烬,张海似乎看出了门道,转身又回了书房。不多时,他拿出了一个更精致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块色泽温润、品质上乘的无事牌玉石。 “用普通的纸画高阶阵法,当然会自燃。” 张海将玉石推到沈长安面前。 “试试这个。以前在镇夜司工作时留下的。这玩意儿在局里的内部商城里,兑换价格大概是十块贡献点一块,是很好的灵力载体。我平时就拿来当个小玩物珍藏着。” 沈长安眼睛一亮,拿起一块玉石。 他再次调动灵力,指尖稳稳地点在玉石表面。随着深奥的符文一点点渗入,原本通透的玉石内部渐渐多出了一缕神秘的黑色火纹,仿佛有生命般在玉石中心缓缓流转。 玉石完好无损,成功承受住了【守】的法力压迫。 沈长安一口气画了两块,将它们分别递给张海和李悦。 “张叔,李姨,这两块玉佩你们贴身带着。” 沈长安认真叮嘱道。 “这里面封存了我的防御法术,遇到危险会自动激发,应该能扛住不少攻击。不过具体的承受上限我还不确定,等我今天去分部的训练场测试一下再告诉你们。” 李悦满心欢喜地接过玉佩,当即就找了根红绳戴在脖子上:“哎呀,还是我们长安懂事,知道心疼人。” 吃过早饭,沈长安背起吉他盒,打了个招呼便出门前往青州区分部了。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张海将那块温润的玉佩握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玉石内部那道若隐若现的黑色火纹,眉头微微皱起,低声嘀咕起来。 “这手法和阵纹走向......绝对不是镇夜司藏经阁里的任何一种通用术法。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儿学来的。” 作为曾经在系统内摸爬滚打过的老油条,张海哪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沈长安身上藏着不小的秘密,他其实早就猜到了一些。 正常的五境强者,丹田化海后诞生的“属性显化”,绝大多数都是风、水、火、土这些自然界最常见的常规属性。偶尔出个具备“雷”属性的,那就已经是凤毛麟角的稀有天才了。 可沈长安这种暗红色的“黑炎”,张海活了大半辈子,可以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那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焚毁万物的破坏力,就算是对上最顶级的雷法,恐怕也绝对能分庭抗礼,甚至更胜一筹。 盯着玉佩看了半晌,张海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随后洒脱地笑了笑,将玉佩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算了,不想了。年轻人能有自己的一番奇遇和底牌,这是好事。” 第35章 叶盛 第35章叶盛 上午九点多,观澜府别墅。 张清清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纯白t恤和修身的高腰牛仔裤,背着个小巧的帆布包走下楼。 “爸,妈,我今天和同学约好了去市图书馆复习,中午就不回来吃饭啦。” 张清清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张海和李悦一看女儿都快高考了还这么用功,自然是满口答应,李悦还特意塞了几百块钱让她中午吃点好的。 走出别墅区的大门,远远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电摩马达声。 曹敏早就等在路边了。她今天穿得异常火辣,上半身是一件紧身的黑色露脐吊带,下半身则是一条短到不能再短的牛仔热裤,大腿根部那片色彩斑斓的纹身毫无保留地露在外面,引得路过的保安频频侧目。 “清清!这边!” 曹敏摘下头盔招了招手。 张清清小跑过去,看着曹敏这身打扮,多少有些不适应,但还是跨上了电摩的后座。 “抱紧了啊!” 曹敏坏笑一声,右手猛地一拧油门。伴随着电机的轰鸣,整辆电摩的车头猛地向上抬起,直接在马路上来了一个极其惊险的“翘头”起步。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张清清惊呼出声,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曹敏的腰。 但伴随着迎面吹来的狂风和那种打破常规的刺激感,她的心跳虽然很快,眼底却隐隐闪过一丝兴奋。 感受到后座少女的反应,曹敏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她太懂怎么拿捏这种家境优越平时被保护得太好且学习压力极大的乖乖女了。 越是压抑,就越向往这种看似叛逆的刺激。 半个小时后,电摩停在了南街“皇朝ktv”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走,带你上去放松放松。今天包厢里全是我认识的大哥,一会儿介绍几个大帅哥给你认识。” 曹敏熟络地拉着张清清的手往里走。 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的豪华vip包厢,服务员恭敬地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混合着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面积堪比一套大平层的包厢里乌烟瘴气,灯光昏暗闪烁。 真皮沙发上坐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中间的空地上还有好几个穿着暴露的ktv公主正在随着劲爆的音乐扭动身体。 张清清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往后退缩了半步,心里萌生了退意:“敏敏......要不我还是回去吧,这里太闷了,我不太习惯。” “哎呀,来都来了,回去干嘛!”曹敏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进包厢,顺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退路。 曹敏拉着她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递过来一杯不知道掺了什么颜色的饮料:“一会强哥和叶少就到了,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张清清接过杯子,却并没有喝,而是直接放在了自己身前的桌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不渴。” 此时的张清清浑身不自在,她双腿并拢斜放,双手局促地抓着帆布包的带子,坐姿变得十分保守和防备。周围那些社会青年时不时投来的带着打量和侵略性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心里越发后悔今天答应出来玩了。 可门已经关上,她一个人又不敢贸然开口说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叶盛(第2/2页) 好在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没过一会儿,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原本嘈杂的音乐被人关小,所有的社会青年立刻掐灭了烟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叶少好!强哥好!”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双手插兜,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痞气走了进来。 男人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五官轮廓深邃立体,明显是那种东欧混血的面容,长得确实非常帅气。 而昨晚还不可一世的混混头子王强,此刻正像个尽职尽责的跟班一样,一脸恭敬地落后这金发青年半步。 曹敏在张清清耳边压低声音激动地介绍:“清清快看,最前面那个金发帅哥就是叶少!” 叶盛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包厢,目光很快就和王强一起,定格在了角落里的张清清身上。 看到张清清的瞬间,叶盛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满意。 今天的张清清虽然衣着简单,但那种纯白t恤配牛仔裤的高中生清纯感,在一众浓妆艳抹的女人中简直是一股清流。 再加上她从小练舞蹈塑造出的高挑且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踩中了叶盛的审美死穴。 “这位美女面生啊,第一次来玩?” 叶盛无视了其他人,径直走到张清清对面的沙发坐下,笑着打了个招呼。 张清清有些紧张地攥着包,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听强子说,你还在念高中?哪个学校的?” 叶盛翘起二郎腿,语气随和地问道。 “青州一中。” “哦?那可巧了。”叶盛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高中也是青州一中毕业的,算起来,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师兄妹啊。来,学妹,难得今天聚在一起,师兄敬你一杯。” 说着,叶盛端起茶杯里的半杯洋酒递了过去。 一旁的曹敏见状,立刻站起来起哄:“清清,叶少平时可是很少主动敬酒的,快接上呀!” 周围的十几个小弟也跟着吹口哨拍桌子,大声起哄:“喝一个!喝一个!” 面对这种阵仗,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张清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有些僵硬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抿了一小口。 辛辣刺鼻的酒精瞬间顺着喉咙烧到胃里。张清清被呛得眉头紧皱,这东西实在太难喝了。 见她喝了酒,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叶盛满意地笑了笑,随后大手一挥,对着周围那些ktv公主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在这碍眼,你们都出去。” 陪酒的公主们立刻识趣地鱼贯而出。 等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叶盛站起身,直接换了个位置,挨着张清清坐了下来。 闻到叶盛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和酒味靠近,张清清浑身一僵,像触电般不自觉地往沙发的另一边挪了一点,试图拉开距离。 叶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躲闪的动作,但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步步紧逼。 他靠在沙发背上,端着酒杯,用余光打量着局促不安的张清清,心里暗自冷笑。 不着急。 像这种还没出过象牙塔,表面清高其实心里害怕得要死的小姑娘,他见过太多了。只要进了这个包厢,喝了酒,今天绝对能轻轻松松地把她拿下。 第36章 让他接电话 第36章让他接电话 宽敞明亮的场馆内,白音和李汐晚换上了轻便的运动服,正在沿着边缘的跑道跑圈。李汐晚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差,平时缺乏锻炼,刚跑了不到三圈,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场馆正中央,沈长安盘腿坐在垫子上,手里正把玩着一块刚从内部商城兑换来的无事牌。玉面上,一缕黑色的火纹若隐若现,正是他昨晚刚刚掌握的防御符文【守】。 “白音,过来一下。” 沈长安招了招手。 小猫妖一听不用跑步了,立刻停下脚步,一溜烟跑了过来。沈长安将无事牌握在手里,激活了防御屏障,对她说道:“用你最大的力气攻击我试试。” 白音眼睛一亮,立刻亮出锋利的猫爪,化作一道白影扑了上去。“刷刷刷!”一连串狂风骤雨般的抓挠疯狂倾泻在沈长安周围。 然而,一层淡淡的黑色半透明屏障稳稳地挡在前方。任凭白音怎么用力狂挠,甚至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层屏障依然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没能抓出来。 沈长安对这符文的防御力有了初步的衡量。 随后,他独自来到训练场专门用来测试杀伤力的加固角落,将玉牌固定好。他提聚起自己五境的灵力,握紧拳头,狠狠一拳轰了上去。 “砰!砰!砰!” 连续抗下他全力以赴的三次重击后,玉牌上的黑炎屏障才彻底碎裂,玉石本身也随之化为粉末。沈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能挡住五境强者的三次全力一击,这防御力已经相当惊人了,用来给老赵和二老保命绰绰有余。 至于主攻的【爆】,由于是一次性释放的消耗品,用普通的廉价黄符纸就能承载,成本非常低。 沈长安打算多画一些,等回头实战的时候再做威力测试,到时候还能分给白音和李汐晚她们当手榴弹用,大大增加小队的火力覆盖。 想到这里,沈长安说干就干。他直接坐在角落的地板上,拿过一沓空白符纸,专心致志地开始画符。 ...... 皇朝ktv的包厢。 此时,包厢里的几个小弟正抢着麦克风鬼哭狼嚎,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震得张清清耳膜生疼,胃里也一阵阵翻江倒海,胸口闷得发慌。 身旁,叶盛依然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她聊天,话里话外都在不停地劝她喝酒。 张清清实在受不了这种乌烟瘴气的压抑氛围,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找了个借口:“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帆布包,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包厢。 看着包厢门关上,王强立刻凑到叶盛身边,压低声音谄媚地暗示道:“叶少,这小丫头防备心挺重啊,估计不好灌醉。要不要兄弟我待会儿在她杯子里‘加点料’?” 叶盛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用药那是下三滥才玩的手段。本少爷就喜欢看她们清醒的时候,那种明明害怕又不得不顺从的反抗模样,那才够味。” 说完,叶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推开门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看着叶盛离开的背影,王强有些眼馋地砸了咂嘴。他转过头,毫不留情地在身旁曹敏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真是可惜了这么个上好的雏儿,只能等叶少吃干抹净了,老子再跟着尝尝剩下的味道。” 这一把捏得很重,曹敏疼得眼泪直打转,却只能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抱怨。 心里的邪火被勾了起来又无处发泄,王强一把按住曹敏的后脑勺,语气不容拒绝:“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降降火。” 曹敏脸色一白,屈辱地顺从着蹲下身子。周围的小弟们对此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时不时发出几声下流的哄笑。 张清清几乎是逃跑般冲进了ktv的洗手间,刚一推开隔间的门,反锁上,她就再也忍不住,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伸手抠着自己的喉咙,眼泪因为生理反应止不住地往外流。伴随着几声痛苦的干呕,终于把刚才喝下去的那几口辛辣的洋酒连同早饭一起吐了个干净。 难受。胃里像火烧一样,胸口也闷得发慌。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发白的自己,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悔。她根本就不该听曹敏的鬼话来这种地方! 张清清拿出手机,想要找人来接她离开。可是,通讯录翻了一圈,她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找爸妈?绝对不行。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撒谎逃复习跑来ktv,还跟一群社会混混在一起,估计会被直接关禁闭到高考结束,还要面临无休止的说教。 报警?她连那个金发男人的底细都不知道,而且对方目前也只是灌她酒,真要报了警,事情闹大了,学校里的人会怎么看她? 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着,最终,停留在了一个被她置顶,却又从来没主动发过消息的聊天框上。 头像是一个纯黑背景,备注是:混子沈长安。 张清清咬了咬嘴唇,飞快地发了一个ktv的定位过去,紧接着又打了一行字:“沈长安,你在哪?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遇到点麻烦。” 然而,ktv洗手间里的信号极差。消息旁边一直转着圈圈,半天都没能发出去。 张清清急得直跺脚。她把手机举高,试图找点信号。就在她刚准备再发一次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从洗手间外传来,由远及近。 “你们几个,在外面把门看好了,谁也不许放进来。” 是叶盛的声音!而且,那声音听起来离女洗手间的门只有一墙之隔! 张清清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立刻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咔哒。” 洗手间外面的大门被反锁上了。紧接着,沉稳的皮鞋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踏进了女洗手间。 其实,叶盛刚走进来,只扫了一眼那排隔间,就立刻锁定了张清清的位置——因为只有最里面倒数第二间的门是紧闭着的。 但他偏偏没有直接走过去。他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享受猎物在极致恐惧中绝望颤抖的过程。 “砰!” 第一间空隔间的门被叶盛暴力地一脚踹开。 “哎呀,不在这一间呢。”叶盛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如同恶魔的低语。 “踏、踏、踏......” 皮鞋敲击瓷砖的声音,每一下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张清清的心脏上。 “砰!” 第二间被推开。 “也不在。”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倒计时。张清清缩在隔间的角落里,脸色惨白,双手死死地捂着嘴,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三间。 第四间。 就在脚步声停在张清清所在的隔间门外时,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 然而,那脚步声却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后直接跨过了她这一间,走向了最里面的一间。 “砰!” 最里面一间的门被推开。 张清清猛地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他去最里面的隔间,只要自己现在开门冲出去,或许就能逃掉! 她颤抖着伸出手,刚摸到冰冷的金属门锁,还没来得及拧动。 “咔哒。”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音在她门外响起。 “学妹,你还要在里面躲多久啊?” 叶盛那带着戏谑和冰冷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几乎贴着张清清的耳朵传了进来。 他根本没去最后一间!他一直站在她的门外! “啊!” 张清清吓得尖叫了一声,触电般收回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喊起来,“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这是犯法的!” “犯法?” 门外的叶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放肆地大笑起来,“学妹,你还是太天真了。在青州区,你知道‘叶家’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就是规矩!” 他喷出一口烟雾,语气变得充满威胁却又带着施舍般的安抚:“乖乖把门打开。师兄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好好玩玩。只要你把我伺候高兴了,以后在青州区,你要什么有什么。名牌包、跑车、甚至保送顶级大学的名额,我都能给你弄来。” “我不要!你走开!求求你放我走!” 张清清哭着摇头,近乎哀求地喊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张清清如此不识抬举,叶盛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他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隔间的门把手。 “砰!砰!砰!” 叶盛开始疯狂地撞击那扇脆弱的木门,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响。 门锁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木门的连接处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缝。 “开门!给我把门打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让他接电话(第2/2页) 叶盛暴戾的怒吼声如同野兽的咆哮。 看着那扇随时可能被撞开的门,张清清满脸绝望,只能无助地将自己缩成一团,死死地抱着膝盖,泪水模糊了视线。 伴随着“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隔间的门锁彻底报废。木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侧面的隔板上。 “跑啊,你再跑啊!” 叶盛带着狰狞而充满占有欲的笑容,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猎物,猛地伸出手,径直朝张清清的肩膀抓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张清清。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然而,就在叶盛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少女衣服的瞬间。 一阵沉重且平稳的呼吸声,毫无征兆地在叶盛的脑后响起,近在咫尺,仿佛死神贴着他的后颈在吹气。 叶盛心里猛地一惊,刚想回头,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后衣领。 还没等他发出任何声音,那只手猝然发力。叶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像破布麻袋一样被硬生生向后拔起,直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叶盛重重地砸在洗手间外面的瓷砖墙壁上,随后痛苦地滑落在地,震得墙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没事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隔间门口响起。 张清清颤抖着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到了那张属于沈长安的脸庞。 平时在学校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脸,此刻逆着灯光,显得无比高大和安心。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张清清“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所有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 沈长安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将她扶起。张清清此刻双腿完全软了,根本使不上力气。沈长安干脆将她拦腰抱起,走出隔间,把她安稳地放在外面干净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坐好。 “在这休息会,我处理一下这里的垃圾。” 沈长安轻声安抚道。 走廊上,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叶盛捂着胸口爬了起来,疼得呲牙咧嘴。他面目狰狞地冲着洗手间外面大喊:“你们他妈死哪去了!给我滚进来废了这小子!” 沈长安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毫无波澜:“别喊了,外面那些人已经哄睡着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叶盛看着沈长安冰冷的眼神,心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但他依旧嚣张地大吼:“你敢动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恒泰集团的叶天阔!你信不信我让你在青州混不下去!” 沈长安微微皱眉,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叶天阔”这个名字。 没印象。 没印象那就说明不是什么大人物。在青州区,真正有头有脸、能接触到超凡层面的人,他基本都认识,或者说,那些人都认识他。 见沈长安抬起脚准备继续动手,叶盛彻底慌了,立刻搬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等等!我哥是叶凌!我警告你,我哥可是会法术的修行者!他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 听到修行者这几个字,沈长安的动作停了下来。 叶盛见状,以为沈长安怕了,顿时又狂妄起来,忍着痛讥讽道:“傻了吧?土包子,你以为自己有点身手就能逞英雄?这世界上有太多你接触不到的真实一面!我哥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大人物,惹了我,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长安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 “砰!” 叶盛的话还没说完,面门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鼻梁骨断裂的清脆声响起,他整个人仰面栽倒,鼻子和嘴里全涌出了鲜血,捂着脸惨叫连连。 沈长安没有理会地上打滚的叶盛,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赵的电话:“老赵,帮我查个人,叫叶凌,青州本地的。” 仅仅过了几秒钟,老赵那边就调出了内部档案,汇报道:“查到了。叶家的大儿子。七八年前测试过,确实有点修行天赋。不过当时他想加入镇夜司,被张海老哥亲自给拒了。” “张叔拒的?” 沈长安有些意外,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对,张老哥在档案里批的注是:天赋太差,且心性浮躁,不堪大用。” 老赵继续念着资料,“现在二十七岁了,前段时间刚来局里做过登记,勉强突破到二境。怎么了?他惹事了?” “没多大事,遇到个不长眼的小混混。” 沈长安语气平淡。 “不过可能需要你派两个后勤部的人过来,帮我处理点首尾。” 老赵一听就知道沈长安动手了,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行,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沈长安走到叶盛面前,弯腰捡起对方掉在地上的最新款手机,直接扔到了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 沈长安拉过一张清洁工用的椅子坐下,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给你哥哥打电话。” 叶盛满脸是血,颤抖着手划开了手机屏幕,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扯着嗓子凄厉地哭诉起来:“哥!哥你快带人来救我!我在皇朝ktv,有个疯子要杀我!他完全不把咱们叶家放在眼里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一个低沉且透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把手机给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叶盛像是有了底气,咬着牙把手机递向沈长安:“我哥让你接电话!” 沈长安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我是叶凌。” “我不管你是谁,在青州这块地界上动我叶家的人,你是活腻了吗?报个字号吧。” 沈长安眼神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镇夜司。”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钟,叶凌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刚才那股嚣张和冰冷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恐慌与颤抖。态度的转变简直比翻书还快。 “镇......镇夜司?!长官,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叶凌连问沈长安具体身份的勇气都没有,甚至都没问叶盛到底犯了什么事,直接毫不犹豫地把亲弟弟给卖了:“是我管教不严,那个畜生冲撞了您,您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留口气就行!过几天我一定亲自去镇夜司分部给您登门道歉!” “不用了。” 沈长安懒得听他表忠心,随手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扔回叶盛怀里。 整个洗手间走廊安静得可怕。 叶盛瘫坐在地上,手机里的声音很大,他把哥哥那卑躬屈膝、充满恐惧的求饶声听得一清二楚。 “镇夜司......”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叶盛的脑门上,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连断裂的鼻梁骨都感觉不到痛了。 他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曾经在饭局上,听喝醉的父亲满脸敬畏地提起过这个名字。传闻那是整个东煌国最恐怖、最不可侵犯的最高暴力机构,拥有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 难怪哥哥会吓成那样,那是他们这种世俗商人哪怕倾尽家产也绝对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另一边,坐在洗手台上的张清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不远处那个身姿挺拔、三言两语就将不可一世的叶家大少吓破胆的背影,张清清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安全感。 但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陌生感也随之而来。 这还是那个沈长安吗? “镇夜司......” 张清清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词,她完全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组织,但显然,沈长安身上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四五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外勤人员快步走了过来,。 “长安。” 吴弘走上前打了个招呼,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叶盛。 “抱歉,私事还麻烦吴局亲自跑一趟。” 沈长安带着些许歉意说道。 “这叫什么话,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吴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这小子底子本来就不干净,这种收尾的小事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 沈长安点点头,随后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愣的张清清,轻声问道:“是谁带你来这里的?” 张清清回过神来,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是......是曹敏。就在前面的vip包厢里。” 一旁的吴弘立刻心领神会,拍了拍沈长安的肩膀:“明白,那个包厢里的人和监控录像,我们会一并处理干净的。” “麻烦吴局了。” 沈长安道了声谢,目光重新落在张清清身上,语气放缓。 “还能自己走路吗?” 张清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乖巧地点了点头,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跟在沈长安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她险些坠入深渊的地方。 第37章 提前告知 第37章提前告知 ktv的豪华vip包厢。 角落里的真皮沙发上,王强正心满意足地提着裤子拉链,点燃了一根事后烟。身旁的曹敏正慌乱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眶还有些发红。 “这都快半个小时了,叶少怎么还没回来?”王强吐出一口烟圈,皱着眉头看了眼包厢紧闭的大门。 曹敏强忍着屈辱,为了讨好王强,故意打趣了一句:“可能是叶少更持久吧,那个清清看着清纯,说不定现在正欲拒还迎呢。” “放你娘的屁!”王强一巴掌扇在曹敏的后脑勺上,怒骂道,“你个臭婊子懂什么,叶少办事向来雷厉风行,肯定是出什么岔子了!” 王强越想越不对劲,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水,正准备起身出去看看情况。 “砰——!” 包厢那扇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包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王强和小弟们吓了一跳,正要发作,就看到吴弘带着几名面色冷峻的黑衣外勤人员,大步走了进来。他们身上那种真正见过血的肃杀之气,瞬间压得包厢里这些社会混混喘不过气来。 “全场抱头!蹲下!” 吴弘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包厢,挥了挥手。身后的外勤人员立刻上前,熟练且高效地开始了后续的“清扫”与收尾工作。 沈长安带着张清清从ktv的后门走了出来,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微风一吹,张清清身上那股混合着劣质洋酒、二手烟以及香水味的复杂味道顿时飘散开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鼻。 她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神来,看着走在前面的沈长安,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在翻滚,刚才那些黑衣人是谁?沈长安到底有什么背景?叶家大少为什么会那么怕他? “沈......” 张清清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询问。 沈长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中午了,先带你去吃个饭。” 他上下打量了张清清一眼,皱了皱眉:“还有,你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现在浑身都是一股酒气,臭烘烘的,要是就这么回家,张叔和李姨非得把你的腿打断不可。” “可是......” 张清清急于想要一个解释。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沈长安直接开口打断了她,一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不过一会再说。反正以你的情况,以后可能也会接触到这些事情,现在只是让你提前知道了一点皮毛而已。”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备用头盔递给张清清:“先上车。” 张清清接过头盔,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乖乖地跨上了后座。 “嗡——” 电机声响起,粉色小踏板在街道上灵巧地穿梭,直奔青州区镇夜司分部而去。 二十分钟后,沈长安带着张清清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分部的地下生活区。 这里有一排专门分配给外勤人员的独立宿舍,算是福利之一,毕竟就算是替局里卖命的牛马,也是需要一个安稳的牛棚来休息的。 沈长安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那间宿舍的门。 “进去吧。左边是浴室,自己先去放热水。” 沈长安指了指方向,随后转身走向衣柜。 “我想办法给你搞套衣服对付一下。” 他在衣柜里翻箱倒柜了一阵,除了制服,就只有他平时穿的休闲装。最后只能找出一件洗得很干净的宽大白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递给了刚放完水的张清清:“先凑合穿我的吧,总比你身上那套有味道的好。” 张清清红着脸接过衣服,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 浴室门“吱呀”一声推开,洗去了满身酒气和疲惫的张清清走了出来。沈长安的t恤穿在她身上就像一条连衣裙,堪堪遮住大腿,显得有些宽松滑稽。 “沈长安?” 她看着空荡荡的宿舍,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在这呢。” 话音刚落,沈长安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瓶矿泉水。 “洗完了?走吧,跟我去吃饭,今天带你尝尝我们单位的食堂。” 张清清老老实实地跟在沈长安身后。一路上,看着走廊里那些来去匆匆、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她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 “这是张叔和李姨以前工作的单位。” 沈长安一边走,一边像个导游一样随口介绍着。 “正儿八经的国家事业单位,不过性质比较特殊,不对外公开。这里的饭菜味道还挺不错的。” 很快,两人来到了分部的食堂。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零零散散只有几个刚换班的后勤人员在用餐。沈长安带着张清清打了两份丰盛的套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张清清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问刚才的事,食堂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老大!你也来食堂吃饭呀!” 白音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在沈长安和张清清之间来回打量,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猫,“咦?老大,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呀?你女朋友?” 跟在白音身后的,是换回了便装的李汐晚和老赵。 沈长安夹菜的动作一顿,正在脑子里思索着该怎么解释这段复杂的关系。 走在后面的老赵却先一步开口了,他笑呵呵地看着张清清,说道:“小白,别瞎说。按辈分算,这丫头应该算是长安的姐姐,清清可是比长安还要大上几个月呢。”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张清清猛地抬起头,看到那张略带沧桑的中年面孔时,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赵叔?!” “哈哈,亏你这丫头还记得我。” 老赵笑着拉开椅子坐下。 一旁的李汐晚好奇地看着几人:“赵主任,你们都认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提前告知(第2/2页) 老赵点点头,解释道:“认识啊。张清清的父亲,以前就是咱们局里的老前辈。我刚进单位那会儿,没少去老张家里蹭饭。这丫头刚出生那会儿,我还抱过她呢。转眼间,都成大姑娘了。” 几人端着餐盘,顺理成章地在沈长安这一桌坐了下来,围成了一圈。 饭桌上的气氛起初有些微妙。张清清手里捏着筷子,看着面前这几个看似普通却又透着古怪的人,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赵叔......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清清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就像一团乱麻。 “还有刚才在ktv,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以及沈长安他......” 听到这个问题,沈长安停下筷子,抬起头和老赵对视了一眼。 沈长安扒拉了一口餐盘里的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老赵,还是你来给她科普吧,我正饿着呢,先吃饭。” 老赵笑着摇了摇头,放下筷子,看着张清清,语气变得正式而温和:“清清啊,这里是东煌国青州区镇夜司分部。而我,是这个分部的主任。” 他指了指正埋头干饭的沈长安,继续说道:“至于长安,你别看他平时在学校里一副混日子的样子。在这个分部里,他是绝对的第一负责人,也是我们青州区战力最高的一线执行官。” 听到这话,张清清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沈长安,怎么也没法把这个天天睡眼惺忪的人和“最高负责人”这种充满威严的头衔联系在一起。 老赵没有停顿,接着抛出了一个更大的重磅炸弹:“其实,以前你父母,也就是张海和李悦,也都是咱们镇夜司的人。他们当年也是非常优秀的外勤专员,后来因为出任务受了重伤,退居二线。再后来因为你慢慢长大,他们为了全心全意照顾你,就申请提前退休了。” “你父母退下来后,长安很争气,不仅考入了镇夜司,还凭实力接了你父亲当年的位置。” 老赵叹了口气,“这本来是属于修行界的机密,张叔他们是打算等你上了大学、心智更成熟一些再告诉你的。但是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长安既然把你带到这里来了,那规矩就得变通,干脆由我来给你透个底吧。” 张清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冲击。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地问:“那......你们镇夜司的工作内容,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 老赵解释道。 “处理人与妖族的共存问题,以及斩杀那些妄图破坏社会稳定的邪修和魔物。” “妖......妖族?魔物?” 张清清一脸茫然,这些不是只存在于神话小说里的东西吗? 看着张清清这副疑惑的模样,老赵笑了笑,指了指坐在旁边正抱着一个大鸡腿啃的白音:“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就是。” 话音刚落,白音十分配合地放下了手里的鸡腿。 在张清清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砰”的一下,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从白音的短发里竖了起来,一条修长的白猫尾巴也从她身后探出,在半空中极其灵动地甩了两下。 “喵呜~清清好!” 白音冲着张清清甜甜地打了个招呼。 张清清彻底傻眼了。她瞪大眼睛看着白音头顶那对还会抖动的真实猫耳,嘴巴微张,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老赵知道这些信息对于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冲击力太大,便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留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 在此期间,老赵恢复了长辈的慈祥模样,拿起公筷,乐呵呵地给桌上的几个年轻人夹菜。白音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高兴地直摇尾巴,吃得津津有味。李汐晚也礼貌地道着谢。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张清清才艰难地消化完了这些颠覆认知的信息。 她抬起头,目光在老赵和沈长安身上扫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赵叔,那......这份工作,是不是很危险?” 听到这个问题,老赵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有些沉重。 他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残酷的数字:“非常危险。我们部门的一线外勤人员,在任务中的死亡概率大概在六成左右。至于剩下的那四成,基本也都是像你父亲那样,落下了无法治愈的重伤或者残疾,才被迫退居二线的。” 张清清的心脏猛地一揪,手心里不知不觉捏出了一把冷汗。 六成的死亡率!这哪里是在工作,这分明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 她忍不住转过头,充满担忧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长安。想到他每天晚上不知道在面对怎样恐怖的怪物,还要在学校里面对着自己的冷嘲热讽,张清清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沈长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咽下嘴里的饭菜,拿纸巾擦了擦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放心吧,我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我手里保命的手段多着呢,黑白无常来了也得挨两个大逼兜才能走。” 说到这里,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张清清调侃道:“怎么?以前在家里天天恨不得踩死我,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死活来了?” “我......” 张清清脸颊一红,下意识地就想用平时那套公式化的话术反驳,话明明都已经到了嘴边,可看着沈长安那张脸,再联想到他在洗手间里犹如神兵天降般救下自己的场景,这句狠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挫败地低下头,闷闷地戳着餐盘里的米饭,不吭声了。 看着张清清这副想反驳又憋回去的模样,沈长安没忍住,轻声笑了一下。 这就好比你养了一只傲娇的小野猫。平时你喂她吃喝,她不仅不领情,还要天天冲着你龇牙咧嘴地哈气。可突然有一天,这只小猫不仅收起了爪子,连对你哈气都哈不出来了。这种微妙的驯化感,确实还挺有意思的。 第38章 因为什么? 第38章因为什么? 张清清咬了咬嘴唇,再次开口问道:“那我爸妈......他们知道你平时每天晚上都在出这种危险的任务吗?” 沈长安点了点头,咽下最后一口饭:“他们当然知道。不过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还有关于镇夜司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向外面的任何人提起半个字。否则,不仅会给你自己惹来大麻烦,还会牵连张叔和李姨。违反保密条例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老赵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没错。按照规定,普通人一旦接触到超凡事件,必须立刻进行记忆清除。今天之所以给你开这个小后门,完全是因为你是上一任镇夜司老干部的子女,再加上你名义上是我们这位第一负责人的姐姐。换做别人,早就被拉去医疗部洗脑了。” 张清清乖巧地点了点头,觉得脑袋里装了太多东西,涨得发疼:“我知道了......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这时,旁边的白音已经风卷残云般干掉了盘子里的食物。她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端起餐盘,对着李汐晚说道:“汐汐,我吃饱啦,先去训练场热身了哦!” “好,我吃完马上就到。” 李汐晚微笑着点了点头。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沈长安站起身,把空餐盘叠在一起,对张清清说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家。回去洗个澡,换套干净的校服,下午就像往常一样去学校上课。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就当做了一场荒诞的梦,什么都没发生过,晚上睡一觉就好了。” 张清清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她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跟老赵和李汐晚道了别,转身离开了食堂。 分部的地下停车场里有些阴冷安静。 走到那辆粉色的踏板车前,张清清停下了脚步。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死死捏着帆布包的带子,终于问出了心里一直憋着的疑惑。 “沈长安,你们以前......为什么一直要瞒着我?” 张清清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还有,这两年来,我在家里不管怎么挖苦你、骂你是个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废物,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反驳我一句?” 沈长安拿着头盔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低头质问的少女,嘴角扬起一抹平和的笑意。 “瞒着你,是张叔的决定。” 沈长安将头盔递给她,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张叔和李姨以前在这一行吃过太多苦,见过太多生死。他们从退下来的那一天起,就不打算告诉你这些。他们只想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考个好大学,毕业后找份体面的好工作,安稳地过完一辈子。这趟浑水,他们不想让你蹚。” “而且,告诉你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沈长安顿了顿,语气十分平静。 “其实张叔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悄悄给你测试过天赋了。你没有任何修行资质,只是个普通人。” 听到自己无法修行,张清清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至于你平时在家里怎么说我,我其实真的无所谓。” 沈长安靠在车座上,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这条命,当年是张叔给的。你们家收留了我,让我在那个家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因为什么?(第2/2页) “人,总是要学会感恩的。” 沈长安笑了笑。 “比起张叔给我的这条命,被你说两句又算得了什么。” 听完这番话,停车场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张清清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原本以为,沈长安对她的容忍,多多少少是因为他那闷葫芦一样的性格,甚至......甚至在某个瞬间,她自恋地以为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他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特殊的纵容。 可现在,这个残酷的真相直接撕碎了她那点少女的幻想。 张清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力的克制而微微发颤,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所以......你这些年来对我所有的容忍和照顾,其实全都只是因为我的父母,对吗?” 沈长安看着少女那双泛着水光带着几分倔强和期盼的眼睛,陷入了沉默。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片刻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答案: “对。” 张清清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瞬间涌上鼻腔。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戴上头盔,跨上了踏板车的后座。 沈长安也没再开口,拧动钥匙启动了车子。 伴随着细微的电机轰鸣声,车驶出了阴暗的地下基地,迎着正午刺眼的阳光,朝着观澜府的方向疾驰而去。两人一路无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回到观澜府别墅时,一楼静悄悄的,张海和李悦正在午休。 两人放轻脚步上了二楼。走到房门前,沈长安停下脚步,随口交代了一句:“衣服你换下来之后,直接放到外面的洗衣机里就行了。” 说完,他甚至没等张清清开口,就直接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张清清张了张嘴,看着紧闭的房门,只好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她回到自己房间,换下那套宽大的衣服,仔仔细细地叠好,拿到走廊的洗衣机里放好,这才重新回到卧室。 她整个人像是抽干了力气一样,直挺挺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侧过头,看着枕头边那个写有“沈长安”三个大字的丑萌玩偶,脑海里不断闪过今天在洗手间里的绝望,以及那个仿佛能扫平一切的背影。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她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一晃眼,时间来到了晚上六点多。 门外传来沈长安敲门的声音:“张清清,下楼吃饭了。” 张清清猛地惊醒,看了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赶紧爬起来换好青州一中的校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走到餐厅,看着正坐在餐桌前盛饭的父母,张清清的眼神有些躲闪,心里一阵发虚,生怕迎接自己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狂风暴雨。 然而,张海和李悦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李悦把一碗汤端到她面前,笑着埋怨了一句:“你这丫头,去图书馆复习累了也别睡这么久啊,一下午连个动静都没有,快趁热吃饭。” 听到这话,张清清悄悄松了口气。她看了眼对面正安静吃饭的沈长安,明白这家伙是真的什么都没跟爸妈说。她乖乖地坐下,端起饭碗,破天荒地没有在饭桌上挑刺。 第39章 障眼法 第39章障眼法 吃过晚饭,两人坐着家里的车来到学校上晚自习。 往常下车之后,为了避免被同学看到产生交集,张清清总是跑得飞快,恨不得离沈长安八丈远。但今天,她却一反常态地放慢了脚步,默默地跟在沈长安身边并肩走着。 走了一段路,张清清低着头,小声说道:“你......没跟我爸妈说今天的事。” 沈长安双手插在兜里,摇了摇头:“没必要。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了,免不了又要对你进行一番长篇大论的说教。而且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完,沈长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不过,我希望你以后做事之前,多想想后果,别总是由着性子来。” 张清清被训得有些不服气,小声反驳嘟囔着:“谁知道去唱个歌会遇到那种不讲理的疯子......” 沈长安没理会她的狡辩,语气不容置疑:“你以后要是再出去玩,去哪里、跟谁在一起,必须记得报备一声。” 看着少年严肃的眼神,张清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的绿化带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看招!” 白音像是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直奔沈长安,想要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面对这种小儿科的偷袭,沈长安只是微微一侧身,轻描淡写地躲了过去。 白音扑了个空,身体顺势往前一倾,假装失去平衡就要摔倒在地,两只手在半空中一顿乱抓,夸张地喊道:“哎呀!要摔倒啦!老大快搭把手扶我一下!” 沈长安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见沈长安完全没有要扶的意思,白音瞬间收住了前倾的势头,双脚稳稳落地,站得笔直。 “切,真没意思。” 小猫妖撇了撇嘴。 沈长安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当我是傻逼吗?你们灵猫一族的身体协调性,平时走路都能走钢丝,还会平地摔失去平衡?” 这时,穿着校服的李汐晚也从后面快步走了过来,微笑着跟两人打招呼:“沈同学,张同学。” 沈长安看了她们俩一眼,询问情况:“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 白音甩了甩马尾辫,解释道:“下午在地下训练场练得有点晚了,正好快到晚自习时间,汐汐也办好了返校手续,我们就一起过来了呗。” 沈长安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李汐晚看了看校门的方向,提议道:“那我们一起走进去吧?” “你们先走吧,我稍等一会再进去。” 沈长安果断拒绝。 李汐晚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为什么呀?” 一旁的白音立刻开启了喋喋不休的吐槽:“汐汐你还不了解他吗?老大这是怕跟我们走在一起扯上关系呢!你想啊,咱们俩在学校大小也算是个美女,要是跟他走在一起,明天他肯定又要被推上学校八卦的风口浪尖了。” 白音还在那口若悬河,沈长安已经懒得听她啰嗦了。他摆了摆手,直接转身,迈开长腿飞快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溜了。 看着沈长安落荒而逃的样子,李汐晚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沈同学原来这么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啊。” 白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他平时晚上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够多够忙了,白天在学校里,他巴不得自己是个没人关注的小透明呢。”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刚打响,高三的教室里依然带着几分浮躁的嗡嗡声。沈长安照常走到后排靠窗的专属座位,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 没过几分钟,李汐晚也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她笑着和门外的白音挥了挥手道别,随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刚一坐下,同桌的何菲就立刻凑了过来,满脸关切地问道:“汐晚,你这几天生病请假,可把我急死了。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为了掩盖李汐晚遭遇绑架住院的真实情况,老赵直接动用镇夜司的权限,给学校开具了一份重感冒及心肌炎医疗证明,甚至连医院的就诊记录都做得滴水不漏。 “已经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李汐晚微笑着点点头。 何菲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见她确实精神不错,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何菲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压低声音问道:“对了,刚才送你到门口的那个女生......是不是一班的那个学神校花白音啊?你居然认识她?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李汐晚微微一愣,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很快找了个借口掩饰过去:“也是最近才认识的。前几天在市图书馆复习的时候,刚好拼桌坐在了一起,聊了几句就熟了。” “哇......” 何菲正准备继续深挖一下两大美女在图书馆相识的细节,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老刘夹着厚厚的教案和保温杯,神色严肃地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都把手里的闲书收一收,听我说两句。” 老刘将保温杯重重地放在讲台上,目光环视全场 “这是你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周了。过完下个周日,学校就会全面封校布置考场,然后,就是决定你们命运的高考!” “这几天,该复习的知识点都已经过完了。现在的重点是调整心态,保重身体......” 讲台上,老刘正在进行着每年例行的考前打鸡血演讲。 沈长安听着这些烂熟于心的话语,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季。只不过前两年他是看着学长学姐考,今年终于轮到他自己亲自上阵了。 但高考本身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压力,真正让他感到头疼的,是考完之后那堆积如山的破事。 按照镇夜司的惯例,每年六月份的高考结束后,各地区分部都会迎来几件令人头大的年度大事件。 首先,就是一年一度的大型天赋检测。 每到这个时候,青州区那些多多少少跟修行界沾点关系或者祖上阔过的世俗家族,就会把自家的适龄继承人打包送过来,借用镇夜司的仪器测试他们是否具备修行天赋。 如果有天赋,这些人一部分会选择留下成为镇夜司的候选人,但绝大多数,都会被直接带回家族进行自主培养。 往年基本都是这种被“带回”的情况。 原因很简单——那些家族嫌弃青州区镇夜司给的资源太少了。 世俗家族不缺钱,他们缺的是修炼资源。而在镇夜司体系内,薪资是用“贡献点”来结算的。 青州区作为一个偏远且资源贫瘠的分部,待遇相当寒酸。 像刚入门的一境见习掌灯人,每个月累死累活才两百贡献点;哪怕是老赵和白音这种三境的主力,每个月的死工资也只有八百点。至于沈长安这个青州区的战力天花板,顶着第一执行官的头衔,每个月也就拿两千点。 而在那些超大型城市,或者资源较多的资源型城市,每个地区掌灯人的薪资是根据当地资源和实力浮动的。在那里,一个五境强者的月薪,轻轻松松就能达到一万贡献点以上! 足足五倍的差距! 所以,那些家族精明得很,基本都是来白嫖一次免费的检测机会,一旦测出好苗子,转头就送去大城市发展,根本留不住人。 除了应付这些白嫖的家族,大型检测结束后,沈长安他们还得打着“送温暖”的旗号,去区里的各大孤儿院和福利单位进行慰问。 这其实是镇夜司暗中筛选修行苗子的手段。因为只有这些毫无背景牵挂的孤儿,才是他们真正能够吸纳并重点发展的嫡系对象。 可惜,想在普通人里找到合适的苗子实在太难了。 沈长安接手分部的这三年里,也曾满怀希望地去福利院找过,但只遇到过一两个勉强能引气入门的孩子。后来这些孩子也因为身体原因或是心性不佳,最终没能走上修行的路子。 最后,除了这些硬性任务,考完试后还有一大堆推不掉的人情世故。 比如青州区高层政要的年度聚会,还有本地几个修行小家族之间为了争夺那点微薄资源而产生的纠纷,全都需要镇夜司出面主持大局、充当和事佬。 “带新人、测天赋、走访孤儿院、还要去给那些老头子断官司......” 沈长安心里暗自盘算着考完试后的行程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原本只是一条想安安静静摸鱼打卡的咸鱼,怎么就混成这副劳碌命了呢? ...... 随着晚自习下课铃声的打响,寂静的校园瞬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喧闹起来。 沈长安照例背起吉他盒,夹在放学的人流中准备离开教学楼。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沈同学,等一下。” 李汐晚背着书包,小跑着追了上来。 沈长安停下脚步,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李汐晚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我听白音说,咱们学校这个地方有点......特殊?我能去看看吗?” 沈长安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只小猫,还真是瞒不住事。是她跟你说的吧?” 李汐晚乖巧地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都入行了,这些基本常识早晚也得接触。” 沈长安一把拉住李汐晚的手腕,将她拽到楼梯转角一个相对没人的阴影处。 “这里人太多,先躲一下人群。等走读生散得差不多了,我再带你过去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障眼法(第2/2页) 李汐晚被他拉着,看着周围来来往往却必须刻意躲避的学生,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我们要躲在这里等吗?沈同学,你不会......障眼法吗?” “呃......” 沈长安的动作微微一僵,随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目光飘忽:“这个嘛......我对这种纯辅助的功能性法术,确实没有太多的研究,或者说,使用得不太熟练。” 其实这已经是他非常委婉的说法了。 沈长安的战斗风格主打就是一个“大力出奇迹”。 同样的基础法术,那些杀伤类的破坏性法术在他手里,威力能比别人大出好几倍,甚至能引发质变。但像“障眼法”这种需要精细控制灵力波动、讲究隐匿和欺骗的精细活儿,他每次施展,最后往往都会变成耀眼的“致盲法”。 看着沈长安这副吃瘪的模样,李汐晚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抬手就能毁天灭地的五境大高手,此刻才有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活人感”。原来他也不是真的无所不能,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没关系,我今天下午刚跟赵叔学了这个。” 李汐晚说着,神色变得专注起来。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笨拙但认真地结了一个法印,指尖亮起微弱的灵光。 “障眼法!” 随着灵力催动,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半透明灵力薄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两人的身形彻底笼罩在内。 “成功了!” 李汐晚睁开眼,有些兴奋。随后她往沈长安身边靠了靠,小声叮嘱道。 “不过沈同学你别离我太远哦。我才刚学会,灵力不够,这个法术覆盖的范围比较小。”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属于少女特有的淡淡橘子味的清香,萦绕在沈长安的鼻尖。 沈长安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操场对面的方向:“走吧,我们先去男生宿舍那边看看。” 两人并肩走在喧闹的校园干道上。由于障眼法的缘故,周围那些匆匆走过的学生对他们视而不见,仿佛他们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其实,关于咱们学校下面以前是乱葬岗的传闻,是真的。” 沈长安一边走,一边低声给她科普。 “真的?”李汐晚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嗯。” 沈长安点点头。 “一般来说,想要诞生出昨晚你在仓库见到的那种‘魔’,必须需要一丝本源魔气作为引子。但是,就算没有魔气,如果某个地方的怨气和阴气过重,历经岁月沉淀,也会自然孕育出一些没有实体的怨灵,也就是普通人常说的‘鬼魂’。” “咱们青州一中这个新校区,才启用了不到十年。这块地皮以前是个很大的乱葬岗,底下埋着不知道多少无名尸骨。当年之所以把学校建在这里,就是为了利用学生们身上蓬勃的朝气,来压住地底的怨气。” 沈长安指着前方已经隐约可见的几栋宿舍楼,继续说道:“而整个乱葬岗怨气最重阴气最浓的阵眼位置,就在现在的男生宿舍楼底下。” “为什么是男生宿舍?” 李汐晚好奇地问。 “因为男生天生阳火旺盛,血气方刚,是天然的‘镇邪符’,正好能用来压制最凶的阵眼。” 沈长安解释道,“我高一刚入学那会儿,这地下的怨气还没被完全磨灭,偶尔还会跑出几次怨灵。不过都被我晚上起夜的时候顺手给解决了。这两年被学生们的阳气冲刷,加上我和白音每半个月就会定期来巡查清理一次,基本已经没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了。顶多就是偶尔会滋生出一些没什么攻击力的小型游魂。”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男生宿舍楼的楼下。 看着周围那些刚洗完澡、穿着裤衩拖鞋端着脸盆走来走去的男生们,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他们这两个“入侵者”,李汐晚的眼中闪过一丝新奇。 “这障眼法还真是神奇......” 李汐晚四下打量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那......有了这个法术,岂不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一些进不去的地方?” 话刚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了现在身处的环境是男生宿舍楼下,再联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小脸“唰”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沈长安看着她那红扑扑的脸蛋,哪能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危险的东西。 他微微低头,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警告:“我可提醒你啊,法术是用来对付邪祟的。你既然成了镇夜司的人,就要守规矩,不要仗着会隐身,就想着把法术用去‘那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偷看。” “你......你胡说什么呢!” 李汐晚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驳道。 “谁要去‘那种’地方了!我是说......我是想说,要是有不法分子学会了这招,用它去潜入银行金库那种地方抢劫怎么办!” 沈长安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行行行,敢情是我的思想太肮脏了,我的不是。 “咳,如果是这方面,你大可不必担心。” 沈长安赶紧顺着她的话茬往下解释。 “国家的机器远比你想象的要精密。像银行金库、重要科研机构、甚至是政府大楼这种国家级的重要单位,内部都安装了能识破障眼法的破妄法器。而且,那些地方通常都会有镇夜司或者军方的高阶修士专门看守。国家智囊团考虑得可比咱们周到多了。” “原来是这样......”李汐晚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心里的那点担忧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沈长安陪着李汐晚在男生宿舍楼下又转悠了一圈。 这一圈走下来,邪祟倒是一只都没碰见,反而是碰上了一群刚洗完澡只穿着大花裤衩甚至光着膀子在走廊和一楼水房里来回乱窜的男生。 李汐晚本来就是个脸皮薄的乖乖女,加上一直专心学习,哪里见过这种充满了青春期荷尔蒙的阵仗。一圈还没走完,她那张俏脸就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双眼睛左躲右闪,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最后实在受不了这满屏的马赛克画面,李汐晚赶紧拉了拉沈长安的衣袖,低着头主动提出去别的地方巡查。 离开男生宿舍后,两人借着障眼法的掩护,溜达着来到了操场旁边的小树林。 刚走进去没多远,怨灵没找着,倒是在一棵大榕树后头,撞见了一对正偷偷幽会的小情侣。两人借着夜色抱在一起,正你侬我侬地互诉衷肠。 沈长安见状,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随手从脚边捡起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 “啪!” 石子精准地打在两人头顶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异响。 “谁?!” 小情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男生以为是教导主任拿着手电筒来抓早恋了,吓得猛地推开女生,两人慌不择路地分头跑出了小树林。 李汐晚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有些好笑地看了沈长安一眼,吐槽道:“沈同学你太坏了,明天咱们学校的论坛里,肯定又要多出一条关于小树林闹鬼的校园传说了。” “这叫帮他们把心思放回学习上,马上高考了还谈恋爱,不像话。” 沈长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来到了今晚巡查的最后一个目的地——操场最深处、平时很少有人去的老旧公共厕所附近。 刚一靠近这里,李汐晚就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度,空气里透着一股阴冷。 在男厕所外侧的墙根处,一团呈现出灰黑色、隐约能看出半个人形轮廓的雾气,正贴着墙壁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运气不错,刚好碰上一只刚成型没多久的怨灵。” 沈长安停下脚步,开启了实地教学模式。他指着那团黑雾,压低声音给李汐晚讲解道:“你看它的特征,怨气凝结呈现灰黑色,周围伴随着阴冷的低温。辨别它们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看它有没有五官和神智。” “像这种刚成型的,基本就是一团纯粹的负面情绪集合体,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说到这里,沈长安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认真地叮嘱道:“你记住。以后不管是跟着老赵还是自己出去执行任务,千万别信外面那些秃驴说的什么‘念经超度’。” 李汐晚愣了一下:“不能超度吗?我看电影里......” “那都是糊弄外行的。” 沈长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这种怨灵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它们只会凭借本能,无差别地攻击附近的所有活人、吸食阳气。不要天真地觉得,念几句经文就能让它们放下执念、前往什么往生世界。” “对于这种东西,最正确、最安全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 沈长安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上前。他甚至都没有催动任何法术,只是单纯将那带着五境纯粹灵力的右手探出,一把掐住了那团灰黑色的雾气。 “那就是,直接拔除。” 话音落下,沈长安五指猛地一发力。 “噗嗤”一声闷响。 那只刚刚成型的怨灵,就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瞬间在沈长安的手心里被捏得粉碎,化作点点阴气,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李汐晚看的一愣一愣的,只能默默的点头。 第40章 将军的话要听 第40章将军的话要听 时间一晃,来到了六月初,高考已经进入了冲刺阶段。 但青州区镇夜司分部的第一负责人沈长安,此刻并没有像其他高考生那样躺在床上养精蓄锐,而是依然苦逼地在一线执行任务。 深夜十二点,青州区中心,一座写字楼的顶层天台。 夜风猎猎作响,吹得沈长安的风衣下摆疯狂翻涌。他站在楼层的边缘,低头俯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城市街道。 距离写字楼几条街外的地方,分部的后勤组已经连夜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当地的警方也在配合着封锁路段,维持秩序,将无关人员挡在外面。 “长安,情况有变。” 耳麦里传来了老赵略显焦急的声音。 “刚才医院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死亡人数增加了。这只鬼物疑似是借着医院停尸房极重的地缘阴气催生出来的。刚诞生就是三阶,现在接连吞噬了几个活人的精血,很可能已经突破到四阶了!你必须在它造成更大规模伤亡之前,迅速将它拔除!” “收到,我已经锁定它的大致位置了。” 沈长安低头看了千里牵丝盘盘发出的牵引红线,最终停留在沈长安脚下这片区域的正下方。 “确认位置,它躲到了城市的地下管网里。” 沈长安收起牵丝盘,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一跃。 “呼——!” 耳边的风声瞬间变得尖锐起来。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沈长安在半空中一个灵巧的翻滚卸力,双脚稳稳地踩在了一个厚重的金属井盖上。 “轰!” 五境的灵力瞬间爆发,坚固的井盖连同周围的沥青路面直接被踩得四分五裂,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深处的巨大黑洞。 沈长安直接跳入了下水道。 “啪嗒。” 双脚踩在散发着恶臭的脏水和淤泥中,沈长安微微皱了皱眉。地下通道里空间狭窄,且充斥着各种不明气体,这里绝对不能使用黑炎,否则一旦引发沼气爆炸,整个市中心几条街的地下都会被炸上天。 没有黑炎,那就只能用纯物理和风土系法术了。 沈长安闭上眼睛,强大的感知力顺着地下水网迅速蔓延。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锁定了西南方向的一条废弃管道。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弯弯绕绕的地下通道里快速穿梭,很快便来到了目标地点。 借着手腕上战术手电的微光,沈长安终于看清了这次的猎物。 那是一只“鬼婴”。 鬼婴通常是由医院里那些未出生便夭折的死婴,吸收了极重的怨气和阴气异变而成。它们体型极小,速度极快,且天生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毒液,最喜欢吸食活人的脑髓。 此刻,那只浑身长满青紫色脓包、四肢犹如蜘蛛般修长且指甲锋利的鬼婴,正趴在管道的墙壁上。它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利齿的血盆大口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察觉到沈长安的到来,鬼婴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声,四肢并用,准备顺着管道逃窜。 “想跑?” 沈长安冷哼一声,右脚猛地一踏水面。 土壁! 一面坚固的岩石墙壁瞬间在管道的另一头拔地而起,将鬼婴的退路死死封住。 发现退路被封,鬼婴彻底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青紫色的残影,贴着下水道的墙壁,以恐怖的速度朝着沈长安猛扑过来,锋利的爪子直取他的咽喉! 沈长安面色平静,不退反进。 他反手在腰间的战术腰包上一抹,几把精钢打造的特制飞镖已经夹在指缝间。 暗红色的灵力瞬间附着在飞镖之上。 沈长安手臂猛地一挥,飞镖如同几道闪电般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他口中低喝一声:“吹风!” 狂风骤起,附着在飞镖尾部,让原本就极快的飞镖速度再次暴涨,直接在狭窄的管道里拉出了几道音爆云! “噗!噗!噗!” 鬼婴甚至连闪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被三枚附加了灵力的飞镖精准地贯穿了四肢和腹部,硬生生地被钉在了厚重的土壁上,痛苦地挣扎嘶吼着。 沈长安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右手一握,劫云组装完毕。 他身体后仰,腰部发力,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被他抛射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将军的话要听(第2/2页) “轰!” 长枪精准地贯穿了鬼婴的脑门,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它身后的土壁都震出了大片裂纹。 鬼婴那凄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老赵,任务完成。” 随后他回到分部,交接了一下任务,就准备离开了。 老赵看着准备离开的沈长安,笑着鼓励了一句:“还有两天就上考场了,高考加油啊!” 沈长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停下脚步吐槽道:“老赵,我发现‘高考加油’这四个字,简直就像是刻在所有东煌人基因里的底层代码一样。只要遇到高三学生,不管熟不熟,都会下意识地触发这句系统语音。” “哈哈哈,这也是为了让你多沾点世俗的烟火气嘛。” 老赵被逗乐了,摆了摆手。 “多体验体验普通高中生的生活,对你的心性修行也有好处。” 沈长安懒得跟他贫嘴,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地下基地,骑上自己的车回家休息。 等他回到观澜府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沈长安放轻脚步上了二楼,刚走到自己房门前,就听到隔壁张清清的房间里传来一阵翻书和走动的细微动静。 “都这点了还没睡?” 沈长安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也没多管。备考压力大睡不着也是常有的事,他摇了摇头,推门回房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 沈长安在一楼餐厅吃早餐时,碰到了同样下楼觅食的张清清。 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多少有点不自在。 张清清眼圈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捏着筷子,眼神时不时地往沈长安那边瞟。 “昨晚没睡好?” 张清清闷闷地点了点头。 “离考试没两天了,多休息,别熬夜看书了。” 沈长安咽下食物,给出了一句中肯的建议。 “你这话说的......” 张清清忍不住吐槽起来,“简直跟男生敷衍女生那句‘身体不舒服就多喝热水’一模一样,全是废话。” “废话是废话,但逻辑没问题啊。多喝热水确实能促进新陈代谢。” 沈长安敲了敲桌子,一本正经地反驳。 “睡觉时间就是要睡觉,将军的话一定要听,懂不懂?” 听到这句网上很火的梗,张清清愣了一下,随后小声嘀咕了一句:“确实也是......” 怼完之后,张清清又忍不住好奇地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那你呢?最近休息得怎么样?昨晚......你是不是又偷偷出去做任务了?” 沈长安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点点头:“还行吧。最近没什么需要长时间蹲守的值班任务,就是晚上偶尔跑一趟,作息有点紊乱而已,不碍事。” 两人正压低声音聊着,厨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李悦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 饭桌上的两人就像是触电一般,瞬间闭上了嘴巴,餐厅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咀嚼声。 李悦狐疑地看了看张清清,又看了看沈长安,把水果盘放在桌上:“怎么了这是?我一出来你们就不聊了,背着我商量什么坏事呢?” “没......没有!我们聊完了!” 张清清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站了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牛奶。 “妈我吃饱了,我先上楼复习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快步跑上了楼梯。 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背影,李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拉开椅子在沈长安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道:“长安啊,我发现最近你和清清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以前你们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那是恨不得把对方当空气,现在居然都能心平气和地聊天了。” 沈长安尴尬地伸手刮了刮鼻子,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快毕业了,大家都稍微成熟了一点吧。” “那是好事,你们俩能和和气气的,我跟你张叔看着也高兴。” 李悦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旁边的环保袋。 “行了,你慢慢吃,阿姨不打扰你复习了,我去早市买点新鲜的菜,中午给你们做顿好的补补脑子。” 第41章 高考结束 第41章高考结束 时间来到六月七日,清晨。 一年一度的高考正式拉开帷幕。整个青州区的早高峰都为了这场考试让路,马路上随处可见交警在维持秩序。 李悦一路将沈长安和张清清送到了青州一中的考场外。 “身份证、准考证、文具袋,都再检查一遍,千万别落下东西。” 李悦在车窗外不放心地一遍遍叮嘱着。 沈长安随手抛了抛手里的透明文具袋,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密集的人群,心里暗自嘀咕:这种人员高度密集的重大场合,只要别闹出什么魔物突发的幺蛾子就行,不然他就算交白卷也得先去砍怪。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随着人流进入考场警戒线时,张清清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沈长安,虽然表情还是有些别扭,但眼神却十分真诚地憋出了一句:“那个……沈长安,高考加油。” 沈长安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你也是,好好考。” 说完,两人各自转身,没入了浩浩荡荡的考生大军中。 沈长安的祈祷显然起了作用,这两天的考试出奇地顺利,整个青州区风平浪静。 直到六月八日下午。 伴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刺耳铃声在校园上空响起,所有高三学生的三年高中生涯,在这一刻正式画上了句号。 相比于考场里那些疯狂撕书或者抱着前后桌同学相拥而泣的同龄人,沈长安的心里却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单手拎着文具袋,神色平静地逆着那些狂欢的人流往校门外走去。 随后摸出包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镇夜司的紧急警报。 “呼……总算是安稳考完了。” 沈长安长舒了一口气。 刚走出校门,他就在路边的绿化带旁碰到了同样刚出来的李汐晚。 “考得怎么样?” 沈长安随口问了一句。 “还行,正常发挥吧,题目不算太难。” 李汐晚微笑着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反问道。 “你呢?” “我会做的都写了,不会做的也都填满了,听天由命。”沈长安耸了耸肩,随后问道。 “考完试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汐晚认认真真地想了想:“我打算明天就收拾东西,搬到分部的宿舍去住。反正暑假也没什么事,分部那边有专门的地下训练场,我可以每天在那边练习赵叔教我的基础法术。” 沈长安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丫头这份勤奋和心性,确实是个干外勤的好料子。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顺着人行道朝之前约好的停车点走去。 刚走到林荫道尽头,沈长安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老赵正靠在车门上,笑呵呵地和站在旁边的张海、李悦夫妇聊着天。 看到沈长安和李汐晚走过来,老赵笑着招了招手:“这边这边!咱们的考生出来了!” 说着,老赵转身打开汽车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大束包装精美的向日葵,直接塞进了沈长安怀里。 沈长安抱着花,一脸嫌弃地吐槽道:“老赵,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搞这么肉麻的东西干什么?怪瘆人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臭小子还不领情。” 老赵笑骂道。 “就你这孤家寡人又不会讨女孩欢心的闷葫芦性格,估计这辈子第一次收到花,也就是我送的这束了。” 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向日葵,仔细一琢磨,嘀咕道:“你别说……好像还真是。” 怼完沈长安,老赵又转身从后备箱拿出一束百合,递给了李汐晚:“来,汐晚,祝贺你高中毕业,即将迈入新生活。” “谢谢赵叔。” 李汐晚双手接过,礼貌地道谢。 一旁的张海打量了李汐晚几眼,笑着开口:“老赵,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刚入行的新人预备役吧?” “对,就是她。” 老赵转头向李汐晚介绍道。 “汐晚,这位就是张叔,也是咱们分部上一任的资深外勤前辈。” 李汐晚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张前辈好,李前辈好。我是李汐晚。” “哎哟,这孩子真有礼貌,长得也水灵。” 李悦笑着拉过李汐晚的手,越看越喜欢。 老赵看了看手表:“咱们再稍微等一会儿,等另外两个丫头出来,咱们就一起去定好的饭店好好搓一顿,给你们庆祝庆祝。” 看着张海和老赵如此自然地在李汐晚面前谈论镇夜司的话题,沈长安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显然,张叔已经知道张清清知道镇夜司的事情了。这老两口本来就是系统内退下来的,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大家索性也就不装了。 没过几分钟,白音和张清清也陆陆续续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张清清大老远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可当她走近,看到赵叔居然和自己爸妈熟络地站在一起有说有笑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虽然已经知道父母以前也是镇夜司的人,但亲眼看到这两个世界的人如此和谐地交织在一起,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清清,发什么呆呢,快过来。” 李悦笑着招手。 张海和老赵也各自拿出准备好的鲜花递了过去。张清清抱着花,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纯真笑容。 “行了,人都齐了,咱们先上车去饭店吧!” 老赵一挥手,招呼大家准备出发。 就在众人准备拉开车门时,沈长安站在老赵的车旁,动作隐蔽地冲着李汐晚和白音使了个眼色,下巴朝老赵的车厢扬了扬。 白音和李汐晚瞬间心领神会。 “那个……张叔李姨,清清姐,我们坐赵叔的车就好啦!” 白音笑嘻嘻地拉着李汐晚,直接钻进了老赵那辆车的后排。 沈长安也顺势坐进了副驾驶。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想把一家三口的独处空间留给张清清和她父母;另一方面,他们这几个镇夜司的牛马凑在一辆车上,也好顺便聊点工作上的事。 老赵那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青州区的晚高峰车流中。 车厢内,沈长安坐在副驾驶上,降下半扇车窗,由着晚风吹拂自己额前的碎发。 “考完了,接下来志愿打算怎么填?” 老赵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随口问道。 “随便报个本地的大学吧。” 沈长安连想都没想,语气十分随意。 “二本什么的也行,离家近,离分部也近,省得折腾。” 坐在后排的白音一听,立刻举起双手赞成:“老板去哪我就去哪!反正我这脑子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 一旁的李汐晚也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她成绩优异,但显然也打算跟着沈长安的步伐。 听到这三个年轻人的打算,老赵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尤其是你,长安,以你的实力,窝在青州这种小地方太屈才了。你应该走出去,去那些大城市看看,那里的平台和资源都不是青州能比的。汐晚成绩那么好,更应该去顶尖的学府。” 沈长安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老赵:“我们要是都拍拍屁股走了,青州区这边的烂摊子谁来管?你一个人带着几个后勤人员去砍魔物吗?” “这个你大可放心。” 老赵笑了笑。 “咱们东煌国各个地区的人力资源配置,都是由总局统一调度的。平时的话,外勤人员确实很难跨区调动。但是,针对你们这种适龄高考的镇夜司成员,总部是有特例的。” 老赵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要你们考去了其他城市,总局就会立刻从周边的富裕防区调动几个实力相当的人手过来,暂时顶上青州区的空缺。等你们大学毕业了,不管是选择留在当地,还是返回原来岗位,总局都会重新安排。所以,防务空虚这个问题,根本轮不到你来操心。” 沈长安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还有这种规定,那确实省事了不少。” 随后,沈长安话锋一转,看着老赵问道:“对了,你今天来接我们,弄得这么明目张胆的。是不是张叔他们已经知道,清清发现咱们工作底细的事了?” 老赵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老张哪能看不出来。他昨天晚上就给我打过电话了。其实他本来就是打算等高考一结束,就找个机会跟清清坦白的。现在只不过是把计划提前了几天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高考结束(第2/2页) …… 与此同时,另一边张海的车里。 车厢内的气氛带着几分温馨,又透着一丝难得的严肃。 张海双手握着方向盘,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正低头摆弄着花束的张清清。 “清清啊。” 张海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温和厚重。 “关于我和你妈以前工作的事情……想必你现在应该也都知道了吧?” 张清清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咱们就聊聊将来的打算。” 张海笑了笑。 “现在知道了这些,你觉得长安这孩子怎么样?” 听到父亲突然问起沈长安,张清清的脸颊微微一热。 她回想起那天在洗手间里犹如天神下凡般的背影,以及昨晚在路灯下他训斥自己的模样,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看向窗外。 “他……挺好的。” 张清清小声回答。 “就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平时看起来那么懒散,背地里却是那样的人。” “长安这孩子,肩膀上扛着的东西比你们想象的要重得多啊。” 张海感慨了一句,随后切入正题。 “马上就要填报志愿了,你想不想……跟他去同一个地方上大学?” 这个问题让张清清心跳漏了半拍。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反驳或者撇清关系,而是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我都行……” 作为过来人的张海和李悦,哪里看不出女儿那点细腻的少女心思。 张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老父亲神态。 “清清,爸爸今天跟你交个底。” 张海沉声说道。 “不管你以后和长安发展成什么样,也不管你去了哪里上大学。爸爸只希望你一件事——以后千万不要掺和进镇夜司的这些事情里。” 张清清愣了一下,看向后视镜里的父亲。 “这个世界真实的另一面,远比你看到的要残酷和危险百倍。” 张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往昔的回忆与后怕。 “我和你妈以前吃过那种苦,见过太多身边的人昨天还在一起吃饭,今天就变成了一张抚恤金单子。所以,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去蹚这趟浑水。” 李悦坐在副驾驶上,也回过头,温柔地握住女儿的手:“你爸说得对。我们只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地读完大学,毕业后找个安稳的、普通的工作,平平安安地过完这辈子,这就足够了。” 张海见气氛有些沉重,赶紧换了个轻松的语调,半开玩笑地说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以后毕业了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也没关系!你老爸我的退休金加上存款,足够养你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 “再不济,要是以后咱们家真混不下去了……” 张海哈哈一笑。 “我还能拉下这张老脸,去求求长安那小子,让他给你赏口饭吃。” “爸!你说什么呢!” 张清清忍不住娇嗔地抗议了一声。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温馨的笑声,将隔阂彻底一扫而空。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一家装潢考究的老字号饭店门口。 这是老赵提前订好的包厢,为了庆祝几个孩子高考顺利结束。 饭局上。张海和老赵推杯换盏,追忆着当年在镇夜司并肩作战的峥嵘岁月。 李悦则像个慈祥的大家长,不停地给几个孩子夹菜;白音是个彻底的乐天派,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就连平时最拘谨的李汐晚,以及因为知道了秘密而有些不自在的张清清,也在这融洽的氛围中慢慢放松了下来。只有沈长安,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的模样,偶尔接几句老赵的调侃。 两个多小时后,饭局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站在饭店门口,沈长安叫住了准备去开车的张海。 “张叔,李姨,我今晚就不跟你们回观澜府了。” 沈长安说道。 “接下来这段时间分部的事情比较多,我打算直接搬回分部宿舍常驻了。汐晚明天也会搬过去。” 张海点了点头,他知道高考结束后是镇夜司每年最忙碌的一段时间。他拍了拍沈长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行,工作要紧。不过不管多忙,也要注意安全。有空了,随时回家来吃顿热乎饭。你的房间李姨一直给你留着。” “知道了,张叔。” 沈长安微微点头,目送着张海一家三口上车离开。 随后,沈长安、老赵、白音以及李汐晚四人,坐上了车。 回到青州区镇夜司分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谢禾正抱着一叠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候。 “赵主任,沈长官,白音长官。” 谢禾恭敬地依次打着招呼,看到有些面生的李汐晚时,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小谢辛苦了。” 老赵吩咐道。 “带上准备好的那些年度资料,马上来一号会议室开个短会。” 几分钟后。 五个人在一号会议室落座。谢禾将厚厚的资料发给在座的每人一份,随后安安静静地退到了老赵的侧后方站定。 “好了,既然你们的高中生涯已经结束,那现在,该收心干活了。” 老赵敲了敲桌子,直入正题。 “每年的六月份,咱们分部都有三件雷打不动的大事:新一轮的天赋测试、下属福利单位的‘慰问’活动,以及青州区各大家族新一年的修炼资源分配协商。时间紧,任务重,咱们现在就把任务分一下。” 说到这里,老赵看向了白音:“小白,福利院和孤儿院的慰问活动就交给你了。你亲和力强,那些小孩子喜欢你,趁着慰问的机会,好好用筛一遍,看能不能捡到漏网的好苗子。” “保证完成任务!喵!” 白音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 “至于资源分配的协商会……” 老赵揉了揉眉心。 “这事儿还是我亲自来吧。长安这小子只会掀桌子,应付不来那帮老奸巨猾的家族老登。” 沈长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最烦的就是和那群世俗家族的老狐狸打太极扯皮,老赵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最好不过。 “所以,长安。” 老赵看向沈长安。 “天赋测试那边的安保和带队工作,就交给你负责了。” “行。” 沈长安点了点头,翻开了面前的资料。 “至于汐晚,你刚入行,这段时间主要还是以熟悉环境和修炼基础法术为主。”老赵转头对李汐晚说道,“这些活动,你有空可以挑着跟去看看,长长见识,不用负责具体事务。” 分配完毕后,老赵指了指身后的谢禾:“大家先看看手里的资料,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对接的具体细节,随时找小谢,她把前期工作准备得非常齐全。” 谢禾赶忙上前一步,微微鞠躬点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沈长安翻开属于自己的那份档案。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沈长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今年的天赋测试,整个青州区符合条件并被送上来检测的适龄青年,竟然足足有一百二十一个人。 这其中,除了少部分是区内直属管理的外围人员子女,绝大多数都是青州区各个大大小小的世俗家族和财阀送来的继承人或旁系子弟,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堪称一锅乱炖。 而且,按照东煌国镇夜司的统一规定,各区县的初筛队伍,必须统一集中到市级总局进行统一检测。这其实也是一种不成文的资源截留规则——检测结果出来后,天赋极佳的苗子,市局有优先挑选和吸纳的特权。 等市局挑完剩下的,基本上要么是天赋平庸之辈,要么就是那些世俗家族自己带回去用钱砸资源培养的少爷小姐。真正能轮到青州区分部这种偏远小地方的好苗子,少之又少。 “一百二十一个少爷小姐,还要跨区去市里,真够麻烦的。” 沈长安看着名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头疼地合上了资料。 第42章 检测日 第42章检测日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六月十二日的早晨。 今天就是前往市局进行大型天赋测试的日子。沈长安早上六点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便叼着一袋牛奶来到了分部的地下食堂吃早餐。 他刚坐下,端着餐盘的李汐晚也走了过来,坐在了他对面。自从搬到分部宿舍后,这丫头的作息比他还要规律,每天早早地就泡在训练场里练习法术。 “沈同学,今天去市局的测试,我能跟着一起去看看吗?” 李汐晚喝了一口小米粥,有些期待地问道。 沈长安咽下嘴里的包子,点点头:“行啊,反正你平时也是自己练,今天正好带你去见识一下市局的场面。对了,说起测试,你上次的天赋测试,是在哪里做的?” “就在咱们区局的医疗部做的呀,赵叔亲自给我测的。” 李汐晚如实回答。 沈长安顿时来了兴趣,放下筷子问道:“你测试的分数是多少?镇夜司的天赋检测通常分为三项:精神力、灵力感知和体质测试。” 他顺便给李汐晚科普了一下基础常识:“精神力是最关键的一项,代表着人类意志的强弱,决定了以后面对魔物时会不会轻易崩溃;灵力感知程度高的,就能更好地捕获天地灵气,修炼速度极快;至于体质测试,顾名思义就是肉身底子。正常来说,只要这三项里有两项能达到六十分的及格线,就能成为掌灯人的候选。” 李汐晚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那张报告单上的数据,说道:“我记得我的精神力和灵力感知这两项,一项是九十分,另一项是八十五分。不过体质测试比较差,只有四十多分,不及格。” 听到这个分数,沈长安明显愣了一下,夹着咸菜的筷子悬在了半空中。 “九十......和八十五?”沈长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这哪里是一般的优秀,这简直就是万里挑一的法系天才苗子啊! 这一瞬间,沈长安彻底理解老赵那个老狐狸的良苦用心了。 难怪老赵当时要借着李汐晚住院的机会,偷偷摸摸地在区局内部就把测试给做了,甚至连档案都捂得严严实实。 这种逆天的精神力和灵力感知面板,如果真按流程送到市局去统一检测,市局那帮抢人才跟抢劫一样的老油条,绝对当场就会把李汐晚给扣下,根本轮不到他们青州区分部来捡这个大漏! “怎么了?我的分数有问题吗?” 看着沈长安愣神,李汐晚有些疑惑,随即反问道。 “对了,沈同学,你当初测试的时候,这三项分别是多少分啊?” 沈长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测过。” “没测过?” 李汐晚更加疑惑了。 “不是说这是镇夜司的硬性规定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沈长安笑了笑,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像我这种人,属于是老天爷天生就要强行掰开我的嘴,喂我吃这碗饭的。那种常规的测试仪器,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看着沈长安那副大言不惭却又偏偏让人无法反驳的样子,李汐晚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行了,赶紧吃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检测日(第2/2页) 沈长安看了眼时间,三两口把剩下的早餐解决掉,站起身来说道。 “吃完收拾一下,准备去大门口接人,这会儿那些少爷小姐们估计也快到了。” ...... 此时,青州区镇夜司分部的大门口,已经是一副热闹却又井然有序的景象。 平时冷冷清清的特殊路段,今天一大早就排起了一溜长长的车队。仔细看去,清一色的全都是顶级豪车。 全副武装的分部安保人员正在大门外拉起警戒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交通。 “前面的车!即停即走!把人放下来就可以离开了,严禁在这里长时间停留!” 安保队长手里拿着对讲机,扯着嗓子大声指挥。 今天送人过来的,全都是青州区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身价过亿的财阀掌舵人或者世家家主。但在这里,到了镇夜司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所有人都必须严格按照规矩来办事,谁也不敢摆谱。 各个家族的小少爷、大小姐们纷纷从豪车上下来,在长辈们充满期盼的目光中,排队朝着分部的入口走去。 在入口处的安保检查站,两排荷枪实弹的守卫正拿着探测仪挨个搜身。 “请各位将手机、智能手表、隐形耳机等所有具备通讯和录像功能的电子设备,全部上交保管。一旦带入基地内部,按间谍罪论处!”广播里循环播放着严厉的警告。 在这群排队的豪车队伍中,一辆显得有些低调的黑色奥迪a6正缓缓向前挪动。 车厢后排,今天作为领队助理的谢禾,正拿着一块小粉饼盒,借着车窗外的微光仔细地补着妆。 她今天穿着一身标准的黑色职业ol套装,修身的西装外套包裹着姣好的曲线,及膝的一步裙下,是一双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的修长美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中跟皮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干练又迷人的成熟气质。 而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八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长得颇有几分帅气,眉眼间和谢禾有几分相似,但他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世家子弟的桀骜不驯。 这正是谢禾的亲弟弟,谢一鸣。 谢禾“啪”的一声合上粉饼盒,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弟冷声训话:“谢一鸣,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一会进了这个大门,把你身上那些少爷脾气和小聪明全都给我收起来!” 谢一鸣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姐,我知道了,你都说了一路了......”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谢禾的语气毫不留情,“这里是镇夜司,不是咱们谢家的大院,更不是你在学校里那些可以随便称王称霸的圈子!这里面的长官,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她盯着谢一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道:“进去之后,对任何人都要保持绝对的礼貌!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多问,更不要随意顶撞任何人!听明白了吗?” 面对姐姐如此严厉的警告,谢一鸣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服气,但在姐姐气场的压制下,最终还是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行了行了,我听你的就是了,绝不惹事。” 第43章 虚荣心 第43章虚荣心 黑色奥迪刚刚停稳,谢禾便迅速推开车门,踩着中跟皮鞋一路小跑进入了分部大门。 她快速与门口的安保队长完成了交接手续,拿过一份厚厚的人员名单,随后转身走向那群还在东张西望的少爷小姐们,指引着他们前往内部停车场附近的空地集合排队。 此时,沈长安和李汐晚刚好从食堂吃完早饭走出来。 路过集合点时,沈长安看了一眼正忙着整队的谢禾,随口打了个招呼:“辛苦了。” “沈长官早,李小姐早。” 谢禾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微微低头致意。 沈长安点点头,带着李汐晚退到一旁的花坛边,不去打扰谢禾的工作。他看着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嘀咕道:“今年这帮家族是把族谱都翻出来了吗?怎么这么多人,我记得往年顶多也就五六十个。” 李汐晚看着停车场里停放着的四辆低调的旅游大巴,有些好奇地问道:“我们就直接坐这几辆大巴去市局吗?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没必要搞得太引人注目,普通大巴反而最不容易引起恐慌。” 沈长安点点头,随后下巴微抬,指了指大巴车旁站着的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色身影。 “看到那几支小队没?那是市局特意调下来配合押车的特战小队。” “前三辆大巴,每辆车都会配备一支四人满编的特战小队。你别看他们人少,每个小队在重火力配合下,都有独立处理三境魔物或者妖物的能力。这帮人平时可都是市局当成金疙瘩一样供着的宝贝,等闲舍不得往外派。”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辆,我亲自坐镇。” 与此同时,人群后方。 谢一鸣在等待的队伍里碰到了几个熟面孔。那几个人都是母亲的生意伙伴或是集团高管的儿子,以前在各种高档晚宴上都打过照面。 “一鸣,这地方规矩真大啊,刚才门口那搜身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进什么国家级保密基地呢。” 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生心有余悸地说道。 谢一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压低声音偷偷炫耀起来:“这算什么?看到前面那个拿名单指挥的没?那是我亲姐!她在这里可是主要负责人之一,平时在局里打交道的,全都是那种能在青州翻云覆雨的超级大佬。” 听到这话,几个朋友顿时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叹,看向谢一鸣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讨好和敬畏。 谢一鸣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准备欣赏一下姐姐发号施令的英姿,却不由得愣住了。 他看到姐姐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拿着手里的资料在核对人数,而她的身边,居然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一身随意的休闲装,女的则穿着一套淡蓝色的运动服。最关键的是,他那个向来眼高于顶、冷若冰霜的姐姐,在面对这两个年轻人时,姿态居然放得极低。 谢一鸣满心疑惑地盯着两人看了半天,在脑子里把青州区有头有脸的豪门大少和千金全过了一遍,也没能把这两人对上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虚荣心(第2/2页) “这是哪家的少爷小姐?居然能跟我姐站一块儿,看起来面子还不小......” 谢一鸣暗自思忖。 没过多久,谢禾拿着表格走了过来,面若冰霜地开始挨个核对身份信息。确认无误的人员便被安排有序登车。 前面的人核对完毕,前三辆大巴很快装满启动。谢一鸣他们这一批被分到了最后一辆。 谢禾走到谢一鸣面前,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姓名,身份证号。” 谢一鸣见姐姐这么不给面子,又想在朋友面前显摆一下自己内部有人的优越感,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还没上车的人都能听见:“姐,这几个都是我铁哥们,一会儿上车你给安排个宽敞点的位置......” 他这一开口,旁边那几个公子哥也跟着叽叽喳喳地搭腔套近乎,原本安静的队伍顿时变得闹哄哄的。 谢禾眼神一冷,毫不留情地狠狠瞪了谢一鸣一眼,压低声音怒斥道:“闭嘴!让你别惹事你听不懂吗?按规矩核对身份,有序上车!” 谢一鸣被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满脸尴尬,哪里还敢顶嘴,只能乖乖报了身份证号,带着几个朋友灰溜溜地上了车。 等所有测试者都核对完毕并登车后,沈长安和李汐晚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跟着谢禾一起踏上了这最后一辆大巴。 大巴车厢的最前排,特意空出了三个预留的专座。 沈长安和李汐晚走到一起,在双人座上落座。谢禾则抱着文件夹,恭敬地坐在了隔壁的单人座上。 谢禾刚一坐下,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后一排的谢一鸣正转过头,眉飞色舞地准备跟后座的朋友继续交头接耳。 她转过头,一记带着冰碴子的目光直接扫了过去。 接触到姐姐那充满警告意味的死亡凝视,谢一鸣瞬间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转回身子,挺直腰板乖乖坐在原位,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了。 在十八九岁这个年纪,少年们的自尊心和虚荣心往往处于人生巅峰。这个阶段的男生,总是喜欢用各种外在的标签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有些人喜欢炫耀手腕上几十万的绿水鬼,有些人喜欢炫耀刚出的限量版球鞋,而另一些人,则热衷于炫耀自己手里掌握着怎样不可思议的人际关系。 谢一鸣显然就属于后者,他极度渴望在这个满是同龄人的圈子里,证明自己是那个最特殊最核心的存在。 大巴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出了青州区镇夜司分部,汇入了前往市里的高速公路。 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车队便抵达了北江市的市中心。 北江市,在国内算得上是一个介于二线到三线之间的城市,经济虽然算不上拔尖,但底蕴却很深厚。这里的镇夜司市局分部,可比青州区那个分部气派太多了。 第44章 季霖 第44章季霖 市局位于北江市的一处环境幽静的风水宝地。周围是郁郁葱葱的古树林,建筑风格整体偏向古香古色的东方古典园林设计,飞檐翘角,青砖灰瓦,透露着一股神秘而庄严的肃杀之气。 车队穿过外围层层严密的荷枪实弹检查站后,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市局内部宽阔的广场上。 “所有人员,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谢禾站在车门处,维持着秩序。 市局这边早有专门的接引人员等候多时。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神色肃穆地引导着这批来自青州区的少年少女们,穿过回廊,前往本次测试的专用场馆。 北江市下属共有六个县区。今年不知为何,各个县区送来测试的适龄人员都出现了激增,加起来将近有六百人。 再加上北江市直属的那些家族子弟和内部人员子女一百多人,今天的测试总人数达到了破纪录的七百二十四人。 很快,青州区的队伍就被接引人员带到了场馆内划定的专属区域。 巨大的场馆内部呈环形阶梯状,中央是一个开阔的测试平台,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和散发着微光的测灵石。 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九点半。 “往年也就两三百人,半天就能测完,下午就能回去了。今年这七百多人......” 沈长安看着场馆里乌泱泱的人头,揉了揉眉心,嘀咕道。 “估计得耗到大晚上才能收工。” 他转头对李汐晚嘱咐道:“汐晚,你先和谢禾在这边盯着他们,别让他们乱跑惹事。我拿着名单去总控室那边交接一下手续。” “好的,你去吧。” 李汐晚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长安拿着文件袋,转身朝着场馆深处的办公区走去。 沈长安离开后,青州区的这批少爷小姐们也都在阶梯看台上各自找位置落座了。 谢一鸣恰好坐在了距离李汐晚不到两排的位置。 从刚才在大巴车上,谢一鸣就一直注意着这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 李汐晚身上那种干净、温婉,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独特气质,在一众浓妆艳抹穿着奢侈品牌的千金小姐中,显得格外出挑,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姐姐,对这个女生十分客气。他迫切地想要摸清李汐晚的底细。 谢一鸣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走到李汐晚前排的空位坐下,侧过身子,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主动搭话道:“同学,你好啊。刚才在大巴上就看你眼熟。我叫谢一鸣,青州一中的,你也是青州来的吧?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千金?” 李汐晚正低头看着手机,等待着沈长安的消息。听到有人搭话,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自来熟的男生。 “哪家的?” 李汐晚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当是普通的高中生搭讪,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又把目光转回了手机屏幕上。 见李汐晚不理自己,谢一鸣不仅没有气馁,反而觉得这女生有点傲气,更有挑战性了。 他索性转过身,半趴在椅背上,开始持续输出:“别这么冷淡嘛。大家都是来测试的,以后说不定还是同事呢。我爸是青州区的谢区长,刚才点名的那个谢禾是我亲姐。在这北江市的一亩三分地,我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他刻意加重了谢区长和谢禾的语气。 然而,李汐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于一个见识过镇夜司超凡力量的人来说,这种世俗的官二代背景,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她只是礼貌性地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后继续看着手机,完全没有要深入交流的意思。 见李汐晚油盐不进,谢一鸣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些不爽。 他为了挽回面子,索性转过头,不再理会李汐晚,而是跟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开始大声吹嘘起来。 “哎,你们说,这次测试完,要不咱们几个去趟欧洲玩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季霖(第2/2页) 谢一鸣的声音很大,明显是故意说给李汐晚听的。 “我妈前几天刚给我弄了几张时装周和几个私人晚宴的内部邀请函。到时候咱们包个私人飞机过去,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上流社会。” 旁边几个公子哥立刻配合地发出一阵惊呼和吹捧。谢一鸣洋洋得意,眼角的余光还时不时地往后瞟,试图从李汐晚脸上看到一丝惊讶或者羡慕的神情。 ...... 市局内部的办公大楼。 沈长安拿着文件袋,熟门熟路地推开了一间大型会议室的门。里面负责统筹的几个市局干事都是老熟人了。 “老李,王哥,好久不见啊。” 沈长安走上前,简单地跟几个熟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将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青州区今年的人员名单和交接手续,一共一百二十一人,全须全尾地带到了。” “长安啊,还是你办事利索。” 老李笑呵呵地接过名单,盖上确认章,录入系统。 “行了,手续办完了,你可以回去歇着了。” 沈长安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原路返回。 “唰——!”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破空声,一道人影突兀地从会议室门外的走廊拐角处杀了出来,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沈长安的面前。 来人是个看起来和沈长安差不多大的十八岁少年。但他此刻的打扮却十分惹眼。 身上穿着一套做工考究的月白色古风长袍,身后还骚包地背着一把带鞘的三尺长剑。 沈长安看着眼前这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哪来的cos?大哥,这里是镇夜司市局,不是漫展现场。你要去漫展出门左拐坐两站地铁。” 说罢,沈长安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侧过身子就要继续往外走。 “沈长安!你少在这给我装蒜!” 古装少年一把按住剑柄,再次横跨一步拦住去路,眼神狂热地大喊道:“今天既然让我逮到你了,就别想跑!拔剑吧,我要跟你单挑!” 拦路的“中二”古装少年名叫季霖,也是个十八岁的高三应届生。不过和沈长安不同,他是隶属于上面省厅的。 两年前,沈长安来市局办事的时候,刚好碰上省厅的人下来走访。当时的季霖仗着自己十六岁就突破到二境的逆天天赋,心高气傲,桀骜不驯,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同龄人。结果好死不死地挑衅了沈长安,被沈长安拉进训练场,单手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三顿,打得连他妈都快不认识了。 从那以后,这小子不仅没被打服,反而彻底惦记上了沈长安。 只要市里有沈长安可能出席的大型活动,他都会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跑来蹲点,就为了找沈长安切磋找回场子。 而且季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中二病,他是沧江省省会沧江市顶尖世家季家的小少爷。 在当地,季家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刀枪炮”,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能把人头朝下插进地里,然后指着脚底板硬说这是种人参的顶级狠角色。 “大哥,我是来上班的,还有一堆工作要做。” 沈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绕路。 “谁像你这种大少爷,跟着省厅下来巡查,屁事不干天天就知道打架。” “别说这么多,我这次不一样了!” 季霖不依不饶地跟在旁边,满脸骄傲地扬起下巴。 “沈长安,本少爷上个月已经成功突破到三境了!今天咱们必须堂堂正正地切磋一下!” 沈长安停下脚步,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是不是脑子练剑练瓦特了?你应该知道,我两年前打你的时候,就已经三境了吧?” 季霖脸色一僵,但很快又强词夺理地梗起脖子:“那又怎样!真正的天才,都是能够越阶而战的!” 沈长安无语地捂住了额头。看来这小子最近是挨打挨得太少了,皮又开始痒了。 第45章 季潇月 第45章季潇月 就在季霖还在胡搅蛮缠,准备直接拔剑强行逼沈长安动手之际。 “季霖,把剑收起来。这是在市局,别胡闹。”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随着高跟战术靴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身影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季霖的大姐,季潇月。 二十八岁的季潇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飒爽。她身高足有一米七,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高级作战服,将那常年保持锻炼的完美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和那种娇滴滴的世家千金不同,季潇月有着明显的健身痕迹,那是一种充满爆发力的美感。她五官精致漂亮,却又带着几分英气,尤其是那身极具辨识度的健康小麦色皮肤,更是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毫不掩饰地散发着属于五境强者的恐怖威压。 看到季潇月,沈长安果断无视了旁边还在叫嚣的季霖,笑着说道:“季姐,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长安啊。” 季潇月看着沈长安,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省局对这次北江市的大型天赋测试比较重视,就派我下来做总负责人,顺便盯着点这小子,免得他到处惹是生非。” 沈长安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季姐你先忙,我那边还有一堆学生要看着,就先回场馆了。” 说完,沈长安脚底抹油,就想赶紧开溜。 “等等。” 季潇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和季霖如出一辙的狂热战意,上下打量着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小子,这两年实力应该又精进不少了吧?正好,等今天中午测试结束了,你留一下。咱们俩去训练场,过两招。” “......” 沈长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看了看旁边正幸灾乐祸的季霖,又看了看季潇月。沈长安叹了口气,知道这一架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满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吧季姐,听你的。等测试结束......” 沈长安双手插兜,溜达着回到了青州区所在的看台区域。 刚一靠近,就看到平时总是温婉干练的谢禾,此刻正压低了声音,怒不可遏地训斥着谢一鸣。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有没有警告过你,来了这里给我安分点!” 谢禾那张精致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 “你到处去跟别人攀比吹嘘也就算了,谁让你去招惹......” 因为身处公共场合,谢禾不敢把声音闹得太大,但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 “姐,我就是跟她打个招呼......” 谢一鸣还在小声狡辩。 正训着,谢禾眼角的余光瞥见沈长安走了过来。她瞬间收起了怒火,指着谢一鸣的鼻子,用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回去再收拾你!” 随后,谢禾迅速转身,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对着沈长安微微鞠躬:“沈队,您回来了。” 沈长安点点头,拉开前排的椅子坐下,看了眼被训得像个鹌鹑一样的谢一鸣,随口问道:“这是你弟?” 谢禾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是,他叫谢一鸣。今年刚满十八,从小被家里惯坏了,不太懂事,让您见笑了。” 谢一鸣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个刚才和自己姐姐站在一起的同龄人。 沈队? 他姐姐居然叫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一点的家伙叫“沈队”?!而且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谢一鸣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死机了。 沈长安并没有在意谢一鸣那震惊到几乎要脱臼的下巴,只是顺着谢禾的话,随意地客套了两句:“挺精神一小伙子,看着挺机灵的。” 这就两句夸赞好比过年走亲戚,长辈看到一个实在找不出任何优点的熊孩子时,只能硬着头皮憋出一句“哎呀这孩子真活泼、长得真高”一样。纯属毫无营养的场面话。 这番动静,也引起了周围那些准备测验的少爷小姐们的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季潇月(第2/2页) 当他们看到谢禾这种级别的内部负责人都对沈长安如此恭敬时,纷纷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个穿着休闲装、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长安完全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目光,他凑到旁边的李汐晚身边,小声嘀咕道:“一会中午休息的时候,有场切磋,你要不要去看一下?顺便学习学习?” “切磋?” 李汐晚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连连点头。 “好呀好呀!” 时间很快在枯燥的测试中流逝。 大型天赋测试的过程并不复杂。场地中央摆放着两座巨大的古朴“灵碑”,测试者将手放在上面,灵碑就会根据反馈的光芒亮度和颜色,测算出精神力和灵力感知的数值。而体质测试,则是由现代仪器来完成。 伴随着一阵阵机械合成的电子播报声,成绩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沈长安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划拉着手机上内部工作群里实时更新的名单。 “啧啧,真惨淡啊。” 一整个上午,市局的检测效率很高,已经检测了三百多个人。但合格率却低得可怜。 放眼望去,名单上绝大多数都是“不合格”。真正能达到精神力、灵力感知和体质三项中,有两项超过六十分及格线的,仅仅只有十四个人。而且大多都是擦边过线,那种能达到七八十分的优秀苗子,一个都没有。 “目前测的都是下面几个县区的,咱们青州区的还要等下午。” 沈长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的饭点了。 他站起身,对着谢禾说道:“小谢,中午你带着他们去市局食堂吃饭吧,安排好秩序。我和汐晚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好的,沈队。” 谢禾恭敬应下。 交代完后,沈长安便带着李汐晚,顺着市局内部的指引路牌,一路前往了地下训练场。 不到十分钟,两人便来到了目的地。 “哇......” 李汐晚刚走进训练场,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个训练场大得离谱,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室内体育馆。四周的墙壁上全部加固了能够吸收灵力冲击的阵法。场馆内还划分了各种专业的模拟实战区、重力训练室和冥想室。各种昂贵且先进的训练器材应有尽有。 此时虽然是午休时间,但场馆里依然有不少穿着市局制服的干员在挥洒汗水地训练着,气氛热火朝天。 “比咱们区局的那个训练场好太多了。” 李汐晚感慨道。 “没办法,毕竟高了一个级别,经费和资源都是向上面倾斜的。” 沈长安点点头,随口说道,“这还不算什么。你要是去了省厅的训练场,那才叫夸张。” 李汐晚好奇地问道:“沈同学,你去过省厅吗?” “去过一次。” 沈长安耸了耸肩。 “以前刚入行那会儿,老赵带我去那边办过点手续。” 两人正闲聊着,训练场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战术靴声。 只见季潇月走了进来。而季霖则像个跟班一样,满脸兴奋地跟在她身后。 “小长安,你来得挺早啊。” 季潇月大步走上前来,小麦色的肌肤上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才已经做了热身。 “季姐约架,我哪敢迟到。” 沈长安笑着迎上去,随后指了指身边的李汐晚,介绍道。 “这是李汐晚,我们青州区刚招收进来的新人。汐晚,这位是省厅来的季潇月,季姐,五境高手;后面那个像cos的,是她弟弟,季霖。” 李汐晚闻言,立刻乖巧地鞠了一躬:“季前辈好,季霖同学好。” 季潇月上下打量了李汐晚几眼,目光停留在她看似柔弱却异常沉静的双眸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纯粹的精神力波动......” 季霖则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客套了。沈长安,赶紧的,是先跟我打,还是先跟我姐打?” 第46章 切磋 第46章切磋 “先把这小子打一顿再说吧。” 沈长安瞥了季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不打一顿根本不老实。”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旁边一个封闭的独立高级训练室,顺便回头补了一句:“放心,我不欺负你。既然你刚到三境,那我就把灵力压在三境跟你打。” “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季霖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跟着冲进了训练室。 宽敞的封闭训练室内,四周的防护阵法已经缓缓亮起。 季霖“锵”的一声拔出背后那把做工精良的长剑,剑锋直指墙边的武器架,傲然道:“沈长安,去挑把武器吧!本少爷今天不占你手无寸铁的便宜!” 沈长安站在原地,随手挽起了袖子,漫不经心地活动着手腕和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清脆骨鸣声。 “用不着。” 他连看都没看武器架一眼。 “打你还用不着武器。赶紧的,我赶时间。” “你太狂妄了!” 季霖大喝一声,三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长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沈长安的面门而去!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沈长安站在原地,脚下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随手捏了一个基础的法印。 “风炎结界。” 轰! 一团炽热的火焰瞬间在两人之间爆发开来。 这不是沈长安平时对付魔物时那种恐怖的黑炎,而只是最普通的橘红色凡火。但在风系法术的瞬间催动和增幅下,火借风势,瞬间化作一道狂暴的火焰龙卷风,犹如一堵实质般的火墙,硬生生地横推了出去。 季霖只觉得扑面而来一股灼热的气浪,连眉毛都快被烤焦了。他若是继续往前刺,绝对会被这股火焰龙卷给吞没。 迫不得已之下,季霖只能强行收剑,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狼狈地向后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他视线被火焰结界短暂遮挡的这半秒钟里。 “砰!” 一声沉闷的音爆声在训练室的地面上炸响。 等季霖双脚落地,猛地挥剑劈开眼前的残焰时,却惊恐地发现,前方的沈长安已经凭空消失了! “糟了!”季霖头皮一炸,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沈长安不知何时已经利用爆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微微压低着身子,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季霖慌忙回头,刚转过半张脸,就看到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在他的瞳孔里急速放大,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他的鼻梁而来。 想躲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在极度的惊恐中,季霖没有骨气地闭上了眼睛,声嘶力竭地大喊出声:“等等!别打脸!!!” 听到这句哀嚎,沈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那只即将砸断季霖鼻梁的拳头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强行收住了力道。紧接着,他以上半身为轴,腰部骤然发力,行云流水般地扭转身体。 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精准地踹在了季霖的腰上。 “砰——!” “哎哟!” 季霖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整个人惨叫着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训练室边缘的防护墙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墙壁滑了下来。 秒杀。 整个比试过程,从季霖出剑到他被踹飞,甚至连五秒钟都不到。 站在训练室防护玻璃外全程观战的李汐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震撼:“好快......” 虽然之前她亲眼见过沈长安出手击杀魔物,但此时再次看到他与人类修士之间的战斗,依然觉得无比震撼。 沈长安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或者高深的特殊技巧。 或者说,双方在实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沈长安压根就用不上那些复杂的技巧。 仅仅只是用一个最基础的风加火属性法术组合,制造视野盲区和逼迫对方走位;然后衔接一个最简单的爆步瞬间近身。 两步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结束战斗。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一旁观战的季潇月不仅没有因为弟弟被秒杀而生气,反而双眼发亮。 “好恐怖的战斗直觉。” 季潇月赞赏了一句。随后,她的身形猛地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训练室边缘。 她伸出一只手,像拔萝卜一样,粗暴地捏着季霖的后衣领,把正捂着胸口呲牙咧嘴的弟弟从地上拎了起来,随手扔到了玻璃墙外。 “行了,下去坐着观摩吧。” 季潇月斜睨了季霖一眼,毫不留情地骂道。 “连人家一个动作都看不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季霖灰溜溜地被丢出场外后,季潇月反手关上了训练室的防护门。 她活动了一下修长的脖颈,看着对面的沈长安。 “刚才你用的速度和力量,虽然被刻意压制了,但那种灵力控制的精细度,可不是三境能做到的。” 季潇月嘴角微扬,目光如炬地盯着沈长安。 “老实交代,你现在......应该也突破到五境了吧?” 沈长安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没有隐瞒,坦然地点了点头:“刚突破没多久,还算不上稳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切磋(第2/2页)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沈长安承认,季潇月的心底依然忍不住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一个十八岁的五境! 作为省厅的核心战力,季潇月太清楚这个年纪达到五境究竟意味着什么了。这说明眼前这个少年,不仅仅是天赋异禀,他未来的成就上限,简直不可估量。 “好小子,藏得够深的。” 季潇月眼中的战意越发浓烈,她伸手拉开作战服外套的拉链。 “既然大家都是五境,那今天这局,我可就不让着你了!” 说罢,季潇月十分利落地脱下了黑色的作战服外套,随手扔在场地边缘,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 脱下外套的季潇月,将那具犹如母豹般完美的身躯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常年的高强度训练,让她的腹部有着清晰马甲线,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线条紧致且充满了爆发力,配合上那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散发着一种野性而致命的美感。 “来吧,季姐,让我见识见识省厅的含金量。” 沈长安也收起了之前那副慵懒的模样,双腿微曲,摆出了一个严密的防御架势。 训练室外。 李汐晚看着场内剑拔弩张的两人,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开始”按钮。 “滴——!” 尖锐的蜂鸣声响起的瞬间。 沈长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这是他第一次和季潇月正式交手。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修士都会觉醒属于自己的“外显属性”比如沈长安的黑炎。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进攻是大忌,他必须先通过试探,摸清季潇月的属性。 沈长安指尖灵光一闪,刚准备捏出一个风系法术用来拉开距离进行试探。 然而,就在他起手的这零点几秒内。 “轰!” 一声狂暴的雷鸣声骤然在训练室内炸响。伴随着一阵刺鼻的臭氧气味,狂风骤起! “好快!”沈长安心头猛地一跳。 他根本来不及完成施法,凭借着恐怖的战斗直觉,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猛地向后仰倒。 “唰!” 一道缠绕着刺眼蓝色电弧的修长美腿,如同战斧一般,几乎是贴着沈长安的鼻尖狠狠地砸了下去。那凌厉的腿风,甚至将沈长安额前的几缕碎发都斩断了。 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记鞭腿后,沈长安立刻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这才看清了季潇月此刻的状态。 只见季潇月浑身都被狂暴的蓝色电弧所包裹,那些细密的闪电在她的发丝、指尖和肌肤上疯狂跳跃游走,发出“劈啪”的炸响声。她的眼眸深处,仿佛也隐隐闪烁着雷霆的幽光。 “原来是雷属性......” 沈长安心中暗自凛然。 雷,是所有外显属性中罕见且霸道的一种。它不仅拥有着恐怖的破坏杀伤力,更能极大地刺激修士的肉体活性,赋予其变态的爆发速度。 “反应不错嘛,再接我一招!” 季潇月并没有给沈长安喘息的机会。一击未中,她借助雷电的爆发力,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违背物理定律的折返。 “砰砰砰砰!” 季潇月的攻击犹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拳、肘、膝、腿,每一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连串蓝色的残影。 沈长安瞬间陷入了被动的防守状态。 在雷属性那变态的爆发速度面前,沈长安发现自己的神经反应速度虽然能跟上,但身体动作却总是慢了半拍。他无法分心施法反击,只能调动全身的灵力,在双臂和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厚重的罡气护盾,硬抗下季潇月那些狂暴的近身肉搏。 不过,让季潇月暗自心惊的是,虽然她在速度上压制了沈长安,但在力量的碰撞上,两人竟然拼了个平分秋色!每一次拳脚相撞,她都能感觉到沈长安体内爆发出的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丝毫不弱于她这个在五境沉淀多年的老将。 此时,训练场外。 季霖捂着刚才被沈长安踹疼的后腰,趴在玻璃防护墙上,看着场内激烈的肉搏战,忍不住咋舌道:“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怪物啊!” “怎么了?” 李汐晚有些担忧地看着场内被压着打的沈长安。 季霖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不懂,在整个沧江省的五境高手中,能像他这样硬接我姐这么多招雷系体术还面不改色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姐的修为可不是普通的五境。” 季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五境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境界,主要是为了开辟体内的‘灵海’。灵海开辟得越大,以后突破六境、七境时的路就走得越宽。” “我姐二十三岁就突破到五境了。现在二十八岁,她在这个境界足足沉淀、打磨了五年!她的灵海储备和实战经验,可以说是五境巅峰中的巅峰!这小子刚突破就能跟我姐拼力量不落下风,简直就是个变态!” 李汐晚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场内沈长安虽然被动挨打,但神色依旧平静,防御得滴水不漏,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些。 “不过......” 季霖摸了摸下巴,盯着场内的沈长安,有些疑惑地嘀咕起来:“这小子怎么光挨打不还手啊?而且都打到这份上了,他的外显属性到底是什么,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第47章 失去平衡 第47章失去平衡 “砰!” 又是一次沉闷的碰撞。 沈长安借助反推力向后滑行了数米,双手微微有些发麻。 他在极速的攻防转换中,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不能用黑炎。” 沈长安心中暗想。 “黑炎的附着性和毁灭性太强了,一旦沾上极难熄灭。这种友谊性质的切磋,万一控制不好火候,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更何况,沈长安也看出来了。季潇月虽然攻势凌厉,但其实也留了手。她并没有使用那些威力巨大的雷系毁灭法术,仅仅只是将雷属性附着在体表,用来刺激肌肉和提升速度进行近身格斗而已。 “既然不能用黑炎,那就只能用普通法术配合战术了。” 眼看季潇月再次化作一道蓝色闪电逼近,沈长安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他借着季潇月这一拳的力道,身体灵活地向后完成了一个后空翻。在双手触地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将大量的灵力疯狂注入地下。 “土系画地为牢!” 轰隆隆! 训练室坚硬的金属地板瞬间开裂,四面厚重、凝实的岩土墙壁拔地而起,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瞬间将正在突进的季潇月死死地包围在中间。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秒钟。 “轰!” 伴随着一声狂暴的雷鸣炸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岩土囚笼,被季潇月暴力地一拳轰得粉碎。 无数的碎石和漫天的尘土瞬间弥漫了整个训练室,严重阻碍了视线。 “这种小把戏可困不住我。”尘土中传来季潇月充满自信的声音。 “我当然知道困不住。” 沈长安隐匿在烟尘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原本也没指望这招能对五境巅峰造成伤害,他要的,就是这漫天的扬尘。 沈长安的双眸中突然亮起一抹橘红色的微光,宛如两团燃烧的火焰。 火烧瞳。 透过弥漫的烟尘,沈长安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团代表着季潇月的狂暴蓝色电雷正在高速移动。 沈长安双手翻飞,迅速掐出一个古老的符法手印。 “【守】!” 这不是他平时最擅长的那种由毁灭黑炎构成的变态防御,而是完全由普通的赤红色火焰凝聚而成的一面盾牌。 就在盾牌成型的瞬间,季潇月已经犹如鬼魅般穿透了烟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火焰屏障上。 “咔嚓——!” 由赤红色火焰构成的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眼看就要支离破碎。 季潇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原本以为这一拳能直接洞穿沈长安的防御,没想到这面看似普通的火焰盾牌,其灵力密度居然如此之高。 “有点意思,不过.......还不够!” 季潇月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轰出了第二拳。 “砰!” 火焰屏障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火星。 然而,就在屏障破碎的瞬间,季潇月却发现,盾牌后面根本没有沈长安的身影。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团正在缓缓消散的人形火焰残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失去平衡(第2/2页) “火系替身法?雕虫小技。” 季潇月冷哼一声。 就在她准备再次散开感知搜寻沈长安的下落时,异变突生。 “哗啦啦!” 几条由炽热的赤红色火焰凝聚而成的锁链,犹如毒蛇出洞一般,突兀地从四周的烟尘中窜出,直奔季潇月而来。 这是沈长安目前掌握的四道核心符法中的另一道——【控】字诀! 火焰锁链速度极快,在季潇月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精准地缠绕在了她的双手和双脚上。 虽然这些普通的火焰锁链无法突破季潇月体表那层狂暴的雷电护体灵气,无法造成实质性的烧伤,但也足够在短时间内限制住她的行动了。 “小长安,你这涉猎挺广啊。连这种偏门的符法锁链都会?” 季潇月一边说着,一边双臂猛地发力。 “砰!砰!” 伴随着雷电的爆鸣,缠绕在她双臂上的两条火焰锁链被暴力地直接扯断。 “平时闲着无聊,随便研究了一点小道而已。” 沈长安的声音从季潇月的右后方传来。 听到声音,季潇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抓到你了。” 她甚至没有去管脚下还缠着的锁链,直接催动脚底的雷霆之力,准备使用爆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嗯?” 季潇月刚准备发力冲刺,却突然感觉到脚下一股恐怖的拉扯力传来。她原本以为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扯断的脚部锁链,竟然纹丝不动! 她哪里知道,沈长安这个老六,故意把缠绕手臂的锁链做得脆弱,让她产生了一种这些锁链不堪一击的错觉。而真正用来困住双脚的那两条锁链,却被他注入了海量的灵力,坚韧程度堪比精钢。 这突如其来的阻力,让正在全速爆发的季潇月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不过,对于一位身经百战的五境巅峰强者来说,这种失去平衡的情况并算不上什么致命危机。季潇月反应极快,她顺势收腹,准备借助前倾的势头,在地上完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前滚翻,以此来化解冲力并重新调整姿态。 但就在她即将翻滚出去的瞬间。 沈长安已经凭借着爆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 他原本的剧本是。在季潇月失去平衡的瞬间,他以一个帅气的高手姿态,并指成剑,稳稳地停在季潇月的咽喉处,然后云淡风轻地说一句“承让了”,从而完美地结束这场切磋。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季潇月在失去平衡后,居然会选择生猛地直接向前翻滚突进! 这一下,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 沈长安原本准备点出剑指的手如果继续刺出,极有可能会直接戳穿季潇月的咽喉。 在电光火石之间,沈长安狼狈地强行变招,化指为爪,一把抓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第48章 承让 第48章承让 训练室内,弥漫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去。 沈长安和季潇月保持着一个尴尬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季潇月保持着半蹲前扑的姿势。而沈长安的那只手,并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停在咽喉前一寸的地方,而是完完全全地......掐住了季潇月的脖子。 沈长安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属于季潇月大动脉有力的跳动,以及那层细密汗珠带来的温热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两秒钟后。 沈长安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触电般迅速松开了手,连退了两步。 他握拳抵在唇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个,季姐,承让了。” 季潇月也站直了身体,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掐住的脖颈,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和复杂。 不过还好,由于刚才那一击画地为牢造成的漫天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在玻璃墙外旁观的李汐晚和季霖,并没有看到这尴尬且暧昧的一幕。 季潇月站在原地,摸了摸还有些温热的脖颈。短暂的错愕过后,她脑海中迅速复盘了刚才的整个过程,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你小子,刚才是故意把捆在手上的火焰锁链弄得那么脆的吧?”季潇月看着沈长安,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专门弄出强度不一样的锁链,利用我的惯性思维制造破绽,在那种极速的攻防转换下还能布下这种心理陷阱......很聪明。” 沈长安挠了挠头,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谦虚道:“平时瞎琢磨的一些小道而已,上不得台面。季姐承让了。” 季潇月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既然输了半招,她也没有任何世家子弟的扭捏,十分干脆利落地承认道:“输了就是输了,你的战斗直觉和反应速度确实在我之上。” 沈长安笑了笑,随手打了个响指。 “呼——” 一阵强烈的旋风凭空生成,迅速卷走了训练室内弥漫的烟尘。 此时,站在防护玻璃外的李汐晚和季霖,正眼巴巴地看着场中。当烟尘散去,他们只看到两人已经停了手,身上也都没有挂彩,完全不知道刚才那短暂的几秒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惊险的博弈。 沈长安和季潇月并肩朝着场外走去。 刚一推开门,季霖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左右打量着两人:“姐,怎么样?打完没?” “我输了。” 季潇月毫不避讳地直接说道。 “险胜险胜,运气好而已。”沈长安在一旁十分给面子地补充了一句。 季潇月却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她心里很清楚,这哪里是什么险胜那么简单。且不说自己压箱底的那些毁灭性雷法没有用出来,沈长安从头到尾,可是连他自己真正的“外显属性”都还没展示过呢!这小子的底牌到底有多深,简直深不可测。 季潇月平复了一番因为刚才高强度战斗而翻涌的气血,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披上,十分豪爽地一挥手:“走吧,正好到了饭点,今天姐请客,先去食堂吃饭。” 前往食堂的路上,季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缠着沈长安追问:“喂,你到底是怎么赢的?我姐可是五境巅峰,你才刚突破,怎么可能打得过她?” “就正常交手呗,趁着季姐失误,险胜了半招。” 沈长安随口敷衍着,根本没细说最后那个尴尬的锁喉画面。 季霖狐疑地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一个赢了不肯说细节,一个输了也讳莫如深,难道是一个赢得很不光彩,或者另一个输得很不体面?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切磋留手是很正常的,又不是生死搏杀。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市局的食堂。 不得不说,市局的待遇确实不是青州区那种地方能比的。这里有专门为镇夜司干员设立的独立食堂,不仅装潢豪华,而且不需要和普通行政员工挤在一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承让(第2/2页) 最关键的是,镇夜司的专属窗口,提供一种名为灵肉的特殊食材。 灵肉,是取自某些低阶妖兽或者灵气滋养长大的特种牲畜的肉,蕴含着丰富的温和灵气,长期食用能够极大地改善体质、加速灵力恢复。这玩意儿珍贵,在青州区分部压根就没有配额,大家平时只能吃普通的猪牛羊。 而在北江市局,每个拥有正式编制的掌灯人,每个月都有足足二十斤的灵肉配给额度。 几人打好饭菜坐下。沈长安夹起一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灵肉塞进嘴里,感受着顺着食道化开的那一丝温热灵气,忍不住感慨道:“啧啧,还得是市局啊,这伙食标准,比咱们那强太多了。” 李汐晚也小口小口地吃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坐在对面的季霖一听,立刻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显摆起来:“切,这算啥?沈长安,你赶紧打个申请调来我们省厅吧!省厅那边每个月给正式干员的灵肉配比是一百斤!变着花样做,平时当零食吃都能吃到你撑!” “砰!” 季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季潇月一个暴栗。 “就你废话多!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季潇月瞪了弟弟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在省厅每个月喂你吃那么多好东西,也没见你变得有多厉害。今天还不是被人一脚给秒了?” 季霖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虽然心里极度不满,但面对血脉压制加上实力碾压的姐姐,他半句嘴都不敢还,毕竟自己被沈长安一脚踹飞也是铁打的事实。 训完弟弟,季潇月转头看向沈长安,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对了,长安,你们高考也结束了,接下来填报志愿,打算去哪个城市的大学?” 沈长安扒了两口饭,想了想说道:“看情况吧。不过老赵也说了,以我现在的实力,留在青州确实没什么发展空间,去大城市可能会好一些。” 说到这里,沈长安心里其实也有些纳闷。 按照镇夜司内部不成文的规定,四境的实力,就已经足够在区县一级担任第一负责人了;而一旦突破到五境,基本上都会被调往市局担任大队长级别的实权人物。自己两年前就已经是三境巅峰,现在更是踏入五境,按理说早该被上面调走了。 “估计是总局高层那些老头子有他们自己的安排吧,我也懒得多想,有工资拿就行。” 沈长安心里嘀咕着。 季潇月沉吟了片刻,给出了一句郑重的建议:“如果让我推荐的话,我建议你报考魔都或者妖都的大学。” “魔都?妖都?” 沈长安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为什么不去帝都?那里的资源不是最顶级的吗?” 季潇月摇了摇头:“帝都的资源确实最好,但那里是东煌的权力中心,水太深了。各种古老世家、宗门派系错综复杂,每天都在上演明争暗斗。以你这种随性又不喜欢受约束的性格,去了那里很容易被卷入那些高层的政治漩涡里。” “相比之下,魔都和妖都更偏向于实战和前线。那里虽然也有家族势力,但规矩相对简单粗暴——谁拳头大谁说了算。那里的环境,最适合你这种实战派的天才去大展拳脚。” 季潇月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季霖:“反正等成绩出来,我也是准备让这小子在魔都或者妖都里面选一个去历练历练。不能总让他待在省内仗着家里的背景当温室花朵。” 沈长安听完这番分析,觉得十分有理,认真地点了点头:“行,季姐,我会好好考虑的。” 听到沈长安有去这两大城市的意向,刚刚还蔫头耷脑的季霖瞬间又支棱了起来。他兴奋地凑过去说道:“哎!沈长安,你到时候决定选哪所大学了,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啊!我也跟着报那个城市,咱们俩也算是有个伴了!” 季霖这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找个伴是假,找个能随时切磋还能当免费顶级保镖的大腿,才是这大少爷的真实目的。 第49章 紧急调令 第49章紧急调令 下午一点半,天赋测试在短暂的午休后继续照常进行。 随着广播声的响起,终于轮到了青州区的这批适龄青年。 一百二十一个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依次走上测试台。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的要残酷得多。伴随着仪器一次次亮起代表“不合格”的红灯,原本还带着几分兴奋和期待的队伍,逐渐被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直到下午五点多,青州区的全部人员才检测完毕。 一百二十一个人里,最终只有六个人勉强达到了两项超过六十分的及格线。而且这六个人,基本也都是六十一、六十二分这种危险的擦边球成绩。 至于这六个人最终能不能交由青州区分部留下来自己培养,还得看市局那边挑不挑得上眼。 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勉强及格的底边成绩,市局是绝对看不上的,大概率还是会像踢皮球一样踢回给青州区。 此时的场馆休息区内,青州区的阵营里弥漫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死寂。 其实,今天能被各大家族和区局筛选出来送到市里参加测试的年轻人,小时候多多少少都展现过一点点异于常人的天赋。比如有的人八字轻,小时候经常能看到路边模糊的游魂;有的人对阴气敏感,靠近墓地就会莫名发烧。 家里的长辈们早就给他们灌输过“这个世界有超凡力量”的概念,让他们自以为是万里挑一的“天选之子”。虽然大家都知道,就算通过了测试也不一定能百分百成为镇夜司的正式干员,但那好歹是一张通往另一个神奇世界的门票。 可现在,冷冰冰的分数彻底打碎了他们的主角梦。原来,他们绝大多数人,终究只是个凡人。 在这群垂头丧气的人里,谢一鸣的脸色尤为难看,甚至可以说是惨白。 他死死地捏着手里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成绩单,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灵力感知:52分 体质测试:51分 精神力:34分 差得一塌糊涂!连及格线的边都没摸到!尤其是最关键的精神力,三十多分的成绩,在整个考场里都算得上是倒数了。回想起自己早上在大巴车上跟朋友吹嘘时的嚣张模样,谢一鸣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扇了几个清脆的耳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另一边,与这边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休息区角落里的沈长安一行人。 沈长安和谢禾、李汐晚站在一起,面前齐刷刷地站着那四个男生和两个女生。这六个人,就是青州区今天唯六勉强过线的幸运儿。 这六个年轻人此刻满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沈长安看着他们,开口说道。 “先别高兴得太早。” 沈长安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这六个激动过头的年轻人安静了下来。 “你们手里的这份及格成绩单,仅仅只是一张门票而已。它只证明了你们有资格推开这扇门,并不代表你们已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站稳了脚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紧急调令(第2/2页) 他环视了六人一圈,语气严肃地宣布道:“从明天开始,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你们每天都必须住在镇夜司分部的地下封闭宿舍里,接受全天候的集训!” “这三个月是试用期,也是淘汰期。你们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修行的大门,成为一名真正的一境见习掌灯人!并且,还要通过后续严格的实战考核!” 沈长安顿了顿,语气十分冷酷:“三个月后,谁要是没能跨过那道门槛,或者在实战考核中不合格,不管你们背后是哪个家族,统统给我打包滚蛋,哪来的回哪去。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六个年轻人被沈长安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大声回应,虽然紧张,但眼中也燃起了斗志。 沈长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行了,今晚就不扣留你们了。一会儿坐大巴回去,该跟父母长辈报喜的报喜,该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明天早上八点,带着你们的个人生活用品,准时到青州区分部报到。” “是,长官!” 交代完接下来的安排,沈长安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时间。 已经是晚上六点一刻了。 “呼......这一天折腾的,总算完事了。” 沈长安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脖颈,转头对身旁的谢禾说道:“去通知所有人集合吧。清点好人数,准备登车返程。” 晚上七点半,大巴车队趁着夜色缓缓驶入青州区镇夜司分部的大门。 遣散了那些还没从失落情绪中缓过神来的少爷小姐们,谢禾留下来组织那六个过线的好苗子去办理临时身份录入,而李汐晚则自己去熟悉宿舍了。 沈长安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乘坐电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瘫坐在那张舒服的人体工学椅上,刚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突兀地在他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上响了起来。 沈长安眉头微皱,点开屏幕,是一份来自市局统战中心的跨区调度令,上面还盖着一个鲜红的“极度紧急”印章。 对于沈长安来说,这种跨区调度令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了。 通常情况下,如果某个下属区县突发了高阶魔物或妖族作乱的严重事件,而市局的特战队因为距离太远或者手头有任务无法第一时间赶到时,市局的指挥中心就会就近下达调度令,让附近防区的高手跨区进行紧急支援。毕竟,人命关天,魔物可不会等你慢吞吞地摇人。 沈长安快速扫了一眼任务简报,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收到并立即执行”的按钮。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顺手抄起桌上的车钥匙,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地下专属车库。 伴随着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一辆机车撕裂夜色,直接冲出了分部大门。 第50章 双妖 第50章双妖 根据调度令上的坐标显示,出事地点在隔壁的石坪区,临海街道。 两只四境的流窜妖族恶意伤人,并在被包围后暴力地拒捕。石坪区分部的负责人只是个初入四境不久的修士,面对两只同阶的妖族根本处理不来。如果强行交战,极有可能会波及周围,造成大规模的平民伤亡。 “三十多公里......” 沈长安看了一眼导航上的预估时间,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十分钟。” ...... 石坪区,临海街道边缘。 这里是一片原本规划用来开发海景度假村的别墅区,但由于这两年房地产市场颓势,加上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这片修了一半的别墅群早就成了一片荒废的烂尾楼,杂草丛生,平时根本没人来。 而现在,这里却成了那两只流窜妖族绝佳的藏身窝点。 此时,整个烂尾别墅区已经被一层厚重且散发着淡黄色微光的能量结界彻底封死。 石坪区分部在此次行动中可以说是精锐尽出。他们的战力配置是标准的“三三四”阵型——两名经验丰富的三境资深外勤,加上一名四境的掌灯人长官。此刻,这三人正被困在结界内部,与那两只狂暴的妖族进行着周旋。 结界外围,特战小队已经荷枪实弹地拉起了最高级别的封锁线。 “加大能量输出!绝对不能让这层结界碎了,一旦被它们跑进市区,后果不堪设想!” 石坪区分部的主任马骁远,正站在一辆指挥车前,满头大汗地拿着对讲机大吼着指挥。 “主任!不行了!”一名负责操控结界阵盘的助手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惨白。 “阵盘里的高阶灵石储备快要耗尽了!最近的补给车从分部运过来,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马骁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指挥车上那块正在实时扫描结界内部能量波动的雷达屏幕。屏幕上,代表着三名掌灯人的绿色光点正在以微弱的幅度闪烁着,而那两团代表妖族的刺眼红光,却依然狂暴而强盛。 这证明,里面的战斗不仅没有结束,而且局势对石坪区极为不利! “妈的,那可是两头四境妖物!”马骁远双眼布满血丝,拳头捏得死紧。 如果这三名掌灯人折在里面,石坪区分部的高端战力将彻底断层。更可怕的是,一旦结界破裂,那两只发狂的四境妖族冲进几公里外人口密集的居民区,将会酿成一场惨烈的屠杀! “市局的求助调度发出去没?收到回应了吗?!” 马骁远转头冲着助手嘶吼。 “发了!早就发了!” 助手声音都在打颤。 “调度中心十分钟前就回馈了消息,说青州区的沈长安负责人已经接单,正在全速赶来!” 听到“沈长安”这个名字,马骁远那绝望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希冀。 马骁远在心里祈祷着。 “快点......再快一点啊!” 结界内部,原本奢华的海景烂尾别墅群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碎石飞溅,灵力激荡,法术碰撞产生的气浪将周围的杂草连根拔起。 石坪区的这支三人小队,此刻正背靠着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满是泥土和血污,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御阵型。 带队的是石坪区的负责人,四境掌灯人刘枫。站在他两侧的,是两名三境的资深外勤,男的叫王磊,女的叫陈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双妖(第2/2页) 陈梦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骂了一句:“真倒霉,我今天刚从市局送完那帮少爷小姐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就撞上这种硬茬子!” 在他们正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盘踞着两头体型庞大的妖物,赫然已经显露出了真身。 左边是一条水桶粗细、体长超过十米的黑鳞毒蛇,高高昂起的三角头上长着一个肉瘤,猩红的蛇信子在空气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右边则是一头体型犹如小货车般大小的巨型灰毛老鼠,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狡诈的凶光,锋利的门牙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嘶嘶......” 巨型蛇妖吐着信子,那一对竖瞳死死地盯着最前方的刘枫。刚才那凶险的一次交锋中,它的尾部骨刺刁钻地划破了刘枫的右臂。 此刻,刘枫右臂上的作战服已经被腐蚀出了一大块,伤口周围的血肉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甚至还冒着丝丝缕缕的腥臭白烟。 “放弃吧,人类。” 蛇妖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尖锐而嘶哑,带着浓浓的嘲弄。 “中了我的本源妖毒,他活不了多久了。毒素已经顺着静脉开始蔓延,现在滚开撤掉结界,你们俩或许还有机会活命。” 两只妖物此刻也是急躁的。 它们心里很清楚,镇夜司的支援体系有多么完善。一旦在这里拖得太久,必然会有其他防区的高阶掌灯人赶来支援,到时候想走就难了。只要能打破结界,逃进几百米外的大海里,顺着洋流隐匿气息,它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刘枫并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并且紫黑色毒气正在疯狂向上臂蔓延的右臂,额头上青筋暴起。 没有丝毫犹豫,刘枫左手猛地反抽出身后的特制战刀。 “唰!” 刀光一闪而过。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一条发黑的断臂重重地砸在地上。 “呃啊——!!!” 刘枫疼得脸色瞬间惨白,五官扭曲,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粗暴地调动体内的灵力,强行封住了肩膀处的断裂血管,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队长!” 王磊和陈梦双目赤红,失声惊呼。 看到这一幕,就连那条巨大的蛇妖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竖瞳,声音里多了一丝忌惮:“够狠......为了拦我们,连手都不要了。” “呵呵......这点疼,算个屁!” 刘枫疼得直呲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眼神却犹如孤狼般死死盯着两只妖物。他知道,现在的局势不利,硬拼必死无疑,唯一的胜算就是拖延时间。只要拖到支援赶到,时间就是站在他这边的。 “你们以为逃进海里就能活?” 刘枫将战刀插在地上,靠着刀柄强撑着没有倒下, “这片海域早就布下了法阵。你们的灵力波动已经被市局锁定了。就算打破结界,外面也有重火力等着你们。现在束手就擒,跟我回镇夜司,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然而,那只一直趴在旁边没出声的鼠妖,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瞬间看破了刘枫的意图。 “别听他放屁!这孙子在拖延时间!” 第51章 支援 第51章支援 鼠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后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肉山般腾空而起。 “他的灵力正在溃散!别管那两个废物,一起上,先弄死他,再合力打破结界!” “嘶!” 蛇妖也反应了过来,庞大的身躯猛地贴地滑行,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配合着鼠妖,一左一右朝着断了一臂的刘枫发起了致命的夹击! “王磊!陈梦!结土阵!” 刘枫暴喝一声,单手持刀,四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重的灵光护盾。 王磊和陈梦也发疯似地压榨着体内剩余的灵力,两道法术勉强汇入刘枫的护盾中。 “轰隆!!!” 恐怖的撞击声在结界内回荡。 四境妖物的合力一击,哪里是三个强弩之末的掌灯人能抗住的。尤其刘枫断了一臂,气息大乱,防御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三人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废墟中,鲜血狂喷,局面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就在那只巨大的鼠妖和蛇妖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对重伤倒地的刘枫三人痛下杀手之际。 “嗤啦!” 濒临崩溃的淡黄色结界,突然从外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一块闪烁着微光的玉牌犹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在了两只妖物和刘枫三人之间。 “轰!” 玉牌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反震力。 那两只原本势在必得的四境妖物,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不仅合力一击被硬生生挡下,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还被震得向后节节倒退,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没等它们稳住身形,一股黑色火焰突然从玉牌落地的位置冲天而起! “嘶!好烫!” “这是什么火?!” 蛇妖和鼠妖发出一声惊恐的怒骂。它们身上那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片和厚重皮毛,在这黑色的火焰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然而,更让它们绝望的还在后面。 半空中,不知何时飘落了十几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在夜色中刺眼地疯狂闪烁。 两只妖物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爆。”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轰隆隆隆!!!” 十几张符纸同时引爆!狂暴的黑炎犹如积蓄已久的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废墟。那恐怖的破坏力,直接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结界彻底震碎,化作漫天飞舞的光斑! “外面的人,立刻往后退开五十米!” 沈长安的声音从黑炎中心传出。 结界外围,原本还在死死盯着雷达的马骁远主任听到这个声音,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抓起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大吼:“所有人!立刻后退五十米!快退!医疗组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支援(第2/2页) “控!” 伴随着沈长安的再次低喝。 那漫天的黑色火海中,数十条完全由纯粹的毁灭黑炎凝聚而成的锁链,犹如一条条出海的狂龙,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出。 这些黑炎锁链,可比中午对付季潇月时用的那种普通赤红锁链恐怖了无数倍。 它们带着霸道的封禁之力,瞬间缠绕上了鼠妖和蛇妖的庞大身躯,将它们死死地捆成了粽子。 两只四境妖物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想要挣扎,但在黑炎恐怖的灼烧和镇压下,一切反抗都显得那么徒劳无功。 直到此时,沈长安那修长的身影,才犹如一片落叶般,稳稳地降落在了刘枫的身边。 他半蹲下身子,单手按在刘枫仅剩的左肩上,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灵力迅速注入其体内,强行平复了刘枫体内因为断臂和剧毒而彻底暴乱的气息,并暂时压制住了伤口处毒素的蔓延。 “呼......谢了,兄弟。” 刘枫吐出一口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要留活口吗?” 沈长安看了一眼旁边还在黑炎锁链中痛苦嘶嚎的两只妖物。 刘枫虚弱地点了点头,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散落在地上的战术背包:“咳咳......留着,市局可能要提审它们流窜的路线。那个包里......有锁灵钉。” 沈长安站起身,走过去捡起那个满是泥土的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了十几根镇夜司特制的用来对付大型妖物的锁灵钉。 这些金属长钉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暗银色,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封印符文。随便拿出一根,长度都在二三十厘米左右,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沈长安掂了量手里的长钉,双膝微曲,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鸟般跃向高空。 他在半空中一个利落的折返,双手化作一道道残影。 “噗!噗!噗!噗!”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刺穿声,沈长安精准地将锁灵钉打入了蛇妖的七寸大穴以及鼠妖的脊椎关键关节处。每只妖物身上都足足钉进去了五六根! “啪。” 沈长安落地,打了个响指,将困住两妖的黑炎锁链瞬间收回。这要是再烧一会儿,这两只四境大妖恐怕连渣都剩不下了。 黑炎散去,两只体型庞大的妖物此时就像是两摊死肉一样瘫软在地上。锁灵钉已经彻底锁死了它们的妖丹和经脉,它们只能绝望地抽搐着,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确定妖物彻底失去威胁后,沈长安转头看向封锁线外的方向,招了招手,大声喊道: “马主任!带后勤组和特战队进来处理现场吧!妖物已经制服了!” 随后,他迅速转身,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王磊和陈梦的伤势,眉头紧锁地催促道:“医疗组快点跟上!这三名掌灯人伤势很重,尤其是你们刘队,中了剧毒还断了一臂,需要立刻进行抢救治疗!” 第52章 支援到达 第52章支援到达 两个小时后。 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十二点。 石坪区镇夜司分部,一间安静的休息室内。 沈长安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外面的走廊上依然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医疗组的急救灯还亮着,刘枫、王磊和陈梦三名重伤的掌灯人还在里面接受紧急治疗。尤其是刘枫,那条断臂虽然保不住了,但命总算是抢救了回来。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马主任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沈老弟,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来得快,我们石坪区今天怕是要全军覆没。”马主任快步走到沈长安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语气中满是后怕与歉意,“大晚上的还把你从青州区折腾过来,实在抱歉。” “马主任客气了,都是同僚,分内的事。” 沈长安放下咖啡杯,随后问道。 “不过我挺好奇的,这两只四境的妖物体型那么大,是怎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久的?” 听到这话,马主任叹了口气,重重地搓了一把脸:“沈老弟你有所不知。这两只畜生最近半个月一直都在我们石坪区偷偷摸摸地搞事。它们十分狡猾,每次作案手脚都处理得非常干净,连一点多余的妖气都没留下。” “我们分部的千里牵丝盘在这半个月里几乎成了摆设,根本追踪不到它们的位置。” 马主任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痛恨。 “直到前两天,它们没忍住又袭击了几名晚归的平民,造成了伤亡,露出了马脚,我们今天才好不容易把它们堵在那个烂尾别墅区里。谁知道......” 谁知道这两头妖物不仅是四境,而且战斗力如此强悍,差点反杀了石坪区的三名掌灯人。 沈长安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审问进行得怎么样了?查出它们是哪条道上流窜过来的吗?” “局里的审讯科正在连夜用刑。” 马主任回答道。 “锁灵钉封了它们的修为,现在它们就是案板上的肉。不过四境妖物的嘴比较硬,估计还要点时间才能撬开。” “行,你们心里有数就好。”沈长安点点头。 “那沈老弟你先歇着,后续还有一堆烂摊子和伤员家属要安抚,我得先去处理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外面的人。” 马主任再次道谢后,匆匆离开了休息室。 马主任走后,沈长安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里的镇夜司内部大群。 群里此刻正热闹非凡,基本都是在讨论今晚石坪区遭遇四境妖物袭击的事情。 一条消息醒目地弹了出来,还特意@了他。 方卓:@青州区-沈长安。长安,今晚干得漂亮。刘枫他们三个受了重伤,石坪区现在高端战力空缺,容易出乱子。我已经从市局抽调了一支特战小队和两名四境掌灯人下去接替他们了。在支援队伍到达之前,辛苦你先在石坪区驻守几个小时,稳住局面。 沈长安动了动手指,简短地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支援到达(第2/2页) 刚回完大群,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他们青州区那几个人的内部小群。 白音发了一个可爱的“小猫从墙角探头暗中观察”的表情包,紧接着发了一条语音:“老大老大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啦?有没有大杀四方呀?喵!” 李汐晚也紧跟着发了一条消息:“你没受伤吧?任务顺利吗?” 看着这两个丫头大半夜还不睡觉在群里蹲守,沈长安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按住语音键,语气轻松地回复道:“没啥大事,就两只稍微大点的老鼠和长虫而已,已经解决了。这边还要等市局的人来交接,你们先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发完语音,沈长安将手机扔在桌上,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三点多。 伴随着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石坪区分部的夜空,市局下派的支援队伍终于抵达了。 带队的两名四境掌灯人快步走进分部,和沈长安进行了简单的防务交接。 确认石坪区的防御法阵重新运转,并且高端战力已经就位后,沈长安这才伸了个懒腰,走出了石坪区镇夜司的大门。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机车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驶入了茫茫夜色,朝着青州区的方向返程。 第二天清晨。 沈长安是在一阵连续的手机震动声中醒来的。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地下宿舍的单人床上坐起身,拿起手机点开了镇夜司的内部大群。 群里此刻正刷着屏,全都是整齐的“收到”。 沈长安往上翻了翻,原来是市局统战中心发布了最新通报。昨晚石坪区遭遇四境妖物潜伏的事情并非个例,最近一阵子,似乎有一股隐秘的不法势力,包括流窜妖族和地下邪修正在北江市范围内暗中活动。 市局下达了死命令。 要求各个区县分部立刻加紧排查辖区内的异常灵力波动;同时,从今天起,全面启动本年度第二次全区修行者身份登记工作。各分部必须严格核对往年的修行者名单,进行突击走访,务必把那些隐藏在暗处、不在登记册上的“黑户”散修全部揪出来。 沈长安打了个哈欠,随手在群里也跟队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刚切出大群,他的微信就弹出了另一条私聊消息。 联络员发来的: 沈队早上好。昨晚跨区支援石坪区的任务已结算定级。本次任务评定为b级危险程度。 任务奖励已发放:两千点镇夜司内部贡献点,以及两百万大夏币的现金奖金,已打入您的专属账户,请查收。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世俗的钱财两百万也就那么回事,够平时吃饭买游戏就行了。但那两千点贡献点,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加上昨天刚发的这个月基础工资和辛苦费......现在的总贡献点已经有一万四千点了。” 沈长安心算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53章 李司南 第53章李司南 起床,洗漱,去食堂快速解决了一顿早餐。 沈长安端着一杯豆浆,来到了自己那间宽敞的办公室。 他坐在电脑前,登录了镇夜司的内部系统,调出了青州区的修行者花名册。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一排排资料。 “以往青州区记录在册的本土修行者,大大小小的家族子弟加上散修,一共是七十九人。” 沈长安滑动着鼠标,在心里盘算着。 “加上昨天刚通过测试今天要来报到的那六个倒霉蛋,再算上李汐晚......整个青州区现在合法的修行者,刚好是八十六个人。” 要在这几天内把这八十多个人全部定位走访排查一遍,同时还要揪出可能隐藏的黑户,工作量可想而知。 沈长安摸了摸下巴,开始在脑子里盘点现在分部能用的人手。 “老赵一大早就去区政府那边的会议室了,估计这会儿正和青州区那帮家族的老登们,因为今年的资源分配比例拍桌子扯皮呢;白音那丫头一大早就带着后勤组去各大孤儿院和福利院搞慰问活动了,顺便用测灵石大海捞针......” 算来算去,现在整个分部里,除了那些普通人组成的后勤和安保人员,有修为在身的,居然就只剩下刚入职没多久的李汐晚了。 “只能抓壮丁了。” 沈长安叹了口气,端着豆浆走出了办公室,一路来到了训练场。 此时,昨天那六个勉强过线的新人已经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老老实实地在训练场边缘站成了一排,正等待着长官的训话。 而李汐晚则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服,正在场地中央练习着老赵教她的基础灵力控制。 “汐晚,停一下,过来帮个忙。” 沈长安招了招手。 李汐晚闻言,立刻收起灵力,小跑着来到沈长安面前,白皙的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怎么了?” 沈长安指了指不远处那六个紧张兮兮的新人,说道:“市局刚才下了死命令,最近几天要进行全区修行者的突击排查和重新登记,我必须亲自带队出去跑一趟,估计一整天都不在分部。” “咱们分部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老赵和白音都不在。所以......” 沈长安看着李汐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只能委屈你临时充当一下教官了。这六个新人的初步引导和基础体能训练,就交给你负责了。不用教太高深的东西,就带他们跑跑步、扎扎马步,感受一下灵力就行。别让他们闲着惹事。” 李汐晚看了一眼那几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虽然她自己也才刚接触修行没多久,但一向性格沉稳且极具责任感的她,并没有推脱。 “没问题,交给我吧。” 李汐晚认真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放心去排查,这里我会看好的。” “谢了,等忙完这段时间请你吃饭。” 沈长安如释重负地说道,随后收拾好东西,转身朝着车库走去,准备开启今天这枯燥但重要的排查任务。 时间一晃,来到了上午十一点。 沈长安开着那辆黑色的机车,已经跑了整整一个上午。 花名册上排在前面的十一个人已经核对完毕。其中有两个散修前段时间已经搬离了青州区去外地发展,沈长安也在平板电脑的系统里做好了相应的标记。 “接下来是第十二个,也是今天上午的最后一个目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李司南(第2/2页) 沈长安看了一眼资料,目标名叫李司南,四十二岁,修为是二境,职业一栏写着:风水堪舆。 像他们这种有点微末修为的散修,平时如果安分守己不去干违法乱纪的事,其实在世俗界混得相当滋润。 跑去干风水看相,时不时用个初级法术弄点“异象”吓唬吓唬人,那些迷信的有钱大老板绝对会把他们当成活神仙供着,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也是为什么资料上显示,这个李司南住在一处高档别墅区里。 他将车停在别墅区的大门口。面对安保人员的例行盘问,沈长安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本印着东煌国国徽钢印的“特殊部门”证件。 这证件是镇夜司专门用来应付普通单位和世俗检查的。毕竟镇夜司的存在,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严格保密的。门卫一看那鲜红的钢印和特级单位的字样,立刻肃然起敬,二话不说直接抬杆放行。 顺着林荫道,沈长安将车停在了09号别墅门前。 按响门铃后没过多久,大门“咔哒”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脸青色的胡茬,身形十分消瘦。大热天的,他身上还煞有介事地穿着一件宽大的青色道袍,手里甚至还盘着一串核桃,刻意拿捏出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隐士的做派。 “居士找谁?若是看风水,今日我已歇息,不见客了。” 李司南半眯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孤高和不耐烦。 沈长安懒得看他装神弄鬼,直接从兜里掏出镇夜司那块代表着权力和杀伐的黑色玄铁徽章,在他眼前晃了晃。 “镇夜司,全区例行排查登记。” 上一秒还高高在上的李大师,在看清那块徽章的瞬间,双腿猛地一哆嗦。脸上的孤高瞬间崩塌,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哎哟哟!原来是镇夜司的长官!您看我这瞎了眼的,快请进快请进!” 李司南赶忙侧过身子,点头哈腰地将沈长安迎了进去。 沈长安跟着他走进客厅,眉头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外表光鲜亮丽的大别墅,客厅里竟然乱得跟垃圾场一样,外卖盒、空酒瓶、废弃的符纸扔得到处都是,简直无从落脚。 李司南尴尬地搓了搓手,赶忙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掐了个蹩脚的风系法术。一阵微风拂过,勉强把地上的垃圾吹到了角落里,腾出了一条道。 “让长官见笑了,最近忙着推演天机,实在疏于打理......” 李司南讪笑着解释,指着那张沾满不知名油污和灰尘的沙发。 “长官您坐。” 沈长安嫌弃地撇了撇嘴,他宁愿站着也不想坐那张沙发。 “以前......不都是赵主任亲自来做登记的吗?今天怎么劳烦您这么年轻的长官亲自跑一趟了?” 李司南一边搓着手,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搭话。 “老赵最近忙,没空搭理你们。” 沈长安语气平淡,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雕像,随手放置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这尊雕像雕刻的是龙之七子——狴犴。 狴犴,传说中明辨是非、秉公而断的神兽。在镇夜司,这尊雕像是一件十分好用的测谎法器。一旦检测到被问话者产生说谎时的心虚情绪和灵力波动,雕像的双眼就会冒出红光,平时则是绿光。 第54章 你撒谎 第54章你撒谎 “盯着它,回答我的问题。” 沈长安下巴微抬,进入了工作状态。 “是是是,一定如实回答!” 李司南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着那尊雕像。 “最近半个月,有没有离开过青州区?有没有去过石坪区或者其他区?” 沈长安问道。 “绝对没有!我这半个月连这个高档小区的大门都没出过,天天都在家里打游戏......哦不,打坐修行!” 李司南连连摆手。 狴犴雕像毫无反应。 “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明身份的散修?或者是......听说过‘黑天鹅’等地下邪教协会的人?” 沈长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听到“黑天鹅”这三个字,李司南吓得脸都白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长官!您可别吓我!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跟那帮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扯上关系啊!我可是按时交税的良民!” 茶几上的狴犴雕像依旧是一片死寂,双眼没有亮起任何红光。 随后他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什么异常。 通过了检测,这就证明李司南并没有说谎。 “行了。” 沈长安直起身子,拿起茶几上的狴犴雕像收回口袋。 “感谢配合,今年的登记核实完成了,你可以继续推演天机了。” “哎!好嘞!长官辛苦了,我送您!” 见沈长安要走,李司南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脸堆笑地跟在后面准备送客。 沈长安走到玄关处,正准备推门出去。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敏锐的精神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狐疑地偏过头,目光扫了一眼二楼的一扇紧闭的房门。 不过,那丝波动一闪而逝,仿佛是错觉。 沈长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随后推开了大门。 “长官慢走啊!以后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尽管吩咐!” 李司南站在大门口,满脸堆笑、极尽谄媚地挥着手。 见沈长安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伸手就准备将大门重重地关上。 大门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刹那,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地把住了门缝。 李司南心头猛地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缓缓拉开。 门缝中,沈长安露出了半张冷峻的脸。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刺进李司南的眼睛。 而在李司南视线的死角处,沈长安的另一只手正静静地捧着那尊狴犴雕像。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两个例行问题忘了问。” 沈长安盯着他,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第一,最近这几天,你有没有和妖族接触过?” 李司南脸上的谄媚瞬间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强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否认道:“妖......妖族?长官您真爱开玩笑,我连杀鸡都不敢,哪敢去接触那种吃人的怪物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你撒谎(第2/2页) 在沈长安的视线死角,狴犴雕像的双眼瞬间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沈长安神色不变,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第二,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李司南的瞳孔骤然一缩,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但他还是强行挤出一丝难看的干笑:“那......那个房间就是个杂物间,里面堆的都是我平时看风水、做法事用的一些破铜烂铁和道具......” 狴犴雕像的双眼,再次毫无悬念地闪烁起猩红的光芒。 “你撒谎。” 沈长安果断地吐出这三个字,随后猛地推开大门,大步跨入玄关,伸手就要直接将对方拿下。 “妈的,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老子怕了你个毛头小子!” 眼看事情败露,李司南也不装了。他脸上的唯唯诺诺瞬间被一抹狰狞的凶光所取代。 伴随着一声暴喝,李司南体内原本只有“二境”的微弱灵力,突然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暴涨,直接跨越了那道门槛,展露出了实打实的三境修为! “老子隐忍这么多年,连你们镇夜司的排查都瞒过去了,今天居然栽在你这个小兔崽子手里!”李司南双手快速结印,一股阴冷刺骨的狂风瞬间在客厅内平地卷起,吹得那些垃圾和符纸漫天飞舞,“别说你一个普通的探员,今天就算是你们青州区的赵长风亲自来了,老子也能跟他过上两招!”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三境阴风,沈长安脸上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直接无视了那些犹如利刃般割人的阴风,连护体罡气都懒得开,任由狂风吹得自己的衣角猎猎作响。 “唰!” 沈长安的身形犹如鬼魅般瞬间穿透了风墙。 李司南甚至都没看清沈长安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精准地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李司南嚣张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双脚瞬间被迫离地,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沈长安连废话都懒得说一句,单手掐着他的脖子,直接拖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二楼的楼梯走去。 “放......放开......” 李司南双眼外凸,双手死死地掰着沈长安的手腕,拼命地想要挣扎。他疯狂地调动体内那引以为傲的三境灵力,试图施展法术反击。 然而,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稍微调动一丝灵力,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就会跟着加重一分力道。那股恐怖的力量,仿佛随时都能像捏碎一块饼干一样,轻松地捏断他的颈椎! 感受着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实力碾压,李司南心中的嚣张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吞噬,他完全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只能像一条死狗一样,任由沈长安拖着往楼上走去。 其实刚才在玄关准备离开的那一瞬间,沈长安敏锐的精神力,就已经捕捉到了一丝从二楼飘散下来的微弱的妖气。 虽然那股妖气被掩盖得极好,微弱到就算是四境的掌灯人站在这里也未必能察觉,但他可是实打实的五境大佬!他相信自己的战斗直觉和感知能力,绝不认为自己会出现什么所谓的“错觉”。既然有妖气,那就直接揪出来! 第55章 人口贩卖 第55章人口贩卖 沈长安像拖着死狗一样,一路将李司南拖到了二楼最深处的房间门前。 房门十分厚重,不仅上了好几道复杂的机械锁,甚至还隐隐流转着一层用来隔绝气息的低阶阵法流光。 沈长安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他空出的那只手上,一团犹如深渊般漆黑的火焰骤然升腾而起。 “嗤啦——” 令人牙酸的熔化声响起。那黑炎甚至都没有触碰到门板,仅仅只是靠近,那号称能防爆的特制金属门把手和锁芯,连同上面附着的阵法,瞬间就像黄油一样融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铁水。 沈长安一脚将残破的房门踹开。 门内的景象,让沈长安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 宽敞的房间被改造成了一个阴暗的风格。房间里赫然摆放着五六个精钢打造的特制铁笼。 笼子里,蜷缩着七八个被铁链锁住的身影。其中有几个是纯粹的人类少女,而另外几个,身上则带着明显的妖族特征——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猫尾巴。 毫无例外,所有的受害者此刻都紧闭着双眼,显然是被注射了某种强效的麻醉剂。 人口与妖族贩卖! 在这和平的世俗界,竟然还隐藏着如此肮脏龌龊的地下产业链。 沈长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他单手将李司南狠狠地砸在墙角,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谢禾的号码。 “立刻带两组后勤人员和医疗队,来景秀别墅区09号。这里有严重的非法拘禁和人口妖族贩卖案。” 挂断电话后,沈长安从战术腰带上解下一副镇夜司特制的锁灵手铐,“咔嚓”一声,将李司南的双手死死地反铐在了墙角的暖气管道上。 沈长安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李司南面前,将那尊狴犴雕像重新摆在脚边。 “说吧,目的。” 沈长安的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我......我......” 李司南看着满屋子的铁笼,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哆哆嗦嗦地交代道。 “是一些有钱的大老板......他们玩腻了普通的,就喜欢寻求刺激,尤其喜欢这些还没完全化形的狐妖和猫妖......” “我只是个赚差价的中端渠道!我只负责用风水先生的身份做掩护,在青州区这片地界物色或者接收货源,然后再统一交接给上线!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具体的买家老板是谁,每次交易都蒙着脸!” 沈长安瞥了一眼脚下的狴犴雕像,雕像的双眼泛起了一阵微弱的绿光。 代表着他这番话没有撒谎。 “上线的问题,留着你回局里慢慢交代。” 沈长安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 “现在告诉我,青州区还有哪几个是跟你一起配合干这脏活的?” 李司南眼神一阵闪烁,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没......没别人了,就我一个......” “嗡——” 狴犴雕像的双眼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不老实。” 沈长安眼神一冷,懒得再废话。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上,一缕细微的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燃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人口贩卖(第2/2页) 他屈指一弹,那丝黑炎精准地落在了李司南的手背上。 “啊啊啊啊啊——!!!” 一股直击灵魂、仿佛连骨髓都要被点燃的恐怖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李司南的全身!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灼烧,更是对灵魂的极致折磨! 李司南凄厉地惨叫着,整个人像触电的泥鳅一样在墙角疯狂地扭动抽搐,双眼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向外凸起,布满了血丝。 “我说!我说!快把它拿开!拿开啊!!!” 李司南崩溃地大哭起来,心理防线瞬间被这非人的折磨彻底击碎。 “王海!东街开古董店的王海!” “还有隔壁市场那个叫孙大炮的屠户!” “最后......最后一个是张翠花,平时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那个老太婆!就他们三个,所有的踩点和绑架都是我们四个一起干的!” 每报出一个名字,沈长安脚下的狴犴雕像就会闪烁一次纯粹的绿光。 确认所有名单和人数都对上之后,沈长安这才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收回了那丝黑炎。 仅仅只是这短短几秒钟的灼烧,李司南的手背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深可见骨的焦黑血洞。他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沈长安的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十分钟后,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谢禾带着全副武装的后勤组和提着急救箱的医疗队,迅速冲进了别墅。 看着二楼房间里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铁笼,谢禾脸色也变得难看。 “沈队,这里......” “把这个败类抓回去,关进最高级别的审讯室,严加看管。” 沈长安站起身,指了指墙角的李司南,语气冷酷地吩咐道。 随后,他看了一眼那些铁笼:“把这些妖族和人类受害者,全部带回分部医疗部进行全面检查和救治。注意妖族的情绪,醒了之后安抚为主,如果有暴动倾向再使用镇定剂。” “明白!” 谢禾立刻指挥手下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 交代完现场的后续事宜,沈长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沈队,您还要去哪?” 谢禾在背后问道。 “去清理门户。” “还有三个不知死活的杂碎,正等着我去抓呢。” ...... 他在老城区的农贸市场外停下。 此时正值正午,市场里最喧闹的早市已经结束,大部分摊贩都已经开始收摊或者靠在躺椅上打盹,地面上有些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肉和水产混合的腥气。 沈长安双手插兜,顺着狭窄的过道,不紧不慢地来到了西郊肉联摊位前。 摊位的老板正是资料上的孙大炮。 这是一个长得壮实、满脸横肉却又常年挂着和蔼笑容的中年胖子。 第56章 孙大炮 第56章孙大炮 此时,他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案板,隔着过道和对面的干货店老板有说有笑地拉着家常。 在肉摊内部的一个小角落里,支着一张油乎乎的小折叠桌。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趴在上面,咬着铅笔头认真地写着暑假作业。而在不远处的蔬菜摊前,一个看着十分憨厚本分的中年妇女,正提着塑料袋,跟菜贩子讨价还价,那是孙大炮的老婆。 看着这充满了市井烟火气温馨的一家三口,他有点意外。 沈长安走到肉摊前,看着那个正在写作业的孩子,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并没有直接释放威压或者动手抓人。 “小兄弟,买肉啊?要点排骨还是五花?”孙大炮见有客上门,立刻习惯性地堆起和蔼的笑脸招呼道。 沈长安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块黑色的镇夜司玄铁徽章,在孙大炮的眼前轻轻晃了一下。 看清徽章上那个特殊图腾的瞬间。 孙大炮那张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瞳孔犹如针尖般猛地一缩。 他可是记录在册的三境散修,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代表着什么!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慌乱后,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恢复了镇静,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压低声音问道:“长官......您这是干什么?我可是老老实实做本分生意的良民啊,不知道哪惹到各位差爷了?” “李司南。” 沈长安看着他,平静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孙大炮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原本壮实的身躯瞬间蔫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全完了。 孙大炮微微抬起头,用余光打量着眼前的沈长安。 眼前这个长官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顶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 而且,沈长安此刻站的位置很随意,就在肉摊侧面,并没有完全挡住他的去路。 凭借着自己三境的肉身爆发力......如果现在暴起发难,掀翻案板,或许能趁乱逃走! 这个念头在孙大炮的脑海里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他的肌肉已经开始紧绷,灵力在体内暗暗调动。 然而,就在他准备殊死一搏的瞬间,他转过头,看到了肉摊里那个因为作业不会写而正抓耳挠腮的儿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刚刚买完菜正冲着这边露出憨厚笑容的老婆。 孙大炮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了下来。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无力地垂在了身侧,眼中的凶光彻底熄灭,化作了一抹深深的绝望和颓然。 “怎么?不跑吗?” 沈长安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孙大炮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我跑了,我老婆孩子咋办?他们是无辜的,啥都不知道。” “很聪明。” 沈长安收起徽章,淡淡地说道。 “你刚才要是真的选择掀摊子跑路,那你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具尸体躺在那边的大马路上了。” 沈长安使了个眼色,朝着市场外偏僻的小巷走去:“出来聊聊吧,别吓着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孙大炮(第2/2页) 孙大炮解下满是油污的围裙,对着里面喊了一声“爸爸出去抽根烟”,便低着头,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跟在沈长安身后,走出了市场。 逼仄的小巷里。 沈长安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份加密文件。 “说说吧,拐卖和非法拘禁的事。” 沈长安开门见山。 “李司南已经全交代了。你们四个是怎么分工的?” “长官,我真的只是个干苦力的!” 孙大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横肉此刻皱成了一团。 “李司南负责物色目标,王海负责提供迷药和法器。我因为力气大、是个屠户,就负责在晚上把那些失去抵抗力的货......哦不,受害者,偷偷运到李司南的地下室去。” “至于最终的目的和上家老板是谁,我真的一概不知啊!我都是听命令行事的!” “听谁的命令?”沈长安目光一凝。 “听张翠花的!” 孙大炮急忙甩锅。 “就是那个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老太婆!她才是我们这几个人里牵头和拿主意的!” 沈长安微微皱眉,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花名册上快速滑动。 “张翠花?青州区在册的七十九个修行者名单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她当然不在名册上!” 孙大炮赶忙解释道。 “那老太婆是个外来户,大概是半年前才流窜到我们青州区天桥底下支摊的。她是个懂点邪术的‘黑户’,一直没去镇夜司登记。也就是她来了之后,我们几个才被她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拉下水的!” “半年前刚来的黑户,懂邪术......” 沈长安眼神微眯,这人并没有登记在册。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巷子口悄无声息地停下了一辆面包车。 几名穿着便衣的后勤组干员快步走了过来,掏出锁灵手铐,将孙大炮死死拷住。 “沈队,人我们带走了?” 领头的干员恭敬地请示。 “带走吧。告诉局里,这案子牵扯到外来黑户和邪修,回去给我严加审问,把他们这些年干的龌龊事一五一十全榨出来。” 沈长安摆了摆手,随后转身朝着巷子外走去:“你们先把人押回去,我继续去抓剩下的两个。特别是那个叫张翠花的,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告别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屠户,沈长安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了青州区的一座大型立交桥。 烈日当空,立交桥下却是一片阴凉的避暑胜地。不仅有大爷大妈在下象棋,阴暗的桥洞长廊里,还一字排开摆着好几个算命看相、贴膜卖药的小摊位。 沈长安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插兜,像个没事人一样溜达进了桥下。 这里的算命摊位有四五家,但奇怪的是,其他几个戴着墨镜的瞎子或者穿着破道袍的老头面前门可罗雀,唯独最深处那个挂着“铁口直断”招牌的摊位前,竟然还排着几个等待看相的年轻客户。 第57章 张翠花 第57章张翠花 坐在摊位后的,正是资料里那个名叫张翠花的老太婆。她穿着一身暗灰色的粗布大褂,满脸皱纹,三角眼里透着一股精明。 沈长安站在十几米外的一个阴影角落里,双眸深处悄无声息地燃起一抹橘红色的微光。 火烧瞳开启。 在火烧瞳的视界中,其他几个算命的神棍体内空空如也,全都是靠嘴皮子忽悠人的普通人。唯独那个张翠花,体内有灵力波动。 “四境?” 沈长安微微有些诧异地嘀咕了一句。怪不得李司南和孙大炮那种三境的滚刀肉会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原来是个实打实的四境邪修。 而且看这样子,这老太婆的伪装十分完美,难怪能在青州区潜伏大半年都没被镇夜司的巡查人员发现。 “四境的邪修,狗急跳墙的话破坏力可不小。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会引起大面积恐慌。” 沈长安心里盘算着,并没有急着打草惊蛇。他拿出手机,给刚才的后勤组发去了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在西直门立交桥下。四境邪修。立刻派人过来在周围布置结界节点,带上‘遗忘喷雾’。一旦动手,周围那几个摆摊的神棍和目击者,全部要做记忆清除处理。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耳机里传来了后勤组干员压低的声音:“沈队,四个方位的结界节点已经隐蔽放置完毕。只要您一声令下,一级封闭结界随时可以展开。” 沈长安靠在冰冷的桥墩上,看着偶尔路过的行人和那几个等待算命的客户,无奈地叹了口气,嘀咕道:“在市区里动手抓人,还真是麻烦。” 他又耐心地等了几分钟。 随着午饭时间的到来,桥下的人流终于开始大幅度减少。张翠花摊位前排队的客户也算完了最后一卦,心满意足地扫码付款离开了。 此刻,这片桥洞区域除了张翠花,就只剩下另外四个正在打瞌睡的算命神棍,以及一两个匆匆路过的外卖小哥。 影响范围已经缩小到了可控的地步。 “动手。” 沈长安对着微型耳麦,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嗡——!”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震动,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透明结界瞬间在立交桥下张开,将这片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就在结界成型的同一零点一秒,沈长安动了! 他连爆步都没用,直接在原地掐出了一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符文。 “【控】!” 一道漆黑的符印犹如闪电般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张翠花摊位的正上方。 张翠花感受到头顶传来的那股恐怖的毁灭气息,她那张老脸瞬间惊骇欲绝!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头,那道符文轰然炸裂,数十条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粗壮铁链犹如狂蟒出洞,瞬间封死了她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哎哟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妈呀!魔术还是拍电影啊?!” 旁边几个打瞌睡的假神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而在黑炎锁链合围的中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张翠花(第2/2页) 张翠花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知道自己遇上镇夜司的高手了。生死关头,这老太婆果断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秘术虫法替身!” 随着黑血的喷洒,张翠花那干瘪的身躯突然“砰”的一声炸开,竟然化作了成千上万只恶心的黑色甲虫!这些甲虫犹如一阵黑色的旋风,顺着黑炎锁链的缝隙疯狂地向外逃窜。 “哼,雕虫小技。” 面对这看似诡异的逃生手段,沈长安却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所谓的虫法替身术,听起来玄乎,其实不过是一种低劣的障眼法。它是利用灵力制造出大面积的视觉和感知干扰,让对手误以为施术者已经化整为零逃离了原地。但实际上,施术者的真身压根就跑不远,还隐藏在这片障眼法之中。这种把戏,在沈长安的火烧瞳面前,简直就像是皇帝的新装一样可笑。 “唰!” 沈长安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已经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半空中的某处空白区域。 他那只缠绕着狂暴黑炎的右手,粗暴地朝着前方那团看似什么都没有的空气,狠狠地一把抓了过去!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皮肉烧焦声瞬间响起,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那漫天飞舞的虫群虚影瞬间如泡沫般破碎溃散。 “啊啊啊啊——我的肩膀!!!” 原本隐匿在空气中的张翠花直接被逼出了真身。此时,沈长安那只犹如铁钳般的右手,正死死地捏着她的右肩。恐怖的黑炎已经烧穿了她的衣服,将她的皮肉烧得一片焦黑。 沈长安连看都懒得看她那痛苦扭曲的老脸,掏出镇夜司特制的镣铐,“咔哒咔哒”两声,直接将她的双手死死锁住。 镣铐加身的瞬间,张翠花体内那阴冷的四境灵力被瞬间封死,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从半空中砸落在地,痛苦地哀嚎着。 与此同时。 结界外围,早就埋伏好的后勤组干员以及刚被市局紧急调来的特勤警察,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桥下。 他们迅速地拉起了警戒线。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后勤人员拿着一种类似于喷雾罐的小型设备,迅速走向那几个被吓傻了的算命神棍和路人。 “各位,刚才这里发生了瓦斯管道泄露引发的爆燃事故。为了防止有害气体吸入,请配合我们喷洒一点消毒喷雾。看着这个红灯......” “嗤——” 一阵白色的微光喷雾闪过,那几个普通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呆滞,随后被警察有序地引导着疏散离开了现场。 沈长安像拎小鸡一样把满身焦黑的张翠花拎了起来,随手扔给了跑过来的后勤组。 “这老太婆是条大鱼,四境邪修。嘴里应该能撬出不少关于人口贩卖和地下黑市的情报,带回局里让审讯科好好招呼她。” 沈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看向了老城区的另一个方向: “麻烦你们把这里收拾干净,我还要赶下一场。还剩最后一个叫王海的,今天必须全部收网。” 第58章 跑路了 第58章跑路了 解决了天桥底下的张翠花,沈长安驱车直奔东街的古董店,准备抓捕最后一个目标——王海。 然而,在东街那条古色古香的巷子里停下时,沈长安却发现,那家名为“海纳百川”的古董店大门紧闭,门面上还挂着一块“东主有喜,歇业几日”的陈旧木牌。 沈长安皱了皱眉,走到隔壁一家卖字画的店铺前,敲了敲柜台。 “老板,隔壁这古董店怎么关门了?啥时候关的?” 字画店老板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回忆了一下说道:“哟,小伙子来得不巧。隔壁老王这店啊,都关门好几天了。大概是上周五或者周六吧?反正好几天没见着他来开门了,估计是回老家喝喜酒去了吧。” “前几天就关了?” 沈长安眼神微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李司南和孙大炮他们这两天都还在正常活动,唯独这个王海提前关门跑路了?是巧合,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风声? 沈长安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谢禾的内线。 “小谢,立刻查一下东街‘海纳百川’古董店老板王海的行踪。同时,定位他登记在系统里的那个手机号码!” “好的沈队,您稍等。” 不到两分钟,耳机里传来了谢禾有些凝重的声音:“沈队,王海的手机信号无法定位。系统显示,该号码在五天前就已经处于关机状态,或者是sim卡已经被物理损毁拔除了。另外,我刚才调取了东街周围系统的监控录像,传到您手机上了。” 沈长安点开手机接收到的监控视频。 画面显示,五天前的一个深夜,王海独自一人从古董店里走出来,拉下了卷闸门,背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行色匆匆地消失在了监控死角里。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这条街上。 “能通过其他路段的摄像头拼接出他逃跑的路线吗?” 沈长安问道。 “有难度。” 谢禾回答。 “老城区的监控探头本来就存在很多盲区,加上他是深夜有意避开摄像头走的。要进行海量的数据比对和拼接,需要不少时间。” “尽快查。” 沈长安挂断了电话。 既然人已经跑了五天了,现在在街上瞎转悠也没用。沈长安决定先回分部,亲自会一会那个张翠花,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 …… 青州区分部,审讯区。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 沈长安刚走进审讯区的监控室,一名负责审讯的后勤助手就恭敬地迎了上来,递上两份厚厚的口供文件。 “沈队,这是李司南和孙大炮的最终口供。他们俩熬不住刑,已经全招了。口供经过测谎法器和吐真剂的双重检测,基本可以确认没有撒谎。” 沈长安快速翻阅了一下。两人的供词高度一致,所有的脏活累活和最终指令,全都指向了那个叫张翠花的老太婆。 “嗯。” 沈长安合上文件,扔在桌上,“带我去三号审讯室。” 三号审讯室,是专门用来关押高阶危险分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跑路了(第2/2页) 厚重的防爆隔离玻璃后。 张翠花此刻的模样凄惨狼狈。她被死死地绑在一张特制的合金审讯椅上。 镇夜司对付这阶邪修有着严格和残酷的控制流程——她的四肢不仅被刻满封印符文的镣铐锁死,甚至连每一根手指都被强行固定住,防止她结印施法。 她的嘴巴里被塞进了一个带有呼吸孔的特殊口枷,在被关进来之前,医疗组已经对她的口腔进行了彻底的检查,确保她没有在牙齿缝里藏毒或者利片来自杀。 沈长安那记黑炎在她的右臂和肩膀上留下了大面积触目惊心的焦黑烧伤,虽然医疗组给她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保证她死不了,但那种灼烧灵魂的痛苦显然还在折磨着她,让她看起来比之前还要苍老和虚弱十岁。 沈长安推门走进审讯室,拉开椅子,在张翠花对面坐下。 助手走上前,取下了张翠花嘴里的口枷。 “咳咳咳……” 张翠花剧烈地咳嗽着,三角眼里满是怨毒地盯着沈长安。 “我赶时间,只问你三个问题。” 沈长安没有理会她的眼神,直接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王海去哪了?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张翠花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王海……他是个十分谨慎的狐狸。他也是组织的线人之一,而且……他是这片区域里,跟上面联络最紧密的人!半年前,也是他主动联系我,许诺了大量资源,让我从外省流窜到青州区来帮他坐镇的!” “至于他去哪了……我不知道!五天前我就联系不上他了!那个混蛋估计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提前卷铺盖跑路了,把我们几个当成了留下来吸引你们注意力的弃子!” 提到王海,张翠花也是满腹的怨气,这番话在测谎法器的检测下,亮起的也是绿光。 沈长安微微皱眉,看来王海才是这条线上的核心人物。 “第二个问题。” 沈长安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们物色的那些妖族和人类,最终是卖给谁的?交易对象是谁?” 这个问题让张翠花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在沈长安指尖再次冒出一丝黑炎的威胁下,她还是屈服了。 “我真的没见过幕后老板的真容……每次交易,他们都是派人来接头的。” 张翠花瑟缩着脖子交代道。 “不过……有一次交接货物的时候,接头人的领口不小心露出了一个刺青标志……我多看了一眼,那是一个‘三座大山’叠加在一起的徽标。” 听到“三座大山”,旁边的助手立刻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疯狂检索起来。 不到十秒钟,助手将屏幕递到沈长安面前,低声汇报道:“沈队,查到了。‘三山集团’。这是北江市本土的一个巨无霸跨国集团,产业涉及房地产、医药和进出口贸易。我们青州区,只是他们下属的一个小分部所在地而已。” “三山集团?” 沈长安将这个名字暗暗记在心里。一个世俗界的商业巨头,还购买妖族?这背后的水,恐怕深得很。 第59章 前往市局 第59章前往市局 沈长安收回目光,竖起第三根手指,死死地盯着张翠花的眼睛:“最后一个问题。除了王海,你的顶头上司是谁?或者说......你是从哪个邪教组织里出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张翠花的瞳孔瞬间收缩。 她开始疯狂地摇头,本就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响,就是不肯吐出一个字。 这绝不是因为忠诚或者单纯的抗拒。 沈长安看着她那副即将崩溃的样子。 “又是那种烂大街的‘禁言咒’或者‘灵魂禁制’吧?一旦说出关于组织的核心机密,下咒的人就会立刻引爆你脑子里的禁制,让你魂飞魄散?” 这种邪修组织控制下属的手段,沈长安见得太多了。 他飞速掐住了对方的喉咙,随后直接打晕了张翠花。 知道在这里问不出什么了,沈长安站起身,对旁边的助手吩咐道:“看好她,这老太婆是个关键证人,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找到机会自杀。她的嘴,我会让市局的专业人士来撬。” 说罢,沈长安直接离开了审讯区,乘坐电梯回到了地面办公区。 推开办公室的门,沈长安意外地发现,原本应该在开会扯皮的老赵,此刻正坐在他的沙发上喝着茶。 “老赵,你回来得正好。” 沈长安直接走过去,将助手刚打印出来的那张“三山集团”的徽标扔在茶几上,把审讯的结果简单地说了一遍。 老赵拿起那张徽标,看了一眼,原本和蔼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三山集团......这可是块硬骨头,在北江市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而且他们集团内部肯定供奉着客卿修行者。” 老赵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沉思了片刻。 “这事儿牵扯太大,已经不是咱们区局能单独啃得下来的了。” 老赵抬头看向沈长安:“这样,三山集团这条线,我先通过我以前的那些老关系,暗中去摸一摸他们的底,查一查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资金流动或者货物运输。” “你呢,今天就先别管这事儿了。你先把花名册上剩下的人员登记排查工作完成,这是市局下达的死命令,不能耽误。” “行,排查这活儿也就是跑跑腿。”沈长安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那底下关着的那三个怎么处理?尤其是那个张翠花,脑子里有禁制,我问不出幕后黑手。” “交给我来办。” “我会立刻联系市局统战中心,让他们派特别行动组下来接收这几个人。市局审讯科有专门针对这种灵魂禁制的‘搜魂’高手,只要她脑子里有货,就算她是个死人,市局也能把情报给挖出来。” “这样最好,省得我看着他们碍眼。” 沈长安对老赵的安排十分满意。这种费脑子又费流程的事,交给老赵这种老油条去处理是最省心的。 沈长安伸了个懒腰,转身准备继续出去干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补了一句: “老赵,摸底的时候小心点。要是碰到你解决不了的硬茬子,或者需要强攻的时候再叫我。这种打打杀杀的粗活,我还是比较在行的。”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沈长安将审讯和案件的后续跟进工作全部甩给了老赵,自己则开着那辆越野车,按部就班地继续进行青州区修行者的摸排登记工作。 这三天里,青州区的地下修行圈子可谓是经历了一场小小的地震。 沈长安雷厉风行,将花名册上的人挨个查了个底朝天。 期间确实抓出了几个手脚不干净、背着镇夜司偷偷干了些违法勾当的散修。 对于这种人,沈长安懒得废话,直接废了修为,打包扔出了青州区的地界,永远驱逐。再加上几个确实已经搬离本区去外地谋生的,原本七十九人的名单大幅度缩水。 不过,算上那六个刚刚开始集训、成功引气入体的新人,青州区最新记录在册的合法修行者,最终定格在了六十七人。 第三天下午。 沈长安拿着重新整理装订好的厚厚一本册子,推开了分部办公室的大门。 “谢禾,花名册排查完了,剩下的六十七个人底子都算干净。” 沈长安将册子扔在谢禾的办公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把这些资料录入系统存档,然后同步给市局。” “好的,沈队,您辛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前往市局(第2/2页) 谢禾恭敬地接过册子。 正说着,办公室里间的门推开了,老赵端着他的标志性保温杯走了出来。 “长安,排查完了?” 老赵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完事了,累个半死。怎么,赵主任又有何指示?” 沈长安找了张椅子瘫坐下来。 老赵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枸杞,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既然排查完了,现在手头也没别的急事,你一会儿跟我去一趟市局。市局统战中心那边已经做好了部署,今晚就要对那个‘三山集团’的北江市分部进行突击检查。这种大场面,你这个五境的高手必须得到场镇场子。”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还要今晚就动手?行。” 沈长安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正在录入资料的谢禾。 “先别录了,回来再弄,拿上设备跟我们一起去市局,说不定有需要你做数据分析的地方。” “明白。” 谢禾立刻保存好文档,干练地拎起自己的战术手提箱。 十几分钟后。 三人来到了地下车库。老赵亲自开车,沈长安坐在副驾驶,谢禾坐在后排。 随着奥迪a6平稳地驶出分部,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车内的气氛也进入了工作状态。 沈长安调整了一下座椅,靠在靠背上,转头问后排的谢禾:“小谢,这都过去三天了,那个古董店老板王海的线索查得怎么样了?” 谢禾摇了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严谨地汇报道:“沈队,毫无线索。这两天我调用了古董店周围所有街区的摄像头,试图进行轨迹拼接。但是,老城区那边的监控有很大一部分年久失修,出现了画面缺失。” “而且最关键的是,时间拖得太久了。” 谢禾叹了口气。 “当我们发现他逃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他遗留在现场的灵力波动早就已经彻底消散了,‘千里牵丝盘’都失去了作用,完全无法锁定。” 沈长安微微皱眉,点了点头。确实,修行者一旦铁了心要跑,前二十四小时是黄金追捕期,错过了最佳时机,再想抓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件事情非常反常。” 谢禾继续补充道。 “这几天,王海的手机定位系统、银行卡消费记录、甚至是高铁飞机的实名购票系统,全部没有任何动静。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犯罪心理学和以往的卷宗来看,一个人不可能在现代社会抹除得这么干净。除非......他不排除已经死亡的可能。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消失得这么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杀人灭口么......” 沈长安心中暗自思忖。如果王海真的是三山集团重要的中间人,那在他暴露或者准备逃跑的时候,被更上层的势力直接抹杀,完全合情合理。 这时,正在开车的老赵接过了话茬:“王海的线索断了就断了吧。这几天,市局审讯科的搜魂高手对那个张翠花进行了深度的灵魂提取,倒是挖出了一条更重要的大鱼。” “哦?挖出什么了?”沈长安来了精神。 “张翠花的脑子里确实被下了恶毒的灵魂禁制,差点让搜魂失败。不过好在市局的高手技高一筹,强行剥离出了一段记忆碎片。” 老赵沉声说道。 “张翠花的背后,是咱们沧江省内一座名叫‘百蛊山’的地方。” “那是一个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小型邪修宗门,专门走一些歪门邪道,核心人员都是些玩毒虫的‘虫修’。张翠花就是被那个宗门派出来,跟三山集团对接的底层人员。” “不过,” 老赵话锋一转,打了一把方向盘。 “这个百蛊山牵扯到了省级的邪修势力,已经超出我们北江市局的管辖范围了。市局已经把情报上报给了沧江省厅总部,那边会派出省厅的高手去直接剿灭,轮不到我们来操心了。” 沈长安点了点头,这种跨市甚至跨省的宗门势力,确实不是他们一个区局该管的。 “所以,综上所述。” “结合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口供以及搜魂得到的情报。这起案件已经可以初步定性了——这就是一起由跨国巨头‘三山集团’在背后出资,勾结地方邪修宗门以及本土散修败类,进行的大型人口与妖族非法贩卖案!” “今晚就是我们要拔除这颗毒瘤的第一步!” 第60章 突击检查 第60章突击检查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奥迪a6稳稳地停在了北江市镇夜司总局的大楼前。 三人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作战会议室。 推开门,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不少全副武装的精锐干员。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北江市镇夜司的二把手,也就是沈长安他们的顶头上司——副局长,方卓。 “都坐吧,人到齐了,直接开会。” 见老赵和沈长安落座,方卓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按下了桌上的遥控器。大屏幕上瞬间亮起了三山集团北江分部大厦的详细的三维立体结构图。 “这次针对三山集团的突击行动,除了青州区的各位,市局还专门抽调了第一和第三特战小队参与。” 方卓指了指坐在另一边的两组人马。 沈长安扫了一眼,果然都是标准的“三三四”精锐配置:每队两名三境资深干员,外加一名四境的高手带队。 “三山集团在咱们北江市盘根错节,关系网极深,不好直接撕破脸。所以,今晚的行动方案分为‘一明一暗’两部分。” 方卓拿起激光笔,在屏幕上的大厦正门处画了个圈:“明面上,由我亲自带队,带上第一小队和后勤组,以‘例行灵力安全隐患排查’的名义,从正门大张旗鼓地进去。我们的任务是吸引三山集团高层的全部注意力,并接管他们的监控和安保中枢。” 随后,激光笔的光点移动到了大厦后方一片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区域。 “暗线,则由沈长安和第三小队负责。” 方卓看向沈长安。 “第三小队负责潜入外围楼层搜集书面证据;而长安,你单独行动,想办法通过地下排水系统潜入大厦最底层的核心区域。张翠花口供里提到的那些用来关押或者交易妖族的地方,绝对不可能在明面上,必然藏在地下极深处。无论遇到什么阻碍,给我把证据死死钉住!” “明白。” 众人齐声应答。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准时出发!” 方卓下令。 沈长安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装备库领取了自己的专属物资。 他打开黑色的战术背包,仔细地清点着里面的物品:高爆烟雾弹、微型灵力屏蔽仪......应有尽有。 最后,沈长安拿起特制的战术通讯耳麦戴上,将频道接入了市局的内部加密作战网络。 “各单位注意,通讯测试正常。出发!”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长安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套牌面包车,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三山集团大厦后方的一条僻静小巷里。 面包车没有停稳,沈长安便犹如一只轻盈的夜猫般从车门滑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巷子深处的一块巨大井盖旁。 根据图纸显示,这里是直通三山集团地下核心区域的一条废弃排水通道。 “啧......” 沈长安闻着空气中飘散的淡淡恶臭味,有些嫌弃地捏了捏鼻子,忍不住嘀咕吐槽起来:“这种钻下水道的脏活累活还是我们这些底层的年轻打工人来干。”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沈长安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他双手扣住那块重达数百斤的生铁栅栏,双臂猛地一发力,“嘎吱”一声,将栅栏轻松地移开,随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散发着霉味的下水道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突击检查(第2/2页) 与此同时,大厦正门。 “吱——!” 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街道的宁静。数辆印着东煌国特殊执法部门标志的防爆车,嚣张地直接横停在了三山集团那气派的旋转玻璃大门前。 三山集团,这可是北江市真正的龙头企业,市值接近百亿的庞然大物!这座高达六十多层的全玻璃幕墙大厦,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面对这种级别的地头蛇,如果没有确凿的铁证,就算是镇夜司也不好直接动用武力。 车门拉开,后勤组的干员们全副武装地冲下车。他们出示了特殊证件,在那些保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迅速接管了入口和几个关键的安保节点。 方卓披着黑色风衣,带着老赵和提着设备的谢禾,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大堂。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大阵仗,大堂里那些上夜班的员工和安保人员全都吓傻了。 一名穿着西装胸口挂着经理牌子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虽然紧张得直咽口水,但还是强行挤出了一副笑呵呵的面孔:“各位领导......各位领导晚上好。这......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赵笑眯眯地拍了拍经理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道:“别紧张,没多大事。就是上面接到了热心市民的举报,说你们这栋大楼最近有不明的灵力波动和消防隐患。我们这也只是奉命行事,来做个‘例行检查’而已。配合一下,大家都不难做嘛。” “例行检查......例行检查......” 经理擦着冷汗,连连点头。 “一定配合!一定配合!那个......我已经让人去紧急联系我们总裁了,他马上就到!” “各位领导一路辛苦,下面的人干活毛躁,不如几位领导先移步旁边的vip休息室喝口茶?” 经理上道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试图稳住这几个带头的大佬。 “行啊。” 方卓十分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带着老赵和小谢走向了休息室。 而在他们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后勤组干员,已经拿着各种仪器,开始光明正大地在各个楼层展开了地毯式的“常规检查”。 没一会。 vip休息室的红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哎呀,方局,赵主任!实在抱歉实在抱歉,刚才在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上,有失远迎啊!”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三山集团的总裁陈绍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商界精英的成功人士气场。 “陈总年轻有为,能把三山集团做到北江市的龙头,业务繁忙我们是理解的。” 老赵站起身,笑眯眯地和他握了握手,打起了官腔。 “今晚突击检查,也是接到上头指令,例行公事,还望陈总海涵啊。” “哪里哪里,配合镇夜司的检查,是我们东煌国合法企业应尽的义务。” 陈绍辉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大手一挥,表现得坦坦荡荡。 “方局,赵主任,你们随便查!我们三山集团大门敞开,绝对经得起任何考验!” 第61章 证据确凿 第61章证据确凿 “哗啦——” 大厦最底层的一处偏僻的通风管道口,百叶窗被粗暴地卸了下来。 沈长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像一只敏捷的夜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走廊。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分辨了一下方向和周围潮湿阴冷的环境,确定这里已经是大厦的最底层地下空间。 沈长安抬起手,按住了耳麦,压低声音问道:“三号小队,汇报位置。” 耳机里很快传来了第三特战小队队长的声音:“我们已经通过通风井潜入大厦高层,目前就位,正在进行探索。” “收到。” 沈长安切断了通讯。他的双眸深处瞬间燃起橘红色的微光,火烧瞳全功率开启。 他单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自己五境精神感知力如同水波一样向外扩散,以此来寻找地下空间的异常波动。 然而,仅仅扩散出去不到二十米,他的精神感知就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壁,被生硬地阻断了。 沈长安微微皱眉,收回了手。 三山集团毕竟是个市值百亿的跨国巨头,他们的生意版图早就跨界延伸到了修行界。 在自己的核心大本营地下铺设隔绝精神感知的屏蔽墙,对于这种财大气粗的集团来说完全是基操。 “既然感知被屏蔽了,那就只能靠最原始的办法找了。” 沈长安心里暗叹一声,身形瞬间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 因为楼上后勤组那种大张旗鼓的例行检查,吸引了大厦安保系统的大部分注意力,导致地下这几层显得格外空旷死寂,连个巡逻的保安都没有。 沈长安犹如幽灵一般,完美地躲过了走廊顶端一个又一个隐蔽的红外线摄像头。 他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里足足找了十几分钟,却依然一无所获,到处都是些普通的杂物间和配电室。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左前方的走廊拐角处传来,并且正快速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沈长安眼神一凛,瞬间犹如壁虎一般,轻盈地贴上了天花板的横梁盲区,屏住了呼吸。 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男人急匆匆地从他下方跑过。 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沈长安翻身落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在追踪的路上,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啧,看来以后得找时间好好加强一下障眼法和隐匿法术的学习了,靠肉身躲摄像头还是太被动了。” 沈长安一路尾随这两名白大褂,来到了一处厚重的银色合金大门前。 其中一人正焦急地在密码盘上输入着复杂的指纹和虹膜指令,另一人则在旁边催促道:“你动作快点!上面听说已经有镇夜司的人在查监控了!主管下了死命令,赶紧把里面这批废料处理掉,先通过地下专用的排污管道送走,绝对不能留下痕迹!”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咔哒——” 合金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解锁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然而,大门刚打开一条缝。 “唰!” 一阵微风拂过,两名白大褂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恐怖的剧痛,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两眼一翻,“扑通”两声像破麻袋一样软倒在了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证据确凿(第2/2页) 沈长安甩了甩手刀,跨过两人的身体,大步走进了这间温度极低的冷库式房间。 刚一踏入,一股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 房间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上面堆满了黑色的人体裹尸袋。 沈长安脸色阴沉,他快步走上前,拉开其中一个裹尸袋的拉链。 里面躺着一个最多不超过二十岁的人类男子尸体。 他又连续拉开了几个袋子。里面的画面触目惊心:有男有女,还有几个身上带着明显鳞片或毛发的妖族。 无一例外,这些人族和妖族受害者都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并且,他们的尸体上都有着专业的手术缝合痕迹。 沈长安稍一探查便发现,他们体内的重要器官,以及妖族的妖核,都已经被残忍地摘除挖空了。 “这帮畜生......” 沈长安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不仅是人口和妖族贩卖,这三山集团背地里,竟然还在干着器官和妖核走私的血腥暴利勾当! 沈长安立刻掏出手机,将现场的裹尸袋和那些被摘除器官的受害者遗体,从各个角度拍下了高清照片。 随后,他立刻接通了市局的内部通讯频道:“方局,老赵。地下三层西南角b区,找到核心证据了。照片已经发在加密群里。” 耳麦里安静了一秒。 “活口呢?” 老赵的声音此刻已经冷了不少。 “没有活口。” 沈长安站在一堆裹尸袋中间。 “这里就是一个屠宰场。目前确定的罪名:大规模虐杀人类及妖族,以及非法器官与妖核贩卖。” vip休息室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降至冰点。 方卓看着屏幕上那血腥惨烈的地下屠宰场画面,眼神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气。他抬起头瞬间锁定了对面的陈绍辉。 “方局......这,这照片是......” 陈绍辉依然保持着那副精英的笑容,但额头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冷汗。 “逮捕。” 方卓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演技,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在镇夜司,有这就足够了。 镇夜司之所以被称为‘国家级超凡暴力机构’,就是因为他们在办案时,不需要像普通机构那样走繁琐的申请搜查令、批捕令等流程。 一旦证据确凿,剩下的,就只有最暴力的镇压与抓捕! “嗡——!!!” 随着方卓一声令下,整个三山集团大厦外围,瞬间升起了一道巨大的封锁结界!将这栋大厦与外界彻底隔绝! 大堂内,原本还客客气气进行例行检查的后勤组干员们,瞬间撕破了伪装。 “咔咔咔!” 整齐的拉栓上膛声响彻整个大堂。所有特战队员直接掏出了配备着灵力穿甲弹的真枪实弹,黑洞洞的枪口冷酷地对准了所有安保人员和员工。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不许动!” 第62章 傀儡大队 第62章傀儡大队 vip休息室内,方卓大步走到陈绍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绍辉,我现在以镇夜司的名义,正式以非法走私、器官贩卖、大规模虐杀人类及妖族等罪名对你实施逮捕!” 陈绍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看了一眼方卓,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将手按在刀柄上的赵长风。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喊冤。因为他太清楚镇夜司这个国家级超凡暴力机构的行事作风了。 一旦他们撕破脸开始抓人,就证明他们手里已经掌握了能够直接钉死你的铁证。在这里反抗镇夜司的五境大佬,无异于自杀。 “咔嚓。” 两名如狼似虎的特战队员冲进来,粗暴地将陈绍辉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戴上了沉重的锁灵镣铐,直接押了出去。 “行动组注意,我是赵长风!” 老赵按住耳麦,代替方卓开始发布作战号令。 “目标大厦已经彻底封锁!各特战小队立刻进行彻底的武力排查,控制所有安保节点!遇到任何反抗,允许就地击毙!排查完毕后,通知地方警局入场接手普通案犯!” 随后,老赵切到了另一个频段:“楼顶的三号小队,长安,你们在地下和高层注意安全,一旦发现任何相关账本或实验数据,立刻保存。特战突击队已经下去了,随时支援你们!” “滋滋——” 然而,老赵的话音刚落,耳麦里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紧接着,三号小队的频道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惊恐的呼救声:“队长!这边!啊——!” 还没等老赵弄清楚三号小队遭遇了什么,沈长安那凝重的声音也在频道里响了起来: “老赵!让特战队先别下来!地下这边的情况不对劲!” “刺啦——!” 刺耳的高频电流声瞬间盖过了沈长安的声音。随后,整个地下频段的通讯被粗暴地彻底切断了,只剩下令人心慌的盲音。 ...... 沈长安看着已经被强行切断信号的战术耳麦,骂了一句:“妈的,这帮疯子是真敢玩啊。” 此时此刻,在沈长安所在的宽敞的冷库房间外,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怪物。 那是一群傀儡! 有些是用人类尸体缝合而成的“人傀”,而更多的,则是用各种妖族尸体改造的“妖傀”! 其中,沈长安甚至在人傀的最前方,看到了那个失踪了五天的古董店老板王海!只不过此时的王海双眼翻白,身体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缝合线,显然已经被做成了没有痛觉的杀戮机器。 这群妖傀的数量庞大,粗略估计不下四五十只。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三境的实力,但在尸群的最前方,却赫然站着六只狂暴的四境妖傀儡,以及两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五境妖傀! “大手笔啊,为了灭口和拖延时间,连家底都掏出来了。” 沈长安眼神瞬间变得冷厉。他打开战术背包,双手翻飞,“咔哒”一声,将分为两截的劫云长枪利落地拼接在一起。 “既然通讯断了,那就杀出去。”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傀儡大军,沈长安果断地单手结印。 “风炎结界!” “轰——!!!” 狂暴的黑色火焰,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以沈长安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铺卷开来!黑炎在狂风的催动下,温度恐怖,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 在这毁灭性的黑炎风暴面前,那些没有护体灵气的三境傀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仅仅只是触碰的瞬间,就干脆地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就连那六只四境的妖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炎烧得凄惨,身上那些缝合的伤口大面积崩裂,散发出恶臭的焦糊味。 仅仅一招,瞬间清场! 沈长安单手持枪,看着一地冒着黑烟的灰烬,低声嘀咕道:“有这种规模的妖傀,附近绝对有幕后的操纵者躲着。距离肯定不会太远......得先解决掉眼前这些难缠的家伙。” 在这种狭窄密闭的空间里,爆字符的威力太大,一不小心容易引起连锁坍塌,把自己给活埋了,不能用。 沈长安瞬间做出了战术判断。 随着黑炎散去,走廊里只剩下了八只还站着的妖傀:两只庞大的五境虎妖傀儡;以及六只四境的妖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傀儡大队(第2/2页)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沈长安的恐怖实力,在暗中操控者的微弱的指令下,剩余的八只妖傀犹如凶残的野兽般,朝着沈长安发起了死亡冲锋,想要迅速拿下他。 速度最快的是那两只四境狼妖。它们四肢着地,犹如两道黑色的闪电,一左一右朝着沈长安的脖颈扑咬过来。 “死!” 沈长安眼神一凛,手中劫云长枪犹如毒辣的灵蛇般瞬间刺出。 “噗嗤!” 枪尖精准地刺穿了左侧狼妖坚硬的头骨。沈长安手腕猛地一抖,一股霸道的暗劲顺着枪杆瞬间爆发! “砰!” 那只狼妖的整个上半身,竟然被这恐怖的力道直接震成了一团恶心的碎肉! 借着刺穿的力道,沈长安身体灵活地向后微侧,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右侧狼妖凌厉的爪击。随后,他双手握住枪尾,犹如抡起一根沉重的铁棍,顺势一记狂暴的回马枪,枪杆重重地抽在那只狼妖的腰上。 “轰!” 狼妖犹如一颗恐怖的出膛炮弹,直接被拍飞了出去,惨烈地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当场变成了一滩凄惨的肉泥。 在拍飞狼妖的瞬间,沈长安的双眸中火烧瞳刺眼地亮起。附着在枪尖上的那一缕微弱黑炎,如同附骨之疽般瞬间燃烧起来,将那滩碎肉彻底烧成了灰烬。 短短两秒,连斩两头四境! 暗中操控这些妖傀的幕后黑手似乎也意识到了沈长安夸张的近战肉搏能力,知道普通的四境上去只是愚蠢的送死。 “嘶——” 剩余的六只大妖默契地停止了冲锋,而是死死地堵住了冷库的门口。 那两只体型修长的四境蛇妖,突然张开恐怖的血盆大口。一股粘稠的紫黑色的毒雾,如同致命的沙尘暴一般,朝着沈长安疯狂地喷涌而来! “守。” 沈长安冷静地捏碎了一张提前夹在指尖的符咒。 “嗡——” 一道散发着纯正赤红色光芒的火焰屏障,瞬间在沈长安身前凝聚成型。那致命的紫黑毒雾撞在火焰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瞬间被炽热的高温蒸发得干干净净。 “想玩远程?那就看看谁的手更长。” 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左手速地在空中虚画。 “控!” “哗啦啦——!” 数十条粗壮黑炎凝聚而成的锁链,犹如狂暴的毒龙,从符文中疯狂窜出! 沈长安的目标明确,他打算先用锁链控制住那两只会喷毒的麻烦蛇妖,然后再近身肉搏解决剩下的。 然而,那两只一直没有动作的五境虎妖傀儡,此时却悍不畏死地迎面扑了上来,企图用它们强悍的肉身挡住黑炎锁链! “呵,我的黑炎锁链,可没那么好挡。” 沈长安不屑地笑了一声。 “嗤啦——!” 在接触的瞬间,霸道的黑炎锁链直接无视了五境虎妖体表那厚重的护体灵气,瞬间破开了它们的防御,如同恐怖的巨蟒缠身一般,将两只庞然大物死死地捆成了扭曲的粽子! 就在两头虎妖被短暂控制住的这半秒钟内。 沈长安果断地将劫云长枪插在地上。他反手从战术背包的侧袋里迅速地摸出了三根尖锐的镇夜司特制精钢飞镖。 “附魔!” 一缕凝实的黑色火焰瞬间缠绕在了飞镖的锋刃上。 沈长安双眼微眯,恐怖的臂力轰然爆发。 在掷出飞镖的瞬间,他精妙地叠加了一个风系法术用来加速。 “咻——!噗嗤!噗嗤!” 带着凄厉破空声的黑炎飞镖,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只听见两声沉闷的穿透声,飞镖犹如致命的狙击枪子弹,瞬间无情地洞穿了两只五境虎妖那坚硬的头骨! “扑通!扑通!” 两只五境大妖傀儡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沉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啧......” 沈长安看着虎妖头上那焦黑血洞,有些惊讶地嘀咕了一句。 “这穿透伤害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不少。看来,将黑炎以符法附魔的形式集中在锐利的暗器上,比直接在物体表面施加黑炎灼烧的单体破坏力要可怕得多啊。” 第63章 甲虫魔躯 第63章甲虫魔躯 明显,藏在暗处的操控者根本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两头五境虎妖傀儡,居然在短短两三秒内就被如此轻易地秒杀了! 这一瞬间呆滞,直接导致那人对剩余四只妖傀的操控出现了致命的迟滞和慌乱。四只原本准备配合进攻的妖物,动作竟然出现了明显的僵直。 “破绽太大了。” 沈长安瞬间抓准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战机。 他双腿猛地发力,“砰”的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残影,直接冲进了仅剩的四只妖物中间!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近距离单方面屠杀。 沈长安左手探出,犹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一只四境犬妖的咽喉,五指猛地收拢发力,“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捏碎了它的颈骨;紧接着,他右腿犹如战斧般横扫而出,狂暴的力量直接将另一只扑上来的犬妖拦腰踢成了两截! 面对那两只企图缠绕上来的蛇妖,沈长安不退反进,双手粗暴地抓住它们那滑腻的七寸,双臂肌肉瞬间暴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竟然凭借着恐怖的纯粹肉身力量,将两只四境蛇妖活生生地撕成了四段! 不到三秒,全灭! 满地血肉狼藉中,沈长安的双眸深处,橘红色的火烧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透过这些妖傀崩散的灵气,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根连接在它们头顶的细微的灵力丝线。 沈长安迅速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千里牵丝盘。 他一把扯过半空中正在消散的灵力丝线,直接按在了牵丝盘的盘眼上。 “嗡——” 牵丝盘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根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虚拟指针飞速旋转,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右侧的一面厚重的承重铁壁上,红线仿佛穿透了墙壁,向着深处无限延伸。 “找到你了。” 他单手握住长枪,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五境灵力犹如海啸般疯狂涌入枪身。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暴喝,沈长安毫无花哨地一枪直刺而出。 “轰隆——!!!” 恐怖的破坏力瞬间爆发。那面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混合铁壁,在劫云长枪面前简直就像是豆腐渣一样,被直接捅穿,炸裂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巨大豁口! 碎石飞溅中,沈长安毫不犹豫地穿过豁口,开启了狂野的追击模式。 铁壁的另一端,是一条昏暗的地下检修通道。 在前方的黑暗中,一个穿着灰色紧身作战服的身影正在狼狈的逃窜。 沈长安在通道里如履平地,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地拉近。 “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沈长安一边保持着极速追击,一边冷笑着出声嘲讽,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清晰地回荡。 “在东煌国的地界上,惹了我们镇夜司还想全身而退,这可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前方的人影没有出声,只是再次强行提速。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长安眼神一冷,精神力精准地锁定了对方的背影。他在高速移动中猛地停住脚步,腰部极度扭转,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咻——!” 手中的劫云长枪化作一道恐怖的黑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接朝着那人的后心投掷而去! 与此同时,沈长安左手迅速画符。 “控!” 漫天的黑色锁链紧随长枪之后,如同天罗地网般封锁了整个通道! 那名灰衣人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危机,终于展现出了实打实的五境修为。只见他的身体在高速奔跑中做出了一个违背人体工程学的诡异扭曲,整个人犹如一条没有骨头的泥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甲虫魔躯(第2/2页) “唰!唰!” 他惊险地擦着枪刃躲过了劫云长枪的致命一击,同时双腿在墙壁上快速地连续借力弹跳,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竟然硬生生地从黑炎锁链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躲过锁链,准备落地喘息的这半秒钟破绽里。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沈长安已经使用爆步,犹如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 躲过了长枪和锁链,但他绝对躲不过沈长安这狂暴的近距离连打! 这是一场抛弃了花哨法术,最纯粹的武力“撕咬”与肉身碰撞! “轰!” 沈长安带着恐怖动能的一记重拳,毫无花哨地狠狠砸向对方的面门! 灰衣人避无可避,只能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硬挡。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地响起。灰衣人被这一拳恐怖的力量砸得向后滑行了数米,双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还没完呢!” 沈长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犹如附骨之疽般再次贴身而上。 拳、肘、膝、腿,沈长安的身体每一处都化作了致命的杀人兵器,犹如狂风骤雨般倾泻在对方身上,拳拳到肉! 对方被打的几乎无法还手,沈长安一拳,将他打飞到远处的墙壁上,重重的撞击几乎要让对方昏厥。 “操!这是你逼我的!” “秘术!甲虫魔躯!” 灰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他那原本正常的人类肌肉,突然犹如充气般诡异地膨胀起来,皮肤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层类似于甲虫外壳般的暗青色角质层,关节处更是发出“咔咔”的诡异异响。 这是一种偏门且透支生命的“虫法”。通过将某些拥有变态力量的蛊虫融入肉身,修行者可以在短时间内模仿那些虫类,如独角仙、蚂蚁的特性,爆发出超越自身体重极限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恐怖的肉身力量! 在这股诡异的力量加持下,灰衣人的抗击打能力和力量瞬间暴增,竟然开始勉强跟上了沈长安的节奏,甚至能够凶悍地硬扛着沈长安的拳头进行反击对轰! “砰!砰!砰!” 两名五境强者的纯粹肉体碰撞,每一击都犹如重磅炸弹爆炸,震得整个地下通道簌簌作响,墙壁上不断出现蛛网状裂纹。 “力量确实变大了不少,可惜......技巧太烂!” 在激烈的对轰中,沈长安敏锐地抓住了灰衣人因为过度膨胀而导致的一个小破绽。 沈长安硬扛了对方沉重的一记扫腿,身体借势精妙地一个半转身,右拳猛地收缩到了腰间。 体内五境的灵力,连同全身的肌肉力量,在这一瞬间被完美地拧成了一股绳! 同时附着上黑色的火焰。 “给我死!” 伴随着一声狂暴的怒吼,沈长安的右拳犹如恐怖的攻城锤,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狠狠地砸在了灰衣人引以为傲的胸口甲壳上! “轰隆——!!!” “咔嚓咔嚓咔嚓......” 坚硬的暗青色角质层在那纯粹力量面前,瞬间犹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灰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胸骨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他那膨胀的身体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了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通道尽头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第64章 任务结束 第64章任务结束 几分钟后。 “砰!” 沈长安单手犹如拖死狗一般,拎着那个陷入重度昏迷的灰衣人,从大厦的一处地下通道出口走了出来,随手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大堂明亮的大理石地板上。 原本他以为还要自己来一段拯救楼顶小队成员的戏码,没想到已经没他的事了。 毕竟这里可没有什么让你发展“个人英雄主义”单枪匹马力挽狂澜的机会。 一切都是按照流程来的。 现实中的东煌国镇夜司,就是一台运转高效国家级暴力机器。 就在老赵察觉到地下通讯被切断情况不对劲的短暂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果断按下了增援警报,直接联络了市局统战中心。 此刻的三山集团总部大楼内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除了之前的第一、第三小队,现场至少又夸张地增派了八支全副武装的特战小队! 天空中甚至还有两架武装直升机在盘旋探照。而在大堂中央,除了方卓之外,赫然还站着另外四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五境大队长! 看到沈长安安然无恙地出来,老赵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老赵,摇人摇得挺快啊。” 沈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打了个招呼,指了指地下。 “下面暂时没啥事了,活儿我都干完了。” 这时,副局长方卓也带着几名五境队长大步走了过来。 方卓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胸膛凹陷已经不成人形的灰衣人,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体内残存的五境灵力波动。 “干得漂亮,长安。” 方卓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随后询问道:“刚才地下到底什么情况?” 沈长安简练地将地下三层冷库里的屠宰场、以及那几十只丧心病狂的四境、五境“妖傀”和“人傀”的事情详细汇报了一遍。 “用人类和妖族尸体炼制傀儡......” 方卓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沈长安的肩膀。 “这案子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长安,今晚你立了大功,接下来的扫尾和审讯工作交给我们。你先去休息吧。” “得嘞,方局费心,那我就先撤了。” 沈长安自然是乐得清闲。这种繁琐的善后工作他最烦了,毫不客气地转身钻进了一辆后勤保障车里,倒头就睡。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北江市的时候,镇夜司已经彻底地接管了整个三山集团。 不过,三山集团毕竟是市值百亿的龙头企业,牵扯到数万人的就业和庞大的社会经济运转。为了避免引起社会恐慌和股市动荡,镇夜司并没有将其直接查封停摆,而是采取了隐秘的高层接管模式,明面上依然维持着集团的正常运转。 上午八点。 老赵带着谢禾,来到了保障车旁。 “长安,醒醒,该回区里了。这里已经是市局和省厅联合办案的主场,没咱们什么事了。” 老赵敲了敲车窗。 沈长安伸了个懒腰,推开车门,和谢禾一起坐上了老赵的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沈长安看了一眼坐在后排正抱着平板电脑整理数据的谢禾,随口问道:“怎么样,昨晚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大规模的行动,感觉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任务结束(第2/2页) 谢禾推了推金丝眼镜,深吸了一口气,如实回答道:“很刺激,说实话......也有点紧张。尤其是在大堂里特战队直接拔枪控制所有人的时候,我感觉心跳都快停了。” 正在开车的老赵看着后视镜,和蔼地笑了笑,安慰道:“习惯就好。咱们镇夜司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以后这种场面你要接触的还多着呢。你父亲把你从上面下放到咱们这基层来,也是为了让你多见见血,多学点书本上学不到的实战经验。” 随后,老赵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不过话说回来,长安,忙完这个大活儿,把那几个毒瘤一拔,咱们青州区最近的隐患也算是彻底排查干净了。” “接下来的深挖和跨省抓捕,也不需要我们去跟进,上面自然有专案组去处理,咱们总算能过几天清闲日子了。” 这就是身处一个庞大且完善的国家体制内的最大好处。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基层负责排查和提供线索,遇到硬茬子或者超纲的案件,直接往上报。自然有更高一级的国家机器来接手碾压,绝不需要你一个人像个孤胆英雄一样去死磕到底。 “是该歇几天了。” 沈长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今天都六月二十号了啊。过几天,高考成绩好像就要出来了。” “怎么?你还担心成绩?” 老赵乐了。 “就你那文化课的水平,想考个好大学费劲,但你不是准备走镇夜司内部的‘特招’渠道吗?” “这倒不是,分数无所谓,反正有特招。” 沈长安随意地耸了耸肩。 “我打算这两天先研究一下特招的流程,然后去报个驾校,考个c1驾照。” “考驾照?买车啊?”老赵有些诧异。 “是啊。”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任务干下来,加上那任务的奖金,我那内部专属账户里光是现金就躺着上亿了,一直没地方用,快发霉了。考个驾照买辆车,好歹能帮国家拉动一下内需。” 老赵和后排的谢禾嘴角都忍不住明显地抽搐了一下。这小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隐形富豪啊! “学校特招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 老赵轻咳了两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回头我把需要填写的申报资料发给你,你签个字就行。以你现在变态的五境修为和履历,特招审核也就是走个过场,绝对是随便通过的。” 说到这里,老赵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不过,长安啊,按照你现在展现出来的潜力,一旦特招成绩公布,应该会有不少大势力主动跑来拉拢你。” “拉拢我?” 沈长安眉头微挑。 “他们图什么?我都已经是镇夜司的人了。” “你这就外行了吧。” 老赵耐心地解释道:“你要知道,即便是魔都、妖都那种繁华的大城市镇夜司分局,亦或者是在当地盘根错节的几大古老修行家族,他们也是需要庞大的新鲜血液来维持自身地位的。” “那些老家伙们又不傻,资源是有限的。对于你这种毫无背景、但实战能力变态的天才掌灯人,他们绝对是最眼红的!给钱、给法宝、给功法,甚至联姻......他们会乐意地向你伸出橄榄枝,试图把你绑定在他们的战车上。到时候,你可得擦亮眼睛,别被一点蝇头小利给忽悠了。” 第65章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第65章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六月二十四号。 对于全东煌国的高三学子来说,今天绝对是一个紧张刺激的日子。 今天可是高考放榜日。 清晨的阳光洒在观澜府的院子里。 沈长安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跟着张海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慢悠悠地推着太极拳。 这几天里,沈长安已经把镇夜司内部特招的各项资料全部填好,交给了老赵。老赵也迅速地将申请发到了省里的总部,就看这几天有哪所大城市的重点大学愿意接收他了。 填资料的过程中,唯一让沈长安觉得有点麻烦的,就是“家庭身世”那一栏。 沈长安是个孤儿,当年是被张叔在路边捡回来的。张叔自己也不知道这孩子的亲生父母是谁,甚至连个信物都没留下。 所以沈长安在填表的时候也懒得去编,干脆地在养父养母那一栏,填上了张海叔和李悦阿姨的名字。 一套慢吞吞的太极拳打完,沈长安长舒了一口气,跟着张叔回到了大厅。 此时的大厅里气氛凝重。 李悦和张清清正紧张兮兮地并排坐在沙发上,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不停地按着f5刷新键,等待着查分网站通道的开启。 “还没开呢?” 沈长安随口问了一句。 “急死人了,说是九点开,这都八点五十了,网页卡得根本进不去!” 李悦头也不抬地抱怨道。 “你们慢慢刷,我先去冲个澡。” 沈长安毫不在意地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下来。一看,那母女俩还在跟卡顿的网页死磕。 他悠闲地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张叔泡好的凉茶喝了一口,顺手打开了手机。 此时的高中班级群里,消息正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着。 平时潜水的同学全都炸了出来,有哀嚎自己可能考砸的,有祈祷分数线降低的,还有疯狂转发各种“考神附体”表情包的。 看着这群同窗鲜活的百态,沈长安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窥着屏,像是在看一部青春喜剧。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了一条私聊消息。 是李汐晚发来的。 李汐晚:“长安,你的特招申请有消息了吗?” 沈长安动了动手指回复:“还没呢,老赵说估计也就这两天出结果。怎么,你紧张了?” 李汐晚:“嗯......有一点。我担心不会有太多好学校愿意接收我。毕竟我加入镇夜司还不到一个月,一点功劳都没有,现在也才刚刚勉强稳固在一境的修为。大城市的学校要求肯定很高的。” 沈长安回复安慰道:“想什么呢?你虽然才一境,但你的法系天赋放在哪里都是香饽饽好吗?别瞎操心了,肯定会有很多大学抢着要你的。” 李汐晚:“可是......万一我要是被调剂到偏远城市的学校去怎么办?我还是有点怕......我一个人有点......” 看着李汐晚依然有些忐忑的回复,沈长安摸了摸下巴,稍微思考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你想和我在一起吗?(第2/2页)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 与此同时。 青州区镇夜司分部,训练室内。 她看到屏幕上沈长安发来的那句“你想和我在一起吗?”时。 李汐晚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本就粉扑扑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透了,甚至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这......这么直接的吗......” 李汐晚慌乱地咬着下唇,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偶像剧里的画面。 虽然羞涩到了极点,但经过了短暂的心理挣扎后,她还是勇敢地用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一个字,还附带了一个微弱的波浪号: “想~~” 信息刚发出去,李汐晚就羞得直接把脸埋在了膝盖里,根本不敢看屏幕。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钟,沈长安的回复就弹了过来。 沈长安:“那就行了,到时候我迁就你吧。反正只要是大城市的大学,去哪个学校对我来说大差不差。” “老赵跟我说了,咱们特招生的学籍本质上是跟着镇夜司编制走的,最后都是要迁入当地的镇夜司分局。所以,只要有哪个城市的学校愿意要你,你直接告诉我,我就申请去那个城市,咱们俩也好有个照应。” 发完这段话,坐在沙发上的沈长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种省略的直男问法存在着多么巨大的歧义,甚至还为自己这极具团队精神的决定感到十分满意。 而训练室里。 从指缝里偷偷看着手机屏幕的李汐晚,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聪明的脑袋瞬间反应过来——沈长安口中的“在一起”,是指“在同一个城市的镇夜司分局一起当差” 虽然心底闪过了一丝微小的失落,但看着沈长安那句“我迁就你”,李汐晚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甜美地向上扬了起来,心里的那些不安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李汐晚:“好的!谢谢你呀![小猫贴贴.gif]” 这还是从白音那偷来的表情包。 就在李汐晚抱着手机傻乐的时候。 “啪嗒。”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白音拿着两条毛巾和两瓶运动饮料走了进来。 “汐汐,训练结束啦,赶紧擦擦汗别感冒了......” 白音走上前,把毛巾递过去,却突然愣住了。 她狐疑地盯着李汐晚那张红得像熟透的红苹果一样的脸,凑近了问道:“汐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跟个猴屁股似的,是不是刚才灵力反噬,走火入魔了?!” “啊?没......没有!” 李汐晚吓了一跳,心虚地把手机锁屏藏到身后,两只小手疯狂地在脸颊旁边扇着风,眼神飘忽地狡辩道: “我没事......就是......就是今天训练室里太闷了,有点热!对,太热了!麻烦你把空调开低一点就好了!” 第66章 耄耋哈气 第66章耄耋哈气 时间来到了上午九点多。 在经历了无数次网页崩溃和刷新后,大厅里突然传来李悦的一声激动尖叫。 “进去了!进去了!查到了!” 李悦一把抱住坐在旁边的张清清,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一直站在后面假装看报纸的张海也赶紧凑了过来,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总分:689分 极高的一个分数! 这个成绩,虽然想要去冲刺京城那两所最顶尖的最高学府可能还有点风险和难度,但在全国范围内,其他的名校基本是可以闭着眼睛随便挑了。 “考得不错啊,恭喜。” 沈长安靠在沙发上,笑着祝贺了一句,顺口问道. “有想好选哪所大学吗?” 原本还因为查到高分而满脸兴奋的张清清,听到沈长安的问话,情绪突然明显地冷静了下来。 她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一丝期待和试探,看向沈长安:“你呢?你打算选哪个城市的学校?” “我啊?我还不知道。” 沈长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得看我们单位一个新来的女同学的情况,她去哪,我大概就去哪吧。” 张清清的眼神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失落。但她掩饰得很好,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样啊......我也还有几个比较心仪的学校很难抉择,我再看看吧。” 看着张清清转过头继续和母亲研究报考指南,站在一旁的张海和李悦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身为过来人的父母,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家女儿那点藏在心底的青春期悸动? 只是沈长安这小子在这方面似乎缺了根筋,而且两人之前的关系也不怎么样,既然他无意,老两口自然也不好去点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就在张清清和母亲继续对着屏幕研究学校的时候,沈长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疯狂震动了起来。 打开微信一看,是白音发来的消息。 满屏幕全都是各种嚣张的“小猫放烟花”、“小猫扭屁股”的表情包,中间夹杂着一张成绩截图。 719分! “老大!我牛逼吧!快夸我!快夸我![小猫得意.gif]” 看着这个变态的分数,沈长安挑了挑眉,刚想打字夸一句“厉害”,但手指悬在屏幕上,他又停住了。 不对啊,转念一想,白音这死猫好歹是个活了上百年的妖族。她那脑子的开发程度和精神力,早就不是普通人类能比的了。要是活了一百多年,去参加个人类的高考还考不到高分,那这一百年简直就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于是,沈长安删掉了原本的话,回复道:“考得还行,总算没浪费你这一百多年的漫长寿命,没把时间全喂狗。” 白音那边秒回:“喂喂喂!我虽然活得久,但我真的只学了三年好吗!这可是我猫生第一次上高中啊![小猫委屈.gif]” 沈长安懒得跟她扯皮:“行吧。你全东煌的学校随便挑了,准备去哪?” 白音:“随你呀,你去哪个城市,我就报哪个城市的大学。” 白音可不是什么傻白甜,作为一只在人类社会摸爬滚打的老猫,她精明得很。 在镇夜司这种机构里,妖族的身份其实一直处于一个比较尴尬和边缘的地位,不太好混。现在有个二十岁不到就是五境大佬的绝顶天才当顶头上司,有这种纯金打造的粗大腿不抱,那不是脑残吗?不找个大腿死死挂着,以后她在镇夜司还不得举步维艰? 看着白音的回复,沈长安打字道:“那你等着汐晚那边的消息吧,等她确定了能去哪个学校,咱们再定。” 看到这条消息,电话那头的白音顿时就不乐意了,一股浓浓的醋味和阴阳怪气顺着屏幕就飘了过来。 白音:“哟哟哟~~都叫上‘汐晚’了呀?叫得可真亲热呢~” “咱们俩都认识几年了,大大小小的任务也一起出过不少,我就没听你叫过我一句小名!别说昵称了,平时出去跟别的单位交接,你指着我就直接来一句‘这是我们单位的白同事’!现在对人家刚来几天的小姑娘就一口一个汐晚......唉,心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耄耋哈气(第2/2页)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看着屏幕上这只戏精猫的连番轰炸,沈长安面无表情,在键盘上敲下了两个字发送过去: “傻逼。” 下一秒,白音直接发来了一个“小猫炸毛哈气”的凶狠的表情包。 白音:“你才是傻逼!你全家都是傻逼!气死本喵了!你给我等着,等你下次来单位,我一定要咬死你这个见异思迁的负心汉!!!” 沈长安看了之后直接一乐:“耄耋哈气了。” ...... 两天后。 青州区镇夜司分部,办公室。 “啪嗒。” 两份盖着火漆印章的牛皮纸袋被扔在了茶几上。 老赵捧着保温杯,笑眯眯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人:“特招结果出来了,拆开看看吧。” 沈长安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扯开文件。 旁边的李汐晚则明显紧张得多,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通知单。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帝都大学……帝都理工……魔都大学、妖都大学……” 李汐晚满脸的不敢置信,猛地抬头看向老赵:“赵主任,是不是发错了?我才一境,怎么可能全是这些国内最顶级的名校?” 老赵慢条斯理地说道:“没发错。上层对你的法系天赋非常满意,给的评价都很高,虽然起步晚了一些,但是并不影响。。” 听到这话,李汐晚的小脸因为激动涨得微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沈长安。 而此时的沈长安,正盯着自己的清单眉头紧锁。 “老赵,咱们单位现在兼职人口买卖了?” 沈长安抖了抖手里的纸页。 “为什么我这清单上的学校后面,还跟着一长串明码标价?” “大哥,这是给的奖金,你看清楚一点。” 老赵走过去指着清单上的数字:“你这份报告交上去,总局系统都快被查爆了!看看这诚意——” “帝都分局最先报价,只要你选帝都的高校,直接给一万点内部贡献值,外加一千万现金安家费。” 沈长安撇撇嘴:“天子脚下就这点格局?才一万贡献值?” “别急,看下面。” 老赵嘿嘿一笑。 “魔都分局那边。人家财大气粗,直接开出三万点贡献值,外加五千万现金!” “并且人家承诺了,只要你点头,五千万今晚就能打进你的卡里,贡献值报道之后给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五千万,加三万点贡献值。 沈长安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拿起笔,在魔都大学后面的确认栏里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决定了?” “嗯。魔都靠海,气候好,适合我这种咸鱼去养老。” 沈长安大义凛然地点点头。 “绝对不是因为那五千万和三万贡献值。” 老赵嗤笑一声,懒得理他,转头看向李汐晚:“汐晚,你呢?” 李汐晚攥紧了手里的笔,余光偷偷瞄向沈长安,心跳微微加速。 “我……我也选魔都大学。” 怕心思被看穿,她连忙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听说那边妖魔多,实战机会也多,我想尽快提升实力,不给大家拖后腿!” 沈长安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有觉悟。” 看着沈长安没往别的地方想,李汐晚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第67章 同学聚餐 第67章同学聚餐 就在李汐晚偷笑之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 “哈——!” 伴随着一声极具威慑力的小猫哈气声,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直接扑向了沙发上的沈长安。 白音动作敏捷地骑到了沈长安的肩膀上,两条匀称笔直的大腿死死夹住他的脑袋,像个发疯的毛绒挂件一样开始拼命摇晃。 “让你见异思迁!咬死你咬死你!” 面对这猫咪锁头杀,沈长安身体稳如泰山。 他完全无视了头顶上疯狂作妖的白音,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赵长风: “老赵,定下学校之后,接下来的手续怎么走?” “等我把你们的申请表交到省厅,走个加急的特招审批流程,应该很快就能通过。到时候会有人接手青州区的摊子。” 听到这话,正挂在沈长安脖子上磨牙的白音停止了动作。她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满脸好奇:“你们刚才到底在聊啥呢?” 李汐晚赶紧站起身,将这只暴躁小猫从男主身上取下来,柔声解释道:“在聊选学校的事呢,我正准备在群里你说。” 白音顺势一个飞扑,稳稳地扎进李汐晚柔软的怀里,还在上面舒服地蹭了蹭,仰着脸得意道:“还是我们家汐汐好!” 接着,她转头问道:“所以,你们到底选了哪里?” “魔都大学。” “巧了不是!” 白音眼睛一亮,立刻举手。 “我也决定选那里了!” 沈长安见事情都处理妥当,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了。” 一个小时后,观澜府。 沈长安推开家门,正好看见李悦阿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长安回来啦。” 李悦见他进门,立刻笑着打招呼。 “特招学校的事情定下来了吗?” “嗯,定了。” 沈长安换好鞋走到客厅。 “选了魔都大学。” “魔都大学好啊,大城市,眼界宽。” 李悦点点头,随后眼神一亮,略带期盼地说。 “既然你去了魔都,刚好我想让清清也报魔都大学。你们俩在同一个学校,以后在外面也能有个照应,你觉得行吗?” “好啊。” 沈长安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问道:“清清在楼上吗?我去跟她说一声。” “在呢,刚睡了个午觉,去吧。”李悦笑得合不拢嘴。 二楼,张清清卧室门外。 “咚咚。” 沈长安随意敲了两下门。 “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房门拉开,张清清显然是刚睡醒。她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纯棉家居服,领口微斜,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慵懒地披散在肩头。 然而,当她揉着眼睛,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沈长安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底的睡意一扫而空。 “有......什么事吗?” 张清清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把手。 沈长安并没有在意她的僵硬,双手插兜,直奔主题:“我志愿报了魔都大学。李姨说让你也报这个,一起去。你要一起来吗?” 张清清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随后赶紧用力点头:“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答应完之后,气氛又陷入了短暂的僵硬。张清清为了打破尴尬,没话找话地小声问道:“那个,你......报了什么专业呀?” “专业?” 沈长安被问得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同学聚餐(第2/2页)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刚才那份总局发来的特招名单上,除了给钱给贡献值,压根就没提专业的事。 “不知道,应该是单位统一安排的。” 沈长安摸了摸下巴,十分坦诚地说道。 “毕竟我这职业比较特殊,去上学也就是走个流程。感觉报啥专业,最后都是去混日子的。” 张清清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混日子做派,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些许,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那......那我先去电脑上报名了。” 几天后。 七月三号。 观澜府一楼大厅,电视里正播放着无聊的午间新闻。 沈长安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了老赵发来的微信消息。 老赵:“魔都大学,2026届,专业:工商管理。录取流程已经全部走完了。” 紧接着,老赵发来了一条长达三十秒的语音。 沈长安点开。 “这专业可是我特意跟魔都分局那边交涉的!给你们全安排在文科专业,主打一个方便混日子。平时不用泡实验室,也不用搞什么狗屁科研,期末突击背一背就能混及格。反正咱们掌灯人也不靠这破毕业证找工作吃饭,能摸鱼就行了。” 沈长安十分认同这个安排,随手敲了个:ok。 “对了,有个事得提前给你透个底。” 老赵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魔都大学的情况比较特殊。这届新生总录取人数是8342人。你知道这其中有多少人跟修行世界有关吗?” “全国各地派过去的镇夜司年轻骨干,有1431个。其他民间修行者、宗门子弟,有3214个。”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沈长安挑了挑眉。 也就是意味着,魔都大学这一届新生里,超过一半都是修行者? “别觉得惊讶。魔都大学作为国内金字塔尖的学府,招揽的本来就是最顶级的精英。普通人到了那个层次,接触到修行世界是很正常的事。不过魔都是个大染缸,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到了那边你可别当普通学校去混。” 沈长安点头。 “还有个事。” 老赵话锋一转。 “省厅调派来接管青州区的掌灯人,得九月份才能到位。所以九月开学前,你们几个还得老老实实待在青州区看场子。” “趁着这两个月的空档,赶紧把你那些凡尘俗事都办利索了。去考个驾照,或者把高中时期暗恋的女同学约出来表个白啥的。” 看着最后这条消息,沈长安满头黑线。 暗恋? 他平时累得跟狗一样,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去上班的路上,哪有闲工夫搞什么暗恋?真当人人都是保温杯里泡枸杞的闲差主任吗? 不过,提到高中...... 沈长安随手划开班级群。 群里正聊得火热,都在讨论七月中旬录取通知书下来后的“毕业聚餐”。 他摸了摸下巴。 好歹也是混了三年的高中生活,算是一段岁月的落幕。 他点开李汐晚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七月中旬的班级毕业聚餐,你去吗?” “你要是去的话,正好一起,我去蹭顿饭。” 手机振动了一下,李汐晚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李汐晚:“没问题呀,刚好去凑个热闹。” 此时的高中班级群里,班主任老刘正在疯狂刷屏吆喝: “同学们,过段时间聚福山庄,能来的都来!这可能是你们这辈子最后一次人这么齐的聚会了!以后天南海北,想凑一桌可就难了啊!” 第68章 这就够了 第68章这就够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过了十多天。 七月十八日,所有高校的录取结果均已尘埃落定,各大高校的录取通知书也开始陆续邮寄。 而今天,正是青州一中几个班级约好举办毕业聚会的日子。 傍晚时分,沈长安换了件干净的黑t恤,趿拉着运动鞋走下楼。 “张叔,我出去一趟,参加个毕业聚餐。” 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张海抬起头,乐呵呵地点头:“去吧去吧,年轻人多聚聚。” 沈长安随后摆摆手,转身走向车库。 刚好,换了一身精致连衣裙的张清清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两人在车库碰了个正着。 张清清的车位上,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保时捷跑车。 这是张叔给她买的毕业礼物。 张清清拉开车门,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喊道: “你们班的聚会也是在聚福山庄对吧?这大热天的,要不坐我的车一起过去吧?” 沈长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外面能把柏油路烤化的高温。 自己那该死的驾照还没考完,蹭个空调车倒是不错的选择。 “行。” 沈长安也不客气,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有一股很好闻的清香,像是橘子调,淡淡的,完全没有那种劣质车载香水令人作呕的晕车感。 张清清见他上车,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熟练地启动车子驶出观澜府。 半个小时后,保时捷稳稳地停在了聚福山庄的露天停车场。 这里是青州区规格颇高的中式园林餐饮区,青州一中不少班级的毕业聚会都选在了这儿。 “我先去我们班的包厢了。” 张清清解开安全带,轻声说道。 “嗯。” 沈长安推开车门。 “回见。” 两人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沈长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五点二十分。 聚会定在六点正式开始 他点开微信,给李汐晚发了条消息:“到了没?” 对方秒回秒回:“已经到了呀!长安你在哪?给我发个定位,我出去接你!” 与此同时,山庄二楼的海棠厅包厢里。 李汐晚低头看着手机,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站起身,对着旁边正嗑瓜子的何菲说道:“菲菲,我出去接个人,马上回来。” 说完,便像只轻快的小鹿一样小跑出了包厢。 没过几分钟。 沈长安刚走到山庄内的人工湖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长安,这边!” 他转头看去。 几米外,李汐晚正站在树下朝他挥手。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训练时的运动服,而是换上了一双干净的小白鞋,一条米色的宽松垂感长裤,搭配着一件没有任何图案的纯白t恤。 柔顺的黑色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小跑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有多余的粉黛,也没有刻意的打扮,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沈长安看着她走到近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这么早?” 李汐晚停下脚步,微微有些喘气,白皙的脸颊透着一丝红润:“嗯!今天跟赵叔请了假,和几个朋友去市里玩了一圈,下午就直接过来啦。” 她走到沈长安身边,指了指二楼的方向:“走吧,我们班在楼上的海棠厅,老刘他们都已经到了。” 推开海棠厅厚重的双开木门,一股夹杂着饭菜香和喧闹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班里四十多号人几乎全到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气氛早就炒得火热。沈长安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正准备找个没人的角落猫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这就够了(第2/2页) “长安,坐这吧。” 李汐晚拉开了自己身旁的空椅子。 沈长安走过去看了一眼。这桌基本都是女生,仅有的两个男生看起来也是陪着女朋友坐的“家属”。不过他向来不在意这些,也不推辞,顺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旁边的何菲就愣住了。她用胳膊肘拼命戳了戳李汐晚,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什么情况?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李汐晚眼神微闪:“哎呀,就是普通同学关系。那边都没什么好位置了,不如让他坐这儿。” 何菲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撇了撇嘴,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 接下来班主任老刘端着酒杯挨桌敬酒,说着说着就开始眼眶泛红,大谈特谈这三年的不易。煽情的环节过后,大家开始互相敬饮料、互送毕业礼物。 而在这种略带伤感的青春氛围中,沈长安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正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桌上的一盘招牌烤羊排,吃得相当投入。 “这山庄的菜还真不错,肉质够紧,火候也刚好。” 沈长安小声嘀咕着,心里盘算着以后可以带老赵和白音他们常来打牙祭。 期间,海棠厅的门被推开了好几次。 有不少外班甚至本班的男生,借着酒劲和即将分别的冲动,红着脸把李汐晚叫到了走廊上表白。但没过多久,李汐晚都会两手空空地推门回来,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所有人。 像李汐晚这种干干净净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对于那些情窦初开的高中男生来说,杀伤力简直是毁灭级的。 晚上九点,聚餐终于迎来了尾声。 老刘红着眼睛说完最后一句感谢词,宣布高中生涯彻底结束。 包厢里响起了一片隐约的抽泣声。李汐晚本来就是个感性的人,此时眼角也泛起了泪花,正拿着纸巾轻轻擦拭。 沈长安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扫过这些哭作一团的少年少女。此刻看着这种平凡而纯粹的“人生百态”,倒也觉得有一丝难得的宁静。 ...... 聚会散场,大批学生涌向山庄门外的街道。 “你怎么回去?” 沈长安看着站在路灯下的李汐晚,随口问道。 “我打个网约车就好啦。” 说完,李汐晚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吸了一口气,白皙的小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个有些分量的黑色小方盒。 她的动作显得僵硬和局促,连带着说话都带上了一点结巴:“那个......长安,这个给你。” 沈长安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特勤战术手表。 为了换这块表,李汐晚花光了自己这一个月来攒下的一百多点贡献值。对于一个刚入门的一境新人来说,这就是她的全部身家。 “我......我看你手腕上那块战术手表,边缘都磨损老化了。” 李汐晚双手背在身后,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紧张得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所以......所以就换了这个,当是毕业礼物。” 看着手里崭新的战术手表,沈长安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窘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了。不过我这人粗糙惯了,也没想起来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不需要礼物的!” 李汐晚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绽放出一个无比轻快的笑容。 “你平时已经照顾我很多了,这就够了呀。” 第69章 抵达魔都 第69章抵达魔都 就在这时。 “滴——”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一辆惹眼的保时捷顺着路边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两人的身侧。 红色的保时捷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张清清那张精致的脸庞。 “李同学,好久不见呀。” 张清清主动打了个招呼。 “张同学你好。”李汐晚礼貌地挥了挥手。 沈长安拉开副驾驶的门,干脆利落地坐了进去,降下车窗对李汐晚摆了摆手:“我先撤了,路上注意安全。” “嗯!”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保时捷汇入夜色的车流中。 李汐晚站在路灯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了的手表盒,望着逐渐远去的红色尾灯,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清甜的笑意。 ...... 半小时后,观澜府。 沈长安和张清清回到家,便各自回了房间。 沈长安踢掉鞋子,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随手点开了镇夜司的内部通讯群。 刚一上线,联络员07的私聊消息就弹了出来——上次三山集团事件的任务奖励,终于批下来了。 贡献值20000点,现金8000000元。 沈长安心里默算了一下。 自己前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一万七千点,加上未来魔都大学那边承诺打过来的三万点奖励,再算上这笔两万点的巨款...... 他的总资产将会直接飙升到了六万七千点! 要知道,他过去几年拼死拼活总共也就攒了五万多点,还全都砸进总局兵器库,换了那把劫云。现在这暴富的感觉,确实有点爽。 虽然魔都大学那边的三万还没这么快能拿到,但也够了。 “是该消费一波了。” 沈长安打开了镇夜司的内部兑换商城。 他现在的短板很明显——缺乏多样化的法术手段。 每次打架全靠黑炎的破坏力和肉身素质硬莽,遇到那种擅长拉扯的敌人,偶尔也会觉得麻烦。 他在光幕上快速翻找,目光锁定在法术区,果断拿下了三门法术: 风系的疾风刃。基础的切割法术,胜在瞬发、速度快。 土系的小石化岳法,售价高达两万贡献点!效果霸道,能将普通的石块在瞬间放大至山岳一般的大小进行范围碾压。虽然只是暂时的,灵力消散后就会恢复原样,但作为战斗中的物理放大器,堪称洗地神技。 火系的炎灵化形。可以将火焰赋予实体,凝聚成火兽在战斗中作为帮手进行独立攻击。 三门法术,一共消费三万贡献点。 买完自己的,沈长安摸了摸下巴,视线又落在了基础法术区。 他顺手花三千贡献点,兑换了一本中级法术大全,直接发送到了李汐晚的终端上。 在里世界,道不可轻传。镇夜司严禁掌灯人私下传授高阶法术,只有哪些对全员开放的普通法术允许自由学习。 中级法术大全记录的法术更加厉害一些,算是大杂烩。 沈长安以前其实也买过这本,但他嫌太麻烦,根本没学全。 他平时都是想办法近身,然后给对方来一拳,毕竟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四境以下两拳打不死算炸单。 现在有了枪,就是想办法近身给对方来一枪,如果没死,那就再补一枪。但李汐晚不同,她是真正的法系天才,这玩意儿在她手里绝对比在自己手里有用得多。 几秒钟后,沈长安的设备开始疯狂震动。 李汐晚:!!! 李汐晚:“长安!你怎么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三千贡献点啊,这也太破费了,我不能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抵达魔都(第2/2页) 沈长安随手打字回复:“拿着吧,就当是回礼了。你的天赋在法术上,多学点保命的手段没坏处。” 远在另一头的李汐晚紧紧抱着手机,在床上兴奋地滚了两圈。 李汐晚:“好的!我一定会努力学完的!谢谢你![小猫磕头感恩.gif]” ...... 时间一晃,来到了九月初。 开学季如期而至。 “叮咚——” 观澜府的门铃响起。李悦擦着手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老赵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体制内穿搭,polo衫配黑色西裤。 李汐晚穿了一身轻便的浅色休闲运动服,清爽干净;白音则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百褶小短裙、及膝小白袜,头上还扎着灵动的双马尾,主打一个元气二次元风。 “快进快进,都准备好了吗?” 李悦热情地将几人迎了进来。 客厅里,张海招呼着几人:“小李,小白,快坐下吃点水果,歇会儿咱们就出发。” 正寒暄着,二楼楼梯传来脚步声。 沈长安穿着件纯色短袖,单手拎着个小的黑色登机箱,慢悠悠地走了下来。没过一会儿,张清清也从房间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超大号的托运行李箱,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 白音咬着一块苹果,看着沈长安手里那个可怜巴巴的小箱子,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去上大学还是去周末郊游啊?行李还没我装零食的包大!” “带那么多破烂干嘛。” 沈长安随手把小箱子放在地上。 “缺什么到那边直接买新的就行了,反正现在不差钱。” 看着他这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嘴脸,白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人已到齐,便不再耽搁。老赵三人开车,将这群年轻人送到了机场。 简单的道别嘱咐后,四人转身安检,登机起飞。 ...... 两个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飞机平稳降落在魔都国际机场。 一出航站楼,一股夹杂着湿润水汽的微风便扑面而来。九月的魔都正值雨季,天空灰蒙蒙的,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到了这陌生的超级大都市,沈长安他们三个算是彻底抓瞎了。 以往他和白音以前出外勤,全靠老赵开车或者统一调配,自己根本没怎么出过远门。 李汐晚更是个乖乖女,连青州市都没怎么出过。三个在出行规划上全都是纯纯的白痴。 好在有张清清。她从小就到处旅游,对这些流程熟门熟路。她早就提前在手机上定好了接机的商务七座车。在她的指挥下,几人上车、放行李,直奔目的地。 一个小时后,商务车稳稳停在魔都大学的恢弘校门外。 此时的校门口人声鼎沸,豪车云集,到处都是拉着横幅、撑着雨伞接引新生的和蔼学长学姐。 沈长安一行人刚下车,瞬间就成了周围目光的焦点。 三个风格迥异的顶级美少女站在一起,很难不引人注目。 “我是法学院的,报道地点在东区,跟你们不顺路,我得先过去了。” 张清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校区地图,转身说道。 “行,那你先去忙。” 沈长安点点头,随口嘱咐了一句。 “晚上收拾好了手机联系,一起出来吃个饭。” 张清清听到邀约,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用力点头:“好!” 第70章 魔都报道 第70章魔都报道 告别了张清清,沈长安三人按照通知上的地址,一路打听,来到了位于西区的社科楼。 三楼,b304教室。 这里就是镇夜司内部特招生的专属报到点。 三人将行李随手堆在走廊角落,推门走了进去。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已经聚集了百来号人,全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打扮各异。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来自全国各地镇夜司分局的年轻人。 沈长安眼皮微垂,精神力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随后,他略带无趣地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了一句:“搞什么,一大半都是一境,连个三境的都没有啊。” 声音不大,但偏偏在这个修行者扎堆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前排的一个寸头男生闻言,立刻回过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嗤笑道:“哪来的土包子,还想着三境?你以为大白菜啊!十八岁能到二境巅峰那都是各省分局当宝贝供着的天才了,三境?那得是省城总局特殊培养的妖孽才有可能!” 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沈长安,窃窃私语着修行破境的艰难。 沈长安懒得搭理这些菜鸟,直接走到讲台前排队。 没过多久,轮到了白音。 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着黑框的中年老师。他接过白音的档案袋,抽出资料只扫了一眼,手就是一抖。 “三境?!” 老师没控制住音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四个字一出,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死寂。刚才那个嘲讽沈长安的寸头男生更是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然而,老师的目光继续往下扫,看到了“种族”那一栏。 “哦......妖族,灵猫一系啊。” 老师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教室里的众人也跟着齐齐松了口气。 妖族嘛!活得久!这看着娇滴滴的小萝莉,指不定是活了七八十年的老妖婆了,三境很合理,不丢人! 白音感受到周围人那种看老妖婆的眼神,气得磨了磨虎牙,强忍着没有发作,领了宿舍钥匙走到一边。 接下来,到了沈长安。 “姓名。” 中年老师头都没抬,机械地走着流程。 “沈长安。” 他将手里的档案袋递了过去。 中年老师漫不经心地拆开火漆,抽出那份薄薄的资料。 第一眼,他看到了年龄:18岁。 第二眼,他看向了境界评估那一栏。 中年老师的目光猛地凝滞了。 他像是见鬼了一样,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死死盯住那两个字,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极度粗重起来。 下一秒。 “砰!” 中年老师猛地站起身,膝盖重重地磕在讲桌上,连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得摔倒在地。他双手颤抖地捏着那份档案。 “你......您、您先在这里稍等一下!千万别走!” 中年老师声音都在发飘,甚至用上了敬语。 他连掉在地上的笔都顾不上捡,抓着那份档案,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室里侧的小房间狂奔而去。 没过半分钟,里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他径直来到沈长安面前,目光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敬畏。 “你就是沈长安?” 中年男人开口确认。 沈长安点了点头。 “我是程北,魔都大学的校办主任。” 程北推了推眼镜,直接将一串钥匙和档案袋递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魔都报道(第2/2页) “你的报到手续总局那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全部办妥。住宿安排在特招区的单人公寓,这是钥匙。” 周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新生们面面相觑,满脸震惊。 校办主任亲自跑出来递钥匙?这待遇,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接着,程北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双手递给沈长安:“另外,这是有人托我专门转交给你的。” 沈长安接过信封,有些疑惑地走到教室角落拆开。 信纸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今晚九点,比弗利庄园见。——赵海棠 沈长安挑了挑眉。 比弗利庄园?这名字一股浓浓的西方资本主义暴发户味儿。 他在手机上随手搜了一下,定位直接弹到了魔都寸土寸金的核心富人区,那里随便一栋别墅都得十几个小目标起步。 “赵海棠又是谁?” 沈长安嘀咕了一句。 这时,李汐晚也办完了报到手续。她和白音好奇地凑了上来:“长安,看什么呢?” 沈长安把信纸递过去。两人盯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和地名看了半天,也是一头雾水。 就在三人对着信件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啪”的一声,教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被一道惹眼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来人一身月白色的古风长袍,腰间坠着一块莹润的玉佩,脚踩云头履,手里还骚包地握着一把水墨折扇。 在这群穿着现代便装的新生中间,活像个刚从哪个漫展跑出来的cos狂热粉。 来人正是季霖。 季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沈长安,“唰”地一声展开折扇,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自认为潇洒的笑容:“长安!这么巧,咱们又见面了!” 沈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巧你大爷,你怎么在这?”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来魔都居然不叫我!” 季霖用折扇敲了敲手心,得意道。 “还好我用内部权限查了你的调动信息,跟上面申请了一起调过来。” 沈长安满头黑线:“你这不纯纯的私生饭吗?” “什么私生饭,别说得那么难听。” 季霖折扇一收,义正辞严。 “我这叫时刻关心同僚动向,增进革命友谊!” 白音看着两人:“哟,还有这种环节?他不会是那啥吧......” 沈长安敲了一下白音的脑壳,不知道这哈基米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 “行了,别废话,先去把字签了。” 季霖理了理长袍的下摆,踱步走到登记处,将自己的资料递给那个刚缓过神来的普通登记老师。 “姓名,季霖是吧......” 老师揉了揉太阳穴,拆开档案扫了一眼,随后,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十、十八岁......三境巅峰?!” 话音刚落,整个b304教室瞬间死寂。 如果说刚才白音的三境还可以用妖族活得久来强行解释,那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一个实打实骨龄只有十八岁的人类天才!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打架的一届?怎么怪物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季霖对这种震撼的目光非常受用。他满意地拿过宿舍钥匙,转身走到沈长安身边,骚包的挥了一下扇子。 “报道完了,咱们接下来干啥?” 沈长安拎起地上的小号行李箱:“先去宿舍放东西,收拾铺盖。” 季霖折扇一挥:“那正好,同去同去!” 第71章 狗大户 第71章狗大户 离开社科楼,四人顺着林荫道一路来到了特招生的住宿区。 这边是一片高层公寓楼群。 在魔都这片真正寸土寸金的地方,能专门划出这么大一片区域给特招生建单人公寓,足见魔都大学和镇夜司背后的财力有多么恐怖。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不按学号排,先到先得。 沈长安嫌高层等电梯麻烦,直接选了三楼的308室。季霖则果断拿下了隔壁的309室。 李汐晚和白音则选了女生公寓那边的五楼。 推开308的门,环境出乎意料的不错。三十多平米的单间,干湿分离的独立卫浴,外面还带着个能晾衣服的小阳台,基本家电一应俱全。 沈长安随手把那个小行李箱往衣柜旁一扔,简单收拾了一下。 随后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走出房门,沈长安来到隔壁309,随手敲了敲虚掩的门,直接推门进去。 刚迈进一只脚,他就愣住了。他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自己没走错后,满头黑线地走了进去。 原本现代简约风的单人公寓,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古色古香的住所。 博古架、紫砂茶盘、成套的汝窑茶具、甚至阳台边还摆着个刻着云纹的黑白棋盘...... 季霖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一个青瓷花瓶,看到沈长安进来,立刻得意地邀功:“怎么样?我这布置得还可以吧?这才叫生活品质!” “你这是来上学的,还是来修仙剧组演古风小生的?” “唉,此言差矣。” 季霖将抹布一扔,“生活嘛,仪式感绝对不能少。” “行了行了,收拾完了没?出去吃饭。” 沈长安懒得跟他扯皮。 “还有,把你这身唱戏的皮换了,穿成这样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带了个猴。” 季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定制的月白长袍,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从箱子里翻出了一套普通的黑色休闲装换上。 两人走到楼下,沈长安拿出手机在群里艾特了李汐晚和白音,又给张清清发了条消息,约好在校门口集合。 “五个人......一会出去还得打两辆车,麻烦。” 沈长安嘀咕了一句。 “打什么车啊?” 季霖凑过来。 “我让我家司机开车过来接咱们就行了。” 沈长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季霖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 “我们季家在魔都好歹也有点产业。” 十五分钟后。 校门外,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路边,。 沈长安看着这辆车,又看了看旁边的季霖,默默地在心里给他贴上了一个“狗大户”的标签。 张清清、李汐晚和白音三人也准时到了校门口。 其他两人季霖都见过,唯独没见过张清清。 他向季霖介绍道:“张清清,算是我姐。” “算是姐?” “她大我两个月。” 季霖点了点头。 “张小姐好。既然大长安两个月,那确实得叫姐。” 张清清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人员到齐,众人上了那辆宽敞得过分的商务车。 “晚上吃什么?” 沈长安随口问道,他对魔都的美食可谓是一窍不通。 几个女孩也是初来乍到,面面相觑。 “交给我吧。” 季霖一拍胸脯,对着前排的司机吩咐道。 “去玉玲珑。” 玉玲珑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苍蝇馆子,老板本身就是里世界颇有名气的修行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狗大户(第2/2页) 这地方主打高端私房菜,门槛极高,只接待有圈内背景的贵客。季家虽然不在魔都混,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弄张入场券不在话下。 半小时后,商务车驶入了一条幽静的弄堂,停在了一栋爬满藤蔓的民国小洋楼前。 包厢内,布置雅致。 季霖充分展现了狗大户的做派,他没有要服务员推荐,直接熟练地报了一长串菜名,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服务员出去,不用在旁边伺候。 “这里的食材都是用蕴含微量灵气的特殊方法培育的,味道绝对一绝。” 季霖倒了杯茶,笑眯眯地开始活跃气氛。 很快,几道精致的私房菜端上了桌。 食材里蕴含的微量灵气让饭菜的口感鲜美,即便是对吃没什么讲究的沈长安,也满意地多动了几次筷子。 吃到一半,沈长安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封带着火漆的信件,随手丢到季霖面前的桌面上。 “你见多识广,帮我认认,赵海棠什么来头?” 季霖扫了一眼信封上的署名,刚刚夹起的一块鱼肉停在半空。他眼神微动,立刻放下筷子:“赵海棠?你连她都不知道?” “废话。” “我又不是你们这种圈子里的。” 季霖顺手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正色道:“魔都顶级世家之一赵家的核心人物,同时,她也是魔都大学校董会的成员。在这个地界,绝对的手眼通天。” “那她找我干嘛?”沈长安微微皱眉。 “你来魔都之前是不是有收到过特招生的奖励。” “是收到过,” “那八成是为了特招奖励的事。” 季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笑着解释道,“你当初填志愿的时候那些奖励,你以为全是魔都分局掏的腰包?其实大头都是这些魔都的顶尖世家在出钱。” 看着沈长安略显警惕的眼神,季霖摆了摆手,让他宽心:“放心,不是让你去卖肉,更不需要你付出什么额外代价。这在咱们圈子里是常规操作。以前在沧江省,我们季家也经常花重金向那些愿意来落户的天之骄子抛橄榄枝。” 季霖喝了口灵茶,继续科普:“这份交易,在你签字选择魔都大学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彻底完成了。镇夜司在中间做担保,没人敢玩黑吃黑。这位赵女士约你过去,估计也就是个公式化的会面。人家花了那么多钱,总得见见你本尊认个脸熟、结个善缘吧?去喝杯茶而已,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沈长安点了点头,心安理得地将信件收了回去。 钱都进兜了,喝杯茶而已,小问题。 “对了,还有一件事。” 季霖话锋一转。 “这两天应该有个修行者内部的会议,不过我们应该只需要参加镇夜司内部的。” 正捧着小碗乖巧喝汤的李汐晚抬起头,满脸疑惑:“啊?还要开会?我们不是都已经报到完了吗?” “每年开学季都得来这么一出,这是整个魔都高校都要举行的。” “你们知道,今年九月份,涌进魔都的新生修行者有多少吗?两万三千多个!” 季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个数字一出,连一直埋头对付大闸蟹的白音都瞪大了猫眼。 “魔都不只有咱们魔都大学,还有其他几十所高校。” “就拿咱们镇夜司来说,今年从全国各地抽调或者特招过来的年轻血液,就有三千多人。剩下的两万人,全都是各大宗门、民间隐修塞进来的子弟。这么多精力旺盛且掌握超凡力量的年轻人聚在这座城市里,官方要是不提前开个会敲打敲打、立立规矩,魔都的治安非得炸上天不可。” 第72章 比弗利庄园 第72章比弗利庄园 吃过饭,几人各自回了宿舍。 不出所料,沈长安刚在308室的单人床上躺下,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一条入群邀请弹了出来。 点击同意后,沈长安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名为“魔大镇夜司26届新生总群”的超大群聊。 他扫了一眼群成员,除了1431名特招新生外,还有几十个带着“教官”、“指导员”前缀的管理层,总人数刚好一千五百人。 群里的气氛堪称死寂。 很快,一个名叫“周念慈”的群主发布了一条全员公告: “全体成员,明晚八点,所有新生前往学校一号大礼堂集合开会。另外,此群也是大家的交友群,以后有什么生活和修炼上的问题,可以在群内交流。” 公告一出,下面立刻整整齐齐地刷起了一长溜“收到”。 有这么多领导盯着,连个敢发表情包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沈长安的微信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 备注:同届新生 沈长安随手点了个通过。 对方秒发过来一个群聊邀请链接,并附带了一句话:哥们,进这个!这是咱们新生私下建的交流群,没拉任何领导,开启了全员匿名模式,随便嗨! 沈长安挑了挑眉,嘀咕了一句:“还是这帮人会来事。” 刚一点击加入,屏幕上的消息瞬间像瀑布一样狂刷了起来。 人人带上面具之后,这帮在总群里唯唯诺诺同学,此刻全都撕下了伪装,彻底放飞自我。 “憋死老子了!魔都的灵气浓度怎么感觉比乡下还稀薄啊?” “求问,这届新生里有没有练体修的猛男?” “cpdd!本人二境剑修,身高180,长相酷似彭于晏,求一个温柔的法系妹妹处对象,有空能一起双排打游戏的!” 看着满屏乌烟瘴气的信息,沈长安摇头失笑。他顺手建了个四人小群,把季霖、李汐晚和白音全拽了进来。 “刚才那个大群和匿名群,你们都进了吧?” 白音秒回了一个小猫探头.ipg。 “两个都加啦!我正在那个匿名群里潜水呢,里面的人说话超好玩!刚才还有好几个妖族的同胞加我好友。” 李汐晚也冒了泡:“我也在,不过匿名群消息刷得太快了,我都有点看不过来。” 看着两人的回复,沈长安关掉屏幕。看来这帮家伙适应得都不错。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分。 距离信件上约定的九点,只剩下四十分钟。 “该去见见那位财大气粗的赵女士了。” 沈长安从床上翻身坐起,随手套了件黑色薄外套,走出公寓楼,坐上网约车,直奔比弗利庄园。 网约车在夜色中穿行,半小时后,停在了比弗利山庄的入口,这里不允许网约车进入,所以只能到这里。 沈长安走下车,走了十分钟,才到达核心区域。 高大的镂空铁艺大门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门后是一条笔直的林荫大道,隐约能看到远处错落有致的欧式建筑群和喷泉雕塑。 沈长安走到大门前,立刻被两名穿着笔挺制服的门卫拦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比弗利庄园(第2/2页) “先生,私人庄园,请出示预约凭证。” 门卫的声音很客气,但站姿犹如松柏般挺拔。 沈长安眼神微动。 虽然对方没有刻意释放灵压,但以他的感知力,瞬间就捕捉到了两名门卫体内流转的灵力波动。 二境。 “真舍得下血本,二境的高手放青州区都能混个职位了,在这儿只能看大门?” 沈长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带着火漆的信件递了过去。 门卫接过信件,看到上面的署名和火漆印记,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个礼,按下开门按钮:“沈先生,大小姐已经在等您了。请沿着主路一直往前走,最里面的那栋白色洋楼就是。” 沈长安点点头,顺着宽阔的林荫道往里走。 一栋极具西方古典美学的纯白欧式建筑出现在眼前。 门前台阶上,早已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 “沈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 老管家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 然而,在看到这位老管家的瞬间,沈长安的眼皮却忍不住狠狠地抽了两下。 五境! 沈长安对魔都这种变态的底蕴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沈先生,请随我来。” 老管家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领沈长安走进洋楼。 一楼是一个挑高极高的巨大穹顶大厅,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头顶是璀璨夺目的巨型水晶吊灯。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看似有些年头的西方油画。 沈长安跟着老管家踩着铺着柔软红毯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处房间门前。 “大小姐就在里面,沈先生请进。” 管家替他推开厚重的实木雕花门,自己则恭敬地退到了门外。 他迈步走进房间。 这是一间布置得十分典雅的书房兼会客厅。 他的视线立刻被站在落地窗前的一道背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目测净身高至少有一米七五,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整个人站在那里,几乎已经和一米八左右的沈长安平视了。 女人穿着一件剪裁贴身的墨绿色露肩旗袍,将她曼妙惹火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如瀑的黑发挽在脑后,用一根翠玉簪子简单地固定着。 “赵海棠女士?” 沈长安开口打破了沉默。 听到声音,女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带着一股浑然天成贵气的脸。 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妩媚,红唇边始终挂着一抹温和而从容的笑意。 他习惯性地放出感知力,想要探查对方的境界。 然而,下一秒,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空空如也。 他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要么,她的境界已经超过了沈长安的五境,达到了可以完美收敛气息的六境灵渊境甚至更高。 第73章 大小姐看人真准 第73章大小姐看人真准 就在沈长安心中暗自警惕的时候,赵海棠突然轻笑了一声。 “沈同学不用费心猜了。” 她迈开长腿,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朝沈长安走来。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像是某种名贵木质香的气息萦绕在沈长安鼻尖。 “我就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 赵海棠在距离沈长安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红唇轻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沈长安心中一凛。 这女人没有修为,却能一眼看穿他在用灵力探查? “你怎么知道我在感应你的灵力?” 沈长安收起眼底的轻视,身体本能地处于一种微微紧绷的防御状态。 赵海棠转向走到一旁的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修长白皙的小腿在旗袍下摆若隐若现。 “很简单,观察与逻辑分析而已。” 她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倒了两杯茶: “沈同学从小地方的青州区一步步杀上来,年纪轻轻就成了那里的最高负责人。常年在那种缺乏强力后援的环境中处理危险的妖魔事件,必然会养成谨慎甚至有些多疑的性格。” 她将其中一杯茶推向对面的位置,抬眼看着沈长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当你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你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坐下来寒暄,而是本能地去分析环境和里面的人物,判断对方有没有能力对你造成威胁。” 赵海棠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随后温和一笑: “当然,这都只是我个人的随意猜测罢了,当不得真。沈同学千万别放在心上,请坐。” 赵海棠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沈长安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尝尝,明前龙井。” 沈长安坐下,并没有去碰那杯茶,而是开门见山道:“赵女士,这五千万和三万点贡献值的安家费,不是笔小数目。您专门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指教?” “沈同学多虑了。” 赵海棠放下茶杯,眼波流转,笑容温婉。 “我们赵家虽然是商人,但也敬重像您这样镇守一方的英雄。这笔资源投入,主要是想结个善缘。今日一见,沈同学气宇轩昂,果真是人中龙凤。” 沈长安满头黑线。 自己刚进来不到五分钟,怎么就人中龙凤了?这资本家的客套话也是张口就来。 不过,想到对方是刚刚给自己砸了五千万的金主爸爸,沈长安觉得还是得拿出点“商务礼仪”。 老赵说过,对付这种豪门女强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夸。夸长相,夸身材,准没错。 沈长安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输出:“赵女士谬赞了。要说人中龙凤,还得是您。赵女士这旗袍一穿,身段婀娜,曲线曼妙,堪称倾国倾城。更难得的是,您不仅长得漂亮,这看人的眼光也是毒辣,一眼就看出我沈长安非同凡响……” “停.......” 赵海棠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粗暴且露骨的彩虹屁。 她有些出其不意地愣了一下,原本端庄的笑容差点绷不住,赶紧抬手打断了他。 看着沈长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赵海棠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认真夸人,还是在故意恶心自己。 为了掩饰那一丝尴尬,赵海棠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生硬地扯开话题:“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我今天请沈同学来,主要是为了兑现那三万点贡献值的承诺。” 她拿出通讯终端,很快便完成了打款,随后还示意他留个联系方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大小姐看人真准(第2/2页) 沈长安爽快地扫码加了好友,拿到东西,他觉得今晚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正准备起身告辞。 “请留步。” 赵海棠叫住了他,话锋一转。 “不知道沈同学,对兼职接个私人任务感不感兴趣?” “私人任务?” 沈长安动作一顿。 “杀人还是越货?” “都不是。” 赵海棠轻笑出声。 “只是想请沈同学,帮忙带一下我们赵家的一个新人,也是我们这一届的新生。” 沈长安微微皱眉:“也是我们这届的新生?谁?” 赵海棠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沈长安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眉眼间与赵海棠有几分神似,但少了几分妩媚,多了一股凌厉的英气。她手里握着一把尚未出鞘的木剑,神色冷峻严肃。 “这是我妹妹,赵瑾。也是今年的新生。” 赵海棠介绍道,“十八岁,三境,主修剑道。” 沈长安有些不解:“三境?在新生里算拔尖了吧。你们赵家底蕴这么深,还用得着我来带?” “就因为太拔尖了,所以家里想让她受点挫折。” 赵海棠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个武痴,性子太傲。家里原本想让她在魔都的高手圈子里碰碰壁,知道人外有人。但很可惜……” 赵海棠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魔都同龄一辈的修行者,基本被她打遍了,至于其他几大家的那些天才,平时也不可能随意切磋。” “而且她曾单枪匹马,在郊区外围斩杀过好几只四境妖族和四阶魔物。” “赵女士,我平时学业繁忙......” 沈长安清了清嗓子,准备婉拒。 “每年额外提供五万点贡献值额度,外加五千万活动资金。” 赵海棠抛出了条件。 他即将出口的拒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 “沈同学初来魔都,可能还不清楚镇夜司的规矩。你们特招来魔都大学就读期间,是不发底薪的。” “魔都每年新来这么多镇夜司的成员,如果每个都发底薪,那得支出一笔很大的资源。” 沈长安一愣。 “而且,你想靠杀妖除魔赚贡献值?不可能的。” 赵海棠轻笑。 “魔都市区内,哪怕是一只最低阶的魔物刚冒头,瞬间就会被几百个缺贡献值的修行者抢着秒杀。你连妖魔的影子都看不见。想要贡献值,你只能去九死一生的裂隙边缘和那些老手抢肉吃。” 三秒钟后。 沈长安猛地站起,微微欠身,双手握住赵海棠的手上下摇了摇:“赵小姐,您看人真准!像令妹这种迷途的羔羊,就缺我这种灵魂导师来点拨!您放心,这活儿我接了。以后只要有我在,保证让她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不是,保证让她感受到春风般的指点!” 看着沈长安这堪比京剧变脸般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赵海棠此刻也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子,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行。” 赵海棠忍着笑意,抽回手。 “这两天,我会让赵瑾去学校找你的。” 第74章 针锋相对 第74章针锋相对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晚上七点。 宿舍楼下,沈长安四人准时集合。 季霖今天终于正常了不少,没再套着他那身惹眼的古风长袍,而是换上了一件印着字母的黑色卫衣和工装裤。 “走吧,去见识见识魔都的青年才俊。” 四人顺着校园主干道,朝着一号大礼堂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一股混乱且毫不掩饰的灵力波动便从大礼堂内席卷而出,像是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沸水。 沈长安挑了挑眉。 走进去一看,足以容纳两千人的大礼堂已经坐了一大半。 在这个、全都是镇夜司年轻刺头的场合里,所有人都默契地撕下了平日里潜伏在普通人中那层伪装的皮,毫无顾忌地将自身的灵压彻底外放! 他眼眸微合,庞大的感知力瞬间覆盖全场。 “大部分是一境巅峰和二境初阶......三境很少。” 就在他感知的这几秒钟里,身边的李汐晚和白音也察觉到了场内的异样。 李汐晚脸色微微发白:“好强的压迫感......” 沈长安目光扫向礼堂正中央那一小片视线和位置绝佳的核心区域。 那里坐着几拨人,全都是以三境强者为中心形成的小团体。那些三境的年轻人一个个神情傲睨,仿佛巡视领地的狮子,将周围那些一二境的新生毫不留情地排挤在外。 “啧。” 沈长安冷笑一声,低声嘀咕。 “才开学第二天,连课都没上,就开始急着划分三六九等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季霖,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把你那三境巅峰的气息给我放出来,稍微嚣张一点。咱们也去中间那个区坐,不坐白不坐。” 季霖一愣,折扇一敲手心吐槽道:“大哥,你一个五境大佬在这装什么低调?你直接把气息放出去,这群人还不得当场给你跪下唱征服?凭什么让我去当这个出头鸟!” 沈长安理直气壮:“那不是因为我的气息有点吓人吗?我怕我一放出来,这礼堂的玻璃都得震碎,到时候还得赔钱,这种单位统一采购的资产,谁知道采购费用是多少,到时候赔不起怎么办?” 季霖一想,他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行吧,看本少爷的。” 季霖深吸一口气,三境巅峰那股凌厉无匹的灵力瞬间从体内爆发而出。 他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孔雀般在前面开路。 感受着这股属于三境巅峰的强悍威压,原本挤在中间区域周围的新生们脸色一变,纷纷如潮水般向两侧避让。 甚至连中间那几个三境初期的刺头,在察觉到季霖的气息后,也皱了皱眉,默默地挪开了视线,没有选择硬碰硬。 沈长安四人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中间最好的位置坐下。 随着时间推移,礼堂很快被彻底坐满。 沈长安无聊地用手指敲击着扶手,再次确认了一遍场内的高端战力数量:大概有一百二十三个三境。 “全都是十八岁左右的三境啊......” 沈长安心中暗叹。 果然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还仅仅只是一千四百多个镇夜司内部调来的年轻人。要知道,魔都这座城市里,还盘踞着两万多号来自各大宗门和顶尖世家的修行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针锋相对(第2/2页)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主席台上。 一道高挑的身影顺着台阶走到了立式麦克风前。 正是大群的群主周念慈。 沈长安抬头看去。 讲台上的女人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深灰色女士西装,下身是一步裙搭配着肉色丝袜和黑色细高跟。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容姣好清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知性书卷气,但偏偏身材又好得有些犯规,将西装撑出了惊心动魄的弧度。 然而,没等下面那群精力旺盛的新生们开始吹口哨。 周念慈扶了扶眼镜,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四境巅峰的灵压犹如实质般的巨浪,轰然砸向全场! “把你们那点争勇斗狠的小心思,还有那灵力外放,都给我收起来。” “怎么?刚来魔都,就开始占地盘、比大小、谁都不服谁了是吧?” 话音落下,整个大礼堂内那沸腾如海的灵力波动,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所有新生都老老实实地收敛了气息,大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见场面被镇住,周念慈收回灵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开始了今晚枯燥的规章准则宣读。 “魔都大学修行者众多,普通学生早晚也会接触到这个层面,所以,第一条铁律:严禁任何人以超凡力量欺凌普通同学。一经发现,直接废除修为,逐出镇夜司。” “第二条:修行者之间如果有私人恩怨,不服气?可以,学校有专门的灵力演武场,签了生死状进去打!如果在宿舍区或者教学楼私自斗殴破坏公物,赔偿金翻十倍从你们的贡献值里扣!” 接下来就是长达半个小时的繁文缛节,什么宿舍门禁、学分获取、理论课出勤率等等,听得下面的人昏昏欲睡,沈长安更是连打了三个哈欠。 “醒醒,说正事了。” 周念慈敲了敲黑板。 “关于专业划分。” “除了你们挂名的普通专业外。在镇夜司内部,所有人必须在三天内选择自己的实战进修系别。主要分为两大类:体术系和法术系。内部又细分为近战搏杀、重火力压制、元素毁灭、阵法辅助等等。” 周念慈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句现实的建议:“我个人的忠告是,如果你是天赋卓绝的顶级天才,建议你全面发展,尽量补齐自己的短板,不要留下明显的致命弱点;但如果你的天赋有限,那就给我一条路走到黑!选择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做到极致!在未来的团队战中,你只要能发挥出你的不可替代性,你就能活下来。” “还有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大学四年,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尽快找到可以把后背托付给对方的队友,组建固定的小队。” 周念慈的声音在大礼堂内回荡,带着一丝沉重: “各位都是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精英。也许你们觉得,以前在老家的分局当个掌灯人,杀杀那些流窜的低阶妖物,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我要告诉你们,那只是过家家。是镇夜司最轻松的工作。” “这个世界真正的残酷,以及镇夜司真正在用生命镇压的恐怖东西......你们,还没见过呢。” 第75章 哪来的嘉豪 第75章哪来的嘉豪 散会后,新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大礼堂。 几人聊起了刚才周念慈说的分系问题。 “长安,你打算报什么系?” 季霖摇着折扇问道。 “法术系。” 毕竟他一身变态的肉身力量,根本不需要体术老师教,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花里胡哨的法术手段。 季霖点点头。 “行,那我也报法术系。” “不过我打算全面发展一下,体术那边也去蹭蹭课。” 李汐晚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我也报法术系,我没有近战天赋,还是专精比较好。” 白音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附和:“我随便,你们去哪我去哪。” 正聊着,几人刚走下礼堂前的宽阔台阶,沈长安的脚步突然一顿。 前方的广场中央,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运动服的少女,一头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气。即便站在人群熙攘的广场上,她那张清冷姣好的容貌和生人勿近的气场,依然引得不少新生频频侧目。 沈长安一眼就认出了她,赵家二小姐,赵瑾。 没想到这位金主妹妹动作这么快,开学第二天就直接堵上门了。 与此同时,赵瑾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沈长安的视线,冷冽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我有点事要处理。” 沈长安转头对着身旁的三人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 听到这话,季霖三人对视一眼,不仅没走,反而眼里燃烧起了浓浓的八卦之火,默契地放慢脚步,跟在沈长安身后准备吃瓜。 沈长安径直走到赵瑾面前,出于礼貌地伸出右手:“你好,认识一下,我是沈长安。你姐让我来......” “啪!” 话还没说完,沈长安伸出的手就被无情地一把拍开。 赵瑾看都没看他悬在半空的手,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 “跟我来,去练武场。” 说完,她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 沈长安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嘀咕:“这特么一见面就要打?这五千万的工资还真是不好拿啊......” 虽然嘴上吐槽,但他也没有拒绝,双手插兜跟了上去。 “练武场?!” 两人刚才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那些刚被周念慈训得像鹌鹑一样正愁没处发泄精力的新生们,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卧槽!开学第二天就有比武环节?” “走走走,看热闹去!看看是哪路猛人!”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新生们瞬间沸腾了,呼啦啦地全跟了上去。 ...... 魔都大学的练武场建在宽阔的地下设施内。不仅数量众多,而且防御阵法坚固。 赵瑾显然是轻车熟路,直接带着沈长安来到了地下a区占地面积最大的那座一号擂台。 连场地费都已经提前刷卡付好了。 “去旁边办安全免责手续,然后滚上来。” 赵瑾站在擂台边缘,回头冷冷地丢下一句,随后翻身上台。 沈长安满头黑线:“我说,咱们就是私下切磋指点一下,没必要搞这么大排场吧?” 赵瑾直接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将他彻底无视了。 “行。” 沈长安气笑了,一边去旁边的机器上刷指纹,一边嘀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哪来的嘉豪(第2/2页) “看来得替赵老板好好教训一下这丫头了,不然以后的工作没法开展。” 就在两人准备的这几分钟里,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新生群体。 原本空荡荡的a区一号练武场,上千人的阶梯看台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塞得满满当当! 看台前排。 李汐晚看着擂台上那个气场惊人的少女,有些担忧地扯了扯季霖的袖子:“季霖,那个女生是谁啊?怎么感觉她对沈同学敌意很大?” “何止是大,简直是杀气腾腾啊。” 季霖收起折扇,眉头微皱。 “那是赵瑾,魔都顶级世家赵家的天骄。十八岁三境剑修,绝对的武痴加狠人。我听说她暑假的时候,一个人在城外单挑过四境魔物!沈兄怎么刚来就惹上这种女暴龙了?” 白音在一旁没心没肺地咔嚓咔嚓嚼着薯片:“管她呢,反正她肯定挨揍。” 办完手续,沈长安踩着台阶,慢悠悠地走上由特殊材质打造的擂台。 一边走,他一边随口说道:“赵老板说你是三境。行,既然是拿钱办事,我也不欺负你。我也只用三境的修为跟你打。”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因为比武而彻底安静下来的场馆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观众席瞬间炸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卧槽?他说什么?只用三境?!” “这小子的意思是,他的真实境界还不止三境?!十八岁的四境大佬?吹牛逼的吧!” “赵瑾我认识,这男的谁啊?穿件破t恤,一身穷酸样,哪个乡下分局来的?” “估计是想在女神面前装逼吧,这下踢到铁板了......” 擂台上。 听到沈长安的话,赵瑾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走到擂台边缘的兵器架旁,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未开刃精钢长剑,随手一指兵器架: “挑你的武器。我练的是杀人剑,刀剑无眼,别说我没提醒你。” “武器就免了。” 沈长安站在原地没动,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神情慵懒。 “指点你而已,还用不上武器。” 赵瑾的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狂妄自大。” 这四个字一出,上千人的观众席彻底炸开了锅! “疯了吧这小子!空手接赵瑾的剑?!” “他到底知不知道赵瑾是谁啊!那可是把魔都同届世家子弟全都砍翻了一遍的母老虎啊!” “上个月王家那个不可一世的三境大少爷,被赵瑾连人带剑劈成了重伤,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呢!” “太装了!赵女神,别跟他废话,砍他!!!” 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拱火声,沈长安缓缓抽出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骨骼爆响。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杀人剑,到底有几分斤两。” “但是我提前声明一下,我这人打架从来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你最好自己做好进医院的准备,医疗费我不负责。” 这话一出,看台上顿时一阵骚动。 “这哥们到底哪来的嘉豪啊?也太能装了!” “妈的,敢这么跟赵女神说话,一会怕是连擂台都下不来,得叫救护车直接抬走!” “肃静!” 充当裁判的镇夜司教官举起右手,猛地挥下:“切磋开始!” 第76章 还不错 第76章还不错 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上的空气发出一声音爆。 赵瑾的身影犹如一头矫健的黑豹,瞬间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手中精钢长剑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刺沈长安面门! 太快了!很多观众都没反应过来。 然而,沈长安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嗡——” 一面半透明的赤红色火焰屏障瞬间在他身前成型,普通的灵力火焰形态的守字符出现。 “铛!” 剑尖狠狠撞在火焰屏障上,火星四溅。 赵瑾见第一剑被挡,毫不犹豫地手腕翻转,剑光如狂风骤雨般接连劈砍在同一个落点。 “咔嚓!” 屏障应声碎裂。 锋利的剑刃裹挟着劲风,瞬间停在距离沈长安鼻尖不足三寸的地方。 面对近在咫尺的剑锋,沈长安敷衍地点评了一句:“杀伤力还可以,出剑的速度也不错。” 听着这种居高临下的长辈语气,赵瑾眼底的杀气更盛。她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芒,一记狠辣的直刺直取沈长安咽喉! 这一次,沈长安动了。 他侧了侧身,那道凌厉的剑光便紧贴着他的脖颈擦了过去。紧接着,沈长安不讲武德地伸出右腿,精准地在赵瑾的小腿迎面骨上绊了一下。 这一下借力打力,让处于前冲状态的赵瑾瞬间失去平衡。 但不得不说,这位赵家天骄的实战素质确实极高。在即将摔倒的瞬间,她迅速反应过来,腰部猛地发力强行泄去冲力,借势在地上完成了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赵瑾单膝跪地,刚刚抬起头的瞬间。 一根尖锐的土褐色石刺,不知何时已经破开地面,精准地停在她的眉心正前方。距离她的皮肤,甚至不到半厘米。 沈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第一条命。刚才这根石刺如果再往前送半寸,你的脑袋现在已经开花了。” 说完,沈长安打了个响指,那根石刺瞬间化作一滩齑粉散落在地。 赵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根石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台上的新生们也是一片哗然。 “好险!赵女神差点就撞上去了!” 有人拍着胸口惊呼。 但看台前排,几个真正有眼力的几个天才却面色凝重,倒吸了一口凉气。 “险个屁!是台上那个男的留手了!” “你们仔细看!那家伙在火焰屏障碎裂的一瞬间,不仅用火光遮蔽了赵瑾的视线,还顺手在她翻滚的路线上布置了整整一圈地刺陷阱!赵瑾不管往哪个方向翻滚,只要一抬头,都是死路一条!” “这也太阴了吧!这到底是哪里钻出来的老阴逼?!” 擂台上,赵瑾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被戏耍的倔强与不甘。 “再来!” 她猛地跃起,这一次没有选择直来直去的突进。只见她手中长剑一挽,剑身上竟然同时爆发出三道逼真的剑气残影,从上中下三路封锁了沈长安的退路。 而她本人的真身却借着剑气的掩护,诡异地滑步到了沈长安的视觉盲区,一剑反撩他的死角! 高超且刁钻的战斗技巧! 眼看剑刃就要划破沈长安的衣服,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仿佛未卜先知般,穿过重重剑影,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后另一只手屈指在剑脊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导,赵瑾只觉得虎口一麻,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还不错(第2/2页) 沈长安收回手,看着气喘吁吁的赵瑾,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赞赏:“用剑气做障眼法掩护真身,借盲区反打?很聪明,这招在实战中非常实用。” 听到这句轻飘飘的夸赞,赵瑾却只觉得莫大的屈辱,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看台前排。 季霖紧紧盯着擂台上的每一次交锋,手中的折扇早就不自觉地收了起来。 “这两人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季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能看出来,沈长安从头到尾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怎么乱过。 他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姐姐曾经给出的一句评价: “沈长安这个人,他的战斗天赋是我见过最夸张的,没有之一。” 接连吃瘪的赵瑾彻底被激怒了。她俏脸含霜,手中的精钢长剑发出刺耳的嗡鸣,整个人化作一团风暴,瞬间开启了全方位的压制模式。 漫天剑影如同狂风骤雨般将沈长安笼罩,沈长安一退再退,看似只能被动防守。 “呼——” 沈长安侧头避开一道贴着耳膜削过去的剑气,随口评价道:“不错,终于肯拿出点真本事了。” 观众席上懂行的新生们已经看呆了。 “卧槽,这剑气......这杀伤力绝对直逼四境了!换我上去连三秒都撑不住!” 面对赵瑾越发凌厉的攻势,沈长安单手掐诀。 炎灵化形! 空气中的火元素瞬间暴动,一尊两米多高的赤红火焰人影直接在赵瑾的视觉死角成型,毫无征兆地一拳抡向她的后脑勺! “破!” 赵瑾实战反应极快,头都没回,反手一记凄厉的剑芒,直接将这道火焰人影从中间劈得粉碎,火星四溅。 但沈长安的连招已经到了。 画地为牢! 赵瑾脚下的地面瞬间软化如泥沼,几道土柱如同牢笼般拔地而起。赵瑾冷哼一声,足尖轻点,整个人如飞燕般腾空跃起,强行躲避。 然而,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沈长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双手一合。 风炎结界! 刹那间,狂风倒卷着恐怖的赤红火焰,犹如一片倒扣的火海,几乎将整个半空和擂台彻底填满!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火海,赵瑾身处半空,双手握剑,将体内的灵力压榨到极致。 “给我开!” 一道足有三丈长的刺眼剑芒硬生生将火海劈出一条真空通道。 落地的瞬间,赵瑾立刻展开反制。她单手拍向地面。 土壁! “轰隆隆——” 擂台上瞬间升起四五道厚重的土石高墙,直接将沈长安的视线彻底阻挡。 “想遮蔽视野,拉近打近战搏杀?” 沈长安看着面前高耸的土墙,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感知中,赵瑾的身影正利用土墙的掩护,以恐怖的速度进行着变线穿插,悄无声息地逼近。 看台上的新生们见状,顿时兴奋起来。 “赵瑾动真格了!这战术太聪明了!” “对!刚才那男的纯靠阴招偷了一波。我看他打了半天全是用法术,脚步虚浮,体术肯定很一般。一旦被剑修近身,他死定了!” 季霖听到旁边人的议论,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体术一般?” “一群蠢货......等沈长安的超级智慧告诉他必须使用超级力量硬解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残忍了。” 第77章 临阵突破 第77章临阵突破 “再来!” 擂台上,杀机陡降! “唰!” 赵瑾如同鬼魅般从沈长安左侧杀出。剑光犹如连绵不绝的流水,封死了沈长安所有的退路。 “砰!” 沈长安体表刚刚凝结的火焰屏障被瞬间击碎。 面对避无可避的剑刃风暴,沈长安整个人犹如喝醉了酒一般,步伐怪异地向后踉跄退了三四步。那姿势看着狼狈至极,却偏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将那些致命的剑光全部堪堪躲过! 借着后退的拉扯空间,沈长安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刚才土壁碎裂留下的石子,反手撒向半空。 随后快速掐诀。 小石化岳! “轰!!!”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石片,在半空中瞬间膨胀几百倍,化作七八块重达数吨的巨石,带着恐怖的阴影和呼啸的狂风,当头朝着赵瑾砸下! 赵瑾咬紧牙关,长剑连挥,凌厉的剑气瞬间将最前面的三块巨石切成碎块。但巨石太多了,根本砍不完! 她当机立断,准备用爆步强行撤出巨石的笼罩范围。 然而,就在她准备发力的瞬间,她的余光猛地扫到了那些被她斩碎的石块中。 那里,竟然闪烁着一枚隐蔽的赤红色符文。 控字符! “哗啦!” 几道完全由火焰凝聚成实质的赤红锁链从碎石堆里爆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死死缠住了赵瑾的小腿! 陷阱中的陷阱! 眼看头顶的巨石就要将自己砸成肉泥,赵瑾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强行提聚体内所有剩余的灵力。 “斩!!” 一道几乎抽干了她所有力量的恐怖剑光冲天而起,如同切豆腐一般,将头顶的所有巨石连同周围的土壁统统绞碎成漫天粉尘! 余波未平,那道剑光甚至直接劈在了擂台边缘的阵法屏障上,砸出了一阵剧烈的涟漪和刺耳的警报声。 看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就赵瑾这玉石俱焚的最后几剑,别说新生了,就算是大二大三的资深三境学长来,估计也没几个能完好无损地接下。 “呼......呼......” 擂台上,赵瑾单膝跪地,用长剑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疯狂滴落,灵力已经彻底见底。 “那家伙......肯定也耗尽灵力了吧......” 有观众喃喃自语。 然而,就在尘雾逐渐散去之际。 一道炽热的红光亮起。 一尊两米多高的赤红火焰人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赵瑾的背后,那带着恐怖高温的火焰拳头,稳稳地停留在距离她后脑勺仅有三寸的地方。 没有杀气,却充满威慑。 尘土彻底落下。 沈长安双手插在口袋里,毫发无损地站在几米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过一丝一毫。 他看着地上大汗淋漓的赵瑾,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第二条命。” 随后他没有再继续动手,打算看看赵瑾认不认输。 赵瑾深吸了一口气。她双手握紧剑柄,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如刀,看着毫无防备的沈长安,瞬间暴起。 “开!” 她怒喝一声,不顾一切地燃烧体内最后的一丝灵力。长剑化作一道刺眼的白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逼沈长安的心口! “还不投降的话,我只能上点体术了,不过感觉应该不会好受,你做好心理准备。” 面对这看似声势浩大的一剑,他不闪不避。在剑尖即将触及胸口的瞬间,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赵瑾的手腕。 “砰!” 一记毫不留情的膝撞,狠狠地顶在了赵瑾柔软的腹部。 “呃——” 赵瑾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 沈长安并没有停手,顺势一记侧踢,精准地扫在她的肩膀上。赵瑾再次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原本白皙精致的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临阵突破(第2/2页) 单方面的殴打。 毫无美感,且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 看台上的新生们彻底炸了。 “卧槽!这男的还是不是人啊!对着一个女生下这么重的手!” “太特么没品了!人渣!变态!” “教官呢!裁判呢!快叫停啊,他这根本就是泄愤!” 愤怒的谩骂声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场馆。 擂台上,赵瑾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连续两次重创,加上体内彻底枯竭的灵力,让她的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屈辱、不甘、愤怒......无数的情绪在她的脑海中疯狂交织。 突然,她体内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轰——!” 一股远超三境极限的灵力波动,毫无征兆地从赵瑾体内爆发而出! 干涸的经脉瞬间被拓宽,新生的灵力犹如滔滔大河般奔流不息,发出隐约的江河轰鸣之音! 原本涣散的剑气再次凝聚,甚至溢出体表,在擂台上割裂出一道道刺目的划痕! “卧槽!!突破了?!” “四境!灵河境!!赵女神在战斗中临阵突破了!” 看台上的观众们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全部站了起来,疯狂地欢呼呐喊! “干死那个变态!让他见识见识四境的力量!” 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强大力量,赵瑾缓缓站直了身体。她擦去嘴角的鲜血,重新握紧长剑,目光如炬地盯着沈长安。 “沈长安,拔出你的武器,用你的全力。” 她的声音冰冷而自信,“否则,你会死。” 沈长安看着前方气势暴涨的少女,并没有去拿武器,身上的气息依然稳稳地停留在三境巅峰。 他甚至还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什么?” 赵瑾皱眉。 “怕你不知道,我提醒你一句。” “像你这种四境,三年前,我就杀过。” 话音未落,沈长安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在公式化的完成任务,那现在,他的眼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杀意! “砰!” 爆步! 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沈长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赵瑾瞳孔一缩,本能地挥出一道道足有五丈长的剑气! “哧——” 凌厉的剑气擦过沈长安的肩膀和脸颊,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看台上的众人见状,瞬间爆发出一阵狂喜的欢呼,以为胜利在望。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欢呼声便戛然而止。 沈长安硬顶着剑气的切割,已经欺身至赵瑾身前不足半米的极近距离! 一记刚猛的直拳,毫无花哨地轰在赵瑾的小腹。 赵瑾一口鲜血喷出,握剑的手下意识地松动。 没等她后退,沈长安的左手直接穿过她的防线,徒手死死抓住了她那把精钢长剑的剑柄!右手则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折!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脱臼声清晰地传遍全场。 赵瑾的右臂瞬间无力地垂下,精钢长剑当啷落地。 但这还没完! 沈长安右腿犹如一条蓄满力量的钢鞭,狠狠地抽向赵瑾的头部。赵瑾勉强抬起完好的左臂格挡,却依然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半个身子发麻。 最后,沈长安欺身上前,一记极具爆发力的掌根,精准而狠辣地顶在了赵瑾的下巴上。 “砰!” 这一击,彻底切断了赵瑾大脑的供血。 她的双眼瞬间翻白,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78章 龙中之龙 第78章龙中之龙 从她突破四境,到被沈长安以纯粹的近战搏杀硬生生打晕,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十秒钟! 沈长安缓缓站直身体,抬起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脸颊上被剑气划出的一丝血痕,看了一眼昏迷的赵瑾:“剑气倒是比刚才锋利了一点,还算不错。” 裁判咽了口唾沫:“赵、赵瑾失去意识,沈长安胜!” 话音刚落,擂台角落立刻冲出一队早已准备好的的医疗人员。他们将赵瑾抬上担架,飞快地撤离了现场。 短暂的死寂过后,看台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你个畜生!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生下这么重的手,你特么懂不懂什么叫同僚之情?!” “就是!连基本的怜香惜玉都不懂,你简直就是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狂!” “这也太残忍了,至于把人往死里打吗?!”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道德谴责,沈长安停下准备下台的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看台上那些义愤填膺的“正义卫士”,突兀地笑了。 “怜香惜玉?” 沈长安拿起擂台边缘的麦克风,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刺骨的嘲讽。 “怎么?等你们以后出外勤遇到那些嗜血的魔物时,你们也打算跟它们讲怜香惜玉吗?你们是不是还指望魔物在吃你们之前,先给你们鞠个躬?” “这又不是生死搏杀!你这是强词夺理!” 看台上有人涨红了脸怒吼反驳。 “不是生死搏杀?” 沈长安被气笑了。 “我难道没给过她机会吗,我给了她两条命的机会,不然她早死了。” “我一没伤她本源,二没使她身体残缺,只是简单的打晕了对方......” 台上的观众丝毫不买账,谩骂声响彻整个场馆,他一瞬间变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 见谈不下去。他随手将麦克风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讲同僚之情,这么喜欢当圣人。” 沈长安缓缓走到擂台正中央,目光犹如俯视蝼蚁般扫过全场。 “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嚣张地勾了勾。 “刚才谁骂得最大声,谁不服气的,现在就滚下来!” “我给你们一个当英雄的机会。一个人不敢,你们叫多几个人可以一起上,无所谓。” 沈长安扭了扭脖子:“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次,我可就不会像刚才对赵小姐那么温柔了。” “狂妄!” “妈的,太嚣张了!兄弟们,干他!” 几个热血上头的二境三境新生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撑着看台栏杆就要往下跳! “都给我住手!!!”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瞬间。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看台最高处。 周念慈沉着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那几个正准备跳下看台的刺头。 “这里是学校练武场,不是黑社会抢地盘打群架的地方!” “谁敢再往前迈一步,我立刻废了他的修为,踢出镇夜司!” 在这股威势下,那几个热血上头的新生瞬间清醒过来,冷汗直冒地退回了座位。 “都给我把那套天真的学生思维收起来!” 周念慈踩着高跟鞋,从看台通道快步走下,声音在整个地下场馆内回荡:“你们以为自己在老家被叫两句天才,就真的是什么大人物了?看看你们刚才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觉得别人出手太狠?觉得同僚之间应该点到为止?” 她猛地伸手指着擂台上的沈长安,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他,沈长安。和你们一样,今年才十八岁!但由他单独斩杀处理的魔物和邪修已经超过了上千个!” 全场死寂。 所有新生都瞪大了眼睛,被这个夸张的数字砸得头晕目眩。 “在场的你们,有谁的妖魔击杀数比他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龙中之龙(第2/2页) 周念慈冷笑一声。 “别说单个比,我敢说,你们加起来,见过的血都没他一个人多!” 站在擂台中央的沈长安摸了摸鼻子,难得地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这还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被领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开表扬。 “想切磋?想打抱不平?” “可以!那就按规矩,走正规的演武场挑战流程!别在看台上像个输不起的泼妇一样乱吠!” 听着周念慈的训斥,看台上的新生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憋屈得说不出话来。 而他则是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面带那种温和的微笑,对着看台上的众人,轻轻地拍了拍手。 “啪、啪、啪......” 清脆而缓慢的掌声,在死寂的场馆里显得突兀,嘲讽拉满。 “就是喜欢你们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看着他这副嚣张做派,台上几个脾气爆的男生差点当场脑溢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白音直接被这一幕逗乐了,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不行了,老大还是有脾气的啊!平时看着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但这挑衅人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 李汐晚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周老师说得对,大家都是文明人,走正规流程嘛。” 沈长安停止了鼓掌,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不过,我的出场费挺贵的,挑战也不是免费接。想挨揍......哦不,想切磋的,准备好筹码。打一把,五百贡献值,概不赊账。” 说到这里,沈长安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下一秒。 “轰——!!!” 一股如同深渊汪洋般浩瀚恐怖的灵压,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这股灵压中夹杂着他从上千头妖魔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实质化杀气! “大一到大四。” 沈长安脚下的地面开始碎裂,在那股恐怖威压的簇拥下,一字一顿地宣告: “我全接了。” 整个看台瞬间鸦雀无声。 在那股犹如实质的杀气和灵压面前,前排几个离得近的一境新生,甚至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周念慈,在感受到这股毫无掩饰的气息时,眼神也忍不住猛地一颤,多看了这个少年两眼。 “真的是五境......。” 周念慈在心底暗自惊骇。 装完了逼,沈长安自然地收敛了所有气息,双手重新插回口袋,大摇大摆地顺着通道走出了地下擂台。周念慈也深深地看了看台一眼,转身离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 安静得如同坟场般的a区一号馆,才仿佛解除了时间暂停,猛地爆发出了几乎掀翻屋顶的恐怖音浪! “我草!!!我刚才感受到了什么?!” “五境!!那是五境的灵压!!我爷爷就是五境,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十八岁的五境大佬?!这特么是人类能达到的修炼速度吗?打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啊!” “接所有人的单挑?!五百贡献值一把?!他这是要把魔都大学的羊毛全薅秃啊!” “疯了......这个世界绝对是疯了......” 听着周围那些新生们陷入疯狂的嘶吼与怀疑人生的哀嚎。 坐在前排的季霖“唰”地一声展开水墨折扇,看着擂台上那几个因为承受不住杀气而瘫软在地的新生,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魔都大学里的人,确实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季霖叹了口气,“只可惜,沈长安那个变态......他是龙中之龙啊。” 哪怕是在天下英雄齐聚的魔都大学,他依旧是那条最猛的过江龙。 第79章 没想降维打击 第79章没想降维打击 沈长安走出地下练武场的专属通道,外面的夜风吹散了身上那股闷热的气息。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掏出手机在四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我在出口,一会去吃点什么?” 结果消息刚发出去,赵海棠的号码就打了进来。 沈长安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带着几分笑意的成熟女声:“干得不错,沈同学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呢。” 比弗利庄园的书房内。 赵海棠正放松地靠在一张名贵的丝绒躺椅上。她右腿交叠,白皙匀称的小腿悬在半空,白嫩的脚尖微微挑着一只黑色的细高跟鞋,鞋跟随着她的心情在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荡着。 “赵老板过奖了。” 沈长安靠在墙边,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实在。 “刚才没收住手,下手稍微重了点。您妹妹的医药费,不会要从我的活动资金里扣吧?” 听到这句钻进钱眼里的关心,赵海棠轻笑出声:“放心,这点医药费赵家还出得起。她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关于后续的私人课程,老板有什么具体的指导方向吗?” “很简单,帮我好好磨磨她那身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但注意分寸,别把人的自信彻底打废了。” 赵海棠的脚尖微微一勾,将那只高跟鞋稳稳地挂在脚踝上,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另外,她走的是纯粹的剑修路子,剑术方面有家族的长辈教,不需要你操心。你以后主要负责指导她的体术和近战搏杀。触类旁通嘛,说不定战斗的时候能学到点其他东西。” “明白了,体术抗揍训练嘛,我熟。” 沈长安点点头。 “拿钱办事,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没几分钟,通道口传来了脚步声。 “老大!” 白音像只脱兔一样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满眼放光地围着沈长安转了一圈。 “刚才在擂台上简直太威风了!你最后释放气息的时候,前排有几个男的腿都抖成筛糠了!” 季霖和李汐晚也走了出来,眼神中同样带着抑制不住的震撼和激动。 “本来都是同龄人,大家开开心心上个大学,我也没想着上来就搞降维打击的。” 沈长安无奈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非要逼我装这个逼,不打一顿根本没法沟通。” 他摆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走吧,打了一架饿了,先去吃饭。” ...... 魔都西区,一家高端私人医院。 充斥着淡淡灵药清香的顶级vip病房内,赵瑾缓缓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白色天花板让她有短暂的愣神。紧接着,浑身上下仿佛被大卡车碾过一般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尤其是侧腰和下巴,疼得她连呼吸都在发颤。 她艰难地抬起手,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臂和脸颊上都已经缠上了带着药香的特制绷带。 败了。 而且败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斩下,就被如同打小孩一样按在地上摩擦。 极度的屈辱感让她死死咬住了下唇。 “嗒、嗒、嗒......” 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病房门被推开,赵海棠走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没想降维打击(第2/2页) 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赵瑾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直接扭过头,目光死死盯着另一侧的白墙,摆出一副抗拒且敌视的姿态,根本不想看这个女人一眼。 “怎么?”赵海棠走到病床边,看着妹妹赌气的后脑勺,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调侃。 “在外面被同龄人打得连剑都拿不稳,现在连看我的勇气都没了?我们赵家的天骄,心理承受能力就这点斤两?” 这句话瞬间刺痛了赵瑾的神经。 她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眶微微发红,双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纯白床单。 “我只是一时大意!” 赵瑾咬着牙,声音因为下巴的伤势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他确实很强,但我不会一直输!再打一次,我绝对能赢!” “是吗?” 赵海棠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得了吧,收起你那点可笑的骄傲。小瑾,认清现实吧,你那点引以为傲的天赋,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赵瑾呼吸一滞,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看着妹妹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赵海棠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微微俯下身,红唇凑近赵瑾的耳边。 “不过,作为姐姐,我给你找了个好老师。这个专门针对你的私人体术课程,将持续整整四年。” 赵瑾愣住了,顾不上身上的剧痛,猛地转头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赵海棠直起身,理了理旗袍没有任何褶皱的下摆,转身朝着病房门外走去。 “字面意思。” 赵海棠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头。 “以后你的体术课,由沈长安亲自负责。记得按时去上课,敢逃课,我就停了你所有的修炼资源。” “还有,以后见到沈同学,放尊重一点。毕竟,他现在的出场费可不低。” 说完,赵海棠拉开门,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干脆利落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病床上的赵瑾目瞪口呆。 ...... 两天后,大家也对学校熟悉的差不多了。 魔都大学经管学院,工商管理五班的第一节班会。 为了方便镇夜司集中管理,这个班级一共只有二十五个人,无一例外,全都是本届特招的年轻修行者。 沈长安、李汐晚、白音和季霖四人在教室后排找了个连排的位置坐下。 然而,教室里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只要是沈长安所在的那一排,以及他前后左右半径两米内的座位,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些先到或者后进来的同班新生,在看到那个双手插兜、正低头玩手机的少年时,全都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默契地挪开视线,如同躲避瘟神一般,老老实实地挤在了教室的前排和另一侧。 那天在地下擂台上的恐怖煞气,早就深深刻进了这帮新生的骨髓里。 就在这泾渭分明的诡异气氛中,辅导员走进了教室。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穿着一件规矩的浅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斯文得体。 沈长安扫了一眼,三境初阶。在魔都这种天才扎堆的地方,显然是个纯纯的文职人员。 第80章 同学们真热情 第80章同学们真热情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古锋。” 古锋在讲台上站定,温和地笑了笑。 “废话不多说,先讲几件正事。第一,这两天把你们最终确定的实战进修系别报给我。记住,选了某个系,不代表你不能去听其他系的课。这个系别的主要作用,是方便学校给你们分配专属的指导导师。” “等选课系统开放后,大家就可以进行导师和课程的双向选择了,如果有心仪的导师,也可以提前联系。” 说到这,古锋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那个......另外提醒一下。大家既然挂在了工商管理专业,平时如果修炼累了,有空也可以来上上咱们经管学院的专业课。毕竟你们调来魔都,没有硬性的值班任务了,适当劳逸结合一下也是好的,对吧?” 古锋之所以这么没底气,是因为他太清楚这帮镇夜司特招生的德性了。 往届的这些大爷们,一开学就基本处于失联状态,别说上课了,期末考试都懒得来。毕竟这层普通大学生的身份只是个掩护,毕业证对他们这些随时在刀尖上舔血的修行者来说,擦屁股都嫌硬。 “最后一件关乎大家切身利益的事。” 古锋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在魔都,镇夜司不发底薪。如果平时缺贡献值,可以在咱们镇夜司的内部app上,申请加入魔都超凡任务大厅的隐秘论坛。里面每天都会滚动发放各种清理魔物、缉拿妖族的任务。不过......” “但是魔都的同行太多,竞争激烈。能不能抢到肉吃,就看你们自己的手速和本事了。” 交代完正事,古锋拿起花名册:“好了,以后大家至少要做四年的同班同学。接下来,按点名顺序,大家轮流上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能被特招进来的修行者,特别是那些从小用资源堆出来的世家子弟,骨子里都是骄傲和自信。 因此,无论是那些名门之后,还是像李汐晚这样才踏入修行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站上讲台时全都大大方方、谈吐得体,毫无普通大一新生的那种扭捏与局促。 很快,轮到了沈长安。 “到我了。” 沈长安站起身,迈着有些懒散的步伐走上讲台。 当他转过身面向全班时,原本还算轻松的教室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前排的二十多个新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敬畏与紧张。 “大家好。” 沈长安双手撑在讲桌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大学生,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亲切的微笑:“我叫沈长安。来自北江市青州区,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我这人脾气很好,平时很好说话的,以后在班里,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十分友善的一段发言。 然而,台下的新生们却面面相觑。看着那张昨晚宣布要打爆所有人的面庞,此刻竟然笑得如此和蔼,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教室里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随后,才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看着这冷清的反应,沈长安眉头微皱。 他有些疑惑地眯起了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紧绷的脸,心里纳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同学们真热情(第2/2页) 自己态度不够好吗?怎么这帮人这副表情? 但是下面的人可不是这么觉得的。 “卧槽!他觉得我们敷衍!他不高兴了!” “他在记仇!他绝对在记脸!”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下一秒。 “啪啪啪啪啪啪!!!” 犹如雷鸣般的掌声在多媒体教室里轰然炸响!前排的几个男生甚至手掌都拍红了,生怕自己拍得比别人慢半拍。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狂热掌声,讲台上的沈长安更疑惑了,但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下讲台。 在众人的眼中。 沈长安可能确实记不住刚才到底是谁在鼓掌...... 但刚才谁没鼓掌他绝对一清二楚啊。 沈长安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听着周围经久不息的掌声,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大家还挺喜欢我的,魔都的同学真热情。” 旁边的季霖听到这句厚颜无耻的评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默默地转过头,彻底不想说话了。 自我介绍环节很快结束。 班会刚一解散,沈长安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点开一看,是赵海棠发来的信息:来一趟比弗利庄园。 ...... 一个小时后,沈长安再次踏入了这片寸土寸金的魔都顶尖富人区。 老管家依然安静地等在洋楼门前,动作无可挑剔地将沈长安引上了二楼的办公厅。 推开厚重的实木雕花门。 沈长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红木大办公桌旁的赵瑾。 这位之前还在擂台上不可一世的赵家天骄,此刻正憋屈地站着。她身上好几处骨折的地方还打着固定绷带,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甚至还没完全褪去。 看到沈长安进门,赵瑾狠狠地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满脸都写着“老娘很不爽”五个大字。 赵海棠则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看着两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同学来了,坐。” 赵海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们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把体术课的具体训练计划定下来。” 沈长安毫不客气地坐下:“赵老板安排就行,我拿钱办事,时间随时可以挤。” 几番商讨后,最终定下了这价值五千万的天价私教课时间表: 每周两次课,每次最少两个小时起步。 其中一次固定在周六晚上,另一次则由两人根据平时的课表自由安排时间。 “没问题。” 沈长安打了个响指,看向满脸不服气的赵瑾。 “赵同学,以后上课记得穿耐脏一点的衣服,我这人教人,全靠拳头。” 赵瑾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赵海棠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了。 “行了,计划就这么定了。”赵海棠放下钢笔,对着赵瑾摆了摆手,“小瑾,你先出去,我还有点私事要和沈同学聊。” 赵瑾咬了咬下唇,不情愿地转身,临出门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沈长安一眼,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第81章 倔驴 第81章倔驴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赵海棠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沈同学,听说你前几年在青州区,杀过不少魔物?” “工作需要。” 沈长安点点头。 “那你对深渊裂隙,感兴趣吗?” 沈长安瞳孔微微一缩。 作为镇夜司的掌灯人,他当然知道深渊裂隙意味着什么。那是里世界与深渊交汇的薄弱点,是魔物源源不断涌入现世的真正源头! “魔都附近有深渊裂隙?” 这种千万级人口的超级大都市附近如果存在裂隙,那绝对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不仅有,而且不小。” 赵海棠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夜景:“就在距离魔都海岸线一百多公里外的东海海湾。那里被划为永久禁渔区,海图上也被抹去了坐标,严禁任何船只进入。镇夜司联合魔都的几大顶尖世家,用庞大的结界将那里彻底封锁了起来。” “市区的低阶魔物根本不够你们这些天才分的。但东海裂隙不同,那里危险,随时都有可能遇到高阶魔物,甚至是其他存在。那里赚取贡献值和生死磨砺的圣地,但相应的,那里也是真正的杀戮场。” 说着,赵海棠拉开抽屉,取出一块通体温润,雕刻着“赵”字古篆的羊脂玉牌,放在了桌面上。 “东海裂隙的封锁区不是谁都能进的,镇夜司每天只开放有限的名额,并且大半都掌握在世家手里。” 赵海棠将玉牌推向沈长安。 “这是我的通行令。拿着它,你随时可以去东海裂隙的防线。” 沈长安看着桌上的玉牌。 他很清楚里世界的生存法则。 赵海棠是个精明的商人,她在押宝,押他未来能在这个世界彻底呼风唤雨。 “谢了,赵老板。” 沈长安干脆利落地将玉牌揣进口袋。 “等我把学校这边的破事理顺了,一定去见识见识。” 沈长安推开实木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赵瑾。 她正绷着一张脸站在老管家身边,眼神幽怨,活像个受了极大气却又无处发泄的小媳妇。 看到她脸上那些还没完全褪去的淤青,沈长安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心虚,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那个......昨天在擂台上,下手确实重了点。” 赵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别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写满抗拒的后脑勺。 “沈同学,小姐,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回学校吧。” 管家适时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僵局。 沈长安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可是要持续四年的天价私教课,作为金主老板的妹妹,关系搞得这么僵,以后的教学工作还怎么开展?早知道昨天最后那一套连招就稍微收点力气了,好歹给人留点面子。 半小时后,汽车魔都大学校门外停下。 临下车前,管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串带着感应卡的钥匙递给沈长安。 “沈同学,这是赵家在魔大附近设立的私人练武场钥匙,大小姐特意吩咐将权限给您开放,以后您可以随时带小姐去那里训练。” 沈长安接过钥匙,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在魔都大学周边这种地段,居然还能搞个私人练武场?这资本的力量简直丧心病狂。 两人下了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倔驴(第2/2页) 沈长安看着站在路灯下的赵瑾,尝试着缓和一下关系:“赵同学,课表咱们已经定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想进行第一次教学就提前喊我。” “现在。” 赵瑾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啊?”沈长安愣了一下。 赵瑾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屈的执拗:“现在就去,再打一架。” “不是,你身上还有伤呢。” 沈长安指了指她脸上和胳膊上的绷带。 “我这课虽然贵,但也不至于让你带伤上阵吧。” “只是点皮外伤,死不了。” 赵瑾咬着牙,直接伸手将胳膊上的绷带粗暴地扯了下来,露出了下面已经结痂的伤口。 看着这丫头一副不打不罢的疯批模样,沈长安彻底没招了。 “行,既然你想加班,那走吧。” ...... 半小时后。 沈长安拿着钥匙,带赵瑾来到了距离学校不到一公里的一个大型高端商场。 乘坐专用的内部电梯直达地下三层,随着感应卡“滴”的一声,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眼前的景象让沈长安心里暗暗咋舌。 这整个地下层竟然全被打通了,改造成了一个占地面积庞大的顶级私人训练场!各种试仪一应俱全。 赵瑾完全没有理会沈长安的打量。她径直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抽出一把质地坚硬的木质长剑,熟练地挽了个剑花,直接在场地中央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沈长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摸了摸下巴。 既然名义上是“指导课”,那一直赤手空拳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他走到另一侧的长兵器架前,挑了一把手感还算凑合的白蜡木长枪,随意地在手里掂了两下。 “虽然我不会你们赵家的剑法,” 沈长安单手提枪,枪尖斜指地面,看着对面的赵瑾。 “但兵器一道殊途同归,一寸长一寸强。今天先教你最基础的......” “看剑!” 赵瑾根本没打算听他废话。她娇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铁木长剑带着刺耳的风声,毫不留情地直刺沈长安的心口! 看着那双眼睛,沈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第一课,还得是从挨打开始教起。 面对赵瑾疾风骤雨般的进攻,他单手握着白蜡木长枪的中段,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啪!” 木枪的枪头犹如一条毒蛇,精准无比地抽打在赵瑾木剑的剑脊上。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她的攻势彻底化解,赵瑾还没来得及变招,枪尾便已神出鬼没地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死了。第一条命。” 赵瑾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后退两步,再次举剑前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间庞大的地下训练场里,不断回响着木质兵器沉闷的碰撞声。 两人默契地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完全是纯粹的近战搏杀和招式的比拼。 然而,差距依然令人绝望。 不管赵瑾的剑招多么精妙刁钻,沈长安那杆看起来毫无章法的木枪,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拦下她的剑刃,然后用各种刁钻狠辣的方式,宣告她的“死亡”。 十分钟一条命。 这几乎成了赵瑾无法打破的魔咒。 第82章 灵石 第82章灵石 一个小时后,赵瑾握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心已经被磨出了血泡。她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早已经湿透了衣服。 “歇会吧,手都拿不稳剑了,还怎么打?” 沈长安用长枪拄着地,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赵瑾靠在墙边,沉默地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又咬着牙提起木剑,一声不吭地冲了上来。 他也不多废话,提枪便迎了上去。 时间就这么在单调的枯燥搏杀中悄然流逝。 一直打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多。 不得不承认,赵瑾被称为赵家天骄确实有她的道理。 整整一个晚上的高强度对抗,两人全程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全都是赵瑾出招,沈长安破招,然后反击。 但赵瑾却能凭借着惊人的战斗直觉,在每一次的落败中,迅速找到自己招式上的破绽,并在下一次的进攻中立刻做出调整。这种恐怖的进步速度和韧性,连沈长安都暗自心惊。 “哐当。” 木剑终于从赵瑾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 她是真的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赵瑾摇摇晃晃地走到训练场角落的一个软垫旁,像只耗尽体力的猫一样蜷缩成一团,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 沈长安看着这一幕,彻底无语了。 “这丫头脑子里是不是缺根筋?” 他忍不住吐槽。 “在一个刚把她打得半死不活的男人面前,居然也能秒睡?” 无奈之下,沈长安掏出手机,准备给赵海棠发个消息,让她派人来接赵瑾。 消息刚发送成功。 “咔哒。” 训练场厚重的大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老管家正穿着那身笔挺的燕尾服,神色平静地缓步走进来。 “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感知力一直保持着外放状态,哪怕是在教训赵瑾的时候也没有完全收敛。同为五境,就算对方有特殊的敛息功法,只要靠近这扇大门,自己也绝对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或者气流变化。 但老管家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完全避开了他的所有感知! 管家似乎没有察觉到沈长安的警惕。他走到软垫旁,动作轻柔地将熟睡的赵瑾抱了起来,转头对着沈长安微微颔首致意。 “辛苦沈同学了,我先带二小姐回去休息。” 说完,他抱着赵瑾,转身走出了训练场。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沈长安依然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管家推门而入的那一幕。 “不对劲......这老头的实力,绝对不止五境这么简单。” 沈长安摸了摸下巴。魔都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 “还得赶回学校弄选系别和选课的破事,真是麻烦。” ...... 比弗利庄园。 清晨的阳光洒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赵海棠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正享用着早餐。 “咚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灵石(第2/2页) 餐厅门被轻轻敲响。 “进。”赵海棠放下刀叉。 管家推门走入,恭敬地低声汇报:“大小姐,已经安顿好了,医疗团队正在进行恢复理疗,预计下午就能完全恢复。” “这丫头倒是长了点耐性。” 赵海棠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随口问道。 “还有什么事?” 管家微微欠身,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大少爷那边......似乎已经察觉到您给沈长安投资的事了。暗线传来消息,大少爷那边的人最近在魔都大学附近有些小动作。您看,我们需要出手干预一下吗?” 赵海棠端起旁边的热牛奶,动作顿了一下。 “不用急。” 赵海棠轻轻摆了摆手。 “既然是投资,总得看看他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就让沈长安自己去处理吧,看看他的成色如何。”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如果他连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那就当是做慈善了,以后也没必要继续在他身上浪费资源。” “明白了。” “另外,去库房提一批中品灵石,再挑点实用的恢复类丹药,派人送到沈长安的宿舍。” 赵海棠吩咐道。 “是。” ...... 魔都大学单人宿舍内。 沈长安坐在电脑前,敲下回车键,搞定了选系别和选课的繁琐流程。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拿衣服去洗个澡补觉,宿舍的门铃响了。 签收了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黑色小包裹。 拆开纸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银色指环。 “空间戒指?” 沈长安眼皮一跳。 这玩意在镇夜司的内部商城里标价八万贡献值起步。 桌上的手机适时震动,赵海棠发来消息:“包裹收到了吧?” “收到了,多谢赵老板。” 他将一丝灵力探入戒指,一片约莫十几个立方的储物空间浮现在脑海中。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盒高阶疗伤丹药,而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的,是一堆散发着浓郁灵气波动的晶莹石块。 一千枚中品灵石! 沈长安忍不住咂了咂嘴,还是得感叹世家大族的底蕴。 这种纯粹的灵气结晶,他以前根本没怎么用过。在镇夜司商城里,灵石是不直接提供兑换的,想要拿贡献值换,得打一堆异常繁琐的申请报告。 毕竟现在是末法时代。镇夜司的古籍上记载过,上古时期的修行界堪称黄金盛世,天材地宝随处可见,灵气浓郁得能凝结成水。 而现在,每一块灵石都得省着点用。 看着这一大堆战略资源,沈长安罕见地有些眼热。他直接盘腿坐在床上,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仅仅两三秒,“咔”的一声轻响,灵石内部的灵气被瞬间抽干,化作一撮灰白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滑落。 吸收速度快得惊人。 沈长安没有停顿,一块接一块地继续吸收。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飞速流逝。转眼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一千枚中品灵石,被他像吃糖豆一样全部吸干。 第83章 翘了 第83章翘了 此时,沈长安的内视视野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海洋。 这就是属于五境的标志,灵海。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丹田内这片由液态灵力汇聚而成的汪洋,直径大概刚刚突破百里。 他没怎么跟别的五境同僚交流过,也不太清楚别人正常的灵海到底有多大。 但他的灵海,绝对称得上诡异。 海面上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幅宛如末日降临般的灭世画卷。 无尽的黑炎在苍穹之上疯狂翻滚、咆哮。时不时有一缕黑炎坠落,接触到下方的灵力海面。 “嗤——” 海水瞬间被恐怖的高温蒸发,化作纯粹的灵气升腾而起,反哺进上方的火海中,让那翻滚的黑炎燃烧得更加狂暴。 沈长安缓缓退出内视状态,心里默默盘算。 吸收了整整一千枚中品灵石,他的灵海面积竟然只向外扩张了百分之一左右。而且,他感觉自己的灵海边缘依然深不见底,完全没有触碰到所谓的“极限”。 每个修行者的灵海极限都不一样,一旦到达极限,灵海就会开始向内塌陷,最终化为“灵渊”,也就是跨入中五境的第六境。 沈长安没打算急着突破,他要一直把灵海扩充到真正的物理极限再做打算。 “呼......” 他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刚准备吸一口新鲜空气,一股浓烈的粉尘味直冲鼻腔。 “咳咳咳!” 沈长安被呛得连连咳嗽。 他定睛一看,整整一千枚灵石化作的粉末,硬生生把这二十多平米的单人宿舍搞得像个重度雾霾现场,灰蒙蒙的一片,连顶灯都快看不清了。 他赶紧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推开宿舍门和阳台窗户,手中捏了个基础风系法术的法诀。 一阵狂风卷过,这才把满屋子的石灰粉给吹了出去。 沈长安随手关上阳台的窗户,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十一点多了。 “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伸了个懒腰,仰面倒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刚入睡,失重感突然袭来,意识坠入了一片灰白色的奇异空间。 刚踏入这片梦境的瞬间,沈长安身上的疲惫感便犹如冰雪消融般一扫而空,精神瞬间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站起身,目光熟练地投向不远处。 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影,正静静地伫立在灰白色的天地间。 “今天教什么?” 沈长安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开始活动筋骨,骨骼发出一阵脆响,嘀咕道。 “来吧。” 毕竟他这一身恐怖的近战搏杀直觉,全是被这道黑影在梦里成百上千次硬生生“打”出来的,他早就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黑影今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暴起发难。 它依然站在原地,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一挥。 “呼——” 一团黑炎凭空燃起。但这团火焰并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迅速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了一行燃烧着的古篆大字: “黑炎另有妙用,可焚尽深渊魔气,提炼纯粹灵气。” 沈长安当场愣住了。 这是黑影出现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跟他进行交流! “提炼灵气?你是说可以直接烧魔物来辅助修炼?!” 沈长安刚开口想问个明白,半空中的黑色火焰再次一阵变幻,重组成了另外一句简短的警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翘了(第2/2页) “前去东海裂隙,多加小心。” 字迹刚一成形,整个灰白色的梦境空间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头顶的天穹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般,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大块大块的碎片开始向下跌落。 梦境要塌了! “喂!你到底是谁?!” 看着周围迅速崩溃的世界,沈长安猛地向前冲了两步,冲着黑影大声吼道。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在梦境彻底化为齑粉的前一秒,它微微侧过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孔方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唰!” 沈长安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微微起伏。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刚过去不到十分钟。 他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试图重新进入那个空间问个清楚。然而折腾了半天,大脑却陷入了真正的深度睡眠,一觉安稳地睡到了大天亮,黑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 第二天清晨。 沈长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嘴里嘀咕着:“算了,等下次做梦再当面问个清楚。” 刚套上t恤,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拉开门,季霖穿戴整齐地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本不知道哪弄来的教材:“走啊!今天第一节早八,管理学原理!” “翘了。” 沈长安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季霖瞪大了眼睛,折扇在手里敲得梆梆响:“开学第一节课你就翘?!这么明目张胆?” “必修选翘,选修必翘。” 季霖愣了一下。 “那这管理学原理可是必修。” “在我这都是选修。” 沈长安理直气壮。 “怕什么,老赵来之前就特意交代了,让我多翘课,反正这文科毕业证拿了也没用。” 季霖一听,觉得十分有理,但还是整了整衣领:“也对。不过我还是得去上课,毕竟今天第一天,我得去摸排一下经管学院有没有什么长得漂亮的学妹学姐。告辞!” 季霖刚走没两分钟,门外再次探进一个小脑袋。 是李汐晚。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卡通t恤,下身搭配着一条宽松的浅色五分裤,露出一截笔直匀称的白皙小腿。 脚上踩着运动鞋,脚踝处露出一截干干净净的小白袜,透着一股邻家女孩特有的清新与活力。 “长安,你......你去上早八吗?” 李汐晚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小声问道。 “翘了。” “哦......” 李汐晚乖巧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像季霖那样转身离开。 她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门口的地砖上轻轻划着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问道:“那......那你上午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去法术部的教学区转转,认认门。” 沈长安随口答道。 说完,他转头一看,发现李汐晚还在门口晃悠,那双好看的杏眼正时不时地偷偷瞥向自己。 沈长安愣了一下。 他看着依然站在门口的少女,随口问了一句:“你要是一会没事......一起去?” 李汐晚原本还在地砖上画圈的脚尖猛地停住。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嘴角扬起一抹压抑不住的明媚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呀!” 第84章 法术部 第84章法术部 沈长安随手换上了一套休闲装。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晨光的校园主干道上,惹来不少过路新生的侧目。 魔都大学的法术部并不在常规的教学楼里。它的入口位于学校最东侧的艺术学院展厅地下。 按照手机导航的指引,两人顺利来到了艺术学院的内部展厅。 绕过几座造型前卫的雕塑,他们在展厅尽头的走廊里,找到了一个连门牌号都没有的小房间。 “应该就是这儿了。” 沈长安看了眼手机,伸手扭开了房间的门把手。 门刚推开一半,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布料摩擦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长安和李汐晚定睛一看,只见一对年轻男女正挤在废弃的画架后面,衣衫不整,正处于干柴烈火的关键阶段。 四目相对,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啊!” 女生尖叫了一声,赶紧把脸埋进男生怀里。 男生则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红着脸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拉着女朋友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低着头从沈长安旁边夺门而出,转眼就跑没影了。 李汐晚脸颊微红,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沈长安倒是面不改色,随手把门关上,打量起这个堆满杂物的房间:“这些大学生,起得还挺早。” 房间里是个死胡同,根本没有通往法术部的通道。 沈长安目光扫过地面,上前一步,将铺在中央的一块旧地毯一把掀开。 地毯下方,赫然刻画着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圆形法阵。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说明:基础法术——开门术。 这是进入法术部的第一道门槛。 这个法术的作用很简单,就是可以在各种死路、墙壁甚至空间障壁上强行开辟出一扇门。施法难度完全由目标空间的稳定程度来决定。 两人凑在法阵前,现场开始学习这种基础的灵力运转轨迹。 “我先试试。” 不到三分钟,沈长安就掌握了诀窍。他单手掐诀,指尖亮起一道灵光,对准面前那堵实心墙壁猛地一指。 “开!” 轰!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墙壁上确实出现了一扇门。 但因为沈长安用力过猛,注入的灵力实在太多,这扇门直接贯穿了整个艺术展厅的建筑结构。透过门框,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展厅外面大马路上正在扫地的环卫大爷。 冷风顺着大门倒灌进来。 “卧槽,失误失误,劲儿用大了。” 沈长安赶紧一挥手,强行把这扇开错地方的门给关上。 李汐晚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地说道:“还是我来吧。这上面的说明写了,开辟通道不能光靠蛮力,需要将自身的灵力与这里的阵法波动调整到同频共振才行。” 说着,李汐晚走上前,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片刻。 随后,她双手灵巧地结出一个法印。 一道深蓝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墙壁上的空间悄无声息地扭曲,化作一扇深蓝色的传送门。 “走吧。” 李汐晚回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两人一前一后跨入传送门。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身后的传送门瞬间消失,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完全独立于外界的折叠空间。 入眼所见,整个法术部充斥着浓郁的奇幻色彩。 天空中漂浮着一座座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建筑风格偏向古风,飞檐翘角,云雾缭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法术部(第2/2页)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正中央生长着一棵遮天蔽日的苍天大树。庞大的树冠犹如一把巨伞,将整个空间笼罩。树叶散发着点点荧光,宛如繁星般点缀在半空中。 半空中,一道道由透明阵法凝聚而成的连廊将那些空中楼阁连接在一起。穿着各色服饰的修行者在连廊上穿梭往来。 远处的几块空旷石台上,时不时爆发出绚丽的法术光芒和轰鸣声,显然是有人在切磋交手。 “真漂亮啊......” 李汐晚仰着头,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确实有点东西。走吧,先去把手续办了。” 沈长安环顾了一圈,带着李汐晚朝着指路牌上标注的“教务办事处”走去。 办事处的流程很高效。核对完身份信息后,两人各自领到了一个刻着名字的玉质身份牌,以及一套法术部专属的制服。 工作人员特意说明,这套制服采用了特殊材料编制,具备相当不错的物理防御和法术抗性,平时可以直接当常服穿。 办事处旁边就有更衣室,李汐晚好奇地拿着衣服进去了。 没过几分钟,换衣间的帘子被拉开。 李汐晚走了出来,沈长安抬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一套设计十分巧妙的浅蓝色长裙,既保留了古风的优雅飘逸,又融入了现代裁剪的干练。 长裙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身,裙摆处绣着隐隐流转的法术云纹,将她原本就清纯的气质衬托得更加出尘脱俗,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汐晚有些害羞地低头看了看裙摆,转头发现沈长安还穿着那套休闲装,手里拎着属于他的那套男士制服长袍。 “长安,你怎么不去换上呀?” 李汐晚疑惑地问。 沈长安满脸嫌弃地把那套衣摆宽大的法师长袍拎起来晃了晃。 “这衣服看着太麻烦了,严重影响我发挥。” 李汐晚愣了一下,随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也对。 第二节大课的时间是九点半。 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沈长安和李汐晚索性在法术部里闲逛了起来。 这里的建筑大都漂浮在半空,由阵法连廊相接。两人顺着连廊走走停停,欣赏着沿途那些在外界绝对看不到的奇幻风景。 走着走着,一栋气势恢宏的四角古楼出现在两人视线中。楼阁高耸入云,门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藏书阁。 两人出示身份牌后,顺利进入了内部。 藏书阁内部的陈设也保留了极具年代感的古风。一排排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巨大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竹简、玉简和线装古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灵药防腐剂的味道。 “按照新生权限,我们只能在底下这三层活动。” 沈长安看了一眼旁边的导览图,这栋楼一共有七层。 两人在第一二层随便翻阅了一下。 看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基础法术和五行诀要,沈长安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顶级大学的底蕴确实不一样。这里随便拿出一本火球术或者引水诀的改良版,放在镇夜司内部商城的积分兑换处,起码得要一两百贡献值。” 不过,逛了一大圈下来,沈长安也有些意兴阑珊。 前三层开放借阅的。像小石化岳或者炎灵化形那种具备极强杀伤力和战术价值的法术,显然是不会被堂而皇之地摆在低权限区域的。 第85章 法术载体 第85章法术载体 逛得差不多了,时间也逼近了九点半。两人离开藏书阁,顺着连廊朝着法术系的主教学区走去。 上课地点在一座宽敞的悬空楼阁内。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三百多人的巨型阶梯大教室,此时里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各种颜色的法师长袍和便装交织在一起。 沈长安和李汐晚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了提前来占座的白音和季霖。 不过,季霖并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修身法师长袍的年轻女人。女人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身高约莫一米七左右,身材高挑。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的气息。 此时,季霖正摇着折扇,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那女人掩嘴轻笑,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十分融洽。 而白音则像个受气包一样,离这两人远远地站着,嘴里叼着个棒棒糖,一脸嫌弃。 看到沈长安和李汐晚走过来,白音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跑了过来,气鼓鼓地伸手指着旁边还在孔雀开屏的季霖。 “什么情况?” 沈长安压低声音问道。 “老大,这季霖的太不要脸了!” 白音凑到沈长安耳边,小声蛐蛐。 “旁边那个是他刚才在上管理学原理早八的时候认识的助教!这才一节课的功夫,就直接把人勾搭到法术部来了!据说是研究生,也是咱们镇夜司的人呢。” 听到白音告状,季霖终于注意到了走过来的两人。他带着那位女生迎了上来。 “长安,李同学,你们来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裴淑仪,经管学院的研二学姐,也是咱们镇夜司的前辈。” “学姐好,我叫沈长安。” 沈长安礼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裴淑仪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沈长安身上打量了一圈,温婉一笑:“沈学弟客气了。你的大名,我现在可是如雷贯耳呢。开学就横扫新生代,甚至扬言要接所有学生的单挑,这事现在不仅在新生里传疯了,连我们这些老生圈子都在热烈讨论。” “有吗?” 沈长安摸了摸鼻子。 “都是些传言,夸张了。” “快上课了,学姐,咱们进去找个位置坐吧。” 季霖见缝插针地打断了寒暄,十分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便带着裴淑仪径直走向了教室另一侧的空位。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沈长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小子......脱离了他姐的压制之后,是一点都不装了啊。这才开学两天,勾搭学姐的速度这么快。” “叮——” 上课铃声在宽敞的空中教室里回荡。 一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青灰色长袍的老者,背着手,慢悠悠地从讲台侧面的小门走了进来。 老者看着年纪起码在七十岁往上,头发花白,但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 沈长安习惯性地扫过一丝感知。 “六境......灵渊境!” 而且从那股灵力波动来看,这位老者绝对是个停留在六境多年的资深强者! 老者在讲台上站定,凌厉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三百多号新生,最后落在了那几十没有穿法术部统一制服的人身上。 其中就包括穿着休闲装的沈长安。 “我是这门《法术溯源与演化》的主讲导师,江问。”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我的课上,需要守规矩,所有人都要换规定的衣服,今天算是小惩大戒。” 江问话音刚落,右手突然随意地在空中一拂。 没有任何念咒和前摇。 数十道近乎透明的风刃,瞬间撕裂空气,精准地锁定了那几十个没穿制服的新生! “唰唰唰!” 一连串细微的切割声响起。 李汐晚只觉得耳边一阵微风刮过,前面的几个男生已经发出了惊恐的低呼。他们的一缕刘海或者鬓角,竟然被这道无形的风刃齐刷刷地切断,飘落在桌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法术载体(第2/2页) 如果这风刃再往下偏一寸,切开的就不是头发,而是他们的眼球或者喉管!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位六境大佬的下马威给震慑住了。 而在后排。 沈长安看着直奔自己面门而来的微型风刃,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屈指一弹。 “啪。” 那道风刃竟被他用纯粹的肉身力量直接震碎。 除了沈长安,教室里还有零星的几个天才,或是用快速凝聚的灵力护盾,或是用某种护身法器,勉强挡下了这一击。 混乱的气流将一些穿着裙子的女生裙底掀翻,沈长安迅速的瞟了几眼,嘀咕道:“这老师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一旁的白音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刚才全神贯注看裙底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你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科学家。” 他脸不红心不跳:“那科学家来了得拿放大镜看。” 江问的目光在沈长安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脸上依然是不苟言笑的严肃。 “这只是个小小的警告。” “下节课,如果还有人觉得自己的便装比法术部的抗魔制服更管用,那就别怪我的风刃切错地方了。” 给了个下马威后,江问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法术。 “现在,开始上课。” “所有人都知道,法术的基础本质,就是修行者对天地灵气以及自身灵力的调用与重组。” 江问敲了敲黑板,“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在同等境界、同等灵力输出的情况下,如何让一个法术的威力变得更强?” 话音落下,阶梯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压缩灵力密度!” “加快结印速度,抢占先机!” “结合不同的元素产生复合反应!” 听着这些五花八门的答案,江问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推翻了所有人的观点。 “你们说的那些,只是技巧。而决定法术威力上限的根本,是——载体。” 他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载体两个字。 “我们东煌的修行界传承了数千年。无数先辈在与魔物的厮杀中总结出了一条铁律:灵力离开肉身,如果不加束缚,就会在空气中迅速逸散,威力大减。” “为了锁住灵力,最好的载体,就是符!” 江问转身看向众人,目光深邃,“这也就是为什么,东煌的法术体系,最终会衍生出强悍的‘符法’。” “符法分两种。一种是凭空画符,另一种,则是依托于实物载体的实符。比如符纸、玉石,甚至魔物的骨血!” 江问从袖袍中掏出一张普通的黄色符纸,指尖一抹,符纸瞬间无火自燃,化作一团耀眼夺目的火球! “大家都应该发现,载体的材质越强,它能承受的灵力灌注就越庞大,能刻画的符文结构也就越复杂。这就意味着,灵力能在释放前被最大程度地保留和压缩。” “如果在实战中,你凭空掐诀释放一个火球术,它的威力如果是‘一’。那么,你提前将同样的灵力灌注进高质量的符纸中,在对战时瞬间激发,它的威力至少能达到‘一点五’,甚至‘二’!” 江问收起火球,总结道:“阵法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为什么各大世家、乃至镇夜司各大分局的守护大阵能够抵御邪修和魔物的冲击?就因为它们的阵基,是深埋在地下的极品灵脉或者珍贵的天地灵物!” 听到这里,台下的新生们眼神都亮了起来。 “所以,我给你们大学四年的第一个核心建议。” “如果有能力,尽量尝试将你们目前掌握的所有常规法术,全部转变为‘符法’的施法模式。” “哪怕在没有实物载体的情况下,养成凭空画符的习惯,也能让你们法术的威力和稳定性提升一个档次。” “如果你们拥有足够充裕的贡献值和预算......” 江问顿了顿。 “去买最好的符纸,去买高阶妖魔的皮骨!在平时将你们最强的符法铭刻上去。在生死搏杀的瞬间砸出去,那绝对会让你们的战斗力,产生质的飞跃!” 第86章 这才对嘛 第86章这才对嘛 江问大袖一挥,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全场。 紧接着,三百多号学生的课桌上,凭空多出了一本薄薄的古籍小册子。 “这是基础法诀与符文的对应图录。” “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把最基础的风系法术‘吹风术’,从传统的掐诀,转变为凭空画符来施展。方法册子里都有,自己去想、去练。” 说完,江问便不再多言,老神在地坐回了讲台后方的太师椅上。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哗啦啦的翻书声,众人开始热烈地议论起来。 沈长安几人凑在一起,翻开小册子研究了一下。 “找对应的符文倒是不难,就跟查字典一样。” 季霖用折扇点着书页上的几个扭曲符号,眉头微皱。 “但这玩意儿拼凑起来是个大麻烦啊。法诀是一套连贯的动作,而符文却要在半空中构建出一个立体的阵列。哪个符文放前面,哪个放上面,稍有差池,结构就全乱了。” 白音咬着笔头,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他们研究的时候,班里已经有不少心急的新生开始动手尝试了。 然而,理论和实践之间显然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伴随着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符文在半空中成型,教室里的气流彻底失去了控制。那些原本应该向前吹拂的微风,因为符文排列的错误,变成了无头苍蝇般的乱流,在人群中疯狂乱窜。 “啊!” “谁放的法术!” “怎么又来了!” 混乱的上升气流直接将好几个穿着私服短裙的女同学的裙摆掀飞了起来。甚至连几个男生的宽大短裤都被吹得鼓胀起来,比刚才沈长安引发的小型气流强太多了。 看着那些手忙脚乱捂着裙子的小女生。 沈长安摸了摸下巴:“难怪这老头非要逼着大家穿法术部的特制长袍。原来这衣服不仅能加防御,最主要的作用是防走光啊......” 话音刚落,沈长安就感觉后背一凉。 讲台上的江问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正冷冷地瞪着他。 他干咳两声,赶紧闭上嘴,装模作样地拿起小册子开始尝试。 “不就是画符吗,能有多难。” 他凝神静气,伸出食指。以他的水平,照猫画虎画出几个基础风系符文自然不在话下。 短短几秒钟,三道淡青色的符文便在他指尖成型。 沈长安试着按照自己的直觉,将它们强行拼凑在一起,然后毫无保留地往里面灌注了一口庞大灵力。 “成!” 下一秒。 沈长安面前那几道粗糙拼凑的符文,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灵力灌注,结构瞬间崩溃! 但灵力并没有消散,而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炸开! “轰——!!!” 恐怖的飓风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三百多人的阶梯大教室! “卧槽!” 季霖连人带椅子直接被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惨叫。 白音和李汐晚也没能幸免,一起被狂暴的龙卷风卷到了半空,像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疯狂旋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这才对嘛(第2/2页) 整个教室瞬间变成了灾难现场,尖叫声和惨嚎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乱弹琴!” 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教室,讲台上的江问脸都黑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袖一挥。 一股无形的伟力瞬间笼罩全场,那道几乎要将楼阁拆掉的龙卷风,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灭,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砰砰砰砰——” 失去风力支撑,几百号新生连同桌椅板凳,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摔了一地,哀嚎声连成一片。 江问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指着大门,发出一声怒吼: “所有人!都给我滚到外面的广场上去练!” 三百多号灰头土脸的新生被赶到了法术部外面的白玉广场上,三三两两地散开,继续苦哈哈地对着半空比划。 沈长安站在角落里,指尖青芒闪烁,再次强行把几个符文捏合在一起。 “呼啦——” 一股风流确实成型了,但路线完全是乱的。 这根本不像是温柔的吹风术,倒像是一个在空气中横冲直撞的绞肉机。四处乱窜的狂暴气流直接将地面的几块白玉地砖刮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白印。 相比之下,不远处的李汐晚就显得得心应手多了。 作为法术一脉的顶尖天才,她的感知和控制力远超常人。只见她闭目沉思了片刻,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轻灵地勾勒起承转合。 短短半分钟,一道散发着淡青色光晕的完整符文便在她面前稳稳悬浮。 随着灵力注入,一阵轻柔的和煦微风向前吹拂而出,精准地卷起了几片落叶。 “哇,成功了!” “这么快就掌握了符文结构,这也太强了吧!” 周围的新生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惊叹和羡慕的目光。 沈长安闻声,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凑到李汐晚身边。 为了看清半空中那道符文的细微结构,沈长安下意识地弯下腰,把脸凑得非常近,几乎是贴着李汐晚的肩膀在观察。 两人靠得实在太近了。 近到李汐晚能清晰地感觉到沈长安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扫过她的耳廓,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气味。 李汐晚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然而,沈长安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的眼里现在只有那道符文。 “原来底部的那个收尾是要往回勾一下啊,难怪我刚才灵力老是乱窜。” 沈长安恍然大悟地直起身,退后两步,立刻开始照葫芦画瓢。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复刻出了李汐晚刚才画出的完美符文。 “搞定,走你!”他将体内那庞大的灵力倒灌进去。 “轰!” 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恐怖风柱拔地而起,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直冲云霄!强悍的风压把周围的同学吹得东倒西歪,甚至连半空中的几缕云彩都被这道风柱给硬生生冲散了。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道直冲天际的狂风。 沈长安满意地拍了拍手,嘀咕道:“这才对嘛,这杀伤力看着才像点样子。” 第87章 哪来的怪胎 第87章哪来的怪胎 “胡闹!” 江问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手走出了教室,看着天上那道还在肆虐的风柱,眉头紧锁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看李汐晚面前还没消散的完美符文,又看了看沈长安,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学生李汐晚。” “学生沈长安。” 两人如实回答。 “把符文给我看看。” 江问拿过李汐晚画出的符,原本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结构完美,灵力输出平稳。你不仅悟性好,精神力和灵力亲和度的测试分数应该都很高。是个天生练符法的好苗子。” 夸完李汐晚,江问转头看向沈长安,眼中满是不解和疑惑:“至于你......符文画得倒是没错,但你到底是怎么把一个不具备攻击性的吹风术,放出这种离谱威力的?” 就算是灵力再充沛,低阶法术的承载上限也是固定的,这小子的灵力密度得夸张到什么地步,才能硬生生把基础法术撑成风暴? 沈长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江问也不追问,突然转头对李汐晚说道:“李同学,你现在用符纸,画两张一模一样的吹风符出来,越稳定越好。” 李汐晚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张空白的黄色符纸和朱砂笔,凝神静气。不到两分钟,两张分毫不差的吹风符便画好了。 他接过符纸,将其中一张递给沈长安。 随后,他转身面向广场上的其他新生,挥了挥手:“所有人都退后,退到广场边缘去!” 等众人全部退开,腾出了一大片空地后。 江问站在沈长安对面大约十米的位置,沉声道:“你这张符纸的承载力是固定的。现在,你用全力去催动它,朝着我这边释放。我倒要看看,同样的符文载体,你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听到这句话,沈长安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老头怎么说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六境灵渊境强者。自己突破五境这么久,还没跟六境的大佬正面碰过。虽然只是用一张低阶符纸试探,但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摸摸六境的底! “老师,那您小心了。” 沈长安捏住符纸,再也没有任何保留。丹田内那片上百里宽广的灵力汪洋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庞大的灵力宛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那张脆弱的符纸中! “嗡——!” 符纸爆发出刺目的青芒。 江问眼神一凝,同样捏碎了手中的符纸,六境的精纯灵力瞬间爆发。 “轰隆!!!” 两道青色的狂风在广场正中央轰然相撞! 碰撞产生的恐怖气浪瞬间将地面的白玉地砖层层掀飞,碎石被卷入风暴中,化作致命的暗器四处飞射! 两股狂风仅仅僵持了不到三秒。 沈长安的风暴便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硬生生盖过了江问的风暴,朝着江问的面门狠狠碾压了过去! 江问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高人的风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哪来的怪胎(第2/2页) 他冷哼一声,右手猛地向前一拍。 “轰!” 两股狂风在半空中彻底引爆,随后化作漫天混乱的气流向四周散去。 虽然强行镇压了这股狂风,但江问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依然被爆炸的余波吹得像个凌乱的鸡窝,灰色的长袍也被吹得猎猎作响,看上去颇为狼狈。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傻了。 用一张基础的低阶符纸,硬生生把六境导师给搞得这么狼狈? 江问干咳了两声,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伸手胡乱捋了两下头发,板着脸憋出一句:“威力不错。” 说完,他直接背着手,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见鬼了,这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怪胎?!他的灵海到底有多广阔,灵力密度有多恐怖,才能把一张破吹风符催动到这种地步?”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响起。 众人终于解脱。沈长安四人刚汇合,季霖就带着裴淑仪走了过来。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我在外面订了个位置,裴学姐也跟我们一起。” 沈长安摸了摸肚子,刚好也饿了,便点头答应:“也好。” ...... 半小时后,五人乘坐季霖叫来的专车,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高端私人定制餐厅。 这地方门面不大,但内有乾坤,是个环境清幽的独栋中式庭院。没有大堂,全是私密性极好的独立包厢,菜品也是按照人头定制的顶级私房菜,主打一个昂贵和安静。 落座后,几人边吃边聊。 裴淑仪目光落在沈长安身上,依然对刚才课上的那一幕充满好奇:“沈学弟,你刚才在广场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一样的低阶符文,哪怕灌注再多灵力,按理说也大差不差。” 沈长安拿着筷子,随口编了个理由:“可能是我的灵力储量比较大,而且灵力性质比较霸道吧,算是个人的一点天赋。” 见他不愿深说,裴淑仪十分知趣地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扒了口饭,转头看向裴淑仪,反问道:“裴学姐,我听季霖说你现在研二?我一直以为镇夜司的修行者,在大学读个四年走个过场,毕业就直接分配去各大分局出外勤了,怎么还有考研深造的?” 听到这个问题,裴淑仪那张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 “你们是特招生,情况不一样。” 裴淑仪放下筷子,轻声解释道。 “其实,我是当年通过普通高考考进魔都大学经管学院的。直到大一入学后,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才被特招进了镇夜司的文职预备役,接触到了修行世界。” “我十八岁才开始修炼,起步太晚了,而且在修炼上也没什么天赋。” 裴淑仪自嘲地摇了摇头。 “到现在二十四岁了,也才勉强磨到二境初阶。让我去跟魔物厮杀,那是去送口粮。所以我只能选择继续读研深造,希望毕业后能凭着高学历,在镇夜司的后勤或者文职部门混个安稳的铁饭碗。” 第88章 世家秘术 第88章世家秘术 听到这里,众人都不禁有些感慨。在魔都这种怪物扎堆的地方,普通修行者的生存压力确实大得惊人。 “学姐,那往届的学长学姐们,实力一般都是什么水平呀?” 白音一边啃着糖醋排骨,一边好奇地问道。 “你们前天开的只是镇夜司内部的小型会议,所以对整个魔都的新生大盘不太了解。” 裴淑仪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数据,说道:“我给你们透个底吧。算上你们镇夜司,再加上各大宗门、世家塞进来的人,今年魔都大概有两万名新来的修行者。” “这两万人里,能在十八岁达到三境的,大概有一千到一千五百人左右,这就是新生里的中流砥柱了。” “经过大学四年各种资源的堆砌和生死磨砺,等到了大四毕业的时候,这批人里大概能产出五百个五境高手。” 裴淑仪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崇敬:“至于六境......那就不仅仅是靠资源能堆出来的了,需要极高的悟性和机缘。一届两万人里,都不一定能出几个六境的,而且大多都要在五境打磨到极限才选择突破,所以大多数天才都会在这个境界待很久。” 几人听闻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四年,倾尽无数资源,从三境练到五境,这就是所谓的顶级天才。 想到这里。 包厢里原本正在吃饭的四个人,动作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季霖的折扇不摇了。 白音的排骨不啃了。 李汐晚和裴淑仪也放下了水杯。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头,盯住了正夹着一块烧肉准备往嘴里送的沈长安。 别人四年毕业的目标是五境,而他起步就是五境。 感受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沈长安夹着红烧肉的手停在半空。 他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咀嚼了两下嘴里的米饭: “不是,你们不吃饭......都看我干啥?” 众人听到沈长安的嘀咕,纷纷干咳两声,十分默契地收回了目光。 白音咽下嘴里的排骨,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转头看向裴淑仪:“裴学姐,你既然在魔都待了这么久,看过那些学院顶尖天才之间的真正战斗吗?” 裴淑仪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过的。学校每年都会举办校内选拔赛,之后是市级联赛,最后还会通向全国级的大赛,这就是全国青少赛。那种级别的赛事门票很难抢,我曾经托朋友弄到过两张内场票,去现场看过几场。” “感觉怎么样?那些人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夸张?” 白音睁大眼睛追问。 裴淑仪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回忆道:“很强,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每年能走到市级联赛前几名,甚至冲进全国大赛的,基本都是各大顶级世家的核心子弟。他们的天资、掌握的高阶法术,乃至身上的法宝,都远超普通修行者。” 说到这里,裴淑仪推了推眼镜,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沈长安,压低了声音:“除了这些常规手段,那些世家真正让人忌惮的,是家族秘术。比如之前跟沈学弟交手的赵瑾,魔都赵家就有一些传承下来的可怕秘术。” 沈长安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秘术?” “对。” “我曾经亲眼见过赵家的一位天才在比赛中使用过。但当时在擂台上,只见那人挥出一刀,竟仿佛能将前方一切有形之物都一分为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世家秘术(第2/2页) 裴淑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一刀挥出,瞬间就结束了战斗。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的对手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五境强者,但在那道刀光面前,居然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护体法术和防御法器如同纸糊的一样被切开,完全是摧枯拉朽般的单方面碾压。” 听到这里,季霖、白音和李汐晚三人都面露骇然之色。 同为五境,竟然能一刀秒杀对方?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这世上还有这种不讲道理的底牌? “这还只是魔都市内的比赛。” 裴淑仪苦笑了一声。 “再往上的全国级大赛,那些来自京城或者其他隐世大宗的妖孽天才,我就没见过了。” “所以,很多从小地方考进来的天才,刚来魔都的时候都心高气傲,但只要见识过这种级别的战斗,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修行这条路上,越往后走,资源、秘术、底蕴带来的差距就越大,大到让人绝望。”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音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半块排骨,满脸生无可恋地嘀咕道:“这也太变态了吧......我还是想回青州当我的山大王了,这破地方也太危险了......” ...... 吃过饭,跟裴淑仪告别后,沈长安四人溜达着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回想起刚才饭桌上的话题,沈长安转头看向摇着折扇的季霖,随口问道:“哎,季大少,你们季家好歹也是沧江省的地头蛇,家里有没有什么祖传秘术?” 季霖手里的折扇一顿,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我哪知道啊。这种核心机密,估计全家上下也就家主和几个核心长老清楚。你要是真想知道,估计得去问我姐。不过以我姐那个脾气,大概率是不会告诉你的。” “不是吧,你不是季家未来的继承人之一吗?” 白音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种东西都不给你交底的?” “继承个鬼啊!” 季霖一翻白眼,没好气地吐槽道。 “你们对世家大族的繁殖能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那些亲兄弟姐妹加上同父异母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还不算旁系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堂兄堂弟,林林总总加起来,同辈里三四十个人绝对是有的。” “再说了,我爷爷现在还健在,身体硬朗得估计再活个十年都不是问题。反正起码最近这几十年,家主的位置根本轮不到我们这一代操心。就连我父母他们那一代的明争暗斗都还没结束呢,哪轮得到我这个每天混吃等死的去惦记什么祖传秘术?” 听完季霖这番倒苦水,沈长安三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暗自嘀咕。 “大家族的水还真深,这事儿确实挺多的。” “行了,别聊这种扫兴的话题了。” 沈长安转移了话题,用肩膀撞了撞季霖。 “你小子动作够快的啊。这才开学两天,连课都没上几节,你是怎么精准锁定裴学姐这种高质量单身研二学姐的?”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季霖得意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app。 “身为一个成熟的大学生,首先要学会利用信息差。” 第89章 恶人榜单 第89章恶人榜单 他划开一个名为魔大超凡内网的隐秘论坛群组,递到三人面前。 “看看这个,这是那些闲得蛋疼的高年级学长学姐整理的《魔都大学超凡战力与颜值综合白皮书》。里面不仅有各系高手的资料,还有最权威的颜值榜单!” 三人凑过去一看,全都看傻了。 只见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细分的榜单。不仅有常规的校花榜、校草榜,甚至还按照风格分成了“清冷御姐型”、“可爱萝莉型”、“白月光初恋型”...... 更离谱的是,最下面居然还有一个单独的“妖族风情榜”,里面赫然挂着几个长着狐狸耳朵或者猫尾巴的化形女妖高清照片! “这帮人......得有多闲?” 沈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没完呢,下面还有男榜。” 季霖手指一划,屏幕上又出现了“高冷校草榜”、“年下奶狗榜”、“沉稳爹系榜”等各种让人不忍直视的名头。 沈长安粗略地翻看了一下男榜,突然在“风流校草榜”第五十几名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头像。 “卧槽,你居然在榜上?” 他指着那个排在第五十六名的名字念出了下面的简介。 “季霖,沧江省季家少爷,三境修为,风度翩翩,随身携带水墨折扇......” 沈长安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都能上榜,这还不是沟槽的野榜?” “放屁!这叫魅力!” “你以为谁都能在这个几万人的学校里杀进前六十的?哥靠的是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和出众的气质!” “我看看我看看!” 白音兴奋地抢过手机,开始在女榜上疯狂滑动。 “哎?裴学姐也在耶!” “在清冷知性榜排第二十二名。” “咦,汐汐也上榜了!” 白音又翻了一会儿,指着白月光初恋榜惊呼道。 “李汐晚,大一新生,清纯可人......排名第八十七名。” 沈长安凑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才八十七?低了,绝对低了。” 他转头看向李汐晚,语气认真地评价道:“就这长相和气质,放眼这整个学校,起码也得进前十吧。这榜单排得太瞎了。” 李汐晚愣了一下,原本正好奇盯着屏幕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两根食指不安地搅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蝇:“也、也没那么好看啦......” “这是第一周的新生榜,很多人还没打分,所以排名还是暂时的。” 季霖解释道。 沈长安拿过手机,在各种帅哥榜单里翻了半天,翻得眼睛都酸了,硬是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照片。 “我就说这绝对是野榜!这破榜单上一堆歪瓜裂枣,居然连我的名字都没有?” 沈长安不爽地把手机扔回给季霖。 季霖接住手机:“你确实不在颜值榜上。但你放心,你的名字绝对在榜单上,而且排名非常靠前。” “哦?” “哪个榜?” 季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到底部,点开了一个用血红色字体标注的特殊榜单。 魔都大学恶人榜。 他的名字赫然高悬在第九名的位置! 照片用的是他那天在擂台上殴打赵瑾时被拍下来的,多个角度都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恶人榜单(第2/2页) 下面的简介更是被加粗标红。 沈长安。大一新生,五境。极度嚣张狂妄,下手狠辣,毫无同僚之情,不懂怜香惜玉。曾扬言单挑全校所有人。 悬赏五百万!只求哪位学长能打他一顿,出了事悬赏人包揽全部后果! 他看着这条悬赏,愣了两秒,转头看向季霖:“这五百万......能自己领吗?” “要不你们三个去把这个悬赏任务接了?到时候我们在地下擂台上约一场,我假装不敌,随便让你们打两拳,演一演。事成之后,五百万咱们四六分,我吃点亏,拿六成。” 季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把全校人都当傻子呢?咱们四个开学这几天成天凑在一块,谁不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再说了,你看清楚悬赏底下的补充要求,人家雇主说明了要‘切切实实地打一顿’,最好是打得鼻青脸肿连亲妈都认不出来那种。你这种轻飘飘地演戏,怎么可能骗得过过去?” “那算了。”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彻底打消了套现的念头。 李汐晚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长安,你还是小心点吧。这恶人榜既然把你挂得这么高,肯定会有不少高年级的学长为了赏金或者出风头来找你麻烦。最近你身边肯定少不了事端。” “无所谓。”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魔都大学的老生,到底都是些什么成色。” 回到宿舍后,沈长安几人也顺手注册了内网的账号。 不出所料,到了下午,论坛的演武切磋板块已经彻底炸锅了。一堆指名道姓邀约沈长安碰一碰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大三王猛,听闻新生沈学弟实力过人,特来讨教!” “大四李风,五境初阶,想会会所谓的五境新生!” 发帖的清一色全是大三、大四的老生。言辞之间虽然大多披着切磋交流的外衣,但字里行间那种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的意图,瞎子都能看出来。 看着满屏的挑战帖,沈长安没有废话,直接用自己的大名发了一条全版置顶的应战帖。 “接单中。大一到大四。” “切磋可以,带好筹码。一局价值五百贡献点的硬通货,符文载体优先。想打的直接发战书,概不赊账,不包医疗费,死伤自理。另外我很忙,一天只接一单,先到先得。” 这个帖子一发出去,犹如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底下的评论区眨眼间就盖起了几千层的高楼,全是被这种态度激怒的老生。 季霖的消息立马弹了出来:“你这帖子也太嚣张了吧?!你这是要把大三大四的学长全得罪光啊,真的不要紧吗?” 沈长安回复:“没事。总得拿几个人立立规矩,不然天天被这群苍蝇烦死。” 关掉聊天框,沈长安看着后台私信里疯狂涌入的上百封决斗邀约。他懒得一个个细看,直接闭着眼睛在屏幕上随便点了一个申请,按下了接受键。 已确认决斗邀约。对手:大三体术系,雷横。五境初阶。时间:今晚八点。地点:a区三号大型擂台。 “今晚就当练练手了。” 沈长安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双手枕在脑后。 “在学校里练练手,过两天就该去裂缝那边看看情况了。” 第90章 雷横 第90章雷横 随着论坛向全校发送的决斗通告,这场约斗迅速在校园内传开了。 “快看!那个嚣张的新生接战了!” “我的天,他抽到了雷横!那可是大三体术系的猛人啊!上学期刚突破五境,那一身横练功夫连同阶的法术都打不穿!” “这小子第一场就踢到铁板了,今晚有好戏看了!” 由于话题度和争议性实在太高,原本一场普通的切磋赛,瞬间吸引了半个学校的目光。论坛系统里,申请观看这场决斗的现场席位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晚上七点半。 沈长安和季霖几人并肩走进了a区三号大型露天场馆。 刚一踏入大门,震耳欲聋的喧哗声便扑面而来。这里足足能容纳三千人左右。此时,环形的看台上已经坐得密密麻麻,全都是来凑热闹的老生和部分看戏的新生,气氛火热。 “豁,这场面够大的啊。” 季霖展开折扇,四处打量了一番。 “你们先自己找位置坐,我去选手区报个到。” 沈长安随口交代了一句,便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朝着后台走去。 ...... 场馆上层的一个视野极佳处。 张清清穿着一条简单的浅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宽松的白色休闲t恤,头上还压着一顶鸭舌帽,帽檐拉得很低。她正坐在看台边缘,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那个走向后台的熟悉人影。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穿着火辣热裤和黑色露脐装的女孩,她的头发染成惹眼的粉红色,十分显眼,这是她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两人性格比较合得来。 “哎,我说清清,今天突然对这种打打杀杀的决斗感兴趣了?” 张清清说道:“我就过来看看,反正也是闲着。” “你认识下面那个人?” 吴晓顺着张清清的目光看去,试探性地问道。 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后迅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否认道:“不认识。我就是......突然对他们这些修行者的战斗比较感兴趣而已。” “得了吧,这有什么好看的,就是单纯的肉体互殴,打打杀杀的。” 吴晓撇了撇嘴。 ...... 前方第一排的vip座位区。 白音正怀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咔哧咔哧地吃得正香。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正在浏览内网上的盘口,基本学校内比较出名的比赛都有老庄开盘。 “这帮老生也太看不起老大了。” 白音撇了撇嘴。 “现在的赔率是1比5,绝大多数资金都压在雷横身上。” 季霖凑过来看了一眼,折扇一敲手心:“这可是送上门的提款机啊!趁着现在赔率高,咱们赶紧商量一下压多少。” 一旁的李汐晚也凑了过来:“不能压太多。” “这个盘口只是学生们私底下开的,资金池不是很大。如果咱们突然砸巨款进去,很可能会引起庄家的警觉,直接封盘或者强行降低赔率。” “有道理。” 季霖点点头。 “那咱们就随便玩玩。我压一百万。” “我也压一百万!” 白音举手附和,然后转头看向李汐晚。 “汐晚,你压多少?” 李汐晚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我......我没那么多钱。我把我攒的钱都压上,三十万。” “好嘞,买定离手!” 白音麻利地在手机上完成了下注,随后笑嘻嘻地说道:“放心吧汐汐,这波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要是万一真输了......咱们就去找老大报销!反正老大有的是钱!” 沈长安报完名,顺着阶梯走上擂台。 刚一站定,一股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站在对面的雷横,体型实在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身高足足有两米,比沈长安高出了整整一个头。他浑身肌肉虬结,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的双臂就像是两根粗壮的钢筋混凝土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雷横(第2/2页) 作为大三体术系的招牌人物,雷横以往有着多次在擂台上正面硬刚并击败同阶五境高手的彪悍战绩,所以在老生中的评价相当高。 “沈长安,你小子够狂的啊。” 雷横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长安,声音犹如闷雷般在擂台上炸响。 沈长安随手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淡:“还行吧。赶紧开始打快点,我赶时间回去睡觉。” 听到这充满挑衅的话语,雷横冷笑了一声,不再废话。 裁判走到场地中央,大声宣布规则:“常规演武切磋,点到为止,严禁使用致死性杀招!一方失去战斗力或认输,比赛立刻结束!” “放心吧。” 雷横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盯着沈长安。 “我不会打死他的,最多让他下不来床躺个几天长长记性。” 沈长安看了一眼场边的兵器架,想了想,还是空着手走到了场地中央。对面既然是魔都大学顶尖的体修,正好借这个机会,试试自己纯体术的极限。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迅速退到场边。 “砰!” 雷横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瞬间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一记爆步踩踏在地面上,直接踩出一个凹坑。 与此同时,属于五境的灵力犹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翻腾而出。厚重的土属性灵力瞬间覆盖全身,凝结成了一层呈现出花岗岩质感的坚硬铠甲! 带着千钧之势,雷横宛如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瞬间冲到沈长安面前,沙包大的拳头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啸直砸沈长安的胸膛! 太快,也太猛了。 沈长安没有闪避,而是双臂交叉护在身前,选择硬接。 “轰!” 拳臂相交的瞬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脚下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下,沈长安只觉得双臂一沉,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直接轰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的一声狠狠砸在擂台边缘的透明防御结界上,荡起一圈剧烈的涟漪。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惊呼。 “卧槽!一招就飞了?!” “雷学长的土系岩铠加上纯粹肉身力量,这也太恐怖了!” 结界边缘,沈长安落地。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臂,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看着笨重,力气还真特么大。” 场地中央的雷横看到这一幕,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他刚才那一拳用了八成力,换做普通的五境,双臂早就粉碎性骨折了。可这小子,居然只是甩了甩手,像个没事人一样? “再来!” 雷横怒喝一声,土系灵力再次暴涨,如同一头狂奔的犀牛般再次发起冲锋。 “来就来。” 沈长安眼神一沉,体内灵海翻腾,不退反进,迎着雷横冲了上去! 雷横借着冲锋的惯性,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砸下。沈长安左手向上一抬,挡住雷横的手腕,同时身体猛地向前一探,右拳犹如出膛的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啸,毫不留情地砸向雷横的面门! 雷横反应奇快,立刻偏头躲过这一击,左手顺势化掌劈向沈长安的肩膀。 “砰!砰!砰!砰!” 两人在擂台中央绞杀在一起。拳风呼啸,气浪翻滚。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对轰,只有拳拳到肉!雷横仗着岩铠的绝对防御和力量大开大合,而沈长安则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恐怖战斗直觉和速度,每一击都精准而狠辣。 短短十几秒内,两人已经硬碰硬地交换了数十招,打成了完全势均力敌的局面! “轰!” 又是一次毫无保留的拳锋对撞,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导,两人同时向后滑退了七八米,在地面上拉开了一段距离。 第91章 硬碰硬 第91章硬碰硬 两人拉开距离。 雷横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少年。身为大三体术系的牌面,居然和一个大一新生在纯肉搏上打了个平手,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啊——!” 雷横发出一声暴喝,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覆盖在身上的岩石铠甲再次增厚,表面甚至长出了尖锐的石刺。他双脚猛地踏碎地面,整个人化作一尊狂暴的土黄色战神,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再次碾压而来!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 “砰!” 雷横一记势沉力猛的摆拳砸下,拳风将地面的灰尘尽数掀飞。沈长安腰部一扭,贴着那巨大的拳头侧身滑过。 然而,雷横的战斗经验同样丰富。他那一拳落空,手肘顺势狠狠向下一砸,岩铠上尖锐的石刺直接划破了沈长安格挡的左臂,带起一片猩红的血花!与此同时,锐利的劲风刮过沈长安的脸颊,在他的侧脸上撕开了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但沈长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借着身体贴近的瞬间,彻底切入了雷横的内围防御死角。 “结束了。”沈长安低语。 他右脚猛地跺地,借助地面的反作用力,腰马合一。一记刚猛无俦的顶肘,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狠狠撞在雷横胸口的岩铠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岩石铠甲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雷横瞳孔猛缩,还没来得及后退,沈长安的拳头已经化作了一片残影。 砰!砰!砰!砰! 连续七八拳,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分毫不差地轰击在铠甲裂纹的同一个点上!每一拳都带着透体而入的恐怖寸劲,震得雷横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轰——!!!” 最后一记毫无保留的上勾拳,自下而上狠狠砸在雷横的下巴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雷横胸口和面部的岩铠彻底炸碎,化作漫天石屑四处飞溅! 雷横那两米高的庞大身躯,硬生生被这一拳砸得双脚离地,在半空中向后仰倒。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随后重重地砸在擂台的地板上。 整个三号场馆,三千多人的看台,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大三体术系的王牌,居然在一个新生手里,被肉搏硬生生打爆了防御?! 上层看台,吴晓看傻了眼。一旁的张清清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擂台中央。 沈长安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垂下的左臂上,鲜血正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雷横躺在碎裂的地板上,浑身抽搐了两下,双眼翻白,彻底晕死了过去。 旁边的裁判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冲上擂台查看了一下雷横的伤势,确认只是昏迷后,高高举起了右手。 裁判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全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硬碰硬(第2/2页) “大三体术系雷横,失去战斗力!” “胜者——大一新生,沈长安!” 沈长安走下擂台,径直来到场边的公证处,拿到了雷横赛前抵押的彩头,五块质地细腻的无事玉牌。 这玩意在镇夜司的内部商城里,标价是一百贡献值一块。 随着胜负已分,看台上的人群带着满脸的震撼和意犹未尽开始散场。 沈长安穿过选手通道,很快就看到了等在出口处的李汐晚三人。 “老大威武!” 白音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欢呼雀跃地迎了上来。 相比于白音的兴奋,李汐晚的目光却紧紧盯在沈长安沾着血迹的侧脸和左臂上。她满眼都是担忧,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湿纸巾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发紧:“长安,你流了好多血......要不还是先去学校的医疗部包扎一下吧?” “不用,一点擦伤而已。” 沈长安接过纸巾,随意地把脸上的血污抹掉。 一旁的季霖“唰”地展开水墨折扇,笑着宽慰道:“李同学,你就别瞎操心了。他皮糙肉厚,抗击打能力比那个雷横还要恐怖。走走走,咱们刚才在论坛的盘口上可是小赚了一笔,今晚我做东,去外面的小吃街吃顿宵夜爽一爽!” ...... 半小时后,四人坐在了学校附近一条充满烟火气的小吃街里。 点了一大桌子烤串和小龙虾,几人边吃边聊。 “长安,开学这几天你风头出尽,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继续在擂台上接单吗?” 季霖灌了口冰啤酒问道。 沈长安摇了摇头,咬下一块羊肉:“这两天先不接了。我打算明天直接去东海的深渊裂缝那边转转。你们几个要不要一起去见识见识?” 听到深渊裂缝四个字,季霖和白音手里的动作同时一顿,随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去不去!” 白音连连摆手。 “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 季霖也深表赞同:“那是你们这些战斗狂人去的地方,我还是留在学校里跟学姐们交流法术心得比较安全。” 李汐晚放下手里的竹签,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沈长安,小声说道:“那个......长安,我想去。” 沈长安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呀?”李汐晚微微嘟起嘴。 “你现在才一境初阶,那地方对你来说太危险了。随便一只边低阶魔物都能要了你的命,我如果遇到麻烦,很难分心护着你。” “等你以后境界高一些了,有自保能力,我再带你去。” 听到沈长安的承诺,李汐晚心里泛起一丝甜意,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那我留在学校好好修炼。” 几人吃饱喝足,闲聊了一会便结伴走回了宿舍。 第92章 赵也 第92章赵也 第二天一早。 沈长安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将劫云装入空间戒指中,检查了一下装备和必要的水和一些食物,直接打车前往魔都东侧的海岸港口。 东海沿岸的这片港口面积大得惊人。除了正常的民用和商业码头外,在最边缘的区域,有一片被高大铁丝网和阵法光幕隔离起来的海港。 沈长安下了车,按照赵海棠给的指引,找到了港口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店。 推开门,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独眼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抽着旱烟。 沈长安走上前,直接将赵海棠给的那块羊脂玉牌拍在柜台上。 独眼老头在看到玉牌上的赵字古篆时,他赶忙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态度变得十分恭敬:“原来是大小姐安排的贵客,请问有何贵干?” “我想进深渊裂缝,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这个简单,我联系接应艇过来接你即可,马上就到。” 趁着等船的功夫,老头拿出了一张价目表,给沈长安做起了科普: “这位小哥第一次去裂缝吧?那地方凶险归凶险,但遍地都是宝。魔物死亡后,身上会产出几样极具价值的核心材料。比如高阶魔物的变异骨骼、利爪等,都是打造武器的好材料。” 老头压低了声音,敲了敲柜台:“只要您能活着把这些材料带回来,直接交到我这小店里,不管是换取疗伤丹药,还是直接折算成镇夜司的贡献值点数,价格绝对包您满意。” “没问题。” 沈长安爽快地答应下来。 独眼老头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黑色的战术手表,递了过去:“小哥,听老头子一句劝。深渊裂隙里面的空间非常复杂,每个人进去后遇到的景象和魔物都有可能完全不同。记住一句话,深渊会影响人,人也会影响深渊。” 沈长安接过手表戴在手腕上,眉头微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进去你就懂了。” 老头指了指手表。 “这上面有定位和测距功能。千万记住,不管遇到什么,绝对不要深入裂隙超过十公里!一旦超过安全距离,手表会发出警报。还有,如果遇到‘裂缝中的裂缝’,绝对不能进,因为没人知道那玩意儿究竟通向哪个死地。遇到打不过的东西,别要面子,转身就跑。” “行,谢了。” 沈长安点点头,将老头的嘱咐记在心里。 很快,一艘黑色的快艇停靠在了码头。 这是一艘单人单船的接应艇。沈长安跳上去,快艇立刻破浪而出,朝着东海深处驶去。 一路上,海面的景色和外界普通的海洋没有任何区别。碧海蓝天,风平浪静,偶尔还有几只海鸥从头顶飞过。 然而,随着快艇在雷达指引下到达指定坐标,前方的海域上空,赫然出现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半透明阵法结界。 驾驶员在操控台上快速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结界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随后缓缓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就是这里了!” 驾驶员大声提醒道。 “结界开口不能维持太久,请您尽快进入!” 沈长安纵身一跃,直接穿过了那道缺口。 穿过结界的瞬间,耳边的海风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心悸的低沉轰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赵也(第2/2页) 他脚底灵力流转,稳稳地站在了海面上。 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天,裂开了。 在距离海面几百米的半空中,横亘着一道绵延十几公里长的巨大黑色裂缝。裂缝边缘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破碎感。 更离谱的是下方的海水仿佛失去了重力牵引,正化作无数道粗壮的倒流瀑布,打着旋儿被强行吸入那道漆黑的裂缝当中! 在这些倒流的海水下方,驻扎着一批身穿统一制服的修行者。 他们的胸前全都佩戴着镇夜司的徽章,有的人踩在悬浮的阵法圆盘上,有的人则和沈长安一样直接立于水面,显然是负责镇守这片区域的部队。 察觉到有人进入,一名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子迅速踏浪而来。 “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男子停在十几米外,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沈长安。 “镇夜司,沈长安,有赵海棠的身份牌。” 沈长安从口袋里掏出赵海棠给的那块羊脂玉牌亮了一下。 “我打算进裂缝里看看。” 男子神色一凛。这种顶级的世家通行令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他眼中的警惕瞬间褪去,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通道。 “原来是拿了赵家牌子的人。” 男子点了点头,指着上方倒流的海水解释道。“进入的方法很简单。走到那些水柱下方,放弃脚底对海面的灵力吸附,裂缝内部的空间重力自然会把你吸进去。祝你好运。” 沈长安道了声谢,走到了一道最为粗壮的海水倒流瀑布下方。 他心念一动,散去了脚底维持平衡的灵力。 下一秒,一股庞大而诡异的牵引力从头顶的裂缝中传来。沈长安的身体瞬间变得轻如鸿毛,顺着那倒卷的海水,缓缓向着半空中的深渊巨口飘升而去。 随着距离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越来越近,周围的光线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昏暗。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阴冷气息和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属于魔物的恶念与煞气,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 东海沿岸,赵家专属港口外围的一家高档海景咖啡厅内。 赵家二少爷赵也穿着一身纯白西装,端起一杯手冲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二少爷。” 一名穿着黑西装的助理快步走到桌旁,微微弯腰,低声汇报。 “那个人,进去了吗?” 赵也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回二少爷,沈长安已经乘坐接应船进入结界,并且通过了镇夜司的入口盘查,目前已经彻底进入深渊裂隙内部了。” “既然进去了,那就让人动手吧。手脚干净点,这种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的地方,最适合用来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收尸了。” 助理问道:“那需要通知一下大少爷吗,我们这样贸然动手......会不会让大少爷不满” “不用了,一个乡下来的,死了就死了,他是赵海棠身边的人,大哥他本来就想处理这家伙了,我只是提前帮他处理了而已。” “是。” 助理恭敬地点头退下。 第93章 裂缝 第93章裂缝 没一会,两道人影穿过结界,来到了裂隙的入口。 结界内,镇夜司镇守部队所在的入口下方。 刚刚放行了沈长安的那名男子,眉头微皱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人。 这两个皆是黑衣蒙面,身上散发着强悍灵力波动。 “你们是什么人?” 他按住了腰间的武器。 领头的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同样雕刻着“赵”字古篆的羊脂玉牌,递了过去。 他接过玉牌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虽然觉得这批人的行迹有些可疑,但世家的事情他一个普通的镇守使也不好过多干预。 他挥了挥手:“放行。” 黑衣人收回玉牌,一言不发地散去脚底的灵力,顺着倒流的海水迅速升空,钻入了那道巨大的漆黑裂缝之中。 ...... “砰。” 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结束,沈长安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了一片坚硬的黑褐色土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独眼老头给的战术手表。屏幕亮起,不仅显示着距离深度:0公里,还精准地在地图上标注出了他目前所在的“初始入口”坐标。 “还挺好用。” 沈长安满意地点点头,选了一个地势较高的方向,开始向前推进。 劫云长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沉甸甸的金属质感,让人倍感安心。 他提着长枪,一路向内深入。 一直走到手表显示深度为“五公里”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起这个传说中的深渊内部世界。 这里的景象,简直就是一幅光怪陆离的异星画卷。 身后极远处,那道漆黑的裂缝依然清晰可见,就像是悬挂在天际的一道恐怖伤疤,强行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连接在一起。 而在这个世界里,天空并非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紫红色。天穹之上,赫然高悬着两轮散发着黯淡红光的太阳,将整片荒芜的黑褐色大地下照耀得犹如黄昏般诡异。 在外界需要镇夜司严防死守的魔物,在这里多的跟路边的野狗一样随处可见。 沈长安试着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没有灵气。” 他惊讶地发现,这片空间里的空气中,竟然不含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这就意味着,修行者一旦在这里消耗了体内的灵力,除了嗑药或者吸收灵石外,根本无法像在外界那样,通过打坐吐纳来自然恢复! 难怪外界说这里是九死一生的绝地,光是无法恢复灵力这一条,就足以耗死绝大多数高阶修行者。 “无法恢复么......”沈长安摸了摸下巴。 他突然想起了梦境中,那道黑影用火焰留下的那句话。 “试试看。” 他立刻摊开左手。心念一动,一缕黑炎在他的掌心悄然燃起。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缕黑炎,去触碰空气中飘荡的一丝深渊魔气。 “嗤——” 就像是火星掉进了汽油桶。 那丝原本极具侵蚀性的黑灰色魔气,在接触到黑炎的瞬间,竟然像雪花遇到烙铁一样迅速消融、燃烧!而在魔气被焚烧殆尽的位置,一缕完全没有的透明灵气,犹如春笋般缓缓浮现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裂缝(第2/2页) “卧槽,真的行!” 他感受着那一缕微弱但纯粹的灵气,忍不住嘀咕起来:“这整个裂缝里到处都是魔气,如果我放开手脚框框一顿乱烧,那对我来说,这里岂不是一个拥有无限灵力的究极修炼圣地?!” 说干就干。 沈长安猛地抬起双手,体内的灵海疯狂翻涌。 “轰!” 黑炎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化作一片直径超过十几米的黑色火海,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在内。 狂暴的黑炎如同贪婪的巨兽,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空气中那浓郁得令人发指的深渊魔气。 “嗤嗤嗤嗤——” 剧烈的燃烧声连成一片。大量的魔气被瞬间焚化,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股庞大而精纯的灵气! 沈长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精纯至极的灵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顺着经脉疯狂地倒灌进他的灵海之中。 这种肆无忌惮地吞噬灵气的爽快感,甚至比他吸收那一千枚灵石还要来得猛烈! 在这片被魔物统治的世界里,这股凭空出现的庞大且精纯的天地灵气,简直就像是倒进鲨鱼池里的几大桶新鲜血液。 “嘶——!” “吼!” 短暂的沉寂后,四面八方的荒野中,突然爆发出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沈长安猛地睁开双眼,停止了吞噬。 在他的感知网中,方圆数公里内的魔物,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涌来! 地面在震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杀戮气息。 “来得好快。” 沈长安舔了舔嘴唇,眼中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烧起炽热的战意。 “正好......开学这几天憋得手痒,太久没砍过这种不用顾忌死活的真魔物了。” 神识迅速横扫全场。 “大概一百多只三境和四境的,还有......三只五境。” 沈长安握紧了手中的劫云长枪。 “嗡——!” 他单手一振,长枪在半空中挽出一个枪花。 “先清个场。” 沈长安低喝一声,原本环绕在周身的黑炎瞬间如火山爆发般向外席卷! 恐怖的黑色火海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火龙,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呈现出环形的火浪扫荡而去! “吼啊!”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三、四境低阶魔物,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只要被那黑炎稍微沾染上一丝,坚硬的魔鳞和骨肉便在瞬间被焚烧成了灰烬!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上百只低阶魔物组成的兽潮便被清空了一大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和魔气被焚烧后留下的精纯灵气。 “轰!轰!轰!” 三道带着恐怖威压的身影,硬生生顶着外围的黑炎余波,狂暴地冲杀进了沈长安的近前! 那是三只体型超过五米的五境魔物! 一只是浑身长满锋利骨刺的巨型双头狼。一只是下半身如蜘蛛上半身却长着类似人类女性面孔的诡异生物。最后一只,则是一头犹如移动堡垒般的重甲犀牛魔! “来吧。” 第94章 该早点来 第94章该早点来 面对三只同阶魔物的围攻,沈长安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昨天赢来的羊脂玉牌。 玉牌上,用朱砂铭刻着一个古朴的守字符文。 沈长安将玉牌挂在脖子上,直接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力。 “嗡!” 一层黑炎所形成的屏障,瞬间在他周身撑开,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吼!” 双头狼率先发难。它一跃而起,两张血盆大口同时喷吐出极具腐蚀性的黑绿色毒液。 “嗤嗤——” 毒液疯狂腐蚀着屏障,发出刺耳的声响,但那层屏障只是微微荡漾起一圈圈涟漪,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优质载体,配合我的灵力画出来的实符,果然给力。” 沈长安满意地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屏障,随后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无视了双头狼的毒液,硬顶着攻击冲到了它的身下! “死。” 劫云长枪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自下而上,带着狂暴的螺旋气流,精准无比地从双头狼最为柔软的腹部捅了进去! 寸劲在枪尖爆发! “噗嗤!” 暗红色的枪刃从双头狼的后背穿透而出,带起一大串腥臭的黑色血液。沈长安双臂猛地发力,长枪猛然一挑,竟硬生生将这只重达几吨的五境魔物撕成了两半! 漫天血雨中,那只人面蜘蛛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从侧后方扑了上来,八条如同精钢铸造的锋利长腿,带着刺穿一切的威势,狠狠地扎向沈长安的后脑勺! “当!当!当!” 一连串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蜘蛛魔那足以轻易切开坦克的锋利节肢,狠狠地斩在守字符生成的黑炎屏障上,竟然只是让屏障颤动了一下,并且自身还被黑炎灼伤! “这乌龟壳硬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沈长安借着反震的力道,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劫云长枪如同一条毒蛇,顺着蜘蛛魔的节肢缝隙,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直接贯穿了它那张诡异的人脸! “轰!” 枪尖上的寂灭黑炎瞬间爆发,狂暴的高温从内部炸开,直接将人面蜘蛛魔的脑袋炸成了一团黑色的血雾!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交锋。 三只五境魔物,已死其二。 剩下的那只重甲犀牛魔见两个同伴瞬间暴毙,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发出一声低吼,转头就想跑。 “跑得掉吗?” 沈长安冷笑一声,身形如雷霆般掠出,甚至连法术都懒得用。劫云长枪被他当成棍子一样,带着万钧之力自上而下狠狠砸落! “轰!” 仅仅三下五除二的功夫,重甲犀牛魔引以为傲的厚重骨甲便被硬生生砸得粉碎,巨大的头颅被长枪贯穿,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沈长安再次释放出寂灭黑炎,将这三具庞大的五境魔物尸体连同周围的魔气一起包裹进去。 随着黑炎的剧烈焚烧,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的灵气洪流,直接倒灌进沈长安的体内。 “嘶......舒服。” 沈长安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这些直接用高阶魔物血肉焚烧出来的灵气,简直比空气里游离的灵力还要美味和精纯。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他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这纯度起码到了九成九,绝对的稀罕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该早点来(第2/2页) 吸食完毕,他身形一闪,继续提着枪朝裂缝深处冲去。 ...... 仅仅几分钟后。 两道人影,降落在了沈长安刚才战斗过的地方。 两人看着周围方圆百米内被彻底烧的焦黑土地,以及地上那几点连灰都没剩下的魔物痕迹,一人兜帽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连五境魔物的骨头都烧没了?这就是情报里说的,那小子掌握的特殊黑炎?” 其中一名黑衣人蹲下身,捻起一撮地上的焦土。 “破坏力确实很大,难怪二少爷让我们两个人一起来。” “破坏力再大,也不过是个刚上大一的毛头小子。” “在这深渊里,灵力无法恢复,他这么肆无忌惮地挥霍,估计离灵力枯竭也不远了。别管这些了,赶紧追上去,速战速决。” 两人对视一眼,顺着沈长安留下的气息,迅速向前掠去。 ...... 另一边。 沈长安一路推进,发现这深渊裂缝内部的空间十分广阔,简直就像是一片没有边际的独立荒原。 他抬手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数字。 深度:9.2公里。 他立刻停下了脚步。 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沈长安十分听劝,果断放弃了继续深入的想法,直接在九公里这条无形的分界线前停下,随后调转方向,开始沿着这条横向的深度线进行平行探索。 一路上,他又接连撞上了两波在附近游荡的魔物群。 仗着守字符的防御和黑炎的恐怖杀伤力,沈长安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将这些魔物清理得干干净净。 “轰!” 随着最后一团黑炎熄灭,沈长安贪婪地吸收着刚刚焚烧出来的巨量灵气。 那股精纯的能量在四肢百骸中疯狂游走,带给他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刚才这一会儿功夫,就一口气吸收了三四千颗中品灵石一般!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舒畅地欢呼,状态更是瞬间拉满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靠,我真该早点来这地方的。” 沈长安神清气爽地扭了扭脖子,忍不住嘀咕道。 “这哪是绝地啊,这特么明明就是给我量身定制的专属进货渠道!” 他闭上眼睛,内视了一番自己的灵海。 在吸收了这三四千颗灵石当量的精纯灵气后,那片原本就广袤无垠的液态灵力汪洋,大概又向外扩张了百分之二的面积。 “百分之二吗?” 沈长安看着灵海上空那依旧狂暴翻滚的黑炎。 “我倒要看看,在突破第六境引发质变之前,这片灵海的极限,到底能被撑到多大!” 他立马又找到了一批魔物。随着最后一只四境魔物被长枪钉死在地上,周围再次化作一片火海。 就在他焚烧魔物提炼灵气的时候。 距离他约莫一公里外的一座暗红色荒山上。 两道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巅,居高临下地静静注视着下方火海中的少年。 确认了目标后,两人随手扯下了罩在身上的黑色兜帽和掩人耳目的宽大斗篷,露出了真容。 第95章 双六境 第95章双六境 一男一女。 男的名叫罗正。他身形魁梧壮硕,就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疤痕。 女的名叫刘芳,外貌则与罗正截然相反。 她长得很漂亮,但那种漂亮却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充满着硅胶和人工雕琢痕迹。她的身材简直可以用爆炸来形容,穿着一套紧身的黑色皮衣,将夸张的曲线展露无遗。她的手腕和脚踝处,都扣着一圈带有尖锐金属倒刺的黑色项圈,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危险气息。 “就这小子?” 罗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看着确实有点古怪。” “是不是古怪,试过就知道了。” 她手腕一翻,一把通体暗紫色的巨型长弓瞬间出现在手中。 同时出现在她指间的,还有一支闪烁着幽冷蓝光的特制金属箭矢。 “等他把魔物清理完,戒备心最弱的那一瞬间,我就动手。” 刘芳拉开弓弦,那支特制箭矢的箭头稳稳地锁定了下方沈长安的心脏位置。 ...... 下方荒原。 沈长安刚刚将最后一点灵气吸收入体,满意地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换个方向继续扫荡。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感,瞬间在脑海中炸开! “咻——!!!” 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特制金属箭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瞬间出现在了沈长安的后心处! 太快了!而且时机抓得十分毒辣! 沈长安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能凭借着恐怖的战斗直觉,强行向侧面平移了半寸。 “轰!” 箭矢狠狠地钉在了他体表那层由玉牌生成的守字屏障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层能够硬抗五境魔物疯狂攻击而毫发无损的护罩,竟然在那幽蓝箭矢的恐怖穿透力下,犹如脆弱的玻璃般瞬间布满裂纹,随后“砰”的一声彻底炸碎! 沈长安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震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好险!” 他迅速稳住身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空间戒指里再次摸出一块玉牌挂在脖子上,重新撑开防御屏障。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锁定了远处的那座山头。 还没等他看清袭击者的面貌,“咻!咻!” 第二、第三根箭矢几乎是首尾相连,再次带着刺耳的音啸破空而来! 这两箭的杀伤力和穿透力明显不如第一根那般恐怖,但对于此时的沈长安来说,依然是致命的威胁! “砰!咔嚓!” 接连两记重击砸在刚刚生成的屏障上,硬生生将屏障打得几乎濒临碎裂,黯淡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敢在这里搞事,找死!” 沈长安眼中杀机暴涨。他一把攥紧劫云长枪,脚下猛地发力,伴随着“轰”的一声空爆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顺着箭矢飞来的轨迹,朝着那座山头狂飙而去! “呵。” 就在沈长安冲刺到一半时,前方的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冷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双六境(第2/2页) 罗正那魁梧如肉山般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犹如陨石般从天而降,精准地拦截在了沈长安的必经之路上! 没有任何法术前摇,罗正抬起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似乎要将空间都砸塌的恐怖拳风,狠狠地轰向沈长安的面门! 沈长安脸色骤变,来不及变招,只能横起劫云长枪的枪身,硬挡这一记重拳! “当——!!!” 宛如洪钟大吕般的碰撞声响彻荒原。 恐怖的力道顺着枪身传来,沈长安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瞬间倒飞了出去! “咔嚓!” 胸前那块本就摇摇欲坠的玉牌,在这股残暴的冲击力下彻底粉碎成渣! 沈长安在半空中接连翻滚了几圈,脚尖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止住退势。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翻腾的气血,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两个......六境!” 刚才交手的瞬间,无论是那个女人还是眼前这个刀疤脸,身上爆发出的灵力波动,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第六境灵渊境!那种灵力如深渊般浩瀚的感觉,和江问身上的一模一样! 根本不给沈长安喘息的机会,刚稳住身形,头顶的天空骤然变得一片赤红! “落!” 远处山头上的刘芳娇喝一声。 原本空荡荡的半空中,瞬间凝聚出数百颗犹如篮球大小的火球。这些火球如同铺天盖地的流星雨一般,封死了沈长安所有的退路,朝着他砸下! 沈长安不退反进,双腿微曲,猛地跃起! 手中的劫云长枪被他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暗红色光轮! “当当当当当!” 枪刃与火球疯狂碰撞,炸开漫天绚丽而致命的火花。沈长安就像是在火雨中起舞的修罗,凭借着快到极致的枪法,硬生生将那铺天盖地的火球全部挑飞、绞碎! 落地之后,沈长安没有再贸然进攻。 他持枪而立,体内的灵海疯狂运转,属于他的外显属性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狂暴的黑炎如同黑色的龙卷风般环绕在他周围,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对面,罗正缓缓落地,浑身被一层厚重如山岳般的黄褐色土属性岩铠包裹。 远处的刘芳也从山头上轻巧地跃下,落在了罗正身旁。她手中握着巨弓,周身环绕着一圈赤红色火焰。 黑炎,黄岩,赤火。 三种截然不同却都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外显属性,在这片荒原上形成了对峙之势! 沈长安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突然笑了一声。 “两个灵渊境的高手来围杀我一个大一新生,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沈长安将长枪斜指地面。 “怎么,不打算做个自我介绍?到底是谁这么舍得下本钱,让你们来这里的?” 罗正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捏了捏拳头,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个死人......不需要知道答案!” 第96章 法术大核 第96章法术大核 他那魁梧如山岳般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沈长安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死!” 罗正暴喝一声,覆盖着厚重岩铠的右拳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地轰向沈长安的胸膛。这一拳的拳风恐怖到了极点,甚至将沈长安周围的空气都挤压成了一个真空区域。 “好快!” 沈长安瞳孔微缩。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凭借着本能,将劫云长枪横架在胸前,同时体内的灵力如泄洪般疯狂涌出。 “当——!” 枪杆与岩拳碰撞,爆发出惊雷般的巨响。 恐怖的力量顺着长枪传导至全身,沈长安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硬生生犁出了两道长长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罗正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一拳未果,另一拳已经紧随其后。 “砰!砰!砰!” 沈长安挥舞着长枪,将枪法中的“格”、“挡”、“挑”、“卸”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招都险之又险地化解着罗正那足以开山碎石的恐怖拳风。 “光挨打可不行!” 在又一次挡下罗正的重拳后,沈长安眼神一厉,左手猛地在虚空中一抓。 “嗡!” 三道散发着微光的符文瞬间在半空中成型。 控!爆!守! 大量的黑色锁链出现,开始缠绕罗正那庞大的身躯。 与此同时,爆字符文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将罗正震退了半步。 而守字符文则化作一面黑炎盾牌,挡在了沈长案身前,为他争取了宝贵的一丝喘息时间。 “附魔!” 沈长案低吼一声,体内的寂灭黑炎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劫云长枪。原本暗红色的枪刃瞬间被一层浓郁的黑色火焰包裹。 “杀!” 他抓住罗正被震退的瞬间,挺枪便刺! 附带着黑炎的长枪直逼罗正的咽喉。 面对这凌厉的反击,罗正不仅没有退让,反而发出一声狂笑。 他原本覆盖着土黄色岩铠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异变。那些坚硬的岩石纷纷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呈现出暗红色的诡异血气! 这股血气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升腾,将他的身体包裹在内。沈长安敏锐地感知到,罗正体内的灵力,竟然在这一瞬间全部转化为了这股狂暴且极具攻击性的“气”! “这是什么功法?” 沈长安眉头紧锁。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罗正已经一拳迎着枪尖轰了上来! “轰!” 附带黑炎的枪尖与暗红色的血气重拳碰撞在一起,竟然没能直接将其洞穿,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冲击波。 两人在这股冲击力下,同时后退了几步。 但这短暂的势均力敌,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 沈长安面前那面由守字符凝聚的盾牌,在承受了罗正几记重拳的余波后,终于达到了极限,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化作漫天光雨飘散。 盾牌破碎的瞬间,沈长安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一股更加恐怖的危机感从头顶上方笼罩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法术大核(第2/2页) “真当我不存在吗?” 远处,刘芳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天陨,地葬。”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沈长安头顶原本就紫红色的天空瞬间被撕裂。一颗直径超过百米并且燃烧着炽烈赤红火焰的巨大陨石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轰然砸下! 与此同时,沈长安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剧烈翻滚。 “轰隆隆!” 一道道粗壮的地脉岩柱破土而出,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般,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还没完! “风起!” 随着刘芳的法印变化,一股狂暴的风系法术也随之降临。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和碎石,整个场地瞬间变得一片混沌,让人连方向都难以辨认。 这才是真正的六境法术大核的恐怖之处!法术之间的联动叠加,甚至能短暂地改变局部地形和天象,形成令人绝望的杀戮场。 在这铺天盖地的复合型法术攻击下,沈长安犹如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他迅速的凝结出几道巨型炎灵,暂时抵挡住了天空中的陨石。 “该死,必须得想办法拉开距离,或者先把后面那个放法术的女的解决掉!” 沈长安咬紧牙关。 “只要她在那一直无脑丢大招,这仗根本没法打!” 就在他分心思考对策的这一瞬间,漫天狂沙中,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透了风暴。 罗正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小子,战斗的时候分心,可是会死人的。” 罗正那张满是刀疤的脸突然出现在沈长安面前,带着血气的重拳突破了长枪的防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沈长安的腹部! “砰!” 他只觉得腹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了。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那铺天盖地的法术风暴中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砰!” 沈长安重重地砸在数百米外的荒原上,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单手撑地,一个鲤鱼打挺快速起身,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和紊乱的灵力,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 然而,对方的法术风暴根本没有停止的迹象。 远处的刘芳双手疯狂变幻法印,那股庞大的六境灵力毫不留情地倾泻而出。周遭数公里的地形竟然在她的赤火法术下被强行改变,原本干硬的黑褐色大地开始融化,喷涌出刺目的暗红色岩浆,俨然变成了一片火山熔岩地貌!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四面八方的地平线上,涌现出密密麻麻的扭曲黑影。无数嘶吼声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成百上千的魔物如同潮水般,正红着眼睛朝着这片区域扑来! 沈长安看了一眼手表,屏幕上9.5公里的数字正在闪烁。 前有两名六境强者封锁,周围则全是狂暴的魔物潮。 第97章 近身 第97章近身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一咬牙,转身提着劫云长枪,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接朝着深渊裂隙十公里以外的深处亡命狂奔! “想跑?!追!” 后方的罗正怒喝一声,脚下血气爆发,踩碎了一大片岩浆地,如同一头人形凶兽般狂追而去。刘芳也轻点地面,身形犹如火红的飞鸟,在半空中紧追不舍。 “别拖太久,速战速决!魔物越来越多了,被缠住会很麻烦!” 刘芳一边在半空中拉满巨弓,一边对着下方的罗正大喊。两人显然也察觉到了魔物潮的暴动,杀机愈发冷冽,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沈长安解决。 “咻咻咻!” 数道幽蓝色的附魔箭矢带着刺耳的音爆,从后方直奔沈长安的后背。 狂奔中的沈长安猛然回身,左手在空中急速勾勒。 守! 一道漆黑的符文瞬间成型。 紧接着,沈长安左手再次变幻。 控! 随着符文亮起,罗正和刘芳追击的前方大地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喷发出一道道粗壮如蟒蛇般的黑炎锁链!这些锁链犹如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交织成一张大网,死死地缠向冲在最前面的罗正的双腿,同时几道锁链也犹如长鞭般抽向半空中的刘芳。 “给我滚开!” 罗正浑身血气翻涌,双拳如同打桩机一般,硬生生砸碎了缠上来的黑炎锁链,但前冲的速度也因此被猛地滞缓了一下。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魔物群,此刻也冲到了近前,毫无理智地挡在了双方中间。 “就是现在!” 沈长安眼神一厉,左手猛地一握,最后一道符文在半空中瞬间点亮。 爆! “轰——!!!” 那些被罗正砸断的黑炎锁链,以及残留在大地上的黑炎,在这一瞬间同时发生了剧烈的连环大爆炸! 恐怖的黑色火浪混合着冲击波,不仅将周围扑上来的数十只魔物炸得粉身碎骨,更是化作一堵黑色的火墙,硬生生将罗正和刘芳的追击势头阻挡了下来。 借着爆炸的掩护,沈长安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更深处的荒野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 “这两个人配合太默契了。一个近战肉盾死缠烂打,一个远程法核疯狂输出,就算我灵力再怎么充沛,被他们一控一打,迟早要被耗死。” “必须把他们分开!” “只要能利用这里的魔物潮和复杂地形,把那个肉盾引开,让我找到跟那个放火的女人一对一单挑的机会......我不信弄不死她!” 沈长安一头扎进了前方犹如黑色洪流般的魔物群中。 他瞬间散去周身所有的灵力波动,连劫云长枪上的黑炎也一并熄灭。整个人完全凭借着肉体力量,在魔物缝隙间犹如一条滑溜的泥鳅般穿梭。 没有了精纯灵力的吸引,这群丧失理智的魔物暂时失去了目标,只能靠眼睛来捕捉猎物的身影。 但很快,后方追击而来的罗正和刘芳,就像是黑暗中两盏耀眼的明灯,瞬间吸引了所有魔物的仇恨! “吼!” 无数魔物咆哮着,转头朝着灵力波动强烈的罗正和刘芳扑杀过去。 “该死!这小子怎么像鬼一样没影了!” 罗正看着周围潮水般涌来的魔物,不得不停下脚步,挥舞着带着血气的双拳清场。 半空中的刘芳也皱起了眉头,她不得不降低高度,周身环绕的赤红色火焰化作一道道火环,将扑向她的飞行魔物烧成灰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近身(第2/2页) “找死。” 就在刘芳试图从下方密密麻麻的魔物潮中重新锁定沈长安的气息时,隐藏在魔物群中的沈长安选择了出手,双眼瞳孔深处,一抹幽暗的火苗悄然燃起。 “火烧瞳!” 没有任何预兆,刘芳身上那件紧身的黑色皮衣上,突然凭空燃起了一团黑炎! “啊!” 这黑炎来得诡异且温度极高,瞬间烧穿了刘芳的护体灵光。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不得不疯狂调动体内的赤火去压制这股突如其来的黑炎。 就在刘芳因为突发状况而出现短暂慌乱的瞬间! 沈长安借助一只体型庞大的猿类魔物作为跳板,双腿猛地发力! “砰!” 那只五境魔猿的肩膀直接被他踩得塌陷,而沈长安则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直接越过了在前方被魔物群死死缠住的罗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突进到了刘芳的身前! 刘芳那妖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迅速的切入。 但六境法师的战斗直觉依然救了她一命。 “炎盾!” 刘芳在千钧一发之际,双手猛地向外一推。三面凝如实质的赤色火焰盾牌挡在了沈长安长枪突进的路径上。 “破!” 沈长安眼神如刀,劫云长枪上黑炎暴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火焰盾牌刺去! “咔嚓!咔嚓!” 接连两面炎盾在沈长安恐怖的爆发力下被强行轰碎! 长枪刺破第三面盾牌,虽然速度被大幅削弱,但枪尖依然带着致命的锋芒,狠狠地绞向刘芳的咽喉! 刘芳头皮发麻,脚下狂风大作,身形如同风中的柳絮般向后暴退,试图拉开这致命的近战距离。 但沈长安的长枪如影随形! “噗嗤!” 刘芳虽然躲过了咽喉要害,但右肩却避无可避。 劫云长枪那布满暗色云纹的枪刃,硬生生贯穿了她握弓的右臂,随后猛然向上一挑!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刘芳的右臂齐根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洒满长空,那把巨弓也随之掉落。 失去一臂的剧痛让刘芳的脸庞彻底扭曲,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反击。 “我要你死!火莲爆!” 她仅剩的左手单手结印,一朵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色火莲瞬间在两人之间凝结,轰然炸开! “轰!” 恐怖的火焰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掀飞。 沈长安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地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中的杀机却愈发炽烈。 而在另一边,刘芳借着爆炸的反推力,脚下生风,捂着断臂处疯狂向后逃窜,眼神中满是惊恐。 她一个远程法师,被近身废掉了一条胳膊,这场仗已经没法打了! “刘芳!” 远处,被魔物群死死缠住的罗正,听到刘芳凄厉的惨叫,一转头,正好看到刘芳右臂被挑断的惨状。 罗正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滚开!!!” 他体内的血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竟然硬生生将周围十几只高阶魔物撞得倒飞而出。罗正就像是一头发了狂的蛮牛,踩着满地的魔物尸体,不顾一切地朝着沈长安所在的位置狂奔回防! 第98章 六境自爆 第98章六境自爆 “想救人?晚了!” 沈长安擦去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看都没看身后如同一座肉山般碾压过来的罗正,强忍着刚才爆炸震出的内伤,脚下爆步再起! 化作一道追魂夺命的黑光,直逼正在后退的刘芳。 看着那张带着冰冷杀意的脸庞越来越近,刘芳眼中的惊恐彻底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那就一起死吧!红莲业火,焚天!” 刘芳仅剩的左手死死地结出最后一个法印。 一朵巨大到足以遮蔽半个天空的赤红火莲,以刘芳为中心,轰然绽放! “轰——!!!” 恐怖的火焰风暴瞬间席卷了方圆数公里的荒原! 周围那些扑来的数百只魔物,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在这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高温中被瞬间气化,连渣都不剩! 首当其冲的沈长安,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太阳的内核。 “嗡!咔嚓!咔嚓!” 他身上的所有玉牌在这恐怖的冲击下,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瞬间全部炸碎! 生死一线间,沈长安左手犹如抽风一般在身前疯狂挥舞。 一道道由黑炎凝聚的黑色屏障如同叠甲般在他身前不断生成。 但屏障刚一成型,就被红莲业火的高温瞬间熔穿! 沈长安只能凭借着体内庞大的灵力储备,不要命地画符,强行用一层又一层的黑炎去消耗那恐怖的赤火! 整整十几秒的火焰炙烤,仿佛度日如年。 当风暴终于平息。 战场中央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焦黑陨石坑。刘芳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连灰烬都没留下。 “咳咳......” 沈长安半跪在坑底,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会带出大量的鲜血。 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被严重烧伤,皮肉翻卷。最严重的是握枪的右臂,肌肉大面积烧焦,经脉受损严重,整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几乎已经提不起劫云了。 而在陨石坑的另一侧边缘。 罗正同样灰头土脸地站着。虽然他也吃到了刘芳临死反扑的大半伤害,但他毕竟是主修肉体防御的土系和血气双修,加上距离稍远,情况比沈长安要好得多。 “你......竟然杀了她!” 罗正看着空荡荡的陨石坑,那张刀疤脸彻底扭曲,眼中爆发出残暴的杀机。 “我要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捏你大爷。” 沈长安暗骂一声。他现在的状态,连握枪都困难,拿头去跟一个暴怒的六境体修打? 没有任何犹豫,沈长安左手在半空中快速勾勒出几道青色的符文。 吹风术! 狂风平地而起,沈长安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借着风力的反推,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转身向着深渊更深处逃去! “你逃不掉的!” 罗正发出一声怒吼,脚下血气爆发,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片诡异的紫红色荒原上展开了生死追逐。 随着追逃的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诡异。 大地上开始出现深不见底的地底裂缝,空气中飘荡的魔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黑色的水滴。 当沈长安低头扫过战术手表时,上面的数字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深度:22公里! “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六境自爆(第2/2页) 前方的一座黑色大山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仅仅是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就让狂奔中的沈长安和罗正同时胸口一闷,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六境巅峰......甚至可能是七境的恐怖魔物! 在那一瞬间,无论是被追杀的沈长安,还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罗正,都默契地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瞬间将全身的灵力波动和生命气息死死地收敛到极致! 在这片遍地都是可以轻易碾死他们的高阶魔物的深处区域,继续肆无忌惮地爆发灵力追杀,无异于在火药桶里点火柴,除了同归于尽,没有第二种结果。 沈长安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一条狭窄的岩石裂缝中,将身体完全隐藏在阴影里。 不远处的罗正也躲在了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背后,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点。 狭窄阴暗的岩石裂缝深处,沈长安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腹部和左半边身体大面积的烧伤,疼得他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用牙齿咬开随身携带的急救绷带,单手艰难地将几乎废掉的右臂固定在胸前,又胡乱在伤口上撒了点止血药粉。 “吸哧......吸哧......” 沉重的呼吸声在荒原上回荡,那是六境乃至七境的高阶魔物。它们比外围那些没脑子的野兽聪明得多,沈长安身上那股新鲜而浓郁的血腥味,在这片死寂的深渊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它们正在顺着血腥味,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就在这时,距离沈长安几百米外的一块巨岩后。 同样收敛了气息的罗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看了看那些正在四处嗅探的恐怖魔物,又看了看沈长安藏身的那片岩壁区域。 “我倒要看看你还躲不躲的过去!” 罗正逼出指尖的一滴精血,随后屈指一弹! 那滴蕴含着他六境血气的精血,化作一道极细的血线,悄无声息地射向了沈长安藏身的岩壁上方,随后“啪”的一声炸开,化作一蓬浓烈的血雾! “吼!!!” 这突如其来的浓烈血腥味,瞬间刺激到了周围的高阶魔物。三四头体型如同一座座小山般的恐怖巨兽,猛地转过头,猩红的复眼瞬间锁定了那片岩壁! “我操你大爷!” 藏在裂缝里的沈长安立刻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动,忍不住破口大骂。 “轰!” 一只长满黑色鳞片比卡车还要巨大的兽爪,狠狠拍在了岩壁上。整座岩山瞬间崩塌,碎石狂舞! 藏身之处被彻底毁掉,沈长安再也顾不上隐藏气息。 “吹风术!” 他仅剩的左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划,狂暴的青色风符瞬间加持在双腿之上。他犹如一只脱兔般从崩塌的碎石堆中窜出,化作一道残影向外狂奔!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向着出口的方向逃跑。 因为在那个方向的必经之路上,罗正双手抱胸站在一块高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罗正根本不需要出手,他只需要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那里,稍微拖延沈长安半秒钟,身后那些暴怒的高阶魔物就能把沈长安撕成碎片。 罗正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他就是要亲眼看着这个屡次创造奇迹的新生,被魔物活活啃食殆尽! “砰!砰!砰!” 大地震颤,三头散发着六境巅峰威压的魔物在身后紧追不舍,腥臭的口风甚至已经能吹到沈长安的后脖颈。 第99章 彻底失联 第99章彻底失联 “真特么是绝路了......” 沈长安心头一沉。 但就在他目光扫过魔物后方时,突然瞳孔一缩。 那是一道只有几米长的微型裂缝! 裂缝中的裂缝! 前方是罗正。后方是三头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高阶魔物。 “不进是十死无生,进了......大不了就是换个地方死!” 沈长安眼中闪过一丝癫狂。 下一秒,在远处罗正错愕的目光中,直接转身,迎着那三头恐怖的魔物群冲了过去! “这小子......疯了吗?主动寻死?” 罗正眉头一皱。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长安那渺小的身影冲向犹如山岳般的魔物群。然而,就在沈长安即将与魔物撞上的前一瞬间,他的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直直地扎向了那道不显眼的微型灰色裂缝! “嗡——!” 沈长安的身影在触碰到那裂缝的瞬间,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而那几头扑了个空的高阶魔物,巨大的身躯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但由于目标彻底消失,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它们在原地暴躁地徘徊一阵后,最终缓缓安静下来,转身隐入了黑暗的荒原深处。 远处的罗正静静地看完了全程。 由于距离太远,加上魔物庞大身躯的遮挡,他并没有看清那道微型的空间裂缝。他看到的画面,就是沈长安冲向了魔物群,随后被彻底淹没,接着魔物群发生了短暂的混乱,最终归于平静。 “哼,果然是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罗正冷笑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任务完成。但是六境换一个五境,真是亏大了......” 他捂着胸口刘芳自爆造成的暗伤,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恢复死寂的荒原,随后转身,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出口的方向迅速离去。 ...... 魔都,赵府。 金碧辉煌的奢华餐厅内,赵也正坐在长长的红木餐桌前,切割着盘子里一块三分熟的顶级和牛。 大门被推开,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焦臭味,罗正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赵也抬起头。当看到罗正那一身破破烂烂甚至还带着大面积烧伤的狼狈模样时,他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沉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罗正单膝跪地,低下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二少爷......刘芳死了。” 听到这句话,赵也的动作猛地一顿:“你说什么?刘芳死了?!” “是。为了杀那小子,刘芳被逼得用了红莲业火自爆。” 罗正咬着牙,眼中满是阴霾。 “不过少爷放心,那小子也被我逼入了绝路,最后主动冲进了魔物群里,绝对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沈长安,已经死了。” 听到沈长安已死的消息,赵也眼中的震惊才缓缓平复下来,重新靠在了椅背上,缓缓点了点头。 “能以五境的修为,换掉我们赵家一个六境,还把你这个灵渊境的体修伤成这样......” 赵也冷笑了一声:“这个沈长安,就算是死,也足以在九泉之下自傲了。” 要知道,这两人已经是他手下的王牌了,一个能够改变地形的六境法系大核,配上一个主修肉身防御和近战缠斗的六境体修,这种经典的“战法”组合,在实战中基本能通杀九成九的同阶六境!谁能想到,这套堪称王牌的配置,竟然会折损在一个刚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彻底失联(第2/2页) “行了,人死了就行。” 赵也挥了挥手,“你先下去疗伤休息吧,后面自己去领奖金。” “谢二少爷。”罗正强忍着伤痛,起身退下。 吃完晚餐,赵也接过一旁管家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随后随手从托盘里拿起两枚油光发亮的包浆文玩核桃,在手里“咔嗒咔嗒”地盘玩起来。 “管家。” “去,给赵海棠写一封信。问问她投资的那个名叫沈长安的特招生,最近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站在一旁的管家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出声提醒:“二少爷,沈长安刚死在深渊裂隙,我们转头就去送信刺激大小姐,这......会不会显得太张扬了?” “无所谓。” 赵也冷笑一声。 “我就是要看看,我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姐,在得知自己下血本投资的天才死于非命后,会是一副什么样气急败坏的表情。” ...... “砰!” 沈长安从半空中重重地砸在了一片黑褐色的土地上。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第一时间单手撑地,警惕地看向四周。 身后,那道微型的灰色裂缝在将他吐出来之后,就像是耗尽了能量一般,边缘剧烈地扭曲了几下,随后在半空中“啵”的一声,彻底闭合消失不见了。 “靠......这下真是连退路都没了,倒霉透顶。” 沈长安咬着牙骂了一句。 他艰难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的景象和外面的深渊裂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依然是压抑的紫红色天空和荒芜的大地。 不过方圆几公里内,竟然感知不到任何一只魔物的存在。或许是没有魔物,又或许是这里的魔物还没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吸引过来。 “必须赶紧处理伤口。” 沈长安拖着重伤的身体,在附近找到了一块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黑色岩石,背靠着岩石坐了下来。 空间戒指光芒一闪,一堆瓶瓶罐罐的伤药和绷带散落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先是用水粗暴地冲洗了左半边身体那惨不忍睹的烧伤,然后将清凉的药膏大把大把地涂抹在翻卷的皮肉上。剧烈的刺痛感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随后,他用夹板和绷带,艰难地将经脉受损严重的右臂死死固定在胸前。 处理完外伤,沈长安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瓶。这是赵海棠送给他的高阶疗伤丹药。 他倒出几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丸,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温和而庞大的药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开始修复他那因为强行承接六境法术而受损震荡的内脏。 感受着体内渐渐平稳的气血,沈长安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地方久留。刚才处理伤口留下的血腥味太重了,在这种未知区域,天知道会引来什么怪物。 沈长安抬起左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想确认一下自己目前的位置和深度。 战术手表在自爆中勉强保存了下来。 然而,当他看清表盘时,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本应该显示深度和坐标的电子屏幕上,此刻全是密密麻麻的雪花噪点,彻底花了屏。除了微弱的背光还在亮着,根本接收不到任何信号和定位信息。 他,彻底失联了。 第100章 百里长的剑痕 第100章百里长的剑痕 手表彻底报废,沈长安干脆也不管了。 反正空间戒指里囤积的高热量军用干粮和饮用水足够他一个人吃上十天半个月,他索性放平心态,单手提着长枪,开始漫无目的地探索起这个未知的世界。 一路走去,荒原上死寂沉沉。 虽然没有遇到魔物,但沈长安却在沿途发现了大量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迹。 地面上时不时会出现直径数百米的巨大陨石坑,或是深达数十米的恐怖爪痕。有些黑色的岩山上,甚至还残留着被极致高温熔化后重新凝固的琉璃结晶。 “看这风化的程度......估计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了。” 沈长安蹲下身,摸了摸一道被风沙侵蚀得有些模糊的爪痕,忍不住嘀咕道。 “看来这里以前也发生过惨烈的战斗,而且出手的存在,级别绝对高得吓人。”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漫步。 不知走了多远,当他翻过一座高耸的黑色石山时,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出现在他前方的,是一条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峡谷! 这峡谷实在太震撼了,站在边缘往下看,根本看不到底,只能看到翻滚的灰色雾气。最让沈长安心神震动的,是峡谷两侧的绝壁。那岩壁不是自然风化断裂的,而是平滑如镜,甚至在断层表面,还隐隐透着一股仿佛能将天地都一分为二的凌厉锋芒!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裂谷。 “这是......被人用一剑硬生生劈出来的?!” 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才能挥出这样斩断大地的绝世一剑? 他被这股残留的剑意深深吸引,他沿着这道犹如深渊般的剑痕峡谷边缘,一路向前狂奔。 跑了十多里地,前方的峡谷依然笔直如线,完全看不到尽头。 “这到底有多长......” 他没有停下,他咬着牙,强忍着伤痛,顺着剑痕的方向不知疲倦地走着。 不知日夜交替了多久,沈长安跨越了将近两百公里的漫长距离,终于来到了这道剑痕的尽头。 这里,是那一剑最终力竭斩落的尾端。 峡谷在这里收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盆地。 盆地中央,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深渊魔气,正犹如实质化的黑色湖水一般翻滚着。这里的魔气浓度,甚至比外面高出了十倍不止! “既然出不去,这里又没有魔物打扰......” 沈长安看着下方那海量的深渊魔气,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他找了个相对平坦的石台坐下,把长枪往旁边一插。 “不如就在这里闭关修行一段时间。等伤彻底养好了,实力更进一步,再想办法找出口。” ...... 比弗利庄园书房的红木书桌上,静静地放着一封刚拆开的信件。 赵海棠穿着黑色丝绸居家服,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书房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深渊裂隙入口那边,问清楚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百里长的剑痕(第2/2页) 站在桌前的老管家微微躬身,神色凝重地汇报道:“大小姐,派去的人已经查过了。入口处的镇守使确认,沈长安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管家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的人顺着他最后报备的行动轨迹,冒险深入了十公里左右的区域进行调查。在那里发现了惨烈的战斗痕迹,有六境法术引爆的残留,以及大量高阶魔物暴动的足迹。但是......没有找到沈长安的人影。这种情况下,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赵海棠听完,眼帘微垂,轻轻地点了点头。 “再等三天。” 赵海棠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 “如果三天后他还没从裂缝里出来,那就基本可以确定死亡了。” 随后她抬起眼眸。 “安排我们的人,把眼睛都给我盯死在老二那边。” “既然他喜欢玩这种把戏,那我们就陪他玩。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手底下那些重要的党羽和产业,给我砍掉几根。” 老管家有些迟疑地抬起头:“大小姐,现在家族内部各房都在盯着我们。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对二少爷的人下死手,万一家主那边追责下来......” “怕什么?” 赵海棠眼中满是不以为意。 “赵家的规矩,只要不手足相残,底下人的死活谁会在意?” “只要我砍的不是赵也本人的脑袋,老头子那边,就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去办吧。” ..... 三天后。 魔都大学,人工湖畔的长椅上。 白音百无聊赖地揪着手里的树叶,原本活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她转头看向旁边同样心神不宁的李汐晚,叹了口气:“汐汐,你说老大到底去哪了?这都整整三天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在服务区。他以前就算再忙,也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彻底失联过啊。” 李汐晚紧紧攥着手机:“我也不知道......长安只说去裂缝看看。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季霖快步走了过来。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潇洒。 “季霖,你打听到了吗?老大到底去哪了?” 白音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季霖看着两人期待中带着焦急的眼神,喉咙滚了滚,声音有些发涩:“查到了。我去镇夜司内部系统查了出入境记录。他......三天前进了魔都东海边上的深渊裂缝,一直没出来过。” “什么?!” “三天了......他一直在里面?” 白音的声音都在发抖。 季霖强行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拍了拍白音的肩膀:“别自己吓自己,先别慌。他实力那么强,说不定只是在里面迷路了,或者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学校和镇夜司那边已经派了探索队进去调查,再等两天,说不定过两天就有好消息了。” 第101章 该选一款饮料当谥号了 第101章该选一款饮料当谥号了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星期后。 距离沈长安进入深渊裂缝,已经整整过去了十天。 学校教务处在经过多方确认,并收到镇夜司探索队的报告后,正式在内部系统里,给大一新生沈长安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宿舍楼下的花坛边,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李汐晚双手捂着脸,肩膀止不住地抽动,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经红肿不堪。 白音死死咬着下唇,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季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十天了......” 他的声音沙哑。 “深渊裂隙内部没有灵力的存在,根本无法通过天地灵气来恢复消耗。一个五境,就算带了再多的补给,也绝对不可能在那种遍地高阶魔物的地方硬扛十天......” 他看着哭泣的李汐晚和面如死灰的白音,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别这样......他要是知道咱们为了他哭成这样,肯定又要说我们没出息了。” 而沈长安死亡的信息也登上了魔都大学内网的头条。 震惊!新生代第一猛人沈长安,确认陨落深渊裂隙! 这条帖子被高高置顶,点燃了全校的舆论。沈长安开学这几天出的风头太盛了,他的死,无疑是一场大地震。 “太可惜了,十八岁的五境巅峰,如果能成长起来,绝对是一个时代的巨擘,天妒英才啊。” “狂啊?怎么不继续狂了?开学第一天就扬言单挑全校,结果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死在深渊里连骨头都找不到了吧?” “就是,修行这条路,走得快不算本事,能稳稳当当不摔跟头,活到最后才算真本事!” “牢沈前段时间还这么牛逼,现在搁哪发财呢?” “感觉可以选一种饮料作为谥号了......” ...... 学校二食堂。 张清清正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米饭。 坐在她对面的吴晓正刷着手机,随后猛地抬起头看向张清清。 “清清!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前几天去擂台看比赛,那个特别嚣张的新生沈长安?” “记得,怎么了?” 张清清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 “他死了!” 吴晓把手机屏幕递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学校刚发的讣告,说他死在东海深渊裂隙里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啪嗒。” 张清清手里的筷子掉在了餐盘上。 “你......你说什么?” 她一把抓过吴晓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死亡通知书五个黑体大字,满脸的难以置信。 前几天还意气风发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 张清清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有些僵硬地点开联络人,找到那个安静躺在列表里的头像。 “你在哪?” “回话!”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她咬了咬牙,又迅速翻出了李汐晚的联系方式。 “论坛上说的是真的吗?沈长安出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该选一款饮料当谥号了(第2/2页) 没过多久,李汐晚的回复发了过来。 “嗯......他已经失踪十天了,学校刚刚下了定论。” 看着这条回复,张清清只觉得胸口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海绵,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涌,怎么也无法接受那个犹如耀眼流星般的少年,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消失。 ...... “呼......” 沈长安吐出一口浊气,从入定中缓缓睁开双眼。 整整十天的闭关疗伤,那股翻腾的气血终于彻底平复。他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经脉还有些酸涩,但已经不影响基本的发力和战斗了。 只是,之前被灼烧的左半边身体,虽然长出了新肉,但还是留下了一大片狰狞的暗红色疤痕。这疤痕从左侧腰腹一直蔓延到脖颈处,幸好脸部当时被黑炎护住,这才没被毁容。 “这女人的火真特么毒。” 他低声骂了一句,随手提起插在旁边的长枪。 “嗡——” 手腕一抖,暗红色的枪影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确认身体机能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环顾四周,忍不住吐槽道:“这地方倒真是个闭关的圣地。这么长的时间,居然连一只魔物都没来打扰,估计是被这条裂谷里残留的剑气给震慑住了。” 不过,看着周围明显变得稀薄的魔气,他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这十天里,他像个无底洞一样吞噬灵力。原本盆地里那犹如湖水般浓郁的深渊魔气,硬生生被他吸得快要见底了。 沈长案内视了一下自己的灵海。 原本百里宽广的液态灵力汪洋,此刻已经夸张地扩张到了整整两百里!但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摸到五境突破六境的那层无形的壁垒。 “还没到极限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随后他收回思绪清点了一下空间戒指里的物资。 “军用干粮和水消耗了一些。如果接下来尽量减少高强度的战斗,省吃俭用,大概还能撑个十几天。” 他抬起头,看向剑痕延伸的远方:“得在二十天内找到出口才行。既然剑气能震慑魔物,那越往源头走,应该就越安全。” 打定主意,他直接在双腿上拍了两张吹风术符文,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顺着那深不见底的剑痕峡谷,向着源头的方向狂飙而去! ...... 在风系法术的加持下,他足足狂奔了三个多小时。 正如他所料,越是靠近源头,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凌厉剑气就越发恐怖。沿途连一只低阶魔物的影子都看不到,仿佛这里是生命的绝对禁区。 然而,随着距离源头越来越近,沈长安的速度却不得不慢了下来。 峡谷中的剑气已经浓烈到了实质化的地步!犹如无数把看不见的剑在空气中穿梭,刮在皮肤上生疼。 “不能再在裂缝里走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随后纵身一跃,直接从深不见底的峡谷底部跳了上来,沿着裂缝边缘的黑色荒原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第102章 灵山道人 第102章灵山道人 就在他一边走一边探索时。 “嗖——!” 远处的紫红色天际线上,突然有一道白色的流光以一种突破音障的恐怖速度疾驰而来! 沈长安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一股恐怖威压便从天而降,直接将他笼罩其中! “唔!” 他闷哼一声,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这股威压太恐怖了!他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一只面对狂风的蚂蚁,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七境?八境?!” 他死死咬着牙,将长枪重重地顿在地上,强撑着不让自己跪下。 差距太大了! 还没等他喘口气,那道白色流光已经瞬间悬停在了他头顶上方的半空中。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黑白色道袍的老人。 他看起来莫约七十多岁,留着一缕打理得十分精致的三绺长须,面容清癯,头挽道髻。整个人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仙风道骨之气。 道人悬在半空,原本似乎只是路过,但当他低头扫过沈长安时,眼中却闪过一丝意外的讶色。 “咦?这等绝地,怎会有个小孩?” 下一秒,他随意地一抬手。 沈长安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直接将他从地面凭空扯起,“嗖”的一声被吸到了那名道人的身前! 他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道人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肩膀和手腕处随意地捏了捏。 “根骨清奇,气息纯正,是纯正的人族,而且资质似乎还不错......。” 道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看你骨龄,不过十八九岁,竟已有了五境巅峰的修为。这等天赋,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好苗子了。” 沈长安被那两根手指搭着,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他想张口说话,但那股如渊如海的威压压在胸口,别说说话,连呼吸都困难。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沈长安的窘境,微微一笑,随手撤去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呼——!” 他感觉身体猛地一轻,直接瘫坐在半空中的一道灵力屏障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 “小娃娃,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道人抚了抚那缕白色的长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这深渊裂隙深处,可不是你这种修为能乱跑的地方。” 他缓了口气,面对这种级别的老怪物,他根本生不出半点隐瞒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晚辈沈长安。是从魔都外海的那道深渊裂缝入口进来的,遇到点麻烦,被人追杀,一不小心就跑到这里迷路了。” “魔都?” 道人听到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地名。 不过他也没深究,只是淡淡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贫道道号‘灵山’。相逢即是缘,这附近不太安全,偶尔会有几只不长眼的魔物路过。你先跟贫道回去一趟吧。” 沈长安还没来得及开口答应或者拒绝。 “唰!” 灵山道人随手一挥宽大的道袍袖摆。沈长安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双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青石板地面上。 “这......这是哪?” 沈长安看着周围的场景,彻底傻眼了。 这里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像是现代都市,反倒像是古代那种气派的城池。街道两旁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古色古香的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甚至连路面都铺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灵山道人(第2/2页) 但是,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么宽阔平整的大道上,竟然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死寂得让人浑身发毛。 就在他四处打量的时。 “嗡!” 街道上方的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紧接着,在那一片空之中,竟然凭空浮现出了好几只巨大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沈长安。 被这些巨眼注视的瞬间,庞大的压力瞬间将他覆盖!来者似乎每一个都不弱于眼前的老道士。 灵山道人抬起头,面对这几道恐怖的目光,随意地挥了挥手。 “别看了别看了。刚在外面溜达的时候捡回来的,好像是迷路了。”灵山道人笑眯眯地解释道。 “是个纯正的人族小娃娃,骨龄不到二十,已经有了五境的修为,天赋还算不错。贫道闲来无事,带回来随便玩玩。” 一道空灵的女子声音在整个城池上空回荡。 “灵山,既然是你捡回来的,那他的一切因果便由你自己负责。这城里如今什么规矩,你心里清楚。不要趁城主不在,搞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祸端来。” “知道了知道了,贫道心里有数,啰嗦。”灵山道人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宽大的道袍袖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半空中的那些巨大眼睛缓缓闭合。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 沈长安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冷汗已经顺着额头滴落在了青石板上。 “走吧,小娃娃。” 灵山道人拍了拍沈长安的肩膀,背着手,慢悠悠地顺着街道向前走去。 他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独立小院前。 推开木门,小院里的景象十分简单。 院子是由普通的青砖砌成,打扫得极为干净,但和外面的街道一样,没有任何鲜活的生气。院子中央那棵不知名的古树,虽然枝叶繁茂,但却透着一种死寂感。 树下,随意地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圆形的石凳。 “坐吧。” 灵山道人指了指其中一个石凳,自己则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依言在石凳上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依然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灵山道人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小娃娃,你且说说,你在这深渊裂隙里,一共待了多久了?情况如何啊?” 沈长安如实回答:“大概十天左右吧。一路上碰到不少魔物,还被人追杀,受了点伤,不过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哦,十天......” 灵山道人捋着胡须的手突然一顿,原本笑眯眯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事情。 “不对啊。”老道上下打量着沈长安,眉头越皱越紧。 “你不过区区五境的修为,在这深渊裂隙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十天,不仅没死,体内的灵力居然还如此充沛?小娃娃,你的灵海有多宽?” 沈长安老实巴交地比划了一下:“大概......两百里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灵山道人连连摇头,“两百里的灵海在这深渊里,别说十天,就是你每天维持护体灵光的损耗,三四天也足够把你榨干了!” 话音刚落,他还没反应过来,灵山道人突然伸出右手,轻飘飘的一掌直接拍在了他的腹部丹田处! 第103章 紫霄神雷 第103章紫霄神雷 沈长安本以为自己要被打穿了,结果却发现一点都不疼。但随着这一掌落下,他体内那两百里宽广的灵海仿佛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瞬间剧烈沸腾起来! 一股庞大的灵力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外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氤氲的灵气白雾。随后,灵山道人迅速收回手掌,那股外泄的势头也瞬间停止,沈长安除了觉得丹田一热,并没有任何不适感。 “好精纯的灵气!” 灵山道人眼睛都亮了。他大袖一挥,将半空中那些外泄的灵气全部聚拢在掌心,压缩成了一团散发着诱人白光的灵气团。 随后只见他此刻竟然像个犯了瘾的老烟枪一样,直接把那团灵气凑到鼻子底下,闭上眼睛,陶醉地深吸了一大口! “嘶——哈——!!!” 随着这口灵气入体,老道那张清癯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飘飘欲仙的潮红,甚至还忍不住发出一声销魂的舒畅叹息,连那花白的胡子都舒服得翘了起来。 沈长安坐在石凳上,嘴角疯狂抽搐。 “卧槽......这老头什么毛病?搁这儿吸嗨了?!这特么是天地灵气啊喂,您老至于表现得跟吸那啥一样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长安诡异的目光,灵山道人老脸一红,赶忙咳嗽了两声,恢复了那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咳咳......失态了,失态了。” 老道恋恋不舍地回味着体内那股久违的舒畅感,虽然只吸收了一点点,却依然让他感到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干笑两声解释道:“你是不懂,贫道在这鬼地方待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每天呼吸的都是那种臭不可闻的魔气,都快憋出病来了。太久没见过这么精纯的灵气,一时没忍住......” 说到这里,老道突然意识到自己走题了,脸色瞬间一肃,目光如炬地死死盯着沈长安。 “差点被你带偏了!说正事!” “深渊之中根本没有天地灵气,你体内的灵气是从哪里来的?你是怎么恢复的?!” 面对老道的质问,沈长安脸色一阵变换,心里纠结。 这可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万一说出来被这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当成什么异端给解剖了怎么办? 可是......他看了一眼老道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又想了想两人之间犹如天地鸿沟般的实力差距。他心里很清楚,在这等大能面前撒谎,绝对是自寻死路,不说实话根本过不了关。 他叹了口气,缓缓摊开左手。 “其实......这是我的外显属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缕狂暴而深邃的黑炎,在他掌心悄然燃起。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这股黑炎吞噬了进去。 “我的火焰,可以强行烧掉深渊里的魔气,然后......把它转化成纯粹的天地灵气。” “怎么可能?” 他看着沈长安掌心那缕跳跃的黑炎,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火焰的边缘。 “嗤!” 指尖泛起一阵极轻微的灵力涟漪。老道收回手,搓了搓指尖,眉头微皱:“威力确实比寻常的真火要霸道不少,但这等火焰,怎么可能具备转化魔气的逆天神效?” 他百思不得其解,随后一把抓住沈长安的肩膀。 “走,让贫道亲眼开开眼界!” “唰!” 沈长安只觉得眼前一花,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当他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发现自己竟然被灵山道人提着,悬浮在深渊裂隙那紫红色的高空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紫霄神雷(第2/2页) 头顶依然是那两轮诡异的红太阳,而在他们下方的黑色荒原上,赫然汇聚着一大批犹如黑色潮水般的魔物群!粗略扫去,其中甚至不乏体型如山岳般的六境、七境的大魔物! “看好了。” 灵山道人根本没有废话,甚至连法印都没结,只是轻描淡写地对着下方的大地抬手一压。 “轰隆隆——!!!” 紫红色的苍穹瞬间被撕裂,万丈紫霄神雷如同倾盆大雨般狂轰而下!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下方的魔物潮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这毁天灭地的雷法中灰飞烟灭! 数以万计的高阶魔物瞬间暴毙,它们体内蕴含的海量深渊魔气,顿时如同决堤的黑色汪洋一般,在下方的大地上剧烈翻滚。 “去,烧给贫道看看。” 灵山道人指着下方那片魔气海。 沈长安咽了口唾沫,也不废话,直接将体内的灵力催动到极致,黑炎犹如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点燃了那片魔气汪洋。 “嗤嗤嗤——” 随着魔气被疯狂焚烧,一缕缕精纯的天地灵气,开始在这片绝对的无灵之地氤氲升腾。 悬在半空中的灵山道人盯着那些凭空出现的灵气,老眼瞪得浑圆,拢在袖子里的双手都开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竟是真的......造化,真是天大的造化啊!” 这批魔气实在太过庞大,沈长安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将它们彻底焚烧殆尽。此时,下方已经积攒出了一大片犹如实质般的灵气云团。 “呼——” 他累得气喘吁吁,收起了黑炎。 “好!好!好!” 灵山道人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他猛地张开嘴,如同长鲸吸水一般。 “轰!”下方那庞大的灵气云团瞬间化作一道白色龙卷,被他一口气尽数吸入腹中! 海量灵气入体,老道原本枯槁的面容瞬间焕发出一阵莹润的光泽。 “舒坦——哈——!” 他闭着眼睛,享受地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随着他这一口气呼出,一小缕微弱的灵气白雾不小心从他鼻腔里漏了出来,飘散在空气中。 老道猛地睁开眼,他急得像个护食的老狗,脖子猛地往前一探,“哧溜”一声,硬生生把那飘散在半空中的一丝灵气又给从鼻子里吸了回去,甚至还砸吧了一下嘴。 旁边全程目睹的沈长安满脸黑线。 “浪费可耻,浪费可耻。” 他再次抓住沈长安。 “走,回城!” “唰!” 两人再次凭空消失,回到了那座诡异城池的小院之中。 然而,两人双脚刚一落地,沈长安就立刻感觉到气氛不对。 原本空旷旷的小院里,此刻竟然凭空多出了两个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站在院子左侧的,是一个容貌妖艳的女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她穿着一身惹火的大红长袍,衣襟半敞,那爆炸般的身材几乎要将布料撑破。 而站在右侧的,则是一名背着古剑的中年男子。他莫约四十多岁,面容冷峻如铁,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凌厉剑意,剑意似乎跟那道百里剑痕同源。 第104章 镇渊城 第104章镇渊城 “灵山老鬼,” 那名红袍女子率先开口,声音听起来像是刚才进城时说话的女子。 “刚才在城外,那股纯正的天地灵气波动......是怎么回事?这绝地里,怎么会有灵气诞生?” “杜琼羽,你的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灵山道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后又看向那个中年剑修。 “秦序,你这个剑痴不是闭关了吗,怎么也跑贫道院子里来了?” 被称为秦序的中年剑修冷冷地开口:“那种规模的灵气波动,就算是死人也该被惊醒了。灵山,说明白。” 灵山道人撇了撇嘴,指了指身后的沈长安:“这小娃娃的火焰有古怪,能直接把深渊魔气焚烧转化成天地灵气。刚才城外那股动静,就是他弄出来的。” “什么?!” 杜琼羽和秦序同时脸色大变,满脸的不可思议。在这深渊里待了无数岁月,他们比谁都清楚魔气和灵气是绝对互斥的,怎么可能相互转化? 看着两人怀疑的目光,灵山道人冷笑一声,屈指一弹。 一缕纯正灵气,在半空中一闪而过。 “真是灵气!” 感受着那股做不了假的精纯波动,杜琼羽那双狐媚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甚至透出一丝贪婪。 “哎哟,这可是天赐的无价之宝啊!” 她娇呼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团红色的残影,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朝着沈长安抓了过去,竟然是想直接把人抢走! 沈长安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砰!” 就在杜琼羽的手即将触碰到沈长安的瞬间,灵山道人随手一挥宽大的道袍。 一股强悍的无形气浪炸开,直接将杜琼羽逼退了十几步。 “急什么?” 灵山道人横在沈长安身前,指着杜琼羽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道我最烦你们这帮鸟人,这毛躁的性子,就是山里的猴子都没你们急!这人是贫道带回来的,谁敢乱动试试?” 杜琼羽稳住身形,虽然被骂作鸟人,但眼神中的狂热依然没有消退。 一旁的秦序倒还保持着几分理智。他深吸了一口气:“此事事关镇渊城所有人的生死存亡,绝非你一人能独占。” 秦序沉声说道:“把城里还活着的老家伙们,全都叫醒吧。开会议。” 灵山道人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身后满脸懵逼的沈长安,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善。” 秦序没有多说废话,他微微点头,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半空中。 “咚——!咚——!咚——!” 紧接着,一声声沉闷的钟声,在这座死寂的城池上空回荡开来。 “走吧小娃娃,会议开启了。” 灵山道人一把抓住沈长安的胳膊,像提溜小鸡一样,带着他朝着城池正中央那座最宏伟的建筑走去。 杜琼羽紧紧跟在两人身旁。 走着走着,她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不停地往灵山道人身上瞟,酥媚入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灵山老鬼,刚才在城外收集的那团灵气,分我一点呗?我都快四千年没尝过灵气的味道了,体内的本源干涸得难受。” “滚滚滚!” 灵山道人像护食的老母鸡一样捂着袖子,吹胡子瞪眼,“这点灵气老道我自己都不够塞牙缝的,分你?想都别想!” 杜琼羽碰了一鼻子灰,暗骂了一声小气,随后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微微一转,直接盯上了被老道提在手里的沈长安。 “小哥哥~” 杜琼羽凑近了几分,那一身红袍下呼之欲出的爆炸身材几乎要贴到沈长安身上。 “你......你想干嘛?” “吐点灵气出来,给姐姐尝尝鲜好不好?” 杜琼羽吐气如兰,笑靥如花。 他苦着脸,默默调动体内大概十分之一的灵气,顺着指尖逼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镇渊城(第2/2页) “哎哟,真乖。” 杜琼羽眼睛一亮,直接凑上前,樱唇微张,将那股精纯的灵气尽数吸入腹中。 “嗯哼......” 吸收完灵气后,她那张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两抹醉人的酡红,双眼微闭,表情沉醉得仿佛要融化了一般,浑身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 三人很快便来到了城池中央的宏伟巨殿前。 大殿内部十分空旷,大殿正中央摆放着十七把巨大的青铜交椅。 最中间的是主座。左右两侧,各自整齐地排列着八把椅子。 灵山道人走到左边第三个位次坐下。 杜琼羽则走到右边第六个位次慵懒地斜靠着。 而之前离开的剑修秦序,此刻正端坐在右边第四个位次上,双目微阖。 “小娃娃,你先在旁边站一会。” 灵山道人对着沈长安招了招手。 没过多久,“唰唰唰”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原本空荡荡的十几把青铜交椅上,接连浮现出一道道模糊不清的虚影,这些全都是用神识凝聚出来的灵体分身。 转眼间,除了中间那把主座外,其余十六把椅子,全部坐满! “灵山,敲响唤灵钟,扰我等沉眠,所为何事?” 坐在左边第一位的灵体缓缓开口。 灵山道人清了清嗓子,指着一旁的沈长安,将他能用黑炎烧魔气产出灵气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那十几道原本还有些虚幻的灵体分身,瞬间爆发出剧烈的波动,全都锁定了沈长安! 坐在右边第一位的灵体猛地前倾身子:“小辈,你那真火,当真能在这深渊之中无限产出灵气?” 沈长安被这群大能盯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答道:“只要我体力和精神撑得住,魔气足够,应该......可以无限产。” 大殿内的众多灵体瞬间坐不住了。 “那还等什么?!灵山,把这小子直接扣下!圈养在城里,让他日夜不停地给咱们产灵气!” “对!只要有了源源不断的灵气,我们就能恢复本源,甚至有朝一日能杀出这鬼地方!” “把他锁起来,打工!狠狠地打工!” 沈长安听得满头大汗,这帮老怪物是想把他当成永动机电池啊! “哎哎哎,都收敛点!” 灵山道人拍了拍扶手,没好气地说道:“这小娃娃好歹是咱们人族的后辈,你们商量着怎么压榨人家,好歹也背着点人啊,当面说多伤感情!” 说着,老道转头看向沈长安,干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安慰道:“放心吧小娃娃,咱们都是讲道理的前辈,善解人意,绝对不会把你扣在这里打一辈子工的。” “合着还是要扣我是吧?!” 喧闹了一阵后,沈长安深吸一口气,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道:“各位前辈,晚辈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我需要尽快回到东煌去!” “东煌?”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大殿内的众灵体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今的东煌,是何年月了?” “公元2026年。”沈长安回答。 “2026......” 众灵体齐齐发出一声叹息。 “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真是沧海桑田啊......” “那东煌的‘镇夜司’,可还在?” 右一的灵体似乎对外界的权力更替很感兴趣。 “在的,晚辈正是镇夜司的成员。” 沈长安点头。 “哦?” 右一顿时来了兴致。 “那你且说说,如今镇夜司里掌权的是哪几家?承天山可还有人?剑冢可还有人镇守?还有拓跋家的......” 第105章 千年万载 第105章千年万载 十几个灵体七嘴八舌,一人一句地开始询问起外界的情况。 沈长安听着那些完全陌生的家族姓氏,满脸茫然,他自己以前就在市区混混,连省厅都没进过,哪里知道这些。 “呃......晚辈地位低下,实力低微,各位前辈说得这些家族和名号,我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沈长安只能统一回复。 “切,一问三不知,真是个没见识的毛头小子,没意思。” 众灵体顿时大失所望,纷纷收回了八卦的心思。 很快,会议的话题又绕回了最核心的问题。灵气该如何分配。 “既然此子能产出灵气,为了全城大局,依我看,产出的灵气就按照交椅的位次高低来按比例分配。” “凭什么?!” 右侧的几道灵体瞬间不干了。 “你们人族占着前排交椅,那肯定优先你们人族啊!我不同意!” “对!应该按照修为受损的程度来分!” “放屁!应该按抽签决定!” 一群灵体此刻为了点灵气,在青铜殿里吵得面红耳赤,跟菜市场里的大妈为了两毛钱讨价还价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灵山道人、杜琼羽,以及秦序,三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共识。 “吵什么吵?!” 灵山道人猛地一拍桌子。 “这小娃娃是贫道带回来的,灵气分配,当然是我们这几个现在肉身还醒着的人优先!你们这群只剩下一道灵体分身在外面飘着的老骨头,拿什么跟我们抢?!” 杜琼羽和秦序也点头,与灵山道人统一战线。 “现在这里是我们说了算,肯定是我们优先啊,我们还得定时巡查深渊,处理魔物,很累的好不好......” “你们……无耻!” 那些灵体分身虽然愤怒,但本体无法苏醒,根本拿这三个清醒着的流氓没有任何办法,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捏着鼻子同意了这个不要脸的提议。 分配方案定下后,左一看向杜琼羽:“你是玩火的祖宗,这小子的外显属性你这几天好好研究一下,看看究竟有什么奥秘。” “交给我吧。” 杜琼羽舔了舔红唇,眼神火热地盯着沈长安。 沈长安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决地大声说道:“各位前辈!我真的必须要回到东煌,外面的世界还有我牵挂的人和事,我不可能在这里待太久的!”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左一的灵体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小辈,镇渊城需要你。这样吧,一百年。你留在这里,帮我们产一百年灵气。百年之后,我们送你回东煌,如何?” “一百年?” 他连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前辈,一百年对你们来说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打个盹的功夫。但对于外面的人来说,就是一辈子!” 他握紧了拳头,脑海中闪过张叔和李阿姨的脸,闪过白音、李汐晚、季霖他们的身影。 “一百年太久了。等我回去的时候,张叔他们早就老死了,我的朋友也化成了黄土。我不想等我千辛万苦回到东煌的时候,外面已经沧海桑田,连一个我认识的人都不剩了!” 面对沈长安的拒绝,大殿内的众位大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虽然被困在这里无尽岁月,对灵气有着几乎病态的渴望,但毕竟都曾是镇压一方的顶级强者,强行抹杀一个后辈的意志这种事,多少还是拉不下脸。 左一的灵体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罢了。强扭的瓜不甜。这样吧,你先留在城里,负责将灵山、杜琼羽和秦序三人的灵气储备填满。待他们恢复了全盛时期的战力,我们便联手想办法,送你离开深渊,返回东煌。这期间需要多久,就看你产出灵气的速度了,如何?” 沈长安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三个人的灵气储备,虽然是天文数字,但自己有黑炎,只要有足够的魔气烧,总比被强行关上一百年要好得多。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这是对方底线的让步,再讨价还价,恐怕连这个机会都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千年万载(第2/2页) “好!我答应。” 沈长安点头同意。 灵山道人见状,哈哈一笑,抚着胡须说道:“放心吧小娃娃,老道我们也不会让你白干活。这镇渊城里别的没有,就是各种绝学秘术多如牛毛。到时候你看上谁的本事了,随便提!只要你能学得会,我们这帮老骨头全都倾囊相授,决不藏私!” 大殿内其余的灵体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对于他们来说,一些功法秘籍远不如精纯的灵气来得实在。 “不过贪多嚼不烂,建议你选几门最厉害的。” “那贫道就先带这小娃娃回去了。” 确定好交易后。 灵山道人一把抓住沈长安,“唰”的一声,两人再次回到了那个青砖小院中。 沈长安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前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灵山道人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深邃的目光看向院外的天空,缓缓开口道: “这里是镇渊城。这座城,已经在这深渊裂隙里,存在了不知多年了,我来这里大概也有三千年了。” “三千年?!” “是啊,三千年了。” 老道叹了口气。 “这城里如今就剩下大殿里那十几个人了。有妖族有人族。镇渊城,顾名思义,就是因这深渊而成立的。早在上古时期,深渊初现,为了防止魔物大举入侵东煌,远古大能便联手在这深渊的最前线,建立了这座城池,镇压魔物暴乱。” “后续各个时代的霸主都会撕裂深渊,进来接力,但是近两千多年再也没见有人来过,我算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这座城估计也被外界遗忘了。” 沈长安听得心神震动。原来东煌能有如今的安稳,是因为有这样一群在历史长河中被遗忘的人,在这最黑暗的深渊底处,默默地扛下了所有。 “那……” 沈长安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道:“斗胆问一句,前辈你们……当年都是什么境界?” 灵山道人瞥了他一眼:“也不算太高,大殿里那些坐着交椅的,都是九境或者以上的,不过现在实力有些受损。” “九境?甚至九境之上?” 七境灵域境。灵渊向外强行张开,形成覆盖一方天地的领域。 八境灵相境,顶天立地,神威具象。领域凝结,于身后召唤出百丈高的能量“法相”巨影,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 而九境……也就是老道口中的灵炬境。法相归流,心燃不朽! 那是将百丈法相极致压缩,反哺于心脏,点燃不可熄灭的“生命火炬”! “清一色的……九境及以上的大能?!” “前辈,既然你们实力如此通天,哪怕现在灵力受损,为什么不直接杀回东煌去呢?” 沈长安忍不住问道,“以你们的实力,绝对没人能拦得住你们啊。” 灵山道人摇了摇头:“小娃娃,你把深渊想得太简单了。” “深渊内部的空间脆弱且复杂,进来容易出去难。如果我们这些老家伙想要强行出去,就必须从内部撕开一道足以容纳我们庞大力量通过的巨大空间裂口。” 老道指了指头顶紫红色的天空。 “一旦撕开那么大的口子,深渊和东煌两界的空间法则就会彻底紊乱。到时候,就不止是我们出去了,整个深渊里的高阶魔物,都会顺着那个巨大的口子倾巢而出,东煌瞬间就会化作人间炼狱。” “更何况,” 老道顿了顿。 “我们平时就需要在深渊内部不断地清扫和镇压那些企图汇聚成灾的魔物潮。一旦深渊某处出现了过大的自然裂缝,也需要我们耗费本源去及时修补。如果我们全都走了,深渊暴动,东煌……就真的守不住了。” 听完这番话,沈长安沉默了,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敬意。 他退后一步,郑重地对着灵山道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大义,晚辈,受教了。” 第106章 五雷正法和金光咒 第106章五雷正法和金光咒 老道坦然受了沈长安这一拜,但下一秒,他那副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就荡然无存了。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 灵山道人摆了摆手,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赶紧的,干活去!既然答应了要帮我们填满灵气储备,那就不能偷懒。正好今天轮到贫道巡逻清扫,走,跟我出去杀魔物去!” 说着,老道也不管沈长安愿不愿意,一把抓起他就往城外飞去。 有了九境大能带飞,找魔物的效率简直高得离谱。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降落在一片魔气浓郁的盆地里,周围密密麻麻地盘踞着上千只魔物。 沈长安连长枪都没来得及掏出来,灵山道人就直接祭出了雷法。 “轰隆隆!” 紫霄神雷洗地,万雷齐发!整个盆地瞬间化作一片焦土,数千只魔物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作了漫天翻滚的深渊魔气。 “烧!” 老道指着那片魔气海,言简意赅。 沈长安苦笑一声,只能认命地当起了灵气转化机。 他催动黑炎,开始焚烧魔气。一个多小时后,当最后一点魔气被转化成精纯的灵气云团时,早就按捺不住的灵山道人张开大嘴,像鲸吞一般,将那些灵气全部吸入腹中。 “呼——哈!” 老道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脸色红润得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头上的汗,好奇地问道:“前辈,像刚才那种规模的灵气团,您吸收一次,大概能恢复几成的灵力储备啊?” 灵山道人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有些遗憾地砸了咂嘴:“几成?你想得美。顶多也就恢复千分之一吧。” “千分之一?!” 沈长安差点没背过气去,一阵深深的无语。 上千只魔物烧出来的灵气,居然只够填他千分之一的蓝条?更别说城里还有杜琼羽和秦序这两个嗷嗷待哺的前辈。 这特么得烧到猴年马月去啊! “对了,前辈。” 沈长案突然想起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我带的军用干粮和水不多了,省着点吃也就够撑十几二十天的。这深渊里连根草都不长,以后我吃啥啊?” “吃啥?” 老道摆了摆手。 “等回去我教你一门辟谷的法诀。虽然你这五境练辟谷会导致肉身强度停滞不前,但至少能做到不吃不喝。平时吸点灵气就能维持生机了,反正你现在就是个能无限产灵气的聚宝盆,还怕饿死?” 沈长安愣了一下。 “等等......” 他皱起眉头。 “辟谷也是需要消耗极微量灵力来维持肉身生机的吧?而且你们平时还要击杀魔物、修补裂缝......那在这完全没有灵力补充的深渊里,这几千年,你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灵山道人抚了抚胡须:“还能怎么撑?靠苟呗。每次深渊和外界出现空间裂缝的时候,外界的天地灵气就会有一丝丝倒灌进来。我们就趁着那个时候,想尽办法去吸一点。虽然少得可怜,但大家勒紧裤腰带分一分,也勉强足够苟延残喘了。” 沈长安听完,心头猛地一颤。 他定定地看着老道:“那也就是说......一旦哪一天,两界之间的空间裂缝彻底不再出现,也就是彻底断绝了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来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五雷正法和金光咒(第2/2页) 灵山道人洒脱地摆了摆手:“那我们这帮老骨头,也会因为本源耗尽,彻底死在这里,神魂俱灭。” “不过不出现裂缝也是好事,那也就代表着魔物不会再入侵东煌,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说罢见沈长安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老道安慰道。 “嗨,死就死呗,多大点事。反正当年进这鬼地方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活了三千多岁,早就活够本了。现在唯一的执念,也就是多杀几只魔物,别让它们去祸害东煌的后生们罢了。” 老道说得轻描淡写,但沈长安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这才是真正的掌灯人。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没有史书的记载,在无尽的黑暗中用自己的命,生生堵住了深渊的入口。 “行了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老道我还没死呢!” 灵山道人拍了一下沈长安的后脑勺,转移了话题。 “刚才在殿里不是说了吗,教你点真本事。说吧,有没有什么想学的招式?兵器、术法、符箓,随便挑!” 沈长安立刻回过神来,眼睛一亮:“我能学前辈您刚才带着我‘唰’的一下就消失的那招瞬移吗?还有您那秒杀魔物的雷法!对了,前辈您这身打扮是道家高人吧,那道家绝学‘金光咒’您会吗?” “哈哈哈!” 老道被沈长安这狮子大开口给气笑了。 “你小子心还真大,想要的还挺多!” 不过老道倒也没有食言,他袖袍一挥,两本兽皮装订的古朴册子凭空出现,落在了沈长安的手里。 “左边那本是《五雷正法》,右边那本就是《金光咒》的真迹原本。你自己先拿去参悟着练。” 老道背起双手。 “至于你说的瞬移......那叫缩地成寸,是一门高深的道法。等你把这两门道法练出点名堂了,我再教你。” 接下来的一整天,两人在深渊疯狂扫荡。每次遇到大规模的魔物群,灵山道人就一个紫霄神雷下去清场,沈长安则祭出黑炎烧魔气。 当然,沈长安也不是纯打白工。每次烧出灵气云团,在老道鲸吞之前,他都会截留一小部分吸收掉,用来继续扩充自己的灵海,并趁着闲暇之余尝试学习刚拿到的《金光咒》和《五雷正法》。 一天下来,灵山道人爽吸了四五波巨量灵气,整个人不仅容光焕发,连走路都带风,心满意足地提着沈长安回到了镇渊城。 结果两人刚在小院落地,就看到杜琼羽和秦序早就等在那里了,两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幽怨,显然是等得望眼欲穿。 “灵山老鬼,你吃独食吃了一整天,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杜琼羽瞥了老道一眼,随后火热的目光看向沈长安,那眼神就像是看宝贝一般,一旁的秦序也不遑多让。 “不是......” 沈长安弱弱地举起手。 “各位前辈,我今天已经高强度工作十二个小时了,精神都快透支了,是不是该让我休息一下了?” “休息?”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用神识快速交流了一番。 第107章 死亡三班倒 第107章死亡三班倒 片刻后,灵山道人笑眯眯地转过头,拍了板:“小娃娃,你看这样行不行。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我们给你安排了‘上六休一’的工作制,外加三班倒。” “每天十二个时辰,老道我带你出去四个时辰,杜琼羽带你四个时辰,秦序带你四个时辰。然后每连续干六天,可以给你放一天的假,怎么样,够人性化了吧?” “我特么......” 沈长安欲哭无泪。 这算哪门子人性化?一天24小时连轴转三班倒,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啊!这特么简直比以前东煌的无良黑心电子厂还要黑一百倍! “前辈,这样会死人的!”沈长安拼命抗议。 “哎哟,小弟弟,怎么会死人呢?” 杜琼羽咯咯娇笑着走上前来,纤纤玉指在沈长安胸口画着圈圈。 “你们现在这些修行者就是太娇气了。对于我们老一辈来说,根本不需要什么睡眠,修行就是最好的休息。” 灵山道人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你才十八九岁,你怎么睡得着的?现在正是努力修行的大好年华,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睡觉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呢?听前辈们的准没错!” 沈长安被这番pua彻底打败了,只能含泪接受了这个惨无人道的排班表。 灵山道人干脆利落地把辟谷诀的口诀传授给沈长安后,就心满意足地回房间去了。 杜琼羽则一把揽住沈长安的肩膀,一股幽香扑鼻而来:“走吧小弟弟,第一班,姐姐带你出去兜风~” 随着杜琼羽身后的双翼凭空出现,沈长安心里也了然,这位前辈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凤凰。 她的速度确实不如灵山道人的缩地成寸,但本体凤凰乃是飞禽一类的顶级神兽,她的飞行速度依然快得让他睁不开眼。 两人漂浮在深渊的一处幽谷上空。 下方,是数以万计的蜘蛛类魔物。 “看姐姐的。” 杜琼羽咯咯一笑,随意地一挥修长的玉臂。 “轰!” 漫天火海倾泻而下!这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蕴含着一丝凤凰真火气息的烈焰。那些连灵山道人的雷法都要劈上几秒的魔物,在这火海中竟然瞬间被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只剩下一片浓郁的魔气汪洋。 “好恐怖的火系法术......” 沈长安心中骇然,连忙降落下去,释放出黑炎开始工作。 转化完成后,他照例先深吸了一口,截留了一小部分精纯灵气纳入自己的灵海。 “喂!” 半空中的杜琼羽眼看灵气少了一块,心疼得直跺脚,冲着沈长安哈了口热气:“小没良心的,别抢姐姐的灵气呀!” 沈长安理直气壮地说道:“前辈,牛吃草还要给点料呢,我这也是为了扩充灵海,顺便修行辟谷诀啊,不然哪有精力给你们干活?” 听到这话,杜琼羽似乎也觉得自己堂堂一个九境大能,跟一个小辈抢灵气有些掉价。 她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鬓角的乱发,干咳了一声:“哎呀......失态了失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死亡三班倒(第2/2页) 随后,她又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娇媚模样,眼神拉丝地看着沈长安:“小弟弟别见怪,人家以前在外界的时候,可是很高冷很端庄的呢。就是在这个鬼地方困得太久了,太久没见过这么多灵气,一时情难自禁嘛~” 沈长安满头黑线:“端庄?我信你个鬼。” 杜琼羽也不废话了,直接张开樱桃小口,猛地一吸,将剩下的灵气云团尽数吞下。 肉眼可见的,她那原本就妖冶动人的脸庞,在吸收了灵气后,瞬间变得更加红润剔透,仿佛能掐出水来,连带着身上的气息都强横了许多。 “舒服~小弟弟,我们继续吧!” 在接下来的四个时辰里,两人连续扫荡了七八波魔物群。杜琼羽吸得心满意足,甚至破天荒地主动让沈长安多截留了一点灵气。 在沈长安休息恢复的时候,杜琼羽蹲在他身边,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他指尖那缕跳跃的黑炎,满脸的好奇。 “你这黑炎,着实古怪。” 杜琼羽伸出玉指,试图去触碰那缕黑炎。 沈长安没有阻拦。 她可是凤凰大妖,号称“火之主宰”。对于她来说,天下万火,只要境界不超过她,基本都能被她轻易掌控或者同化。 然而,当杜琼羽分出一丝本源的凤凰真火,试图去操控沈长安那缕微弱的黑炎时,意外却发生了。 “嗤!” 那缕在杜琼羽看来甚至有些拉胯的黑炎,在接触到凤凰真火的瞬间,竟然不仅没有被同化,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反扑了上去,开始尝试吞噬凤凰真火。 “咦?”杜琼羽猛地收回手指,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竟然操控不了一个五境小辈的火焰,而且对方还在尝试吞噬她的火焰? 这怎么可能?凤凰作为火中至尊,就算对方的火焰特性再独特,在绝对的等级压制面前,也只能乖乖臣服。可这黑炎,竟然连凤凰真火都敢吞。 杜琼羽看向沈长安的眼神瞬间变了,少了几分之前的轻浮,多了一丝浓烈的探究欲。 她舔了舔红唇,咯咯娇笑起来:“看来这次......咱们镇渊城,是真的捡回来一个了不得的怪胎啊。” 接下来的除魔途中,杜琼羽一边随手释放着漫天火海,一边饶有兴致地问沈长安:“小弟弟,灵山那老鬼给了你两本道家秘籍,你想不想从姐姐这里学点什么呀?” 沈长安一边烧着魔气,一边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前辈,您是妖族大能,本体还是凤凰,您的天赋神通......我一个人族能学啥?” “笨。” 杜琼羽用葱段般的手指点了沈长安的额头一下,娇笑道,“姐姐虽然没法教你妖族的通用神通,但姐姐可以教你‘控火’啊。” 她指了指沈长安手中那团狂暴的黑炎,点评道:“你这黑炎的特性确实逆天,但你对它的掌控实在太粗糙了。根本没有任何精细的微操可言。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姐姐好歹也是玩火的祖宗,教你一套万用的控火之术,包你战力翻倍。” 沈长安听完,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多谢杜前辈!” 第108章 季霖上门 第108章季霖上门 深渊之中没有日月更替,头顶永远是那两轮死气沉沉的紫红色太阳,自然也没有黑夜白天的时间概念。 沈长安只能依靠战术手表最基础的内部计时功能,来记录自己度过的岁月。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经过了惨无人道的连上六天高强度连轴转后,沈长安终于熬到了自己第一个“休一”的宝贵假期。 他没想到自己在青州的时候都只是干两班倒,好不容易上大学休息了一个月,现在进了深渊干起了三班倒。 刚跟第三班的秦序清理完一波魔物回到小院,沈长安就像是散了架一样,直接瘫软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日期。 “不知不觉......进这深渊裂隙,已经大半个月了啊。” 沈长安看着灰暗的天空,眼神有些发愣。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白音、李汐晚、季霖他们,还有张叔......估计都以为自己死在里面了。 想到这里,沈长安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失落,愣愣地坐在那里出神。 “哟,发什么呆呢?” 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灵山道人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出来,看着沈长安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想谁呢?一副魂不守舍的酸样。” 沈长安回过神,苦笑了一声:“没想谁,就是有点担心外面的朋友。我失踪这么久,他们估计都急坏了。” “朋友?” 灵山道人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随口问道。 “就没想爹娘家人?你失联这么久,你爹娘估计眼泪都哭干了吧。” “我没家人。”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叔叔家长大的。” 老道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有没有道侣啥的?” 沈长安脑海中闪过几个熟悉的身影,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这人......沉迷修炼,无法自拔。” “不行啊!你都十八九岁了,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就没个喜欢的姑娘?或者说,在外面就没个相好的?” “修行途中,法财侣地,道侣也是一个重要的部分。” 老道一听,恨铁不成钢地靠在石桌上,直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朝气都没有!想当年,老道我十八岁的时候,那叫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红颜知己那是不计其数!要不是当年被那几个名门大派的圣女追得太紧,老道我也不至于被逼着上山当了道士啊!” 看着老道那副不要脸的吹嘘模样,沈长安有些无语:“前辈。就您这长相,年轻时候估计也是个猥琐发育的主吧?” “放肆!你敢质疑我的盛世美颜?” 灵山道人吹胡子瞪眼,随后摆了摆手,强行转移话题。 “少扯淡。说正经的,这大半个月你天天吸收灵气,这聚沙成塔的,现在你那灵海扩充到多宽了?” 沈长安内视了一下丹田,如实答道:“大概四百里吧。” “四百里,马马虎虎,还算凑合吧。” “哦?马马虎虎?前辈,您当年在这个境界的时候,不会连四百里都没达到吧?” “胡说八道!” 灵山道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拍着桌子怒吼道。 “我当年可是把灵海硬生生扩充到了八百里!整整八百里才达到极限,最终才突破的六境灵渊!你懂什么叫千年最强的绝世天才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季霖上门(第2/2页) “那你当年突破灵渊的时候多大了?” “这个你别问。” 看着老道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沈长安憋着笑,也不点破他。 “哼!想当年,老道我一记金光咒,金光覆盖百里,压得人妖两界的所有天才抬不起头来!那才叫一个时代的扛鼎者!” 老道见沈长安不信,开始唾沫横飞地疯狂吹水,试图挽回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 沈长安早就摸透了这老头极度好面子且满嘴跑火车的性格。他索性闭上耳朵,懒得听他吹牛逼,自顾自从怀里掏出那本《金光咒》的册子,双手结印,开始借着难得的休息时间,研究起这门真正的道家绝学。 ...... 魔都,比弗利庄园。 宽敞奢华的书房内,赵海棠静静地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镇夜司确认死亡印章的档案。档案右上角,正是沈长安入学时的那张寸照。 “大姐......”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赵瑾咬了咬嘴唇,神色有些复杂。自从开学那天被沈长安在擂台上毫不留情地暴揍了一顿后,她就对这个狂妄的家伙恨得牙痒痒,做梦都想找回场子。 可现在,人突然就这么没了,她心里不仅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我会再给你物色一个实战老师的。” 赵海棠将档案合上,随意地扔在桌面上,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惋惜。 “能在十八岁把实力打磨到那种程度,确实是个万中无一的天才。可惜了,命不够硬。” 正说着,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老管家推门走了进来。 “大小姐,您吩咐的事情办妥了。” 管家微微躬身,压低声音汇报道。 “二少爷那三个负责买卖灵材的亲信,昨天夜里已经意外出了车祸,连带着那条线也被我们的人接手了。” 赵海棠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管家继续说道。 “沧江季家的那位小少爷,季霖,在庄园外求见。说是有关于沈长安的事情,想当面问问您。” 赵海棠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季家虽然本体不在魔都,但也算得上是大家族,季霖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身份摆在那里。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季霖走进了书房。 他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做派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意。 “季少爷,稀客。” 赵海棠放下茶杯。 季霖没有寒暄,直入主题:“赵小姐,我今天来,只问一件事。长安死在深渊裂隙,是不是跟你们赵家有关?” 面对质问,赵海棠并没有掩饰:“他是我下注投资的人。赵也为了剪除我的羽翼,派了两个六境的杀手进去截杀他。沈长安是家族内斗的牺牲品。” 听到这个答案,季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两个六境截杀一个五境,赵也还真是看得起长安。” 他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了。多谢赵小姐解惑。”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出了书房。 第109章 衣冠冢 第109章衣冠冢 青州区,城郊公墓。 灰蒙蒙的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细雨,让原本就压抑的墓园显得更加凄凉。 在一座崭新的墓碑前,站着一群撑着黑伞的人。 墓碑上没有照片,因为沈长安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下面埋着的,只是李汐晚他们三个女生从魔都大学宿舍里收拾回来的几件沈长安穿过的旧衣服,为他立下了一座衣冠冢。 张海和李悦此刻正互相搀扶着站在墓碑前。 李悦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哪怕张海死死地搂着她的肩膀,她依然悲痛得几乎站立不稳。张海这位平时刚强的汉子,此刻也是双眼通红,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攥着伞柄。 沈长安虽然是养子,但在他们心里,早就和亲儿子没有任何区别了。 张清清站在父母身边,脸色惨白,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混合着雨水无声地滑落。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了血丝,却依然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旁边的白音和李汐晚更是泣不成声,两个女孩紧紧地抱在一起,单薄的肩膀在冷雨中剧烈地颤抖着。 在人群的最外围。 老赵看着墓碑上沈长安的名字。 “操......” 他眼眶通红,狠狠地抓了一把有些凌乱的头发。 “老子就不该让他去魔都的。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老子怎么也得把他按在青州区当个普通的守夜人!就算一辈子待在青州,至少......至少他还能活着啊!” 他颤抖着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扁平金属酒壶,拧开盖子。 仰头,自己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自从受伤退居二线之后就再也没喝过酒了,现在喝起来很不适应。 随后,老赵走到墓碑前,蹲下身子,将酒壶倾斜。 清冽的酒水顺着冰冷的墓碑缓缓洒在泥土里。 “臭小子......这杯酒,我敬你。到了下面,机灵点,遇到打不过的跑快点。” ...... 深渊裂隙,镇渊城。 距离沈长安来到这里,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月。 “当——!” 青砖小院内,一声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沈长安手持长枪,浑身肌肉紧绷,汗如雨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秦序。 秦序依然是那副冷峻如铁的模样,他甚至没有拔出背后那把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古剑,只是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一缕三寸长的青色剑气。 “再来。” 秦序的声音毫无波澜。 沈长安暴喝一声,脚下符文亮起,整个人飞身而出,长枪直刺秦序的胸口。 面对这凌厉的一击,秦序不闪不避,只是在长枪即将刺中自己的瞬间,指尖的剑气精妙地在枪刃侧面轻轻一磕。 “当!” 一股四两拨千斤的暗劲瞬间爆发,沈长安只觉得长枪一偏,那股一往无前的势头立刻被破得干干净净。紧接着,秦序脚步微错,犹如鬼魅般贴身而上,两根手指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沈长安的咽喉处。 “你的枪法,太刚,太直。虽然一往无前,但过刚易折,破绽太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衣冠冢(第2/2页) “而且你似乎习惯了这么做,可能是因为以往你无法找到匹配你实力的对手的原因,这样会导致你面对强敌时使用习惯性的思考,容易露出破绽。” “估计你平时也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对手,跟臭棋篓子下棋下多了,自己也会变成臭棋篓子。” 秦序收回手指,负手而立:“剑道与枪道虽然器械不同,但发力技巧与战斗直觉很多都是共通的。兵器只是手足的延伸,不要拘泥于招式,要学会‘藏拙’与‘借力’。” “多谢秦前辈指点!” 沈长安收起长枪,恭敬地抱拳行礼。 秦序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化作一道剑光离开了小院。显然,他今天这四个时辰的班已经上完了,顺便抽空指点了一下他。 这三个月来,沈长安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烧魔气产灵气之外,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吸收这三位九境大能的知识。 秦序教他的是近战搏杀的技巧,以及一套深奥的小千剑阵符 小千剑阵符是一整套的符法招式,可以将灵力压缩成无数细小的剑气符文,结阵杀敌。 杜琼羽教他的,则是一套精妙绝伦的控火之术,同时她还给沈长安规划了三次淬体,用来增强他的身体素质。 而今天,就是沈长安第一次尝试淬体的日子。 “呼......” 沈长安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准备先去清洗一下。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股诱人且炽热的香风便涌入了小院。 “小弟弟,准备好了没呀?” 杜琼羽依然穿着那一身火红色的长袍,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她那张妖媚的脸上带着兴奋笑容。 “今天姐姐可是要好好‘疼爱’你一番呢。” “杜前辈,要不我先清洗一下。” “少废话,跟姐姐走。” 杜琼羽不由分说,一把拉住沈长安的手腕,带着他腾空而起。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杜琼羽的住所。 这里生长着一棵巨大的参天古树。古树的枝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赤红色,仿佛是由燃烧的火焰凝聚而成,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这是梧桐神木,当年姐姐我进深渊的时候,顺手从外面挖进来的一截树根,没想到几千年长这么大了。” “不过因为都是用魔物血肉浇灌的,所以好像有点变异,比传统的梧桐更强一些。” 杜琼羽拍了拍粗壮的树干,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随后她指着树根下方一个小坑,莫约两方大小,坑底还涌动着一层赤红色的粘稠液体,看上去温度不低。 “进去吧。” 杜琼羽下巴微抬,示意沈长安。 沈长安探头看了一眼坑底那滚烫的液体,头皮一阵发麻:“就......就这么进去?连衣服都不脱?这可是我最后一套完好的衣服了!” “脱啊,谁让你穿着衣服进去了?” 杜琼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双手抱胸。 “怎么?还怕姐姐偷看你啊?赶紧脱,一件不留。” 沈长安老脸一红:“前......前辈,男女授受不亲,要不您先回避一下?” 第110章 淬体 第110章淬体 “噗嗤——” 杜琼羽忍不住捂着嘴娇笑起来。 “哎哟喂,小弟弟,你还害羞了?姐姐我活了几千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看过的好身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她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长安,眼神中充满了嫌弃和调侃。 “就你那点本钱,姐姐还真不稀罕看。放心吧,姐姐对你那小玩意没啥兴趣。” 是个男人就听不得这种话!沈长安顿时炸毛了,瞬间感觉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梗着脖子,大声反驳道:“杜前辈,你可以质疑我的修为,但你不能侮辱我身为男人的实力!我告诉你,我那可是......那可是......” “是什么?” 杜琼羽强忍着笑意,故意往前凑了一步。 “有本事你给姐姐证明一下?” 沈长安被噎得半死,最后只能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算你狠!” 杜琼羽咯咯的笑着。 他只好以最快的速度扒光了身上的衣服,然后像是下饺子一样,“噗通”一声跳进了那个凹槽里。 “看起来......还可以.”杜琼羽看着沈长安的身材。 “嘶——卧槽!!!” 刚一进去,沈长安就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那赤红色的液体是纯正的梧桐木精髓混合着凤凰真火的液化形态!一接触到皮肤,就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扎! “这就受不了了?” 杜琼羽看着在坑里被烫得浑身通红的沈长安。 “屏息凝神!运转灵力护住心脉!这是第一步的皮肉淬炼,如果连这都扛不住,怎么淬体,怎么重塑根骨!” “你的体质有些特殊,体内不知为何有很多杂质,虽然我没见过这种情况,但是这种杂乱的体质无法激发你全部的实力,想在进一步就忍着。” 沈长安死死地咬着牙,强忍着那种要把人活活烧疯的剧痛,盘腿坐在滚烫的溶液中。他调动体内的灵海,试图用灵力去抵抗那股恐怖的高温。 “不要去抵抗它!” 杜琼羽厉声喝道。 “放开心神,让火烧尽你体内的杂质!用你那黑炎去引导这股力量!” 沈长安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吼。 “啊——!!!” 惨叫声在梧桐神木下回荡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沈长安从那凹槽里爬出来的时候,坑底那原本宛如岩浆般赤红粘稠的液体,已经变成了暗淡无光的灰色废液,里面的精髓和火气被他吸收得一干二净。 沈长安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骨头都被拆开重新打磨了一遍。 但他惊讶地发现,随着那股生不如死的剧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垢,这是隐藏在经脉和骨髓深处的杂质,被强行淬炼了出来。 “还不赶紧去旁边的寒泉里洗洗?臭死了。” 杜琼羽捏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沈长安如蒙大赦,一头扎进了旁边冰冷刺骨的寒泉水潭中。 洗净污垢后,当沈长安再次从水里站起来时,连他自己都被倒影里的模样惊呆了。 他原本因为常年战斗和风吹日晒而略显粗糙的小麦色皮肤,此刻竟然变得如同羊脂玉般白皙细腻,甚至隐隐透着一层晶莹的光泽。 不仅如此,他的五官似乎也经过了微调,变得更加立体,整个人从原本的阳光硬朗,平添了几分出尘的清俊之气。之前被红莲业火烧出的大片伤疤,也在这强悍的凤凰涅槃淬体下,彻底脱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淬体(第2/2页)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沈长安摸着自己的脸,感觉像换了个人。 “行了,别在那显摆了,赶紧把衣服穿上蹦跶。” 杜琼羽翻了个白眼,随手将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黑色长袍扔了过去,正好盖在沈长安的头上。 沈长安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要爆炸般的力量,心中充满了狂喜。 “感觉怎么样?现在的灵海扩充到多大了?” 杜琼羽靠在树干上,慵懒地问道。 沈长案内视了一番,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激动答道:“七百里!” “七百里......还不错。” 杜琼羽微微点头。 “淬体最大的作用就是拔高肉身的上限和潜力。看你现在的情况,这具身体应该还能再承受一到两次极限淬体。最起码等第二次淬体完毕,你再尝试突破六境灵渊吧。” 她看着沈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尽量尝试让你的灵海,达到千里之宽吧。” “千里?!” 杜琼羽解释道:“我不太清楚你们这个时代的划分标准。但在我们那个时代,四百里灵海,便足以称得上是顶级天才;七百里,是千年一遇的绝世天骄。至于千里......那是人类修行者在五境所能达到的绝对极限。很多惊才绝艳之辈,最终都会卡在九百九十九里,只要能再跨出那一步达到千里,就是真正的打破了极限,拥有了问鼎巅峰的无上根基。” “那灵山前辈八百里属于什么级别。” “他算是他那个时代的最强者了。” 她顿了顿,掩嘴笑道:“但是八百里是灵山老鬼吹牛,其实他是卡在七百九十九里突破的,死要面子罢了。” 沈长安随后好奇地问道:“那前辈您当年是多少?” “妖族和人族在体质上有先天差异。妖族天生肉身强悍,能够容纳的灵力极限更高。妖族的极限大概是一千五百里。” “我当年大概是一千出头才突破的,换算成你们人类的刻度,也就相当于六七百里吧。” 沈长安点了点头,暗自咋舌。自己这算是捡到大便宜了。 两人随后跃上了梧桐神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 杜琼羽十分优雅地侧卧在树枝上,大红色的裙摆随意地垂落。她看着远方的天空,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小弟弟,外面现在......妖族和人族相处得如何了?还在打生打死吗?” 沈长安想了想,答道:“还好。现在已经是和平相处时期了,过去几十年有过一些摩擦。但现在很多人族城市里都有妖族在正常生活,只要遵守当地的律法就行。算是比较和平共处的状态吧。” 杜琼羽听完,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那就好。打来打去,最后死的多半是那些无辜的底层。” 她转头看向沈长安:“你去过妖界没有?” 沈长安摇了摇头:“没有,我之前都在青州区上班,刚去魔都没多久,就进了深渊裂隙。” “有空你可以去看看。” 杜琼羽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妖界很大,和你们人类世界是相连的,入口应该也是由镇夜司把控。那里有很多千奇百怪的种族,风景也不错。” 说着,她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不知什么材质打造的赤红色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她屈指一弹,令牌划过一道红光,落入沈长安手中。 “这东西你拿着。以后要是去了妖界,找到凤族的领地,就把这令牌拿出来。” 杜琼羽的声音变得有些轻柔:“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回去过了。如果有机会,帮我跟族里的那些老家伙们,问个好吧。” 第111章 再苦一苦孩子 第111章再苦一苦孩子 镇渊城 大殿的椅子上浮现出了十几道模糊的灵体分身。 灵山三人也入座。 “灵山,杜琼羽,秦序。” 坐在左一的灵体缓缓开口。 “三个月了。那小辈给你们转化了多少灵气?你们的本源恢复得如何了?” 秦序沉声答道:“三个月日夜不停地转化,我们三人的灵气储备,目前都已经恢复了大概五成左右。” “五成......” 大殿内的众灵体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再有几月时间,我们三人便能重返巅峰状态,到时候我们就把他送走。” 灵山道人抚着胡须补充道。 听到这个期限,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有人开口说道。 “三位,你们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填满你们三个的灵力储备就送他走,我们这些老骨头怎么办?继续在这里干耗着等死?”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灵山微微皱眉:“当初说好的事情,也不好毁约。” “他可以走,但是不能这么快走......” 左一的灵体抬了抬手:“说得不错。镇渊城需要这个小辈。我们的计划是,等你们三人恢复满状态后,先不要急着送他走。” “你们三个继续让他产出灵气,然后将溢出的灵气通过聚灵阵储存起来,反哺给我们这些人。至于能拖多久......” “就看沈长安的耐心了。他若是心急如焚,那我们就暂定再拖他一年,他若是不急不躁,那就想办法,用各种手段,再多拖他一段时间。哪怕多一天,对我们来说也是多一分底蕴。” 灵山道人虽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厚道,但在大局面前,他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也罢,为了镇渊城,贫道这张老脸不要也罢,再苦一苦这孩子吧。” “既然要拖住他,那自然不能亏待了他。” “你们这三个月,都教了他些什么法门?别拿些烂大街的货色糊弄人。” 秦序说道:“我传授了他近战搏杀的技巧,以及小千剑阵符。” 灵山道人捋了捋胡须:“我给了他金光咒和五雷正法,等他练成了,再传他缩地成寸。” “我教了他控火之术,外加刚给他完成了一次淬体。等时机成熟,我打算把涅槃术也一并传给他。” “涅槃术?!” 大殿内的众灵体闻言,都不由得疑惑出声。 “杜琼羽,你连自己压箱底的绝学都舍得拿出来?” 杜琼羽撇了撇嘴:“这小子对我脾气,况且拿人手短,总得给点真东西。” 秦序在一旁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他不练剑。若是他有心练剑,我这身衣钵传给他也未尝不可。” “哦?” 左一显然有些意外。 “听你们的意思,这小辈的天赋极高?” 杜琼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何止是极高。经过我一次淬体,他的灵海已经达到了七百里。我看他不仅没有摸到壁垒,反而余力十足。我敢打赌,等第二次淬体结束,他有希望冲击传说中人类五境的极限,千里灵海!” “千里灵海?” 大殿内彻底炸开了锅。这可是传说中只有在那最辉煌的上古修仙盛世,才会偶尔诞生一两个的绝世妖孽! 右一拍了一下扶手:“好!好一个千里灵海!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等好苗子,那绝对不能埋没在我们这鬼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再苦一苦孩子(第2/2页) 灵山道人趁热打铁,对着众灵体拱了拱手:“各位老伙计,我们三个可是连看家本领都掏出来了。你们既然也看好这小子,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掏点压箱底的好东西出来?” 众灵体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理应如此。” 但左一却突然出声提醒:“各位且慢。法门、招式,终究只是杀伐御敌的旁门左道。真要走通天大道,最核心的,还是修身与修神!” “贪多嚼不烂。杜琼羽的涅槃术已经是修身法门的极致,灵山的金光咒和缩地成寸足以保命,雷法和秦序的剑阵也是极强的杀伐手段。我看,再给他挑选一门顶级的修神之法,外加一门最霸道的杀伐之术,便足够他受用终生了!” 众人深以为然。 “杀伐之术,就由老夫来出吧。” 右一的灵体开口。 “老夫的乾坤两断印,可断生机,分阴阳!” 众灵体纷纷点头,认可了这门杀伐之术。 左一微微颔首,随后说道:“至于修神之法......便传他老夫的大梦春秋诀吧,最适合打熬神识底蕴。” “大梦春秋诀......” 灵山道人眼角一抽,这老家伙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 “法不可轻传。乾坤两断印和大梦春秋诀皆是逆天之法。灵山,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且多考察考察这小子的心性。他若是心性纯良,我们便将这两门绝学交予他,若是心术不正......宁可让这两门绝学断绝,也绝不可养虎为患!” 灵山道人神色一肃,郑重地点了点头: “贫道明白。” ...... 魔都大学宿舍。 白音有些担忧地看着坐在身旁的李汐晚。 自从沈长安被下达死亡通知书后,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李汐晚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原本那个虽然有些害羞但性格温婉的女孩,现在整个人变得十分沉闷且寡言少语,除了上课,其余时间几乎全都泡在训练馆和藏书阁里,拼了命地修炼。 “汐汐,你真的想好了,要报名参加今年的全国青少赛校内选拔?” 白音手里捏着一张报名表,眉头紧锁地劝说道。 李汐晚停下手里正在翻阅的法术书,抬起头:“嗯,我想好了。” “我知道你最近刚突破到二境,可是这选拔赛是按照三、四境来划分赛道,二境也只能报这两个赛道。” “你以这个境界去参加,压根没有胜算,你接触修行的时间太短了,很吃亏的......” 面对白音连珠炮般的劝说,李汐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没有惧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白音顿时语塞,眼眶微微发酸,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用了。 这三个月来,魔都大学的校园里依然热闹非凡。 新生们逐渐适应了大学的节奏,老生们依然在为资源明争暗斗。 至于那个开学第一天就扬言单挑全校的狂人沈长安,已经被快彻底遗忘了。 修行界就是这样残酷,沈长安只不过是其中比较耀眼的一颗流星罢了。陨落了,就没有人会再去关注。 白音叹了口气,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深深的酸楚。 “老大......你要是还在,该多好啊。” 第112章 加大输出 第112章加大输出 深渊裂隙一片黑色石林之中。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一道粗壮的紫霄神雷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了一只体型犹如卡车般的五境魔蛛背上。 魔蛛坚硬的甲壳瞬间被劈得焦黑碎裂,轰然倒地。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满地的碎石之间,十多只散发着狂暴气息的五境魔物,正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将中央的那道人影团团包围。 沈长安手中没有拿劫云长枪,而是赤手空拳地站在兽群中央。 面对十多只同阶魔物的围杀,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嗡!” 只见他双手迅速结出一个法印。下一秒,一层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砰!砰!砰!” 三只五境的魔豹化作黑色闪电扑杀上来,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在金光上,却只发出了一阵金属摩擦声。那看似薄薄一层的金光,竟然坚不可摧,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就这?” 他双指并拢,指向天空。 “雷来!” “轰隆隆!” 原本昏暗的紫红色天空中,瞬间汇聚起一片雷云。紧接着,十几道紫霄神雷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劈在了周围那十几只五境魔物的头顶! “嗷呜”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这群足以在外界引发一场小型兽潮的五境魔物,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就被雷法劈得外焦里嫩,全部死绝。 沈长安拍了拍手,看着满地的魔物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三个月的苦修没白费,金光咒的防御力和雷法的破坏力,简直好用到离谱。他甚至都没有动用黑炎,仅凭这两手道家法术,就能在同阶之中横着走了。 高空之上。 灵山道人脚踏虚空,居高临下地将沈长安这场干脆利落的战斗尽收眼底。 看着沈长安那熟练的结印手法和精准的雷法控制,老道忍不住抚了抚那缕白色的长须,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小子的悟性......简直是个怪物。” “这才短短三个月,金光咒就已经修到了形神具备的境界,雷法也能做到瞬发随心。 将那十几只五境魔物烧成精纯的灵气后,灵山道人照例一口鲸吞,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随后两人找了块干净的巨石坐下休息。 “前辈,我最近练习金光咒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 沈长安一边调息,一边随手在指尖凝聚出一团金光,熟练地将其揉捏成各种形状。 “这金光现在不仅能覆盖全身,我还能随意把它拼凑成盾牌、长剑的形状。不过......” “我们学校的老师说,很多法术如果单纯用灵力构筑,威力会受限。但如果将其转为‘符法’,用特殊的符纸或者灵材作为‘载体’承载,威力不仅会更强,而且稳定性也更高。您说......我要是把这金光咒画在符箓上,威力会不会翻倍?” 灵山道人听完,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捏着胡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你们那个老师,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但如果贫道没猜错的话,你们现在这个时代,天地间的灵气估计已经十分稀薄了。灵气稀薄,导致修行者的灵力不够精纯,也不够浑厚。在这种情况下,灵力本身太过脆弱,无法直接作为强力法术的载体,所以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去借助符纸等外物来承载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加大输出(第2/2页) “灵力厚度不足的人才需要借助外力,但你不一样,你那几百里的灵海不是拿来看的。” “所以,你完全不需要去寻找什么外物载体,你要做的,是直接以你自身的精纯灵力为载体!” 老道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当你到了八境灵相境,也就是能召唤灵相的时候,灵相就是你最好的载体。虽然现在的灵相可能不如太古时期的灵相天地那般宏伟,但那也是由你毕生修为凝聚而成的终极形态!是最完美的载体” “看好了!” 灵山道人突然低喝一声。 “嗡!” 老道的身后虚空中,猛地浮现出一尊高达千丈的巨大灵相虚影! 那尊灵相虽然有些模糊,但那巨大的灵相身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金色的道家咒文!这些咒文如同活物一般在灵相上流转。 “看到了吗?” 老道收起灵相。 “没有什么符纸,也没有什么外物载体!这尊灵相,就是贫道最好的载体!所有的法术、符咒,直接刻印在灵相之上,威力何止翻倍!” “现在的你没有凝聚灵相,但是可以直接释放出大量的灵力来生成短暂的载体。” 沈长安看得心潮澎湃,他似乎隐隐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用力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按照老道所说以自身灵力为载体的思路,开始尝试释放刚才那记雷法。 “雷来!” 沈长安并指如剑,指向远处的一块黑色巨岩。 “轰!” 一道雷电劈下,巨岩被炸得粉碎。 但沈长安却皱起了眉头。这威力......和之前单纯用灵力释放出来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方向是对的,但你输出方式错得离谱!” 灵山道人在一旁毫不留情地点评道:“你空有七百里的庞大灵海,但在实战中,你每次调用的,却仅仅只是灵海表面那一层极浅的灵力!” “你太保守了!你总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的输出,生怕一次性抽干了自己。但你现在的灵力充沛得像个大海,你压根就不需要怕用完!” “你要做的,是让你的整片灵海彻底沸腾起来!把所有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只有沸腾的灵海,才能支撑起以自身为载体的恐怖输出!” 沈长安犹如当头棒喝。 是啊,他一直习惯了以前精打细算的日子,就算灵海扩充到了七百里,他的战斗模式依然停留在细水长流的阶段,哪怕最大的灵力输出,也只是动用了表层的一点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了自己的丹田之内。 内视之下。 那是一片七百里灵力汪洋。虽然看起来壮观,但此刻,海面平静如镜,只有在他施法时,才会荡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该如何......让这片大海沸腾呢?” 第113章 灵海沸腾 第113章灵海沸腾 沈长安陷入了沉思。单纯靠意念去搅动,所能调动的范围太小了。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灵海世界的高空之上。 “对啊,火,能让水沸腾。” 他意念一动,无数的黑炎开始下沉,最后轰然砸入了下方那平静的金色灵海之中! 在黑炎本源的疯狂灼烧下,那片七百里的金色汪洋,瞬间掀起了数百丈高的惊涛骇浪! 整片灵海的表面,彻底沸腾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远超普通五境的恐怖灵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掌心雷!” 他根本没有结印,只是抬起右手,一掌拍向前方那座高达百米的黑色石山,灵力涌出的瞬间,符咒形成,完美转化,几乎没有时间差。 “轰咔!!!” 这不是劈下的一道雷霆,而是一片犹如实质般的雷电汪洋,瞬间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那座百米高的坚硬石山,连炸裂的碎石都没来得及飞溅,就被硬生生地气化了! 看着眼前那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大焦黑深坑。 灵山道人站在一旁,看着还在尝试的沈长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的心性和悟性,确是绝顶之姿。” “就是可惜了,以前在外界估计是散养的,根本没遇到过真正懂行的高人指导,空有一身逆天的底蕴,却开发不出来。不过现在......倒也不晚。” 沈长安感受着体内那彻底沸腾的灵海,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亢奋之中! 太强了! 那种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因为体内灵压实在太高,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经脉能完美锁住的极限,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金色灵气正不受控制地从他体表溢出,如同燃烧的实质化气焰。 但这种程度的灵力外泄,简直就像是大海里蒸发了几滴水,连九牛一毛的损失都算不上。 而且,这似乎还不是极限。 随着寂灭黑炎的本源与金色灵海不断交织碰撞,灵海沸腾得越来越剧烈。 沈长安闭目感受了一下,目前整个灵海,大概有百分之五十的区域处于这种狂暴的沸腾状态。 在恐怖灵压的激荡下,他的头发完全违背重力般向上漂浮,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这股狂暴的能量而产生了微微的扭曲。 “再试试这个!” 沈长安抬手并指如剑,将沸腾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金光咒之中。原本用来防御的金光,瞬间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璀璨金色剑芒,朝着远处的荒原被他狠狠劈下! “轰隆——!!!” 大地震颤,泥土翻飞! 这一击,竟然直接在坚硬的深渊黑色荒原上,生生劈出了一道长达数里的恐怖沟壑!切口处光滑如镜,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凌厉金光! 不仅是术法威力暴增,在这股沸腾灵力的冲刷下,沈长安感觉自己的肉身潜力也被彻底激活了。 他脚下一步踏出,配合着这段时间刚从老道那里学到的缩地成寸。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快到肉眼完全无法捕捉,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小时,沈长安彻底玩疯了,这片区域的魔物也迎来了末日。 他化作一把收割生命的镰刀,疯狂地穿梭在魔物群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灵海沸腾(第2/2页) 那些平时在外界足以让一支镇夜司小队陷入苦战的五境魔物,此刻在他面前简直如探囊取物,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下。在金光和雷法面前,全都犹如纸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般撕裂! 三个小时后。 “呼......” 沈长安终于停下了杀戮的脚步,意念一动,将黑炎抽离,缓缓解除了灵海的沸腾状态。 “嘶” 状态刚一解除,一股极其强烈的酸胀感和撕裂般的刺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肌肉和经脉。他身子一晃,用长枪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显然,虽然他的灵力储备完全耗得起,但这种狂暴的灵力输出,对肉身的压迫实在太狠了,即便是经过了一次淬体的肉身,连续高强度运转三个小时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半空中,一道微风拂过,灵山道人飘然落下。 老道看着满地堆积如山的魔物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是汗的沈长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虚实:“怎么?脱力了?你这沸腾状态,对肉身的负荷极大。等你以后经过杜琼羽的第二次、甚至第三次淬体,肉身足够强横了,这种状态就能持续得更久,但是还是需要注意使用的时间。” 沈长安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对了。” “你刚才......让灵海沸腾了多少?” 沈长安老老实实地回答:“大概百分之五十吧。” “......” 灵山道人抚着胡须的手猛地一僵,不小心揪下了一根白胡子。他原本以为沈长安的灵海已经是百分之七八十的沸腾程度了,没想到才百分之五十。 “咳咳......百分之五十啊,嗯,还不错。” 老道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随后神色一肃:“你记住,在你肉身没有达到绝对的完美状态之前,绝对不要尝试去冲击百分之百的全面沸腾!” “七百里灵海的全面暴动,那种毁灭性的力量,会瞬间把你的五脏六腑连同肉体撑得轰然炸裂,神仙难救,听明白了吗?!” 看着老道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沈长安心头一凛,认真地点头:“前辈放心,我记住了,绝不乱来。” “嗯,去吧,去旁边打坐调息,顺便把刚才实战里的感悟消化一下。” “是。” 沈长安拖着酸痛的身体,走到远处的一块巨石上盘腿坐下。 灵山道人站在原地,看着沈长安的背影。 “百分之五十......生劈几里地,五境杀六境如屠狗......” “这小玩意儿到底有多变态?就算是贫道当年号称同阶无敌的时候,遇上这种状态的他......打得赢吗?” 老道心里竟然没底了。 “现在只是七百里,就已经这么恐怖了......” “要是杜琼羽那疯婆娘,真能用淬体法把这小子的根骨逼到极限......让他达到传说中一千里灵海的完美之境......” “那他百分之百沸腾的时候,得强到什么令人发指的地步啊?” 想着想着有些后怕,不过很快摇了摇头。 “他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算数,要是我当年有这么多大佬指点,未必不如他,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第114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114章站着说话不腰疼 岁月无声。 匆匆又是四个月过去。 镇渊城深处,梧桐树下。 “哗啦” 沈长安从那满是灰色废液的坑洞中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地上。经过这第二次的淬体,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血之力,犹如一头蛰伏的上古凶兽。 “呼......终于结束了。” 沈长安长出一口气,虽然依旧痛苦,但他已经能咬牙硬抗下来了。 杜琼羽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了,第二次淬体圆满结束。你体内的经脉和骨骼已经拓宽到了目前的极限。赶紧回去休息巩固一下吧,等突破之后再尝试第三次淬体,大概需要半年的事件,到时候你的肉体会抵达更高的层次。” “多谢杜前辈。” 沈长安穿好衣服,随手拱了拱手。 下一秒,他甚至连灵力波动的痕迹都没有外显,脚下只是随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唰!” 沈长安的身影瞬间在原地凭空消失。 看着沈长安消失的位置,杜琼羽的美目中闪过一丝惊叹:“好小子......这缩地成寸的造诣,竟然已经让他练到了这种地步,连起手式都不需要了。” ...... 半个时辰后。 镇渊城中央,青铜大殿内。 灵山道人、杜琼羽和秦序三人刚刚跨入大殿,还没来得及在各自的交椅上坐稳,大殿内那十三道早就等得望眼欲穿的灵体,瞬间就躁动了起来。 “灵山!杜琼羽!别磨蹭了,赶紧的!这个月的灵气呢?!” “急什么急什么?饿死鬼投胎啊!” 灵山道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经过这四个月的疯狂压榨,他们三人的灵气储备早已经彻底补满,重回九境巅峰状态。而沈长安多产出的灵气,则全被他们用聚灵阵压缩打包,带到这大殿里来精准扶贫了。 灵山道人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十三团散发着浓郁白光的精纯灵气,精准地落向了十三把交椅。 大殿里顿时响起了一片诡异且销魂的声音。 “嘶......哈......!!” “哎哟......舒坦,太舒坦了......” “嗯哼......这精纯的灵气,真是久旱逢甘霖啊~” 听着这此起彼伏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呻吟声,灵山道人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他猛地一拍扶手,痛心疾首地骂道:“注意点形象!成何体统!你们一个个当年好歹也是在外界跺跺脚地动山摇的大人物,现在吸口灵气叫得跟个青楼怨妇一样,老道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呸!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三个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们在外头天天跟着那小子吃香的喝辣的,早就吃撑了!我们这帮老骨头在棺材里干瘪了几千年,吸口灵气还不能叫唤两声了?有本事咱俩换一下!” “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众灵体纷纷附和,开启了骂战。 灵山道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气呼呼地坐下。 等大伙儿终于将灵气彻底吸收完毕,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后,大厅才恢复安静。 “行了,说正事。” 左一看向杜琼羽。 “那小辈现在的耐心如何?有闹着要回东煌吗?” “放心吧,他现在一点都不急。我刚给他画了个天大的饼,告诉他第二次淬体后,肉身必须经过整整半年的自然沉淀和适应,才能承受第三次极限淬体。” “哈哈哈,大功一件!大功一件啊!” 大殿内的众灵体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站着说话不腰疼(第2/2页) “这么说,咱们最少还能再安安稳稳地白吸半年的灵气?!” “就先这么拖着他!吸他个半年再说。到时候半年期限一到,看他情况,要是还有耐心,咱们大家伙儿集思广益,再给他画几个大饼!实在不行再把他送回去。” 这群九境大能为了点灵气,坑起后辈来简直毫无下限,大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对了,” 右一突然问道。 “那小子现在的境界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应该已经来到了九百九十九里的门槛了。” “就差那最后临门一脚。我估计......就是在这个月了。这个月之内,他必然能冲破那道极限的壁垒,灵海破千,正式踏入六境灵渊!” “千里灵海啊......这可是传说中真正的完美根基。即便是我们那个鼎盛的时代,能达到极限灵海的妖孽也是凤毛麟角。” 随后,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坐在最前方的左一和右一的两道灵体。 当年在他们这群人中,唯有他们两个人类,是在五境时真正达到了千里灵海极限的存在。 “老伙计,” 灵山道人看向两人。 “你们俩当年就是极限灵海破的境,那小子马上就要踏入灵渊了。关于极限灵海凝聚灵渊,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左一和右一的两道灵体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右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建议倒是有,我们确实有个想法,若是能成,他的灵渊将前无古人。” “不过......” 左一接过了话茬,目光深邃。 “这想法太过凶险,也太过逆天。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在此之前,我得先检验一下这小子的心性。” ...... 几日后,一处荒凉的黑色大峡谷中。 “今日的实战目标,是它们。” 秦序站在高高的崖壁上,指尖轻轻一挥,一道剑气击中了下方谷底三只魔物旁边的石头,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沈长安站在崖壁边缘,顺着剑气看去,眼神微凝。 那不是普通浑浑噩噩的野兽型魔物,而是三只人形魔物!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清一色的六境! “三只六境人形魔物......” 沈长安心中迅速盘算。人形魔物不仅肉身强悍,而且具备一定的灵智和战斗技巧,远比那些只知道横冲直撞的野兽难缠得多。 “不许用黑炎,不许让灵海沸腾。” “用我教你的阵符,以及灵山的金光咒和雷法。去吧。” 话音刚落,下方那三只被惊动的六境人形魔物已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崖壁上的沈长安。 “轰!” 其中一只手持巨型骨斧的魔物双腿猛地发力,竟然直接踩碎了坚硬的黑岩,犹如一颗炮弹般逆冲而上,抡起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声,朝着沈长安当头劈下! 他没有丝毫慌乱。 “来得好。” “金光,凝!” 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从他体内爆发。但这金光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覆盖全身形成护罩,而是随着他指尖的牵引,在身前凝聚成了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金色盾牌! 精准微操,将防御力压缩到极致。 “当!!!” 巨大的骨斧狠狠劈在那面巴掌大的金盾上,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金铁交击声! 火花四溅中,六境魔物那恐怖的巨力竟然被这面小小的金盾彻底挡下。 “嘿嘿,轮到我了。” 第115章 斩七境 第115章斩七境 沈长安左手依然维持着金盾,右手一挥,大量的灵力涌出。 精纯的灵力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枚枚散发着凌厉气息的剑形符文。 “小千剑阵符。” 唰唰唰! 数百枚灵力凝结的微小剑符,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操控,瞬间在半空中排列成一个繁复的剑阵。随后,剑阵如同绞肉机一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卷向了那只近在咫尺的魔物! 那只六境人形魔物坚硬的暗红骨铠,在剑阵面前简直犹如薄纸。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它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无数剑符绞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下方另外两只刚冲上崖壁的魔物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同伴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沈长安没有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缩地成寸发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了两只魔物的头顶上方。 “小千剑阵符,小天罗!” 沈长安双手猛地向下一压。原本绞杀了一只魔物的数百枚剑符瞬间散开,如同天罗地网般将下方两只魔物彻底笼罩。每一枚剑符都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剑气囚笼。 “收!” 随着沈长安一声暴喝,剑气囚笼急剧收缩。 两只六境魔物挥舞着武器试图打破囚笼,但那些微小的剑符灵活且锋利无比,不仅轻易斩断了它们的武器,更是顺着骨铠的缝隙,无孔不入地刺入了它们的体内! “轰!” 剑阵猛地收拢到极致,随后轰然炸开! 漫天血雨中,两只六境魔物被切成了无数碎块,死得不能再死。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沈长安甚至没有进行任何近战肉搏,仅凭两手法术,便将三只六境人形魔物瞬间秒杀! 崖壁上方,秦序看着这一幕,虽然面色依然冷峻,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 秦序点了点头,随后剑指随手一划。 下方巨大的峡谷深处,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传来。成百上千只形态各异的高阶魔物,被秦序的剑气惊动,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般涌了过来。 “这批魔物划给你了,慢慢练。” ...... 四个时辰后。 峡谷底部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满地都是高阶魔物的残骸。沈长安虽然杀得酣畅淋漓,但高强度的法术输出依然让他的灵力消耗了大半。 就在他准备稍微调息一下时。 “吼!!!” 一声恐怖的咆哮声从峡谷最深处传来,震得两侧崖壁上的碎石疯狂滚落。 紧接着,一头体型宛如一座移动小山般的四臂魔猿,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沈长安心头猛地一跳。 “七境!” 这绝对是一头货真价实的七境大魔! “试试它。” 高空之上,秦序并没有出手。 “这只魔物,允许你解放全部战力。” 沈长安深吸了一口气,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狂热的战意。 “终于......可以全力以赴了。” 沈长安闭上双眼,心神瞬间沉入那已经达到了九百九十九里的庞大灵海。 “黑炎,落!” 黑色火莲轰然砸入金色的汪洋。 刹那间,灵海倒卷,百分之五十的灵海直接沸腾! 沈长安猛地睁开双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斩七境(第2/2页) 脚下缩地成寸瞬间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金黑相间的残影,直接冲向了那头七境四臂魔猿! 魔猿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四条粗壮如柱的巨大手臂,带着恐怖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沈长安狠狠砸下。 “金光咒,大天碑!” 沈长安根本不闪不避,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体内沸腾的灵力疯狂倾泻,璀璨的金光在半空中瞬间凝结成一面高达十丈的金色巨碑,硬生生地迎向了魔猿的四只巨拳! “轰!!!” 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轰鸣,狂暴的冲击波直接将周围数百米内的碎石全部震成了齑粉! 金光巨碑剧烈颤抖,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但最终它扛住了魔猿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沈长安借助碰撞的作用力,身形在半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完成折返,瞬间出现在了魔猿的后颈处。 随后将狂暴的雷法强行压缩融合在了枪尖之上。 一枪刺出。 在百分之五十沸腾灵力的催动下,枪尖上爆发出一道淡蓝色的雷电光芒,瞬间贯穿了魔猿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百倍的后颈骨铠! “噗嗤!” 紫金色的光芒从魔猿的咽喉处透体而出! “吼......” 魔猿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四只挥舞的巨臂无力地垂下。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猩红的双眼,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 下一秒,狂暴的雷霆就在它体内轰然引爆! “砰!” 魔猿那巨大的头颅直接炸成了漫天血雨。庞大如山的身躯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沈长安手持长枪,缓缓落地,枪尖上还在滴落着漆黑的魔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高空中,秦序看着被一击爆头的七境魔猿。 “好霸道的一枪......这就是近千里灵海的底蕴么......” 看着满地的残骸。沈长安收起长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沸腾的灵海重新归于平静。 半空中,秦序化作一道剑光降落在他面前。 “如何?”秦序看了一眼沈长安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金光。 “摸到那个门槛了吗?” 沈长案内视了一番丹田内那广袤无垠的九百九十九里灵海,感受着那层若有若无的无形壁垒,点了点头:“快了。就差那么一丝契机,感觉随时都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好。” 秦序微微颔首。 沈长安擦了擦汗,顺口问道:“秦前辈,我来这里也有七个月了。您和灵山道长、杜前辈他们,灵力储备大概恢复得如何了?” 秦序咳嗽了两声:“大概六成了。” “六成吗?” 沈长安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七个月恢复了六成,而且随着自己境界提升,产出灵气的效率越来越高,剩下的四成,顶多也就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 “再有三四个月,也能完成第三次淬体,完成之后就能回家了……” 沈长安暗自攥紧了拳头。 秦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欲速则不达。这两天你不用跟着我们出去扫荡魔物了,给你放两天假。” “把你那颗浮躁的心沉下来。将精气神调整到巅峰状态,去尝试冲击那个传说中的千里灵海吧。” “多谢前辈!” 第116章 苦难不可夺其志 第116章苦难不可夺其志 回到青砖小院的偏房。 经过连续数月的高强度战斗,他的精神始终紧绷,现在难得迎来假期,沈长安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简单地用清水擦洗了一下身子,便仰头倒在了那张简陋的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深层次的睡眠。 就在他熟睡之际,偏房内的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一圈圈轻微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灵体,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了床榻前。 来者正是大殿主座左侧第一位的那位。 以周洛天那曾经通天彻地的修为,哪怕只是一道灵体,想要屏蔽一个小辈的感知也易如反掌。 沈长安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对近在咫尺的顶级大能毫无察觉。 “九百九十九里的灵海......极致的璞玉,就看你的心能不能承载这份造化了。” 周洛天凝视着沈长安,缓缓抬起右手。 一股神魂波动从周洛天指尖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沈长安的全身。 床榻上的沈长安眉头微微一皱,并未醒来。 ...... 滴答......滴答...... 屋顶漏下的雨水滴在破旧的搪瓷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长安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这里是......哪?” 他猛地坐起身,看着周围昏暗潮湿的土墙,剥落的泥皮,还有那张缺了一条腿的破木桌,用几块砖石垫着,勉强能维持平衡,他拍了拍胀痛的脑袋,试图回想起什么。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长安,醒了就赶紧把这碗糊糊喝了,今天还要下地割麦子呢。” 一个面容苍老的农妇端着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走了进来,眼神浑浊。 在这场梦境中,周洛天封印了沈长安所有的记忆和修为。 他给沈长安的设定就是一个生在偏远贫困山村普通农家少年,家徒四壁且刚刚满十八岁。 因为梦境是依靠他的记忆和认知进行拼凑的,生活在上古时代的周洛天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现代社会。 他们家里的日子苦的像黄连。 一家人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毒辣的太阳烤得人脱皮,寒冬的刺骨冷风把他的手背冻出了一道道流血的裂口。父母早衰,家里欠着外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受苦的。 但沈长安骨子里的那种韧性并没有被抹去。 白天,他像头不知疲倦的牛一样在田里干活。夜晚,他点着那盏熏得人掉眼泪的煤油灯,在破木桌前啃着那些淘来的旧课本。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他只知道,他必须打破这该死的世代轮回的贫穷宿命! 他要走出这座大山! 寒来暑往,日复一日。 在周洛天的掌控下,这一世,他没有施加任何刻意的灾难或者诱惑,只是任由沈长安像一棵野草一样,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野蛮生长。 直到那一年盛夏。 村长激动得连鞋都没穿好,敲锣打鼓地冲进了他家那摇摇欲坠的破院子。 “中啦!长安中啦!全国最好的大学啊!咱们这穷山沟里飞出金凤凰啦!” 那一刻,满手老茧的父亲蹲在门槛上嚎啕大哭,母亲颤抖着手摸着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仿佛在摸一件稀世珍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苦难不可夺其志(第2/2页) 而站在院子中央的沈长安,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看着头顶那片似乎不再那么压抑的天空,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十八年的郁气。 他赢了,他硬生生砸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后来,沈长安读完书后,并没有选择加入大型企业,而考回了村里当村官,带着村里的村民脱贫,成功让村里人都富了起来,最终活到了八十岁,寿终正寝,村里和镇上都给他立了牌坊,他的名字在几代人口中传颂。 偏房内。 周洛天的灵体悬浮在床榻前,眼眸倒映着沈长安在幻境中的一生。 “第一世苦难不少。但不甘平庸,韧性极佳。” “但这还不够。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这第二世和第三世,老夫便亲自下场,给你加点料。顺境看定力,逆境看底线。且看你还能不能守住那颗本心!” 第二世。 这一次,沈长安连一个遮风避雨的破土屋都没有了。 他成了一个偏远落后乡村里的孤儿,甚至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他从小跟着村里的野狗抢食,在白眼和打骂中野蛮长大。 因为极度缺爱和饥饿,他在十三岁那年逃到了县城,为了活下去,他很快走上了歧途。 他加入了街头的混混帮派。因为骨子里那股不怕死的狠劲,他很快在帮派里混出了名堂。收保护费,替人看场子,街头喋血......他抽着劣质香烟,染着黄毛,手里的钢管沾了不少鲜血,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周洛天在梦境中不断地推波助澜,给他安排各种暴利却违法的机遇,试图将他彻底拉入无底的深渊。 但在沈长安十七岁那年,转折出现了。 帮派的大哥让他去废掉一个因病欠下高利贷而无力偿还的单亲父亲。那个父亲见到沈长安之后跪在泥水里磕头如捣蒜,身后还躲着一个紧紧攥着半截铅笔且满眼惊恐的小女孩。 那半截沾着泥土的铅笔,就像是一根针,刺痛了沈长安麻木的灵魂。 他想起了自己像野狗一样在泥水里刨食的童年。 沈长安扔掉了手里的钢管。 他不仅没有动手,反而替那个单亲父亲扛下了帮派的怒火。 退出帮派的代价是惨烈的。 在一个暴雨如注的黑夜,他被十几个人堵在死胡同里,被打得几乎成了一个废人,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垃圾堆旁,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般。 但他没有死,被路过的人送去了医院。 他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整整半年,出院后,他拖着微微有些跛的右腿,去了一家修车铺当最底层的学徒。满身油污,受尽白眼,但他拿着人生中第一笔干干净净的工资,买了一本破旧的字典和几本二手书。 白天修车,晚上借着路灯死磕书本。 在这个被周洛天刻意调高了难度的苦难剧本里,沈长安用了整整十年,硬生生地从泥潭里爬了出来,一点点矫正了自己偏离的轨道,最终考上了一所普通的职业学院,成为了一名本本分分的机械修理师,平平淡淡的过完了一生。 “身陷淤泥,却能悬崖勒马,刮骨疗毒......” 偏房内,周洛天看着这一幕。 “好一个浪子回头。既然逆境压不垮你的脊梁,那老夫便给你极致的顺境!看看你的选择如何。” 第117章 百世 第117章百世 第三世。 这一次,周洛天直接给了沈长安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梦幻开局。 他是顶级财阀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含着金钥匙出生。想要什么,只需要一句话,就会有无数人捧着送到他面前。 周洛天在这一世疯狂地给他叠加诱惑。 权力的腐蚀、金钱的挥霍、绝色美女的投怀送抱、狐朋狗友的阿谀奉承...... 从他有意识开始,就有无数的诱惑在勾引他。 沈长安迷失了。在没有真实记忆的情况下,他像所有纨绔子弟一样,沉溺在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奢靡生活中。跑车、游艇、挥金如土,他仿佛成了一个被欲望彻底掏空的行尸走肉。 周洛天在局外看着,眉头微皱。难道这小子的底线,终究敌不过这滚滚红尘的侵蚀? 然而,物极必反。 在一次奢靡的豪华游艇派对上,周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狂欢的人群。沈长安端着酒杯,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纵欲过度的脸,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心。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仿佛听到了灵魂深处传来的质问。 沈长安推开了怀里的绝色美女,扔掉了手中的名贵红酒。 第二天,他辞去了财阀集团所有的职务,拒绝了家族联姻,将自己名下的百亿资产尽数捐入慈善基金。 并且开始尝试重新学习,考取了本地大学的研究生。 最后他脱下了一身的高定西装,换上了普通的冲锋衣,背起行囊。 他去了最偏远的山区支教,去了最艰苦的无人区参与生态保护。他在这极致的诱惑中走了一遭,最终挥一挥衣袖,斩断了所有的金钱枷锁,回归了最纯粹的本心。 ...... 三世,一世贫苦,一世歧途,一世奢靡。 在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身上,周洛天竟然看到了一种近乎圆满的心境。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周洛天凝视着床榻上呼吸渐渐平稳的沈长安,喃喃自语。 “此等心境,难怪能修出九百九十九里的灵海。这小子,天生就是修大道的料!” 周洛天的灵体悬浮在半空,眼眸中闪烁着强烈的探究欲。 “前三世,你都守住了本心。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颗道心的极限,究竟在哪!是十世?百世?还是......千世轮回?!” 床榻上的沈长安眉头瞬间锁紧,整个人彻底沉入了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真实梦境之中。 他成了沙场上百战死生的将军,成了朝堂上被陷害致死的清官,成了悬壶济世却被乱军砍死的游医,成了为了复仇灭人满门的杀手...... 一世又一世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沈长安在这无尽的轮回中,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灵魂冲击和洗礼。 就在周洛天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梦境时。 偏房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灵山道人三人走进了房间。 “情况如何了?” 灵山道人看了一眼床上满头大汗的沈长安,压低声音问道。 “这大梦春秋诀耗费心神,这小娃娃顶得住吗?” 周洛天回头答道:“目前来看,这小子的心性远超你们的想象。前几世的试炼,无论是极端的苦难还是极致的诱惑,他都挺过来了,本心未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百世(第2/2页) 杜琼羽说道:“那不就行了吗?既然心性不错,就别折腾人家小弟弟了,赶紧让他醒过来,准备突破六境吧。” 秦序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懂什么?” 周洛天哼了一声。 “大梦春秋诀如果只是历经几世就草草收场,那叫走马观花!只有在千百世的红尘轮回中不断沉浮,把灵魂打碎了再重塑,才能看出一个人真正的底色!” “既然要传他大梦春秋诀和乾坤两断印,而且你们还期望他能以千里灵海凝聚灵渊,那他就必须承受住常人百倍的考验!老夫要看的是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三人听完,面面相觑,都知道周洛天这个老古板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行吧行吧,随你折腾。” 灵山道人无奈地摆了摆手。 “不过老道我可提醒你,别玩过火了,万一真把这小子的灵魂在梦里给熬干了变成白痴,咱们可就少了个聚宝盆。” “不过话说回来,这法决可需要消耗不少的灵力,你还有灵力吗?” 周洛天的灵体微微一顿,随后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咳......那个,老夫之前分到的那点灵气,快见底了。既然你们三个现在财大气粗......是不是稍微支援一点?” 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合着这老家伙不仅要折磨免费劳动力,还得让他们倒贴蓝药? “拿去拿去。” 灵山道人没好气地一挥袖子,从自己的灵气储备中分出一团精纯的灵气打入周洛天体内。 杜琼羽和秦序也各自甩出一团灵力。 “多谢。” 周洛天吸收了灵气,灵体肉眼可见地凝实了几分,法印也变得更加稳固。 “悠着点啊。” 三人交代了一句,便不再打扰,各自转身离开了偏房。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周洛天看着床榻上的沈长安。 “小子,红尘苦海,无边无际。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炼狱......” 深渊之中,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偏房内,沈长安依然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他已经经历了数百次轮回,而此刻,是一方古代王朝世界。 这一世,沈长安投胎到了京城赫赫有名的书香门第,顾家。 作为顾家的大少爷,他自幼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才智。他头悬梁锥刺股,苦读十数载,终成京城名动一时的第一才子。 他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名叫顾书亦,今年刚好十八岁。少女生得极美,明眸皓齿,肌肤如雪,一袭淡绿色的苏绣襦裙,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温婉与灵动。 顾书亦自小就最黏这个哥哥,像条小尾巴一样,满眼都是对兄长的崇拜。 今日,正是他金榜题名的大喜之日! 顾府上下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和亲朋好友犹如走马灯一般前来道贺。他一身大红状元吉服,胸佩大红花,意气风发地在正厅内接受着众人的敬酒与奉承。顾书亦则乖巧地站在一旁,满眼骄傲地看着自家哥哥。 半空中,隐去身形的周洛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在最得意之时,若是跌落谷底,方能勘破红尘。且看你这百世打磨的道心,够不够硬。” 第118章 顾书亦 第118章顾书亦 周洛天指尖一点,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刺入沈长安的脑海。 原本正端着酒杯微笑着的沈长安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随后又迅速变得清明,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被外界刻意强行植入的顿悟。 啪! 他手中的白玉酒杯重重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虚妄......全都是虚妄!!” 沈长安猛地一把扯下了胸前的大红花,在满堂宾客不解的目光中,披头散发地指着四周大笑起来。 “什么功名利禄!什么百年世家!红尘皆苦,不过是黄粱一梦,过眼云烟!我今日,要出家!要剃度!要去寻真正的清净大道!”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顾家二老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满堂宾客大惊失色,整个顾府瞬间乱作一团。 “拦住他!快拦住这个读书读傻了的逆子!” 然而,沈长安根本不管不顾。他直接粗暴地推开了周围试图拉扯他的家丁,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大堂,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朝着府外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大堂内,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宾客,以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妹妹顾书亦。 高空之上。 周洛天满意地抚着胡须,看着沈长安跑远的背影:“不破不立。,就看你最后能不能自己走上正途了。” 他正准备离开梦境。 就在这时。下方的梦境,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喧闹的顾府,惊慌的宾客,甚至连天空中飘落的柳絮,都在这一刻瞬间定格,仿佛时间被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大厅里的顾书亦缓缓转过了头。 那双原本温婉灵动的眼眸,此刻却化作了深邃的纯黑色。她突兀地抬起头,目光竟然直接穿透了层层虚空,死死地盯住了半空中周洛天隐身的位置。 “好玩吗?” 周洛天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应了一句:“什么?” 但他随即浑身一震,双眼瞪大。这可是他用大梦春秋诀亲手构建的闭环梦境!除了沈长安这个受试者,其余所有人,都是他用神识捏造出来的虚幻人物! 一个虚幻人物,怎么可能察觉到他的存在,甚至开口跟他说话! “咔嚓!” 没有任何预兆,整个顾家大宅,周围定格的宾客,突然像摔碎的镜子一样,出现了无数道空间裂纹! “怎么回事?梦境失控了?” 周洛天大惊失色,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轰!!! 随着一声震碎灵魂的巨响,整个京城的幻象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倾泻而下的黑色火海! “黑炎?它怎么会出现在神魂梦境里?” 而在那漫天火海的中央,少女顾书亦的身体竟然开始剧烈地燃烧起来!淡绿色的襦裙在黑炎中化为灰烬,少女的身形迅速扭曲。眨眼之间,她竟然变成了一个完全由黑炎凝聚而成的黑色人影! 黑影没有精确的五官,只是在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团幽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顾书亦(第2/2页) “嗡!” 黑影缓缓抬起手,漫天黑炎迅速汇聚,在它的掌心中凝结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朝着周洛天当头压了下来!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干涉老夫的梦境!” 周洛天不敢怠慢,虽然只是一道灵体,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厉声喝道,同时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老夫乃太一门门主周洛天!这小辈是老夫选中的传人,还请阁下莫要多管闲事!” 然而,那道黑炎虚影完全不管周洛天在说什么。 黑色巨手狠狠拍下! “好胆!既然阁下不肯停手,那就休怪老夫无情了!” 周洛天也是被激出了真火。双手猛地一合,浩瀚的神魂之力化作一道璀璨的太极八卦图,同时一尊高达千丈的威严灵相拔地而起,迎向那只黑炎大手! 周洛天那尊灵相,在这梦境世界中本该是无敌的存在。然而,当那只由纯粹黑炎凝聚而成的大手拍来时,一切常理都被打破了! 千丈灵相那坚不可摧的金身,在接触到黑手的瞬间,竟然如同烈火烹油般迅速消融! “这不可能!” 仅仅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咔嚓 太极八卦图轰然碎裂。那只黑炎大手摧枯拉朽般拍散了周洛天的所有防御。 漫天黑炎瞬间炸开,化作千百条粗壮的黑色铁链,如同毒蛇出洞一般,瞬间将周洛天那道灵体分身五花大绑悬吊在了空中! “该死!给我破!”周洛天疯狂挣扎。 嗤嗤嗤! 铁链上燃烧的黑炎,直接开始焚烧他那珍贵的本源灵体!一缕缕白烟从周洛天身上冒出,无法形容的剧痛直接撕裂了他的神经。 “哎哟哟!疼疼疼!能直接烧灼神魂本源?!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周洛天骇然失色。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特么压根就不是沈长安自己觉醒的本命真火!这黑炎,根本就是眼前这个恐怖存在寄宿在他身上的力量! “道友且慢!手下留情!” 眼看着灵体本源被烧得越来越薄弱,周洛天丝滑地选择了服软,扯着嗓子大喊:“误会!都是误会!老夫并无恶意,刚才的种种......不过是传法前的必要考验罢了!” 黑炎虚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一根黑炎凝聚的尖刺已经抵在了周洛天的眉心处。 那张没有五官的黑色面庞上,两团幽火微微闪烁了一下。 “考验?我看你倒是一直把他当猴耍......倒是玩得挺开心的啊。” 黑炎猛地吐出一寸,周洛天的眉心瞬间传来一阵刺痛。 “绝无戏耍之意!” 周洛天冷汗都下来了,脑子飞速运转。从这黑影是以妹妹顾书亦的身份出场,再加上这护犊子的语气,老狐狸瞬间捕捉到了盲点。 这家伙绝对跟沈长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多多少少沾点亲情关系。 “道友息怒!老夫有话说!” 周洛天急忙喊道。 “既然您以这种方式现身,想必也是被困于某种状态,无法真身与他相见吧?” 第119章 服软 第119章服软 黑炎尖刺微微一顿。 察觉到有戏,周洛天立刻抛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老夫这大梦春秋诀,能演化大千世界,以假乱真!只要您愿意,老夫可以单独为你构造一个梦境!” “在梦里,你想让他是什么身份,他就是什么身份!无论想要什么,老夫都能为您完美构造!让您在梦中......真真正正地与他重活一世!” 此言一出。 抵在周洛天眉心的黑炎,停住了。 良久。 缠绕在周洛天身上的无数黑炎铁链瞬间消散,那股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周洛天的灵体“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缓缓退回的黑炎,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想他太一门门主,当年镇压一个时代的大能,今天竟然在一场梦境里如此狼狈,这辈子还是头一遭! 梦境废墟中,黑炎虚影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周洛天。 “你的条件,我没兴趣。我要的是......交出大梦春秋诀的梦境本源,然后滚出这个梦境。” 周洛天脸色一变。交出本源,意味着将这个梦境的绝对掌控权拱手让人。刚想拒绝,但看着对方指尖再次燃起的黑炎,他咽了口唾沫。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周洛天咬了咬牙,双手结印,从眉心逼出一团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光球,肉痛地递了过去:“这是大梦春秋的本源法印......道友,拿了东西,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黑影随手接过光球,然后抬起一脚,粗暴地踹在了周洛天的灵体上。 砰! 周洛天只觉得眼前一黑,一种天旋地转的撕裂感传来,随后硬生生地被自己构造的梦境给踢了出去! ...... 偏房内。 周洛天的灵体猛地一震,如同遭受了重击般倒退了两步,原本就有些模糊的灵体此刻竟然变得犹如风中的残烛,稀薄得几乎透明,随时都会消散! “哎哟我去!老周,你这咋回事?!” 正好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查看情况的灵山道人吓了一跳。他还没见过周洛天的灵体虚弱成这副鬼样子。 “少废话......灵气!快给我灵气!” 周洛天声音虚弱得像是在拉风箱。 灵山道人哪敢迟疑,这要是真让周洛天的本源散了,那镇渊城可就失去了一大顶级战力。他连忙挥动袖袍,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倍的精纯灵气源源不断地打入周洛天的体内。 足足吸了半个时辰。 周洛天那近乎透明的灵体才重新凝实起来,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 “老周啊,你这大梦春秋诀反噬这么严重吗?” 灵山道人一脸后怕。 “看你这样子,半条命都没了。那小子在梦里到底干啥了?这试炼算是结束了?” 周洛天老脸一红。他能说自己是被沈长安身上的不知名大佬给胖揍了一顿,还被抢了梦境本源踢出来的吗? 他不要面子的吗?! “咳咳......” 周洛天强装镇定地干咳了两声,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这小辈的心性......已然圆满。后面的几十世轮回都没什么意思,老夫已经尽数试探过了,觉得差不多了,就......就先退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服软(第2/2页) “虽然消耗确实大了点,不过无伤大雅。他估摸着也快醒了。” 灵山道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看着不像是消耗大了一点点这么简单啊,但也没有深究,只是点了点头:“圆满了就好,那就等他醒来突破吧。” ...... 此时,梦境世界之中。 黑炎虚影手持着那团掌控梦境法则的光球,四周原本崩塌的废墟开始重组。 她站在尚未成型的梦境中,看着手中的本源,脸上竟然透出了局促和无措。 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做。 之前威胁周洛天,只是因为看沈长安被折腾得太惨,一时动了怒。但真到了周洛天所说的构造一个梦境时,她却犹豫了。 思来想去。 黑影轻轻叹了口气,手一挥。 时光倒流,空间重塑。 画面重新回到了京城顾家大宅的正厅之内。没有周洛天的插手,也没有那突如其来的顿悟发疯。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沈长安身穿大红状元吉服,胸佩红花,刚刚送走了满堂道贺的宾客。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转身走向后院。 后院的长廊下,站着一个身穿淡绿色苏绣襦裙的少女。 沈长安看着自己的妹妹,快步走上前,温文尔雅的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 “书亦,站在这里做什么?初春风大,当心着凉。” 这番再自然不过的兄长关切,落在那少女耳中,却仿佛触动了某种开关。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书亦,你......你怎么哭了?” 沈长安看着突然流泪的妹妹,顿时慌了神,连忙从袖中抽出丝帕,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顾书亦轻轻摇了摇头。 她吸了吸鼻子。 “我没事......哥哥,你靠近一点。” “怎么了?” “你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沈长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着妹妹那双满含期盼的丹凤眼,他不由自主地凑近了过去。 看着眼前这张清俊温和的脸庞,顾书亦眼眸微动,随后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哥哥,你能高中状元,真好。” 她声音极轻,带着一丝眷恋。 沈长安哑然失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哥哥以后入了朝堂,定会护咱们顾家一世周全,护你一世安稳。” ...... 梦境中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随后的岁月,沈长安正式踏入官场。他为人刚正,才智卓绝,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步步高升。三十岁那年,他便已经官居三品,成为了王朝最年轻也最受倚重的重臣。 而顾书亦始终没有出嫁,一直在顾家生活,她将顾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了京城里一段相互扶持的佳话。 只是,岁月终有波澜。一晃到了沈长安四十多岁那年。 盛极必衰,王朝气数已尽,天下大乱。北方的叛军踏破了虎牢关,铁骑南下,京都沦陷。 昔日繁华的顾家大宅在战火中付之一炬。满门权贵死的死,逃的逃。兵荒马乱的洪流之中,沈长安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权力的官服,带着妹妹和家人一路向南逃亡。 第120章 千里灵海 第120章千里灵海 他们经历过饥荒,遭遇过劫匪,睡过破庙,吃过草根。昔日养尊处优的朝廷大员和世家千金,在泥水里摸爬滚打。但无论生活多么艰辛,沈长安却从不放弃,总是将最后一口干粮留给她。 一直到五十多岁那年,家人们离世,只剩下他们两人。 天下终于初定,兄妹俩历经千辛万苦,逃到了风景秀丽的江南水乡。 他们用逃亡时藏在贴身衣物里的几块碎银,在小县城里买下了一座带着小院的青瓦房。沈长安重拾旧业,在院子里开了一间私塾,教镇上的孩子们读书认字。顾书亦则在院里种些花草,操持着两人的一日三餐。 一晃眼,又是二十多年过去。 两人都已经到了七十多岁的古稀之年。满头白发,满脸皱纹。沈长安成了县城里最受人尊敬的老先生。 ...... 深秋的午后,阳光正好。 小院门口,两张吱呀作响的竹藤椅。 满头白发的沈长安和顾书亦并排躺着晒太阳。顾书亦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给沈长安扇着风。 “哥哥啊......” 老态龙钟的顾书亦转过头,看着沈长安。 “这辈子能做你的妹妹,我真的......很知足了。” 沈长安握住她长满老年斑的手,笑着拍了拍:“傻丫头,说这些干什么,咱们还有好些年可活呢。” 顾书亦却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她看着沈长安,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哥哥,答应我。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千万不要总是一个人去硬扛。打不过就跑,别那么要强。还有......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长安愣住了,一脸的疑惑:“书亦,你今天是怎么了?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咱们这把老骨头,安安稳稳地待在江南,能有什么危险?” 顾书亦没有回答。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随后,她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咔嚓...... 随着她这一笑,湛蓝的天空,宁静的小院,甚至眼前满头白发的顾书亦,突然如同碎裂的镜面一般,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书亦?怎么回事?” 沈长安大惊失色,想要去抓她的手,却抓了个空。 “醒来吧......哥哥,我们还会再见的。” 轰! 梦境彻底破碎! ...... 镇渊城,青砖小院的偏房内。 床榻上的沈长安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瞬间袭来!那是大梦春秋诀结束后的记忆回流。 上百世的轮回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大脑。为了保护他的神魂不被撑爆,大脑本能地开启了防御机制,将前面那百世的记忆进行了模糊的淡化处理,只留下了一丝丝微弱的感悟。 而且就连最后一世的记忆也在迅速模糊,他死命的想要抓住最后那一点记忆,但最后还是彻底消散,只留下了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 沈长安抱着脑袋,在床上痛苦地蜷缩了好一会儿,那股剧痛才渐渐如潮水般褪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缓缓坐起身,看着周围简陋的石壁和木床,愣了许久。 “刚才那些......都是梦吗......” 沈长安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为什么......只是一个梦而已,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沈长安觉得,现实才是一场梦。 过了许久,他才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千里灵海(第2/2页) 推开偏房那扇旧木门,深渊中紫红色的光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院子里的石桌旁,灵山道人正端着个破茶壶,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听到动静,老道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长安,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醒了?感觉如何?” “说不上来......” 沈长安走到石桌旁坐下,神色依然有些恍惚。 “就像是做了一场极其漫长的大梦,醒来后,心里空落落的。” “大梦初醒,自当如此。”老道笑了笑。 “看看你的灵海吧。” 沈长闻言,立刻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原本九百九十九里的金色汪洋,此刻竟然硬生生向外扩展了一圈!虽然只是一里之差,但这却是质的飞跃! 一千里! 完美的浑圆之境!整片灵海金光璀璨。而且,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将这片千里的灵海坍塌,凝聚出那口通向六境的灵渊! “前辈,我圆满了。一千里极限。” 沈长安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好!好一个千里灵海!” “你先坐着,大殿里有位老前辈,想要见见你。” 话音刚落。 青砖小院内,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周洛天的灵体分身,缓缓浮现在沈长安面前。 “沈小友,恭喜圆满。” 周洛天双手负后,一副宗师派头。 “您是......” 沈长安站起身,有些疑惑。 “老夫乃太一门门主,也是这镇渊城的代城主,周洛天。” 周洛天看着沈长安说道:“你之前经历的那些轮回之梦,皆是老夫的手笔。老夫以太一门无上修神法诀大梦春秋诀,为你历劫修心。如今看来,你挺过来了。” 沈长安心头一震,这才明白,原来那一切都是试炼。 “既然通过了试炼,那今日,老夫便将这门大梦春秋诀正式传授于你。” 周洛天见沈长安没有说话,便开始讲述起这门功法的逆天之处。 “此法变幻莫测。最简单的用法,便是一眼让人如坠梦魇,你可直接出窍,进入他人的梦境中,杀人于无形!在梦里,你就是神明!同时你还可以将现实与梦境相结合,让人分不清真假。” “其次,便是‘梦中修炼’。所谓大梦春秋,梦中百年,外界不过一瞬。这等节约时间的逆天手段,你可明白?” 听到这里,沈长安愣了一下。 梦中修炼?这不跟自己以前跟黑色身影修炼的时候一样吗? 周洛天没有察觉到沈长安的异样,继续说道:“当然,这些都只是皮毛!它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这是一种另类的‘长生手段’!神魂入大梦,以梦境本源反哺肉身,可保肉身千百年不腐不坏。想当年在老夫那个时代,有多少寿元将近的老怪物倾家荡产跪在老夫山门前,只求老夫传他们这一门功法苟延残喘!” 周洛天说完,满意地负手而立,准备迎接沈长安那崇拜的目光。 “哦。” 沈长安只是神色木讷地点了点头 “......” 周洛天的脸顿时就黑了,气不打一处来。 老夫特么连看家本领都掏出来了,当年那些绝顶大能求都求不来的神级功法,你小子就回我一个“哦”?真当这是地摊上的大白菜呢?! 他刚想破口大骂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后辈,但突然回想起了梦境里那个恐怖黑影......自己现在还是灵体状态...... 周洛天浑身打了个激灵,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给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孺子不可教......” 第121章 突破 第121章突破 周洛天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随后他伸出右手。一指点在沈长安的眉心:“小辈,接法!莫要辱没了老夫太一门的威名!” 大量的繁复玄奥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沈长安闭目消化了片刻,随后郑重地抱拳行礼:“多谢周前辈传道之恩!” “咳咳咳......” 传功完毕,周洛天突然弓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那灵体竟然开始变得透明,一副随时都要魂飞魄散的模样。 “唉......传授此等逆天之法,对老夫这残破的灵体而言,消耗实在是太大了......老夫恐怕......” 沈长安见状,毕竟拿人手短,立刻十分上道地说道:“周前辈!晚辈这里别的不多,就是灵气管够。若您不嫌弃,晚辈这就给您补补?” “你装鸡毛呢?” 一旁的灵山道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个老东西一个时辰前才刚吸过,现在跑来这骗小孩?要点脸不!” “没事的前辈,周前辈消耗不小,补一补是应该的。” 随后周洛天直接无视了灵山道人,转头看向沈长安,原本痛苦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慈祥的微笑:“哎呀,小友果然是宅心仁厚,重情重义!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既然小友如此有心,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他一挥手,直接用灵力在半空中凝结出了一个小瓶。 “也不用太多,把这个装满就行。” 沈长安接过瓶子,开始往里面灌注精纯灵气。 瓶子看着小,但他足足灌了半个时辰,把自己的灵海都快抽干了,才把那瓶子装满。周洛天心满意足地将灵气全部吸收,灵体哪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行了,小友。” “功法已经传下。你这几日便在这小院里好好休整,将状态调整到最巅峰。你的突破,必定非同小可。就在这镇渊城内凝聚灵渊吧,老夫与灵山他们,亲自为你护法!” 接下来几日,沈长安按照周洛天的吩咐,彻底放空了心思。 他不练功,不杀魔物,甚至连那股时刻紧绷着的警惕感都卸了下来。每天就是坐在院子里发呆,或者和灵山下下棋,让自己的精气神如同湖水一般,渐渐归于平静。 第七天的清晨。 院子中央,沈长安盘腿而坐。 在他周围,灵山道人、秦序、杜琼羽三人呈鼎足之势为。而在小院上空,以周洛天为首的十三道灵体,也悉数浮现,神色肃穆地注视着下方。 “小长安,时机已到。” 灵山道人拂尘一挥。 “五境灵海,修的是量与广度。而六境灵渊,修的则是质与深度!” “你如今拥有极限的千里灵海,这固然是好事,但灵海浩瀚,终究浮于表面。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你那一千里的灵海,不断内敛,直到塌陷!” 老道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你要在丹田的最深处开辟出一口吞噬一切的灵力深渊!自此,力量不再外泄,灵力反哺肉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突破(第2/2页) “晚辈明白!” 他心神瞬间沉入丹田。 那一千里的完美灵海在沈长安意念的催动下,中心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旋涡,灵海开始缓慢的发生变化,见速度太慢,他想了想,紧接着,他直接将高悬在灵海上空的黑炎引入了这个旋涡之中,打算提速。 灵海瞬间沸腾! 那浩瀚无垠的金色汪洋,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内塌陷。 外界。 伴随着沈长安体内的灵力剧变,镇渊城上空出现了异变。 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冲天而起,直接投射出了一片金黑双色交织的巨型海洋幻影! “天地异象!灵海投影!” 众人看着千里汪洋,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古极限......老夫竟然在今天,再次看到了这种唯有圆满才能引动的天地异象!” 然而,异象还未结束。 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突然在深渊那紫红色的天幕之上响起! 灵山道人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怎么会有雷声?深渊裂隙根本没有雷云气象,这雷是哪来的?!” 往日施展雷法都是他自己通过灵力催生出来的雷云。 高空中的周洛天看着苍穹之上的雷霆,猛地大喝出声:“是这小辈的极限异象太强,引动了外界的天地法则,硬生生把深渊与外界的空间壁垒给震裂了!” 苍穹之上,一道长达千丈的空间裂缝出现。 “灵山!秦序!杜琼羽!快准备!” “空间壁垒破裂,外界的天地灵气马上就会倒灌进来!这等他将必须的灵力吸收完之后,剩下的边角料必定会散落出来。你们准备收集散落的灵气!” “而且你们要防止两界彻底联通,两界联通的话会导致形成空间缺口,再也无法复原。” 三人闻言,立马准备了起来,大量的法符打出,保留了灵力的通道,但是斩断了能直接穿越人和魔物的通道。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灵气柱轰然灌入深渊! 庞大的灵海投影快速演化,灵渊雏形开始显现。 那道灵气柱大半直接被沈长安头顶的灵渊吞下,开始反哺自身。 而剩下的一小部分灵气如同雨点般散落,被早就饥渴难耐的十三道灵体疯狂争抢吸收,飘落的比较远的则被灵山三人所吸收。 然而,这等惊天动地的灵气倒灌虽然是一场造化,但也惊动了这片深渊裂隙中的魔物。 吼! 唳! ...... 突然,四道恐怖魔啸从远处传来! 磅礴的魔气如同实质般的乌云,滚滚碾压而来。 正在吸收着灵气的周洛天立马察觉到了它们的出现:“不好!这灵气的味道把深渊深处的那些老怪物给引出来了!足足有四只九境魔物。” “如果在这个时候被打断,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灵渊崩塌,当场暴毙。” 第122章 九境魔物 第122章九境魔物 “操!敢动老子的聚宝盆?!” 灵山道人破口大骂,他猛地转身,拂尘一甩:“秦序!杜琼羽!” “不用你说。” “吃了小弟弟这么多灵气,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应该的。” “老道我在这里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你们两个,去把那四只畜生宰了!” “北边的交给我。” 秦序化作一道剑光,直冲北方的两道魔影。 杜琼羽则是主动迎向了南方的另外两只九境魔物! 镇渊城北方的苍穹之上,青色的剑光撕裂了万丈魔云。 秦序一袭青衫,静静地立于空中。 在他前方,是两尊千丈高的九境大魔。 左边那只,是一头生着三个脑袋的白骨地龙。右边那只,则是一头背生双翼手持白骨巨镰的深渊夜叉。 “人族......剑修......” 深渊夜叉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刺耳至极:“让开!那股灵气的源头......交出来!否则,死!” “聒噪。” 身后的古剑出鞘,一剑挥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剑气,也没有什么漫天剑阵。 秦序虽然不喜欢沈长安莽来莽去的打法,但是还有有半段没有跟他说,如果自己的数值够高的话,直接灌伤害就行了,只有势均力敌的时候需要技巧。 这种纯小子的行为,他自然不会告诉还在发育期的沈长安。 他这一剑,只有极致的快与锋利!一道横贯了整个北方苍穹的半透明剑气出现。 “不好!” 深渊夜叉瞳孔骤缩,它感觉到了一股足以致命的危机,猛地举起手中那柄白骨巨镰挡在身前,同时双翼一震想要后撤。 但那道半透明的剑气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那柄九境级别的白骨巨镰,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直接从夜叉的右翼根部划过! 啊!! 夜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那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右翼,被齐根斩断!黑色的魔血如同瀑布般喷洒而出。 吼! 另一边的白骨地龙见状,三个脑袋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三道毁灭性的灰色死光,试图逼退秦序。 “剑起!” 秦序手腕一转,古剑倒撩。 “轰!” 一道宏大的青色剑气冲天而起,不仅直接将那三道死光生生劈散,余威更是一剑斩掉了白骨地龙左侧的那个脑袋! 一剑断翼,一剑斩首! 仅仅一个照面,两头不可一世的九境大魔就直接被重创! “他......他恢复巅峰了!退!快退!” 深渊夜叉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恐,它死死捂住断翼的伤口,顾不得那令人垂涎的灵气,转身化作一道黑光,狼狈地向着深渊极深处逃窜。 “逃得掉么?” 秦序眼中杀意大盛,他既然出了剑,就没打算留活口。 就在他准备追击彻底斩杀夜叉时,被斩掉一个脑袋的白骨地龙却陷入了暴走状态,庞大的身躯如同压路机一般朝着秦序疯狂撞来。 “找死。” 秦序停下脚步,眼神彻底冰冷。 他将古剑横于胸前,左手剑指在剑刃上缓缓抹过,随后一剑刺出。 一道剑光骤然爆发! 这道剑光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劈在了白骨地龙的身上! 白骨地龙庞大的身躯从内到外开始崩塌,骨血化为了细密的骨粉,随风消散,彻底身死道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九境魔物(第2/2页) ...... 与此同时,镇渊城南方。 “两个丑八怪,也敢来我的地盘闹事?” 杜琼羽沐浴在漫天凤凰真火之中 前方一头是长着八只触手浑身长满了腐烂眼睛的巨大肉山。另一头,则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形且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黑色毒雾。 肉山上的无数只眼睛盯着杜琼羽,发出含糊不清的贪婪嘶吼,八条巨大的触手如同擎天巨柱般,带着剧毒的黏液,从四面八方朝着杜琼羽狠狠抽打过去。 那团黑色毒雾也瞬间化作漫天冰锥,铺天盖地地射来。 “恶心的东西。” 杜琼羽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火狱!” 杜琼羽双臂猛地一展,背后的巨大凤凰火翼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凤凰真火瞬间席卷了方圆数十里,将两头九境大魔彻底笼罩在这片高温火海之中! 滋滋滋! 那些抽打过来的触手,刚一接触到凤凰真火,就发出了烤肉般的声响,剧毒的黏液被瞬间蒸发,触手被烧得焦黑萎缩。 漫天的黑色冰锥更是还未靠近,就被恐怖的高温气化。 那团黑色毒雾发出了痛苦的尖啸,它试图收缩身形逃离火狱,但凤凰真火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缠绕着它,将它的毒雾本源烧得越来越稀薄。 “想跑?晚了!” 杜琼羽玉手一招,漫天火海中瞬间凝聚出上百只栩栩如生的火焰火凤。 “去!” 上百只火凤发出清脆的鸣叫,如同导弹洗地一般,轰击在那座巨大的肉山上!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天际。那只肉山魔物被炸得千疮百孔,无数只眼睛被烈火烧爆,流出腥臭的脓液。 肉山魔物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它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拼着被烧断了三条触手的代价,强行撕裂了火狱的封锁,掩护着那团已经被烧得只剩下原本三分之一大小的毒雾,狼狈地向着远处逃遁而去。 杜琼羽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追击。她的主要任务是护法,而不是杀敌。她收起漫天火海,转身看了一眼下方镇渊城中那道依然恐怖的灵气旋涡,美目中闪过一丝期待。 “小弟弟,我们可是把麻烦都解决完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青砖小院内。 沈长安盘膝闭目,体内的蜕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轰隆隆! 他的灵渊终于完全的显现在世间。 灵渊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从中间将那浩瀚的千里灵海生生隔断。紧接着,壮观的一幕出现了。被隔断的金色灵海之水顿时化作无穷无尽的金色瀑布地倒灌入那口深邃的灵渊之中! 高空中的周洛天突然出声。 “莫要发呆!趁此时机,立刻运转大梦春秋诀!引神魂聚于灵渊之上!” 沈长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脑海中瞬间流转起修神法诀。 他原本无形无质的神魂,竟然开始逐渐的凝结。 一道与沈长安容貌一模一样的半透明神魂虚影,缓缓在丹田内浮现,最终稳稳地立于那口正疯狂吞噬海水的巨大灵渊正上方! 就在神魂立于渊顶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一直高悬在灵海上空黑炎,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下一秒,黑炎直接砸向了下方的灵渊! 第123章 双色灵渊 第123章双色灵渊 “黑炎怎么失控了?!” 上空的十几道灵体有些疑惑。 周洛天看着暴动的黑炎,自然知道是那神秘女子出手了。 黑炎并没有暴走摧毁灵渊。 只见那漫天黑炎在落入深渊的瞬间,竟然霸道地将整个灵渊硬生生占据了整整一半。 随后沈长安的灵渊呈现出了一种阴阳割昏晓的奇观。 左半边,是无穷无尽的金色灵力海水在轰鸣倒灌。 右半边,则是永远无法熄灭的黑炎。 光明与黑暗,生机与寂灭,在这一口灵渊之中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立于这双色神渊上方的沈长安神魂,一半被映照得神圣如仙,一半被渲染得漆黑如魔! 上空的众灵体看得一个个面面相觑,啧啧称奇。 “这等灵渊异象......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院子中央,灵山道人看着沈长安逐渐平稳下来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随后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周洛天。 “老周,寻常人突破六境,只需稳固灵渊即可。你为何突然让他费这么大劲,将神魂强行凝聚,还要立于那灵渊之上运转梦诀?这有什么讲究?” 周洛天抚着胡须,缓缓解释道:“灵渊吞吐天地灵力,是修士体内力量源泉。将神魂置于其上,日夜接受灵渊倒灌时的气息冲刷和滋养,神魂便会不断壮大凝实。” “等到他日后突破八境灵相境时,他所凝聚出的法相,将直接跳过虚浮的阶段,拥有远超同阶的凝实度和高度!” “而想在这个时候凝聚神魂,也就只有我那不世之法能做到,我当年都没尝试过,不过现在看来,是可行的。” “老夫将这种状态,称之为......伪灵相!” 周洛天目光灼灼地盯着沈长安。 “六境之躯,显化伪灵相!凭借那千里灵海化作的深渊底蕴,以及那恐怖的黑炎,他若是全力爆发......未必不可与那些真正的八境正面一战!” 此言一出,灵山道人瞳孔剧烈收缩。 六境,逆伐八境?! 中间整整隔着一个能凝练领域的七境!这种事情,哪怕是在群星璀璨的上古时代,也是属于天方夜谭的传说! 但在看着沈长安体内那口双色灵渊后,老道沉默了。 在这个打破了所有常理的怪物身上,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苍穹之上,临时显现的空间裂缝也在逐渐闭合。 随着空间裂缝的缓缓闭合,最后也是最庞大的一股天地灵气如同银河落九天般倾泻而下! 沈长安的双色伪灵相如同长鲸吸水般,将这股最精纯的灵气本源生生吞入腹中,彻底稳固了刚刚开辟的六境灵渊。 而那些从他指缝间散落出去的海量灵气碎片,则被下方早有准备的灵山道人挥舞着拂尘,熟练地尽数收入囊中。 “呼。” 沈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后的伪灵相化作点点星光散去,他轻飘飘地降落在青砖小院内。 此时的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无法言喻的舒畅。 高空中,除了周洛天那道外,其余十二道灵体在吸饱了散落的灵气后,心满意足地散去。 至于杜琼羽和秦序,两人的气息还在远处天际激荡,显然是在清扫刚才被重创逃跑的残余魔物和收拾战场。 灵山道人笑眯眯地凑了上来。 “恭喜恭喜,终于跨入六境了!” “现在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的好。” 沈长安握了握拳。 “多谢前辈护法。” “你既然已经踏入灵渊,老道我便给你讲讲这六境的门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双色灵渊(第2/2页) 灵山道人清了清嗓子。 “五境看广度,六境则看深度。这灵渊的深度,决定了你灵力压缩的质量和爆发的上限。” “寻常修士开辟灵渊,初成时不过数丈。苦修多年,若能达到百丈灵渊,便算是小有成就。若能达到千丈灵渊,那便是外界凤毛麟角的天才。至于传说中的万丈灵渊......那是不世之才的标志,万丈之下,深不见底!” 老道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不过,你小子虽然底蕴妖孽,但切记没必要去死磕那个‘万丈’的极限。历史上有很多惊才绝艳之辈,为了追求万丈灵渊,硬生生卡在六境数百年不得寸进,反而荒废了岁月。修行之路,还是要量力而行,差不多了就该着手突破七境了。” 沈长安认同地点了点头:“晚辈明白,绝不死钻牛角尖。” “嗯,孺子可教。” 灵山道人捋了捋胡须,随口问道。 “对了,你刚才初开灵渊,现在的深度大概是多少?” 沈长案内视了一番,仔细感知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大概......两千多丈深吧。” “......” 老道瞪大了浑浊的双眼。别人初入六境,几丈十几丈地往下挖,这特么刚开辟出来,起步就是两千多丈?! 照这个挖法,万丈灵渊对他来说算个屁的瓶颈啊! 周洛天飘落下来,看着沈长安说道:“既然你已稳固灵渊,那便要尽早为下一境做打算了。” “七境的核心,是开辟出独属于你自己的领域!而这领域,便是由你体内的灵渊演化而成!在你的领域之内,你便是主宰,可压制万法!” “你这双色灵渊特殊,一旦演化成领域,威力必定惊世骇俗。但如何构建,以何种概念去构建,别人帮不了你,自己去好好思索感悟。” 沈长安将周洛天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恭敬地点头:“多谢周前辈指点。” 随后,他看了一眼这两位气息似乎有些波动的前辈,关切地问道:“两位前辈,刚才天地异变引来了强敌,为了给晚辈护道,你们的灵体恢复得如何了?损耗大不大?” 听到这话,周洛天和灵山道人对视了一眼。 周洛天立刻皱起眉头,捂着胸口,灵体又开始虚浮起来,长叹一声:“唉......为了护法,老夫确实动用了不少本源,这刚刚凝聚起来的灵体,又快稳不住了。” 灵山道人也是愁眉苦脸地附和道:“可不是嘛!刚才老道我为了护住你,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这几个月存下来的灵力底子,算是全砸进去了。” 两个老登演得逼真,随后灵山道人搓了搓手,试探性地看着沈长安:“小长安啊,你看......你这刚刚突破,境界还需要好好打磨。而且杜琼羽之前说过,你的第三次极限淬体,怎么也得再沉淀几个月。要不......你就在这镇渊城,再委屈几个月?正好也帮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回回血?” 沈长安看着两人表演,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他哪能不知道这两个前辈是惦记他那点提纯过的灵气? 不过,梦境试炼中周洛天前辈耗费的心血,以及三位前辈这几个月来倾囊相授的法门,这份恩情,绝不是一点灵气就能还清的。 沈长安没有犹豫,爽快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几位前辈对长安有再造之恩,只要能帮到前辈们,晚辈就在这镇渊城多留些时日。” “好!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 灵山道人一听,顿时乐开了花,刚才那副虚弱的模样一扫而空,精神抖擞地一甩拂尘。 “走走走!事不宜迟!秦序刚才一剑砍死了一头九境的白骨地龙,那尸体上的魔气可浓郁得吓人,千万别让它散了!咱们赶紧过去把它给烧了,一点都不能浪费!” 第124章 伪灵相 第124章伪灵相 他们直到将那四头九境大魔所留下的魔气彻底焚烧提纯后,沈长安才回到了青砖小院,顺带带了一些灵力回来。 刚一推开院门,便看到周洛天那威严的灵体正端坐在院中那棵枯死的梧桐树下,闭目养神。 “周前辈。” 沈长安懂事地上前,双手结印,将刚才提纯出来的一大股宛如实质般的精纯灵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周洛天的体内。 吸收了这海量的灵力,周洛天的灵体肉眼可见地变得凝实厚重起来,甚至连灵体表面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宝光。 “嗯,小友有心了。” 周洛天缓缓睁开双眼,十分受用地受了这股灵气,随后神色一肃,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老夫今日,要给你好好讲讲这伪灵相与神魂的运用之道。” 沈长安立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你如今已开辟灵渊,神魂立于渊顶。你要记住,每日必须以灵渊中倒灌的本源之气,不断冲刷滋养你的神魂,此为渊养神魂。” “神魂越凝实,你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就越敏锐。等你将来做到神魂化虚为实,甚至能脱离肉身独立存活时,你便能让神魂直接驾驭那口双色灵渊的力量,透体而出,化作伪灵相与人搏杀!到那时,哪怕是毁了你的肉身,你的神魂依然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战力。” 沈长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魂不灭,战力不减。” “不错。” 周洛天继续说道。 “修行一道,万法皆空,唯有修身与修魂,才是真正的通天大路!你的肉身有杜琼羽那疯婆娘为你打熬,神魂有老夫的大梦春秋诀为你锤炼,这才是你最大的底蕴。” “过段时日,大殿里会有另一位老家伙,教你一门霸道的杀伐之术。你且学着,但老夫要提醒你,万不可过分沉迷于术法的威力!” 周洛天语气严厉:“术法、招式,终究只是枝叶,是旁门左道!修身与修魂才是你的根!若是本末倒置,这辈子都休想摸到通天大道的门槛,记住了吗?” 沈长安心头一凛,郑重抱拳:“晚辈谨记前辈教诲,绝不本末倒置!” ...... 岁月如梭,深渊无日月。 转眼间,又是四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距离沈长安被带入这片深渊裂隙,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里,他从一个初出茅庐的五境小修士,脱胎换骨,踏入了六境灵渊。 自从学会了大梦春秋诀,沈长安几乎每晚都会进入深层次的梦境之中。虽然在梦境中无法直接吸纳外界灵气提升境界,但那种在梦里动辄经历数十上百年的沉淀,对他的神魂强度,以及对金光咒、五雷正法和剑阵符等功法的熟练度有着恐怖的提升。 加上在深渊中千万次的生死搏杀,让他的战斗直觉已经被打磨到了如同野兽般的本能化。 镇渊城外,一片广袤的黑色荒原上。 恐怖的音爆声夹杂着雷鸣,在荒原上空不断炸响!大片大片的坚硬黑岩被狂暴的力量掀飞! 交战的双方,赫然是沈长安与将修为压制在六境灵渊巅峰的灵山道人! “好小子!再接老道一记掌心雷!” 半空中,灵山道人须发皆张,虽然压制了境界,但他那活了千年的战斗经验何等毒辣,身形在缩地成寸的加持下犹如鬼魅,瞬间出现在沈长安背后,反手就是一片刺目的紫蓝色雷瀑倾泻而下!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他双手虚握,璀璨的金光咒瞬间覆盖全身,紧接着,狂暴的雷霆如同游龙般缠绕在金光之上,形成了一套雷光闪烁的战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伪灵相(第2/2页) “砰!” 雷瀑狠狠轰在铠甲上上,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小千剑阵符,千剑归一!” 他虚手一划,上千枚剑符瞬间在指尖融合成一把长达数十丈的半透明古剑虚影,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朝着灵山道人当头劈下! “卧槽!你小子玩命啊!” 老道吓了一跳,手中拂尘猛地一甩,金光化作一面大盾死死挡住这一剑,整个人被剑上传来的恐怖巨力震得向后滑行了数百米才稳住身形。 硝烟散去。 灵山道人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远处天际的那道身影。 “真特么是个变态......” 老道在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 “老道我当年可是把灵渊挖到了六千多丈深,才敢着手去突破七境的!就算现在压制了境界,底子也摆在这里,这小子竟然能跟老道打得难解难分?” 远处的半空之中。 沈长安静静地悬浮在天际。 他的体内,那口双色灵渊之中,属于金色的那半边灵力之海正在沸腾,维持着百分之五十的功率输出。 而在这种狂暴的状态下,他整个人却显得异常宁静。 碎发在灵压的风暴中微微飘动,他的体表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甚至连双眸都变成了淡金色。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姿态,只是静静地停在远处,但那种与天地隐隐契合的气场,却让灵山道人都感到了一丝无从下手的压迫感。 “小长安!别藏着掖着了!” 远处的半空中,灵山道人看着浑身散发着金光的沈长安,大声喝道,“把你的神魂和伪灵相一起调动出来!用出你的全力,让老道看看,你现在的极限到底在哪!” 沈长安闻言,暴喝一声。 “得罪了!” 刹那间,他立于渊顶的半透明神魂瞬间睁开双眼,与沈长安的动作完全同步! 沈长安没有动用长枪,而是直接以伪灵相双手一握。雷法与数万枚小千剑阵符融合,化作一道足以斩断山岳的恐怖紫金剑柱,随着伪灵相的动作,朝着灵山道人毫无保留地轰然劈下! 空间在这一剑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天地为之色变! “我滴个乖乖......” 灵山道人看着那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恐怖剑柱。他引以为傲的护体金光,甚至在这剑柱还未落下时,就已经被那股毁灭气息压得布满裂纹。 挡不住!只凭六境的修为,绝对会被这一剑劈成重伤! “灵域开!” 灵山道人猛地一咬牙,终于被逼得打破了压制的境界。领域之力如同水波般从他体内荡漾开来! 轰!!! 紫金剑柱狠狠劈在老道的灵域之上。灵域剧烈震荡,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方圆数里的黑色荒原直接在这股碰撞的余波中被夷为平地! 足足僵持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恐怖的剑柱才终于耗尽了力量,缓缓消散。 灵山道人站在灵域中央,看着远处的沈长安,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骇然,虽然这紫金剑柱并未伤他分毫,但是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杀伤力,跟他当年在七境时所能造成的杀伤差不多,而当年的自己也是能七境伐八境的存在。 “六境逆伐八境......或许,未必不可行。” 第125章 乾坤两断印 第125章乾坤两断印 切磋结束,沈长安收起伪灵相,降落到地面上。 就在这时,一团赤红色的火光从天而降,杜琼羽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看了一眼被夷为平地的荒原,挑了挑眉,随后看向沈长安:“实力巩固得不错。调整一下状态吧,就在这两天,姐姐为你进行最后一次淬体。” ...... 两天后。 在那棵巨大梧桐树之下。 沈长安完成的第三次淬体,但是结束之后,杜琼羽并未让他离开。 杜琼羽一袭红衣,静静地站在树下。 “盘膝坐下,放空神魂。”杜琼羽沉声说道。 沈长安依言照做。 “轰!” 下一秒,杜琼羽背后燃起熊熊的凤凰真火,火焰快速席卷了整棵梧桐树! “杜前辈,您这是干什么?!” 沈长安大惊失色。这棵梧桐树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闭嘴,收敛心神!” 杜琼羽冷喝一声。 在凤凰真火的焚烧下,那棵巨大的梧桐神木竟然开始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了一颗只有核桃大小的晶莹树种!上面还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 “去!” 杜琼羽玉指一点,那颗汇聚了一整棵神木精华的树种,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沈长安的身体,直坠丹田! 树种坠落在那口双色灵渊的正上方。 紧接着,在灵渊中金色海水与黑炎的共同滋养下,一棵散发着淡淡红光的微型梧桐树,竟然在灵渊上方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很快化作了一棵小树。 而沈长安那道一直悬浮在半空的神魂,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飘落到了这棵灵力梧桐树下盘膝而坐。 梧桐树洒下点点赤红色的涅槃之光,将神魂笼罩。沈长安只觉得神魂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宁静。 “这棵神木已经在你体内重新扎根。” “它不仅能为你提供最好的神魂落脚之地,而且,这棵神木受你双色灵渊的滋养,未来甚至有极大的几率会诞灵,孕育出属于你自己的木灵。” 沈长安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棵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梧桐树。 他很清楚,将这梧桐树彻底焚毁炼化送给他,这对于杜琼羽来说,付出的代价究竟有多大。他站起身,对着杜琼羽深深地鞠了一躬:“杜前辈再造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杜琼羽摆了摆手:“行了,少来这套。反正这棵破树留在这死气沉沉的深渊里,也就是个没用的装饰品,不如给了你,还能发挥点余热。” 说着,她一招手。 天空中,一段尚未被完全燃尽的梧桐树干落入了她的手中。 杜琼羽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树干,瞥了一眼沈长安一直背在身后的长枪:“你那把破枪的品级也太次了,根本承受不住你现在的灵力。这截树干姐姐先留着,过段时日,姐姐给你重新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 沈长安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再次抱拳道谢。 看着眼前的少年,杜琼羽伸出玉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她半是打趣地说道:“小弟弟,姐姐在你身上可是下了血本了。你以后回了外界,可得给姐姐争口气,一定要在修行这条路上......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乾坤两断印(第2/2页) 杜琼羽仰起头,声音变得有些缥缈,“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这帮老东西,在这深渊的最深处没能守住那条防线......” “这个烂摊子,可就得靠你自己进来给我们收拾了残局。” 听到这番话,沈长安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没有再说什么感激的场面话,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临走前,杜琼羽叮嘱道:“姐姐在这棵神木的本源里,还给你藏了一门压箱底的法术,那是传说中的涅槃术。这可是真正的保命神技,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接下来的几天,沈长安一直闭门不出,神魂端坐在灵渊内的梧桐树下,静心参悟那玄奥无比的涅槃术。 直到第五天清晨。 “小长安,该出关了!” 灵山道人一脚踹开院门,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走,跟我去大殿。今天有位老前辈,要教你一门很霸道的东西。” 沈长安跟着老道踏入大殿。空荡荡的大殿内,此刻只在主座右侧的第一把交椅上端坐着一道灵体。 “这位,便是当年名震天下的承天山之主,谷逸。” 灵山道人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郑重地介绍道。 沈长安不敢怠慢,上前深施一礼:“晚辈沈长安,见过谷前辈。” 谷逸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地打量了沈长安片刻:“千里灵海,双色灵渊。确实是一块难遇的璞玉。” 他站起身走近。 “老夫今日要传你的,乃是我承天山一脉的不传之秘,乾坤两断印!” “此法,不借天地五行,不修风雷水火,修的,是极致的切割!” “一印打出,可分阴阳,可断生机!只要被这术法锁定,即便是九境大能那生生不息的肉身与神魂,也会被强行从中间一分为二,彻底截断生路!” “这么牛逼?” 他光听这描述,就能感觉到这门法术那股不讲道理的霸道。 “当然,断绝生机和阴阳,只是它的基础。” 谷逸继续说道。 “在老夫那个时代,乾坤两断印若称杀伐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即便纵观古今万载,此术的杀力,也绝对稳入前三!” “若是你将来能将此印修炼至大成巅峰,它甚至能切断无形之物!比如……斩断别人的机缘线、气运线,乃至是......因果线,但这很难很难,你先不要想这么多。” 沈长安听得热血沸腾:“请前辈赐教!” “此术霸道,入门极难。因为它的核心涉及到了空间感悟。” 谷逸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两下。 “想要施展此术,你必须先在空间中精准地锁定两个点。然后以灵力为引,将这两个点强行连接。当两点连成一线的瞬间,这条线所穿过的一切事物都会被切割!” “你之前学过灵山的缩地成寸,对空间已经有了一定的粗浅感知。现在不要急着催动灵力,先闭上眼睛,放空心神,去摸索这大殿里的空间节点。” 第126章 参悟 第126章参悟 沈长安依言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他的神魂在灵渊的梧桐树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很快,他便摒弃了杂念,进入了一种深层次的入定状态。 看着沈长安如老僧入定般。 一旁的灵山道人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谷老鬼,你这门杀伐之术晦涩得要命。你估计,这小子大概需要多久才能真正入门?” 谷逸瞥了老道一眼:“多久?就算这小子天资逆天,手里又握着周洛天那老不死的大梦春秋诀可以在梦里反复推演,他若是能在三天之内找到空间节点并成功入门......” “那都算他不世出之奇才了!” 随后谷逸似乎回想起当年的峥嵘岁月,感叹地摇了摇头:“想当年,在我承天山鼎盛时期,门下弟子十万之众,天才如云!但能真正将这乾坤两断印彻底掌握的,也不过区区几人而已。这门法术,挑人得很。” “三天啊......” 灵山道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行了,空间感知枯燥,最熬时间。” “老夫先回去了。你在这盯着,等他哪天醒了,初步摸到了空间节点,你再唤老夫出来教他下一步的术法。” “去吧去吧。” 老道摆了摆手。 大殿内,只剩下灵山道人和彻底入定的沈长安。 沈长安如同一尊石雕般枯坐着,呼吸微不可闻。 在他的神魂识海深处,是一幅幅由大梦春秋诀所构建的世界。 梦境世界里,沈长安的神魂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去触碰那些隐晦的空间点。然而,只是稍微有一丝偏差,或者两点连接时的灵力输出不够稳定,就会引发空间乱流。 无数次刚刚连接起来的空间线瞬间崩断,狂暴的空间切割之力袭来,将他的神魂在梦境中切成无数碎片。 死亡、重组、再尝试、再被切割成碎片...... 这种撕裂灵魂的剧痛,哪怕是在梦里,也足以让一个意志薄弱的人彻底精神崩溃。但他早就习惯了,无论是小时候的遭遇,还是过去的百世梦境。 外界的时间,一天,两天,悄然流逝。 而在梦境中,沈长安已经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失败与死亡。 但量变终于引发了质变。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空间反噬后,他那饱受摧残的神魂,突然进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 他停下了盲目的尝试,静静地悬浮在梦境中。 渐渐地,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开始浮现出一条条如同蛛网般交织的脉络。而在这些脉络的交汇处,偶尔会闪烁起一颗颗微小的光点。 “找到了......” 沈长安心头一震,这便是空间节点! 青铜大殿内。 枯坐了两天的沈长安,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隐隐有一层淡淡的光芒在流转。在外界这真实的中,他也终于隐约看到了那些空间节点。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亮起一抹金色灵力,精准地对着左前方的一个节点一点! 随后,指尖顺着一道微弱的空间脉络划过,精准无误地连接到了右前方的另一个节点上! “连!” 沈长安心中低喝一声。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在两个节点之间,竟然被硬生生切开了一条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缝!那条裂缝虽然只存在了不到半秒钟就瞬间弥合,但那种能够斩断万物的气息丝毫不假! “呼......” 沈长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收回右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关节,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一旁正在打瞌睡的灵山道人猛地惊醒,他看了看沈长安,又看了看那处还残留着一丝空间波动的,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两天......仅仅两天,就摸到了节点,并且完成了基础连线。” 随后他消失在大殿中,很快又回来了,谷逸的灵体也被他带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参悟(第2/2页) 谷逸看了一眼沈长安,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许之色:“两天入门。不错,估计在梦境里没少被切割吧?” 沈长安苦笑一声,想起梦境里那种被切成生鱼片的恐怖经历,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晚辈确实死了上万回。” “吃得苦中苦,方为上人。” “既然你已经掌握了‘两点一线’的基础切割,老夫现在便教你乾坤两断印的进阶核心,定面与崩坏!” “你看好了。” 谷逸没有废话,直接伸手在半空中迅速地点了三下。 三颗微小的银色空间节点瞬间被点亮。 “两点成线,那只是小打小闹的切割。三点,方能定面!” 随着谷逸的话音落下,那三个节点之间瞬间被灵力强行连接,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空间平面! “在这个平面内,一切事都会被彻底切断!” 紧接着,谷逸的指尖再次飞舞,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他在中连续点出了十几个毫无规律的空间节点,然后暴力地将它们强行连接在一起! 轰! 大殿中央的突然剧烈扭曲! 一个宛如倒扣的大印般的恐怖塌陷区瞬间成型!在这个区域内,空间彻底崩坏。 “这便是大成的杀伐形态!” “找到那些空间最不稳定的节点,强行连接,用你自身的灵压作为引子,让这片空间彻底崩坏塌陷!犹如一方毁灭大印当头盖下,故名乾坤两断印!” 沈长安盯着那片崩坏的空间,眼中闪烁着求知欲。 “三点定面......多点崩坏......” 他在脑海中推演着刚才谷逸出手的每一个细节。 谷逸收回手:“掌握空间节点的连接与崩坏,这只是乾坤两断印最初步的杀伐手段。这条路很长,还有无尽的奥秘等你去探索。” 为了让沈长安更直观地感受这门法术的威力,谷逸并指如剑,朝着大殿外的天空轻轻一划。 唰! 大殿外那片深渊的天空,甚至是遥远处的黑色山脉,竟然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划之下,出现了一条横贯天地的黑线! 就仿佛整个天地被一把看不见的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成了上下两半! 上面那一半的天空,甚至发生了轻微的错位,但是很快又复原。 沈长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看着他被震慑住的模样,谷逸却突然话锋一转:“这门法术杀力再强,老夫依然要提醒你,万不可过度痴迷于术法!” 谷逸的话和之前周洛天的告诫如出一辙:“法术终究是外物。你始终要记住,修身与修神,才是通向至高大道的根本!肉身不朽,神魂不灭,这才是真正的无敌!切莫本末倒置,成了一个只会耍杂技的花架子!” 沈长安心中一凛,郑重地抱拳躬身:“晚辈谨记谷前辈教诲!修身修神,方为根本!” “嗯,你能听进去最好。” 他看着沈长安,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期许,“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回去慢慢悟吧。” ...... 回到青砖小院的偏房内。 沈长安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梳理自己这一年多来的收获。 实在太多了! 修为上,直接从五境突破到了六境,开辟了亘古未有的双色灵渊。 肉身上,经过了三次淬体,体内还种下了一棵梧桐树。 法术方面更是堪称豪华。 大梦春秋诀和刚学的乾坤两断印,还有杜前辈留在梧桐树里的涅槃术..... 还没算灵山道长的金光咒、五雷正法和秦序前辈的小千剑阵符。” 好在经过无数次梦境里的打磨,金光咒、雷法和小千剑阵符这三招,以及缩地成寸这门空间身法,他早已经用得炉火纯青,甚至开发出了各种变招,彻底融入了本能之中。 “接下来这段时间,得把重心放在涅槃术和乾坤两断印的入门和熟练上了。” 沈长安定下计划。 第127章 接机 第127章接机 几天后的大殿内。 十三道灵体,连同灵山道人和杜琼羽,正围坐在大殿中央开会。唯独不见秦序的身影。 “秦序那面瘫呢?” 周洛天环顾了一圈问道。 “还在北边清扫那些魔物呢,这几天估计是杀嗨了,现在能肆无忌惮的挥霍灵力,对于他这种战斗狂魔来说再舒服不过了。” 周洛天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灵山道人:“灵山,这几个月你们收集的灵气大概有多少了?” 灵山道人嘿嘿一笑,大袖一挥。 “砰!” 一个足有半人高的青铜罐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喏,全在这儿了。” 老道拍了拍罐子,满脸得意。 “那小子突破六境后,产出灵气的质量和速度翻了倍。这个罐子里储存的灵气,足以让两个九境巅峰直接把干瘪的丹田给拉满!” 听到这话,在座的所有灵体都十分的满意。 “哈哈哈,干得漂!” 谷逸看了一眼那个青铜罐,突然转头看向灵山道人。 “灵山,既然现在灵气充沛,你不打算趁机......跨过那道门槛,入十境吗?”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灵山道人看着那个装满灵气的罐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想入的话,随时都可以。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那层窗户纸,随时可以戳破,但是现在局势未定,而且那小子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他们拖他拖的够久了。” “行了,先不谈这个。” 周洛天将话题拉回正轨。 “算算时间,距离咱们当初跟那小子约定送他出去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众人闻言,神色都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这深渊裂隙的空间不稳定。” 周洛天看向灵山道人:“灵山,这件事事关重大。时间到了之后,由你亲自去寻找出口,务必将他安全送回东煌。” 灵山道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放心交给我吧。这小怪物,可是咱们全村的希望,我会把他安安全全地送出去!” ....... 魔都的一处私人演武场。 砰! 一团绚烂的火焰灵力风暴在演武场中央轰然炸开,席卷全场。 随后一道锐利的剑光切开了灵力风暴。 季霖身形如电,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尖精准地悬停在了一截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前,距离那温润的肌肤仅仅只有半寸不到。 而在长剑之前,李汐晚那双结着印诀的玉手微微一顿,随后缓缓放了下来。 “承让了,李同学。” 季霖收剑入鞘,微微喘了口气。 李汐晚轻轻摇了摇头,随手散去了周身的灵力。 “你的剑,又快了。” 时隔一年,如今已经是大二学生的李汐晚,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但她身上的那种气质却变得比一年前更加冷了。整个人就像是一座万载不化的冰山,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缥缈感。 一年多的时间,她这纯粹的法修天赋终于展露峥嵘,硬生生跨入了三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接机(第2/2页) 而季霖已经正式踏入了四境的大门,成为了整个魔都大学大二年级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之一,跟赵瑾齐名,不过此前跟赵瑾切磋过多次,输多赢少,所以大多数人都觉得赵瑾才是他们这一届的第一人。 两人切磋点到为止,并肩走下了擂台。 演武场的观众席上,白音正坐在栏杆上,晃荡着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 看到两人走过来,她随手扔过去两瓶矿泉水。 “没意思,季霖你现在都四境了,欺负汐汐一个三境法修算什么本事。” 白音撇了撇嘴。 这一年里,白音的境界还是三境。并非她不努力,而是妖族的修行进度本就缓慢,毕竟妖族的寿命漫长。 季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苦笑道:“我这可是纯粹的切磋,我可没敢动用全力。再说了,她那手瞬发的法术,就算是一般的四境挨上了也得脱层皮。” 三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下个月就是全国高校联赛的选拔了,你们今年还打算参加?”白音双手托着下巴问道。 去年的全国联赛,李汐晚因为实战经验尚浅,法术体系尚未完全成熟,遗憾地没能走出校内的残酷选拔赛。 而季霖本来是有机会走出校内选拔拿到参加国赛的名额的,但是因为沈长安的事情,他跟赵家的一些子弟冲突不断,经常约斗,去年选拔期间,他在擂台上连续废了几个赵家的子弟,导致被赵家的长辈盯上,后来被赵家长辈私下出手打成重伤,引得季潇月亲自来了一趟,不过最后双方还是不了了之,毕竟季霖实打实的废了几人。 季霖喝了一口水:“当然要参加。” “去年受的伤早就痊愈了,今年,我可是冲着冠军去的。” 李汐晚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季霖手腕上的战术手表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站起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两位,我得先走一步了。得去趟机场去接个人。” “接人?谁这么大面子让你这个季家少爷亲自跑一趟?” 白音好奇地问。 季霖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我姐。” …… 半个小时后,魔都国际机场,私人飞机停机坪。 巨大的涡轮轰鸣声渐渐平息,一架私人客机稳稳地停在了跑道上。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一双踩着黑色战术军靴的长腿率先迈出机舱。 来者正是季潇月。 在季潇月身后,还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镇夜司专员,显然是她的直属小队成员。 “老大,需要兄弟们等你吗?” “不用。” 季潇月将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挂在风衣领口上:“你们几个直接去镇夜司魔都总部报到,把手续办好。” “是!”四名队员齐刷刷地敬了个礼,转身朝着另一辆军用吉普走去。 季潇月迈着大长腿,径直走到了停在跑道边的一辆黑色迈巴赫旁。 车门拉开,她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驾驶座上,原本在学校里意气风发的季霖,此刻老实得像个鹌鹑,赶紧递过去一瓶苏打水。 “姐,一路辛苦了。” 第128章 邀请函 第128章邀请函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机场的专用通道。 车厢内,季潇月拧开苏打水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弟弟,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你小子最近突破到四境了?” “嗯,侥幸。”季霖老老实实地回答。 “算你还没把功夫全丢在女人身上。” “下个月的全国高校联赛预选,你必须给我杀进正赛,要以魔都大学种子的身份出战。只要你能在这次大赛上打出名堂,这对你以后在家族里竞争继承权,有着十分重要的加分作用。” 季霖苦笑了一声:“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对家里那个什么继承人的位置,真的没什么兴趣,平时就喜欢练练剑。” “随你。”季潇月倒也没有逼他。 “不管你感不感兴趣,身在季家,有些责任你逃不掉。现在多点资本,以后就算你想做个闲散剑客,也多几分底气。”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季潇月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算算日子......沈长安离开差不多一年了吧?” 季霖一愣,随后叹了口气:“是啊,整整一年了。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 “有时候想想,真是天妒英才。如果他还在的话......” 季霖低声嘀咕着,“以他当初表现出来的那个变态的潜力,如果是正常成长一年,实在是不敢想。” 季潇月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但死人,是不配在修行界留下名字的。 “行了,逝者已矣,多说无益。”季潇月结束了这个话题。 随后季霖也转移了话题:“镇夜司最近任务不是挺繁重的吗?你怎么有空来魔都?” “魔都东海的那条深渊裂缝,最近有点动荡。” “我们小队过来支援驻防,顺带看看能不能获取点贡献值,收集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深渊材料。” 季霖脸色一变,有些担忧:“深渊动荡?严重吗?” “不严重。” 季潇月摇了摇头。 “这种已经被镇夜司完全监控的裂缝,小的空间波动是常有的事,危险系数不大,顶多就是多跑出来几只低阶魔物。” “你不知道,这种肥差的支援名额有多难拿!这是我带着小队申请了整整两个月才批下来的。要是像北方那种突然出现的新裂缝,那才是真的要命,要拿很多人的命去填。” “原来是这样,但姐你还是小心点,深渊的东西,谁也说不准。” “嗤。” 季潇月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你姐我还没这么弱不禁风。” 话音刚落。 一股灵压突然在狭窄的车厢内一闪而逝。 “姐!你......” 季霖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副驾驶上的季潇月。 “我六境了。” 季潇月收敛气息:“而且,你姐我可是硬生生把灵海扩充到了二百里,才选择坍塌凝聚的灵渊!在整个镇夜司同龄一代里也是顶尖的。” “太好了!”季霖看上去有些激动。 他很清楚二百里的灵海意味着什么!寻常修士能有个五六十里的灵海突破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自己姐姐二十三岁就踏入了五境,之后为了积攒底蕴,硬生生在五境沉淀了整整六年!如今二十九岁,以百里灵海的底蕴突破六境灵渊,这绝对算得上是年轻且惊才绝艳的顶级天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邀请函(第2/2页) “姐,恭喜!有了这六境的修为,这次支援绝对万无一失了!”季霖由衷地替她高兴。 “那是自然。” “行了,别废话了,专心开车。” 虽然季家的本部不在魔都,但这边也有一些资产。 季霖也早已从学校里搬了出来,搬到了魔都郊区的望水庄园。 两人刚在别墅门口下车,一位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便迎了上来。 “大小姐,少爷,欢迎回家。” 管家微微欠身,随后双手递上一封烫金的黑色信封。 “大小姐,这是上官家今天派人送来的请柬。” 魔都本土势力最大的当属上官、赵、陈三大家族。 这三大家族底蕴深厚,不仅在商界翻云覆雨,更是魔都本土镇夜司最大的赞助商和资源提供者。其势力盘根错节,可以说是魔都地界上真正的地头蛇。 季潇月接过信封,修长的手指挑开火漆印,抽出里面那张请柬扫了一眼。 “上官家举办的秋季晚宴,有关于......九月三十号......” 季潇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晚宴只剩下两天。她又在脑海中核对了一下镇夜司那边的任务排期。 “支援驻防的任务下周才正式开始,时间上倒是来得及。” 她随手将请柬扔给季霖:“上官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我们在魔都也有不少生意要仰仗这些地头蛇。你去准备一下,后天晚上跟我一起去。” “好。”季霖接过请柬,点了点头。 ...... 两天后,傍晚。 一辆车驶出了望水庄园,朝着魔都更加偏远的西郊驶去,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上官家的庄园。 庄园并未建在繁华的市区,而是直接在魔都西郊圈下了一整片占地数百亩的山林地块。庄园内部不仅有奢华的城堡式建筑,甚至还引来了一条天然的小河穿园而过,沿途布满了珍贵的聚灵阵法,让整个庄园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 车辆在巨大的喷泉广场前停下。 季潇月和季霖在侍者的恭敬指引下,踩着红毯,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 大厅内此刻已经人声鼎沸,衣香鬓影。魔都有头有脸的修行世家和商界巨贾几乎都汇聚于此,三五成群地交谈着。 就在两人准备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下时。 迎面走来了两道吸睛的倩影。 是赵瑾和赵海棠。 赵瑾穿着一身华丽的冰蓝色晚礼服,依然是那冷漠的模样。 而站在她身边的赵海棠则是一袭妖娆的酒红色长裙,将她那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四人碰面。 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停滞。 季潇月面无表情,只是冷淡地瞥了赵海棠一眼。 赵海棠则回了一个虚伪的职业假笑。 季霖和赵瑾更是连话都没说,只是敷衍地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随后,两家人错身而过,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各自走向了大厅的不同区域。 第129章 拍卖会 第129章拍卖会 宴会大厅内。 随着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响起,一位穿着白色西装,面容俊朗的青年,端着一杯红酒走上了大厅中央的小型发言台。 “各位,晚上好。我是上官景。” 青年的声音温润。 “很荣幸能邀请到诸位魔都的精英来参加上官家举办的秋季晚宴,希望大家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简短的致辞后,晚宴正式开始。 除了赵家,魔都的另一大本土巨头陈家,也派出了几位重量级的核心成员到场,但都很低调,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季潇月对这种场合无感,拿了杯酒在角落坐着。 而季霖则截然不同。作为交际花,且生得一副惹眼的俊朗皮囊,他刚一进场就被很多人注意到。 舞池中,季霖游走在几位名门千金之间。他虽然不喜欢家族争斗,但作为世家子弟,这种逢场作戏的交际舞对他来说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自然地吸引着无数倾慕的目光。 两个小时后。 晚宴渐渐接近尾声,大部分宾客开始陆续离场。 然而,对于真正掌握着魔都权柄的那一小撮人来说,真正的正戏才刚刚开始。 季潇月和季霖,以及赵家的赵海棠,陈家的几位代表,还有一些魔都二线家族的话事人,都在上官家侍者的指引下,穿过了一条走廊,来到了庄园深处的一间会议厅内。 会议厅宽敞,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上官景坐在主位上。 他看了一眼已经落座的众人,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今晚把大家留下来,是为了举行魔都修行界每年秋季的人才拍卖会,春季的时候已经举行过一次了,一年两次,今天是本年第二次。” 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修行世家来说,功法、灵石固然重要,但源源不断地新鲜血液和顶尖天才,才是他们能够立足和传承的最核心资源! 魔都几乎虹吸了周围省市的年轻人,每年都会涌现出一批惊才绝艳的平民天才。而每年魔都以三大家族为首的各大势力,都会默契地对这批优质资源进行一次提前的瓜分和分配。 各大势力通过抛出优厚的橄榄枝如功法、资源、法宝甚至家族联姻,将这些天才纳入麾下。而这场会议,就是为了提前划定好各自的目标,避免几大家族因为争夺同一个人才而发生恶劣的直接冲突,伤了和气。 “这两年学员的质量,想必大家手底下的情报网都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上官景手指规律地敲击着桌面,微笑着说道:“老规矩,大家各取所需,尽量别抢破头。毕竟,和气生财嘛。” 会议厅中央,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缓缓亮起。 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今年魔都大学那些拔尖学员的详细资料:修为境界、擅长法术、战绩、家庭背景,甚至是性格弱点,事无巨细,全都被扒得一清二楚。 一位穿着职业装,面容姣好的女性主持人走上台前,手中拿着一个平板,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各位贵宾,今年的人才拍卖会现在开始。规则大家都懂,价高者获得优先招揽权。一旦某方拍下目标,其他势力不得再在暗中开出更高的筹码挖角。大家请看大屏幕,一号学员,大四剑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拍卖会(第2/2页) 在这场拍卖会中,那些在学校里被无数人追捧的天之骄子,此刻在这些世家大佬的眼中,不过是拿来拍卖的商品。每次举牌,都代表着成千上万的上品灵石。 季霖坐在季潇月身边,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这种利益瓜分。 看着大屏幕上闪过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以及那些世家代表们像买菜一样漫不经心地喊出一个个令人咋舌的灵石数目,季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恶心。 “姐......”季霖压低声音,凑到季潇月耳边。 “如果......如果这些被他们拍下优先权的人,最后拒绝了他们抛出的橄榄枝,坚决不肯加入这些势力呢?” 季潇月小声说道:“冷处理,封杀,或者......直接下黑手。”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弟弟的情绪。 “你真以为在如今的修行界,平民天才光靠努力就能逆天改命?天真。” “你仔细想想你们学校那些所谓风云人物,哪一个背后没有世家或者大势力的影子?至于那些不肯低头的......在这卧虎藏龙的魔都,要让一个没有背景的学生意外重伤,或者在某次历练任务中莫名其妙地消失,机会实在太多了。慢慢的,他们就会被边缘化,最终泯然众人。” “在这里,只有被允许的天才,才能茁壮成长,世家大族就像是养殖场的主人,只有哪些身强力壮且听话的畜牧才能继续成长,对于哪些不听话,或者被主人看不顺眼的,那就只会被清除,包括沈长安......也是类似的。” 季霖听得后背发凉,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这种霸道的垄断......镇夜司不管吗?” “管?” “你以为今晚这场拍卖会,镇夜司不知情?这场拍卖所得的灵石,其中很大一部分,都会作为赞助费流入镇夜司魔都分部的财政账户里。”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秩序......也是可以变通的。” 季霖沉默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光鲜亮丽的背后,隐藏着怎样残酷的法则。 拍卖会高效地进行着。 一个多小时后,大三和大四的顶尖学员已经被瓜分完毕。 “接下来,是今年特殊的一批。虽然他们才大二,但潜力已经展露无遗,值得各位提前下注。”女主持人微笑着切换了投影画面。 当大屏幕上亮起那张清冷绝美的照片时。 季霖猛地抬起了头。 屏幕上赫然是李汐晚的资料。 照片旁边,醒目地标注着:法修。大二年级,三境初期...... “李汐晚,罕见的纯粹法修苗子。” 女主持人声音清脆地介绍道,“各位,这种好苗子若是培养得当,未来绝对是六境甚至七境的顶级战力。底价五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现在开始。” “一万。” “一万三。” “一万八。” 报价声此起彼伏。一个三境的法修原本值不了这么多,但她的天赋让那些场下的人看到了长远的投资价值。 第130章 优先招揽权 第130章优先招揽权 价格一路狂飙,短短几分钟,就被几个二线家族抬到了两万上品灵石! “三万。”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赵海棠,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大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三万五上品灵石,去买一个大二学员的“优先招揽权”,这绝对算是一个高昂的天价了。 “三万二!” 大厅内,一道声音打破了平静。 众人循声望去,出价的正是陈家的那位代表,一位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三万二千上品灵石,陈家出价!”女主持人眼睛一亮。 赵海棠微微蹙眉,看了陈家代表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冷哼了一声,干脆地放下了号牌。赵家虽然有钱,但花这么多上品灵石去投资一个大二的平民法修,并不划算,灵石不是现金,这东西越用越少。 季霖看着大屏幕上李汐晚的照片,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很清楚,如果李汐晚被陈家拍下,李汐晚未来的路绝对不好走。更何况,她曾是沈长安的同伴。 “姐......”季霖猛地转头看向季潇月,“拍下她。” 季潇月看了季霖一眼:“为了沈长安的情分?” 季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季潇月叹了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号牌:“三万三。” 陈家代表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季家会横插一杠,但他还是举起了牌子:“三万四!” “三万五” “三万六!” “三万八。” “四万!” 季霖刚想让姐姐继续加价。 “够了。” 季潇月压下了季霖的手。 “为了一个所谓的情分,三万八已经是极限。再往上,就不值得了。” “可是姐......” “没有可是!你不能总是活在过去。” 季霖死死地咬着牙,不甘地看着大屏幕,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四万上品灵石!三次!成交!恭喜陈家获得李汐晚学员的优先招揽权!”女主持人敲下了木槌。 ...... 这场拍卖会终于结束。 宾客们纷纷离场。 在回望水庄园的车上。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 “别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季潇月看着情绪低落的弟弟,语气缓和了一些,安慰道:“修行界就是这么现实。与其在这里心疼别人,不如好好提升你自己的实力。如果你今天是八境大能,你甚至不需要举牌,直接开口要人,你看陈家敢不敢跟你抢?” “我明白,姐。”季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强烈的无力感强行压在心底。 回到庄园后,季霖反常地没有留宿,而是直接叫管家备车,连夜赶回了魔都大学。 站在别墅门口的季潇月看着那辆远去的越野车尾灯,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必须要他自己去经历才能真正长大。 ...... 魔都大学,训练场内。 季霖找到了正在练习法术的李汐晚。 没有拐弯抹角,季霖直接地将今晚拍卖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李汐晚静静地听完。 “陈家的势力比起赵家如何?” 季霖愣了一下随后说道:“跟赵家差不多,陈、赵、上官三家是魔都本土最大的家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优先招揽权(第2/2页) “那就行,陈家也可以......”李汐晚平静的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了?”季霖看着她那平静的反应,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汐晚没有说话。 “你别犯傻!”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借着陈家抛出的橄榄枝,顺势加入陈家,然后利用陈家的资源和势力......去报复赵也?!” 看着季霖,李汐晚那双眸子里,在此刻终于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是又怎样?他.....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李汐晚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也害死了长安,凭什么还能在魔都舒舒服服地做他的赵家二少爷?长安从小在青州的镇夜司里尽职尽责,大大小小的事基本都要过他的手,什么事都能办好,但是呢,他就这么死了,所有人都知道谁是凶手,然后呢?就连镇夜司都只是简单的发了个公告。” “我很感激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之前我无能为力,但是我现在有机会了,哪怕很渺茫,我也想做些什么。” “你疯了?可那是赵家!你一个毫无背景的三境修士,想利用陈家去对抗赵也?你知不知道这等于是在与虎谋皮!陈家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只会把你当成棋子利用完就直接榨干扔掉!” 季霖大声的说道。 “那又如何?” 李汐晚笑了一声。 “就算是被利用,至少......我还能有一丝报仇的机会。总好过像之前那样......” 说完,她决绝地转过身。 “季霖,谢谢你跑来告诉我这些。但......这是我的路。” ...... 大约两个月后,深渊裂缝底层,镇渊城外。 距沈长安坠入深渊,已足足过去了一年零两个月。 灰败的荒原上,气浪轰鸣。两道身影如流星般交错碰撞,掀起漫天沙尘。 铮! 一声清冽的剑鸣响彻荒原。秦序指尖并拢,悬停在沈长安眉心半寸处,凌厉的剑气斩断了沈长安额前的一缕碎发。 沈长安长呼出一口浊气,收敛了周身狂暴的黑炎。 秦序收回手,周身压制在六境的灵力波动缓缓散去,眼底罕见的透着一丝赞赏。 “你的战斗直觉已经磨砺的很不错了。” “大开大合,破绽极少。剩下那些细微的瑕疵,以后在实战中自我完善即可。” 沈长安躬身抱拳:“多谢秦前辈这段时间的喂招。” 两人并肩走回镇渊城。城内死寂,两人走着,沈长安这几天也明白,自己离开深渊的日子近了。 行至岔路口,秦序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甩出一物。 沈长安抬手接住,是一枚温润的玉佩。 “这段时间,我只教了你小千剑阵符,并未传你具体的剑招。” “这玉佩里,刻着我的剑道感悟和剑法。你不是纯粹的剑修,不用强求,但闲暇时看看,日后在外界遇到剑修,自然知道他们剑法里的破绽在哪,若是遇到有缘人,也可将剑法传授于他,也算是有个传承。” 沈长安握紧玉佩,郑重行礼:“晚辈记下了。” 秦序微微颔首:“去吧,杜琼羽那边给你准备的武器也该出炉了。” 第131章 千变 第131章千变 杜琼羽的居所前。 自从她将那株梧桐树烧尽后,这座院落便显得空旷萧瑟了许多。 沈长安刚走到门口。 吱呀! 厚重的木门随着一缕赤红色的火苗窜动,自动向两侧敞开。 院内,杜琼羽依旧是一袭慵懒惹火的红裙。她斜倚在火炉旁的藤椅上,眉眼间带着几分刚开炉的倦意。察觉到沈长安进来,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杜前辈。”沈长安迈步入内。 “进来吧。” 杜琼羽指了指前方那座还在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巨大火炉。 炉火中央,悬浮着一根通体暗红的木棍,表面布满了天然暗金纹路。 杜琼羽站起身,玉手轻轻一招,木棍瞬间飞入她手中。 她心念一动。 手中的木棍犹如拥有生命般迅速重组变形。眨眼间,化作一杆锋芒毕露的长枪,再一转,枪头收缩,变成了一柄厚重的斩马刀,紧接着刀身化散,又聚合成一柄纤细的长剑,最后又化作一把折扇。 沈长安看得眼睛发亮。 “按照我们那时候的兵器划分,分为下、中、上品灵器,然后是下、中、上品法宝,跨过这些,才是灵宝。” 杜琼羽将折扇合拢,随手抛给沈长安。 “这东西,已经勉强够得后天灵宝的门槛了。别埋没了它。” 沈长安接住兵器,入手温润。他重重点头:“晚辈绝不辱没。” “滴血认主吧。” 沈长安逼出一滴指尖血,滴在扇骨之上。血液瞬间被吸收,他立刻感觉到自己与这件兵器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的联系。 心念一动,手中的兵器迅速软化、收缩,最终化作了一个古朴的暗红色木制手环,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他的左腕上。 “起个名字。” 沈长安抚摸着手环上的纹路:“就叫“千变”吧。” 收好千变,沈长安拿出了劫云。那杆曾伴随他许久的劫云长枪,只是一件上品灵器,在如今终究还是被淘汰了。 似是看穿了他的念旧,杜琼羽淡淡道:“既然用不上了,就把那枪插在院子里吧。权当是个念想,说不定......你以后还会回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将其深深地扎进院子中央那块原本生长着梧桐树的泥土里。枪杆微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随后他转过身,双手抱拳。 “杜前辈,您放心。” “将来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有足够的实力,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带各位前辈离开这深渊。” 杜琼羽微微一怔。 片刻后,她掩嘴轻笑了一声,随意地摆了摆手:“行了,你有这份心就行。回去准备吧,过阵子该出发了。” 红裙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告别了杜琼羽,沈长安刚踏出院门,一道干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路边的石墩上。 “神兵到手,该上路了。”老道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劳烦前辈了。”沈长安走上前,“咱们能直接定位回魔都吗?” “想得美,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说的魔都是哪里。”灵山道人翻了个白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千变(第2/2页) “老道我耗费了大把的神魂,才勉强在这千头万绪的空间乱流里定位到了当年我灵山的旧址。我只能尝试开启一道微小的裂缝,把你扔到那附近。” 沈长安一愣,忍不住嘀咕道:“都过去三千多年了......现在的灵山怕不是早就被挖平建了高铁站,或者被圈起来收门票了,还能剩下啥?” “那我哪知道!”老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是我手里唯一有感应的现实锚点,能送你回去就不错了。” 沈长安果断地点头:“懂了,能出深渊就行。” 老道语气微微一沉:“小子,老道我当年在外界是留了道统传承的。你出去之后,若是还能寻到我灵山的徒子徒孙,若是他们混得不尽如人意......你力所能及的话,帮一把。” “前辈放心,晚辈责无旁贷。” “走!” 灵山道人没有任何废话,干枯的手爪一把扣住沈长安的肩膀。 下一瞬,沈长安只觉得眼前的景色疯狂向后倒退。老道带着他瞬间跨越了一道空间裂缝,周围满是能将五境修士瞬间撕碎的罡风。 老道周身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光,将所有的撕裂感隔绝在外,一边飞速穿梭,一边开口。 “这深渊里的裂缝四通八达,跟马蜂窝一样。今日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老道的声音穿透罡风传来。 “记住,以后若是再进深渊,千万别像今天这样随便乱穿裂缝,迷失在这里面是十死无生!” 沈长安连连点头,迎着罡风大喊:“前辈,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接你们?” “回来?” “等你哪天修到了八境再说吧!不到八境少回来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老道猛地停下了脚步。 强烈的失重感戛然而止。两人停在了一片灰蒙蒙的虚无空间中,前方是一片扭曲的空间壁垒。 “就是这里了。” 老道松开手。 临行前,他伸手在道袍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枚布满铜绿的古旧令牌,随手抛给了沈长安。 “这是我当年的掌教身份令牌。”老道撇了撇嘴。 “几千年了,我也不敢保证我那些徒子徒孙还认不认这玩意儿,你留着当个纪念品吧。” 沈长安接过令牌,紧紧握在手中。 “退后。” 他立马退到一旁 灵山道人一步踏出。 金光咒化作一把金色天刀,朝着前方那片空间壁垒狠狠劈下! 咔嚓 屏障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裂缝。 “还不滚进去!”老道厉声喝道,额头上已经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道裂缝耗费心神。 沈长安没有犹豫,快步走到裂缝边缘。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郑重地对着老道士深深地鞠了一躬。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灵山道人则有些烦躁地挥了挥干枯的手掌。 “滚滚滚,赶紧回去,别在这碍眼!” 沈长安直起身,一步跨入裂缝之中。 裂缝吞噬了他的背影,随后裂缝瞬间弥合。 第132章 灵山道观 第132章灵山道观 天目省,三和市。 灵山风景名胜区。作为国内著名的5a级景区,这里即便地处大西北,却依然峰峦叠翠,满山花红草绿,生机盎然,每年都能吸引海量的游客慕名而来。 不过,游客们蜂拥而去的大多是半山腰处的灵山寺。传闻那里的菩萨灵验,以至于一年到头香火鼎盛,钟声不绝。 而在主峰背阴处,隔着几条陡峭的山道,却孤零零地坐落着一座灵山道观。 相比于前者的络绎不绝,这里堪称门可罗雀,冷清得只剩下风吹落叶的声音。 道观前殿的红漆已经斑驳,后方连着一座略显破败的青砖四合院,算是观里人日常起居的地方。 此刻,四合院中央的空地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闭目盘膝而坐。在他身旁,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同样学着老人的模样在打坐。 只不过,这两个孩子显然没什么定力。 少年名叫张舟,此刻眉头紧皱,身体不停地扭动,仿佛屁股底下长了钉子。少女名叫张念,虽然坐着没动,但眼睛却时不时悄悄睁开一条缝,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 “静心,敛神。” “道心不稳,心浮气躁,如何感应天地气机?” “爷爷,这都坐了一上午了,腿都失去知觉了......” 张舟苦着脸嘟囔了一句,但迫于老人的威严,两人还是不情愿地重新挺直腰板,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刚刚恢复宁静。 紧接着。 砰的一声轻响。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半空中平稳地落在了院子正中央。 沈长安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有阳光,有绿树,空气里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魔气。 回来了。 他长呼出了一口浊气,这才将目光投向前方。 原本正在闭目打坐的三人,此刻已经完全僵在了原地。三人保持着盘腿的姿势仰着头看着他。 沈长安也看着他们。 四个人,八只眼睛,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短暂的沉默后,沈长安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抬了抬手,有些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三位。” 唰! 老人张尘犹如惊弓之鸟般猛地窜起身,一把将张舟和张念两个孩子拉到自己身后。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从空中掉下来的年轻人,警惕地沉声道:“阁下是谁?!” “沈长安。” 张尘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搜寻着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 沈长安没有在意老人的敌意,神识隐秘地一扫。 二境。 老人体内的灵力如同一汪干涸的小水坑,而那两个孩子更是刚刚凝聚出灵泉的雏形。确实是修行者无疑。 沈长安收敛气息,开口问道:“三位,师承何处?” 张尘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刚才试图去感知沈长安的境界,却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像个普通人。 但这绝不可能!一个能凭空降落的人,只能说明对方的境界远远超出了他的感知极限! “老朽张尘,灵山道观第二百六十二代掌门。” 张尘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镇定,“不知阁下......有何目的?” 灵山道观。 沈长安眼睛猛地一亮,追问道:“你们的祖师爷,可是灵山道人?” 张尘一愣,眼底的警惕更甚,缓缓点了点头。 “太好了。观里可有祖师爷的画像?我想确认一下。”沈长安高兴地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张尘如临大敌,周身那点可怜的灵力勉强地附着在手掌上,“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灵山道观(第2/2页) 沈长安停下脚步,看着张尘紧张的模样,无害地笑了笑。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他随口编了个谎言。 “早年间,我曾意外获得过灵山前辈的传承,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寻根溯源。今天......算是个意外的巧合。” “传承?” “口说无凭,阁下如何证明?” 沈长安没有废话,心念微动。 刹那间,一道金光从沈长安体内涌出。 刺目的金光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将整个略显阴暗的四合院照得通透。 张尘呆住了。 他周身那点用来防备的微弱灵力,在这浩瀚的金光面前,瞬间溃散。 “这......这是......” 张尘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两行浑浊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他激动地往前踉跄了两步,嘴唇哆嗦着:“金光咒......这是真正的金光咒!” “当年我们灵山一脉也有此咒,但自从中途道统传承断绝后,这门绝学就失传了......如今,只有龙虎山那边还保留着残缺的道统......”张尘老泪纵横,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顽固的疑虑。 毕竟,一门失传千年的绝学,突然出现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身上,这太过梦幻。 沈长安看出了老人的疑虑。 他散去金光,干脆地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了灵山道人临行前扔给他的那枚令牌。 沈长安将令牌摊在掌心。 就在古旧令牌出现的瞬间,异变陡生。 令牌表面那些黯淡的铜绿瞬间剥落,爆发出一阵高亢的蜂鸣!与此同时,前方的道观正殿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强烈的灵力共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丝线,从令牌中射出,直指正殿! 张尘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连滚带爬地越过沈长安,失态地朝着前殿狂奔而去。 沈长安收起令牌,跟了上去。 踏入正殿。 大殿正中央,挂着一幅古老的画像。而此刻,整幅画像正散发着耀眼的柔和金光,与沈长安身上的令牌遥相呼应! 沈长安抬头看向画像。 画中是一个穿着黑白道袍的老道士,正是灵山道人。 “噗通!” 张尘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蒲团上,对着画像和沈长安的方向,虔诚地将头磕了下去。 “第二百六十二代不肖弟子张尘......叩见祖师爷显灵!叩见......前辈!” 张尘伏在地上老泪纵横,足足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趁着老人平复情绪的间隙,站在后面的张舟和张念两个孩子,正大着胆子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神仙。 但在他们的视角里,沈长安的形象着实算不上高人。 在镇渊城的那一年多里,他终日在生死边缘磨砺,完全懒得打理外表,除了淬体的时候会修整一下,平时完全不管。如今的他下巴上也满是青黑色的胡茬,加上衣服破旧,看着倒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张尘终于擦干了眼泪,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道袍,再次郑重地深深作揖:“第二百六十二代掌门张尘,拜见太上师祖!” 沈长安被这个称呼喊得一愣,摆了摆手:“不敢当,叫我名字就行。” “不可!”张尘态度十分坚决,“您承接祖师正统道法,手里又有掌教令牌,自然是我们灵山一脉真正的祖师爷,礼数绝不能废!” 沈长安见他如此固执,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第133章 张安 第133章张安 几人挪步到了后院的客房落座。房间里的陈设颇为简陋,只有几把老旧的木椅和一张掉漆的方桌。 张尘转头吩咐两个孩子:“快,去后院摘些新鲜的瓜果,再把为师珍藏的茶叶泡上。” 不多时,张舟和张念端着几个自家种的脆桃和一壶热气腾腾的粗茶走了进来。 张尘亲自给沈长安倒了一杯茶,满脸歉意:“太师祖见谅,观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有些粗茶淡饭。” “这就挺好。” 沈长安拿起一个脆桃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微微有些出神。自从进入深渊之后,他一直靠灵气维持生机,这还是他一年多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吃上一口人间的食物。 烟火气,终究是舒服的。 连吃了两个桃子,喝了半杯热茶,两人这才正式聊了起来。 “太师祖,您方才......是从空中直接降临的。不知您是从何处而来?”张尘小心翼翼地探问。 沈长安放下茶杯:“当初被几个仇家联手暗算,躲进了一处小型洞天,出来之后恰巧路过此处。” 听到仇家二字,张尘的脸色瞬间变了:“那......那您的仇家,会不会顺藤摸瓜寻到这里?” 沈长安看着老人紧张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放心,在他们眼里我早就是个死人了,不会有谁盯着一个死人。况且......” “他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他呢,不过你放心,这是我的私事,绝对不会连累到道观。” 张尘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有些惭愧地低下头:“老朽无能。太师祖好不容易归来,我这做晚辈的却连个像样的落脚处都拿不出。这道观如今也就勉强维持个遮风挡雨......” 老人苦笑了一下,继续倒苦水:“平时为了糊口,我也只能下山去给游客算算命、看看风水,当个神棍赚点香火钱。只可惜隔壁灵山寺那群秃驴的名气太大,地盘全被他们占了,咱们这穷乡僻壤,生意也做不大。” 沈长安听得有些想笑,摆了摆手安慰道:“无妨。道观清净些反倒是好事。观里的传承如今还剩多少?” 提到这个,张尘的脸色更加黯然:“只剩下最基础的吐纳功法,还有几个诸如凝水、点火的下乘法术。真正的道统,早就断绝了。” 老人转头看向一旁的张舟和张念,眼中满是怜爱与无奈:“如今灵山一脉,就只剩这俩孩子了。是我当年在山脚下捡回来的孤儿,赐了张姓。他们俩其实算是有修行天赋的,只可惜跟着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半点像样的资源都拿不出来,白白耽误了他们。” 沈长安摆了摆手,打断了老人的自责:“传承的事不用担心。灵山一脉的术法我学得七七八八,等安顿下来,我会整理出完整的功法教给你们。” 张尘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连连道谢。 沈长安转过话头,问起了隔壁灵山寺的情况:“刚才听你说,隔壁的香火把你们挤兑得够呛?” 张尘叹了口气,苦笑道:“这灵山如今是5a级景区,但当初刚规划开发时,那帮和尚就早早占了主峰。他们领头的主持境界比我高,手段也多,加上世人多偏爱求佛赐福,香火自然就被他们全揽了去。” “才不是呢!” 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吭声的张舟突然插嘴,愤愤不平地嘟囔道。 “隔壁那些和尚霸道得很,一直找借口想把我们这道观拆了,好扩建他们的后山禅房!” “闭嘴!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张尘吓了一跳,连忙严厉地呵斥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张安(第2/2页) 沈长安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 “我知道了。” “过两天,我会亲自上门找他们好好谈谈的。” 张尘心头一跳,想劝又不敢劝。 沈长安放下茶杯,继续说道:“眼下还有个问题。我失踪了一年多,外界估计早就把我的户籍销了,现在算是个黑户。” “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身份......” 张尘思索了片刻,压低声音提议:“太师祖,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可以伪装成我们灵山道观早年外出云游的道士,如今刚回来。我这边有些市井的门路,可以帮您伪造一套档案,只要不去查验身份证,一般很难查出破绽。以您的手段,真正需要用到证件的地方应该也不多。” 他顿了顿,仔细打量了一下沈长安的脸:“不过,您这模样看着实在太年轻了,最好能改换一下容貌,起码得改到接近三十岁才稳妥。” 沈长安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他找张尘要了把剪刀,对着屋里的破镜子,干净利落地剪掉了过长的乱发,又刮去了脸上的青黑胡茬。 清水洗过脸,沈长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眉眼依旧,但比一年前沧桑了许多。 心念微动,一层的灵力覆上面庞。 轻微的骨骼咔哒声响起,面部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细微的调整。转眼间,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便化作了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 张舟和张念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 “想学?” 沈长安看着两个孩子呆滞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想!”两人猛地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行,以后教你们。”沈长安转头看向张尘,“观里有多的道袍吗?” 张尘连忙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压箱底的半旧青色道袍递了过去。 沈长安指尖捻起一道微弱的水流,洗去了上面的陈年霉味与灰尘。 他套上道袍,大袖一挥。配上那副易容后的面庞,当真像是个常年游走红尘的云游道士。 “以后在外面,别叫我太师祖,也别提沈长安这个名字。” 沈长安理了理略显宽大的袖口,神色平静。 “从今天起,我就叫张安,弓长张,平安的安。” 沈长安看着一旁探头探脑的两个孩子,为了安全起见,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光,在张舟和张念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大梦春秋诀无声运转。 两个孩子眼神瞬间迷离,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张尘一惊,下意识要上前去扶。 “睡着了而已。”沈长安稳稳托住两个孩子,将他们交给张尘,“我用秘法模糊了他们刚才的记忆。醒来后,那些超出常理的画面会像一场梦一样散去,他们只会记得我是刚云游回来的师叔。” 张尘心中一凛,对这位手段通天的太师祖越发敬畏,连连点头。 “我出去处理点事情,你先带他们回屋休息。” 沈长安转身向院外走去。在与张尘擦肩而过时,他指尖微动,一股温和且精纯的灵力顺着老人的肩膀涌入其体内。 张尘只觉四肢百骸顿时泛起一阵暖意,原先老朽枯槁的身子骨瞬间轻快了许多,连常年积郁的劳损都被尽数抚平。 他抬起头,却发现周围已空无一人。微风拂过,只剩落叶盘旋。 第134章 灵山寺 第134章灵山寺 灵山寺,前峰。 这座古刹占地广阔,红墙黄瓦,气势颇为宏伟。即便是傍晚时分,山门前依然能闻到浓郁的香火气。 沈长安立在半空,神识如水波般向下无声蔓延。 “底蕴倒是不错。” 感知之中,寺内大大小小的修行者有几十号人,大多是二境、三境的修为,放在这西北地界,确实算得上一股不弱的势力,而且还挂着镇夜司的牌子,应该是有合作的势力。 沈长安抚平青色道袍上的褶皱,大摇大摆地跨过山门,径直走向正中大堂。 沿途的扫地沙弥、巡逻武僧,乃至偏殿诵经的和尚,在进入他周身十丈范围的瞬间,便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木鱼声停歇,扫帚坠地。所有人依然保持着站立或盘坐的姿势,但双眼紧闭,神色安详,已然陷入了大梦之中。 大堂内,檀香缭绕。 背对着大门的灵山寺住持正敲击着木鱼,感受到身后那股如有实质的威压,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 住持转过身,双手合十,强压下心头的惊悸:“阿弥陀佛。不知施主从何而来......” 话音未落,他看清了沈长安身上的道袍,顿时愣在原地。 “灵山道观,张安。” 沈长安随手向下一按。 咔咔! 坚硬的青石地板隆起,泥石流转间,瞬间凝结成一把宽大的石椅。 沈长安坦然坐下,看着满脸惊骇的住持。 “张安?”住持飞速在脑海中搜寻,却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没听过很正常。贫道在外游历了十多年,今日刚回山。” “不过刚回来,就听说你们灵山寺,这些年没少欺负我师兄。” 住持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道长误会了,敝寺与灵山道观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这座灵山,本就是道观的祖庭。你们不过是后来者。” 沈长安打断了他。 “看在你们也是挂靠镇夜司的份上,我今天不杀你。” 强大的威压让这位四境修为的住持如坠冰窟。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但发现动弹不得。 “我师兄张尘年事已高,守着道观殊为不易。” 沈长安竖起两根手指。 “现在我说两件事。第一,以后灵山寺每年的香火钱,分出一半送去道观。第二,之前上门去威胁过我师兄和师侄的那些僧人,你自己处理干净。做到这两点,过去的事既往不咎。” 住持脸色煞白,死死咬住嘴唇。他深知修行界的残酷法则,面对这种根本无法抵抗的碾压级实力,他完全生不出讨价还价的勇气,只能艰难地低下头:“贫僧......谨遵道长法旨。” 沈长安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 “别存什么侥幸心理。如果你觉得可以找镇夜司来插手此事......” “我保证,死亡会比支援来得更快。” ...... 清晨,山间薄雾未散。 张舟和张念从木板床上爬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两人推开房门,看到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的沈长安,毫无违和感地脆生生喊了一句:“张安师叔早!” 沈长安微微点头。大梦春秋诀的效果很完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灵山寺(第2/2页) 没过多久,道观外传来一阵拘谨的脚步声......传来一阵拘谨的脚步声。 灵山寺的住持独自一人来到院门外,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黑色银行卡:“道长,现在正值十二月,敝寺今年的账目刚清算完。这是今年一半的香火钱,密码在背面。” 沈长安接过,住持如释重负,行了个礼便匆匆退下。 “道观里缺什么?”沈长安转头看向张尘,“今天去置办齐了。” 正准备做早课的两个孩子一听要买东西,立刻丢下扫帚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缠着要一起下山。 “行,正好下山走走。”沈长安拍了板,随后向张尘伸出手,“把你的银行卡给我,我先去市里把账转了。” 张尘连忙回屋翻出自己那张磨损严重的储蓄卡递过去。 沈长安没有走山路。走出道观视线死角后,他一步跨出,缩地成寸。 几个呼吸间,他便已经站在了三和市繁华的街道角落。 找到一家自助银行,沈长安将住持给的黑卡插进去,输入密码。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串长长的零,他也不禁愣了一下。 六千多万! “这帮和尚是真能敛财......” 沈长安摇了摇头,顺手将钱全数转入张尘的账户,又取了厚厚一沓现金带在身上。随后去营业厅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和一张不记名电话卡。 等他再次闪现回灵山脚下时,张尘刚好带着两个孩子气喘吁吁地走到牌坊前。 沈长安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路上,张尘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老脸有些发烫地解释:“不怕你笑话,以前观里实在拮据,我这老骨头一年到头也带不了他们下山几趟。” 到了市区,沈长安拉着三人直奔商场。 先是给两个半大孩子从头到脚换了几身厚实的新衣服,又找了一家专业的古建筑修缮团队,直接拍出定金,预约了上山翻修道观的时间。 中午,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里。 张舟和张念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沈长安则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快速滑动着新买的手机屏幕。 离开人类社会一年多,他需要尽快补足信息差。然而,除了几条无关痛痒的社会新闻,他搜不到任何关于修行界的信息。 现在贸然联系李汐晚他们的风险太大,在摸清如今魔都局势之前,他必须保持在暗处。 ...... 入夜。 沈长安将张尘三人送回灵山道观。 “我有点私事要走一趟。” 跟张尘简单交代了一句后,他便转身走入夜色。 点开手机地图,沈长安确认了方位。天目省距离沧江省的青州区并不算太远。 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体内的灵力如江河般运转。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以恐怖的速度撕裂气流,向着东南方向疾驰,一个多小时后。 沈长安凌空停在了沧江省青州区的上空。俯瞰着下方熟悉的霓虹灯火,恍如隔世。 身形一闪,他直接落在了观澜府别墅区的幽静林荫道上。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沈长安沿着那条走过无数遍的鹅卵石小道,径直走向张家所在的独栋别墅。 整座别墅漆黑一片,张海叔和李悦阿姨似乎已经睡下了。 第135章 身世 第135章身世 沈长安越过大门,轻巧地落在了院子里的草坪上。 别墅里静悄悄的,熟悉的盆栽,老旧的藤椅,每一处细节都没变。他顺着外墙的管道,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二楼露台,拨开自己房间的窗扣,翻身入内。 房间里一尘不染,床铺整洁,甚至连书桌上的吉他盒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原样。显然,这一年多里一直有人在定期打扫。 沈长安站在黑暗中,觉得鼻尖有些酸涩。 随后他收敛气息,缓步走到主卧门前。没有推门,只是将指尖轻轻抵在门框上,一缕神魂波动无声蔓延。 他的意识瞬间介入了张海的梦境之中。 ...... 梦境空间被沈长安刻意塑造成了高考结束填报志愿那一晚的场景。 张家的书房里亮着温暖的台灯,张海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眉头紧锁,神色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叩叩叩。” 沈长安敲了敲敞开的书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张海抬起头,看到沈长安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放松了些许,开口问道:“回来了?今晚青州区的巡逻任务怎么样,碰上硬茬子了吗?辛苦不辛苦?” “还行。” 沈长安走到书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青州区还是老样子,都是些不成气候的鬼怪和小妖,随手就打发了。” 张海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柜子:“去把下面那瓶我珍藏的酒拿过来,陪我喝点。” 沈长安心中微动,依言拿过酒瓶和两个酒盅,倒满。 几杯烈酒下肚,张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泛起了潮红。他重重地放下酒盅,语气中带着几分醉意:“长安啊,听叔一句劝。这志愿......咱就不报魔都大学了行不行?就留在咱们沧江省,省城也有好学校,离家近,时不时还能回家来看看。” 沈长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魔都那地方,水太深了!” 张海一拍桌子,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那些世家大族的势力盘根错节,太乱了!你一个毫无背景的孩子去那种大城市,稍微不留神就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张叔,没事。” 沈长安轻声说。 “我想出去闯闯,而且......”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张海紧绷的某根神经,眼眶突然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木桌上,他痛苦地捂住脸,声音变得哽咽。 “闯什么闯......你命太苦了啊......” 张海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就不该......当初我就不该答应让你加入镇夜司!如果不是我点头,你也不会去魔都......你也就不会死在那个深渊里啊!” 沈长安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死死抠住掌心。 张海已经彻底醉了,在梦境中,他的情绪彻底崩溃,自顾自地含糊念叨着:“你从小命就苦......那么小就被遗弃在那种地方......要不是我们当年碰巧路过,你差点就死了......这都是命啊......” 沈长安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 这些事情,张海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从他记事起,他就一直跟着张海夫妇生活,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孤儿。 “张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身世(第2/2页) 沈长安忍不住出声追问。 但张海显然已经醉得失去了意识,他趴在桌子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几句听不清的梦呓,便彻底沉沉睡去,再也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见实在问不出答案,他也不想伤及张叔的神魂,便直接退出了梦境。 意识回到现实中。沈长安站在主卧门外,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张海梦里的那些话。 他本想现在就敲开门展露身份,当面问个清楚。 但手举到半空,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至于身世......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先把手头的事情解决,先去魔都。” 沈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观澜府。 ...... 魔都,魔都大学。 全国大赛校内选拔赛,三境组别,八进四。 整个学校的三境出线名额只有四个,竞争惨烈。 地下擂台馆内,人声鼎沸,足足五千多名师生将环形看台围得水泄不通。巨大的全息阵法屏障笼罩着中央擂台,隔绝着随时可能溢出的法术余波。 擂台之上,冷气逼人。 李汐晚站在底角,站在她对面的,是同为大二的三境法修,赵家子弟,赵菲。 “汐汐!加油啊!!打爆她!!!” 看台前排,白音挥舞着手里发光的小应援牌,扯着嗓子大声呐喊。坐在一旁的季霖则一言不发,眉头紧锁地盯着擂台上的局势。 相比于下方普通看台的喧闹,二楼的专属包厢里,则显得安静了不少。 陈家的陈淮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俯视着擂台上的李汐晚,旁边坐着几个同学。 “这李汐晚的法系天赋确实不错。” “不过她最近几场比赛,心思似乎都不在切磋上,戾气太重了。” 一旁的人随口点评道。 “听说你们陈家已经把她的优先招揽权拿下了?” 陈淮微微点头,抿了一口红酒,没有否认。 “但她最近的手脚可不太干净,尤其是对上赵家人的时候,招招狠辣。她这是想干嘛?” “还能干嘛?”陈淮看着下方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她以为表现出对赵家的敌意,就能挑起陈家和赵家的矛盾,借我们的手去对付赵家。这种小心思......太单纯了,终究还是小地方出来的,视野不够广阔,见识短浅。” 陈淮冷笑了一声:“她打残的那几个赵家子弟,不过是赵家外围的边缘废物,赵家正愁找不到借口清理门户,她反倒帮了人家的忙。” 旁人听得有些咋舌:“她跟赵家到底多大仇,非得这么玩命?” “她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有个朋友,叫沈长安。” “入学没一个月,就被赵也派人弄死在深渊裂缝里了。这丫头记仇呢,可惜,毫无意义。” “那你们陈家准备怎么处理她?总不能真被她当枪使吧?” 陈淮放下酒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有人盯上她了,是赵家的人。既然人家开口了,我们陈家正好顺水推舟,把她交出去,还能白白落赵家一个面子,赚个人情。” “赵家谁开口要的人?” “赵正。” 第136章 重返魔都 第136章重返魔都 听到这个名字,旁边的人手猛地一抖,险些把红酒洒出来,忍不住嘀咕道:“怎么是那个神经病......” 赵正。 这个名字在魔都世家的圈子里,可谓臭名昭著。虽然名字里带个“正”字,但他行事作风却与这两个字毫无关联,财色酒气,肆意妄为,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棍。 但他偏偏天赋极高。圈内老一辈对他的评价是四个字:念头通达。 他想杀人就杀人,想掠夺就掠夺,从不被道德束缚,也完全没有任何自我焦虑和内耗。这种扭曲的纯粹,反而让他在修行路上一骑绝尘。 当然,这背后最大的倚仗,是他作为赵家七少爷的身份。别人顾忌赵家的势力,对他多是敢怒不敢言。 去年刚从魔都大学毕业的他,如今已经稳稳踏入了五境。 把李汐晚交到这种人手里,下场根本不用想,绝对比死还要屈辱。 “陈少,拿自己名下的天才去换人情......” “也就是你们陈家干得出来。” ...... 擂台上战斗爆发。 李汐晚面无表情地结印,大量的术法翻飞而出,一下铺满了整个练武场,不到三分钟便分出了胜负,直到裁判上台制止,李汐晚才停手,再晚一点赵菲就要被重创了。 二楼包厢里,陈淮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鼓起掌来。 “精彩。” “这丫头下手越来越疯了,她真不怕赵家直接在校外把她捏死?” 陈淮轻笑一声,慵懒地向后靠在沙发上:“无聊也是无聊,开个盘吧。赌她什么时候会死?” “我压一个月!” “半个月吧,赵正那个疯子可没什么耐心,落到他手里,半个月都算活得长了。” 陈淮说道:“我压三天之内。” ...... 选拔赛结束,人群逐渐散去。 场馆外的走廊里,李汐晚与白音、季霖碰头。她平静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季霖看着她浑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寒气,眉头紧锁:“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要去深渊裂缝历练,准备突破。你最近下手太狠了,自己千万小心,别真把赵家逼急了。” “我会注意。” 李汐晚静静地点头。 季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白音和李汐晚两人。白音眼眶泛红,上前拉住李汐晚的衣角,声音有些发颤:“汐汐......要不就算了吧?老大已经死了,他如果在天有灵,绝对不想看到你为了给他报仇,把自己逼成现在这副样子......” 李汐晚停下脚步。 走廊昏暗的灯光打在她清冷的脸上。 “为什么要停手?” “我就是想看看,这所谓的魔都三大家,是不是真的就不可撼动。” “哪怕是死,我也要去试一试。” ...... 魔都,雨夜。 沈长安撑着一把黑色雨伞,漫步在霓虹闪烁的积水街道上,他恢复了原貌,因为“张安”这个马甲还有用,而且自己现在容貌稍微发生了变化,加上消失一年了,走在街上也没人认出他来。 但是他现在有个问题,该怎么查情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重返魔都(第2/2页) 找白音和李汐晚?她们俩底子太薄,接触不到真正核心的内幕。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季霖! 作为季家少爷,他肯定知道不少东西。 缩地成寸发动。 雨幕被撕裂,他犹如鬼魅般跨越了数十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魔都大学的校园内。 刚落地,沈长安便敏锐地感知到校园深处蛰伏着一道浑厚的灵力波动,至少是七境,应该是学校的保卫力量。但他没有过多理会,光明正大的走在校道上,自己这一年多把灵山道人的术法基本都学完了,各种屏蔽法术都会,他并不认为校内的哪些人能把他认出来。 来到熟悉的男生宿舍楼,直奔309室。 感知了一下,里面的人已经换了。 沈长安心念一动,直接摸进了一楼的宿管室。指尖微光一闪,大梦春秋诀启动。 正在打瞌睡的宿管大爷眼神瞬间空洞。 “季霖搬哪去了?” 沈长安轻声问道。 “搬......搬去校外的望水庄园了......” 大爷机械地回答。 沈长安解除控制,转身隐入雨夜。 ...... 望水庄园,独栋别墅。 沈长安悄无声息地穿过安保防线,站在别墅花园里,看着这栋占地极广装潢奢华的豪宅,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委屈自己啊。” 神识扫过,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季霖一人。 他撬开落地窗,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他顺手打开了电视,抓起茶几上的一把瓜子,悠闲地嗑了起来。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谁?” 伴随着一声厉喝,浴室门被猛地推开。季霖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周身灵力狂涌,并指为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背后直刺沈长安的后颈! 沈长安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向后伸出两根手指。 季霖那足以穿透钢板的指剑,被沈长安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季霖瞳孔骤缩,刚要变招,就看清了沙发上那张熟悉侧脸,虽然有了些许变化,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他浑身一僵,活像是见了鬼,连退三步,指着沈长安哆嗦了半天:“卧槽?你他妈......你诈尸了?这特么是望水庄园,不是奈何桥!要索命找赵家去啊!” 沈长安吐掉瓜子皮:“索你大爷的命,老子压根就没死。” 季霖愣在原地,呆滞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猛地扑上去,对着沈长安的肩膀就是一拳,破口大骂:“你特么没死?!那你这一年多死哪去了?连个信都没有!” “出了点意外,耽误了点时间。” 沈长安敷衍了过去。 “行了,说正事。我死之后,你查过是谁要杀我的吗?” 季霖许久才平复心情,走到一旁坐下,抓起一罐啤酒灌了一口:“查过。赵家二少爷,赵也。他是跟赵家大少爷赵天阔一脉的。当时派人去深渊里杀你,根本不是你得罪了他,纯粹是为了给赵海棠使绊子,他们两脉有很大的冲突,你是被殃及池鱼了。” 第137章 赵府 第137章赵府 沈长安微微点头:“知道了,赵也平时住哪,把他的信息都告诉我。” “你打算怎么办?” 季霖紧张地看着他。 “我警告你别乱来,赵家那可是魔都大家族之一,底蕴深不可测,从长计议......” “当然是血债血偿啊。” 沈长安耸了耸肩。 “我大老远从深渊爬回来,就是为了杀人的,不杀人我回来干嘛?” 老子在深渊里当这么久孙子,出来不拿点人开荤,那还不如死里面呢,现在他可没那么好的耐心,现在就想试试这魔都的水有多深。 “你疯了!”季霖一把捏扁了易拉罐,“你拿头去杀?!” “你还真别说,我现在头也挺硬的。” 随后他突然问道:“汐晚和白音呢?她们怎么样?” 提到这个,季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将李汐晚近乎疯狂的举动和盘托出。 “李汐晚快入魔了,满脑子都是利用陈家去咬赵家,给你报仇。” 季霖叹气,“你既然没死,赶紧去劝劝她吧,再这么下去她自己就得先搭进去。” “会去的。”沈长安点点头,“不过不急,先办正事。” 他瞥了一眼客厅角落里堆着的大包小包:“你这是要搬家?” “准备去深渊裂缝历练历练。”季霖说道。 沈长安思索了片刻,伸出手:“身上有玉佩或者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吗?” 季霖一头雾水,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了几块温润的玉佩递了过去,看着成色十分不错。 “有倒是有,你要干嘛?这玉佩可不便宜,我本来是打算找几个大师刻点符法的。” 沈长安接过玉佩,取出其中一块,并指如刀,在玉佩表面飞速游走。 仅仅几秒钟,原本光滑的玉佩上便布满了复杂玄奥的金色纹路。 沈长安随手将玉佩抛回给季霖:“贴身带着。遇到危险直接捏碎。”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挡一下七境问题应该不大,一次性把里面的能量全引爆,说不定能换掉。” “剩下的我拿走了,当手工费。” 季霖手忙脚乱地接住玉佩,看着上面隐隐流转的恐怖灵压,整个人都傻了。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长安,脑子里只有三个字:被夺舍了!绝对被夺舍了!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沈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拿出手机。 “赵也平时都在哪?帮我定个位。” 季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接过手机,找到了赵府。 “他一般......都在赵府的内院住着。你问这个干嘛?” “杀人啊,还能干嘛。” 话音未落。 沈长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客厅里,只留下呆若木鸡的季霖。 ...... 很快,沈长安就顺着导航来到了赵府。 夜色深沉,他立在半空,俯瞰着下方占地辽阔的赵府。 “真是豪华。” 沈长安轻笑一声。 这里简直像个独立的小型王国,一座座独栋别墅庄园错落有致,巡逻的安保人员全副武装,甚至暗处还蛰伏着不少修行者的气息,戒备森严。 落地后,沈长安沿着林荫道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处造型考究的庄园路牌。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各房少爷的住址。 “真好,还有指路的,省的我找不到人。” 他随手掸了掸路牌上的水珠,顺着箭头,闲庭信步朝着赵家二少爷的别墅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赵府(第2/2页) 别墅外围站着四名三境的护卫。沈长安连脚步都没停,指尖微光流转。大梦春秋诀无声覆盖。四名护卫眼神瞬间涣散,连示警都没发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沈长安跨过他们,不得不承认,这门梦诀用来清杂兵,确实恐怖如斯。 很快他便来到了别墅门前,随后直接翻越到了二楼的阳台。 二楼的主卧里,隐隐传出不堪入耳的娇喘与淫词艳语。赵也显然正在兴头上。 “砰!” 沈长安没有任何掩饰,一脚将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踹得粉碎。 狂暴的气浪直接将床上的女人震晕过去。赵也被吓了一大跳,惊怒交加地扯过被子挡在身前,死死盯着门口那个修长身影。 “你他妈是谁?敢闯赵府,活腻了吗!” 沈长安跨过满地的木屑,一步步的往前走:“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赵也冷笑一声,眼中虽然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本少爷的仇家多得数不清,哪有闲工夫记住你这种阿猫阿狗!” 话音未落,他猛地拍向床头的玉石枢纽。 嗡! 房间内的一座防御法阵瞬间激活,一道厚重的玄色光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有了阵法加持,赵也顿时有恃无恐起来,指着沈长安狞笑:“等死吧!不出十秒,族老就会......” 然而,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玄色光罩上,毫无预兆地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雨。赵也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赵也,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就要跳窗逃跑。 空间中,几道细微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漆黑裂缝一闪而逝。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赵也的双腿从膝盖处被平滑地切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沈长安踩着满地鲜血,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 “我叫沈长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的赵也,声音冷得刺骨。 “一年前,就死在深渊裂隙里。没错吧?” 赵也疼得五官扭曲,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不可能!你不是......” 他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魔鬼,颤抖着哀求。 “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灵石、资源......求求你......” 他完全不为所动,缓缓蹲下身,一把揪住赵也的头皮,强迫他仰起头。 “好玩吗?” 沈长安看着他因恐惧而变形的脸,轻声呢喃。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真不错。” 突然,一道壮硕的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在不远处停下,来者正是罗正。 “少爷!” 他看着被切断双腿的赵也,怒目圆瞪。 “把他放开!” 罗正身上开始出现血红色的蒸汽。 沈长安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我还想着一会去哪找你呢。” 他将赵也一脚踢开,随后漫步走向罗正。 “好久不见,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罗正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少年,也认出了他是谁,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从地狱回来了。” 第138章 那个人是沈长安 第138章那个人是沈长安 沈长安脸上的笑容甚至有些狰狞。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平心静气的面对这些仇家,但是当看到这些仇家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立刻将其碎尸万段。 罗正身子一沉,打算先下手为强,庞大的身躯朝着沈长安冲去,势大力沉,打算将其撞飞,救下赵也再说。 但是对方只是伸出一只手,直接单手掐住了他的脑袋。 他想要攻击沈长安的下盘,但是刚抬脚,沈长安就一脚踩断了他的膝盖,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喊出声来。 沈长安看着满脸惊恐的罗正:“你这辈子,有两件事错的很离谱,第一件,是听了赵也的话来杀我,第二件......就是那天你没冲进魔物群把我的脑袋拧下来!” “但是我不会犯这种错误,所以......今天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他用力一扯,鲜血如柱,随后直接将罗正的脑袋直接扔到了一旁,解决完罗正,他转过头,朝着赵也走去。 就在这时。 “竖子敢尔!!” 赵府上空,突然爆发出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怒吼。几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撕裂雨幕,带着凌厉的杀机,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这栋别墅疯狂杀来! 赵家的族老要到了。 沈长安没有理会脚下绝望的哀嚎,随手从废墟中抽出一根折断的精钢床柱。 他单手发力,宛如掷标枪一般猛地掷出。 “噗嗤!”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精钢床柱瞬间贯穿了赵也的胸口,带着他飞出窗外,死死地钉在了院子里的一棵百年老树上。 赵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悬空挂在树干上,鲜血横流,想要挣扎,但是越挣扎越痛苦。 “别急着死,我要你看着赵家的人死在你面前。” 沈长安脚下重重一踏。 轰! 狂暴的灵力直接掀翻了整座别墅的屋顶。他冲天而起,双手负后,冷冷地看向前方夜空。 雨幕中,一道人影如同大鸟般疾驰而来。 被钉在树上的赵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嘶吼:“五长老!快......快拿下他!杀了他!!” 沈长安微微眯起眼睛,神识一扫。 七境,灵域境。 来人正是赵家五长老赵狂。他看着下方惨不忍睹的赵也,目眦欲裂,根本没有任何废话,双手猛地向外一撑。 “竖子受死!” 领域轰然张开,原本坠落的雨滴在半空中瞬间凝滞,周围的空间法则被强行接管,化作一张无形的绞肉大网,铺天盖地地朝着沈长安当头罩下。 沈长安面色不变,左腕上的手环瞬间脱落。 千变在他手中迅速延伸,化作一柄锋芒毕露的三尺长剑。 体内灵力沸腾。 沈长安一剑挥出,一道匹练剑气拔地而起,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领域从中一分为二! 领域反噬,赵狂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 “什么阿猫阿狗也能开领域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沈长安讥讽地冷笑一声。 下一瞬。 他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突兀地出现在赵狂的头顶。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沈长安双手握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出了第二斩。 嗤! 剑锋摧枯拉朽般斩断了赵狂的仓促防御。这位高高在上的七境大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那个人是沈长安(第2/2页)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雨水洒落,两截残躯重重地砸在院子里。 树上的赵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彻底尿了裤子,牙齿疯狂打颤。 沈长安提着滴血的长剑,敏锐地察觉到夜空中正有几十道隐晦的精神感知从魔都各个方向蔓延过来。魔都的那些大人物和世家高层,显然都被这里的动静惊动了。 但他毫不在意。 沈长安跃下废墟,走到被钉在树上的赵也面前,用剑尖拍了拍他的脸颊。 “还能叫谁?多叫几个吧。正好让我练练手,看看现在外面的人都是什么实力。” 随后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从踹门到现在,刚过去两分钟。按理说,镇夜司的支援估计也快到了,一般支援时间都在十分钟之内。 就在这时,赵府深处突然响起几道沉闷的爆喝! “轰隆隆!” 整个赵府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一个庞大的封锁大阵拔地而起,化作倒扣的光碗,将沈长安所在的这片区域彻底与外界隔绝。 三道恐怖至极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 沈长安转过身,目光穿透雨幕。 来人不少。两个七境巅峰,以及......一个八境。 “这就是魔都的八境修士么?” 沈长安轻轻甩掉剑刃上的血水。虽然在深渊里也斩杀过八境的魔物,但直面人类的八境大能,这还是第一次。 三道身影凌空踏立在大阵边缘,为首的正是赵家四族老,赵伦。 赵伦看了一眼地上的赵狂尸体,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定在沈长安身上。 “仅仅六境修为,就能一剑斩杀老五......” “你算是老夫生平仅见的怪物。可惜,今夜这大阵内,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来的正好。” 沈长安缓缓将长剑横在身前,周身的黑色气焰如同实质般熊熊燃烧起来。 赵伦不再废话,双手飞速结印。 左右两名七境强者同时暴喝,两座重叠的领域瞬间张开,将沈长安死死锁定。与此同时,赵伦的背后空间轰然碎裂,一尊高达百丈的灵相虚影,在雷鸣闪电中缓缓拔地而起! ...... 望水庄园内,季霖正在给李汐晚和白音发送消息。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很疯狂,但是是真的......沈长安没死,他还活着!” 突然,屏幕一闪,姐姐季潇月的电话打了进来。 “季霖,听着,立刻收拾东西离开望水庄园!” 季潇月的声音伴随着汽车引擎的轰鸣,显得分外焦急。 “赵家府邸被不明邪修袭击,连大阵都开了,八境的四族老赵伦已经出动!这级别的战斗很容易波及全城,你先往城外跑!” 季霖握着手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姐......那个在赵家大开杀戒的,可能不是邪修。” “那是谁?” “可能是......沈长安。” 刺啦!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正开车赶去支援的季潇月猛地一脚踩死刹车,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说什么?” “我说......沈长安没死。” “他刚才就在我这,然后......就去赵家杀人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季潇月只觉得整个世界的三观都在此刻崩塌了。 第139章 方即明 第139章方即明 赵府。 大阵封锁之下,雨水被尽数隔绝在外。 沈长安持剑而立,看着前方威压滔天的八境灵相,脑海中飞速盘算。雷法和金光咒确实好用,但刚从秦序那里学来的剑法也不能白学,总得拿几个分量够的人来试剑。 心念既定,沈长体内那片广袤无垠的双色灵渊轰然一震。 狂暴的黑炎直接砸入金色的灵力之海。 刹那间,沈长安周身升腾起一层耀眼的金色灵气光焰,连发丝都随之倒竖飘飞。 “死!” 赵伦怒喝一声,左右两名七境强者立刻催动领域,一左一右朝沈长安悍然夹击。 沈长安眼神冷冽,指尖在千变的剑身上一弹。 剑符......凝。 成百上千枚微小的剑形符文瞬间在空中凝结,化作一片锋芒毕露的剑海。 “先杀你。” 沈长安剑锋偏转,指向左侧那名七境强者。 小千剑阵符·绞杀! 漫天剑符化作一道洪流,速度快到根本无法捕捉。那名七境强者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股洪流正面轰中。 噗噗噗! 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响起。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这名七境大能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在半空中被硬生生绞杀成了一团血肉碎沫! 秒杀!毫无悬念的碾压! 另一名七境强者见状,吓得肝胆俱裂。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止住,转身就要逃回赵伦的灵相庇护之下。 “走得掉么?” 沈长安左手探出,虚空一握。 小千剑阵符·小天罗! 残存的剑符首尾相连,瞬间跨越空间,在那名逃跑的强者四周编织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剑气囚笼。 “收。” 五指猛地收拢。 坚固的囚笼急剧收缩,无数细小的剑符无孔不入地刺入对方体内。 “轰!” 剑符从内部和外部同时引爆。第二名七境强者连同他的残破领域一起,瞬间炸成漫天血雨!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 两名威震一方的七境大佬,如同被随手捏死的飞虫,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半空中,赵伦那百丈高的灵相虚影之下,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他甚至来不及出手保住两人,就被秒杀了。 眼睁睁看着两名同族长老惨死,赵伦双目赤红,彻底陷入了狂暴。 “小畜生!老夫要将你抽筋扒皮!!” 怒吼声中,他身后那尊高达百丈的灵相虚影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灵相抬起宛如山岳般的巨手,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法则之力,朝着地上的沈长安狠狠拍下! 空气被瞬间抽干,发出不堪重负的音爆。 这便是八境真正的威力,是足以摧城拔寨的一击。 沈长安仰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一抹狂热的战意。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只擎天巨手逆空而上! 灵力化作一柄冲天巨剑,与灵相的巨手轰然相撞。 轰!!! 宛如核弹爆炸般的恐怖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赵府上空那个大阵在这股碰撞的余波下,如同脆弱的玻璃罩一般,瞬间布满裂纹,随后“砰”的一声彻底炸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方即明(第2/2页) 下方的大地跟是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波动像是地震一样像四周蔓延开来。 漫天暴雨重新倾泻而下,却在靠近两人交锋中心的瞬间被直接蒸发。 大阵破碎,魔都无数暗中窥探的目光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半空中。 沈长安硬生生扛住了八境灵相的镇压。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狂暴的金光与黑炎尽数内敛,疯狂压缩进手中的三尺剑锋之中。 随后猛地向前一斩。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金色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开了雨幕。 这一剑的速度太快了,且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这一剑,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百丈灵相的防御,直奔赵伦的头颅而去!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八境族老。 赵伦通体冰凉,在剑气临身的最后半秒,他拼尽毕生修为,狼狈地向侧方强行扭转了身躯。 “嗤!” 血光乍现。 赵伦躲过了身首异处的下场,但他的一条右臂却被那道黑金剑气齐根斩断!断臂高高飞起,滚烫的鲜血如雨点般洒落在赵府的废墟上。 “啊啊啊!!!” 赵伦捂着喷血的断肩,脸上的狂怒早已被无尽的惊骇取代,身形踉跄着向后疯狂暴退。 “这八境怎么感觉掺了这么多水,你是真八境还是假八境啊,老不死的?” 听到这话的赵伦满脸惧意。 沈长安甩去剑刃上的血水,正准备欺身上前,直接结果了这个老家伙的性命。 就在这时,远处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 一道异常浑厚爆喝声,如同滚滚闷雷般在整个赵府上空炸响,震得下方废墟上的瓦砾都微微颤抖: “镇夜司方既明在此!谁敢在魔都放肆!!” 话音未落,数架印有镇夜司徽章的黑色武装直升机撕破云层,刺目的探照灯光柱如利剑般交错扫射,直接锁定了这片沦为废墟的战场。 但是沈长安并不打算停手,眼中闪烁着火光。 火烧瞳! 半空中,被斩断一臂的赵伦还未逃出多远,残存在伤口处的黑炎瞬间被引爆。 “这是什么?” 赵伦奋力的想要扑灭火焰,但是这火焰完全没有要熄灭的意思,很快便吞噬了他的生机。 这位高高在上的八境族老,如同陨石般砸入废墟,彻底没了声息。 八境陨落! 这无异于一场超级大地震。魔都各方势力彻底被惊动,又有无数道强悍的神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探查过来。 沈长安眼神一冷,冷哼一声,直接将那些试图窥探自身的神念强行震碎。 与此同时,探照灯的光柱交织着将沈长安彻底锁定。 方既明踏空而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国字脸,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纯正的八境威压。在他身后,数支全副武装的镇夜司作战小队迅速从直升机上索降,将这片区域包围得水泄不通。 除了眼前的方既明,沈长安还敏锐地感知到,黑暗中还有两道八境的气息已经将他死死锁定。 “不愧是镇夜司,底蕴真厚。” 沈长安随口嘀咕了一句。 第140章 以大局为重 第140章以大局为重 方既明看着下方化为废墟的赵府,以及地上那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怒火中烧,厉声呵斥:“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停在废墟边缘。季潇月推开车门,仰头看着半空中那道被灯光聚焦的身影,瞳孔微缩。 真的是他! 季潇月深吸一口气,立刻按住耳麦,接入了指挥频道:“方副总司,先别动手!他是沈长安!沧江省青州区分部的前任负责人!” 半空中的方既明明显愣了一下,眼中的杀意被错愕取代。 沈长安?那个在一年前深渊裂缝中确认死亡的天才? 方既明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沈长安,大声质问:“沈长安,既然你是镇夜司的人,为何要在魔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样的恶劣影响!” 沈长安垂下眼帘,随意地指了指下方的一处凹坑:“当初赵也先下的死手,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那个坑里的一坨,是原本被钉在树上的赵也,但早就在刚才八境交手的灵力余波中被碾碎,化成了一摊根本分辨不出形状的烂肉。 方既明顺着手指看去,眼皮狂跳:“糊涂!就算有恩怨,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通过镇夜司商量的?你不知道死的这些都是什么人吗?那是赵家的根基!” 听到这句话,沈长安忽然笑了,但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商量?” 沈长安的声音逐渐拔高,压抑了一年多的愤怒在此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当初他们杀我的时候,你们在哪?我死了整整一年,赵也还是在魔都舒舒服服地做他的二少爷,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是镇夜司的人了?” 他一步迈出,看着方既明,字字掷地有声:“老子从小就在青州区帮忙处理案件,十五岁正式进镇夜司,在青州区那个烂摊子守了三年!我为镇夜司出过汗、流过血!然后呢?要是我没有活着从深渊爬出来,赵也是不是还能继续潇洒一辈子?” “你们甚至连简单惩罚赵也都不敢!” 方既明看着远处冷峻的少年,大雨从他的脸颊上划过,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虽然被怼得脸色铁青,但还是沉声反驳:“那是大局为重!当初你已经被确认死亡,镇夜司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天才,去和根深蒂固的魔都世家撕破脸!” 雨幕中。 沈长安看着义正言辞的方既明,缓缓收回了长剑。 他张开双臂,任凭直升机的强光打在自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冷笑: “好一个大局为重。” 沈长安俯视着下方满地的尸骸,声音传遍了整个夜空: “那现在,你们可以以大局为重了。” “下面的八境、七境都死绝了,变成了一滩烂泥。” “而我,还活着,我能以六境斩八境,杀七境如屠狗,那你们是不是该以我为重了?” 方既明被沈长安这句近乎狂妄的大局为重堵得哑口无言。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思绪,就在他正准备继续劝说之际。 “小畜生,拿命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吼,远空再次被强行撕裂!两道属于八境的恐怖气息如渊似海,裹挟着滔天杀意,以惊人的速度直扑这片废墟。 来人正是赵家二长老赵峥! 看到地上的残肢断臂,尤其是赵伦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赵峥双目滴血,几近癫狂。 面对这位暴怒的八境大能,沈长安不仅半步未退,反而露出一抹狂妄的笑容。 “来得正好!”沈长安甩了甩手腕,“我倒要看看,你们赵家这底蕴,到底有多厚!”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千变瞬间拉长,化作一杆散发着黑炎的沉重长枪。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微小剑符凭空浮现,如星海般环绕在他周身,蓄势待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以大局为重(第2/2页) 眼看赵家二老就要不管不顾地动手,暗中锁定沈长安的那两名镇夜司八境强者终于坐不住了。 要是让赵峥加上沈长安这个怪物在市区内死磕,大半个魔都都会被打沉。两人瞬间现身,强行介入战场中央。 “住手!都冷静点!” 方既明满头大汗,苦苦劝阻。 “赵长老,事情已经发生,再打下去整个魔都都要遭殃!” “冷静?死的是我赵家的人!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畜生也必须死!” 赵峥浑身灵力暴走,死死盯着沈长安。 沈长安单手提枪,毫无惧色地挑了挑眉:“老不死的,别搁那光喊,要打就赶紧滚过来,老子正好没杀过瘾。” “你个小畜生!” 看着几乎气疯的赵峥,沈长安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十分诚恳地补充道: “对了,赵长老,你们也要像方即明说的那样,要以大局为重。为了几个死人,把整个赵家搭进去,多不值得啊,你说对吧?” “竖子欺人太甚!!!”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峥彻底暴走,身后一尊高达百丈的怒目灵相瞬间成型,灵相怒目圆睁,双掌眼看就要拍下。 “大家都冷静一点!” 方即明大声喝道,但是两人压根没有收手的打算,沈长安面带笑意,体内的伪灵相已经开始催动,四周的空间节点也感知完毕,准备今天杀个痛快,大不了就将这块地方打沉。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嗡! 一道低沉且古老的鼎鸣声,毫无预兆地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方既明瞳孔猛地一震。 一尊巨大无比的青铜古鼎虚影从天而降,直接将整片街区彻底笼罩在内。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力量瞬间接管了这方天地。 方即明认出了那是什么,那是总部的定海神针,四方鼎! 在这股力量落下的瞬间,沈长安汗毛倒立,强烈的危机感疯狂示警。 这至少是灵宝级别的东西,而且驾驭者也十分的强大。 他很清楚,这是目前的自己很难抗衡的力量。 “走!” 沈长安没有丝毫迟疑。 缩地成寸与乾坤两断印同时爆发! 他左手捏印,右手并指如刀,朝着那层不可撼动的青铜鼎结界狠狠一划。 一道深邃的漆黑裂缝出现,硬生生地将四方鼎的封锁切开了一道极小的豁口。 沈长身形一闪,直接钻入其中。 在裂缝闭合的最后一瞬,他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今天算是个招呼。以后谁若敢对我身边的人动半点心思,不妨试试看,反正我烂命一条,老子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 “还有赵家那几个老不死的,来了的和没来的都听着,以后出门最好一起走,要么就龟一辈子,不然老子迟早弄死你们几个!” 话音落下,裂缝彻底弥合,沈长安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空中。 方既明呆呆地看着那道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结界豁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一个六境......竟然徒手切开了四方鼎的结界?”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可是我赵家......” 赵峥还想争辩。 但下一秒,那股覆盖整座城市的恐怖威压猛地一沉,直接将赵峥的话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连他身后的灵相都一阵摇晃,险些溃散。 在场的人都顿时老实了不少。 一切归于宁静。 方既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下方的作战小队挥了挥手。 “封锁现场。” 第141章 王老 第141章王老 魔都,镇夜司总部大厦。 方既明一路乘坐专属电梯,直达最顶层的总司办公室。 走廊尽头十分安静,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透出淡淡的檀香,方既明放轻动作敲门。 “进。” 一道苍老且透着几分倦意的声音传出。 方既明推门而入。宽敞的办公室内光线昏暗,一位满脸老年斑,头发稀疏的老人正缩在宽大的太师椅里。他半阖着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沉睡过去。 但这正是刚才催动四方鼎的王老。 方既明微微低头,简明扼要地将赵府废墟的伤亡与善后情况汇报了一遍。 王老缓缓点头,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王老,那沈长安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后勤已经通过残留的灵力波动,追踪到了他的大致方位。若您下达命令,我可以亲自带队,尝试对他进行追杀。” “确定只有六境?”王老眼皮微抬。 “千真万确。但他的战力确实匪夷所思。”方既明如实回答。 王老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要下达通缉令,更不要派人去追。他最后切开四方鼎结界的那一招,你们这些人里,没一个扛得住。去了也是白白送死,而且不知道他能使用多少次。” 方既明咬了咬牙,面露难色:“可是赵家那边已经闹翻天了,给市局施加的压力非常大......” “压力?” 王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嘲。 “赵家今晚折了数位强者,可谓元气大伤。上官家和陈家不会放任赵家恢复的。赵家马上就会自顾不暇,他们给的压力只存在于口头上,不用理会。” 方既明点头。 “沈长安在魔都,还有亲朋好友吗?”王老突然问道。 “有几个魔都大学的同窗,之前跟他都在同一个执行小队。” 王老沉吟片刻,吩咐道:“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们请过来喝杯茶,聊一聊。” 他叮嘱道:“记住,是‘请’。态度务必温和客气,绝不能带有任何威胁的意味。那小子骨子里是个杀胚,别去触他的逆鳞,免得引来他更疯狂的报复。” 方既明眉头紧锁。堂堂镇夜司,面对一个无法无天的六境小子却要如此束手束脚,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王老,难道我们偌大的魔都总部,真要被他一个人牵制住?” “你不懂。” 王老重新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既明啊,你们这一代,甚至包括上一代,因为如今现世天地环境的限制,修为大多有些虚浮。但沈长安不一样。” 老人枯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太特殊了,根基扎实得可怕。而且......刚才他出手时,我从他身上看到了好几门失传绝技的影子。” 方既明心中一凛。 “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承担不起,再把一个天才彻底逼到对立面的后果了。” 王老语气沉重了几分,看了方既明一眼。 “你想想当年京城发生的那件事,东煌不能再出现一次黑天鹅事件,魔都也承担不起黑天鹅事件的后果。” 听到黑天鹅三字,方既明猛地打了个寒颤。似乎回想起了某种禁忌往事,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随后问道:“王老的意思是......沈长安比当年那位还要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王老(第2/2页) “现在不一定有那位厉害,过两年就不好说了。” “你找个时间开个会,让哪些世家大族老实点,别碰沈长安身边的人。” “能和谈,就尽可能和谈。我看过他以前的档案资料,虽然成长轨迹透着些古怪,但他十五岁进镇夜司,守了青州三年......骨子里,是个很好的孩子。” “去吧。” 王老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 方既明躬身领命,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刚离开办公室,回到楼下,他对着等待许久的助手说道:“立马让人去联系李汐晚、季霖、白音......还有张清清。” 助手问道:“那需要把他们直接抓过来吗?” “不,去的时候态度放好一点,把他们请过来.....” “对了,新来的那个季潇月是不是季霖的姐姐,让季潇月去办。”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赵家遇袭,八境陨落。如此骇人听闻的重磅消息根本包不住,如长了翅膀般瞬间传遍了魔都修行界。 随之一起引爆的,还有一个尘封了一年多的名字。 沈长安。 魔都修行者内部的论坛上,即便管理员在疯狂删帖封禁,但讨论的热度依然呈井喷式爆发。 “牢沈复活了?真的假的?” “我去!真复活了!” “六境逆伐八境?写小说呢!” “沈长安?这不是去年魔都大学那个死在深渊里的新生吗?同名同姓吧?” “绝对是被深渊里的怪物夺舍了!” 魔都大学的人工湖观赏亭内。 李汐晚和白音并肩站着,看上去有点焦急。 没过多久,季霖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季霖!” 白音立刻迎了上去:“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季霖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季霖深吸了一口气,将姐姐跟他说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从杀七境,到硬撼八境法相,再到最后撕裂四方鼎的封锁扬长而去。 “真的是老大吗......” 白音红着眼睛,带着一丝委屈和惶恐,“那他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先来找我们?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别瞎想。”季霖拍了拍白音的脑袋,苦笑道。 “昨晚那家伙就在我那坐了一会儿,问出赵也的下落后,提着剑就直接去杀人了。他估计憋了很久,杀心重得很。等他忙完手头的事,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李汐晚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紧了衣角。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突然,季霖的手机响起,看着手机弹出的消息。 “我姐发消息了,让我们在校门口等她,她让我们把张清清也叫上,说是镇夜司有事找我们。” “那我去叫张清清吧。”李汐晚说道,随后朝着女生宿舍那边跑去。 很快,张清清便被带了过来,此时她脑子乱的像一团浆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镇夜司为什么突然找上自己,看上去很紧张。 第142章 喝茶 第142章喝茶 半小时后。 几辆漆黑的防弹越野车停在校门口。季潇月一身干练的黑色制服,带着小队走下车。 季潇月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看着几人防备的眼神,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别紧张,镇夜司总部请你们过去喝杯茶。真的是喝茶,聊聊天而已。上车吧。” 几人对视一眼,默默坐进了车里。 车队平稳地向着市中心的镇夜司总部驶去。 车厢内气氛沉闷。张清清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汐晚,小声的打破了沉默:“李同学......长安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也不太了解。” 李汐晚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声音平静中透着一丝疲惫,“一切都太混乱了。” 张清清低下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微红:“不管发生过什么......他能活着回来,就是好事。” ...... 早上八点,镇夜司魔都总部。 方即明收拾了一晚上的烂摊子,一晚上都没睡,他大步的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巨大的环形长桌旁,坐着十几个魔都各大顶尖势力的话事人。清一色的八境修为,灵力无意识的外泄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十分粘稠。 方既明坐到主位上,面无表情地主持着这场会议。 可刚一坐下,在场的人都开始发难。 “公然袭击世家府邸,屠戮长老,这是对现世律法的公然践踏!” 现任赵家家主赵罡猛地拍在桌面上,双目赤红地逼宫。 “方副总司,此等恶劣行径,镇夜司必须立刻下达最高级别的通缉令,死活不论!” 周围几个世家的话事人纷纷点头附和。 无论他们私底下和赵家怎么明争暗斗,但在对待沈长安这件事上,所有人的立场出奇的一致。他们绝对不允许一个有能力随时威胁到他们生命却又完全游离于规则之外的怪物存在。 赵罡眼神阴冷,咬牙切齿地提议:“那小子不是狂吗?立刻派人把他身边的亲朋好友全都抓起来!我就不信他不露面!” “不行。” 方既明打断了他。 “镇夜司魔都总部已经内部讨论过了,不予通缉。今天叫各位来,只是通知你们这个决定。”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瞬间炸开了锅。不满与质问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方既明!你这是在包庇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赵罡怒不可遏。 方既明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只轻飘飘地甩出了一句话:“这是王老亲自下的决定,王老现在就在顶楼,你们谁有问题可以现在上去问清楚。” 赵罡脸上的愤怒彻底僵住,张了张嘴,却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其他势力的话事人也纷纷低下头,眼底闪过深深的忌惮,再也没人敢多说半个字。 看着众人老实下来,方既明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站起身准备散会。 临走前,他突然说道:“另外,王老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对沈长安身边的无辜者出手。希望各位把这句话刻在脑子里,回去叮嘱一下你们家里的那些年轻一辈。” “不然......引起报复的话,镇夜司也很难帮忙......毕竟谁也不知道除了王老,还有谁能按住他。” “而且王老说,他不想在魔都看到新的‘黑天鹅’出现,魔都也承担不起一次黑天鹅事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喝茶(第2/2页) 方既明走出会议室,长出了一口气。 门外的助理立刻迎上前,低声汇报道:“方副总司,魔都大学的那几位学生已经带到了,他们现在在下面等着,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把他们全都带到顶层去。” 方既明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领口。 在顶层电梯口,方既明见到了季霖一行人。他简单地亮明了副总司的身份,几人都显得十分拘谨老实,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整个魔都修行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大人物之一。 方既明带着他们来到走廊尽头,指了指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你们在外面排队等候,一会儿轮流进去。别紧张,只是随便聊聊。” 他推门走入办公室,恭敬地向太师椅上的王老请示。 王老微微颔首:“让他们进来吧。一个个来。” 方既明退到门口,示意排在最前面的季霖先进。 季霖有些忐忑地走进去,在看到那个仿佛随时会睡着的老人时,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 王老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目光落在季霖身上:“坐吧。别拘束,跟我说说你和沈长安的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季霖拉开椅子坐下,如实回答:“我和他是几年前认识的。当时年轻气盛,没少私下交手,不过......我一次都没赢过。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提到沈长安,季霖的话匣子渐渐打开,言语间满是对沈长安实力和人品的钦佩,夸赞之词溢于言表。 王老的目光突然越过桌子,落在了季霖胸前那块玉佩上,轻声问道:“那块玉佩......能给我看看吗?” 季霖一愣,连忙摘下玉佩递了过去。 枯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表面的阵纹,王老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这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昨晚。”季霖老实答道,“他去赵家之前来找了我一趟,随手刻给我的。” “随手刻的啊......” 王老将玉佩递还给季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东西很不错,贴身带着吧,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出去吧,叫下一个进来。” 接下来的白音和李汐晚,王老也只是简单询问了他们小队曾经的执行任务和对沈长安的印象。两人对沈长安的评价出奇的一致,都是极致的信任与依赖。王老听完,只是微微点头,便让她们出去了。 最后走进来的是张清清。 相比于前几位,王老对张清清的询问显得格外详细。 “孩子,听说你从小就和沈长安生活在一起?” 王老语气温和,像个拉家常的长辈。 张清清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点了点头:“嗯,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以前......以前我不懂事,觉得他游手好闲看不起他,后来经历了些事情,才知道他背负了那么多......” 她低着头,将这些年沈长安在张家的生活轨迹,以及他在青州区默默承受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讲了一遍。语气有些自责,但话语中同样充满了对沈长安极高的评价。 听完张清清的讲述,王老沉默了良久,微微点头:“好孩子,难为你了。去吧,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第143章 好手段 第143章好手段 走出镇夜司总部大厦,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季潇月安排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季霖、白音、李汐晚和张清清四人依次上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没过多久,车厢内突然弥漫着淡淡香气。 季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阵昏沉。他试图晃了晃脑袋,却无济于事,转头看去,白音和张清清已经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李汐晚也紧闭着双眼。 这股困意来得凶猛且不可抗拒。季霖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彻底陷入了黑暗。 等他们再次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魔都大学的校门口。 几人有些迷茫地揉了揉眼睛,彼此对视。他们的记忆被人用橡皮擦精准地抹去了一块,关于刚才在镇夜司顶层办公室里见过王老的记忆,全都像一场无痕的梦一般,消散得干干净净,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办公室内。 方既明轻手轻脚地走到太师椅旁,低声问道:“王老,不用派人先去搜寻沈长安的下落吗?他遁走时留下的灵力波动维持不了多久,等彻底消散了,再想找就如同大海捞针了,这样我们也很难再联系到他。” 王老缓缓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来吧。” 说完,老人眼皮下垂,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仿佛真的疲惫至极,沉沉睡了过去。方既明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 王老并未入睡。他那浩瀚如海的神念,早已悄无声息地掠出总部大厦,顺着沈长安撕裂四方鼎时留下的残迹,一路追踪而去。 当神念蔓延至魔都郊外的一处空间时,周遭的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王老并未在意这丝微弱的波动,神念继续向前探入。 很快来到了一片幽静的竹林中,而沈长安正站在竹林中。 “你是谁?” 沈长安抬起头,望了过来。 王老笑着说道:“一个老头子罢了,镇夜司的人。” 他挑了挑眉,了然道:“之前用那个青铜鼎强行封锁空间的,应该就是你吧。” “是我。”王老笑了笑,神态十分祥和。 “怎么,顺着网线找过来,打算派人来抓我?” “镇夜司并没有把你逼上绝路的打算。” 王老叹了口气,坦然道。 “当初的事,确实是赵家做得不对。但你曾在体制内待过,应该清楚,镇夜司也有必须维系平衡的难处和考量。回来吧,只要你愿意露面,大家都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沈长安笑着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你们不抓我,不代表那些世家宗族会咽下这口气。真回去了,也不过是没完没了的明枪暗箭、互相使绊子。我没那个耐心。” 见他态度坚决,王老做出了让步:“好。镇夜司不会发布关于你的通缉令。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不要走到对立面,我们并没有与你为敌的打算。” 沈长安思索了片刻,随后点头:“可以。” 既然话已挑明,王老便准备收拢神念,离开此处。 就在这时,沈长安忽然伸出手,凌空打了个响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好手段(第2/2页) “啪。” 周围的竹林乃至整片天空如同遭受重击的镜面般瞬间布满裂纹,随后轰然崩塌! 王老的神念猛地一震,瞬间被强行弹回了现实。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的神念竟然一直停留在魔都郊外的那处空间节点,根本没有追踪出多远。 “小友好手段,你是知道我一定会追出来?” 远处传来沈长安的轻笑声:“只是留的一些后手,小道罢了,见不得光,本来是为了防追踪的,毕竟镇夜司的手段我还是了解的,没想到您老会出来,还望您老海涵。” ...... 办公室内。 王老缓缓睁开眼睛,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竟忍不住抚掌笑出了声。 “呵呵......这孩子,真有意思,做事也足够细腻,只可惜......” 一直恭敬站在旁边的方既明满脸错愕,完全不知道王老在笑什么。 王老收敛了笑意,转头看向方既明吩咐道:“去,把所有的消息全都压下来。对外尽可能采取冷处理,降温为主,也不用让人追踪沈长安了,你们找不到他的。” 方既明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干脆地领命,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随着房门关上,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王老靠在太师椅上,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我......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呢?” 他仔细回溯着刚才神念外放的过程,脑海中猛地定格在神念触碰魔都郊外节点时,那道微不可察的涟漪上。 “原来如此......” 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眼底的赞赏越发浓郁。 海外,一处无名孤岛。 海风呼啸。盘膝坐在礁石上的沈长安猛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超远距离施展大梦春秋诀,还分神交涉,神魂消耗还是有些太大了。” 而且从对方的气息来看,王老似乎也只是八境,但是给他的压迫感截然不同,完全不是赵家那几个半吊子能比的。 “这魔都的水还是深,不能掉以轻心。” 他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站起身,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既然谈判已经有了结果,倒是可以先回去一趟。”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 沈长安一步迈出。 几分钟后,魔都大学宿舍楼。 沈长安直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李汐晚所在宿舍的阳台上。 李汐晚刚准备休息,她在镇夜司等了一晚上,精神有点疲惫,刚才也只是迷迷糊糊的小歇了一会。 突然,她察觉到阳台上的微弱灵力波动。她猛地转头,手里已经下意识地凝聚起了一团火焰。 “警惕性不错啊,好久不见。” 沈长安推开落地窗,打了个招呼。 李汐晚僵在原地。手中的火焰瞬间溃散,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通红,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眼泪越掉越凶,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第144章 重返青州 第144章重返青州 这下轮到沈长安有些麻爪了。 “别哭啊,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走上前,干巴巴地安慰着。 足足安抚了好一会儿,李汐晚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用手背用力擦干眼泪。 沈长安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靠在阳台的墙边。 “长安,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了?” 李汐晚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出了点意外,被困在一个地方了,耽搁了比较久。” 沈长安避重就轻地一笔带过。 李汐晚是个聪明的女孩,见他不愿多说,便没有再追问。在她看来,只要他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联系一下白音,让她过来一下。” 沈长安说道。 李汐晚点点头,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不到十分钟。 “砰!” 宿舍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一阵旋风冲了进来。 “老大!!!” 白音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沈长安,直接一个饿虎扑食,结结实实地挂在了他身上,扯着嗓子开始嚎啕大哭。 “呜呜呜......我还以为你死了......我还以为你不要你的小猫了......” 白音把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沈长安的衣服上,哭得撕心裂肺。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衣服都湿透了。” 沈长安无奈地伸手揉了揉这只小猫的脑袋,像以前一样安抚着她。 等白音哭够了,沈长安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按在椅子上坐好。 “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而且现在风头正紧,我也不好公然在学校里露面。” 他从怀里掏出两块早已雕刻好的玉佩,分别递给两人。 “这玉佩你们贴身带着,上面刻着我的招式。关键时刻捏碎它能保命。” “以后在外面看那些宗族世家的人不爽,该打就打,该砍就砍。要是打不过,就先跑。剩下的我来处理。” 两人握紧手中的玉佩,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沈长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阳台上。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音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望着阳台发呆的李汐晚。 “老大现在变得好厉害啊......”白音小声嘀咕。 李汐晚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温润的阵纹,眼神复杂,轻声呢喃道:“他这一年多里......一定吃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 白音看着李汐晚那副心疼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已经彻底沦陷了,没救了。 ...... 处理完魔都的事情,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青州一趟。 早上十点,他再次出现在了观澜府的大门外,此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铁门,穿过院子,走进了一楼的大厅。 客厅里开着电视,正在播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重返青州(第2/2页) 张海坐在沙发上,愣愣的看着综艺节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沈长安走进来的脚步很轻,轻到连门锁转动的声音都没怎么发出。 但张海还是察觉到了,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搪瓷茶杯悬在半空中,杯盖轻轻地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客厅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沈长安站在玄关的光影交界处,脸上还是带着那股懒散的笑,像以前出完任务回来时一样,随口说了句:“张叔,看电视呢。“ 张海没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角那点被皱纹包围的地方,有了一层水光。但他很快压了下去,用力眨了一下眼,声音带着点沙哑。 “回来了?“ “嗯。“ “回来了。“ 张海把茶杯放到茶几上,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沈长安走过去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电视里的综艺笑声还在继续。 张海先开了口:“这一年,去哪了?“ “出了点意外,被困在一个地方了,耽搁了比较久。“ 沈长安的回答和之前说给李汐晚的一模一样。 张海看了他一眼。 他盯着沈长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头:“白音那几个小家伙给我发消息了,说你在魔都露面了。大闹赵家,把整个魔都世家圈子吓得跟什么似的。“ 沈长安笑了一下:“没那么夸张,有点夸大其词了。“ 张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忽然低了些,说道:“昨天......我做了一个梦。“ 沈长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梦到你回来了......你跟我聊了很久......“ “那梦太清楚了,清楚得不像是梦。“ 沈长安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了头。 “张叔,抱歉。“ 张海抬眼看他。 “那个梦......是我制造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疚,“我刚回来,有些事情不太确定,想先看看你的情况,就擅自用了点手段入了你的梦。没提前跟你打招呼,是我的不对。“ 他说得很坦诚,没有找借口,也没有绕弯子。 张海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他看着沈长安,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你......还是你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重得像一座山。 沈长安心里清楚这句话的分量。张海是看着他长大的,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真正了解他的人。一个消失了一年的人回来,谁也不能保证,那层人皮下裹着的还是原来那个灵魂。 他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语气故作轻松的说道。 “说什么呢。“ “我就是进了深渊,又不是被夺舍了。那地方确实有点邪门,但我运气好,很快就出来了。 “不过在路上碰到了一个老头,挺厉害的,非要拉着我学东西,我就跟着学了一年。” 第145章 沈辉和方兰 第145章沈辉和方兰 张海眯起眼:“老头?“ “嗯,看起来像个江湖骗子,实际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沈长安半真半假地编着。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学了几手。” 张海听完,没有追问。以他对沈长安的了解,这小子嘴上说出来的话,至少有一半得打折听,他很会把大事说小,让他们不要担心。但既然他不愿意多说,自己就不会多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学东西是好事。“ 沈长安想了想,开口问道:“张叔,我想知道......我的身世。“ 张海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一样,缓缓地站起身,说了一句:“你等一下。“ 他转身走进了书房。 沈长安听到保险柜转盘转动的声音,那个锁在墙壁夹层里的老式机械保险柜,他小时候见过几次,但从来没见张海打开过。 几分钟后,张海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半旧的帆布袋。 袋子不大,鼓鼓囊囊的,边角已经被磨得起了毛。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先拿出了一沓泛黄的老照片。 他抽出了两张,放在茶几上推给沈长安。 沈长安接过来,低头看去。 照片是那种十多年前的老数码相机拍出来的,像素不高,有些模糊。照片上是几个人的合影,背景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式办公楼前,但是阳光不错。 第一张照片里,四名年轻人站成一排。中间是年轻的张海,那时候他还有两条手臂,穿着件黑色的作战服,笑得爽朗。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衬衫,扎着马尾,笑容温婉,是年轻时候的李姨,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看样子应该是刚出生不久的张清清。 而另外两个人,沈长安不认识。 一个男人,站在张海的另一侧,年纪看起来和张海差不多大,五官英挺,眉眼间带着一股温和的气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女人站在男人身边,长发披肩,容貌清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张海看着那张照片,眼神有些悠远。 “我当初是去京城读的大学,这张照片,是我大学毕业之后,在京城工作那会儿拍的。 “那时候我们几个人是一个小队的,你李姨负责后勤,一起执行过不少任务。” 他指了指照片上那个沈长安不认识的男人:“这个人叫沈辉,跟我同岁,是我的队友。“ 又指了指那个女人:“这位叫方兰,也是我们小队的,是队里的医疗专员。“ 沈长安的目光在照片上那两个人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张海:“他们是我的父母?“ 张海摇了摇头。 “不是。“ 沈长安的眉梢微微一动。 张海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把第一张照片放下,又递过来第二张。 第二张照片同样是合影,但场景变了。背景是一个类似地下车库的地方,光线很暗,几个人的衣服上都沾着灰尘和血迹。照片里的张海满脸疲惫,这似乎是他们工作时候拍给镇夜司的照片,用于汇报现场情况的。 照片里只有三个人,不过准确来说是三个大人,张海身后的方兰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这第二张照片,是那天晚上拍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沈辉和方兰(第2/2页) 张海的声音沉了下来。 “哪天?“ “黑天鹅事件那天。“ 沈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黑天鹅“这三个字,他在镇夜司的档案里见过几次。每次都是语焉不详的一笔带过,只说京城曾经发生过一起重大的失控事件,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和城市破坏。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公开资料里都找不到,包括他之前好奇的时候想要用权限查一下,但最后都是被告知权限不足。 沈长安疑惑的问道:“这个小孩......应该就是我吧?” “没错,那天晚上,我们执行疏散任务的时候捡到的你,那时候你似乎刚出生不久。” “那......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深渊裂隙如此近距离的开放,在京城上空不到一千米的高空出现的深渊裂缝。“ 沈长安静静地听着。 “不是一道裂缝,是很多道。整个京城的天空像是被人用锤子砸碎的玻璃,到处都是裂缝。魔物从里面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张海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而且不只是魔物。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大量潜伏在人类社会的妖物也同时暴走了,甚至连不少修士都突然被魔气侵染,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整个京城......“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便转移了话题。 “我们小队当时接到的任务是疏散群众。” 张海收拾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从东城区的镇夜司分部,一路往安全区撤。人太多了,哭声喊声搅在一起,什么都听不清。我们一边杀魔物一边开路,伤亡太大了,到处都是尸体......”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的照片上。 “就是在人群里,我们捡到了你。” “你被裹在一块布里,扔在人群中间的地上。附近的人看到你也没有管,也没有人在喊谁丢了孩子。你就躺在那里,不哭不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我们。” 沈长安沉默了很长时间。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那意思就是,我的父母可能已经死了。死在了黑天鹅事件当中。“ 张海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不一定。“ 张海重新拿起那个帆布袋,从里面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布,颜色已经泛黄,但依然能看出原本是一种深沉的藏青色。 他把布递给了沈长安。 沈长安接过来,指尖刚一触及布料的质感,就愣住了。他立刻将布展开,细细地摩挲了一遍那些经纬交织的纹路,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中品灵器?” 张海点了点头:“没错”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裹着一块中品灵器的布料。” “这种东西,你觉得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能穿得上吗?” 第146章 他人之姓 第146章他人之姓 沈长安没有说话,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婴儿,裹着这种布被遗弃。 这意味着他的出身绝对不普通。 沈长安握着那块布,目光沉了下去:“那张叔你有其他线索吗?“ 张海摇了摇头。 “我不敢查。那是京城,不是我这个级别的人能随便去翻腾的地方。而且这东西太扎眼了,我当年把这块布藏起来,就是怕被人认出来,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但你和京城的一些大家族很可能有关系。“ 沈长安没有追问这个猜测的依据。他知道张海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你想调查的话,张叔可能帮不了你了。” 张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张叔老了,断了一条胳膊,修为也就卡在三境,京城那种地方的水太深了,我掺和不进去了。“ 沈长安将那块布和照片一起收好,抬头看着张海,认真地摇了摇头:“张叔,别这么说。“ “这些线索已经够了。“ 张海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里那股和年龄完全不匹配的沉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用力揉了揉鼻子,掩饰性地灌了一口茶。 沈长安将那袋东西收好,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对了,李姨现在在哪?” “你阿姨出去买菜了。” 张海看了墙上的钟一眼。 “她出去买菜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沈长安点了点头。 张海直起身,冲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跟她见见吧,她也挺想你的。你出事的消息传回来那阵子,她背地里哭了好几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刚要将菜篮子放下。 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长安。 菜篮子“咚“地一声掉在了玄关的地上。 西红柿从袋子里面滚了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了沈长安的脚边。 沈长安弯腰把西红柿捡起来,站起身,像以前一样笑着喊了一声:“李姨,我回来了。” 李姨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沈长安,像抱着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样,拳头在他后背上用力地捶了两下,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你这臭小子!这一年都跑哪去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沈长安任由她抱着,轻声说:“知道,知道。回来晚了,是我的错。” 李姨抱着他哭了足足五分钟才松开,一边擦眼泪一边骂他是小王八蛋。沈长安全程赔笑,一句嘴都没还。 那天晚上,李姨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醋溜鱼、清炒时蔬、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藕汤。 三个人围坐在饭桌旁。 李姨不停地往沈长安碗里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他瘦了。张海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沈长安低头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忽然感觉这样也挺好的...... ...... 一顿饭吃完。 李姨收拾着碗筷,不让沈长安帮忙,嘴里念叨着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沾手了。沈长安拗不过她,只好坐在沙发上,跟张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看着电视里放着的新闻。 张海忽然说了一句:“走吧,跟我出去一趟。” 沈长安没有多问,站起身拿起了外套。 两人出了门,张海没有往停车场走,而是步行出了观澜府的小区大门,沿着街边走了十来分钟,拐进了一家还亮着灯的鲜花店。 店面不大,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门口摆着几桶修剪好的花束,空气中弥漫着百合和雏菊混杂的淡淡香气。 张海走进去,没有挑挑拣拣,直接跟老板说:“拿两束好点的白菊。”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认识张海,一边包花一边笑着寒暄了两句,眼神在沈长安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多问。 张海付了钱,接过两束包扎得齐整的白菊,递了一束给沈长安。 沈长安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花束上还挂着的水珠,没有说话。 两人出了花店,沿着街又走了十来分钟。江边的风吹得路边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沈长安跟在张海身侧,手里握着那束白菊,隐隐已经猜到了要去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他人之姓(第2/2页) 果然,张海带着他拐进了青州区西郊的那条上山路。 那是去青州公墓的方向。 夜晚的公墓格外安静,只有山路两侧稀疏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台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夜露,踩上去有些湿滑。 他在公墓深处的一个位置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块双人合葬的石碑,碑面被擦拭得很干净,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来打理。碑上刻着两个名字,并排卧在一起。 沈辉,方兰。 沈长安站在碑前,看着那两行刻字,沉默了很久。 张海把怀里的白菊放在碑前,直起身,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听不清。 “当年我们捡到你的时候,情况太乱了,到处都是魔物,到处都在死人。我们根本顾不过来。” “是你沈叔和方姨替你挡了不少魔物。” “后来我们被打散了,被魔物截了路,我和他们两口子被冲开了。等我把你抱到安全区再回头去找的时候......” 张海的声音顿住了。 他没有说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所以后来我和你李姨商量了一下,给你取了名字。” “姓沈,名长安。” “他们两人没有孩子,我想着你跟沈辉姓,长安这两个字也象征着我们对你的寄托,希望你能长安。” 沈长安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把别人的姓给了你......” “你要是以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想改回去,也正常。” 夜风又吹了过来,吹动了碑前白菊的花瓣。 沈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将那束白菊端正地放在碑前,和另一束并排靠在一起。然后他退后半步,膝盖落地,在湿冷的石阶上跪了下去。 脊背挺直。 额头触地。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个头都磕得极重,额头沾上了石阶上的泥土和露水,他没有去擦。 他跪在原地。 “这名字挺好的。” 张海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东西逼了回去。 沈长安从地上站起来,在碑前站了一会儿,开口问:“他们还有亲戚之类的吗?” 张海摇了摇头:“两公婆都是苦命人。沈辉是孤儿院长大的,方兰家里也早就没人了,没有什么血缘亲戚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在碑前静静站了很久。 来的时候没有话说,回去的路上也没有。只有两道被路灯拉长又缩短的影子,沿着下山的路缓缓移动。 他们回到了观澜府。 李姨还在客厅等着,一见两人回来便迎了上来。张海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了。沈长安站在玄关处,没有往里走。 “要走了?”李姨看出了他的意思,眼眶瞬间又有点泛红。 “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李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走上前,替他整了整衣领,像送自己孩子出远门一样,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出门在外,小心些。” “记着呢。” 沈长安笑了笑。 张海想了想,随后叮嘱道:“遇事别硬撑,打不过就跑。” 沈长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两块早已准备好的玉佩,他将玉佩分别递到张海和李姨手中。 “这玉佩你们贴身带着。” “里面封了我剑符,同时也能扛住七境以下的正面攻击。遇到危险就直接用,不要省。” 张海接过玉佩,粗糙的指腹摸了摸上面细密的纹路,笑了一声:“行了,知道了。” 李姨握着玉佩,眼眶又红了,却忍着没哭出来。 沈长安看着他们收好玉佩,退后一步,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然后他转身一步迈出,原地只留下一阵微风吹动了门口的盆栽叶片。 张海看着刚才他站的地方,低头看了看手里温润的玉佩,良久,轻声说了一句: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 第147章 传承复现 第147章传承复现 深夜,他再次回到了灵山道观,两个孩子和张尘已经睡着了。 他看了看道观的布局,有些不太满意。 “看来得改一下才行。” 沈长安身形闪烁在道观的各个角落。 “这里加个剑符,这里再来个聚灵阵......”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他将整个道观的布局都重新设计了一番,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着还可以,灵气也开始聚集了......” “那接下来就是把传承复现一下了.....” 他转身走进道观的杂物间,翻找出基本没用过的小册子,随后拿了只比在园中开始将他记得的法术记录下来。 清晨,天光未亮。 晨雾还没散尽,缭绕在青瓦飞檐之间。 后院的小园中,沈长安坐在小凳上,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将从灵山道人那学来的基础法术记录在册,至于哪些很高深的,他并未记录在册,因为无论是张尘还是两个孩子,境界都太低了,学习起来太困难,而且容易钻牛角尖,他打算等两个孩子长大一些,境界再高一点,自己再亲自教他们。 道观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张尘捧着一把扫帚走出来,正要像往常一样清扫院中的落叶,一抬头,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太师祖?” 沈长安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嗯,早上好。” 张尘愣了好几秒,连忙放下扫帚,快步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太师祖,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晚上回来的。” “还有,说了多少次了,不用一直喊我太师祖。叫我长安就行。” 张尘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使不得使不得,辈分不能乱。您手持掌教令牌,又精通失传的金光咒,那就是我灵山道观第二百六十代之前的祖师爷辈分,贫道岂敢直呼名讳。” 沈长安看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知道这个倔老头是改不过来了,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行吧,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他往院中的石凳上一坐,示意张尘也坐下。 张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挨着石凳边缘坐了半个屁股。 “我今天回来,主要是跟你说一下接下来的一些安排。” 沈长安随手拿起石桌上的一片落叶,在指间转了一圈。 “我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以‘张安‘这个身份在明面上活动。到时候如果有人来道观打听,或者镇夜司那边有什么例行核查......” 张尘立刻接话:“太师祖放心,贫道心里有数。灵山道观地处偏僻,一向不问世事。若有人问起,便说张安是贫道多年前收的师弟,一直在外云游,近日才回归山门。绝不会有任何纰漏。” 沈长安点了点头。这老道士虽然修为不高,但在人情世故和守口如瓶这件事上,确实让人放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传承复现(第2/2页) 他将那几本册子推到张尘面前。 张尘低头一看,封面上没有题字。 “这是......?” “我自己整理的基础道法,还有我的一些详解。” “从引气入体到筑基固本,再到几门基础的五行法术和符箓入门,都有详细的注解和修炼路径。后面的附录里还有我对金光咒入门篇的理解心得。” “至于雷法和那些更高深的术法我并未记录在册,等两个孩子长大一点我再教他们。” 张尘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翻开册子,只看了几页,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那上面的内容,条理清晰,深入浅出,每一处关键节点都有批注和心得体会,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传承,这是一座通往真正修行的桥梁。 “太师祖,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一堆纸而已。”沈长安摆了摆手,“你先带着张舟和张念那俩孩子一起学。那俩孩子根骨不错,别荒废了。等你们把这些吃透了,我回头再给你们搞新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有什么不懂的,给我发消息就行。我虽然不一定能及时回,但看到了就会处理。” 张尘双手捧着那本册子,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郑重地点头:“贫道替灵山道观上下,谢太师祖大恩。” 沈长安站起身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的院墙和山势:“我昨晚已经把这附近的法阵全部重新布置了一遍。” 张尘一愣。 “整座灵山的灵气脉,我已经用阵法牵引过来了。从今以后,这座道观的灵气浓度提升了不少,有利于你们修行。” “另外我在外围布了一层杀阵和一层防御阵,七境想进来也得好一会儿才能破开。你们安心修炼就行。” 张尘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沈长安没有等他消化完,已经大步走进了偏殿。 过了一会儿,他走了出来。 重新变成了那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年道士,相貌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让人多看第二眼。 “如何?” 沈长安开口问道。 张尘端详了片刻,由衷地赞叹道:“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沈长安点了点头,走到道观门口,看了一眼东方已经泛白的天际线。 “那我走了。” “太师祖这就走了?” 张尘一愣。 “不吃了早斋再走?” “不吃了,还有事。” “这边有什么情况再联系我。” 话音未落,他一步迈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148章 魔都工业大学 第148章魔都工业大学 魔都外郊,晨雾尚未散尽。 沈长安从一片无人的野树林中迈步走出,灰蓝色的旧道袍被晨露沾湿了边角。 他从袖中摸出手机,给李汐晚他们三人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会消失一段时间,有事给他发消息或者捏碎玉佩就行了,他顿了顿,又点开了张清清的对话框。 “我回去看过你爸妈了。身体挺好,放心吧。我自己有点事要处理,最近不会露面。” “你好好学习,有事跟我说......” 沈长安把手机揣回袖中,迈步朝着魔都外围的城区走去。 他在魔都闹出的动静,放在任何一个城市都足以登上头条。 但镇夜司的办事效率确实高,方既明亲自操刀执行的舆论管控。赵府在当晚就被封锁清理,所有目击者的记忆都被精准地做了模糊化处理,社交媒体上相关的话题在一小时内被彻底抹去,只剩下内部论坛还有相关信息,外界的信息已经成功处理完毕。 很快,他就来到了魔都的市中心,身边的路人来来往往,有赶地铁的上班族,也有买菜的老人,同时还有不少混迹在人群中的妖族,也和普通人一样上班。 沈长安看着远处的镇夜司魔都总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大腿,思索着什么。 “得找个合法的工作,然后重新加入镇夜司才行。” 镇夜司的资料无疑是最全面的,想要弄清楚情况,还是得去镇夜司系统内部查找,而现在的他需要一个切入点。 以原本的身份在魔都行走,无异于在火药桶上跳舞。赵家还在四处搜捕他,镇夜司虽然明面上采取了冷处理,但底下盯着他的眼睛不会少。他需要一个经得起查的假身份,一个能在修行界公开活动的壳。 突然,远处的灯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巨大的灯牌上显示着华东司法大学七十二周年校庆。 “高校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他现在也不可能再去做学生了,老师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也符合他的身份。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有一件事要做,得去修行者管理协会一趟。 修行者管理协会是所有合法活动的修士、妖族都必须备案登记的地方。没有那里的背书,他就无法光明正大地使用任何修行资源,也无法找工作。 很快,他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 “应该就是这里。” 他看着眼前的建筑物,是一栋老楼。 这栋楼位于魔都外环的一个老工业园区里,外墙是灰扑扑的瓷砖,挂着几家不知名的物流公司和装修公司的招牌。电梯门上的漆已经掉了几块,墙角堆着几箱蒙灰的货物。 看起来和任何一栋普通写字楼没有区别。 门口有着几个识破障眼法的摄像头,但是他走过也并未触发,他对自己的易容术和障眼法还是很有信心的,二者结合简直天衣无缝。 他走进电梯。这电梯是用灵力催动的,也是为了防止普通人走进来。 注入灵力,选中楼层,电梯开始缓慢下降,最后在b4的位置停住。 电梯门缓缓打开。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开阔的地下大厅展现在面前,挑高至少五米,灰白色的石材地面光洁如镜。 大厅中人来人往,穿着各异,有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有穿着校服的少年,也有几个脑袋上顶着毛茸茸兽耳的妖族年轻女孩,正聚在一台自助终端前交头接耳地操作着,看来都是来办理手续的。 他收回目光,径直地走向大厅正中央的服务前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魔都工业大学(第2/2页) 前台站着一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年轻女性,胸前挂着工作牌,面带标准的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沈长安从袖中摸出张尘之前给他准备好的证件,推了过去。 “你好,我想办理外来修行者注册登记。” 前台接过纸张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从桌下取出一台巴掌大小的仪器,是狴犴雕像,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正在幽暗中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狴犴雕像配合特定的问话流程,可以精准地判断受测者是否在说谎,是否隐瞒了重大信息。所有在官方渠道注册的修行者,都必须经过这一关。 前台将仪器摆正,将狴犴雕像对准沈长安,微笑着说:“张先生,请您看着这座雕像的眼睛。接下来我会问您几个基础问题,您如实回答就好。” 沈长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狴犴雕像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上。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梦诀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他并不是想要直接让前台进入梦境。 他只要让前台问的问题改变即可。 前台低头看了一眼登记表,开口问道:“您的身高是?” “178。” “性别?” “男性。” ...... 狴犴雕像的眼睛幽绿如常。 然而,这几个问题,在前台的眼中变成了姓名、年龄等重要信息,但是对方并没有察觉。 “您目前的修为境界是?” “六境。” 狴犴的眼睛依然翠绿。 “您是否有过被镇夜司通缉或处罚的记录?” “没有。” “您是否有邪修或与不法势力有过勾结?” “没有。” 前台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系统里录入了信息,将一张崭新的修行者证件双手递还给他,证件上已经印好了他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右下角是一个镇夜司的印章,在灵力的激发下会散发出微微的荧光,验证真伪。 “张先生,欢迎您在魔都合法从业。您的个人信息已经录入修行者管理系统,镇夜司辖下的所有合法渠道您都可以正常使用。” 前台微笑着指了指大厅深处的几扇玻璃门。 “那边的招聘信息发布区,有各大注册机构和单位目前对外公开的岗位信息。如果您想接一些任务赚取资源,公告板上也有悬赏,分为公共任务和委托任务两种,您可以根据自己的实力和需求挑选。” 沈长安接过证件,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狴犴印章的纹路,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将证件收好,朝着前台所说的方向走去。 玻璃门在他面前自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走廊,两侧的墙面上嵌着十几块大型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各种各样的招聘信息和任务悬赏。 “诚聘私人护卫,要求三境以上,有镇夜司备案者优先。薪资面议,包食宿。” “悬赏任务:青浦区东郊疑似出现三境魔物活动痕迹,需两名三境以上修士前往勘查......” “镇夜司魔都外勤分部:招募临时协管员若干,要求三境以上、背景清白。待遇从优,含五险一金。”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魔都工业大学,法术系特聘教师招聘......” 第149章 法术转换 第149章法术转换 魔都工业大学这所学校他知道,虽然不是魔都大学那种顶尖名校,但在二线高校里绝对算得上头部的存在。 屏幕上的招聘要求很简洁。 要求:五境及以上,年龄八十岁以下,男女不限 待遇:年薪一千万起附加三万点镇夜司贡献值的修行资源配额 报名时间:十二月二十日至十二月二十五日 考核时间:十二月二十八日,修行者协会地下第九层通用考核场地 沈长安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十二月二十五日。 正好是最后一天。 “这么有缘,那就选你了!” 他转身走向大厅右侧的自助报名终端,前面排队的人还不少,他排在队尾,等了七八分钟,轮到他的时候,他走上前,掏出那张崭新的修行者证件,在终端的感应区上贴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报名页面。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跳动,填写信息: 姓名:张安 修为:六境 年龄:三十二岁 ...... 系统安静地转了几秒钟。 然后弹出一行绿色的字:审核通过。 您的报名信息已录入。请于十二月二十八日早八时前抵达修行者协会地下第九层通用考核场地参加考核。请携带您的修行者证件及报名确认函。祝您顺利。” 三天后。十二月二十八日清晨。 魔都老工业园区的地表依然安静,灰扑扑的写字楼和三天前没有任何区别。但今天地下的修行者协会大厅的人流量明显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 沈长安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挤了七八个人,很快,电梯在b9停住。 门一打开,一条宽阔的走廊展现在眼前。 走廊两侧的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表面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符文防护涂层,头顶的日光灯将整条走廊照得亮如白昼。走廊尽头是一扇高大的双开金属门,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正在逐一核验报名者的证件和确认函。 走廊里已经排起了队。 沈长安扫了一眼,大概有二三十人。看样子都是五境的修士。六境的气息他一个都没感觉到。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队尾,随着队伍缓缓前移。 二十多分钟后,轮到了他。 安保接过他的证件和手机上的确认函,扫了一眼,确认无误便将证件还给了他,侧身让开了通道。 金属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考核场地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这是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圆形地下空间,挑高至少有十米,地面是经过加固和阵法强化的灰白色合金板。 头顶镶嵌着数十盏无影灯。场地四周的墙面上密布着银色的阵纹,用于吸收逸散的能量冲击,防止破坏建筑结构。 场地正中央立着一排施法台,共计十二个,每个台面上都整齐地摆放着空白符纸、朱砂、符笔等工具。 场地尽头的高台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居中坐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沉稳。 他的修为毫不掩饰地外放着五境的灵力波动。老者面前摆着一杯茶,正低头翻阅着一沓报名者的资料,他旁边还坐着一位看起来二十五六的女子,是四境修为,应该是协助记录和评判的助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法术转换(第2/2页) 前来参加考核的修士们陆续入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在场地中央列队站好。他被安排在队列的左侧第二位。 老者等所有人都站定,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场中三十二名应考者。 “诸位,欢迎来参加魔都工业大学法术系的特聘讲师考核。我是法术系的现任主任,姓杨,你们叫我杨教授就行。”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两步,继续说道:“我们这次招的不是理论研究员,也不是摆架子充门面的虚职,我们要的是真正能上法术实践课的人。也就是说,你们今天不仅要证明自己会用法术,还要证明自己能教别人怎么用。” “今天的考核内容只有一项,现场转化。” 杨教授抬起手,两指之间夹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黄纸符箓,随手一抖,符纸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我们准备了两门法术。一门火法,一门土法。都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通用法术,而是我们教研组自己改良后的版本,也就是说,你们不太可能提前练过。” 场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杨教授没有理会,继续说:“规则很简单:每人领取两门法术的详细施展说明和符文结构图,有十分钟的阅读理解时间。然后,你们需要在一小时内,将这两门法术分别转化为成品符箓。”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转化速度、法术成型的稳定性、符箓释放后的威力,三项综合评分,取前三名进入下一轮面试。” “考试分数和面试分数对半开,只录取一位。” 杨教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那就准备开始。” 杨教授一声令下,工作人员便端着托盘依次走到每一张施法台前,将两份卷宗放在台面上。 卷宗不厚,每份只有三四页纸。左侧封面上印着一个火焰标记,右侧则是土黄色的岩壁纹路。 沈长安拿起火系的那一份,展开,目光快速扫过。 法术名称:炎爆法球改良型-魔都工业大学法术教研组第四版 法术原理:将灵力以螺旋压缩结构注入火元素矩阵,在内部形成三重嵌套的爆裂回路。碰撞目标后,外层束缚结构瓦解,内层压缩的火元素在0.5秒内完成定向释放。 沈长安看完,没有急着动笔。 他放下火系卷宗,拿起土系的那一本。 法术名称:叠嶂土壁改良型-魔都工业大学法术教研组第三版 法术原理:以灵力勾连地下土石中的矿物微粒,通过共振使其在指定位置快速凝聚、堆叠、固化,形成多层复合结构的防 沈长安看完,把两份卷宗合上,放回桌面。 此时场中的大多数应考者还在埋头研读符文结构,有人已经在草稿纸上开始勾画演练,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 “看起来挺简单的。” 他伸手拿起符笔,蘸墨,落纸。 这两门法术都很简单,如果自己这都处理不好的话,灵山老头估计要从深渊里冲出来踹自己两脚了,跟他学了一年多,这场考试都过不了的话有点太丢人了。 炎爆法球符文呈现环形,他一笔画完,环形首尾衔接处严丝合缝,同时设计好灵力缓冲处,免得直接注入灵力就瞬爆了。 第150章 测试 第150章测试 第二张符纸铺开,叠嶂土壁的符文阵列在他笔下展开,方形符文阵居中,七层频率调制符文自内向外依次排列,层次分明,结构清晰。 两张符箓完成用时两十七秒。 沈长安放下符笔,将两张符箓放在台面上晾干墨迹,伸手按下了侧面那枚红色的完成按钮。 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场地中响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包括高台上正在喝茶的杨教授。 那盏红色的完成指示灯正亮着,表明有人已经完成了两门法术的全部符箓转化。 杨教授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个方向停了两秒,但是没有说什么。 而在场地右侧,第六个位置的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曹越看着亮起的红灯有些焦虑,这个岗位是他老大哥给他设计的萝卜岗,只要能进面试就是锁定职位了,但是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个家伙,他有点拿捏不住。 “没事没事,只要进了面试都好说......”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符纸上,火系法球的符文已经完成了大半,进度在所有人当中已经算是快的了。 大约又过了三分钟,他放下笔,快速检查了一遍两张符箓的完整性,然后按下了完成按钮。 嘀! 第二盏完成灯亮起。 相隔大约七分钟。 此时场中大多数人还在埋头画符,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那两盏亮着的灯,神色各异。 杨教授看了一眼第二盏亮起的灯,又低头翻了翻名单。 曹越,四十七岁...... “应该就是这个家伙了,曹主任让帮忙留意一下的。” 他自然知道这个岗位是为了曹越所设计的,不过看这样子水平也不错,招进来也没什么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场中三十一名应考者全部完成了符箓转化。 工作人员开始依次收取符箓,按照编号排好顺序,送到高台前的测试区域。 测试区域布置在场地的东侧,那里立着一排经过强化的合金靶体和一片空置的施法区域。地面上刻着密集的感应法阵,用于实时采集法术释放的各项数据。灵力波动峰值、作用范围、持续时间和结构稳定性。 杨教授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接过助教递来的测试清单。 “好,现在开始逐项测试。” “从一号开始。” 一号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五境修为,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 助教拿着符走到施法区域,将第一张火系符箓夹在指间,注入灵力,扬手掷出。 符箓在半空中自行燃烧,化作一团直径约半米的赤红色火球,裹挟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砸向了靶体。 “轰!” 火球在靶体表面炸开,火光四溅,碎裂的火星在防护法阵的拦截下消散在半空中。靶体的表面留下了一片焦黑和淡淡的凹痕。 一号应考者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看样子还算满意。 高台上的助教低头记录数据,杨教授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下一个。二号。” 二号、三号、四号......考核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大多数应考者的表现中规中矩,火球能炸响,土壁能立起来,威力有高有低,但都在合格线以上。毕竟是能通过报名审核的修士,基本功不会太差。但也仅此而已,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表现能让人眼前一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测试(第2/2页) “十一号。” 沈长安听到自己的编号,提起了精神。 助理拿出他的符,随后催动。 符箓燃尽的一瞬,一枚直径约半米的赤红法球瞬间在众人眼前凝聚成形,速度太快了。那枚法球像是直接从凭空生长出来的一样。 然后它动了。法球直直撞向合金靶体,速度快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残影。 法球接触到靶体表面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闷响。 紧接着,以靶体为中心,一股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 嗡! 整个地下第九层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剧烈震荡,所有人的耳膜都感到一阵刺痛。冲击波撞上了墙壁上的防护符文,亮起了一大片急促闪烁的蓝色光纹,将那股能量硬生生拦截下来。 而被直接命中的靶体已经被完全熔化,余威打到后面的地板上,打出了一个深坑。坑底的金属直接被高温熔融后,坑洞周围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开来。 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前排几个应考者不自觉地往后撤了半步。有人喉咙发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触目惊心的坑洞,半天没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从天花板上响起,伴随着红光闪烁。墙壁上那些防护符文的蓝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警示红。 安全防御系统被触发了。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瞬间,地下第九层两侧的四扇侧门同时弹开,全副武装的安保警卫鱼贯而出。 “什么人!什么情况!” 高台上的杨教授站起身来,他清了清嗓子,冲那些警卫摆了摆手:“别紧张,法术测试。靶位的防护等级设低了,不是袭击。” 安保队长认出了杨教授,见他说没事之后,这才做了一个手势,让身后的警卫收起了武器。 “杨教授,您这边测试威力这么大的法术,最好提前跟我们报备一声。刚才那一发差点把第九层的安全阈值打穿了,顶层的中央监控系统直接亮红灯了。” 安保队长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杨教授点了点头,语气敷衍而温和:“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注意。辛苦你们了。” 安保队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带着人退出了场地。侧门重新合拢,警报声也随之熄灭。 场中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杨教授重新坐下来:“继续。” 后续试验继续进行,火系的测试完毕后,来到了土系的,沈长安的土系符法也是冠绝全场,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他就是今天的岗一。 等到所有符箓全部测试完毕,助教将汇总的评分表递到了杨教授手中。杨教授垂眼扫了一遍,没有让任何人等待太久,直接拿起话筒。 “通过考核进入下一轮面试的名单如下 “李雯,综合评分第三。” “曹越,综合评分第二。” 曹越的嘴角微微一松,进了面试,那就稳了,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人群中一个扎着利落马尾的女修士也轻轻吐了一口气。 杨教授停顿了一下,才报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张安,综合评分第一。” 第151章 面试 第151章面试 没有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从那一发将靶体打爆的火球开始,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答案。 人群中有人低声叹了口气,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有人只是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这种高校教师岗对他们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毕竟你加入镇夜司还得出任务,随时候着,但是高校教师不一样,这个岗位没有退休年龄限制,只要你想干,干到死都可以,平时假期多,资源也不错,比公务员还公务员。 沈长安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这要是自己不是第一,那这得找这教授理论一下了。 曹越站在场地的另一侧,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那个身影。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不过没关系,进了面试就好操作。 只要面试不出意外,这个位置还是他的。 曹越脸上的笑容恢复了从容,整了整衣领,朝着高台的方向走去。 杨教授宣布完名单后,直接让工作人员将三人带到了地下三层的休息区等候。 走廊尽头是一间小型会议室外,墙边摆着几把椅子。 曹越率先挑了一把靠里的椅子坐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资料,低头翻阅起来,神情专注,像在提前准备面试的应答思路。 李雯在另一侧坐下,手里握着一杯从饮水机接的热水,目光微微放空,显然有些紧张,也在拿着资料看。 沈长安在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资料,只是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的,很放松。 三十分钟的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流过。 会议室的房门被从内打开,助教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三位久等了。面试开始,按考核顺序进行。第一位,张安先生,请进。” 沈长安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布局很简洁。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摆放在中间。 杨教授坐在会议桌的正中央,双手交握搭在桌面上,刚才的助教坐到了左边,前面挂着个身份牌,叫柳佳思,面容姣好。 杨教授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张先生,请坐。” 沈长安拉开椅子坐下,坐姿随意但并不散漫,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杨教授翻开面前的文件,先开口确认了他的基本信息:“张安,三十二岁,灵山道观出身……嗯?你之前在灵山道观修行?” “对。” “灵山观……我记得是在西南方向,三和市那边?” 杨教回忆了一下。 “那座道观好像规模不大,我以前去西南出差的时候路过过,很清静的一个地方。” “杨教授好记性。” 沈长安笑了笑。 “确实是个小地方,不过清静有清静的好处,适合埋头修行。” 杨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挖。 “张先生,需要提前说明的是,我们在招聘初筛阶段,无法查看报名者的真实修为,也不能去探寻。这是学校为了确保公平而设置的双盲机制,目的是避免考官在初始筛选时因修为差异产生先入为主的判断。所以直到面试之前,我们才知道你的修为是六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面试(第2/2页) 他停顿了一下:“坦白讲……这个年龄的六境,在整个华东高校圈子里,都是十分罕见的。” 沈长安对这个话题没有任何炫耀的兴趣,只是随口答道:“运气好,遇到了一些机缘。” 杨教授和柳佳思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佳思翻了一页面前的资料,开口问道:“张先生,我看到你的履历上写着擅长的领域包括五行法术和符法转化。灵山道观的传承里,据我所知是偏重修道的清修流派,你这一身法术上的造诣,是怎么来的?” “灵山观的功法确实偏重清修内炼,但我在外游历的这么多年,也接触过不少旁门的东西。” 沈长安的回答滴水不漏。 “道门讲求殊途同归,只要是正路,多走几步也没什么坏处。” 柳佳思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合上面前的文件,换了一个方向: “你既然是道门出身,那正统的道门法术,你掌握得怎么样?” 沈长安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试探意味。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右手在桌面上一翻,一蓬温润的金光便从他的掌心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那道金光在沈长安的掌心中凝聚成形,像一捧流动的液态黄金,柔和而明亮。他随手将那道金光往上一托,金光盘旋而上,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金色蝴蝶,翅膀轻轻扇动,洒落点点光尘。 蝴蝶绕着他飞了一圈,落在他的指尖上,然后重新化作一缕流光,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灵力外泄,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够正统吗?” 沈长安收回手,回答了柳佳思刚才的问题。 柳佳思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本身就是搞法术理论和符法研究的,见过不少五境六境的修士施法。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她一个都没见过。 杨教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里多了一份此前没有的认真。 “张先生,我想问一个直接的问题,你有没有兴趣长时间留在魔都工业大学?” 沈长安刚要开口,杨教授却抬手示意他等一下,继续说道: “以你的修为和实力,在其他顶级高校任教是完全足够的。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我们学校的法术系,目前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状态。薪资待遇跟那些财大气粗的头部院校没法比,可能委屈你了。” 沈长安听完后点了点头。 “薪资待遇,我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我来参加这场招聘,本身也不是冲着钱来的。学校能给一个安心研究法术的环境就行。” 杨教授和柳佳思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佳思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 杨教授沉吟了一下,说:“这样吧,你先出去稍等片刻,等三位都面试完,我们商量一下具体情况,复试的结果很快就会出。” 沈长安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第152章 入职 第152章入职 门重新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杨教授感慨道: “六境,三十二岁,金光咒练到化形......这个张安,很不简单啊......” 柳佳思低头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的记录。过了一小会儿,她认真地说道:“杨教授,不管他是什么来路,这个人的教学能力先不谈,光他那一手符法转化的实操水平,就够我们系里的那些老教授学几年的了。” “我知道。” “但他的修为太高了,六境的特聘讲师在我们学校的校史上都没有过先例。不过他的履历太简陋了,没有名校背景,没有发表过论文,没有参与过任何公开的学术项目。就一个灵山道观的隐修证明......” “这样吧,你打电话给安院长问一下,如果他同意了,曹主任那边我们也好交代。” 柳佳思点了点头,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随后她只是偶尔轻声“嗯”一两句,然后不断点头。 大约一分多钟后,她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杨教授问道。 “他说没问题,曹主任那边不用管。” 杨教授听完,伸手拿过桌上的签字笔,在沈长安的资料页右上角打了个钩。 “那就定了吧。” ...... 接下来的两场面试走得很快。 曹越进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得体而自然,跟杨教授和柳佳思打了招呼。 杨教授也跟他寒暄了两句,简单问了几个教学相关的问题,态度温和,流程走得很顺。 李雯的面试更简洁,前后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三人都回到了走廊里。 大约过了两分钟。 会议室的房门再次打开。 柳佳思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她站定在门前,目光在三人脸上各停了一瞬,最后落定在沈长安身上。 “经过综合评定和讨论,本次魔都工业大学法术系特聘讲师的录用结果如下......” “录用者:张安。请张老师即日起办理入职手续,相关事宜会有教务处的同事跟你对接。” 曹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也不好表现出来。 李雯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收拾好情绪也离开了现场。 沈长安点了点头,回了一声多谢。 曹越等李雯先转身离开后,他走进了会议室。 杨教授正坐在桌前收拾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意外他会回来。 “杨教授......我想知道一下原因。” “按照我知道的信息,这次特聘讲师的岗位,应该是......有预期安排的。”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个萝卜岗,但是现在萝卜来了,岗没了,这是什么情况? 杨教授开口说道:“小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今年这场招聘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外面那位张安很优秀,他刚才在面试的时候露了一手金光咒化形。” “而且我们也询问过安院长的意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入职(第2/2页)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一些:“小曹,你已经很优秀了,五境在你的年龄绝对算得上出色。但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名额只有一个,你等一下次吧。” 曹越站在原地,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几度想开口,最终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明白了......” ...... 走廊里,沈长安见没啥事,也准备离开。 “张老师,等一下。” 沈长安停步回头。柳佳思小跑了几步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他手中:“这是你的录用通知书和入职材料,明天早上八点,到管理学院办公楼四层a412找我,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他接过信封,掂了掂:“这么快?我以为还要几天” “我们入职手续都比较快。” 柳佳思笑了一下。 “明天见。” ...... 翌日,清晨。 魔都工业大学正门 沈长安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夹克,内搭一件黑色圆领衫。 他沿着校园的主干道往里走,目光随意打量着四周。 校园的绿化做得不错,几栋教学楼的外墙是那种上世纪末常见的白瓷砖贴面。 他穿过教学楼区,按照路牌的指引找到了管理学院办公楼,一栋四层的灰白色建筑。 四楼,a412。 沈长安站在门前看了一眼门牌,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十来平米的样子,一张办公桌靠窗摆放,桌上堆着几摞文件和一台打开了多个窗口的电脑。墙边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法术理论教材和论文合订本,有几本还夹着彩色的便签条。 柳佳思正站在饮水机前接水,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看到沈长安的装扮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张老师,你这换了身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穿着道袍的时候像个高人......” 沈长安被这个评价逗笑了:“那我明天穿回道袍,维持一下高人形象。” “别,你这样挺好。” 柳佳思放下杯子。 “走吧,我带你去安院长办公室。入职手续最后得他签字,正好他今天早上也在。” 两人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往东侧走去。 走廊里已经有早到的老师在走动,有人跟柳佳思打招呼,目光不约而同地在沈长安身上停一停,好奇打量着他。 柳佳思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学校的条件比不上一流名校,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魔都大学有一个完整的小洞天,他们的大部分核心课程和修炼都在洞天里进行。” “我们工业大学没有那个级别的资源。” “所以教师办公都在这种普通办公楼里,法术实操课和修炼指导则是安排在地下的教学训练区,虽然没有洞天那么好的灵气环境,但基础的修炼设施还是齐全的,至少够用。” 她说到这里,偏头看了沈长安一眼,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沈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或嫌弃:“够用就行。修炼这种事,说到底还是看人。” 第153章 安裴 第153章安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柳佳思抬手敲了三下,然后将门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安院长,张老师到了。” “请进请进。” 办公室里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柳佳思推开门,侧身让开门口,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比他想象中要大一些。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摆放在房间正中央,办公桌后站起一个人。 安裴,魔都工业大学法术学院院长。 看上去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身材不算高大,但脊背挺得笔直,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多年治学育人沉淀下来的稳重气度。 他感知了一下修为,五境巅峰。 安裴绕过办公桌,主动朝沈长安伸出手来,笑容和煦:“张老师,欢迎欢迎。昨天看了你的考核回放,让我这个老家伙一晚上没睡好觉啊。” 沈长安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安院长客气了。” 安裴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推到了他面前。 里面是正式的聘书和合同,安裴已经签好了字,只需要他签字就能生效。 他看了一眼条款,确认没啥问题后,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张安”两个字,将文件夹推了回去。 安裴看了一眼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文件夹收好。但他没有立刻合上抽屉,而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开口了: “张老师,按理说,你刚入职,我不应该这么快就给你布置任务。但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安裴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知道全国青少赛吧?” “知道一些。” “我们学校每年都会组队参加。” “但说实话,成绩一直不太好。” “今年校内的选拔结果是,三境组和四境组各三名人选。由柳佳思老师带队。” “我是想......请你作为技术指导,和柳老师一同带队出征。” 他有点疑惑。 安裴也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刚来学校,脚跟还没站稳,就让你带队出征,有些不合常规。但我们往年派出去的队伍,在市赛阶段就被刷下来了,连东煌国青少赛的门都摸不到。今年是难得的机遇,全国青少赛在我们魔都举办,主场作战,如果我们能拿下一个名额,对整个学校来说都是一件提升士气的大事。” 沈长安问道:“校内往年的成绩如何?” “额......校内成绩以往都没拿到过国赛名额,你也知道,魔都大学的实力远超我们。” “那也就是没啥成绩要求?那没问题。” 他顿时乐了,没成绩要求,那不跟公费旅游一样吗。 “也不是没要求,尽可能的尝试一下......” “我懂你意思,院长。” “那赛程是什么样的?” “一月初,魔都市赛。全市高校和修行机构组队参加,只有八个名额能进入东煌国青少赛的正赛。往年这些名额基本都被魔都大学包揽了,然后一月中到一月底应该有一个国际交流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安裴(第2/2页) “那是魔都一年一度的国际修行者交流会,各国都会派人来参加。这个跟我们学校的参赛计划没有直接关系,但有时会有一些交流活动,带队老师有时也需要参与一些接待和保障任务。” “三月,全国青少赛正赛。今年决赛阶段就在魔都举办,我们对场地和赛制有主场优势,这是近十年最好的机会。” 沈长安点了点头:“可以,我带队,不过不保证成绩,毕竟没多久就参赛了。” “那就辛苦张老师了。具体的赛程安排和选手信息,柳老师会跟你对接。” 安裴站起身,再次向沈长安伸出手。 “欢迎加入魔都工业大学,张老师。” 沈长安站起身,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安裴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补了一句:“你这两天可以先熟悉一下选手的情况。” 他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柳佳思还在走廊里等着,见他出来便迎了上来,递给他一张校园卡和一串钥匙:“你的临时教师宿舍安排在教职工公寓楼三单元502,这是卡和钥匙。校园卡我已经帮你开通了所有权限,包括地下教学训练区的门禁。” 沈长安接过卡和钥匙,低头看了一眼校园卡上那张白底照片,是昨天在报名系统里上传的证件照。 “走吧,我先带你去教学区认认路。” 柳佳思往楼梯口走去,边走边说。 “然后下午有空的话,可以见见你那几个即将要带的队员,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她回过头补了一句: “那几个小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 ...... 下午的安排很简单。 柳佳思带着沈长安把地下教学区走了一圈。一共三层,负一层是基础教学区,负二层是训练区,负三层则是测试中心。设施算不上顶尖,但胜在齐全。 沈长安一路没有多评价,只是偶尔点头。 中午柳佳思在学校食堂请沈长安吃了一顿饭,两荤一素一碗汤。味道一般,但沈长安吃得很干净,这让柳佳思对这名新来的同事好感又多了几分,一个不挑环境的年轻六境,在高校圈子里比大熊猫还稀有,相处起来应该会比较简单。 吃完饭,两人没有休息,直接往地下训练区走去。 下午两点,负二层,三号实战训练室。 柳佳思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六个人。四男两女,年龄都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或站或坐,身上穿着统一的深蓝色作训服。有人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有人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闭目养神,还有两个人正在场地角落里小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柳佳思推门进来,六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柳老师!” “柳老师来了。”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亲近。显然柳佳思平时和这群选手的关系处得不错。 柳佳思笑着点了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沈长安,拍了拍手掌让所有人集中注意力:“来,都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新来的技术指导老师。” 六人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长安身上,看着也就比他们大个十来岁,很懒散,看起来不太像什么高手。 “这位是张安老师,六境灵渊境。从今天起,他将和一起带队备战接下来的青少赛。大家欢迎。” 第154章 龙野 第154章龙野 六个人几乎是同时愣住了。 六境? 这两个字在高校圈子里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魔都工业大学建校以来,法术系招到过的最强老师也就是五境巅峰。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居然是六境? 短暂的沉默之后,几个人才反应过来,稀稀拉拉地鼓起了掌。 沈长安目光扫过这六张脸,都在一一点头回应,但其中一个人的反应引起了他的注意。 站在队伍后侧的一个男生。 他身高接近一米八五,作训服的袖子卷到了小臂以上,露出一条线条分明的小臂。短发,眉骨高,带着一股野性未驯的味道。他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墙上,没有鼓掌,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沈长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柳佳思身上。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情绪。 柳佳思按照花名册的顺序,将六个人依次介绍了一遍。 四境组的三人,两男一女,都是大三大四的学生,看起来成熟不少。三境组的三人也是两男一女,包括刚才那个男生,柳佳思重点介绍。 “这是龙野,大二,三境。主修长枪和火系术法结合的战斗流派,是我们这次三境组的种子选手。” 龙野从墙边直起身,冲沈长安点了一下头,动作干脆利落,但那股子倨傲谁都感觉到。他的目光只在沈长安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转向了柳佳思,语气明显放缓了一些:“柳老师辛苦了。” 沈长安看在眼里,他摸着下巴。 “这家伙......不会是对柳老师有点意思吧?” “算了,不关我事,我是来混日子的,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再混个镇夜司的名额......” 介绍完毕后,柳佳思让六人继续各自训练,自己则和沈长安站在场地边缘,低声交流着每个人的技术特点和需要重点加强的方向。两人聊得不算多深入,但偶尔会因为某个话题凑近一些,低头看柳佳思手机上的训练数据图表。 场地另一侧,龙野正在单独练习火球术的控制精度。 他面前十米处立着一个人形靶,他要做的,是在不伤及靶体其他部分的前提下,用高温将靶体胸口位置的红色感应区烧穿,这是精度练习。 只不过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另一边,他的余光飘向远处的沈长安,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我倒要看看你这六境有多厉害......” 一发火球术打出,原本该朝着靶子飞去的火球突然偏了方向,直直地朝着沈长安和柳佳思站立的方向射了过来。 “柳老师!” 旁边一个女生惊呼了一声。 火球的速度很快,五米的距离几乎是转瞬即至。柳佳思的反应也快,下意识就抬起手准备结印格挡,但一只手比她更快。 沈长安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枚火球。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那枚来势汹汹的火球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停滞在半空中,疯狂旋转燃烧,却无法寸进。然后他一挥手,那枚足有拳头大的火球就像被掐灭的烛火一样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沈长安收回手,连话题都没有中断,继续指着柳佳思手机屏幕上的那段录像说:“他这个起手式的灵力分配可以再优化一下,起手蓄力的时间太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龙野(第2/2页) “张老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长安停下话头,转过身。 龙野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副恰到好处的歉意,但眼神里那点挑衅的余韵并没有完全藏住:“不好意思,刚才手滑了一下,没控制住力道,没伤到您吧?” 柳佳思微微皱了一下眉,正要开口说什么。 沈长安看到他这蹩脚的演技,突然笑了一下,来了兴趣。 “没伤到。” “不过我倒是看出来了......你对我有点意见?” 龙野没有否认。 他坦然地回视着沈长安的目光,甚至没有做任何掩饰:“我对您本人没有意见。但是以往学校给我们配的技术指导老师,说实话都有点菜。来了几任,走了几任,没有一个能真正带我们学真东西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属于少年人的锐气:“我就是想知道,您跟他们是不是不一样。” 沈长安听完,没有生气,反而轻轻挑了一下眉。 “你不知道我是灵渊境吗?” “当然知道。” 龙野回答得很快。 “但境界是境界,实战是实战。修为高不代表能教得好,这个道理我在前几任指导老师身上已经验证过了。” 沈长安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龙野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血和向往:“而且境界这种东西,不是绝对的。您应该也听说过前不久那件事吧?一个六境,单枪匹马闯进了赵府,掀翻了世家门面,全身而退。”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位沈长安,也不过是灵渊境。但他的胆魄和实力,把整个魔都的世家圈子都踩在了脚下。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不在于境界多高,而在于敢不敢对强者挥刀。” 沈长安:“......” 好家伙。 还有当面吹自己的。 而且对方正在用他的事迹来质疑他本人教课的能力。 “这个世界真小”。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行,有种。”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龙野面前,目光平视着这个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的年轻人:“那我就指点你一下。放心,不欺负你,我把修为压制到三境,跟你同水平过招。” 这句话一落地,训练室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柳佳思刚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沈长安那副表情,又把嘴巴闭上了。她隐隐感觉到,这个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新老师,今天是真打算立威了。 龙野的眼神一亮,转身走到训练室角落的武器架上,抽出了一杆木制长枪。长约两米三,枪身用的是铁桦木,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在高校训练用的武器里已经算得上好东西了。 他将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朝下,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张老师,您挑武器。” 沈长安扫了一眼武器架上的东西,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了。” 第155章 殴打一些学生 第155章殴打一些学生 他伸出右手,一蓬温润柔和的金光从他掌心中蔓延而出,在空气中缓缓凝聚成型,化作了一把约二尺来长的金色戒尺。 尺身笔直,通体流淌着淡淡的金光。 沈长安握着那把金光凝成的戒尺,在左手掌心轻轻拍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啪啪声,看着龙野。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我教学可不怎么留情,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殴打一些学生这种事,他是最擅长的。 龙野的眼神一沉。 他没有客气,脚步一错,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暴射而出! 铁桦木长枪裹挟着一股灼热的赤红色灵力,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火光,直取沈长安的肩头。起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明显是经过大量实战打磨的招式。 沈长安的脚下没有移动半步。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他肩头的前一刹那,他的手腕轻轻一翻,那把金色戒尺如同一道流光般横向扫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训练室中炸开。 龙野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被敲了一下,疼痛感从腕骨直冲脑门,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枪尖擦着沈长安的衣角偏了出去,刺了一个空。 他强忍着疼痛,连忙撤枪回身,重新调整重心,手腕一抖,长枪如同一条毒蛇般再次探出,枪尖在空气中连续刺出三道火焰轨迹,分别封锁了沈长安的上、中、下三路进攻路线。 “啪!” “啪!” “啪!” 又是三声清脆的敲击声。 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龙野攻势的节点上,让他的每一枪都在即将发力的一瞬间被瓦解。 龙野疼的呲牙。 但是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并没有压倒性地强于他,修为确实是压制在了三境。但那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判断力,和对灵力流转节奏的掌控,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东西。 他不信邪,咬紧牙关,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展开。 长枪在他的手中化作一道道火红色的弧光,或刺、或扫、或劈、或挑,配合着脚下不断变化的步法,将火法与长枪的结合运用发挥到了极致。训练室的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火元素气息,地面的防护符文被激发出阵阵蓝光。 而沈长安,双脚始终钉在原地,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他手中的金色戒尺时点时拍,时挑时压,每一击都精准无误地落在龙野的枪势薄弱处。他一边敲,一边开口。 “起手蓄力的时间太长,对手不会等你准备好再进攻。” “啪。” “第二枪的变招太僵硬了,火法没有融入枪势里。” “啪。” “灵力分配太重爆发、太轻续航,打完三套连招你还有多少余力?” “啪。” “步法的重心偏高,下盘不够稳,遇到地面系术法一碰就倒。” “啪。” 每一句点评,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不到三分钟。 龙野的双手手背和手指关节处已经布满了红痕。那道金色的戒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每一次都精准地敲在他握枪最吃力的位置,虽然敲击的力量不大,但是疼痛感极强,让他的双手几乎快要握不住枪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殴打一些学生(第2/2页) 他终于支撑不住,手中的铁桦木长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龙野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肿了一圈的手,虎口处一片通红,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抬眼看向沈长安,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桀骜和挑衅 沈长安随手一抖,那把金色戒尺化作流光消失在空中,他看着龙野。 “有热血是好事。但把热血当成实力,遇到真正的强者,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龙野咬着牙,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说到:“受教了......” 柳佳思赶紧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卷医用绷带和消肿药膏,拉过龙野的手看了一眼,心疼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拉着他往旁边的休息区走去:“过来,我给你上药。” 龙野被柳佳思拉到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柳佳思蹲在他面前,拧开药膏,小心翼翼地往他红肿的指关节上涂抹。她的手法很轻柔,涂一下还轻轻吹一下。 龙野低着头,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沈长安看了一眼那边的情景,嘴角微微一勾。他没有再盯着看,转过身,面对剩下的五名队员,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看啥?接着练啊。” ...... 时间一晃,一月一日。 沈长安在教职工宿舍的单人床上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他揉了揉眼睛,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这高校教师的日子......是真舒服啊。” 隔两天上一节法术理论课,台下坐着一群十几岁二十岁的学生,虽然偶尔有几个刺头,但只要他往讲台边上一靠,随手捏个金光咒化形出来溜溜,整个教室就安静得像图书馆。 下了课回办公室喝杯茶,翻翻训练数据,晚上去地下训练场指点那六个种子选手一两个小时,也不多教,就在旁边看着,偶尔开口说一句话,够他们琢磨半天,他们手痒的时候又陪他们练练。 现在每天就是殴打一些学生,进食一些饭菜,补充一些睡眠。 就这么混日子,年薪千万到账,还有镇夜司贡献值的修行资源配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沈长安啊沈长安,你变了,你彻底堕落了,这才几天,你就被糖衣炮弹腐蚀了。你是来调查身世的,不是来躺平养老的。”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对着镜子里那张三十岁出头的面孔,认真地说:“你要牢记使命,不忘初心,你是来查你身世的,不是来混五险一金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福利确实不错,以后养老可以来这......” 第156章 赵正 第156章赵正 这几天下来,他陆陆续续把那六个种子选手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最让他感兴趣的,反而是那个第一天就敢跟他动手的龙野。 龙野的出身很平凡,西南山区一个小县城出来的孩子,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是普通人,他在修行上的天赋是当地镇夜司分部在一次下基层筛查的时候发现的。 没有家族资源,没有名师指点,全靠一股子蛮劲和不服输的天赋,自己磕磕绊绊地修到了三境。 魔都工业大学给他的条件最好,全额奖学金加生活费补助,还有免费的修炼资源配额。所以他选了这里,没有去那些名校。 而大一大二这两年,柳佳思是他法术实践课的指导老师。她刚毕业就带班,性格温和耐心,对这个从小地方来的的少年格外照顾,训练受伤了亲手给他上药,之前过节没回家,还把他叫到自己租的房子里吃过饭。 一个背井离乡初出茅庐的少年,遇到一个温柔细心、长得又好看的年轻女老师,很难没有好感。 沈长安把这事儿琢磨明白之后,也没多说什么,两人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到时候成了顶多算个姐弟恋,又不是差个十几二十岁,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 他换好衣服,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今天是一月一日,市赛的初赛定在一月七日,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按照惯例,魔都各大高校的参赛选手应该都已经拿到名额了,有些人可能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做赛前冲刺。 而今天他们放假,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李汐晚她们怎么样了,她和季霖都拿到了参赛名额,至于白音那只哈基米,现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估计也是等毕业回青州当山大王的了。 ...... 魔都东部外海,深渊裂隙内。 李汐晚刚处理完一批魔物,准备朝着出口走去。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原本的马尾被她剪成了短发,此时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前额上,她的右手提着一个战术布袋,袋子里装着一些从魔物体内剖出战利品,带回学校能换不少贡献点。 今天的收获还算不错。 因为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了,深渊内无法自然恢复灵力,以她目前三境的灵力储备,继续深入风险太大。不如先回安全区打坐恢复一下,等灵力回满了再进去扫一圈。 走到距离出口还有三公里左右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人倚在一块巨大的岩上,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儿了。穿着一件作战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 李汐晚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认出了这个人。 赵正。 李汐晚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紧了手中的战术布袋,面上却没有露出太多惊慌,只是停下脚步问了一句:“赵七少爷,有何指教?” 赵正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朝李汐晚走近了两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赵正(第2/2页) “你是沈长安的朋友。” “是又如何?” “是那就最好。” 赵正歪了歪头:“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之后,我在家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沈长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力量?他凭什么能一个人掀翻我们赵家?” “后来我想通了。” 赵正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想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去查他的档案。而是拿走他在乎的东西,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李汐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有等赵正把话说完。 几乎在赵正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她猛地将手中的战术布袋朝他脸上甩去,同时脚下发力,身体向后暴退。 但五境和三境之间的差距,不是反应速度能够弥补的。 赵正只是抬起右手,遥遥对着李汐晚的方向一握。 一道灵力大手凭空出现,大手直接朝着李汐晚拍来,哪怕她立马甩出几道瞬发法术,也无法击碎这个灵力大手,二者差距太大了。 李汐晚整个人被凌空提起,悬在了离地半米的位置。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她的肺部像是被灌满了铅一样沉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赵正缓缓走到她面前,歪着头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似于孩童般的好奇。 “你说......他会不会来救你呢?” 李汐晚咬紧牙关,右手拼尽最后的力气,摸到了领口内侧藏着的那块温润的玉坠。 她用力一捏。 一道刺目的金色剑光,从她的领口处绽放开来。 那股光芒如同实质般炸裂扩散,将方圆数十米内的空间尽数笼罩。紧接着,上千道剑光在空气中铺展开来,将赵正团团围住。 小千剑阵符。 赵正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护体的灵力都没来得及完全撑开,那上千道金色剑光已经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金色剑光太过密集,也太锋利了,以至于它们穿透赵正身体的过程,快到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在那片金色的光雨中被反复切割,衣物、皮肤、血肉、骨骼,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化为齑粉。 金色剑光风暴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赵正站立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剩下,连一块衣角的碎片都没有。 李汐晚从半空中坠落,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枚温润的玉坠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虽然还没有彻底碎裂,但已经无法使用了,此时她的手腕还在微微颤抖,她握着那枚布满裂痕的玉佩,沉默了几秒,将它重新挂回脖子上,贴着胸口放好。 然后站起身,提起掉落在地上的战术布袋,迈开脚步朝着出口的方向快步离去。 第157章 有那么吓人吗? 第157章有那么吓人吗? 李汐晚离开深渊裂隙回到东海这边的港口时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双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天空下着小雨,她快步的走到岸上,想要离开这里,先回学校。 但是突然的,雨停了。 准确地说,是她头顶上的雨停了。 一把黑色的伞伸到了她的上方。 李汐晚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走这么快干嘛?” 沈长安撑着伞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 不知怎的,她原本慌乱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李汐晚微笑着说道:“你怎么来了?” “本来想去找你的,但是发现你不在宿舍。” “然后我感应到玉佩触发了,就直接过来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李汐晚低声说:“没.....没啥事......” 沈长安没有拆穿她这句话。 “先走吧,这里人多。” 港口驻锚地的客流虽然不算密集,但来来往往的修士和工作人员也不少。而沈长安这张脸,哪怕镇夜司已经尽可能压下了关于他舆论,但还是很引人注目。 最先认出来他的是一个刚从补给站走出来的中年修士。那人手里拎着一箱补给,不经意地一抬头,看到沈长安的侧脸,脚步猛地顿住了,手里的箱子差点脱手。 “卧槽......那个人......是不是沈长安?!” 他的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也猛地一缩:“真是他......他居然还敢在魔都露面?赵家悬赏令还没撤呢!” “你是不是傻,悬赏令对这个人有用吗?赵家府邸都让他掀了,悬赏令能吓住他?” “我先通知赵家了,通知的还有奖金拿,先把奖金拿了再说。” “我听说镇夜司那边其实也在留意他的动向,但一直没出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估计他也是看镇夜司没发布正式悬赏所以才敢光明正大的到处跑。” “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看起来像是学生。” “你管她是谁,能站在沈长安旁边的,能是普通人?” 沈长安将那些窃窃私语尽收耳中,没有回头。他只是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走在李汐晚身侧,用伞面替她挡住了所有人打量的目光,他带着李汐晚拐进了港口老街上一家小小的咖啡厅。 门面不大,装修也有些年头了,目前店里没有客人。 沈长安走到吧台前,扫了一眼菜单,对老板说:“两杯热咖啡。”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闻言抬头看了沈长安一眼,然后手一抖,手里的咖啡勺差点掉进杯子里。 他什么也没敢多说,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两杯热咖啡,双手端到沈长安面前,声音都有些发紧:“不......不要钱。” 沈长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面前那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又看了看老板恐慌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有这么吓人吗?我以前还蝉联了三年青州区优秀掌灯人呢......”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币压在吧台上,自己也不方便扫码支付,随后端起两杯咖啡,转身走向了角落的卡座,把一杯杯推到李汐晚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有那么吓人吗?(第2/2页) “把刚才的事情说一下吧,怎么把玉佩触发了?” 李汐晚双手捧着那杯热咖啡,掌心的温度透过杯壁一点点渗透进来,让她微微僵硬的手指慢慢放松了下来,喝了一口,温暖驱散了冬雨的寒冷。 她放下杯子,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沈长安敲着桌子。 “赵家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李汐晚低下头,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我现在害怕......会拖累你。” 沈长安闻言,轻轻挑了一下眉,然后把咖啡杯放到桌上,认真地看着她:“你怕什么?我现在属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赵家家大业大,商业帝国、产业网,这些东西看着唬人,但也是他们的包袱。我孤家寡人一个,打不过可以跑,跑完了可以再回来打。他们耗不起。”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话锋一转:“对了,你今天去裂缝历练,是为了下周的市内选拔?” 李汐晚点了点头:“魔都大学的三境组名额我已经拿到了,但我现在的修为是三境中期,在正赛阶段的竞争力......说实话不太够,所以想趁最后这几天多积累一些实战经验,看能不能在赛前再往上突破一步。” 沈长安点了点头:“我有办法帮你,我带你再进一趟裂缝。争取在下周开赛之前,把你提到三境巅峰。” 李汐晚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沈长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三境巅峰?” “对,三境巅峰。” “一周时间,够了。” 她疑惑的问道:“这怎么可能,我没这么多灵石......” “没什么不可能的。” “走吧。” 沈长安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朝李汐晚伸出手。 李汐晚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将手递了过去。她的指尖还有一点凉,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微微发抖了。 沈长安握住她的手,她的小手像羊脂玉一般,手感润滑,让他忍不住揉了一下,李汐晚察觉到后小脸微微发红。 “长安,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哦哦......没什么,走吧”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咖啡厅老板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两下,看着空荡荡的咖啡厅。他愣了半天,低头看了看吧台上那张钞票,最终默默地把钱收进了抽屉里,决定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 魔都东部外海,深渊裂缝结界外。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距离海面十余丈的空中,短暂的悬停后,沈长安带着李汐晚平稳地落在海面上。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偏头朝着远处的海平线方向看了一眼,那边隐约有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其中是货真价实的八境,似乎还是个老熟人。 李汐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偏移,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有人来找麻烦了,不过不急,让他们先追一会儿。” 第158章 你去拦 第158章你去拦 他牵着李汐晚,往前迈出一步,两人的身影直接穿过了镇夜司设置在裂缝入口外围的防护结界。 防护结界内侧的值守驻地里,几个镇夜司的执勤人员正聊着天,忽然有人感觉什么东西过去了。 “刚才......结界是不是波动了一下?” “没有吧......你看错了。” “不可能,绝对有人过去了,把外面监控调出来看一下。” 很快,李汐晚和沈长安两人在海面上并肩而立的照片出现在几人面前。 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声问了一句:“要不要拦?” 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你去拦,我给你收尸......” “那算了。” “看起来也没啥恶意,听说他以前也是我们镇夜司的呢......” ......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港口上就有几道身影从天而降。 赵峥他穿着一件玄黑色的长袍,满头白发在风中猎猎飞扬。 他落在了港口咖啡厅所在的那条老街上,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让他有些不满。 “把人都给我驱散了。” “是!” 随后赵峥推开咖啡厅的木门,他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吧台后面的老板身上。 老板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他认出了那身黑衣上的族徽,是赵家的人。 他声音有些发干地问:“请......请问您有何贵干?” 赵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声音低沉而嘶哑:“刚才在你店里喝咖啡的一男一女,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板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注意,他们喝完就走了,我忙着做咖啡,没看到他们往哪边走的......” 赵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老板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好在赵峥没有为难他,一个普通的二境店家,确实不可能知道沈长安那种级别的去向。 他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门口,一名黑衣手下快步迎上来,躬身低声道:“二长老,附近感应到了李汐晚残留的灵力波动......方向是东部外海,深渊裂缝的方向。” 赵峥的目光一沉,袖袍一振,身形化作一道玄黑色的流光,直冲天际。身后那队黑衣修士紧随其后,朝着外海的方向呼啸而去。 赵峥带着人降落在了海面平台的中央,周围的驻守修士纷纷后退,面色各异。 平台上的值守队长看到来人的阵仗,心里也是暗暗叫苦。但他职责在身,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前去,抱拳行了一礼:“赵二长老,不知您来此有何贵干?” “沈长安刚才是不是来过这里?” “是。” “他去哪了?” “进了裂缝。” “他是带着一个女生一起进去的。我们的人没有阻拦,因为......拦不住。” 赵峥看着他:“连一个逃犯都不敢拦下,我们养你们镇夜司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不是我们不想拦,是实在......” 话还没说完,队长感觉自己的膝盖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一下,几乎要跪下去。 就在这时,另一股力量抵消了赵峥的威压,一道身影从平台入口的方向缓步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你去拦(第2/2页) 正是方既明,他也收到了镇夜司的消息,所以立马赶过来了。 他走到赵峥面前,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而温和:“赵二长老,别来无恙。” “方副总司,你们镇夜司放任一个将赵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凶徒在光天化日之下出入公共区域,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赵二长老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沈长安确实是个不安定因素,这一点我们镇夜司也在密切关注,但是我们是遵守王老的意思......” “够了。” 赵峥打断了他的话,直直地盯着方既明:“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一个毛头小子踩在脸上还忍气吞声的道理。今天不管你们镇夜司同不同意,他必须死。” 方既明正要再说什么,赵峥已经转过身去,他站在平台边缘,面对着那道横亘在海天之间的幽紫色裂缝 “沈长安就在里面。” “老夫今日便进去,亲手取他性命。” 话音刚落,他带着身后的几人飞入了裂缝之中,方既明站在平台上,看着那道消失在裂缝中的背影,脸上的温和表情缓缓收敛。 他身后的副官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问:“方副总司,我们要不要......” 方既明抬起一只手, “派人守住出口,其他的不用管。” “至于裂缝里面的事......就看谁能走出来了。” ...... 两道身影在灰黑色的大地上突然降落。 沈长安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像是在确认方位。 李汐晚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她从来没有体验过。 她缓了好几口气,才开口:“刚才那是什么法术?好快......我完全没看清是怎么过来的。” “缩地成寸。” “怎么样,厉害吧,想学吗?” 李汐晚点了点头:“想。” “行,等你境界再高一些,我教你。现在教的话,你的经脉承受不住那种灵力运转负荷。” 沈长安转身带着她沿着一条微微隆起的小土坡往上走去。两人在坡顶站定,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灰黑色的地面上散落着数十具魔物的残骸,还有一些活着的魔物。 李汐晚压低声音说道:“这些魔物的数量不少,都是三到五境的,我们要不要先找一个高点的地方观察一下,再制定.....” “不用,没必要这么麻烦。” 他抬起右手,五指伸向那片暗紫色的天空。 然后他轻轻一握。 下一刻,深渊裂缝的上空骤然亮起了一片炽白的光芒,紧接着,一道道粗壮的银色雷电从那道裂口中倾泻而下,以摧枯拉朽之势砸落在下方的谷地之中! 轰隆隆! 雷声滚滚,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银白色的电光在谷地中疯狂肆虐,每一次劈落都精准地命中魔物。 在银白色的雷电面前,那些魔物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焦黑的灰烬。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雷光消散之后,谷地中央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大地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焦臭气息。那些刚才还在活动着的深渊生物,已经全部化为了一地残渣。 第159章 拉钩 第159章拉钩 李汐晚站在土坡上,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有合拢。 “走吧,下去看看。”沈长安已经迈步朝谷地走去,她连忙跟上。 两人下到谷地中央,焦黑的地面还在散发着余温。 “要不要先等等,下面太多魔气了......” “我要的正是这些魔气。” 沈长安站在谷地中央,抬起右手,黑炎咆哮而出,下方残留的魔气开始被转换,变成了纯净的灵气。 李汐晚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灵气?” 如果说刚才那漫天雷暴让她震撼,那眼前这一幕,就是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这黑炎以前她也见过,但是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子的效果。 “发什么呆?快坐下。” “这些灵气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深渊的环境会不断消耗它,趁现在吸收,能吸收多少算多少。” “这是怎么做到的?深渊里怎么可能出现灵气?” 沈长安突然靠近李汐晚,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笑着说道:“这是我的秘密,你要帮我保密哦。” 李汐晚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笑着说道:“那当然。” 随后伸出了小拇指。 “拉个钩。” 拉钩之后,李汐晚似乎很开心,随后她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开始吸收周围浓郁的灵气。 那些乳白色的灵气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顺着她的筋脉路线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经脉之中,原本有些干涸的丹田此刻逐渐充盈了起来。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灵气太多了。 多到她的经脉吸收速度跟不上灵气的涌入量。就像是一个小杯子放在瀑布下面,水不断灌进来,杯子根本来不及装满就已经溢得到处都是了。 而且如此浓郁的灵气聚集在一处,那些潜伏在四周的魔物会被这股灵气气息源源不断的吸引过来。 随后她停止了吸收灵力:“我的灵力储备好像满了,暂时消化不了这么多的灵力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储备比进来之前提升了不少。 “那就先这样吧” “你的经脉承受极限就在这里了,强行继续反而会伤到根基。”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打坐消化一下,等这一批灵气完全融入你的灵力循环之后,我再带你去下一处。” “好。” 至于那些李汐晚吸收不下的灵气,都被他一口气全部吸收完毕,突破六境之后,自己在镇渊城沉淀的那几个月时间里,已经将灵渊扩展到五千多丈深了, 吸收完这里的灵力之后,就在两人准备离开之时,沈长安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人过来了,我要处理一下,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 他们前脚刚走,数道强大的气息便来到了刚才他们杀魔物的地方。 赵峥悬停在谷地上空,感知到了沈长安的气息,就在附近。 “沈长安......”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翻手从怀中取出一件器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印玺,印纽上雕刻着一头形态古朴的小兽,印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赵峥将灵力注入其中,那枚青铜印玺脱手而出,悬停在半空中,散发出了一圈淡金色的光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拉钩(第2/2页) 那光芒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无形的结界,将方圆数里尽数笼罩。 这是上品法器,镇岳印。 此印一旦展开,范围内的人会被极大的限制。 结界之外的一处山丘上,李汐晚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着那道结界展开,将一大片区域牢牢笼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而结界之内,沈长安正站在那片焦黑谷地的一端,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结界缓慢合拢。 “这老东西带的东西还不少。” 千变从手腕滑入他的掌中,缓缓凝聚成一杆长枪。 而此时赵峥也看到了他。 他抬起头,把长枪往肩上一扛,看向天空中那道玄黑色的身影 “还省的我去找你们。” “一起上吧,赶时间。” 这结界虽然有点古怪,身体像是套上了数层枷锁,但是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结界限制不了自己的灵力沸腾。 赵峥悬立空中,俯瞰着下方那道扛枪而立的身影。 “很不错,有种,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人逃跑。” “我这人天生就有种,你一会别跑就行。” 赵峥咧嘴一笑,已经很久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了。 他立于高空之上,三名七境供奉呈三角之势散开,封死了沈长安所有可能腾挪的方位,配合头顶那方镇岳印的金色结界,构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沈长安抬头看了一眼那三名七境的位置,又看了看头顶流转着金色符文的结界,笑了一声:“三个七境压阵,一件上品法器封场,然后您老人家亲自操刀,受宠若惊啊。” 赵峥没有被他这番话干扰分毫。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在他掌中凝聚成型。刀身长约三尺七寸,刃口泛着一层幽冷的寒光,刀背上有七道暗红色的血槽。 上品法器,斩虚。 赵家的传承重器之一,据说刀下斩过不止一位八境强者。 赵峥握刀之后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那股苍老的暮气被凌厉的杀意取代,随后直接朝着沈长安飞去。 眨眼间,他出现在沈长安面前不到三丈的位置,漆黑的长刀裹挟着一股仿佛能斩断山河的凌厉刀意,横斩而出! 这一刀的目标是沈长安的腰腹。 沈长安在刀光亮起的前一瞬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手中的长枪在身侧横架,枪身与刀刃撞击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石交击声。一股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将脚下焦黑的地面震出了一圈直径十余米的蛛网状裂纹。 沈长安的身体借着那股冲击力向后滑出了十余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枪,枪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的眉梢微微一动。 千变是灵宝,品阶上远胜上品法器。能在灵宝级别的枪身上留下痕迹,说明赵峥手中那柄黑刀绝非凡品,更说明这个老头的刀意锋芒,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高的境界。 不过白痕很快被修复,这也是梧桐木的特性之一。 “不错的刀。” 沈长安实事求是地评价了一句。 第160章 战赵峥 第160章战赵峥 赵峥没有回答。他的第二刀已经紧随而至。 一道数丈长的黑色刀气脱离刀身,如同一条咆哮的黑龙般朝着沈长安当头劈落! 沈长安没有硬接这一刀。 他的身形在那道黑色刀气即将临身的前一刹那,以一个精妙的角度侧移了半步,让那道刀气擦着他的身侧掠过,轰然斩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达数十米、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在闪避的同时施法完毕。 小千剑阵符倾泻而出,那些金色剑光的飞行轨迹毫无规律可言,每一道都在以极高的速度不断变换角度和方向,从所有可能的死角同时发起攻击。 赵峥的脚步被逼停了。 他不得不收回攻势,将漆黑长刀在身周舞出一片密集的刀幕,以攻对攻,与那数十道金色剑光正面硬撼。刀光和剑光激烈碰撞,发出连绵不断的爆鸣声,像是在场地中央点燃了一串千响鞭炮。 但赵峥不愧是八境的老牌强者。在挡下第一波剑光绞杀之后,他已经迅速摸清了这些剑光的攻击节奏和轨迹规律。他的刀势猛然一沉,一道更加凝练的黑色刀芒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出,将残存的剑光尽数震碎。 他用手指在刀身上缓缓抹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认真的神色。 “你确实有狂的资本。但资本和底蕴之间,隔着一道你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他忽然伸出手,手中多了一卷泛黄的卷轴。 那卷轴看似古朴破旧,但在被展开的瞬间,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气息猛然降临在整个战场上。卷轴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锁链虚影。 上品法器,镇岳卷。 加上头顶的镇岳印,赵家这次出动了两件控场的上品法器。 赵峥将卷轴往空中一抛,那些暗金色的锁链虚影如同一条条巨蟒般破空而出,从四面八方向沈长安缠绕而去。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不受物理攻击的影响,专门针对灵力和神魂,一旦被缠住,目标体内的灵力运转就会被彻底封锁,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镇压,这是两个上品法器所产生的联动效果。 沈长安的眼角微微一跳。 他连续变换了三次身位,每一次都被那些锁链虚影如影随形地跟上。他当即立断,左手五指张开,一掌拍在地面上,守字符! 一道黑炎屏障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将那些暗金色锁链虚影挡在了数尺之外。锁链撞击在金色结界上,发出铁链拖曳般的哗啦声,一时之间竟无法突破。 但沈长安能感觉到,守字符在那些锁链的持续冲击下正在快速消耗灵力。这件上品法器的束缚之力极强,配合赵峥的八境修为推动,他的守字符最多能撑三息。 但是够了。 爆字符凭空出现,而且不止一道,数道爆字符朝着赵峥飞去。 轰! 狂暴的能量在一瞬间将整片谷地化为了一片翻腾的能量海洋。那些暗金色的锁链虚影在爆炸的冲击中剧烈震荡,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在这不到一息的凝滞窗口中,沈长安的下一张符已经出手。 控字符! 一缕黑色的火焰从他的指尖飞出,数十条粗如手臂的黑色火焰锁链朝着那些暗金色锁链虚影缠绕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战赵峥(第2/2页) 黑炎锁链与镇岳卷的暗金锁链在空中激烈交织,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属性在正面角力,黑色与暗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交替闪烁,互不相让。 赵峥的脸色突然变了,他能感受到镇岳卷似乎正在遭到侵蚀。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没有时间多想。沈长安也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 在控字符缠住镇岳卷的同时,沈长安的身形已经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赵峥头顶上方。他的右手高高抬起,掌心中凝聚出一团火光,火光化作一道火焰巨碑。 金光咒大天碑的改版,用火焰制成,杀伤力更强。 而这金色的火焰,是他从涅槃术那获得的凤凰真炎,经过他这么长时间的研究,他发现这凤凰真炎的杀伤力要比黑炎高,只不过没黑炎那么奇特。 沈长安抡起那方金色巨碑,居高临下,朝着赵峥当头砸下!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硬砸。 赵峥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双手握刀,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刀身。那柄漆黑的长刀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嗡鸣,刀身上的暗红色血槽亮起灼目的光芒,他迎着那方金色巨碑,劈出了他进入战场以来最强的一刀! 轰隆! 金光与黑芒的碰撞,产生了一声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凤凰火焰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战场上空的结界被余波冲击得剧烈闪烁,防护符文大片大片地亮起。 沈长安的身形在半空中翻了两个周圈,飘然落地,双脚踩实,往后滑了不到半步。 赵峥则连退了十几米,双脚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踩碎了脚下的岩石。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处已经裂开了一道浅浅的血口。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得多。 他的招式组合、战斗意识、对战场节奏的掌控,都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能具备的素质,更像是经历过无数场生死搏杀才能磨炼出来的本能。 赵峥缓缓直起身,将长刀横在身前。 他用左手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划了一下,殷红的鲜血渗入刀身上的暗红色血槽。那柄漆黑的长刀在吸收了主人的血液之后,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刀身表面的黑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沉沉的猩红色。 “年轻人......赵家的底蕴,你只看到了皮毛,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为什么赵家能稳坐魔都三大家之一的位置!” 随后赵峥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连气息、灵力波动、存在感,都在那一瞬间完全消失了。沈长安的神识明明覆盖了整个战场,却捕捉不到任何关于赵峥的踪迹。 然后,刀光在他面前亮起,不只是一道,在他感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亮起的刀光。 仿佛整片天地都被这一刀填满,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一声爆喝突然响起。 “不敬斩!” 第161章 不敬斩 第161章不敬斩 沈长安的身体在一瞬间做出了本能反应,金光咒猛然亮起,守字符的二重防御在瞬间叠加,控字符的黑炎锁链回收组成了第三层防线。 但那一刀还是穿透了所有防御,朝着他的头颅砍来。 沈长安瞳孔猛地收缩,随后缩地成寸瞬间离开原地,但是道光还是锁定了他,哪怕连续使用几次缩地成寸还是无法躲避。 “这怎么可能?躲不开?” 他只能尽可能躲避,让自己的关键部位避开这道刀光,最后一道猩红色的细线,从沈长安的腰腹之间横切而过。 鲜血,在那一瞬间喷涌而出。 他感觉自己腰部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是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两步,低头看去,腰间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将他整个人拦腰斩断。如果不是金光咒和三重防御在最后关头消解了刀意的大部分威力,这一刀足以将他切成两段。 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沿着衣摆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赵峥的身影再次出现,看着被重创的沈长安,大笑着说道。 “不敬斩,斩的是你对我的不敬,只要你心里还有这个念头,那这一刀就是必中!” 沈长安用手指在伤口边缘按了一下,指尖沾满了温热的血。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重新显出身形的赵峥,口中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式的感慨。 “是我小瞧这些世家大族了......只是可惜......” 对方的呼吸也比之前沉重了一些。那一记不敬斩对灵力和心神的消耗极大,即便是以他八境的修为,短时间内也只能使用有限次数。 赵峥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没把我的脑袋砍下来。” 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几乎将他腰斩的伤口,此时已经开始愈合了。 他的体内,一缕金色的火焰升起。火焰所到之处,被切断的肌肉纤维重新连接,破碎的血管迅速愈合,那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新的皮肤组织在伤口表面蔓延开来。 不到一息,那道几乎致命的伤口就已经合拢了大半,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已经不影响战斗了。 沈长安活动了一下腰部,传来一阵骨骼轻微的咔哒声,然后重新站直了身体。 “是我有点松懈了,接下来我会拿出我最高的敬意......” “哼,你能扛得住第一刀,那你扛得住第二刀吗?” 赵峥摆好架势,就要挥出第二刀。 但此时,沈长安瞬间消失在原地,他来到了结界的高空处,高抬右手,双指并拢做剑状。 四周的空间节点都被沈长安尽收眼底,一个个节点被他连接。 站在原地的赵峥寒毛倒立。 “不对!他在干什么?” 强烈的危机预感告诉他,必须得逃,不逃自己会死在这里。 “我看看这招跟你的不敬斩比起来如何。” 四周的空间节点被连接,随后无数道黑色丝线凭空出现,空间开始崩塌,黑线上散发着斩断一切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 赵峥知道再待下去,他一定会死,他毫不犹豫的拿出了一块玉佩将其捏碎,这是他最大的依仗之一,是为数不多的空间型脱身道具,这玩意就连他都只有一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不敬斩(第2/2页) 一股空间波动在刹那间爆发开来,但是似乎晚了,乾坤两断印在这片空间轰然盖下,整片空间都要被切成细碎。 “操!这是什么法门!” 赵峥忍不住爆粗口,情急之下,他直接将镇岳印本体收回然后抛出,帮他抵挡一下空间切割。 这也让他有了一丝逃生的机会,玉佩引发了空间波动,随后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但是镇岳印没有这么好运,空间切割在镇岳印的主体上留下了无数深刻的痕迹,上面的符文被破坏了大半。 至于那几个压阵的七境根本逃不掉,他们直接被切成了臊子,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沈长安的身形重新出现,看着赵峥消失前站立的那片空地,忍不住啧了一声。 “老牌世家好东西是真多。” 他也感知到了刚才的空间波动,如果不是镇岳印挡了一下,那老东西估计都被切成臊子了。 沈长安伸手接住了那枚青铜印玺,在手中掂了掂。 “人跑了,东西留下。”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道已经基本愈合的伤口,轻轻呼出一口气,感慨道。 “还是太自傲了......下次该直接灌大招,先把伤害给他灌满,一次灌不死就来第二次......” 沈长安提着那枚镇岳印,走回了李汐晚所在的那片山丘。 李汐晚看到他走过来的第一眼,脸色就白了,不是因为他身上的血迹,而是因为他腰间那道伤痕。那件深灰色的夹克从腰部到侧腹被横向切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里面的t恤也被割破。 “你受伤了!” 李汐晚快步迎上去,声音都变了调,看着他腰间那道横贯的伤痕位置,伸手想去查看又不敢碰。 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破口:“没事,皮外伤,已经长好了。” “皮外伤?这叫皮外伤?” “没事,小伤罢了,又没被腰斩,怕啥。” 李汐晚气得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最终只是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你今天已经打了一场硬仗了,消耗肯定不小,那个赵家的老头说不定还会叫人回来。” “怕什么。” 沈长安摆了摆手。 “来了一波,暂时就不会来第二波。那个老头被我砍掉了一件上品法器,自己也是靠着后手才勉强逃掉的,他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派人进来。” “不过我还真要办点事,我先送你出去,你在港口等我一下。” 随后沈长安直接将李汐晚送到了港口,然后又立刻消失不见,至于要办什么事,那当然是去赵家堵门啦。 很快,他来到了之前的赵府,这里已经被重建完毕,赵家的速度还是有的,他站在门口,刚想迈步朝里面走,看看赵峥那老不死的回到赵府没,回到了的话顺手将他弄了,但是突然间,数道气息浮现将他锁定,全是八境的。 “戒备还真是森严啊,算了,给你们点面子。” 其中有几道气息他见过,是当晚那几个镇夜司的八境,看来赵家每年给镇夜司交这么多钱也不是白给的,安保工作还是可以的。 第162章 放转转回收了 第162章放转转回收了 李汐晚被传送回东海港口后没几分钟,沈长安的身影便再次在身边浮现。 她连忙迎上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怎么样了?” “没啥事,去赵家大门口溜达了一圈。” 沈长安笑了笑。 李汐晚却不敢大意,围着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身上没有添新伤,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那赵家的事情......他们后续要是再报复你怎么办?” “他们报复我?” 沈长安嗤笑一声。 “我不去掀他们的祖坟,他们就该烧高香了。诶,对了,汐晚,你有魔都内部修行者论坛的账号吗?” 李汐晚愣了一下:“有啊,怎么了?” “帮我个忙,拍个视频。” 李汐晚一头雾水,但只要是沈长安的要求,她一向无条件配合。 她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找好角度对准了他:“可以了。” 沈长安随意地往身后斑驳的砖墙上一靠,理了理有些破烂的衣摆。 他看向镜头:“咳咳,赵峥,听得见吗?带了三个七境,还掏了两件上品法器,结果被老子砍得落荒而逃,你还有脸回赵家?” “刚才算你跑得快。下次要是再让我在魔都看到你那张老脸,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说着,沈长安从怀里掏出那方阵纹损毁大半的青铜古印,在镜头前随意抛了两下:“对了,还有你家这方破镇岳印,现在在我手里。我看你也用不上了,过两天我就挂转转上当废铜烂铁包邮回收了,有想要的兄弟可以关注一下啊。” 拍完之后,沈长安打了个响指:“行了,你帮我简单剪一下,直接发到内网上。” 李汐晚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她简单加了个原声字幕,直接用自己的实名账号将这段视频发布到了论坛上。 处理完这桩事,沈长安转身,带着李汐晚再次踏入了深渊裂隙。 ......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在裂隙深处找到了一处相对封闭的谷地。 这里地势低洼,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属于易守难攻的绝佳闭关地。沈长安先用守字符在谷地外围布下了一层隐蔽的防御结界,随后便独自出去了一趟。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他便折返回来,同时用黑炎“打劫”回来了一大团浓郁的纯净灵气。 李汐晚这次什么也没问,默默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腿坐下,开始心无旁骛地吸收涌入体内的磅礴灵力。 沈长安则在不远处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背靠着岩壁,闭上眼睛,开始细细复盘刚才那场险象环生的八境之战。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那道只剩浅浅红印的伤痕。 那一刀真的很险。 不敬斩的攻击逻辑和他之前遇到过的所有术法都截然不同。 是一种近乎因果律层面的概念锁定。 只要他的神魂中对施术者存有一丝“不敬”或“杀意”,那一刀就必然会在物理概念上命中。 如果不是他在镇渊城的那几个月里,肉身经历过淬体,使得肉身强度和恢复力远超寻常修士。 如果不是涅槃术在生死关头被动触发了,他现在估计已经在黄泉路上喝孟婆汤了。 沈长安的手指在疤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是太嚣张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以后遇到这种底蕴深厚的老狐狸,不管对方什么境界,起手就得把底牌全砸出去。” 他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 复盘完毕,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枚战利品镇岳印,在手中翻转着打量起来。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铜古矿打造。 印纽雕刻着一头形态古朴的赑屃,印面上的阵纹繁复,本该是一个精妙的多层封锁阵列。 可惜,赵峥在逃命时拿它当了挡箭牌,被空间切割斩得满目疮痍,大半核心符文都已崩毁。 沈长安随手将废印扔进空间戒指,靠回岩壁上,专心给李汐晚护法。 由于李汐晚经脉所限,她只能吸收极小的一部分灵气。 剩下的大头全被他吞噬得干干净净。 ...... 与此同时,李汐晚的那段视频发出去不到十分钟,魔都修行者的内部论坛直接炸锅了。 “???卧槽!我是不是眼花了?这特么是沈长安本人出镜?” “这哥们儿身上的衣服都被劈开线了,明显是刚经历过一场血战啊!打完八境的第一件事不是疗伤,而是拍视频发帖骂人?这精神状态遥遥领先啊!” “赵峥到底对他干了啥?能把这位凶神逼得亲自录视频贴脸开大?” “等会儿......他手里抛着玩的那个青铜疙瘩是什么?赵家引以为傲的上品法器镇岳印?这是被他当场缴械了?” “上品法器都被抢了......看来赵二长老这次是踢到史前钛合金钢板了,不过好歹命保住了。” “印哈哈哈哈神他妈转转二手!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 这个帖子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吃瓜群众硬生生顶到了当日热度榜第一。 虽然论坛管理员发现后立刻进行了高权限删帖封号处理,但视频早就被无数人下载备份,此刻正通过各种私密聊天群在魔都修行圈子里疯狂病毒式传播。 ...... 深渊裂隙驻地外。 方既明负手站在高台上,底下人汇报说沈长安已经来回出入裂隙两次了,而且赵峥一行人进去后便音讯全无。 突然,一名值守队长快步走上高台。 他手里攥着个手机,表情古怪,想笑又死死憋着,脸都憋红了。 他走到方既明身边,恭敬地把手机递了过去:“方副总司,这个视频......您最好看一下。” 方既明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已经被内部删封的帖子备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放转转回收了(第2/2页) 点击播放,沈长安嚣张跋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看完视频的最后十秒,方既明愣了足足两秒,随后竟忍不住低头轻笑出声。 “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手机递还给队长,淡淡吩咐道:“传令下去,外围防卫撤了吧。今天的事,当做没发生过。” 既然赵峥败了,镇夜司也就没必要再摆出严阵以待的姿态了。 ...... 魔都,赵府。 一道空间涟漪在赵府主楼外剧烈波动,赵峥踉踉跄跄地跌了出来。 保命玉符的超远距离传送无法精准定位,他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找回魔都。 而且空间撕裂对肉身的透支恐怖,此刻的他模样可谓狼狈到了极点。 他死死扶着红木柱子,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 身上那件玄黑长袍破烂不堪,满头白发披散,原本不可一世的凌厉气势,此刻已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死里逃生的衰败与颓靡。 “二长老?” 几名侍从先是一愣,随即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冲上前来搀扶。 赵峥一把推开他们,借着最后一口气嘶吼道:“去!去把在外的族人全都给我叫回来!立刻!” 侍从吓得浑身一哆嗦:“长老......是要召集哪一脉的精锐?” “全部!!” 赵峥双目赤红。 “只要是我赵家名下的活人,不管嫡系旁系,全都给我连夜滚回府里!” 吼完这句话,赵峥犹如被抽干了全身的骨髓,跌跌撞撞地倒在了会议室的主座上,急促地喘息着。 没过多久,正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赵罡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当他看清主座上赵峥的惨状时,这位一向沉稳的家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立刻回头对心腹吩咐:“把我书房里那瓶紫芝续命露拿来!快!” 赵罡拉过一把太师椅,在赵峥身边坐下。等老人服下丹药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后,他才强压着心头的惊骇,沉声问道:“族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在这魔都,谁能把您逼到动用空间玉符的地步......是沈长安?” 赵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老夫......太轻敌了。” “原以为带了三名七境死士和两件上品法器,足以像碾死蚂蚁一样拿下一个六境......但他的手段,远超老夫的认知!” 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中交织着屈辱不甘和一丝极力隐藏的恐惧:“老夫甚至被逼出了不敬斩,第一刀确实切中了他,但......竟然没能斩掉他的生机!随后那小子发动了一招恐怖的空间杀招,老夫如果不用玉符逃命......赵家今天,就要办丧事了。” 赵罡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不敬斩是赵家安身立命的顶级秘术!由八境大修催动,别说是六境,就算是同阶的八境巅峰硬接一刀,也得脱层皮!可那个沈长安不仅硬扛了下来,还能当场反杀,逼得赵家二长老丢盔卸甲狼狈逃生?这特么还是人吗? 赵峥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颓丧:“传令下去,把所有在外活动的赵家子弟全部召回祖宅,两个小时之内没有回府的,不管什么身份,直接从族谱上除名!以后他们在外面的死活,与我赵家再无半点瓜葛!” 赵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没有任何反驳,立刻起身去安排。 两小时后,凌晨的赵府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黑压压的人群在正厅外的大院里站成了乌泱泱的一片。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 以如此决绝的口吻连夜召回全族,这是赵家近二十年来从未发生过的地震。 赵峥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长袍,虽然脸色依然苍白如纸,但还是强撑着威严,端坐在正厅主位上。 他冷冷地扫过全场,确认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这才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从今日起,赵家上下所有人,一律不得以任何方式,任何借口,去招惹沈长安!” 此言一出,偌大的庭院顿时炸开了锅,压抑的骚动声此起彼伏。 “二长老,这是为什么?!他可是拆了我们半个赵府的仇人啊!” “我们赵家在魔都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而且......而且他还发视频在全网公开羞辱您老人家!” “闭嘴!” 赵峥没有去解释,他只是将八境的威压轰然释放,重重地压在全场每一个人的肩头。 庭院里的嘈杂声瞬间被掐断。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宣布了第二条禁令:“同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去伤害或试探与沈长安相关的任何亲属、朋友!不管你们以前结下过什么私仇,从现在起,都给我把这口牙血咽进肚子里!” “谁敢阳奉阴违再起冲突,家族不仅不会出面保你,还会亲自将你绑了送上门谢罪!最近这段时间,所有子弟无故不得离开赵府结界,免得......给沈长安留下灭门的借口!” 正厅内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名赵家族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们从二长老这几条严苛的禁令中读出了一个信号。 沈长安这三个字,从今往后,将成为整个魔都赵家谈之色变的禁忌! 见全场噤若寒蝉,赵峥疲惫地挥了挥手,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窈窕身影上。 “散会,赵海棠......你留下。”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赵海棠一袭白裙,从阴影中步入正厅中央。 她对着主位上的赵峥和一旁的赵罡微微欠身:“二长老,父亲,不知留下海棠,有何吩咐?” 第163章 想要和谈 第163章想要和谈 人群散尽之后,赵府正厅恢复了空旷。 赵峥没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海棠,你和沈长安之间,有过一段交情,他初来魔都的时候,你给了他投资,对吗?” 赵海棠点了点头:“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但那段雇佣关系,从始至终都是公事公办,没有什么私人交情。” 赵峥听着,随后点了点头。 “我不是要你去跟他攀旧情。我是要你想办法联系上他想办法和谈,并且替赵家拿回一件东西。” 赵海棠的目光微微一凝:“是......镇岳印吗?” “没错,那件东西落在他手里了,这件东西很重要。” “你刚才说你和他之间没有私人交情。但你在赵家年轻一辈中,是唯一一个与他有过正面接触且没有任何冲突的人。” “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去做。想办法和他搭上线,传递我们的态度,赵家现在不想和他继续为敌。如果能拿回镇岳印,最好,拿不回来,也要让他知道,赵家愿意就此翻篇。” 赵海棠微微垂着眼帘,没有立刻接话。 她很清楚这个任务的棘手程度吗,现在的沈长安已经不是她一年前认识的那个无权无势的年轻人了。 镇夜司迟迟不发布通缉令,也能验证镇夜司对沈长安的态度。 “我估计沈长安不会同意......毕竟转头就想和谈,是个人都不会答应,哪怕同意,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赵峥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家族资源随你调动,只要是他提的要求都想办法答应,尽可能的缓解关系。” “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办成......未来家族年轻一代的竞争中,我会站在你这边。” 赵海棠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资源许诺都重。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行了一礼:“海棠尽力而为。” ...... 魔都东部外海的深渊裂缝入口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幽紫色的光芒中走了出来。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海的气息。 天已经彻底黑了,稀疏的星子在云层的间隙中若隐若现。 两人落在了海岸线的礁石上,李汐晚长出了一口气,她在今天的收获,比她过去一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很快便回到了魔都大学。。 他们走在通往宿舍的林荫道上,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李汐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长安,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沈长安正要拒绝,忽然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改了口:“也行。我顺便叫白音过来见一面。”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两人刚来到李汐晚的宿舍,一道白色的影子就从女生宿舍楼的走廊里冲了出来。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白影就已经飞扑到了沈长安面前,然后像一只发现了多年未见的主人的猫一样,整个人挂到了他身上。 沈长安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语气无奈:“你先下来。” “我不!” “下来。” “就不!”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托住她的腰,像摘一只不肯松手的考拉一样,把她从自己身上轻轻摘了下来,放在了地上。 白音双脚落地,鼓着腮帮子瞪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猫瞳在路灯下泛着一点莹莹的光,看起来又气又委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想要和谈(第2/2页) 李汐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白音鼓着小脸说道:“你怎么天天玩消失?人都找不到?” “我确实有点私事要处理,不是故意玩消失。” “什么私事?说来听听!” “不能说的私事。” “为什么不能说?” “那说了就不叫私事了。” “你变了!” 白音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有什么事情都会跟我说的!” “我以前也没跟你说过什么事。”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的态度!” 白音振振有词,然后忽然目光一转,在李汐晚和沈长安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换上了一副酸溜溜的语气。 “哦......我懂了。有了汐汐,就不需要我了。而且说到底,我就是一只猫妖,人妖殊途,终究都是没有结果的......” 咚! 沈长安毫不客气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 “胡思乱想啥呢。” 白音捂着被敲的地方,吐了吐舌头,总算收起了那副搞怪的表情。 她揉了揉脑袋,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对了,你们今天是去深渊裂隙了吗,是不是在准备市赛?,季霖那家伙好像也泡在裂缝里呢,都在忙市赛的事情。” “季霖现在这么勤奋?” 李汐晚点了点头:“季霖最近一直跟他姐姐在一起,他的压力比我们大多了,他是四境组,同台竞技的都是大三大四的老人,甚至有已经在镇夜司挂职的实战派选手。他姐姐对他要求又严,这段时间几乎住在裂缝里了。” 沈长安十分认同他的做法,以季霖的性格和天赋,高压环境对他来说是好事,只要撑过这一段,他的实战能力会有质的飞跃。 白音又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问:“对了老大,今年我们校内赛报名的有一千多人呢,就抢八个名额。竞争超级激烈,我们魔都大学内部选拔都杀红眼了,汐汐也拿到了名额,厉害吧!” “还不错,接下来的比赛别有太大压力。能拿到名额是好事,市赛尽力就行了,以后我还能罩着你......” 李汐晚却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我不想永远被你罩着。” 沈长安微微一怔。 “我也想变强。” “我想跟上你,不是站在你身后等你来保护,而是能和你并肩的那种跟上。” 沈长安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一下,正要开口。 “咳咳咳。” 旁边传来一阵夸张的咳嗽声。 白音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挡在眼睛前面:“你们两个之间这个氛围已经让我有点作呕了,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沈长安无语地看着她:“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 “我现在很伤心,需要吃点好的才能平复心情。你请客。” “今天太晚了,改天。” “你说的改天!我记住了!” 沈长安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轻轻摇头。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夜色渐深,沈长安看了看天色,开口告辞。临走前,他对李汐晚开口说道:“接下来到市赛之前,每天下午我都带你去裂缝。你调整好时间。” “好。” 第164章 我老了 第164章我老了 魔都镇夜司总部,顶层,王老坐在太师椅上昏昏欲睡,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王老,是我。” “进。” 门被推开,方既明走了进来。他顺手将门轻轻带上,然后走到办公桌前。 “最近有什么事吗?” “今天沈长安带着魔都大学那个叫李汐晚的女学生,进了东部外海的深渊裂缝。消息传出去之后,赵家的二长老赵峥带着三名七境供奉追了进去。” “结果呢?” “赵峥逃出来了。但是镇岳印落在了沈长安手里,三名七境供奉全部死亡。” 王老听完,他突然问道:“沈长安今天一直和李汐晚待在深渊?” “是。” 他看了一眼王老的表情,试探着问道:“我们要不要派人再接触一下那个李汐晚,或许可以尝试发展一下......她也是镇夜司的人,如果能把李汐晚发展成为我们的线人,或许......” 王老抬手打断了他:“不用了。” “既然沈长安还愿意跟她保持联系,说明他还没有把自己放到我们的对立面去。现在魔都的水面上,浮在水面的只有赵家和沈长安之间的私人恩怨。镇夜司贸然伸手进去,只会把水搅浑,把我们自己也卷进去。” 方即明点了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了。” 王老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让方既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魔都的天骄拍卖会,什么时候举行?” 方既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明显凝滞了一下。 他像是想先否认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但对上王老那双眼睛,他知道任何掩饰都是徒劳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开口:“王老……您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你们那点小动作,哪一件我不知道?只是我老了,管不了这么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方既明垂下眼帘,额角沁出了一层冷汗。 “王老,这个项目不是我主导推行的,我只是列席了几次筹备会议......” “我知道不是你。” 王老打断了他:“不然我现在就不会是单独跟你聊这件事了。” 方既明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去了一些。 “你们定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 “在国际交流会结束之后,过年那段时间......” 办公室内沉默了十几秒,方即明感觉这十几秒度日如年。 随后王老轻声开口问道:“最近三年......魔都地区新增的年轻修士,死亡人数是多少?” 方既明从大衣内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系统中输入了一串查询指令。 屏幕上的数据加载了几秒钟,然后跳出了一份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按照年份分类排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年龄、修为、出身背景和死亡原因。 他将那份名单递到了王老面前。 “过去三年……魔都及周边地区,18到25岁之间的新增修士,因各种原因确认死亡的人数是6324人。” 他安静地听完,然后问了一句:“被世家大族直接或间接处理掉的,有多少?” “五千人以上......” 办公室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最终,王老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气声很重,让对面的方即明都捏了把汗。 “你下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我老了(第2/2页) 方既明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将门轻轻带上。 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老看着窗外,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会是变数吗?希望是吧......” ...... 翌日清晨,魔都大学宿舍楼下。 赵瑾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外套,长发扎成一条高马尾,背挺得笔直,双手插在衣兜里,面无表情地盯着宿舍楼的出口,路过的学生都有点意外,没想到赵瑾会出现在宿舍区,平时都很少见到她。 路过的学生纷纷绕着她走,低声议论。 赵瑾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宿舍楼的出口方向。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李汐晚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楼道口。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背着一个小包,准备出门去食堂吃个早饭然后就去训练。但她刚一出门,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路中央的赵瑾,而且对方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李汐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和赵瑾算不上熟,特别是当初传出沈长安死亡的消息之后,看她大清早站在自己宿舍楼下,显然不是为了来打招呼的。 李汐晚没有绕路,直接走了过去,在赵瑾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赵瑾?找我有事?” 赵瑾点了点头:“我姐姐想见你一面。希望你能赏个脸。” 李汐晚微微一怔:“你姐姐?” “对,赵海棠。” “我最近在备战市赛,时间很紧。替我谢谢赵小姐的好意,但我恐怕抽不出时间。” “我姐姐说,这件事很重要。你必须去。” 李汐晚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意思?” 赵瑾没有解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深蓝色的邀请函,递到李汐晚面前。 “时间和地点都在里面。你来不来自己决定,但邀请我送到了。” 赵瑾说完这句话,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样,没有再多停留片刻,转身便迈步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那封深蓝色的邀请函,沉默了片刻。她翻开封面,里面是一张手写的邀请函,字迹清秀端正,落款处写着赵海棠的名字,地点是比弗利庄园。 她合上邀请函,将信封收进了包里。这事还是得让沈长安看一眼再说。 ...... 下午,东部外海码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李汐晚到的时候,沈长安已经靠在围栏上等着了。 李汐晚走到他旁边,从包里拿出那封深蓝色的邀请函,递了过去。 “今天早上赵瑾送来的。赵海棠想见我,但估计不是想找我,应该是跟你有关的。” 沈长安接过邀请函,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应该是来找我的,先不用管她,吊她们一会儿。” 李汐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为什么。 “走吧,进裂缝。” “时间有限,得抓紧。”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两人几乎每天下午都泡在深渊裂缝里。 沈长安的修炼方式和之前一样,先清扫一片区域的魔物,然后用黑炎将溢散的魔气转化为纯净灵气,让李汐晚吸收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自己吞噬。 一周下来,李汐晚的修为已经被硬生生提到了三境巅峰的门槛处。距离突破四境,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她打算结束青少赛再突破。 第165章 出师未捷 第165章出师未捷 一月八日,清晨。 魔都大学主校区,东入口,大巴车来来往往,都朝着魔都大学的地下停车场驶去,来自全市各高校和修行机构的参赛队伍,正陆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参加市赛选拔的选手足足有二百多人。 二百多名参赛选手,加上各校的带队老师、随行工作人员和前来观赛的师生,将魔都大学主校区东门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魔都工业大学的车队是在早上七点四十到达的。 一辆半旧的白色中巴车停在了指定的停车区域。车门打开,柳佳思第一个跳了下来,穿着一件白色冲锋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环顾了一圈四周的阵仗,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学生们鱼贯下车,三境组除了龙野看上去都有点紧张,四境组还好,他们参加过一两次了,以往市内名额选拔也是在魔都大学,加上之前的交流会,他们对魔都大学还挺熟悉的。 最后,沈长安悠哉悠哉的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魔都大学那栋气派的主教学楼,又扫了一圈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 “哎呦,人不少啊。” 柳佳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张老师,今天全市高校的精英都在这儿了,你能不能稍微有点紧张感?” 沈长安想了想,然后努力地做出了一个看起来稍微认真一点的表情。 “喜欢我的战斗脸吗?” 柳佳思看着他那个僵硬的表情,沉默了两秒,扶着额头:“算了,你还是保持原样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拍了拍手掌,对六名选手提高声音道:“好了,所有人确认一下自己的证件和参赛牌,跟着指示牌往里面走。开幕式在九点开始,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熟悉场地。” 六人齐声应了一声,跟着人流朝场馆入口的方向走去。 市赛使用的是主场馆,足足能容纳两万观众,场馆正中央,偌大的比赛区域被临时分隔成了八个独立的擂台,每一块擂台的地面都经过特殊的阵法强化处理,边缘立着半透明的灵力屏障,防止比赛中的能量外溢波及观众。 八个擂台同时铺开,光是视觉冲击力就足够让人血脉偾张。 柳佳思带着工业大学的六名选手,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走向参赛选手的指定区域,那是靠近比赛区东侧的一片独立座席,每个参赛学校都有固定的位置。入场、安检、确认身份、领取赛程手册,一套流程走下来,似乎是被氛围所影响,大家都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跃跃欲试。 沈长安没有跟选手区挤在一起。他跟柳佳思打了个招呼,自己溜达着上了观众席,在靠近东区走廊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目光缓缓扫过场馆各处,看台上有不少强悍的气息,应该是镇夜司或者各大势力的人。裁判席和组委会区域也有几道沉稳的气息坐镇,确保不会出什么乱子。整体而言,安保级别不算低。 他朝着魔都大学的座席区域望去,然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李汐晚坐在魔都大学三境组选手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作战服,短发别在耳后,表情平静,看起来状态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出师未捷(第2/2页) 在她斜后方不远处的四境组区域,季霖正抱臂靠墙站着,打着哈欠,看上去有点疲惫。 他拿出手机,点开柳佳思发到群里的参赛数据。 三境组,一百二十八名选手。 四境组,一百二十八名选手。 三天之内,每组决出前四名,直接获得东煌青少赛的正赛资格。 赛程简单粗暴,没有任何冗余的赛制。没有小组循环,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这也就意味着每一场都是生死战。输一场,就可以提前订回家的车票了。 沈长安的目光落在了场中央大屏幕上显示的种子选手分布图上。八座擂台对应八个半区,每个半区的对阵表正在逐一亮起。 不过很快就看出了端倪。 魔都大学的几名种子选手都分别被分配在了八个不同的半区中。 也就是说他们不会彼此相遇,这算是主场优势,别的学校想进前四,必须亲手击败一个魔都大学的种子选手,才能抢到那个位置。 他点开了魔都大学的参赛名单。 季霖,四境。 赵瑾,四境。 陈家的陈岳,四境。 上官家的上官鸣,四境。 魔都大学四境组派出的四名代表,除了季霖之外,其余三个分别来自赵、陈、上官三大家族,也就是魔都世家圈子的三根支柱。 他再往下扫了一眼三境组的名单。 李汐晚,三境。 赵家的赵桓,三境。 陈家的陈薇,三境。 上官家的上官秀,三境。 和四境组如出一辙的结构。除了李汐晚,其余三人清一色出自三大世家。 他关闭了名单。 “真是流水的天才,铁打的世家啊......” 比赛在上午九点整准时开始。 裁判席上一位白发老者简短地宣读了赛程规则,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简短的讲话完毕之后,便直接进入了第一轮。 柳佳思不知什么时候从选手区溜了出来,一屁股坐到沈长安旁边的座位上,手里攥着一杯还没喝几口的能量饮料,目光紧紧盯着下方三号擂台的方向,那里是工业大学三境组的第一位选手正在登台。 “来来来,一起加油!” 柳佳思举起饮料杯,对着下方的擂台挥了一下拳头,嗓门比平时高了至少两个调。 沈长安也扯着嗓子跟着喊了几声,随后对局很快开始。 那个工业大学三境组的男生在裁判的示意下走上台,与对面的选手相对而立。 比赛开始后不到两分钟,工业大学的三境选手便被对手一套干净利落的连招逼出了擂台边界,裁判举旗,胜负已分。 柳佳思举着饮料杯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放了下来。 “没事没事,第一场而已,后面还有呢。” 她自我安慰道。 第166章 三十二强 第166章三十二强 上午的比赛在持续进行。 三境组的竞争没思四境组那么夸张,对局时间更长一些,防守转换也比较慢。 龙野是在上午第三轮登场的。他的对手是来自一所普通高校的三境选手,实力不算突出,龙野在交手试探了半分钟后便展开了猛攻,以一套凌厉的连招将对手逼入守势,最终在比赛进行到第五分钟时迫使对方认输。 他走下擂台时,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快步跑向柳佳思所在的方向:“柳老师!我赢了!” 柳佳思笑着冲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打得漂亮!下去休息,下午还有一场,别得意忘形。” 龙野用力点头,但那股兴奋劲显然还没完全平复。他走到休息区坐下,大口喝着水,目光还在不停地回望擂台的方向,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场胜利的每一个细节。 沈长安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上午那一场的对手确实不算强,龙野赢得并不算吃力,但下午的对手实力就上来了,可不会再有这样的好事了。 下午的比赛从两点开始。 六十四进三十二。 龙野的对手修为更加扎实,战斗经验明显比上午的那个对手高出一截。龙野这一场打得相当吃力,开局阶段被对方压制了近三分钟,一度被逼到擂台边缘,靠着两次极限的反击才勉强稳住局面。 比赛一直拖到第十分钟,龙野抓住对方一次灵力衔接的短暂凝滞,以一记蓄力已久的长枪突刺打破了对方的防御,才以微弱的优势拿下了胜利。 他走下擂台时,大口喘着粗气,作战服的前襟已经被汗水浸透,握枪的右手虎口处磨破了一层皮,渗出了淡淡的血迹。 但他的眼睛无比明亮。 “赢了......” “进三十二强啦!” 柳佳思快步迎上去,拉过他的手腕检查了一下虎口的伤口,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从急救包里拿出消毒喷雾和绷带,一边给他处理一边念叨:“赢了是赢了,但你这打法也太拼了,你刚才那一枪但凡偏了半寸,被抓住破绽的就是你,到时候对方一不小心就能重伤你。” 龙野低着头,任由她给自己上药包扎,没有反驳,看上去很开心。 沈长安站在几步开外,看着龙野的背影,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三十二强应该就是龙野在这届市赛上的终点了。 不是因为他不努力,而是因为接下来的对手和他之间存在着质的差距,而且短时间内是难以弥补的。他的战斗风格偏重体术和长枪的近身压制,术法的辅助能力相对薄弱,一旦遇到在体术和法术双重领域都有扎实功底的全面型对手,他的短板就会被无限放大。 最关键的是,他在三十二进十六这一轮将要面对的对手是陈薇。 沈长安在上午的比赛中已经观察过这个陈家的女孩。三境巅峰,走的是法术与体术并重的路线,而且不是那种“两手都会但两手都不精”的半吊子,她的法术精度和体术功底都不错,战斗意识也很成熟。更关键的是她打得很聪明,每一场都在用最低的消耗获取最稳妥的胜利。 这种对手是龙野目前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三十二强(第2/2页) 龙野的伤口处理完之后,柳佳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轻了一些:“明天尽力就好。能走到三十二强,已经超出我们赛前的预期了。” 柳佳思又补了一句:“比赛结束之后,还有国际交流会。各国的修行者和代表团都会来魔都,到时候有很多机会见识不同的修炼体系和战斗风格,那也是一笔巨大的收获。所以比赛归比赛,别把自己拼伤了。” 龙野点了点头:“知道了,柳老师。” 下午他们学校的比赛全部结束后,沈长安和柳佳思没有急着带队离开。他们留在观众席上看完了剩余的所有场次,包括魔都大学几位种子选手的登场表现。 季霖的首次出场只用了不到三分钟便解决了战斗。他的出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已经将过去那些不必要的花招全都给改了,现在每一招都很精准。 赵瑾也是类似的情况,不过看起来,赵瑾的压制力还要比季霖更强一些,或者说攻势更加的凌厉,完全不顾及受伤。 李汐晚的出场时间比前两人稍长一些,大约六分钟,但赢得很稳健。沈长安能看出她在实战中对灵力的分配和控制明显比一周前有了质的提升,深渊裂缝里的高强度训练,已经开始在她的战斗表现中体现出来了。 因为两人的表现都很不错,所以白音的欢呼声响的周围一圈都能听到,看上去比自己赢比赛都兴奋。 观众席上,几个其他学校的带队老师坐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今年魔都大学这几个种子选手,比去年又强了一截。” “那个赵瑾不用说了,公认的这届第一人。季霖也进步很大,未必不能反超。” “三境组那边也出了一个狠人,就那个叫李汐晚的姑娘,以前没怎么听过,今年突然冒出来了,今天那几场赢得都很干净利落。” “不过今年居然有两个不是三大家的,这还挺意外的。” 柳佳思听着旁边那些议论声,轻声开口跟他聊起近些年的情况。 “以前每年的魔都大学的前四名,都是赵、陈、上官三家包揽的。” “今年倒是有意思了......季霖算一个,李汐晚也算一个。两个非三家出身的人,同时拿到了魔都大学的名额,这算是近十年的头一回了。” ...... 傍晚,工业大学的大巴车驶离魔都大学校区。 车内的气氛比早上来的时候安静了许多,今年除了龙野之外,没有一个选手能进三十二强。 几人靠在后排座位上,情绪有些低落,但彼此之间偶尔还会低声交流两句,显然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结果。龙野坐在靠窗的位置,肘部撑着窗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没有说话。 柳佳思从前排回过头,看了一眼龙野的状态,没有去打扰他。 她转向坐在她斜后方的沈长安,压低声音说:“晚饭我订好了,就在学校附近那家湘菜馆。吃完饭让龙野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的比赛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这一趟来市赛的任务也算完成一半了。” 第167章 出手打断 第167章出手打断 第二天一早,魔都大学演武场的观众席上座率比首日又高了一截。 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已经把大部分鱼腩都给筛除了,而单败淘汰赛制的残酷之处就在于此,每一场都必须赢,没有任何的容错。 这对于很多选手来说都是很大的心理考验,比赛不只是实力上的考量,关键时刻会不会软脚,也是衡量一个选手实力的关键因素。 龙野坐在长椅上,正在往手指关节上缠绷带,一圈一圈缠得很仔细,他的表情很专注,看不出多少紧张。 柳佳思站在他面前,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她只是伸出手,拍了拍龙野的肩膀,轻声说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龙野手上缠绷带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八点四十分,三号擂台,三十二进十六。 龙野对战陈薇。 陈薇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作战服,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条利落的单马尾,面容清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十分的自信。她朝观众席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然后站定在擂台上,等着对手登台。 龙野从擂台的另一侧走上来,随后站定在标线后方,将长枪往地上一顿,等着裁判的号令。 裁判站在两方之间的中线处,举起右手,确认两边都已准备就绪。 “开始!” 陈薇在裁判声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动了。 她的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柳叶,以一种近乎贴地飘行的姿态迅速拉近了与龙野之间的距离,同时右手已经掐好了一道法诀,半空中凝聚出三枚拳头大小的冰锥,呈品字形朝龙野的面门、胸口和右肩同时射去。 起手就是法术与近身的同步压制,而且是陈薇最拿手的冰系法术,她主修的法术并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的土系火系,而是更难掌控的冰系。 龙野的反应也很快,长枪横摆,枪身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将那三枚冰锥尽数击碎。 碎裂的冰晶在空气中炸开一片细碎的白色雾气。他没有站在原地防守,而是借着击碎冰锥的瞬间,以枪尾为支点,身体猛然旋转,带动整个长枪横扫而出,裹挟着一股灼热的火属性灵力,扫向陈薇的腰际。 陈薇没有硬接。她的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轻巧姿态向后飘出了两米,让龙野的横扫落空。 与此同时,她在后撤的过程中已经完成了第二组法诀的结印,在龙野的脚下,一圈淡蓝色的冰霜阵纹无声无息地亮起。 龙野的瞳孔一缩,立刻发力想要跳出那片冰霜阵纹的范围,但冰霜蔓延的速度比他的脚步更快。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渗透上来,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在实战中,一瞬间的凝滞,足以致命。 陈薇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她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重新切入,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道凝练的寒冰剑气,直刺龙野握枪的右手腕脉! 龙野在最后一刻强行拧转枪身,以枪杆硬挡了那一记寒冰剑气。“铛”的一声脆响,枪杆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他的手腕被那股冲击力震得一阵发麻,脚步也向后踉跄了两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出手打断(第2/2页) 攻势与守势的转换,从第一秒起就完全被陈薇牢牢掌控在手中。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是这种节奏的反复重演。 龙野试图用自己的体术和长枪优势逼近陈薇,打出一套有效的压制连招。但陈薇的身法极为灵活,配合冰系术法的范围控制,总能在龙野即将得手的前一刻拉开距离,然后用远程法术逼迫他重新转入防守。 他的体力在被这种打又打不到、守又守不住的节奏持续消耗。出枪的速度在下降,脚步的灵活性在减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而凌乱。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每一次被击退,他就重新站起来。每一次枪势被打断,他就重新组织进攻。哪怕那层冰霜已经沿着枪杆蔓延到了他的手背上,冻得他的指关节发白,他依然没有松开手中的那杆长枪。 打到第七分钟的时候,龙野的右腿膝盖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影响了他的移动灵活度,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陈薇抓住这个机会,一记冰锥正面突刺逼迫他横枪格挡,同时左手已经在袖中完成了另一道符箓的激活。 一枚炽热的火球从她掌心中脱手而出,近距离直轰龙野的胸口 龙野在那一瞬间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他的长枪还在挡那枚冰锥的路上,身体重心也处在失衡状态。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火球在自己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轰! 火球正面击中了他的胸口。 龙野的身体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擂台边缘。 他的作战服前襟被烧焦了一大片,露出了下面被高温灼得发红的皮肤。他挣扎了一下,想要站起来,但手臂一软,又跌回了地面上。 他咬着牙,用手背撑住地面,一点一点地试图重新撑起自己的身体,但是似乎做不到,整个人摔倒在擂台上。 陈薇看了一眼他的状态,目光微微一沉。 裁判站在擂台边,看着龙野的状态,右手已经抬了起来,正在判断是否要叫停比赛。 但那一瞬间的犹豫,让陈薇先做出了决定。 或许是觉得对手还有再战的能力,或许是想要打出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胜利来巩固自己的晋级姿态,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她再次抬手,一枚比刚才更加炽热的火球在她掌心中迅速凝聚成形。这一次的目标,是龙野已经完全暴露的后背。 “裁判怎么还不判定胜负啊?” 观众席上的柳佳思站了起来,十分的焦急,龙野明显已经失去战斗力了,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裁判不喊结束。 眨眼间,那枚火球已经脱手而出,速度极快,朝着龙野的身影飞去。 突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作一道光幕。 那枚来势汹汹的火球撞上金色光幕的瞬间便炸开,没有对龙野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全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都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 观众席东侧的看台上,沈长安站了起来,随后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中央,挡在了龙野和陈薇之间。 第168章 马马虎虎 第168章马马虎虎 裁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快步走上前来,语气严厉且带着一丝戒备:“你是什么人?比赛期间,非参赛人员不得进入擂台区域,立刻退场!” 沈长安脸色有些难看,转过头看向裁判:“裁判先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裁判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发毛,但职业素养让他仍然板着脸:“什么问题?” “选手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时候,作为裁判,你的职责是什么?” 裁判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沈长安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我们的选手从到火球击中他的胸口倒地不起,再到那枚对着他飞去的火球,中间有足够的时间给你判断胜负。你在判断是否需要叫停比赛的时候,是不是需要先翻一下规则手册?” 裁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这确实是我的判断失误......” 好在沈长安没有继续为难他。 “你们的医疗团队呢?” 裁判这一次没有敢再怠慢,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了场地医疗组。 几分钟后,医疗室里。 龙野躺在病床上,胸口的烧伤已经被涂上了厚厚一层淡绿色的药膏,覆上了一层透气的敷料。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眼睛呆呆地睁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柳佳思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刚刚接来的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润了润他有些干裂的嘴唇。 “柳老师。” 龙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输了。” 柳佳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棉签沾了水,轻轻涂在他的嘴唇上:“输了就输了,好好养伤。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病房的门被推开,几个队友涌了进来。一进门看到龙野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的样子,都有点不忿。 “那个陈薇下手也太狠了吧?你都倒在地上了她还要往你后背上补一发?这要是没有张老师那一下,你现在怕不是已经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了!” “就是,我看裁判也有问题,人都打成那样了还不叫停,非要等出了事才负责吗?” “龙野,你跟那个陈薇以前是不是有过什么过节?” 另一个队友皱着眉头问。 “不然她干嘛下这么重的手?” 龙野躺在床上,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过节。我跟她之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去年九月份的时候,陈家有人联系过我。” “他们想邀请我加入陈家的培养计划。” “说是可以给我提供修炼资源和功法指导,毕业后优先进入陈家名下的产业任职。但条件写得很细,合同期十五年,期间不能接受其他势力的邀约,每年要接受一次忠诚度评估,如果评估不达标,需退还所有已发放资源的等值金额。” “这不就是卖身契吗?”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龙野没有接话。 沈长安靠在门边的墙上听着里面的讨论,想起了之前季霖跟他提过一嘴的天才拍卖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马马虎虎(第2/2页) “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晚上十点,望水庄园。 季霖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腿上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正在用笔在上面写着什么。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发还有些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不久。 阳台的推拉门传来一声响动。 季霖头都没有抬,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也只有沈长安喜欢翻阳台了。 沈长安从阳台的方向走进了客厅,顺手把推拉门带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季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罐未开封的可乐,随手朝他扔了过去。 “话说你找我能不能走正门,整天从阳台进。” “习惯了习惯了。” 他接住可乐喝了一口随后问道。 “我问你一件事,关于魔都天才拍卖会,你知道多少?” 季霖愣了一下,没想到会问这个。 “我参加过一届。去年,跟我姐一起去的。说是拍卖会,实际上就是魔都几大世家和部分大型修行机构联合搞的一个闭门活动,有镇夜司的参与,每年那些没有世家背景的年轻天才会被这些人摆上货架,一个个标价、竞拍。竞拍成功的势力获得优先招揽权。” “如果招揽成功,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被竞拍下来的天才拒绝对方的橄榄枝......” “大部分情况下,这个人一个月内会出事......” 季霖抬起头看着沈长安,开口道歉:“另外......李汐晚的招揽名额,去年也被拍卖过一次。陈家拍下来的。” 沈长安的目光猛然一凝。 “我当时在场,但我什么也没能做。我在季家的位置还远远不够资格去干预陈家已经拍下来的东西。季家的主要势力不在魔都......” “那陈家出手了没有?” 季霖摇了摇头:“没有,名额拍下来之后,李汐晚暂时同意了陈家的招揽,所以后面因为她经常和赵家的人起冲突,陈家那边对她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并未动手。。” 沈长安沉默了片刻。 “陈家负责接触这些天才比较多的人是谁?” “陈淮。” “魔都大学大四的学生。修为一般,在陈家年轻一辈中负责对外招揽的事务,主要是代表家族和那些被竞拍下来的天才进行第一次接洽和谈判。” “有他的行踪线索吗?” 季霖想了想:“他平时行踪不算特别隐秘,但也不会随便告诉外人。我帮你留意一下,有消息了告诉你。” “谢了。” 沈长安站在阳台的推拉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比赛打得还可以,比你去年强了不少。剑术嘛,马马虎虎,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看惯了秦序的剑法之后,很多剑术都再难以入他的眼。 季霖听到这个评价,难得地轻轻笑了一下:“能在你嘴里得到一个马马虎虎的评价,看来我这一年没白练。” “不过话说你啥时候来的现场,我怎么没看到。” “你猜。” 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169章 邀约 第169章邀约 第三天的赛程,也是整个市赛最引人注目的一天。 八座擂台被合并为四座,每一场都是十六进八的淘汰赛。胜者,直接获得东煌国青少赛的正赛资格,败者,止步于此。 不过今天的比赛并没有爆出任何冷门。 八个魔都大学的种子选手最终包揽了全部八个名额。 虽然个别场次的过程有些波折,但当最后一场比赛的胜负尘埃落定时,全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魔都大学的观众席区更是沸腾成了一片,作为东道主和连续多年的垄断者,他们的表现和地位都配得上这片声浪。 白音从观众席上一路挤过人群,像一条白色的小鱼在人流中灵活地穿梭,最终精准地飞扑到了李汐晚身上。 “汐汐!!你太厉害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偶像!不,你一直是我偶像!” 李汐晚被她勒得差点喘不上气,笑着拍了拍她:“好了好了,快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我挂我自己朋友怎么了!” 李汐晚无奈地笑着,没有再挣扎,任由她挂着。 季霖站在几步开外,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观众席的各个方向,像是在寻找某个人的身影。但他扫了好几圈,都没发现目标人物。 观众席的高处,魔都工业大学的几人还没有离开。 龙野站在栏杆边上,目光落在下方场地中央,陈薇正捧着一束祝贺的鲜花,在朋友的簇拥中微笑着接受祝贺。 阳光透过场馆穹顶的采光窗洒在她身上,鲜花、笑容、掌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光鲜而圆满。 龙野的目光在她的笑脸上停了几秒,然后默默地移开了。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那股情绪是什么,不甘?失落?还是某种更加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柳佳思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下方的陈薇,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想太多了。你昨天那一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能力差距不是拼命就能弥补的,但你拼过了。这比很多天赋比你好却不敢上场的人强太多了。” 龙野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下方场地中,李汐晚终于把白音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衣服,从兜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跳动,发出了一条消息。 “我晋级啦!两个月后就是国赛了!” 末尾还附了一只小猫抱着烟花棒的表情包,猫脸上写着“开心到飞起”。 消息发出去之后,白音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然后啧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摇着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唉,你别指望他秒回了。老大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忙起来手机都不知道扔哪去了,等他回消息不如等......” “叮。” 李汐晚的手机亮了一下。 白音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汐晚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沈长安的回复,一张同样的猫猫表情包,只是那只猫的动作换成了竖起大拇指,下面跟了一行字:“后面每一场我都会去看。” 李汐晚抬起手机,在白音面前轻轻晃了晃,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弯起来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音指着李汐晚的手机控诉道:“我靠?他回你了?他居然回你了?我上次给他发消息问他吃没吃饭,他隔了六个小时才回了我一个‘嗯’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邀约(第2/2页) 李汐晚还没来得及说话,白音已经不由分说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响了两声,被挂断。 白音锲而不舍地又拨了一次,再次被挂断。 随后她按住语音键,对着话筒连珠炮一样地发了一长串语音过去:“沈长安你几个意思!汐汐的消息秒回,我的视频不接?你在哪呢?干什么呢?天天神神秘秘的,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你说清楚!” 过了片刻,那边回了一条文字消息:“在忙。” “忙忙忙,你天天都在忙!” 白音对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咬牙切齿,但最终也没有继续打过去。她鼓着腮帮子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李汐晚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打得不错。” 一个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季霖从人群中走来,他走到两人面前,先是朝李汐晚伸出手掌。 李汐晚笑了一下,抬手和他击了一掌。 季霖又把目光转向白音,微微扬了扬下巴。 白音哼了一声,但还是伸出手,和他击了一下掌:“行吧,看在你今天表现也还不错的份上,勉为其难给你庆祝一下。” 季霖没有跟她斗嘴:“一会儿去吃饭吧,我定了位置,学校东门那家烤肉。” “好耶!烤肉!” 白音第一个举手赞同。 李汐晚正要点头,余光却注意到一道身影正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是赵海棠,她身旁跟着的赵瑾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在场的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个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的赵家大小姐,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了过去,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那是赵海棠吧?她居然也会来这种公开场合?” “以前从来没在比赛现场见过她......今天怎么来了?” “她旁边那个不是赵瑾吗,看样子是陪妹妹来看比赛的。” 赵海棠并没有在人群中停留。她径直走向了李汐晚和季霖所在的位置,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一颔首,露出一个得体而温婉的笑容:“恭喜两位。今天的比赛很精彩。”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李汐晚身上,语气依然温和而有分寸:“不知三位能否赏个脸,让我做东,一起吃顿便饭?” 附近几个听到这句话的人,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赵家的大小姐,那个在整个魔都年轻一辈中以低调著称的女人,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邀请学生吃饭。 但转念一想,被邀请的人里面有李汐晚,众人心中的疑惑又消散了大半。 毕竟现在魔都修行界年轻一辈中私下流传最广的传闻之一,就是李汐晚和沈长安之间的关系,大多数人猜测都是情侣。虽然没有公开承认,但也没有人敢当面去问。 而赵家前阵子和沈长安之间的冲突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在这种背景下,赵海棠想要通过李汐晚搭上沈长安这条线,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意图。 第170章 再见赵老板 第170章再见赵老板 李汐晚沉默了片刻。她心里很清楚赵海棠这顿饭的真正目标是谁,包括上次的请帖也是,但赵海棠的姿态摆得足够低,邀请的理由也合情合理,刚刚赢了比赛,作为赵家年轻一辈的代表来祝贺,这个台阶让她很难当众拒绝。 “那就叨扰赵小姐了。” 她最终点了点头。 赵海棠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了几分,声音也轻快了一些:“那太好了。去我的比弗利庄园吧,环境和菜品都还不错,应该不会让你们失望。” 她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季霖忽然开口。 “不必了。” 赵海棠的目光转向他,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这顿饭我来安排吧。赵小姐赏光的话,我让家里把荷风阁留出来。” 季霖当然看得出对方是想谈事,去对方的地盘终归有点束手束脚。 赵海棠没有强求,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季少爷安排了。” “那一个小时后吧,我开车带他们过去。” 十多分钟后,季霖的车子驶离魔都大学校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白音看了一会儿窗外,忽然转过头来,眨巴着眼睛问季霖:“话说你们家啥时候开的饭店啊,怎么之前没听说过?” “我姐去年才置办的,最近才告诉我。平时我也没怎么去过。” “你姐对你可真好......” “还行吧,毕竟她就我一个亲弟弟。” ...... 荷风阁的位置在魔都西郊,靠近一片不大的内湖,周围是大片保护得不错的古樟树和竹林,门上悬着一块黑漆木匾,上面用行书写着“荷风阁”三个字。 门前铺着青灰色的老砖,台阶两侧各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笼。 赵海棠的车比他们先到了一步。 她换了一身浅青色的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呢外套。 赵瑾依然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边。看到季霖的车到了,赵海棠微笑着朝他们的方向点头致意。 一行人进了院子,朝着最里面的一间独立雅室走去,推开木格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和竹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季霖提前打了招呼,菜上得很快,都是些家常菜,免得有人吃不习惯。 白音看到菜端上来,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直接夹起一块肉塞进了嘴里,烫得直哈气还不肯吐出来:“好吃好吃好吃!这个比学校食堂的好吃一万倍!” 李汐晚无奈地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筷子帮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轻声说:“慢点吃,别烫着。” 白音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但筷子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赵瑾坐在赵海棠旁边,看着满桌的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今天打了一场硬仗,体力消耗极大,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但大姐就坐在旁边,她又不好意思第一个动筷子,只能端端正正地坐着,努力维持着那副冷脸形象。 季霖瞥了她一眼:“赵瑾小姐也一起吃吧,不然菜凉了就可惜了。” 赵瑾这才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精准地夹走了一块排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季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赵海棠:“赵小姐今天在百忙之中亲自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恭喜大伙晋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再见赵老板(第2/2页) 赵海棠闻言说道:“季少爷果然是个明白人。” “赵家前阵子和沈长安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具体情况,想必几位都有所耳闻。” 包间里的气氛安静了片刻。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替赵家辩解什么,也不是来打探什么。我只是想请几位帮我带一句话给沈长安,我想见他一面,当面聊一些事情。” 她的语气很诚恳,态度坦荡得让人几乎无法拒绝。 随后所有人都看向一旁的李汐晚。 她微微点了点头:“话我可以帮你带到。但他见不见你,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赵海棠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轻轻颔首:“这就足够了。” 李汐晚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快速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屏幕亮起。 沈长安回了两个字:“可以。”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 “时间地点让季霖安排就好。” 李汐晚抬起头,看向赵海棠:“他说可以。具体时间和地点,让季霖来定就好。” 赵海棠听到这句话,握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松开了一些,整个人的肩线都在不易察觉间往下放了几分:“那就这么说定了。” “季少爷看,什么时间合适?” 季霖想了想:“三天之后,中午。地点还是这里。” 吃过饭后,众人散伙,季霖站在门前百思不得其解地摇了摇头。 “长安这家伙......这段时间到底干了什么?” 前段时间还是通缉令,赵家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这才过了多久,赵家大小姐亲自出马,低声下气地托人传话,求着要见他一面。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 三天后,荷风阁。 赵海棠提前到了,她独自一人在雅室里等候。 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瞬,随即门被推开。 沈长安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黑色便服。 他看到赵海棠,微微抬了一下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好久不见啊,赵老板。” 说完,他迈步走进雅室,在赵海棠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赵海棠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迎接,但沈长安已经坐下了,她站到一半的动作显得有些进退两难。 沈长安抬手往下压了压:“坐吧坐吧,别搞那么客气,弄得我不太习惯,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赵老板。” 赵海棠缓缓重新坐下,端起面前的茶壶为沈长安斟了一杯茶,双手将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轻声道谢:“谢谢你......愿意见我。” “没什么不愿意见的。” “咱们有一年多没见了吧?赵老板还是和以前一样......风华绝代。” 赵海棠被他这句半认真半调侃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说笑了,不要再叫我赵老板了,我不敢当。” 第171章 定制法宝 第171章定制法宝 他没有在这个称呼上纠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等着她进入正题。 赵海棠也不拖沓:“当初......赵也派出两个六境去围猎你的事,我一开始不知道......” “这件事,是我欠你一个交代。” 沈长安摇了摇头。 “死人就不用谈了。” 赵海棠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和解。以及,我们想要取回镇岳印。” 他听闻后,随即从戒指取出一物,将其放在了桌面上。 赵海棠的目光在这块印子上停留了许久,确认这就是他们家的镇岳印,只不过看上去严重破损,模样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东西就在这里。想拿回去,那得付出点筹码。” 赵海棠显然早有准备。她从随身的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夹,双手递到沈长安面前,动作之间姿态放得很低:“这里有几套方案,你可以看一下物资、产业、法器,都列好了。你挑一份,剩下的条件我们再细谈。” 他接过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赵海棠的准备确实周全,每一套方案都分门别类地列好了明细,资产清单、产权转让书模板、估值报告,装订整齐,条款清晰。 沈长安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抽出了那一页。 那是一套组合方案,核心两样东西。 其一,一件下品法宝可定制。 其二,是魔都几处赵家名下的产业,估值合计约二十亿。 他的目光在那份组合方案上停了几秒,然后将文件放在桌面上,抬头看向赵海棠,语气里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慨:“赵老板,准备还是一如既往地齐全。” 赵海棠刚准备开口询问想要哪份方案,沈长安却直接将所有方案退了回去。 “赵老板,你应该明白,这些方案,都不足以换回这样东西吧。” 赵海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们赵家从一开始围猎我,再到后来赵峥那个老东西来袭击我,这两件事都没那么好摆平,而且这样东西可是上品法宝,不是什么垃圾货色,你不会觉得二十亿的资产还有一件下品法宝能糊弄过去吧?” 现金到了这个阶段对于他们来说没太大的用处,这还不如镇夜司的贡献点来的实用。 赵海棠深吸了一口气:“那沈先生想要什么东西,我尽可能的满足。” “一件上品法宝,定制款,外加那二十亿的产业。” 一件破损的上品法宝换取一件新的,外加二十亿的产业,还是很值得的,这产业以后换成现金也不错。 “这......恐怕很难。” “镇岳印已经被严重的破坏,还不知道能不能再使用,而且上品法宝.....” 沈长安打断了她:“既然你知道上品法宝的珍惜程度,那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更何况你们想要盖过我跟你们家发生的事情,这要付出的代价不小。” “要不是是你给我发出的邀请,你们赵家的其他人,我一个都不会见,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赵老板,你自己考虑清楚。” 赵海棠沉默了许久,他则一点都不急,手里把玩着那块破旧不堪的镇岳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定制法宝(第2/2页)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并且带着试探和讨好。 “沈先生。” “一件上品法宝,定制款,再加上二十亿的产业,这个价格,赵家不是拿不出来。但上品法宝不是能用现金衡量的,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东西。整个东煌能炼制上品法宝的都没几个......” “而且镇岳印已经破损成这个样子。修复一件上品法宝的成本,不比重新炼制一件低多少。” 沈长安把玩着手里的镇岳印。青铜质地的小印在他指间翻来滚去,破损的符文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斑驳。 “赵老板。你说得都对。” “但这个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它现在还能不能用。在于它是你们赵家的镇族法器。在于赵峥丢不起这个人。现在整个魔都修行界都知道镇岳印在我手里,而你们赵家想要拿回去。” “买回去的不是法器。是面子。” 赵海棠没有说话。 “而且。” “赵峥那一刀差点把我腰斩。要不是我命硬,我都不可能坐在这里跟你谈生意。二十亿加一件下品法宝就想把这事翻篇,赵老板,你觉得我沈长安的命,就值这个价?” 赵海棠看着他那双带着些许杀气的眼眸,缓缓开口说道。 “我需要请示家里。” “请便。” 她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出雅室。 沈长安没有看她。他继续把玩着手里的镇岳印。 大约过了一刻钟,赵海棠推门回来了。 “家里同意了。” “一件上品法宝,定制款。赵家会动用所有关系去联系炼器师,尽快排上工期。二十亿的产业,文件今天就可以签,产权三天之内完成转移。” 她顿了顿。 “前提是,所有事情翻篇。赵也的事,赵正的事,族老的事,深渊裂隙的事,全部。从此以后,赵家与您没有任何恩怨。你不再追究,我们不再提起。” “可以。” “但有一个先后顺序。” 他把镇岳印收回。 “上品法宝什么时候炼好,什么时候交到我手上,我什么时候把这东西还给你们。在那之前,镇岳印放在我这里。” 赵海棠深吸了一口气,点头。 “我同意。” “那就这样。” “产业不用转给我。我现在的身份还是黑户,之前死过一次,复活手续没办,身份证什么都没有,转了我也收不了。直接转到季霖名下,让他帮我打理。” “没问题。” 沈长安站起来。赵海棠也站了起来。她站得比进门的时候直,但姿态还是低着。 “沈先生。”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正式,微微欠身。 “之前的事,我代表赵家,正式向你道歉。是我们的错。” 她顿了顿。 “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我保证。” 沈长安看着她。 “行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不用再聊这些。”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赵老板。你要是能在赵家的话语权大点,可能就没这么多事了,毕竟对于你的办事能力,我还是很认可的。” 第172章 开幕式 第172章开幕式 两天后,季霖的望水庄园好不热闹,大伙都在。 季霖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沈长安则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把产业托管的事说了一遍。 “那几处赵家转过来的产业,我实在没精力打理,你帮我管着。” “收益我八你二,算是托管费。” 季霖听完:“不用。我让专业的人帮你管,收益全都归你,我一分不要。” 沈长安看了他一眼:“你确定?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里面光是两处市区的商业地产,一年流水就有大几千万。” “我缺那点钱吗?” “季家在魔都虽然比不上那三家本地蛇,但几千万还不至于让我眼红。”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季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对了,陈淮那边有消息了。后天他会回学校参加国际交流会,到时候具体的信息我再发你。” 沈长安点了点头:“行,你有消息就联系我” 白音从李汐晚的腿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举着手机晃了晃,眨巴着眼睛问:“说起来,老大你最近到底在忙啥啊?天天神神秘秘的,想找你吃个饭都约不到人。” 李汐晚也抬起头看向他,虽然没有开口追问,但那双眼睛里也带着同样的好奇。 沈长安没有回避她们的目光,但也没有打算全盘托出:“在查一些事情。” “什么事?” 白音一骨碌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说出来听听嘛,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呢!” 李汐晚也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你告诉我们一声就好。大家一起查,总比你一个人方便一些。” 沈长安看了她们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想要查一份档案......” “什么档案?” “十多年前......京城那场黑天鹅事件的完整档案。” 白音和李汐晚都一头雾水,白音是以前对那些档案和事件完全不感兴趣,李汐晚是加入镇夜司的时间不长,所以并不了解。 季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件事我听说过,但是具体的档案我不知道能不能查到,我让我姐帮你查查吧。” “行,如果能查到的话帮我谢谢她。” ...... 几天后。 季霖还待在家里,今天是开幕式,但他没有急着出门。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剑术笔记。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客厅另一端的沙发,季潇月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漫不经心地换着频道。 季霖放下手中的笔记,斟酌了一下措辞,开了口:“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你能不能动用你在镇夜司那边的权限,帮我查一份档案?” “什么档案?” 季霖沉默了一下:“当年京城那场黑天鹅事件。” 季潇月按遥控器的手指停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盯着季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才开口:“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了?” “没什么,就是偶然听人提了一嘴,有点好奇。随便问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开幕式(第2/2页) “我不确定能不能查到,我一会去总部试试吧......” “行” 季霖点了点头,随后合上笔记站起身。 “出门?” 季潇月随口问了一句。 “嗯,今天国际交流会开幕式,我们这些拿到名额的都要去。” “中午不一定回来吃饭,不用等我。” ...... 魔都大学北区,大礼堂。 沈长安和柳佳思带着工业大学的几名学生在人流中走进礼堂。 柳佳思走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件干练的白色外套,手里拿着座位分配表,正在核对自己学校所在的位置。龙野跟在后面,经过几天的休养,他胸口烧伤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不少,正和旁边的队友低声聊天。 偌大的礼堂被划分为几个主要区域。 中央前排的位置被魔都大学的师生占据,作为东道主和市赛的赢家,他们自然是这次交流会的核心参与方。其他高校的队伍被安排在侧后方的区域,虽然也都有座位,但从布局上就能清楚地看出主次之分。 各校的带队老师和选手陆续落座,人声嘈杂,不同的语言和口音在宽敞的礼堂中交织。 沈长安看到了很多国外的面孔,北欧代表团那边坐着几个金发碧眼的高大修士,穿着深色制服。 他在这里隔着十米远都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为了掩盖体味而喷的香水味。靠近右侧走廊的区域则是来自东南亚几个国家的队伍,肤色各异,衣着也更加多样,有人穿着传统民族服饰,有人在制服外面披着袈裟颜色一样的披肩。 而最靠近左边前排的位置,来自樱花岛的队伍正在入座。 其中有三个人格外引人注目。其中一个是身形纤细的男生,那一颦一笑比不少女生还妖娆。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黑紫色女巫袍的少女,头戴一顶尖顶帽檐缀着银色星饰的宽檐帽。第三个人则与这两位画风格格不入一头扎眼的金黄色短发,穿着带铆钉的黑色皮夹克,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座位上,低头用手机打游戏。 沈长安的目光在这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转头低声跟一旁的柳佳思说了一句:“这樱花岛来的人......到底还有没有人类?” 柳佳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回答:“别瞎说,那个穿女巫袍的据说是樱花岛某支古老阴阳师流派的传人,那个金发的也是他们那边这一届最强的几个实战派选手。至于那个男娘......嗯,那个我也不是很能理解,可能是地区特色的吧,毕竟他们那边很多喜欢od的。” 沈长安没有再评价什么,目光在魔都大学选手区扫了一圈。李汐晚还没有到,季霖也还没有出现。 他正想着,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季霖的消息:“陈淮今天会来学校。开幕式结束后他在校外雅居订了个包厢,十点钟左右,你可以去那里等他。” 沈长安回了两个字:“收到。” 又过了一小会儿,礼堂侧门被人推开,季霖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他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他快步穿过侧廊,在第一排预留的魔都大学选手座位上坐了下来,和旁边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随着人员陆续的到齐,开幕式也正式开始。 第173章 意外发现 第173章意外发现 魔都市中心,镇夜司总部大楼。 季潇月刷卡通过了内部通道的几道门禁,来到了位于七楼的资料库。 这层楼比楼下的办公区安静得多,没啥人,在走廊尽头最里面的那扇灰色金属门前,季潇月站定了脚步。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刷卡进入了资料库内部,资料库内部除了个别几个值班人员也并没有其他的掌灯人。 刚进资料库,门外的方即明正好路过。 “季潇月?她来资料库干什么......” 季潇月走到一台内部终端前坐下,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需要权限验证的登录界面。她输入自己的工号和密码,通过了第一层验证,进入数据检索页面。 她在搜索栏中输入了一个词条。 黑天鹅。 屏幕上的加载圆圈转了几圈,然后弹出一行灰色的提示文字: “检索无结果。如您确信该档案存在,请联系您的上级申请权限调阅。” 季潇月也没有太意外,毕竟这份档案自己之前在沧江也查不到,本来想着来魔都升职了可以查到,她正准备关掉界面离开,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在查什么呢?” 季潇月顿住了,指尖在键盘上方悬了一瞬才收回来。但她没有着急转身,而是先淡定了关掉了当前界面,让屏幕回到了系统主页面,然后才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方副总司,早上好。我来查点资料。” 方既明站在资料库门口,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他笑着问道:“查到了吗?” “没有,可能那份档案不在系统里面。” 方既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侧了侧身让开路,示意她请便。季潇月也不多停留,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便迈步走出了资料库。 方既明站在资料库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脸上的微笑缓缓收敛了一些。 他走进来到季潇月刚才用过的那台终端前坐下,输入自己的管理员账号,调出了刚才的检索日志。 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清晰的检索记录。 用户:季潇月 检索关键词:黑天鹅 结果:无权限 方既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目光落在那条检索记录上,若有所思。 “季潇月......季霖......沈长安。” 方既明调出了沈长安的档案,翻到个人信息页,孤儿,无户籍记录,无出生登记记录,现年龄十九岁,养父为张海......。 随后他又调出了张海的档案,目光扫过基础信息,来到了毕业档案和工作简历这一栏。 张海,二十二年前毕业于京城化工大学,毕业后在京城工作了三年,十九年前因黑天鹅事件,小队成员伤亡严重,选择离开了京城,调回老家青州区。 他盯着那几行简短的描述看了很久,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扣了两下,一个大胆的推测悄悄浮上了他的心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意外发现(第2/2页) 他关上终端页面,站起身,走出资料库之前,他侧过头对那些正在值班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句: “后面如果在系统里再有任何人检索‘黑天鹅’相关的关键词,第一时间发消息告诉我。” 值班的助手点了点头,迅速将这个备注记录到了工作通知列表中。 方既明走出资料库,沿着走廊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真有意思......没想到过来逛逛还能有意外发现......” ...... 上午九点四十多,本次交流会的开幕式也快结束了。 领导致辞、各代表团的风采展示、互换纪念品、合影,这一套国际交流会的标准流程走下来,沈长安感觉自己上一天班都累。他在座位上揉着太阳穴。 坐在旁边的柳佳思侧过头来,低声问了他一句:“一会各校的交流活动就正式开始了,你要不要带着龙野他们去几个交流区转转?机会难得。” 沈长安站起身来:“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不一定能这么快回来,你带着他们去吧。” 柳佳思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行,那你忙你的,有情况我联系你。” 沈长安点了点头,趁着一波掌声响起的时候,悄然从侧门溜出了礼堂。 他沿着礼堂外侧的一条小巷走了几步,确认四周无人,抬手在脸前一拂,恢复了原貌。 恢复了原本面貌之后,他没有多做停留,一步迈出,缩地成寸,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 ...... 雅居是魔都大学附近一处颇为有名的私人会所,门面不大,黑漆木门,门口挂着一盏古铜色的风灯,看起来像是一家有些年头的茶馆,但知道内情的人心里都清楚,这地方平时能进出的人,非富即贵。 今天雅居门口停了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随行人员散布在门前的台阶上下,中间的簇拥着一名年轻男子。 陈淮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衬衫,看上去颇有气质。 此刻他身边围着四五个人,其中有两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修士,穿着北欧风格的深色制服,正一边往雅居门口走一边用地道的英语聊着什么,表情带着外交场合特有的那种客套的微笑。 就要进入雅居时,陈淮突然看到了前方站在拐角的那个人。 他的脚步猛然顿住了,以至于他身旁的北欧修士差点撞到他的后背。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淮的脸色变了几变,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了一个得体的笑容,快步上前,朝着沈长安拱了拱手:“沈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巧了......” 然后沈长安开口打断了他:“不是巧。是我在等你。” 第174章 曹主任 第174章曹主任 陈淮愣了一下,但只一瞬便恢复了自然。 旁边那两名北欧修士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其中一个身材更为高大的金发男人皱了一下眉头,目光在沈长安身上扫了一遍,大概是因为没感受到什么特别强大的灵力波动,他往前迈了半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这位先生......” “没事没事,这位是我们的校友,我们有点私事要聊。失陪一下。” 陈淮连忙摆手拦住了那位北欧修士的话头,然后转头看向沈长安,笑着道。 “沈先生,有什么话咱们里面说?” 沈长安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陈淮的肩膀看了一眼那几名北欧人和陈淮身后的随行人员,落在那个刚掏出手机就要发送信息的管家身上,看出了他想要干什么。 “想通知家里就通知吧。” 管家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了一下,目光在陈淮和沈长安之间快速跳了两下,进退两难。 陈淮猛地回头瞪了那个管家一眼:“没规矩!在我跟校友说话的时候你掏什么手机?滚到一边去!” 管家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骂得缩了一下脖子,连忙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低头退后了两步。 陈淮转回头,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个得体的笑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先生,里面请。” 他没有客气,迈步走进了雅居的大门。 来到包间。 陈淮亲手给沈长安倒了一杯茶,双手递到他面前,姿态放得极低。他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沈长安的来意。 赵家二长老败走,镇岳印被夺的消息他早就听说了。 家族内部对此事的定调是暂时不要与沈长安发生任何正面冲突,但是他实在想不到为什么这个煞星为什么会找上门,自己应该跟他没啥联系。 沈长安没有接那杯茶,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陈淮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微微发苦。 他是真的不太确定,但他不敢问也不敢催,只硬着头皮说道:“沈先生,这......我是真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交流会的筹备工作,可能是手下的人什么地方冒犯了您?您给我提个醒,我马上查清处理。” “去年的天才招揽名额拍卖会,李汐晚的名额是你陈家拍下来的。” 他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沈长安继续说道:“而且我后续了解到,你把这个名额转手给了赵正。赵正拿着这个名额,前段时间在东部外海的深渊裂缝里袭击了李汐晚,然后被反杀了。” 包间里安静了。 陈淮心里恨不得把赵正挖出来再掐死。 “赵正那个王八蛋......他要害死我了。” 现在三大家的关系很微妙,他们家和上官家都在给赵家压力,现在自己惹上沈长安,家族里估计不会管。 他深吸一口气:“沈先生,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我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愿意补偿。什么条件,您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曹主任(第2/2页) 沈长安靠在椅背上,过了片刻,他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当初拍下那个名额,用了多少筹码?” 陈淮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四万上品灵石。” 沈长安点了点头。 “那好......加个零,四十万。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陈淮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带着一丝几近哀求的语气:“沈先生......四十万上品灵石,就算把我卖了我也拿不出来啊!” 沈长安没有松口:“那是你的事。一个星期之内,东西送到李汐晚或者季霖手上,怎么凑是你自己的事,你凑不到你就等着,我想看看陈家现在会不会保你。” 对于这种少爷,他敲起来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而且也不担心对方拿不出东西,为了保命,他自己会想办法的。 随后他起身推开包间的门,瞬间消失在原地。 包间里剩下陈淮独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 沈长安在魔都大学待到了下午四点多。 说是参加国际交流会,实际上他只是作为一个看客,在几个开放式的交流场地之间溜达了一圈。 第一天的行程安排基本都是欢迎仪式、文化参观和晚宴之类的社交环节,真正涉及到修行体系交流和实战切磋的内容要从明天才开始。 他对这种场合实在提不起兴趣。他确认没啥事之后,便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场馆,直接一步缩地成寸,回到了魔都工业大学。 他一路走到自己在教职工宿舍的那间小屋,关上门,从抽屉里翻出这几天陆续准备好的一沓资料。 这些是重新加入镇夜司材料。 这个决定是他反复斟酌之后做出的,也是当初他打造这个马甲的原因。 以“张安”这个身份在工业大学潜伏下去,虽然可以接触到一部分信息和资源,但真正核心的情报,尤其是黑天鹅事件那种级别的档案很难通过常规的手段查到。 只有正式加入镇夜司,取得正式的编制和相应的权限等级,才有可能查看那份档案,而且以他目前的实力,进去之后升值应该会很快。 他将资料整理好装入一个文件袋中,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径直朝着工业大学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魔都工业大学行政楼的二层,有一间挂着“特殊部门驻校联络处”牌子的办公室。 说是联络处,实际上也承担着周边地区修行者入司申请的初步审核职能,算是镇夜司设在基层的一个窗口。 他事前已经打听清楚,这个窗口的负责主任姓曹。 当他推开那扇半掩的玻璃门时,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翻看着什么文件。 对方听到有人进来,对方抬起头看了一眼沈长安,目光在他手中的文件袋上扫了一圈。 “什么事?” 沈长安将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我想申请加入镇夜司,来这里提交材料。” 第175章 我认可你的霸之意志了 第175章我认可你的霸之意志了 曹主任的目光在沈长安脸上停了几秒,没有去拿那个文件袋,而是先开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张安。” 曹主任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将那份文件袋拉到面前,却没有急着打开:“张安啊,我知道你。法术系新来的特聘讲师,六境,灵山道观出身。” 沈长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一旁等着他帮忙处理手续。 曹主任又顿了顿,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随后他翻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扫了两眼,将文件放回桌面上,没有盖章也没有签字,只是说了一句:“材料我先收下了,审核需要走流程。你回去等通知吧。” 等通知这三个字在办事流程中往往意味着遥遥无期。 “曹主任,我想知道一下,审核周期大概需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要看上面的人手安排。快的话一两周,慢的话一两个月也有可能。” 沈长安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我能问曹主任一个私人问题吗?” 曹主任微微眯了一下眼,似乎有些警觉,但还是点了点头:“你问吧,不过我不保证会回答。” “曹主任,你为什么要刁难我?” “我哪里刁难你了,我这是公事公办。” “我问过其他办公室的老师,正规身份加入镇夜司的手续能很快处理完毕,一般审核完毕之后两三个小时就能出结果,压根不需要等通知。” 曹主任坐在办公椅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爱等不等,不等你找其他人去。” “曹主任,你这算是在霸凌新同事吗?” “是又怎样?” “那你知道我是六境吗?” “知道啊,怎么了,六境又怎么样,六境就能为所欲为?想以境界压人?” 沈长安被逗笑了,忍不住鼓掌道:“很好,我认可你的霸者意志了,但是现在我要使用我的霸者力量了。” 曹主任听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见沈长安打了个响指,随后他的眼神开始逐步涣散,大梦春秋决开始影响他的心神,对于这种五境的,一个响指就能处理,而且还是行政岗,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进行过战斗了,修行方面都放的很松。 “来吧,现在聊聊为什么刁难我。” 曹主任愣愣的回答道:“因为......你的出现坏了我给我弟安排好的路。” 他愣了一下,什么安排好的路? 曹主任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放空:“那份特聘讲师的岗位,本来是为了我弟曹越量身定做的。他履历和资历都够了,我这边也跟上头打好了招呼,只要走完流程就能进来干两年,然后顺理成章地调到我现在这个联络处来接班。结果你从半路杀出来,把一切都打乱了。” “六境,灵山道观出身,一手金光咒化形,完美履历,无可挑剔的成绩,连安院长都亲自拍板要留你。我能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法说。但你要我真心实意地欢迎你?配合你?” 他的后半句话已经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情绪。 沈长安听完,有些乐了。 这原来还是个萝卜岗。只不过被自己这个外来者给一脚把萝卜坑给踩塌了。 他笑着站起身来:“明白了,我也懒得管你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你现在把初审办了,该签的签,该盖章的盖章。” 对于过多的纠缠,他也没那么多精力,用梦决简单处理一下就好了。 曹主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低下头提起桌上的签字笔,一页一页地签好,从抽屉里拿出联络处的公章蘸了印泥重重地盖了上去,将材料整理好,并在内部系统上录入了他的信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我认可你的霸之意志了(第2/2页) 沈长安看着他在操作内部的系统,突然问道:“你在这个岗位上能查到的信息权限范围有多大?” 曹主任目光依然有些涣散:“我们这是高校单位的权限有些特殊,大多的资料都能查到。” “那关于京城那起黑天鹅事件的档案,你这个级别查得到吗?” “这个我不清楚。” “那你现在试试看。” 曹主任查询了一番,可系统显示无法查阅,权限不足。 沈长安揉了揉额头,有些烦躁,见此他也不过多停留,他又打了个响指,让曹主任在十分钟后解除控制,解除之后他不会记得任何对话,只会记得自己办理了手续,随后他便走出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他刚要走出魔都工业大学的校门,手机便震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镇夜司系统的通知短信,发件方是魔都镇夜司总部的人事部。 “张安先生,您的入司初审已通过。请于三个工作日内登录系统完成定岗选择,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他点开了那条短信附带的链接,进入了镇夜司的内部系统页面。随后快速浏览了一遍定岗的说明和流程,他沉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放弃定岗。 不是定岗不好,而是因为定岗这道流程在魔都实在太卷了,压根不像之前青州的定岗。 魔都作为华东地区的核心城市,镇夜司分部的编制名额每年都是各大高校和修行机构争抢的香饽饽。 一个普通岗位放出来,后台的申请人数能在半天之内破百,其中不乏在魔都大学和各大世家中积累了多年人脉和资源的竞争者。以他“张安”这个身份目前的资料,想要定岗不难,但是想要在这条拥挤的赛道上拿到一个有足够权限的岗位,难度太大,周期太长,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 有点像税务系统,垂直密封的体系,想要越级晋升太难了。 他没有必要在这棵树上耗死,他退回了基础身份模式,保留镇夜司编外注册修士的身份,不占岗位名额,游离于魔都镇夜司的正式体系之外。 这种身份在镇夜司的体系中相当于一个“自由人”,初始的权限较低,没有固定薪酬,但可以通过接取镇夜司发布的各类任务来积累功勋和提升职级。虽然起步低了一些,但上限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实力和完成任务的效率,不受编制和资历的限制。 他点开镇夜司内部任务系统的界面,浏览了一下当前可接取的任务列表。魔都本地的任务栏几乎被抢得一干二净,那些巡逻、协查、护送类的低级任务,在刷新后的几秒内就会被人秒抢。 而且大多数都是d级和c级的低难度任务,偶尔出现一个b级任务,挂出来的瞬间就被抢走了,他连点进去看一眼详情的机都没有。 而外地任务栏,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西北地区的a级任务数量不少,但没几个人接。任务内容大多是调查边境地区的异常灵力波动、或者配合当地镇夜司处理一些超出其处理能力的突发危机。 这些任务虽然能快速的提升职级,但是危险程度比较高,所以接的人很少。 他将其中几条的编号默默记了下来,打算等国际交流会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去接这些任务来快速提升职级,可惜就是没有s级的任务。 就目前而言,他现在的权限不过是丙级三等,自由人的权限分为甲乙丙丁,内部再分三等,因为是六境,所以直接跳过了丁等,这和当初他还在青州区时白音、赵长风的职级相当。 但现在他只需要完成一个s级或者s级以上的任务,他就能直接跳跃到乙等,比他之前的晋升速度快多了。 第176章 蛛丝马迹 第176章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魔都镇夜司总部。 方既明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一堆文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突然,他的工作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发信人,是资料库的值班助手发来的消息 “方副总司,又有人在查黑天鹅了。“ “查的人是谁?” “魔都工业大学,联络处曹斌的账号。” 他没有片刻耽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从魔都镇夜司总部到魔都工业大学,正常车程需要四十多分钟。方既明到的时候只用了一半不到的时间。 他来到二楼镇夜司联络处的门口时,正好看到曹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正低头锁门,显然是准备下班离开了。 曹斌锁好门转过身来,差点和方既明撞了个满怀。 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来人,整个人明显紧张了几分,连忙将公文包夹到腋下,微微躬身:“方副总司?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您打个电话让我过去就行,怎么还劳烦您跑一趟......” 方既明摆了摆手,没有接他的客套话:“我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今天下午在系统里查了一份档案?” 曹斌被问得一愣,努力回想了一下,最终带着一丝迟疑摇了摇头:“查档案?......我今天没查过什么档案啊。就在办公室处理了几个入司申请,审核了几份材料,没进过检索系统。” 方既明看着他的表情,目光微微一沉。曹斌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不记得了。方既明没有再立即追问,而是侧身推开了那扇还没完全锁死的联络处办公室的门,示意曹斌跟进来。 让曹斌坐下后,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你再回忆一下,今天下午有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发生?比如有人来找你办过什么手续?” 曹斌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眉头越皱越紧:“今天下午......张安来过。就是我们学校法术系新来的那个特聘讲师,他要申请入司,我给他办了初审,签了字盖了章,上传了信息......”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顿住了,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困惑:“不对啊,我当时本来没打算那么快给他过的。怎么稀里糊涂就签了......我怎么会直接给他过了呢?”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记忆的缝隙中,想要用力去想,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伸出手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太舒服的神色。 方既明看着他的反应,心中的猜测已经基本有了答案。他看着曹斌那副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样子,果断开口打断了他:“够了,不用再想了。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曹斌抬起头看着方既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方既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拍了拍曹斌的肩膀:“好好回去睡一觉,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曹斌见此也点了点头,有些恍惚地走出了办公室。 方既明虽然无法百分之百确认自己的推测,但线索的指向越来越明确,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兴奋。 他回到镇夜司总部时,夜色已经彻底降临。 他大步穿过一楼大厅,值班的夜班警卫看到是他连忙站直行礼,他摆了摆手,径直走向电梯。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一路来到了资料库,直接找到了正在值班的档案管理员。 “把今晚刚通过入司初审的一份档案调出来,申请人叫张安,魔都工业大学那边的联络处刚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蛛丝马迹(第2/2页) 几秒钟后,一份电子档案便出现在了屏幕中央。方既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份档案上,从第一行开始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姓名:张安。 年龄:三十二岁。 修为:六境。 出身:三和市灵山道观。 履历简练干净,没有破绽,没有留白得过于刻意的痕迹,该有的都有,修行经历、入世时间节点都没什么问题。 从任何一个正常的审核角度来看,这份档案都挑不出毛病。 但方既明坐在屏幕前,目光在那张证件照上停留了很久。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不是沈长安,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让他放不下。 “能调动出魔都工业大学办公室的监控吗?” “他们这个办公室好像没监控,这种特殊部门的办公室一般是不加监控的,免得网络出现问题,视频泄露。” 他思忖了片刻,又开口补了一句:“那把当初张安在修行者协会前台办理注册登记时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管理员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为什么会要求调阅那个时间点的录像,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一段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上,画面中,穿着灰蓝色道袍的张安正站在前台,与那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工作人员交谈。 方既明将画面放大了一些,将音量调到最大,但前台区域的环境音十分嘈杂,来来往往的人群、广播提示音、远处自动终端的机械提示声混合在一起,将对话声几乎完全淹没。 但方既明没有就此放弃。他盯着画面中那位女工作人员的嘴唇,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了她说话时的口型,一帧一帧地辨识着她口中吐出的每一个音节。 他不是专业的唇语者,但镇夜司的高层干部在任职培训中都接受过基础唇语训练。 画面中,那位女工作人员的嘴巴张开、闭合、再张开。方既明跟着她的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中默念。 “您的身高是?.......性别?......身高!” “不对!身高为什么会出现在问答当中,应该是姓名年龄境界才对......” ------------ ps:在这里说一下最近的剧情,不会占用太多字数。最近这段剧情确实有点水了,我之前写的时候想要交代多一些事情,做好铺垫,但是我后来发现这一段交代背景的情节有点太长了。 然后就是张安这个马甲的事情,这个马甲我预想之中就是会被方即明这边查出来的,不过大伙放心,这个马甲用不了太久就会掉,我现在已经写到掉马甲的剧情了,因为最近在想书名,还有更改简介封面的事情,所以更新只更三章,不过我存稿还挺多的,我习惯是先写大概七八万的存稿,然后看前面哪里不好再改,免得发出去之后又吃书啥的,我接下来会尽可能的加快剧情的,谢谢大家。 还有就是不少书友可能觉得牢沈被查出马甲,放过赵家的事情有些圣母和弱智,但是我一开始对牢沈的设计就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不是一个穿越者,哪怕在镇渊城里经历过百世,但更多留下的也只是感悟,他还有很长的一段成长历程,而且魔都镇夜司毕竟是一个地区的最高机构,我想这里面的人也不可能全是傻乎乎的,所以在这里跟一些读者说声抱歉和对不起,可能主角的人设并未达到大家的预期,不够完美,非常的抱歉。 今天的评分涨了一些,也谢谢大家的免费礼物,在这里给大伙磕几个orz。 第177章 许明境 第177章许明境 前台一旁的狴犴雕像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稳定的翠绿色,这意味着狴犴完全没有察觉到受测者有任何异常。那位工作人员也同样没有察觉到自己问出了不合流程的问题。 方既明关掉了监控画面,靠在椅背上,沉默地坐了很长时间。 他可以确定,张安有问题,但他不能确定张安和沈长安有关系,不过此人至少是带着某种明确目的来到魔都的,而且具备某种能够影响他人认知和判断的特殊能力。 这种术法在镇夜司内部的危险评级体系中被归类为高度警戒能力,因为其隐蔽性极强,极难追踪和防御。 他走出了资料库,坐上了通往顶层的电梯。 顶层办公室内。 王老依然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膝盖上盖着那条格子毛毯,手边放着一杯已经没有热气的茶。他刚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到方既明推门进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先开口。 方既明站在办公桌前,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轻轻放到王老面前,言简意赅地将自己今晚从曹斌的异常反应、到监控录像中的唇语确认、再到对张安此人真实身份的推测,完整的讲述了一遍。 “所以我判断......张安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哪怕他不是沈长安本人,也一定很特殊。他进入魔都工业大学、加入镇夜司系统,都是有明确目标的。以他的手段和能力,放任他在系统内继续活动而不加以掌握,风险太大。” 王老听完,沉默了片刻。 “张安......灵山道观......” 随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灵体从他的躯体中无声地脱离而出,穿过了办公室的天花板,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最终在灵山上空停了下来,远远望去,还能看到下方的道观和寺庙。 从空中俯瞰,这座道观和它周围的山区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看上去刚翻新没多久。 此时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士正坐在石凳上,低头翻阅着一本册子。 一旁的空地上,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正你一掌我一脚地比划着一套基础的起手式。 老道士时不时抬起头来纠正他们一句,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王老悬浮在那片夜空中,目光缓缓扫过整座道观的每一处角落。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差点被你小子骗过去了。” 他的灵体又升高了一些,目光越过那层隐匿屏障,看到了下方那座道观的真实景象,整座灵山道观正被一座规模庞大的聚灵阵所笼罩。 同时他看到了那些被巧妙地埋入山体中的剑符。 一枚一枚,沿着山势的脉络延伸,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攻防闭环。 “这小子......杀心还挺重。” 灵体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将下方的所有细节尽收眼底,然后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轻烟般消散在了夜色中。 顶层办公室。王老坐在轮椅上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方既明还站在原地。他看到王老睁开眼睛时那副神情,知道他已经得到了某种确认。 “张安......” “弓长......” “弓长......长安。他的养父,也姓张。” “而且独一份的剑符,可以确定就是他了。” 方即明听完王老的分析,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那要不要直接联系他,把话说开?既然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主动摊牌,也许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王老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许明境(第2/2页) “没必要。”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加入工业大学、注册镇夜司身份,估计都是为了查当年那起黑天鹅事件。他绕了这么大一圈,说明他不想暴露身份,我们也没必要戳破。” 方即明目光微微一凝,顺着王老的思路往下说:“那您的意思是......” “他将来会有求于我们。” “他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和那场灾难之间的关联,他一定要查清楚。既然他有需求,我们手里就有筹码。” “而且他不知道的事,整个镇夜司,能查阅那份资料的人都不超过五个,并且总的档案在京城,在其他分部的档案都是很模糊的,京城那帮人把当初那件事盖的严严实实的,生怕被别人知道细节,我也只知道部分。” 方即明好奇的问道:“王老,当年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其实也不太了解这件事。 “当年那件事......还要从许明境这个人说起。他是现在黑天鹅组织的创立者,十九年前,他号称是五百年内的第一天才,当真惊才绝艳,二十二岁以七百里的灵海突破灵渊,二十四岁灵域,二十六岁灵相......” “那他怎么会成立黑天鹅。” “太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了解,估计只有当年那几人知道,但是我以前见过他,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他有一个很恩爱的夫人,好像叫......顾琴,京城顾家的人,那时候我还说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去喝个喜酒,但是到后来一直没听闻音讯,直到我再见他时,他已经灵相了,且顾琴有了身孕。” “那时候简单跟他聊了一下,听他说顾家不同意,顾琴的哥哥一直在阻挠成亲这件事,许明境他说会去顾家要个名分,我当时觉得他想要个名分很简单,没人会拒绝一个这么出色的女婿。” 王老顿了一下:“其实当年我还问过,问他对魔都镇夜司总司这个位置有没有兴趣,但是他拒绝了。” 方即明不可置信的问道:“王老......你当年想将总司的位置传给一个年轻人?” “呵呵,他不能用年轻人来定义,你没见过他,你只要见过他,就会觉得他能胜任总司这个位置。” “那后来呢?” “后来......” 王老眯起了眼睛:“后来再听到他的消息时,就是黑天鹅事件了,顾琴死在了京城,许明境不顾一切引爆了深渊裂隙,京城那几个老家伙不得不动用了几件灵宝才隔绝开了深渊裂隙,但是代价也很沉重啊......许明境成立黑天鹅应该也是因为顾琴的死,但是当初顾家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而且许明境引爆深渊裂隙这件事,也没这么简单......” 方即明若有所思:“那沈长安......会不会和许明境有关。” 王老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时间对不上,当年许明境他们回京城时,顾琴才怀胎六月,而且我当年听过一个传闻,一个很危言耸听的传闻。” 方即明咽了咽口水,连王老都觉得危言耸听,那这传闻...... “我一个在京城军部的老朋友跟我说......当年那几个月出生的世家孩子,全都早夭了......” “这怎么可能?全部都......” 王老摇了摇头:“这应该只是传闻,当不得真,你别太当回事,京城那地方水很深的,在魔都虽然要跟那些世家大族扯皮,但也比在京城轻松多了。” 方即明点了点头,十分认可王老的话。 第178章 亚当格雷 第178章亚当格雷 王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聊回了沈长安。 “他没有选择定岗,而是保留了自由人身份,说明他不想被编制束缚,也说明他很清楚自己在魔都的处境。” “这种情况下,他想提升自己的职级权限,只有一条路可走,完成足够多的任务。” “他需要功勋,需要权限,而我们恰好可以给他提供一条足够清晰的路径。” 方即明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任务的等级......定在多少合适?” “s级起步,尽可能的安排ss或者sss级。” 方即明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会不会定得太高了?” 王老笑了一声:“他能在赵峥的围堵之下斩杀三名七境供奉,还能缴获镇岳印,逼得一个八境老牌强者保命逃遁,你觉得一个s级或者ss级任务对他算高吗?估计sss级才有点挑战性。” 方即明没有再接话。他知道王老的判断向来精准。 “过段时间先放一个s级的任务出去试试水。看看他执行任务的风格和对团队协作的态度。这些细节比任务本身的结果更能看清一个人的底细。” “这孩子......应该没什么安全感,他从小在青州出任务都是单打独斗,一个冲在最前面,他只会想着保护身边的人,并不会去依靠他们。” “先看看这孩子出任务的表现如何,派一个小队去协助......” 他停顿了一下:“让叶明他们小队去吧。” 方即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叶明?他那个小队......” “就他们小队了,到时候把任务派发给他们。” “但不要告诉他们沈长安的真实身份。只需要跟他们说这次任务会有一个帮手加入,是六境的修士,实力可靠。让他们正常配合就行。” 方即明点了点头:“那我安排人去发布。” “那时间呢?定在什么时候?” “交流会结束之后,一月末到二月初,过年前那几天。他现在还在大学里挂着老师的职,交流会期间他走不开。等他那边的事情了结了,再安排任务。” 方即明在脑海中将王老的安排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 国际交流会的第三天,今天晚上是惯例的交流晚宴。 场地设在魔都大学的国际交流中心一楼宴会厅。 柳佳思今晚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修身长裙,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在训练场上多了几分优雅和成熟。 她端着半杯香槟,正在人群中自如地穿梭,一会儿和北欧代表团的带队教授聊两句,一会儿又被东南亚某所高校的年轻教师拉住合影。 沈长安则远远地待在大厅西侧角落的一张高脚桌旁,手里端着一杯橙汁,这种场合不适合他,在旁边挂机最好。 柳佳思端着酒杯在人群中转了一圈之后,停在了大厅东侧靠近落地窗的一张餐桌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亚当格雷(第2/2页) 那里一位头发花白但十分精神的老者正被好几位老师围在中间交谈。 正是江问,他现在也是李汐晚在校内的指导教师。 柳佳思走上前去,笑着打了声招呼:“江老师,今晚您可是全场最忙的人了。” 江问转头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熟稔的笑容:“小柳啊,来来来,我正跟几位老师聊到你们工业大学今年那位新老师呢,听说一手金光咒化形用得出神入化。” 柳佳思连忙摆手笑着谦虚了几句,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又聊了几句,话题转到了另一桩事上,有人忽然感叹了一句:“说到天才学生,今年市赛上冒头的那几个苗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惊艳。季家的那个小子,还有赵瑾那丫头,还有那个叫李汐晚的姑娘,对了,李汐晚是你带的吧,江老师?您老这一届可又要添一笔亮眼的成绩了。” 江问摆了摆手,嘴上说着“不敢当不敢当”,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角堆起的笑纹怎么都压不住。 又有人接话道:“说起来,李汐晚那丫头和季霖......都跟那位关系不浅吧?” 这个话题一出来,周围几位老师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谁都知道那位指的是谁。 江问端着茶杯,倒也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反而带着几分感慨接了话:“沈长安那小子啊......说起来,他刚进魔都大学那阵子,还上过我的课呢。” “那时候我一眼就看出了他天资卓越......” 柳佳思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自己对这位沈长安的了解非常有限。 江问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后来闹出来的那件事太大了,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以那小子的本事,不管在哪都吃不了亏就是了。” ...... 宴会厅的另一端,靠近餐台的位置,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端着一杯红酒,正在与一位同样来自大不列颠国立大学的女教师交谈。他适时点头或微笑,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大不列颠绅士特有的绅士感。 听了一会儿后,他用带着正宗牛津腔的英语温和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微微欠身,端着酒杯转身朝江问所在的圈子走了过来。 他在走近人群时,将语言无缝切换成了发音标准的中文:“各位老师晚上好,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刚才在那边听到你们聊的话题很有趣,忍不住想过来旁听一下,不介意吧?”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有人认出了他,他是大不列颠代表团中最年轻的那位随行导师,亚当格雷,修为高深,为人却十分谦逊,这几天在交流活动中给不少东煌国的老师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江问打量了他一下,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直接加入就行。 “小伙子中文说得这么好,以前是在东煌留过学吗?” 亚当端着酒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正式留过学,但从小对东煌的文化很感兴趣,跟着一位从东煌过去的老师学了几年。” 第179章 十二场 第179章十二场 有人突然提了一嘴,前几年交流时好像没见过他,亚当当即解释说自己今年才正式进入大不列颠国立大学任教,此前一直在私人组织做一些独立研究。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又绕回了刚才的热点人物身上。 一位年轻一些的教师带着几分感慨的语气说道:“现在说起来,今年最热门的话题还是那位沈长安,放眼整个东煌年轻一辈,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亚当听得很认真,适时地微微点头:“那位沈先生的名声,我也有所耳闻,能在六境做到这一步,确实非常了不起。” “听说他身边有几位走得比较近的朋友,其中是不是有一位叫李汐晚的同学,还有一位叫季霖的同学?” 江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的说道:“都算是我的学生,李汐晚那丫头现在跟着我,天赋好,人也努力,是我们魔都大学这一届三境组的成员,季家那小子也好,都是好苗子。” 亚当举杯轻轻致意:“江老师门下能同时出这么多优秀的年轻人,实在令人佩服。” 江问突然说道:“对了,亚当老师,每年的交流会我们都会安排几场年轻选手之间的切磋交流,今年应该也不例外吧?贵方的学生准备得如何了?” 亚当点了点头:“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次带来的几位年轻选手都很期待能与东煌的同龄人交流学习,我们这边的打算是正式场合定三场。” 江问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往年的惯例也是如此,北欧那边要留几场正式的交流赛,亚洲各国之间也要安排几场,大不列颠能分到三场正式的已经是合理的配比了。 “那行,今晚之前我们把名额和出场顺序定下来,明天就可以安排场地了。” 江问拍板道。 亚当微笑着举起酒杯,朝他遥遥一敬:“那就劳烦各位老师了。” 宾客们陆续散去,但江问几人没有走。 “走,隔壁小会议室,咱们把明天切磋的事情定了。” 几位老师跟着他穿过侧廊,来到了紧邻宴会厅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江问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来。 “今年我们正式定下来的交流赛场次,一共是十二场。” “大不列颠三场。北欧联合代表团四场。樱花两场。对东南亚联合代表团三场。” 一位老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江老师,咱们魔都大学拿到国赛名额的种子选手一共就八个。就算把八个种子选手全填进去,也还差四个人。而且总不能让他们连续上场,体力消耗和灵力恢复都是问题。” 江问点了点头,显然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我的想法是,魔都大学的八个种子选手每人上一场,剩下的四个名额,从其他学校表现突出的选手中抽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十二场(第2/2页) 他的目光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柳佳思身上。 “小柳,你们工业大学那个拿长枪的小子叫龙野,对吧?我记得他在市赛三十二进十六那场打得不错,虽然输了,但输得并不难看,韧性很足,你觉得他愿不愿意上场?” 柳佳思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心中一阵暗喜。 “他肯定愿意。那孩子自从市赛输了之后一直都憋着一股劲,这几天在交流会上看了不少场外国的实战演示,天天跟我念叨想找机会跟国外的同龄人交一次手,看看自己的水平到底在世界舞台上排在什么位置,如果能给他这个机会,他会全力以赴的。” 江问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今晚回去跟他沟通一下,让他做好准备,明天上午第一轮热身,下午正式开赛。” 另外几位老师也各自推荐了一两个外校的备选人选,江问评估之后,从中挑选了三个补足了剩余的名额。十二场的对阵表在经过了约半小时的讨论和微调之后,终于尘埃落定。 散会前,江问站起身来:“那就辛苦各位了,回去让选手们早点休息,明天让他们放开手脚去打,输赢不重要,但要让对面看看,我们东煌年轻一辈的精气神。” ...... 魔都工业大学,男生宿舍。 龙野刚从浴室里走出来,赤着上身,一手拿着毛巾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他胸口的烧伤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片比周围肤色略浅一些的新生皮肤痕迹。他正打算套上t恤躺床上刷会儿手机,突然,房门被人敲响了。 他放下毛巾,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柳佳思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简单的便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她看到龙野那副光着膀子的模样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目光稍微移开了一些。 龙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穿衣服,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t恤套上,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度:“柳老师?你怎么来了......” 柳佳思清了清嗓子:“刚开完会,有个消息要当面跟你说,明天交流会的正式切磋赛,你有机会上场。” 龙野正在拉衣摆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她,确认自己没听错:“明天?上场?” 柳佳思点了点头:“江老师今天在会上亲口提了你的名字,说你市赛那场打得有韧性,值得给一个机会,我就问你一句话,想不想上?” 龙野用力点了一下头。 “想。” “那就好好准备,明早七点半集合,别迟到。” 第180章 你猜 第180章你猜 翌日,魔都大学a区场馆。 观众席上坐了大半满,除了本地的师生之外,还有不少来自各国的交流团成员。 赛程已经排好,选手们正在各自的区域内做着最后的准备。 季霖和李汐晚并肩坐在备战区前排的长椅上,两人之间的扶手上放着一份打开的对阵表。 “你那个对手是个巫女,听说她们有不少是御灵类型的。” 季霖翻了一页手机上的资料,头也不抬地说。 “不过她们有个共同特点,他们的术法消耗都比较大,要是耗得住的话应该比较容易拿下。” 李汐晚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她今早已经把对手的档案翻了好几遍,心里已经反复预演了好几种应对方案。 “你呢?”李汐晚侧过头问他,“你的对手是谁?” 季霖把手机上的资料调出来给她看了一眼:“是一个大不列颠骑士......” “听起来不好对付。” “嗯,但也不至于应付不了。” 季霖语气带着自信。 教师席上,江问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中山装。 几位老师坐在他两侧,各自拿着对阵表,低声交换着意见,柳佳思坐在斜后方,手中也握着一份赛程表。 “今年的整体质量比往年都要高。” 坐在江问左手边的一位老师低声感慨了一句。 “北欧那几个选手我昨天观察了一下,基本功相当扎实。大不列颠的骑士流派也在年轻一代中有了不少新变化,不好对付啊。” 江问微微点头:“但是魔都大学的八场每一场都得拿下,外校的那几个,我不给他们压力,能赢最好,输了对我们整体影响也不大。先把基本盘保住。” 旁边的几位老师纷纷点头,没有人对这个目标提出异议。 观众席较高处的座位上,白音正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目光在备战区和擂台之间来回跳动。 白音一只手朝下方的备战区用力挥了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汐汐......加油......” 李汐晚虽然隔了很远的距离,但大概是感知到了那道热情过头的目光,还是抬起头朝观众席的方向微微笑了一下,幅度很轻地挥了一下手。 白音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掏出手机,快速点开某个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今天季霖和汐汐都有比赛,你在不在现场呀?”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了一条消息:“你猜。” 随后紧跟着发来了一张照片,正是她自己低头看手机的样子。 白音猛地抬起头,目光在观众席的各个角落里来回扫视,但她连续扫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她不甘心地回了一句:“别让我抓到你了......你肯定在现场......” 上午九点整。 裁判席上的屏亮起,第一场对阵信息在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来。 三境组第一场,上官秀对阵威廉卡特。 上官秀穿着一身浅青色的短打劲装,步伐平稳地走上擂台,在大不列颠那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剑士踏上擂台的同一刻稳住身形,微微点头致意。 裁判确认双方都已准备就绪,举起手臂落下。 威廉的长剑出鞘了。 那柄剑的剑身窄而长,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寒光,标准的骑士剑形制,配合他脚下沉稳而扎实的步法,起手式方正而干净,大开大合之间带着一股从古典剑术流派中严格训练出来的气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你猜(第2/2页) 上官秀在第一轮交锋中并没有立刻落入下风,她利用自己的身法优势在威廉的剑势夹缝中快速移动,连续两次找到了反击窗口,以一道火法擦着威廉的防御边缘掠过试图打破他的节奏,但威廉的防御十分稳固,稳稳地格开她的每一次攻势。 直到,第三分钟时威廉抓住了一个极细微的破绽,上官秀在一次后撤步中重心不稳,他几乎在同一瞬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手中的骑士剑从一个出乎意料的角度刺出,随后剑尖停在了上官秀喉咙前半寸的位置。 上官秀的身体僵住了。 如果这是实战,那道银白色的剑光已经穿透了她的喉咙。 威廉收回了剑,干净利落地将长剑竖在胸前,用口音带着几分大不列颠腔的中文说了一句:“承让。” 教师席上,江问有些意外。 第一场居然输了。 “第二场准备吧。” 只输一场还能接受。 第二场很快开始,赵恒对阵北欧联合代表团的一位选手。赵恒是三境巅峰,也是法术体术双修,在市赛中的表现也算不错。 两人僵持到了第六分钟,赵恒主动举手示意认输,他的灵力储备已经见底,而对方的防御依然固若金汤。 在他举手的那一刻,教师席上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 他们的种子选手连着输两场,这在过去压根没见过。 擂台旁边的备战区,沈长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柳佳思旁边的空位上。 柳佳思正皱着眉头。 “不对啊。” 他疑惑的问道:“怎么不对了?” “我参加过好几年的交流会,上一届魔都大学本部的成绩是七胜一负。” “上上届是六胜二负。连败的开局,我一次都没见过。” 柳佳思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可能只是刚开局,后面几个孩子调整好状态就好了。” 第三场是陈薇。 陈薇登上擂台的时候,教师席上几道目光都带着一种期待的重量落在她身上。 她一定要拿下这一场,所有人都需要这一场胜利来稳住阵脚,她的对手是来自东南亚联合代表团的一位三境女修士,身量不算高大,皮肤呈健康的浅麦色,赤着双脚走上擂台。 裁判宣布开始的话音刚落下,对手的身形就如同贴地滑行一般,逼近了陈薇身前不到一丈的位置,快得几乎没有给陈薇留下任何拉开距离的余裕。 陈薇的体术不弱,她抬手便是一道土系屏障凝结在身前,为自己争取到了拉开距离的窗口,同时迅速完成了第一道攻击术法的结印。 但对手的反应更加直接,那道屏障刚刚凝结成形,便被她一记裹挟着浑厚灵力的膝撞正面击中,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紧接着第二击、第三击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同一道裂缝上。 在四分钟时,陈薇被逼到了擂台边缘,她的数道防御术法都被打散,灵力也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对手抓住了这个机会,一记精准的扫踢扫过陈薇的小腿外侧,破坏了她的重心平衡,紧接着以一个干净利落的投技将她送出了擂台边界线。 陈薇在擂台外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裁判,裁判已经举起了手,胜负已分。 第181章 三连败 第181章三连败 东南亚联合代表团那边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有人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小旗,还有人激动地站起身来鼓掌,三连胜让他们的欢呼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教师席上,他们的气氛已经不只是低气压了,此时有点像高压锅。 而东煌观众席上的气氛与对面截然相反,有学生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我chovy,打比赛给我打好了呀!” “什么情况?三连败?” “上官秀输了我能理解,赵恒输了我忍了,陈薇也输了?” “今年的交流赛是来给外国人送信心的吗?” “下一场是李汐晚吧?她要是也输了,那今年真的就成笑话了......” 教师席上,江问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备战席走去。 李汐晚已经站了起来,看到江问的出现有些意外。 “怎么了?江老师。” 江问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丫头,这一场,一定要拿下!不能再输了。” 李汐晚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会的。” 李汐晚踏上擂台的时候,场馆里的喧嚣声还没有完全平息。 观众席上有人在高声喊着她的名字,但更多的是怀疑。 对手藤田绘里子已经在擂台对面等着了,她还是穿着那件女巫袍。 裁判抬手宣布正式开始。 藤田绘里子率先动了,她的双手从袖中抽出,修长的十指在空气中快速结出一串繁复的手印,灵力在她身前凝聚成了一只足有小牛犊大小的灵狐。 这是他们口中的式神,跟东煌的灵力化形有点类似。 灵狐的动作极其灵活,在擂台上以z字形高速移动,残影未散便已变向。 李汐晚在灵狐扑来的一瞬间侧身避开,同时右手快速完成结印,一道淡青色的风刃脱手而出,切向灵狐腾空时暴露出的侧腹。 风刃命中,将灵狐击退了数步,但没有击散,又一道灵力从藤田绘里子指尖涌出注入灵狐体内,那道风刃造成的裂口迅速愈合。 随后她的第二道术法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这次从她身后的空气中凝聚出了两条细长的灵蛇。 灵蛇的身形如鞭,以完全不同的进攻轨迹从左右两侧同时朝李汐晚包抄而来,左侧的蛇缠向脚踝,右侧的蛇直取手腕。 李汐晚一拍地板,一道凝练的土黄色灵力从体内爆发而出,在她脚下方圆三尺的范围内形成了一道四方形的土壁屏障。 土壁不高,但足够厚实,灵蛇撞上屏障的同时,李汐晚的风系术法灌注在脚上,整个人从土壁后方腾空而起,在越过藤田绘里子头顶的瞬间,三道火矢从高空以品字形轰然落下。 藤田绘里子终于被逼退了半步,要不是她的灵狐及时回防挡在她身前,不然她现在已经被重创了。 场边的东煌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呐喊。 但藤田绘里子的第二波攻势很快重新组织起来。 她快速评估着李汐晚的灵力消耗速度,按理来说两人的灵力储备都差不多,随后她不再同时操控三只化形分散灵力,而是将所有的灵力集中在灵狐身上,灵狐的体型在瞬间膨胀了一圈,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一个明显的档次。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之间的对攻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藤田绘里子的灵狐化形攻势凌厉,每一次扑击都逼得李汐晚不得不用土壁配合其他法术的组合来化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三连败(第2/2页) 而李汐晚的火术和风术也在不断消耗着藤田的灵力储备,打到第七分钟的时候,藤田绘里子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储备正在快速消耗,灵狐需要持续不断的灵力注入来维持攻击强度和自主行动能力,但她的对手不知为何,在连续高强度输出之后,灵力输出依然很稳定。 第八分钟,藤田绘里子的灵狐在一次扑击中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凝滞,灵体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这是式神即将因灵力供给不足而崩溃的前兆。 李汐晚抓住了这个机会,身体速度在风系术法的灌注下爆增,在藤田绘里子还没来得及重新注入灵力稳住灵狐形态的瞬间,直接穿过灵狐与主人之间的防御间隙。 随后一道火焰箭矢直接出现在手中,直指对方的喉咙。 不过火矢没有射出,但那股灼热的气浪已经让藤田绘里子知道了胜负。 裁判确认藤田绘里子已经失去了有效防御能力,举起了手。 胜方,李汐晚。 整个东煌观众席像是被这一声宣判彻底点燃了,有人在呐喊,有人在用力挥舞手臂,还有人激动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刚才积压了三场的郁闷和焦虑在这一刻被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 教师席上,江问靠在椅背上,他旁边的几位老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稳住了。” 不过赛程不等人,掌声和欢呼声中,下一个上场的选手已经走向了备战区,正好是龙野。 他的对手和第一场击败陈薇的那个东南亚选手来自同一个训练营,同样是三境,同样是赤脚,拳脚功夫很扎实。 龙野走上擂台时,观众席上的目光总体不算热切,他是外校的,不是魔都大学本部的种子选手,大多数人对他没有太高的期待,大多数人的意识里,本校的都输了三场,外校的估计更难赢。 不过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这一场居然赢了。 虽然龙野这场赢得极其艰难,他的对手不给他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长枪的距离优势发挥不出来,对方仗着出色的近身格斗能力不断逼迫他转入守势,拳风和肘击激起一波又一波震颤。 龙野在第六分钟时被一记低扫踢击中右腿膝盖外侧,整个人单膝跪了下去,枪杆横挡在身前堪堪挡住了紧接着劈下来的一记肘击。 但他在跪地的那一瞬间没有选择防守,而是将枪尾往地面一磕,借着反弹的力道将整个身体从地面上弹了起来,枪尖以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刺出,这一招是“张安”平时跟他训练时练出来的,虽然这招每次都会被“张安”挡下,不过用来对付眼前的对手也足够了。 枪尖停在了对手胸前一寸。 龙野大口喘着粗气,握枪的手虎口已经裂开了一道血口,鲜血沿着枪杆往下淌,但他死死握着那杆枪,没有松手。 裁判举手判胜,他垂下了枪头,踩着沉重的脚步往擂台下走去。 观众席上也终于有人为他鼓起了掌。 柳佳思快步迎上去扶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只还在往地上滴血的右手,有些心疼,拉着他回到了备战席给他上药。 第182章 八负四胜 第182章八负四胜 连扳两场,东煌观众席的呼声终于回暖了一些,冷嘲热讽的声音小了下去,观众们重新坐直了身子,有人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四境组的出场。 但是下面的教师席依旧很紧张,江问将几位四境组的选手叫到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接下来的四场你们必须全胜,赵瑾、陈岳、上官鸣、季霖,你们知道了吗?” 赵瑾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的答道:“我知道。” 接下来赵瑾的那场比赛比之前任何一场都结束得更快,她的对手是大不列颠的一位男性骑士选手,身材高大,肩宽背阔,手持一柄宽刃重剑。 赵瑾上来就爆步拉近距离,两人的剑术都十分不错,交手了几个回合,但是大伙都看得出来,对方完全是被赵瑾压着打。 很快,随着她一剑挑飞对方的长剑,正式宣告了这一场的胜利。 获得第三胜后,东煌观众席上也热闹了不少,有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振臂高呼,有人重重地拍着扶手连声喊着赵瑾的名字,更多人只是单纯地用尽全力吼出一声积压已久的宣泄,所有人都坚信反攻已经开始了。 然而潮水退得比涨的更快。 接下来上场的是陈岳。 陈家这一代四境组的头面人物,四境巅峰,在市赛中以稳健和全面著称,几乎没有明显的短板。 他的对手是大不列颠的另一位骑士选手,两人在擂台上缠斗了将近十分钟。 陈岳的攻防转换流畅而规范,术法与体术的切换也可以称得上无懈可击,但最终在灵力衔接的一个微小空档中被对手抓住机会击破了防御,输掉了这一场。 下一场的上官鸣走的是术法爆发的路子,出手凌厉,爆发力在同龄人中堪称顶尖。 但今天他的运气和状态都不在他这边,开局一分半钟之内连续三次爆发输出全部被对手避开,灵力节奏被打乱,最终在第四分钟时被对手一个巧妙的侧面回击打出擂台范围,又一场败。 从两战全胜到两战全败,时间间隔不到二十分钟。 整个东煌观众席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刚才还在欢呼的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五败三胜,其中还有一场不是魔都大学本部的,这和往年的战绩相比,落差大到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备战区的季霖缓缓站起身来,有些无语。 “哎,这帮人......到底在干嘛啊,平时不挺猛的吗?” 季霖迈步走上了擂台。 他的对手是大不列颠代表团最后一名未上场的选手,一个棕色短发,脸上带着几点雀斑的年轻剑士,同样是四境,走的也是正统骑士剑术流派,今年这种骑士流派的人巨多,偏法系的一个都没派上来,估计是早有准备的。 两人在擂台两端站定,互相行了一个简短的礼,裁判手臂落下。 对手的剑很快。起手便是快攻,三道剑光连续刺出。 季霖脚下步伐连错三步,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对手剑势转换的节点上,让那三道凌厉的剑光堪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他的长剑以巧劲拨开了第四剑的追击,同时借势反手刺出一剑。 棕发剑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脚下连退两步才勉强避开。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的剑在擂台上交织出一片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季霖的打法明显更加成熟,对手的快攻来势汹汹,他便以柔克刚,对手转为防守,他便步步紧逼,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八负四胜(第2/2页) 第六分钟时,两人的攻防转换节奏太快了,棕发剑士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露出了一个破绽,季霖的长剑瞬间递到了他的下巴下方。 裁判举起了手,示意季霖获胜。 东煌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比之前龙野那场要热烈一些,但比起赵瑾那场又克制了不少,之前两连败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散去,观众们已经不太敢提前庆祝了,季霖收剑入鞘,向对手微微颔首,转身走下擂台。 接下来是几场外校选手的比赛,他们在面对大不列颠和北欧代表团这种级别的对手还是明显有些吃力,几场打完全部落败。 最终的总成绩定格在大屏幕上,八负四胜。 东煌观众席和教师席都很沉默。 而在场地的另一端,国际团队正在疯狂的庆祝。 沈长安没有继续待在柳佳思那,他来到了最上方的观众席,靠在最高处的栏杆上,看着下方那片冰火两重天的场景,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没想到能输八场,脸都不要了。 下方已经开始散场。 场馆出口处,白音从观众席上的人群中挤出来,踮起脚尖朝备战区的方向张望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到了正在朝外走的季霖和李汐晚,白音快步跑了过去,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 “汐汐!打得漂亮!季霖也不错!” 她跑到两人面前,竖起两根大拇指,眉飞色舞。 李汐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季霖则干脆摇了摇头,今天就赢了四场,有点太难看了,实在高兴不起来。 白音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识趣地收敛了几分,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默默地走到了李汐晚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 三人穿过场馆出口的长廊,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逐一亮起,他们步行穿过几条街,拐进了学校附近一家他们经常去的私房菜馆,这是在赛前就已经定好的。 饭菜上齐之后,白音开口打破了沉默:“话说你们交流会啥时候结束啊?” “还有一个深渊裂隙历练的活动,在二十四到二十七号。” 季霖说道。 “深渊裂隙的历练算是魔都大学的传统项目了,大二以上的学生都有机会进入外围区域进行清理任务,大三大四就更不用说了,定期的清扫任务都是必修课。” 他看向白音:“你现在也是大二了,如果想参加的话,可以申请,每年都有一些人随队申请进入裂隙,但我提前说一句,深渊裂缝里不能恢复灵力,对持续作战能力要求比较高,不过到时候学校这边应该会准备一些灵石之类的。” 白音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一起去呗,人这么多,凑个热闹。” 她随即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的说道:“要不把老大叫上吧,他不在没安全感啊,而且汐汐上次是不是把玉佩用了,得找老大再补一个。” 季霖被逗乐了。 “你没必要这么紧张,这些活动每年都有,组委会和镇夜司都会派高阶修士坐镇。今年负责带队监护的是镇夜司的一位八境强者,在魔都外勤系统里干了几十年的老前辈,经验丰富,出不了什么事的,把心放进肚子里。” 第183章 灵石到账 第183章灵石到账 几人从私房菜馆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们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而就在路口,突然多了一辆轿车,刚停下车,陈淮就走了下来。 白音最先看到陈淮,下意识地往李汐晚身后躲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问:“那不是陈家的那个谁吗?来找茬的?” 陈淮走到近前,并没有理会季霖和白音的目光,只是对着李汐晚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得近乎拘谨:“李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就耽误您两分钟。” 李汐晚看了看季霖和白音,季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走到角落,陈淮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戒指,双手递到李汐晚面前:“这是给你的。” 李汐晚接过戒指用神识往里扫了一下,整个人愣住了。 里面足足有四十万上品灵石,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灵石放在一起。 “这......什么意思?” 陈淮双手垂在身前:“这是沈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之前有一些误会,这些灵石算是补偿,也是我的赔罪,沈先生说了,东西送到你们手上,事才算翻篇。” “我知道了。” 李汐晚将储物戒指收好,没有再跟陈淮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季霖他们身边。 陈淮确认李汐晚收下了东西,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快步钻进了那辆黑色轿车,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尽头的夜色中。 白音立即凑了上来,满脸好奇:“他找你干嘛?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这里面有四十万上品灵石,说是长安让他给我们的。” 白音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四......四十万?上品灵石?” 季霖接过李汐晚递过来的储物戒指,用神识往里探了一下。 “长安这家伙现在是彻底变成黑恶势力了,以前只是打架厉害,现在连敲诈勒索都学会了,还一敲就是四十万,业务水平突飞猛进啊。” 李汐晚拿出手机点开了沈长安的对话框:“陈淮刚才来找我了,给了我四十万上品灵石,会不会有麻烦?” 消息发出去之后,大约过了半分钟。 “没麻烦,四十万里面你们分二十万,你拿十万,季霖是富二代不缺钱,哈基米平时也不怎么修炼,两个人一人拿五万就够了,我那二十万过两天去拿,到时候给你补个玉佩。” 李汐晚抬起头对两人说了一下沈长安的意思。 “真的假的?” 两人异口同声。 “当然是真的。” 白音从储物戒指里分出的那五万灵石放入自己的储物戒指:“老大虽然人不在,但老大的光辉永远照耀着我们!” 季霖也忍不住一副财迷样,他哪怕在家都没一次性调用过这么多的资源,毕竟灵石可不是现金,没想到会在这里拿到,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李汐晚将东西分完之后说道:“好了,这几天好好沉淀一下,过两天准备进裂缝了。” ...... 魔都镇夜司总部 方即明将今天交流赛的最终成绩单放在了王老的办公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灵石到账(第2/2页) “今天打了十二场。” “四胜八负。魔都大学本部八个种子选手,只拿下了四场,其余四场外校补位,全军覆没。” 王老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成绩单,轻轻笑了两声,摇了摇头,并没有过多在意这次交流会的成绩。 而是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件事:“几天后的深渊裂缝历练,带队的还是邱京?” 方即明点了点头:“已经安排好了,邱京经验这方面没有问题。” “不过他今年做完就要退了。” 王老轻轻叹了口气:“唉,能用的人越来越少了......” 邱京年轻的时候是外勤队伍中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受过两次几乎致命的重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突破八境那一年,他经脉上那道旧伤复发,虽然跨过了门槛,但是实力也无法再提升,不过处理这种事情应该是没太大的问题的。 王老思索了一会,开口说道:“送我去那个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方即明驱车带着王老来到魔都郊外一处僻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方即明将王老的轮椅推到院门口,然后退了一步,站在了门外。 院门被轻轻推开,开门的是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素净的米白色棉布长裙,相貌十分的普通,放在人群中不会让人看第二眼。 “王爷爷回来了?” 她将轮椅稳稳地推过了门槛。 王老微微侧过头:“小安,爷爷最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安暖将轮椅停在院中树下,绕到王老面前,蹲下身来,平视着他的眼睛:“爷爷您说。” 王老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张照片,递到安暖手中,照片上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目清朗,十分的阳光。 “这个孩子,叫沈长安。”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安暖手中那张照片:“我现在想借他的手,打破那些世家大族对镇夜司和普通天才的掌控,但爷爷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所以想请小安帮爷爷看看,这个孩子,能不能走得到那个位置。” 安暖听完,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我需要见到这个人。” 王老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安暖的手背:“没问题,过两天交流会有一个深渊裂缝的历练活动,他应该也会参加,到时候你会见到他的。” ....... 魔都国际交流晚会,东煌代表团这边的气氛比往年沉闷了不少。 宴会厅的另一侧,却完全是另一副光景,几支代表团的成员们将几张长条桌拼在了一起,啤酒杯和红酒杯在灯光下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庆祝的气氛从下午那场比赛结束之后就没有中断过。 亚当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红酒,在人群中待了一会儿,和几位前来祝贺的同行碰了杯,然后看了一眼腕表。 “抱歉,我还有点私事,得先失陪了。” 他放下酒杯,将餐巾整齐地叠好放在桌面上,向身边的几位同僚微微欠身。 第184章 陈盼 第184章陈盼 他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来到了一楼大堂,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酒店大堂门口。 陈盼穿着一件黑色的高腰短裙,一双修长的腿裹在黑色的丝袜里,脚下踩着一双细高跟鞋。 她看上去大约二十七八岁,在魔都大学做后勤管理,专业能力不算拔尖,但为人处世圆融周到,在行政和后勤保障的圈子里混得颇为体面。 亚当从沙发上站起身,迎上前去,微微欠身,牵起她的右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嘴唇。 陈盼的脸颊微微泛红,那双在职场中见惯了各种场面的眼睛,此刻却有些不太自然地眨了眨,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让您久等了。” “不久。” 亚当直起身,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等一位美丽的女士,是男士的荣幸,况且,为你等待,从来不算浪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还没有松开,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质手套传递过来,陈盼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又没有真的用力。 “我订了这家餐厅二楼靠窗的位置。” “听说他们家的黑松露烩饭是魔都最好的,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你总是这么周到,亚当先生。” “那要看是对谁,陈老师。” 两人来到预定的位置。 侍者递上菜单,亚当没有打开,而是直接用法语流利地点了一整套菜,每样都是陈盼喜欢的。 “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陈盼双手托腮看着他。 亚当将餐巾在膝盖上铺开:“前两天你随口提过一嘴,我都记下来了。” 陈盼眨了眨眼睛,那份矜持和防备已经不知不觉地融化了大半。 餐桌上,亚当随口讲一两个大不列颠那边的趣闻轶事,将她逗得掩嘴轻笑 陈盼喝了两杯红酒之后,脸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胆子也大了不少:“你别叫我陈老师了,叫我盼盼就好。” 亚当声音低了几分:“那盼盼......今晚这顿饭,算是你给我打分考核的第一场面试吗?” 陈盼被他的声音和眼神双重夹击,微微低下头去抿唇笑着,没有回答。 晚餐在极为愉悦的氛围中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凌晨两人才吃完。 “回酒店吧。” 他站起身,自然地伸出手,陈盼这次没有任何犹豫便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酒店房间在二十六楼,进入房间,亚当房间内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一档...... 云雨过后,陈盼枕在他的臂弯里,披着酒店宽大的白色浴袍,长发散落在他的胸口上,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她伸出手指,轻轻描着他锁骨上的轮廓:“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们西方的男人不会这么细心。但你不一样。” 亚当用指背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那是因为我遇到了值得细心对待的人。” 陈盼笑了,笑得毫无防备,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陈盼(第2/2页) “盼盼。” “嗯?” “接下来那个深渊裂缝的历练活动,你应该也会去吧?” “嗯,我们后勤保障组要全程跟进的,到时候得准备所有人的补给物资、扎营设备和紧急医疗包,可有得忙了,你是不知道我们部门那些表格有多烦人,光是物资清单就要核三遍。” “那确实辛苦。” 亚当一边顺着她的长发一边问道:“带队的是哪位前辈?之前好像听说是镇夜司那边派来的,应该是个很有经验的老人吧?” “邱京老师,经验确实没得说,不过他已经快退休了,我听我们主任说,他突破八境的时候年纪就比较大了,再加上身上老伤多,平时看起来精神还行,但真正出手的话比年轻时差了不少。” 陈盼打了个哈欠,补充道:“不过裂缝对他这种人来说应该就是走个过场,年年都这样,安全方面你放心就好。” “那倒是。” 亚当笑了一下:“那历练区域具体在什么位置?你们后勤组得提前去布置营地吧?” 陈盼想了一下:“裂缝入口进去之后往里走大概十三四公里的位置,往年都选在那里扎营。” “十三四公里......安全吗?” “一般来说地没什么大问题,裂缝内部有镇夜司设的固定哨点,深层的魔物上不来,浅层的魔物数量也不多,只要不偏离路线太远就没事。” 陈盼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看着他,笑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你这么关心我啊?放心,我负责后勤,而且就算天塌了也有邱老师那样的八境顶着,虽然他年纪大了点,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吗,到时候还要分组,我会把你分到和我一组。” 亚当手指顺着她的长发滑到她的后颈:“这些天一直听说那位叫沈长安的修士,他在你们这里的名气似乎非常大,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聊他,上次晚宴上江老师也提过,说是他最有天分的学生之一,我始终有些好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啊,就是个疯子,不过是个很厉害的疯子,把赵家的半边府邸都掀翻了,然后全身而退,整个魔都的年轻一辈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他一个人能打。” “这么厉害......” 亚当听完后,他轻轻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睡吧,盼盼,今晚辛苦了。” ...... 两天后,深渊裂缝历练如期启动。 集合地点定在魔都大学主校区南广场。 沈长安和柳佳思带着工业大学的六名学生早早到了,只不过看上去都有点困,都站在一旁挂机,只有柳佳思拿着物资清单在核对每个人的装备,一边核对一边在表格上打勾,嘴里还念叨着注意事项。 广场上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魔都大学本部的学生占了大多数,这次历练不只是参加交流会的选手,学校各年级报名参与的也不少,此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季霖几人也就位了,都在一旁闲聊,白音看上去有点兴奋,只有她是第一次进入裂缝的。 而此时广场正对面的一栋教学楼上,有人正在看着下方的一切。 第185章 看不清 第185章看不清 安暖推着王老的轮椅,来到了走廊上,方即明站在不远处。 王老看着下方的人,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小安。” 王老微微侧过头,抬手指向那个身影:“那个就是沈长安,他用了易容术,面容和年龄都不真实,但他对他自己的伪装很自信,所以不会刻意去躲别人的目光。” 安暖顺着王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大约过了十几秒的工夫,两行血泪突然从她的眼中流下,但一旁的王老没有太多的意外。 “怎么样?” 安暖垂下眼帘,声音有些颤抖:“我看不清,但是......” “看不清?” 王老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安暖点了点头:“先回去吧,他好像发现我了......” 广场上,沈长安原本正低头刷着手机,突然,他猛地抬头,朝着刚才安暖所在的方向望去。 但是什么也没有。 他皱了一下眉,确认没有人,然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疑神疑鬼了?” 广场前方的喇叭响起了集合号令,学生们纷纷上车,这时,沈长安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白音发来的消息:“老大你在队伍里吧?我怎么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 “我在,你怕什么,有镇夜司的八境大佬坐镇,深渊裂缝出了事十分钟就能支援到。” “那不一样!你在的话我还是安心点!这是小猫的直觉!” 白音秒回,后面跟了一长串猫猫握拳的表情包。 ...... 车队在上午九点前抵达了魔都东部港口,今天的泊位上停满了镇夜司统一调配的运输船和冲锋艇,众人换乘载具,很快抵达海上平台。 镇夜司的人拿着喇叭,让众人放弃抵抗,深渊会将他们吸入。 一道道身影朝上空入口飘去,穿过入口的瞬间,天光被彻底吞没,灵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粘稠的魔气。 约半小时后,大部队抵达预定扎营区域,陈盼从队伍前方快步折返,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和一个扩音器。 “各校帐篷区已划分好,带队老师按序号领取扎营物资。“ 整支队伍将近四百人,陈盼将队伍分成四个大组,然后开始讲解任务。 “各组需要在各自阵地上猎杀魔物,镇夜司的前辈会帮忙把魔物引过来,强度不会太高,以三四境为主......“ 沈长安被分到了第三组,作为辅助教师之一,龙野柳佳司他们也在这一组。 另一边。 白音站在李汐晚身边,她们被分到了第二组,指导老师是亚当和陈盼,白音目光有些飘忽,平时那张笑嘻嘻的脸难得沉了下来。 “怎么了?“李汐晚侧过头问道。 “没事没事。“白音被拉回神,挤出一个笑容,“可能第一次进裂缝,有点紧张。“ 划分完毕,各组跟着教师团队往各自阵地出发。 二组刚抵达东北方向的指定区域,地面就震了一下,远处暗紫色的地平线上扬起大片尘烟,沉闷的隆隆声越来越近。 第一批魔物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看不清(第2/2页) “引过来了,大约四百只,三境为主,混少量四境。“ “每组都要处理完四批!这是第一批!“ 这批学生很明显被突如其来的魔物给吓了一大跳。 “我靠!我还没准备好!” “怎么来的这么快?” 一百来号人在魔物冲过来之前还勉强保持着一个松散的阵型,但当魔物撞进人群的那一刻,整个阵型瞬间四分五裂。 有人在大喊:“法系往后,体术系的往前“。 但喊完就被一只魔物从侧面撞飞了三米。 七八个学生本能地开始结印施法,但是忘了保持安全距离,一个女生刚凝出半枚火球,被一只从侧翼窜出来的小型魔物吓得尖叫,火球脱手砸在自己脚边,差点把自己炸伤。 ...... 沈长安站在谷地边缘一块大石头上,右手虚握一条金光凝聚的绳索,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突然,他右手一扬。 金光绳索飞射而出,卷住一个抱头蹲在地上的男生腰间,往后一扯,把他整个人从魔物獠牙下方拽了出来,摔在后方安全地面上。 男生闷哼了一声,发现自己还活着,连滚带爬往医疗站跑了。 不到五分钟,他手里这根金光索已经甩出去不下二十次,没一次都是在学生即将被魔物啃到脖子的前一瞬间强行把人从鬼门关扯回来,被救回来的学生摔在地上大多还没反应过来,有人抱着头哆嗦了好一阵才敢睁眼。 左侧,龙野正在被四只三境魔物围攻,长枪舞出一片密集的赤红色枪影,但脚下腾挪空间正被不断压缩,左腿膝盖处已经被扫出一道淌血的口子。 他手中的金光索再次甩出,精准勾住两只魔物的后腿,把它们从龙野身边拖出来摔在另外两个还在发呆的体术系学生面前,龙野压力骤减,感激地朝高处的沈长安看了一眼,随即握紧长枪,以一记凌厉横扫逼退了剩下两只。 但是下方的整体情况还是惨不忍睹,全是散兵游勇。 突然,隔壁山头传来一声怒吼。 “你们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那边那个穿蓝衣服的,对就是你,别回头看了!你的队友在你左边不到三米的地方被两只魔物夹击了你看不到吗?你站那儿发呆是在等外卖吗?美团可送不进这里!” 沈长安侧头看了一眼,隔壁山头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老师,穿着一件深褐色作战服。 他正双手撑着膝盖,半个身子探出山岩外,脸憋得黑红黑红的,他指着下方的人群连珠炮一样地骂着。 “还有那个法系的,那个刚才把自己火球扔脚底下的那个!你老师没教过你施法前要先确认周围环境吗?你旁边那个拿刀的队友刚才帮你挡了三次攻击了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你当他是替身使者吗?” 下方有人被他骂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的队友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连忙慌慌张张地提着武器往队友的方向跑。 “跑什么跑!跑过去之前不知道先看看脚下有没有魔物?那边那个被魔物追着跑的同学你不要直接往还在休息的队友身边带,你把怪引过去是想害死他们吗!” 第186章 散兵游勇 第186章散兵游勇 他抓狂的挠着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想直接跳下去自己上阵。 “团结!团结两个字你们小学没学过吗!不要各自为战!你帮他挡一下侧翼他会死吗?他帮你控一下魔物你会少块肉吗?那边那个蹲在地上的,你身后的队友正在替你扛怪你至少站起来放个技能意思意思行不行!” 被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了好几分钟,下方的人群终于开始有了一些粗浅的合作意识。 有人开始尝试着两三个人组成一个小队并肩防守。 但这种配合十分粗糙,几个人围成一圈背靠背站着,结果其中一个人转错了方向,整套防线瞬间自行瓦解,又被魔物追得四散奔逃。 那老师气得一拳锤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他指着下面那些在魔物群中乱窜的学生:“这批学生没救了,进来之前怎么教他们的?来个带头的都不会吗!来一个人站出来喊一声往哪打、该怎么站、先打哪只魔物,这么简单的事没人会吗?!” 谷地里,一个胆大的男生被骂得面红耳赤,终于憋不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谁能带头?谁会带头?” 没有人回答他,魔物还在往前冲,尘土和暗紫色的魔气在谷地中翻滚弥漫。 沈长安的金光绳索在他手中轻轻转动着,他看向下方那片还在各自挣扎的学生群,又甩出了一道金光绳索,将一名被魔物逼到绝路的学生拽回了安全区域。 那老师骂得嗓子快劈了的时候,谷地里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龙野的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撞在岩石上,周围几个还在发愣的学生全看了过来,他右腿还在渗血,作战服的袖子被撕掉了一大块,手臂上纵横着好几道还在冒血珠的抓痕。 “体修往前站!法修往后撤三十米......” 他抬手指向右侧一片地势稍高的碎石坡。 “法修全部往那边退!那边视野好!” 他的指挥还很稚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几个学生被他指得站在原地发愣,但比起刚才那副完全散沙的状态,至少有人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动了。 沈长安站在高处的岩石上,看着龙野那张因为用力嘶喊而涨红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他右手一甩,金光绳索缠住一只正要从侧翼偷袭的魔物后腿,将它从人群中拖出来摔在了碎石堆里,同时几道金色流光轻轻搭在几个法修的肩膀和后背上,牵扯几人的行动,推着他们调整站位。 “再往后三步,你们那个位置被前面的岩石挡了视野。” 几个法修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发现确实能看清更远处的魔物动向时,脸上浮出一丝恍然。 他又抬手勾走了一只正要从人群中撞进来的大型魔物,那只两米多高的暗紫色鳞甲兽被金光绳索缠住后腿,整个身体往侧面一扯,四脚朝天地摔在旁边,然后他朝龙野的方向补了一句。 “前排站位不要太散,间隔保持一点五米左右,太密了一个魔物冲进来全倒,太散了无法及时支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散兵游勇(第2/2页) 龙野正手忙脚乱地推着一个站错位置的体修,闻言扭头朝沈长安看了一眼,用力点了下头,然后重新布置阵型。 前排体修六十余人分成两组,一组扛正面,一组护两翼。后排法修三十余人分布在碎石坡上高低错开,勉强形成了一排能互相掩护的火力网。 配合依然粗糙,有人跑错了方向撞上正在施法的队友,有人看到魔物冲过来条件反射地往后躲,把阵型晃出一个缺口。 但在两人一拉一调之下,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已经从一群无头苍蝇变成了一支有基本组织的战斗力。 他们最终用时三个小时,第一批的四百只魔物才被全部清理干净。 最后一只四境魔物在几名体修围剿加后排集火下被消灭后,谷地里几乎所有人都瘫坐在地。 有人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仰面躺在碎石堆里看着暗紫色的天空傻笑,还有人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双手,不敢相信真的扛下来了。 龙野把长枪拄在地上当拐杖撑着身体,头发被汗和魔物的血糊成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沈长安从石头上跳下来,随手将金光咒往地面一拍,一道金色光圈向四周扩散,直径大约三十米。 “金线之内安全,范围外不保证。” “中午休息,补充体力,应该很快就会来第二批。” 柳佳思和几个女老师推着一辆小推车走进金光圈,车上堆满了锡纸包好的便当和灵力补充剂,她们将便当一份一份递到学生手中,又把灵石分发到每个人身边。发放完毕之后,她走到沈长安旁边,手里拿着一份便当和一瓶矿泉水。 “张老师,你的。” 沈长安接过便当,靠在岩壁上,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瘫倒的学生们。 柳佳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歉意。 “让张老师见笑了,你可能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大规模的学生历练......觉得这批学生不怎么样吧。” 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额....虽然说话有点难听,但是确实如此。” 柳佳思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落在那些狼吞虎咽的学生身上,语气温柔得像在聊自家孩子的成长轨迹。 “其实我以前也这么觉得,怎么连最基本的阵型站位都不会,怎么一紧张就把课堂上学的东西全忘了,但后来慢慢明白了。学校里的训练和真正的深渊战场是两码事,他们需要一个过程。” 她从地上捡起一颗被学生踢到脚边的灵石碎块,在掌心里擦了擦,放回补给箱。 “但我相信他们会越来越好的,每一届都是这样过来的,从初出茅庐到能扛起一片天,每个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沈长安点了点头。 “会的。” 柳佳思笑了一下,忽然侧过头。 “对了,张老师,你以前年轻的时候进过深渊吗?第一次进是什么感觉?” 第187章 气不气? 第187章气不气?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呃......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情况比较特殊,没啥特别的感觉,不过后来发现这地方挺好的......” 突然,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隔壁山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是那个刚才在隔壁山头痛心疾首骂人的壮汉老师,他走到沈长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露出一口被槟榔染得发红的牙齿,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 “张老师是吧?我姓何,何亮,魔都大学的体术老师,刚才在上面全程观摩你那一手金光咒,简直神了,道门中人吧?” 沈长安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灵山道观出身,瞎练的。” “瞎练能练成这样?那我这几十年都白练了。” 他拍了拍沈长安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进地里:“改天有空咱们交流交流,我对道门术法一直挺感兴趣,你要是方便,切磋两招也行,互相学习!” “好说好说。不过先把这群学生带明白再说,何老师刚才骂人的时候,可是连我们这边的学生都被你骂醒了。” 何亮被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 “那没办法啊,看他们打得跟一群被追着跑的小鸡仔似的,我血压都飙上去了,不过你们这边那个拿长枪的小子有潜力,组织起来之后整体表现比前面好太多了,看得出来是从失败里吸取过教训的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何亮便告辞回了自己的山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第他们收到了一条不怎么温柔的通知,今天之内不处理完四批魔物,所有人不许回营地休息,不管搞到几点。 沈长安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跟旁边的龙野说道。 “都听到了吧,抓紧干活,早点打完早点收工。” 谷地里一片哀嚎,龙野第一个拄着长枪站起来,回身喊了一句:“按上午的阵型站好!体修往前,法修上坡,别乱!” ...... 另一边,第二组进展比第三组顺利得多。 季霖在第一波魔物冲到前就站上了高处,长剑倒提在手,没用来砍魔物,当指挥棒用。 “前排三人一组,组间两米!后排法修别管单体,专打集群,哪边堆在一起就往哪边扔!” 整条防线运转得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前排体修稳守,后排法修的火力分批倾泻,在魔物群中炸开一片片灵力火花,和第三组上午那副赶鸭子的狼狈景象完全是两个世界。 藤田绘里子被分配在法修组左侧,她操控着一只银白色的灵狐和两条灵蛇在侧翼游走,专门拦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小型魔物,式神的操控精准高效。 但她这种式神使的防御偏弱。一只三境魔物趁灵狐回防不及,从她左侧不到三米的位置窜了出来,两条灵蛇都在另一侧,来不及收回。 突然,一道剑光从她余光中闪过。 季霖从前排指挥位闪身过来,一记横斩将那只魔物劈成两段,暗紫色的残液溅了他一袖子。 “侧翼注意留一只式神做回防。” 藤田绘里子抬头看着他,黑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微微欠身。 “埃里噶多,季君!” 说完又低头补了一句中文:“谢谢你!” “没事。”季霖已经转身往回走了,“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下午第二批魔物处理完毕后,二组进入短暂休整。陈盼在后方补给站分发灵石和饮水,几个助教拿着医疗包到处给学生处理伤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气不气?(第2/2页) 季霖坐在补给站旁的巨石上,拧开矿泉水往嘴里灌。 藤田绘里子从人群中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罐抹茶饮料,走到他面前,双手递过其中一罐。 “刚才的事,非常感谢,如果没有你帮忙,我可能会受重伤。” 这次说的是完整的中文,口音软糯,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季霖接过饮料,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炸开一个大阪口音。 “绘里子,你不用对那种人那么客气的啦,他刚才只是顺手而已,又不是专门来救你的。” 一个染着金黄色短发的少年大步走过来,他斜眼看向季霖,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藤田绘里子轻轻皱了下眉,用日语平静地回了一句:“达也君,季君帮助了我。请不要这样说话。” 山崎达也不以为然地撇嘴,目光在季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季霖只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转向藤田绘里子。 “说起来,你们那边有些式神也挺有意思的,和我们东煌的术法体系差别很大,等历练结束之后有机会的话,一起吃个饭多聊聊?” 藤田绘里子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可以,到时候再向季君请教。” 山崎达也的脸直接绿了,他往前迈了一步。 “喂——绘里子,你不是对男生从来不感兴趣的嘛?这家伙有什么好的?”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戳到季霖脸上。 季霖依旧没正眼瞧他,接着跟藤田绘里子聊天。 白音和李汐晚刚从补给站拿完东西往回走,远远看到这一幕,白音快步走过来站到季霖身侧,双手叉腰。 “季霖,这黄毛想干啥?” “哪来的臭猫?” “你个黄毛敢说我是臭猫?” ...... 他们的争吵一下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陈盼看到这边围成一团后快步赶过来,几步走到两拨人之间,伸出手臂将两人隔开。 “干什么呢?这里是历练场地,不是你们吵架斗嘴的地方!” 山崎达也指着季霖,抢先告状:“他在搭讪我们团的女。” “怎么?不能搭讪是吧?而且是绘里子小姐主动过来找的我,你气不气?气不气?” “都是同龄人,自己找原因,为什么人家对你不感兴趣?” 季霖也是嘴上不饶人。 白音在一旁补刀:“人家慢热只是对你慢热懂吗?” “够了。” 陈盼直接打断了几人。 “各自回自己的休息区,马上。” 山崎达也咬紧了牙关,用日语低声骂了一句,转过身大步他们的休息区走去。 藤田绘里子朝季霖微微欠身,也跟着走了。 季霖三人也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区。 白音愤愤的说道:“那个黄毛凭什么这么横啊?明明是你救了她的队友,他连一句谢谢都不会说,樱花的人真是良莠不齐,要都像绘里子那样说话客气讲道理不好吗?” 季霖把空罐随手扔进垃圾袋。 “先放他一马,毕竟老师都盯着,要是那黄毛敢再找麻烦我再收拾他。” 第188章 交手 第188章交手 休息时间结束,第二组重新列阵。 第三批魔物来得更密了,数量比上一波多了至少三成,黑压压地从远处的山坳里涌出来,季霖站在上面,口令一道道传出,整套阵型在他的调度下运转如常。 正当季霖以为这批魔物能顺利的清理完毕时。 突然,一块石头飞了过来。 半个人头大的岩石从侧翼樱花岛选手的区域飞出,速度极快,而且力道很足,不偏不倚砸在一个正在前排顶住魔物冲击的东煌体修后背上。那体修闷哼一声,重心晃了一下,差点被正面压过来的魔物撞翻,旁边的队友及时补位,防线才没被撕开缺口。 季霖的目光扫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山崎达也正站在侧翼的碎石堆上,手里捏着另一块石头上下抛着玩。 嘴角挂着痞里痞气的笑意,目光和季霖撞了个正着,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歪了歪头。 季霖没有当场发作,他收回目光,继续指挥阵型。 不到五分钟,第二块石头飞过来,这次砸的是后排一个正在结印的火系法修,石头砸在肩膀上,灵力反噬震得他闷哼一声,指间凝聚了大半的火球直接溃散,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两步。 季霖回头喊了一声。 “汐晚,帮我指挥两分钟。” 李汐晚正在后排协调法修的集火节奏,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站上碎石台接过指挥权。 “前排稳住,法修组按原有节奏继续集火,侧翼注意拦截。” 季霖提着剑朝侧翼走去。 一只不长眼的三境魔物从右手边扑过来,他手腕一转,剑光一闪而没。 魔物在半空中脑袋和身体瞬间分了家,尸体摔在地上。 山崎达也看着他提着剑朝自己走来,脸上的痞笑慢慢收敛,他把手里还没扔出去的第三块石头抛开,拍了拍手上的灰屑,从碎石堆上跳下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扬。 季霖在距离他三步的位置站定。 “第一块石头我可以当作你不小心的。” “第二块,你是故意的。” 山崎歪了歪头,从裤兜里抽出一只手掏了掏耳朵。 “是故意的又怎样?我就是看你不爽,怎么?要来教训我了?” 附近几个在侧翼拦截魔物的学生放缓了手中的动作,有人低声提醒同伴。 “那边好像要打起来了” 樱花岛的几个选手也停下了手,有人想上前劝阻,被山崎回头一记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 季霖没有再说话,对于这种给脸不要脸的直接打就行了。 山崎也在同一瞬间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双手从裤兜里抽出,两条手臂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灵力纹路,下盘迅速下沉,双脚扎进地面,拳架一摆。 只见山崎右脚在地面暴烈一蹬,脚下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借着这股狂暴的冲劲,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欺身而上,右拳裹挟着凝练到几乎实质的灿金色灵力,裹挟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奔季霖面门,那激荡的拳风甚至将季霖额前的碎发齐齐向后扬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交手(第2/2页) 面对这势若奔雷的一拳,季霖在拳锋递出的刹那间侧身拧腰,长剑顺势贴身一挑,在对方手腕上一引。 山崎这刚猛无匹的拳锋,在距离季霖胸口不到一尺的位置被这股巧劲侧向卸开了大半力道,直接失去了准头。 轰! 拳头狠狠砸在两人身后的岩壁上,刹那间碎石崩飞,硬生生在坚硬的石壁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山崎一击落空,却没有任何迟疑,丰富的实战经验让他顺着这一拳的惯性借力旋转身体,腰腹发力,左肘犹如一柄攻城重锤,横击季霖的太阳穴。 这一肘来得又狠又快。 季霖眼神一凝,身形向后一仰。 火辣辣的肘尖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擦了过去,拉扯出的强劲风压瞬间在季霖挺直的鼻梁上留下一道刺眼的浅红印。 山崎这一招看似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却也将自己的空门完全暴露在了季霖的剑锋之下。 季霖在后仰的同时顺势向后撤了半步,右手长剑悍然递出。 嗤! 长剑斩开了山崎护体的淡金色灵力,剑尖在山崎达也的脸颊上抹过。 一抹殷红的鲜血随之飙飞出来,在空中留下一条转瞬即逝的血线,在山崎那张惊愕的脸上生生犁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两人的交手节奏实在太快了,从山崎暴起出拳到脸颊染血不过是短短两三息的时间。 周围原本还在防守魔物的学生此刻已经彻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战场中央这毫无预兆却又凶险万分的搏杀。 大家都看得出这两个家伙是真的奔着重创对方去的。 高地上。 陈盼攥紧了袖子,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亚当。 “要不要把他们拉开?这样打下去阵型要出问题。” 亚当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轻轻转着手腕上那条银灰色细链,摇了摇头。 “年轻人之间有矛盾很正常,让他们打一会儿,只要不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打完了反而更容易沟通。” 陈盼看了他一眼,虽然心里还是不太踏实,但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坚持。 而此时场上局势已经一边倒了。 山崎的拳法刚猛,每一拳都带着四境体修特有的爆发力,但他的攻击节奏太单调,每一拳都带着恨不得把对方砸进地里的急躁。 季霖的剑路截然相反,每一剑都不急不缓。 山崎的右拳砸在季霖的剑脊上。 季霖在他拳力尚未完全收转的瞬间欺身切入中路,剑身贴着山崎小臂外侧滑进防御内圈,剑尖停在他喉咙前不到一寸,再往前就是身首分离。 一道声音突然从高地上传下来。 “住手!” 第189章 抠不下来 第189章抠不下来 樱花岛的随队教师从高地上快步冲下来。 对方深蓝色作战袍,身材有些矮小,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山崎达也,随后转向季霖。 “你在做什么!在战场上对自己队友下杀手......你们东煌的修士就是这样的素养吗?!” 另一边。 陈盼也快步从高地上走下来,她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刚才就该制止了,她一边招呼后勤稳住局势,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组织着两边都能勉强接受的措辞,走到季霖和那老师之间,抬手做了个压一压的手势。 “两位都冷静一下,季霖同学把剑先收起来,这位老师您也消消气,这件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这是误会。” 季霖收回了抵在山崎脖子上的剑。 “这不是误会。” “他如果继续待在这个队伍里,我不会和他并肩作战,我不会允许有内鬼出现在自己身后。” 季霖不是在跟陈盼商量。 说完之后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朝阵线前端走回去。 高地上,陈盼揉了揉太阳穴。 “两位,季霖的脾气你们也看到了,他说不会和山崎同学并肩作战,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樱花岛的男老师脸色铁青,正要开口,亚当先一步说道。 “既然双方无法在同一个队伍中合作,不如将山崎君暂时调去其他组,那边第三组的指挥体系已经初步建立起来了,正好也需要更多人手,既不影响第二组的作战节奏,也能给山崎君一个重新适应的机会。” 那老师皱着眉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山崎达也,又看了看下方正在李汐晚指挥下重新恢复秩序的学生,最终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那就按亚当老师说的办。” 山崎达也被两个同学扶起来,那位男老师领着他离开了第二组的阵地。 他临走前回头看了季霖的背影一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老师狠狠推了他一把后背,踉跄着加速离开。 第三组所在的位置。 何亮刚坐下,就见到山崎被带了过来,带队的老师简单交代了几句,从第二组调过来的,四境,打拳的,安排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身铆钉皮衣和金黄色短发让他皱了下眉头,但也没多说什么,指了指阵地方向。 “跟我下去,前面那个拿长枪的小子叫龙野,是这边的指挥,他让你往哪站你就往哪站,他让你打哪边你就打哪边,在我这儿就得听指挥,别搞个人英雄主义那一套。” 山崎达也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转身朝阵地方向走去。 龙野正在重新整队,下午前两批魔物处理完之后,这支队伍的阵型展开速度比上午快了将近一倍,前排和后排之间的配合也不再需要他反复提醒,看到何亮领着一个陌生面孔过来,他转过头。 “何老师,新来的?” “嗯,从第二组调过来的,你给他安排个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抠不下来(第2/2页) 何亮又补了一句。 “盯着点这小子。” 龙野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抬手指了指阵型右侧一个相对安全的拦截位。 “你在那个位置负责侧翼拦截,不要擅自脱离位置。” 山崎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走了过去。 第三批魔物来得很快。 山崎在第一批魔物冲到阵前时还算安分,他确实出拳了,四境体修的力道摆在那里,哪怕敷衍地打几拳也能帮侧翼减轻一些压力。 但当魔物更密集地涌上来,阵型不得不向后退让几步缓冲冲击力时,他的动作开始变了。 龙野在高处喊出“左翼收缩、右侧前压“的口令。 右侧所有人按口令调整站位,唯有山崎慢了整整半拍,他没及时前压补上缺口,反而往后退了半步,那个缺口只暴露了不到两秒就被龙野紧急调动另一个体修补上。 下一波魔物来临时,后排一个三境法修正在结印准备施放一道大范围火法,按照之前的配合,他站在这个位置时右翼应该有人替他挡住侧面的小型魔物。 山崎就站在他右侧不到三米的位置,故意把身体偏了半步,把两只本该由他拦截的小型魔物从身侧漏了过去。 那法修眼看法术即将成形,余光却瞥到两只魔物同时从右侧逼近,其中一只已经张开了布满倒刺的爪子朝他腰间横扫过来,他脑子一片空白,现在放弃法术会灵力反噬,不放弃要挨这一爪子。 一道金光绳索破空而至。 绳索精准地卷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拽向半空,魔物的利爪堪堪擦过他的鞋底。 金光绳索在半空中轻巧地一抖,将他稳稳放在了右侧高地上一处安全位置,法修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沈长安收回绳索,目光落在侧翼那个身影上,眼神冷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发作,他要确认这不是偶发的位置失误,一个学生踩错位置、漏掉魔物,是训练中常见的问题,但如果这不是失误,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山崎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高地上那个人盯上了,在他心里这些东煌的人全都欠收拾,随便制造一点混乱,刚好出一口恶气。 他始终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下一批魔物来临时,他故技重施。 身后三四个法修正全神贯注地结印,一个年轻女法修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正在悄悄潜过来的魔物。 山崎嘴角微微一勾,借着调整重心的动作往旁边又让了一小步,彻底把那条通往法修后背的路线让了出来。 然后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一道金色鞭影从高地上破空而下,但山崎的灵力护盾在这一鞭面前薄的像一层纸,整个人被抽的横飞了出去,最后狠狠地撞进了侧翼岩壁中,整个人嵌了进去,抠都抠不下来。 第190章 连你一起抽 第190章连你一起抽 沈长安站在高地上,缓缓收回手中那道金光流转的绳索 “把他抠出来,看看死没死。” 他对旁边两个还在发愣的老师说了一句,两个老师回过神来,连忙跑向那片岩壁,抠了好一会才抠出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跑上了高地,正是之前把山崎送过来的那位樱花岛老师。 他走到沈长安面前,声音因为怒意而微微发抖。 “你凭什么对一个学生下这么重的手!他到这里还不到半个小时,你甚至没有给他机会去适应!你们东煌的老师就是这样做的吗!” 沈长安等他把话全部吼完了,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你的学生在我们阵里,先后两次故意错位漏防,让魔物攻击他身后正在施法的队友,第一次我当他是不熟悉阵型,没有计较,第二次,他借着假装滑倒的动作,把一只中型魔物直接引到了法修组的身后,当时那几个法修正在集中火力对付前方的大型目标,没有人在防御身后。” “如果那只魔物从我鞭下漏过去了,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止他一个,你得庆幸现在是训练,如果在真正的战场上,有人这样搞自己队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樱花岛老师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 沈长安手腕一抖,金光绳索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地面上瞬间炸开了一道手臂粗细的裂缝,碎石飞溅在他裤腿上,他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脸色刷地白了。 “带着你的人,滚出这片阵地,再不滚,连你一起抽。” 那老师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快步走下了高地。 几个后勤把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山崎放上担架,灰溜溜地跟着离开了第三组的阵地。 柳佳思站在高地另一侧,手里端着一瓶还没来得及递给受伤学生的生理盐水,整个人看傻了眼。 她认识张安的时间不算长,但从第一天他来面试开始,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做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太较真,除了那次在擂台上替龙野挡下陈薇的火球时露出过一丝认真之外,大多数时候都像一只趴在学校墙头晒太阳的猫,整天懒洋洋的。 她走到沈长安旁边:“张老师......没想到你脾气这么爆,我一直以为你们道家中人都是悠哉游哉的。” 沈长安转头看了柳佳思一眼。 “谁说道家人就不能打人了。” ...... 第三组回到营地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一点。 当他们看到营地那片熟悉的帐篷灯光时,好几个学生腿一软,直接原地坐了下去。 沈长安走在队伍最后,当他跨进营地时,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脚步随之微微顿了一下。 气氛有些不对。 东煌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帐篷群的左侧,说话声压得很低,偶尔有人抬头朝右侧瞥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连你一起抽(第2/2页) 而右侧的国际学生阵营同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他们偶尔朝东煌这边指指点点,发出几声不加掩饰的轻笑。 第三组的学生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去,龙野找到了帐篷,旁边一个队友凑过来,有气无力地说道。 “咋回事啊这气氛,跟要打起来似的。” 龙野摇了摇头,他也搞不清楚状况。 沈长安安顿好自己组的学生,便溜达到了教师休息区。 此时,柳佳思跟何亮还有另一个老师正坐在一块低声聊着什么,沈长安走过去,拿了一瓶矿泉水,顺势靠在帐篷柱子上听了起来。 “那小子先是在第二组被季霖揍了一顿,然后被踢到第三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你们张老师抽了一鞭子。一天挨了两顿打,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戴眼镜的男老师推了推镜框,压低声音说道。 “国际组那边现在闹得挺凶,樱花岛的人到处说东煌的老师虐待他们学生,大不列颠和北欧的虽然明着没站队,但明显也在跟着起哄,现在两边泾渭分明,连上厕所都绕路走。” 沈长安挑了下眉梢:“在第二组就被季霖揍了一顿?” 何亮意外的说道:“你居然不知道?下午就传开了,季霖当着全场人的面把那个黄毛打了一顿。” “那小子在第二组故意往季霖队友身上扔石头扰乱阵型,这种人放在哪个队伍里都是定时炸弹,换我以前带的那些刺头,早把他牙打掉了。” 戴眼镜的男老师连忙做出一个下压手势,左右看了看,谨慎地说道。 “魔都大学高层对这次交流会本来就不太满意,之前切磋赛四胜八败的成绩,已经让上面很难看了,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低调一点,安安稳稳走完最后这两天,历练结束各回各家。” 何亮哼了一声,没再多说,柳佳思良久才叹了口气。 “希望能如此吧。” 第二天一早。 深渊裂缝头顶那片暗紫色的天空永远是一副阴沉沉的模样。 早餐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进行的,两边可谓是泾渭分明,没有丝毫的交流。 季霖从帐篷里走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外套的拉链也只拉到了一半,他走到餐桌前拿起一份早餐和豆浆,他们的后勤组还是厉害的,豆浆都能搞出来,他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他侧后方“恰好”也挤到了餐桌边。 是山崎达也。 此时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行动看起来还有些僵硬,就在他伸出手去拿豆浆时,身子“不小心”被旁边人挤了一下,手肘精准地撞上了季霖手中那杯刚插好吸管的豆浆杯底。 温热的豆浆瞬间翻涌而出,全泼在了季霖的衣领和胸口上,深灰色的衣料立刻染出了一大片深色湿痕,豆浆顺着衣角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 第191章 不可调解 第191章不可调解 季霖低头看着那片还在往下淌的污渍,沉默了一息,随后缓缓抬起头。 “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山崎歪了歪头,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不是故意的,人太多了,挤了一下。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他身后两名樱花岛选手和一个北欧大个子配合着发出了几声敷衍的干笑。 季霖的右手自然垂落到剑柄上,就要动手。 “季霖!” 陈盼突然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把按住了他握剑的手腕,压低声音焦急地劝道:“别冲动!” 旁边几个国际组的学生见陈盼拉住了季霖,胆子不由得更大了起来。 “果然不敢动手。” “废话,他们交流会都是八负四胜。” ...... 因为这几句话,原本只是季霖和山崎的个人冲突,但这一下把所有东煌学生的火气给彻底点燃了。 “嘴放干净点!” 几个东煌学生当即围了过去,国际组也不甘示弱地围了上来,两拨人瞬间对峙在一起,混乱中,连早餐桌都被撞翻在地。 “都给老子闭嘴!吃饭!吃完饭准备训练!谁再吵一句试试看!” 何亮从帐篷里大步冲了出来,一把推开挡在中间的人,犹如一尊铁塔般站在两拨人正中央。 他气沉丹田,这一声吼夹杂着浑厚的灵力,震得旁边几顶帐篷的布料都瑟瑟发抖。 众人被这一声暴喝强行压住,两拨人暂时按捺下来,互相狠狠瞪了几眼后各自退后。 季霖用纸巾擦了擦衣服上的豆浆渍,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东煌帐篷区。 山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随后被几个同伴簇拥着回了休息区。 ...... 然而事情没有这么快结束,上午九点,场面彻底失控了。 国际组的人直接拒绝跟加入东煌的小组,陈盼怎么协调都没有用。 东煌学生站在左侧,国际组站在右侧,中间隔着一片不到二十米宽的空地,此刻却如同天堑,两边不断问候着对方的生产车间,整个营地吵着跟菜市场一样。 何亮走了过去,柳佳思也连忙起身跟上。 “继续吵,争取今天所有人都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明天也一样,反正后天交流会就结束了,糊弄过去也不耽误你们回家吃饭。” 何亮怒吼道。 两边顿时安静了下来,不敢再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已经没法再靠安抚来解决了。 必须有人给出解决方案。 何亮冷哼一声:“既然给你们安排分组不听,那你们自己说,想用什么方法解决?老子今天给你们个机会,省得一个个私底下搞小动作,跟没断奶的娃娃一样告状。” 东煌这边的一名高大学生冷笑着上前一步:“何老师,既然他们觉得我们东煌八负四胜不配当队友,那就按修士的规矩来,手底下见真章!打一架,谁赢了接下来的指挥权归谁!” 国际组那边同意了这个解决方案。 “没问题,如果你们输了,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和区域分配,必须全部听我们的,你们东煌的人当副手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不可调解(第2/2页) “行啊。” 何亮咧嘴一笑。 “既然两边都想打,那就给你们把台子搭起来,给你们半个小时,各自商量出个具体的比试章程来,然后报给我。” 两边人马立刻散开,各自围成一圈激烈地讨论起来。 半个小时后,两边的代表重新走到中央,最终讨论出来的结果,是进行一场二十一对二十一的对抗赛,谁先赢下十一场,接下来的大局听谁的。 何亮拿着这个章程,和柳佳思以及其余几校的带队老师回到了指挥帐篷。 其他老师对着这份章程交换了意见,眼下的分裂局势已经不可逆,强行捏合只会导致在深渊面对魔物时互相捅刀子,还不如让他们在可控的范围内把这股邪火发泄出来。 几位国外的老师商讨了一番后,最终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何亮走出帐篷,对着外面等候的两拨学生大声宣布:“行,方案通过了,今天下午各自选人上报,不限实力和系别,只要是交流团成员即可,明天上午八点,正式进行两边的对抗赛。” “至于比试的地点,我们会给你们解决的。” 几位老师商讨了一番,决定将选地点的任务交给了陈盼。 傍晚时分,陈盼带着几位带队老师出发,准备去选定明天的对抗场地。 场地的要求很明确,地方要足够开阔,地势要有起伏但不能存在视线死角,魔物密度要低,且距离营地不能太远。 亚当也在几个老师当中,很快,他们来到了一片谷地。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朝着前方的陈盼出声提议。 “你看前面这片谷地如何?地形开阔,方便他们施展手脚,岩壁两侧也方便裁判站位,而且看样子这里的魔物活动痕迹很少,应该不会干扰到比赛。” 陈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仔细观察了一遍整体环境,随后她转头看向其他几位老师,见众人都纷纷点头认可:“就这里吧。” 场地选定后,后勤组的老师们立刻开始在谷地边缘布置防护阵法和裁判的站位标识。 几位老师在谷地中央来回踱步,细致地丈量着战斗范围,而亚当则独自沿着谷地周围散了一圈步,手里沾着一些液体,像是魔物的血迹。 陈盼恰好在谷口碰上了他,看到他指尖上那还没干透的淡紫色残液,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是不是顺手把周围的魔物都给清理了?这种事你其实该叫上我们一起的。” 亚当将用过的湿巾扔进随身携带的密封垃圾袋里:“没关系,我一个人顺手处理就够了。” 第三天早上。 所有人准时抵达环形谷地,两边各二十一人分别在谷地两端列阵,裁判组和老师站在岩壁上方,观战的学生分成泾渭分明的两片区域。 老师则被分成了两组,一组是维持秩序,另一组是外围警戒组。 沈长安被分到了外围警戒组,几十个三境四境的年轻人在里面打架,灵力波动太密,周围的魔物一定会被吸引过来。 外围警戒组的老师各自清理一个方向两公里范围内的魔物,他分到的是西北方向。 第192章 邱京 第192章邱京 东南方向,亚当独自站在一块凸起的暗紫色岩石上。 “本来还要想着该怎么把人聚集到一块,现在倒好了......” 他手腕一转,一个银灰色的装置出现在手中,装置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他轻轻按下掌中那个银灰色金属装置的触发按钮。 按下后装置发出一声嗡鸣,他手腕上那条细链闪过一丝微光,随后他将装置收回作战服内袋,望着远处那片寂静的谷地深处。 “好戏要开场了......” 此时的环形谷地内,比赛进行得极快,第六场刚刚打完,双方正处于势均力敌的僵局。 然而就在这时,大家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地震,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疯狂移动带来的颤动。 谷地中央松动的碎石哗啦啦地从斜坡上滚落,紧接着两侧岩壁上的大块石块也开始簌簌坠落,正在观战的学生们瞬间停止了呐喊,疑惑地左右张望。 紧接着,一声暴戾的吼叫陡然炸响。 那声音虽然是从极远的东南方向传来,却清晰得仿佛贴在每个人的耳边吼出来的一般,四周的空气被那股恐怖的声波压得猛然一缩,谷地边缘几处防护法阵的符文同时亮起了刺眼的过载红光。 八境魔物! 岩壁上方的带队老师们几乎同时变了脸色,正在西北方向警戒的亚当听到魔物的吼叫声后,立即对着通讯器进行汇报:“邱京前辈,这边出现了八境魔物,请求支援。” 营地中央,邱京已经站了起来,老人身材不高,一头白发,而且只剩下一只眼睛,穿着一件镇夜司制式大衣。 他让身边的人立即联系镇夜司总部之后,整个人便如同一块弹射出去的石弹般朝东南方向掠去。 东南方向,那头熊魔已经朝着谷地冲来,体长超过百米,浑身覆盖着暗银色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都有餐桌那么大,四肢粗壮得像承重柱,每迈一步脚下的岩石就碎成粉末。 邱京落地时,亚当正站在距离熊魔不到三百米的一块岩石上。 “这里我来处理。” “你回去帮其他人疏散学生。” 亚当谦逊地欠了欠身:“那就劳烦邱京前辈了。” 说完转身朝环形谷地掠去。 邱京转过身,面对那头正在咆哮的八境熊魔。 双手缓缓抬起,体内沉寂许久的八境灵力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炉般轰然释放,邱京吐出一口浊气,十分担忧地看着眼前的魔物,这气息,恐怕自己也很难处理,但不管代价多大,都不能让它靠近环形谷地。 西北方向也出现了大量的魔物,沈长安刚刚用金光咒击退一波试图靠近谷地的魔物。 他收回绳索的动作突然顿住,他感应到了不止一只八境魔物的气息,而且来的很快,魔熊前脚刚到,后面的紧随其后。 “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八境魔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邱京(第2/2页)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在这么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镇夜司的支援也要十分钟,十分钟足够八境魔物杀好几个来回了。 他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抬手在脸前一拂,散去易容术,露出下面那张十九岁的脸,他换上另一身衣服,千变化作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落入掌中。 随后大手一挥,上千道小千剑阵符化作的金色剑光倾泻在西北方向的魔物群中,密集的爆炸和撕裂声连成一片。 等到剑光消散,西北方向硬生生被打出了一片直径数百米的真空地带,确认这边暂时不会再出现魔物之后,他的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朝北方掠去。 北方,何亮正在一头七境魔物面前拼死抵抗。 那是一头体型比熊魔小很多但速度更快的人形魔物,浑身覆盖暗紫色鳞甲,四肢细长,十根手指末端各生着一柄骨白色利刃,它的攻击不靠蛮力碾压,靠速度和那十根刃指切割,每一击都快得只剩残影。 何亮拳脚功夫在同级中排得上号,但在这魔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只能亡命逃窜,身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伤口。 突然,何亮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整个人大口喘着粗气,他是真没招。 那头人形魔物瞬间来到了他的前方,然后举起右臂,五根骨白利刃在暗紫色天光下泛着冷光,朝何亮喉咙横扫过去。 一道黑色枪影从他身后破空而至,枪尖精准地撞上五根骨刃的交汇处,刺耳的金石交击声炸开,魔物被震得连退数米,骨刃上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沈长安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长枪在掌中一转,一记直刺直奔魔物咽喉。 那头七境人形魔物发出尖锐的嘶吼,十根骨刃同时交叉格挡,但是没用。 枪尖没入咽喉。 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魔物然后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轰然砸在碎岩地面上,暗紫色的血液在石缝间蔓延开来,再没有动弹。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何亮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整个人还在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边缘没缓过神。 他抬起头,一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前不到三尺的位置,长枪握在手中,枪尖正在往下滴着暗紫色的血液。 “你是......沈长安?” 何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来不及想这些细节了,他只知道自己刚才从鬼门关前被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沈长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指尖凝聚出一团纯粹的灵力,隔空打入何亮体内。 那股灵力如同温热的水流涌入四肢百骸,何亮浑身的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干涸的经脉里重新涌起一股温暖的气流。 “这里我会处理,” “你去帮其他人。” 何亮撑着那条还在发颤的右腿站起来,按住左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用力点了下头,他深深看了沈长安一眼,转身朝环形谷地踉跄着跑去。 第193章 十二星宫 第193章十二星宫 环形谷地里,比赛已经被那几声八境魔物的吼叫彻底打断了,两边的选手们各自收拢阵型,仰头看着岩壁上正在激烈争论的老师们。 观战的学生们不安地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开始往营地入口的方向挪动脚步。 “所有学生不要乱动!待在原地!” 陈盼站在岩壁边缘,对着下方人群大喊:“外围的老师正在处理魔物,暂时不要离开谷地,不然容易被袭击。” 她的话还没说完,亚当从东南方向掠了回来,他的身形稳稳落在岩壁上方,作战服上沾了几道灰痕,但整个人看上去依然从容不迫,陈盼看到他回来,快步朝他走去。 “亚当,你来的正好,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陈盼脸上刚升笑意,但是看到亚当的动作后彻底愣住了。 亚当轻轻拨了一下左手腕上那条银灰色的细链。 刹那间,银灰色细链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向四面八方生长蔓延,每一环都在不断分裂出新的链节,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以亚当所在的位置为圆心,向整个环形谷地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 锁链所到之处,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虚影,每一条链身都在自行刻写着古老的封印铭文,光芒交错闪烁,在短短五次呼吸的时间内编织成一座遮蔽天日的银灰色牢笼,将整片山谷连同周围五公里内的区域全部笼罩其中。 光线被这层层叠叠的链影过滤得暗淡了几分,脚下的地面像是被某种无形压力牢牢压住,移动一步都比平时沉重了数倍。 谷地中四百多名学生和老师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压制,灵力的流转速度被硬生生压掉了一大截,三境的学生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火球术都搓不出来,四境的体修想要运转灵力加速,却感觉经脉中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怎么回事,灵力被压制了?” “天上那些锁链是什么东西?” “出不去!谷口被那东西封住了!” 就在众人惊愕之余,亚当手腕一翻,一台黑色的摄像机连同三角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三角架打开,架在岩壁边缘的平地上,仔细调整每一个旋钮,确保支架稳当,然后装上摄像机,拧紧固定螺丝。 陈盼愣在原地,她看着他将那台黑色的摄像机架在三角架上,调整镜头的角度,确保能将整个谷地都纳入画面。 “亚当你在干什么?” 亚当没有回答她,他按下了摄像机的录制键,红色的指示灯亮起,他直起身,整了整衣领,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里是水瓶座候补——亚当格雷!” 他用标准的英语对着镜头说着,语调温和而彬彬有礼。 “接下来我将拍摄我的献礼之作,东煌魔都国际交流会深渊历练事件,四百三十七名天才修士,五十三名随队教师,一名镇夜司八境,全部献祭于此。” 有几个北欧学生听到“十二星宫”这个词后脸直接白了。 “十二星宫”是国际通缉的极恶组织,全组织永远只保留十二名正式成员,每人都以黄道十二星座为代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十二星宫(第2/2页) 加入该组织的条件十分苛刻,必须完成一件能让全世界修行界记住百年的“献礼之作”。 上一任水瓶座在几年前的一次行动中被北欧联合围剿陨落,之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缺,而现在,这个人要把他们所有人变成他填上那个空缺的垫脚石。 陈盼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声音有些发抖:“亚当......你说清楚......什么十二星宫......什么献礼......你是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你说话啊!” 亚当转过身来,他的右手多了一把剑,那把剑的剑身修长,泛着银光。 他随意挥出一剑,银白色的剑光在陈盼的脖子上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然后重新插入鞘中。 陈盼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但是鲜血喷溅得比她倒下更快,有几滴溅在了亚当的脸颊和衣领上,更多的溅在了那台正在录像的摄像机支架上,顺着黑色的铝合金脚架往下淌。 谷地里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亚当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手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剑鞘上那几滴不小心溅上去的血迹,然后将手帕放在地上。 他将这台摄像机的镜头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它能拍到下方那些开始四散奔逃的年轻面孔,然后他张开双臂:“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开始观赏这一场献礼!” ...... 外边,沈长安刚处理完一大批魔物,救下了几个老师,突然间,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环形谷地那边似乎被人封锁了,升起了结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过好消息就是玉佩都没有触发,意味着季霖他们暂时还没遇到致命危险,如果任何一枚被激活,他在数息之内就能强行破开结界冲进去。 而另一边的气息让他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邱京的灵力波动正在急剧衰减,他的八境根基本来就不稳,身上的旧伤也多。 现在如果不去救邱京不救,那是真的可以准备收尸了。 东南方向。 邱京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拳头正在微微颤抖,此时他的灵力输出已经超过了这副老骨头能承受的极限。 他又跟那魔熊对了一拳。 随后一口鲜血喷出,血迹溅在大衣前襟上,但他没有后退,他也不能退。 熊魔再次扑来,且它的身后还有一道跟它类似的气息,估计也是八境魔物。 它那巨大的前掌当头砸下。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邱京和熊魔之间。 邱京被那冲击波的余韵推得单膝跪地,他抬起头,看清沈长安的脸时,独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怎么会?你是!” 沈长安没多说什么,他用力一震,凭借单纯的力量震开了熊掌,随后左手抓住邱京大衣后领,将他带离战场中心,放在后方一处地势较高的岩台上。 “你先在这里待着,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第194章 仿品 第194章仿品 沈长安孤身站在两头八境魔物面前。 第二头魔物是一条八境毒蟒,庞大的蛇躯足有数丈粗细,通体覆盖着暗紫色鳞甲,鳞片开合间,丝丝缕缕地朝外喷涌着毒雾。 它那颗生满白森森倒刺的巨大颅骨上,一双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眼前的渺小人类。 两头庞然大物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滚滚暗紫色魔气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倾泄而来。 他神色不改,抬起左手指尖在空中急速划动,密密麻麻的剑符在空中轰然铺展开来。 小千剑阵·小罗天。 上百道凌厉的金色剑光瞬息破符而出,在战场上空交织演化,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金色牢笼,将两头魔物覆盖在内。 察觉到致命威胁的熊魔率先发动冲锋,庞大如山的身躯每一步踏出皆是十余米之远,转眼便已逼至近前,只见它那只庞大的右前掌轰然拍下,剧烈的劲风呼啸作响。 然而,半空中积蓄已久的小罗天剑阵在同一瞬间轰然砸落,数十道璀璨剑光如九天瀑布般倾泻在熊魔的后背与四肢上,裹挟着无上锋芒,竟将它硬生生在冲锋的半途中钉死在原地,熊魔发出凄厉的痛吼,瞬间被剑光击穿数十个血淋淋的孔洞。 控住熊魔的刹那,他右手一握,黑炎如潮水般从其掌心暴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个约两米高的模糊人形轮廓。 “炎灵化形!” 随着沈长安并指往前一点,黑色人形瞬间凭空消失,再度现身时已然鬼魅般踩在了魔蛇的头顶上方。 现在他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炎灵化形所具备的实力同样如此。 毒蟒正欲张开血盆大口喷射腐蚀毒液,却被炎灵一脚狠狠踩中头颅,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压下,将它的硕大脑袋生生砸进了坚硬的岩石之中,蓄力已久的毒液瞬间喷歪了方向,溅射在远处的岩壁上,腐蚀出一个深达数米的漆黑窟窿。 与此同时,他一拍地板,控字符打在地板上,数条由黑炎压缩凝聚而成的粗壮锁链暴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朝那头被剑阵死死钉住的熊魔缠绕而去。 很快,熊魔全身都被锁链固定。 熊魔陷入绝境疯狂挣扎,浑身蛮力将黑炎锁链拉扯得发出刺耳的异响,几条锁链在崩到极限后轰然断裂,化作黑色火星漫天消散,可还没等它喘过气来,便有更多的锁链密密麻麻地补了上来,头顶的小罗天剑符还在连绵不绝地砸下凌厉剑光,每一剑都在它残破的躯壳上撕裂出深可见骨的新伤。 随后他提枪、迈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出! 枪尖刺向熊魔胸口,长枪势如破竹,刹那间穿透了它的胸腔。 随着黑炎和凤凰真火在熊魔内部毫无保留地瞬间注入,熊魔那庞大的身躯彻底爆裂开来。 那头山丘般高耸的八境熊魔,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轰然倒地。 他抽回长枪,手腕一抖,漫天残留的肮脏魔血与碎肉便被气劲尽数甩飞。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仿品(第2/2页) 瞥了一眼剩下那条还在疯狂扭动挣扎的蛇魔,手指微动,几条粗壮的黑炎锁链便如灵蛇般延长过去,将那庞大的蛇躯一并绞杀。 随后他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气机,远方的魔物正在源源不断的冲来,而李汐晚三人的护身玉佩至今还未被触发,意味着大局还没失控...... ...... 环形谷地,亚当的结界已将这片空间彻底封死。 四百多名年轻修士被困其中,浑身灵力运转被生生压到了冰点,三境修士连最基础的火球术都搓不出来,四境的经脉里更像是灌满了沉重的铅水。 亚当静静站中间,他脸颊上那几滴鲜血还未擦拭,而陈盼冰冷的尸体就倒在他脚边不远处的乱石堆中,脖颈处的切口早已不再涌出新血。 谷地里的绝望尖叫持续了许久,才被更深的恐惧生生压了下去。 几个大不列颠的学生战战兢兢地挤到人群最前方,为首的正是此前与季霖在交流会上交过手的那名学生,他仰头死死盯着岩壁上那个曾被他们尊为导师的金发青年。 “亚当老师?为什么?你是大不列颠国立大学的导师啊!我们都是你的学生啊!” 亚当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表情温和如常:“因为我需要你们的生命来完成一场伟大的仪式;十二星宫的水瓶座空缺太久了,我急需一件足够分量的杰作来填补它,四百三十七名来自各国的顶级天才修士,加上随队导师以及一位八境镇夜司外勤,这样的阵容,足够让全世界记住我的名字至少一百年。” 其语气平静而真诚。 那名学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而亚当已然收回目光,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的银白闪电从岩壁上直冲而下! “断誓剑”悍然出鞘,冷冽的剑光在密集的修士群中连续闪烁。 前方的四名学生甚至来不及举起武器防御,血线便已凭空绽放,四具残破的身躯朝着不同的方向轰然倒地。 随后亚当任由剑上的血迹滴落,“断誓剑”曾是十二圆桌骑士的武器,但他这只是仿品。 “不要慌!结阵!都不要散开!” 第四组的领队老师楚岩从人群中暴冲而出。 他在看清亚当刚才那凌厉出剑的刹那,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那绝对是属于七境强者才有的绝对威压! 楚岩心中一片冰凉,在这被彻底封锁的结界里,压根没有任何能与这种七境怪物正面匹配的战力! 众人闻声立刻顶着威压疯狂朝他靠拢,但还有不少人傻傻的站在原地。 亚当并未急着打断他们,只是微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这群手忙脚乱排列阵型的年轻人。 随后他左手轻轻一抬,“轮回之链”瞬间分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锁链,鬼魅般朝体修组缠绕而去,直接将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进一步剥离至近乎为零。 “体修组跟我顶上去!” 第195章 联手 第195章联手 楚岩嘶吼着率先冲出,七八名体修紧随其后,举着各自的重型武器朝亚当正面悍然冲锋!然而亚当身形微微一侧,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楚岩轰来拳击,随后一脚踢出。 亚当那恐怖的鞭腿击打在他的头部,整个人横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甚至夹杂着几颗震碎的牙齿。 紧接着亚当手腕一扬,断誓剑随手劈出一道剑气,七八名悍不畏死冲上来的体修同时被拦腰扫中,如同被死神收割的麦穗般成排倒下。 龙野成了那一批人里为数不多能站立的,这还是因为他冲的没这么前的原因。 恐惧让他拿枪的手都在颤抖,但是他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从侧面拼死刺出一枪,这一枪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趁着亚当注意力还在人多的那一边,但亚当只是随手回剑一迎。 又是一道凌厉的横向剑气擦着龙野的胸腹之间暴虐掠过,龙野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当场砸飞了出去,连同断成两截的铁桦木长枪一起狼狈地滚落进凌乱的碎石堆中。 他的后背狠狠撞击在尖锐的岩块上,口中再度喷出一大口惨烈的鲜血,刚挣扎着想要用手撑起上半身,腹部传来的剧痛便让他双臂一软,再次无力地趴了回去。 “龙野!!” 柳佳思哭喊着从混乱的人群中跌跌撞撞地狂奔过去,她噗通一声跪蹲在地上,双手剧烈颤抖着揭开龙野被鲜血瞬间浸透的作战服下摆,只见一道从右肋斜贯至左腹、将近三十公分长的恐怖裂口赫然在目,腹腔内蠕动的脏器隐约可见,她眼眶通红,疯了一般用手掌死死按住那道裂口, 可滚烫的鲜血依然不断从她的指缝间疯狂挤压出来,顺着龙野的腰侧肆意淌落。 “龙野......龙野你看着我!不许闭眼!” 柳佳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只能用牙咬开随身止血粉的包装袋,一股脑全倾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手忙脚乱地往他腹部疯狂缠绕绷带,可绷带刚绕了两圈便再次被不断涌出的温热血水彻底浸透,以至于她满手都是滑腻的血迹,根本抓不住绷带边缘,她红着眼继续死命地绕着。 “没事的......老师在这里......你千万别乱动......” 队伍后侧,季霖三人正围在一块。 “我们得尝试一下,外面魔物气息很浓烈,长安可能被拖住了,而且亚当只是七境,我们有机会的!” 季霖看着两人说道。 李汐晚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这里有三块玉佩,未必不能拿下他,而且我还有个方法,可能可以试试......” 突然,突然有人靠了过来,赵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边。 “我也能帮忙......” 她小声说道。 季霖看了她一眼,决定将她也给拉进来,四人商讨了一会对策。 确认可行之后,赵瑾率先动了,趁着亚当还在清理体修组残局的刹那间隙,她连续几个爆步,极速的从左侧突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联手(第2/2页) “哟,还有不怕死的?” 亚当回过神来。 而与此同时,季霖也从正面扑上,将亚当的注意力又吸引了过来。 亚当的注意力被瞬间牵引,一旁赵瑾的攻击已经到了,但他只是冷笑了一声,回身踢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赵瑾甚至来不及收剑防御,整个人便被狂暴的力道当场击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大口大口的鲜血狂喷而出,生死不知。 正面的季霖同样未能幸免,亚当挥出一剑,季霖顾不上被重创的风险,右手握着那枚玉佩,随后扬手猛地将其掷出! 玉佩地落在了亚当身前不到两米的位置,在撞击地面的瞬间,玉佩轰然炸裂,数百道巴掌长的剑光在极近的距离内攒射开来! 亚当也是脸色微变,他没敢硬接,手中的断誓剑瞬间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刺目剑幕,脚下更是连退五步。 随着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爆鸣,他虽然硬生生将所有近身的金色剑光尽数绞碎,但其整条右臂的衬衫袖子已被凌厉的剑气绞得粉碎,几道流淌着鲜血的狭长血痕清晰地浮现在他裸露的前臂上。 亚当眉头微蹙,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很不错的保命玉佩,只不过可惜了,去死吧!” 另一边,白音抓住了这空当,甩手扔出了第二枚玉佩! 玉佩距离亚当后背不到半米的空间轰然引爆!刹那间,他后背的衣物彻底被绞成漫天蝴蝶般的碎末,好几道流淌着殷红鲜血的狰狞裂口从他的肩胛骨一路蔓延至腰侧,但是亚当很快再次将所有剑符给震碎。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空气沉默了足足好几秒,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右臂和被绞成乞丐抹布般的后背,随后慢慢抬起头来,言语里带着怒意。 “真是好手段......这么高级别的护身法器,你们每人手里居然都有一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那位沈长安留给你们的吧?” 季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被剑气重创,疼得他连视线都开始涣散,要不是有姐姐给他的保命软甲,估计已经被砍成两半了。 亚当看着他们:“在我的原定计划里,沈长安其实也在首批猎杀的名单之上,当初十二星宫的几位居然想要直接邀请他进入。” “那我杀了他一样可以让我顺利入主十二星宫,可惜啊......我在魔都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 语毕,他一步步朝着季霖走去,决定先对季霖动手。 季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神般的身影越走越近,可出人意料的是,他却在此刻微微一勾。 亚当脚步微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一旁的角落突然出现了法术波动。 “怎么可能?” 第196章 反炸鱼上号了 第196章反炸鱼上号了 亚当十分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强顶着压制催动法术。 角落里,李汐晚手中抛出十二道黄色法符。 十二符纸在空中环形排列。 而李汐晚身形摇摇欲坠,嘴角不断的渗出鲜血,催动这十二道法符已经到极限了。 亚当看着环形的符阵,下意识的想要制止,但是已经晚了。 “小石化岳·改!” 李汐晚将最后那枚玉佩抛出,玉佩穿过了符纸圆圈的最中心,随后碎裂。 小千剑阵符爆发的刹那,数百道锋锐的剑光在穿过那道符阵的瞬间被猛然放大,朝着亚当疾驰而去,整个人都被剑气所覆盖。 她从未在实战中用过这一招,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十二道小石化岳符会抽走自己多少法力,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这么庞大的灵力输出,但此时此刻已是真正的生死关头,她没得选! 扑通! 李汐晚脱力般单膝重重跪倒在坚硬的地面上,整张俏脸白得近乎透明,她体内的全部法力在被结界强行压制的状态下,又被十二张符纸和引爆玉佩瞬间彻底抽空,此时此刻,她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此时所有人都在盯着谷地中央,庞大的剑气正在肆虐,掀起了大量的尘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五息的过去,剑光终于逐渐消散,漫天扬起的烟尘中,缓缓露出了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影。 亚当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原本优雅的金发此时凌乱地披散着,剑气在他的身上留下的大量的痕迹,甚至一道凌厉的剑光擦过他左边的颧骨,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正汩汩淌血的狭长血痕。 但他没有被重伤。 他看着自己全身上下被这些蝼蚁伤得到处淌血的模样,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轻轻摸了摸脸颊上那道血痕,低头看着指尖沾上的温热血液。 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脚边不远处,是陈盼冰冷的尸体,更远处,则是横七竖八的体修学生。 那个被他一剑斩穿腹部的龙野,此时面色惨白如纸,正被带队女老师死死按着腹腔上的裂口,赵瑾则无力地靠在岩壁边,大口呕着猩红的鲜血...... 而造成他现在这副狼狈模样的罪魁祸首,那个叫李汐晚的女孩,此刻正单膝跪在远处剧烈地喘着粗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亚当的声音终于彻底撕下了那层温和的伪装,透出不加掩饰的怒意,但其中却也夹杂着一丝欣赏:“真是好手段,一个正面硬顶送进第一枚玉佩制造混乱,一个仗着敏捷把第二枚送到我背后炸开,最后一个则提前布下符法,强化一枚被保留到最后的剑符,把所有剑光的穿透力同时集中在同一个点上,一环套一环,换个人站我这个位置,可能还真被你们得手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低头看了一眼虎口处那道还在淌血的剑痕,然后重新抬起头:“可惜......就凭你们几个,还不够格。” 季霖此刻仰面躺在地上,绝望地望着头顶那片被锁链虚影切割成网格的天空。 “不是?沈长安你人呢?搁哪发财呢?还不来?再不来真能给我们收尸了!” 亚当拖着断誓剑,一步步朝李汐晚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反炸鱼上号了(第2/2页) 李汐晚她死死盯着越走越近的亚当,咬着牙试图用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符法,可指尖却连一丝微弱的灵力都凝聚不出来。 亚当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他双手握住剑柄,将断誓剑缓缓举过头顶。 “你是这几个人里最让我感到意外的一个,我会记住你的。” 话音刚落,他悍然挥下长剑。 突然,头顶的结界被一道剑光从外部蛮横贯穿,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边剑光如陨石雨般暴烈砸落,生生撕开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缺口,暗紫色天光自缺口中倾泻而下。 一道黑影自缺口中轰然坠落,赶在亚当长剑落下的前一瞬,重重砸在他与李汐晚之间的碎石地上。 伴随着环形凹陷与漫天炸开的尘土,一杆漆黑长枪在电光石火间横空出世,稳稳架住了那道致命的落刃,枪剑相撞,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轰然荡开,将李汐晚散落的长发激得狂乱后扬。 亚当瞳孔骤然收缩,然而未等尘土散尽,一只大脚已如雷霆般破空踹出,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胸口!亚当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般横飞出去,连人带剑横跨几十米宽的谷地,轰然撞进对面的岩壁深处,碎石簌簌塌落,瞬间将他的半个身子死死掩埋。 整个谷地死寂了一瞬,随即彻底炸开了锅。 “那是谁?!” 烟雾逐渐散去,众人也看清了那道身影。 “沈长安?是那个沈长安!” “他怎么会在这?” 地上的季霖也不由得咧嘴笑出声:“终于来了,我等的反炸鱼终于上号了。” 沈长安蹲下身,一道温热且精纯的灵力顺着李汐晚的经脉涌入。 “没事吧?” 李汐晚用手背蹭掉脸上的血灰,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透支得厉害。” “那你先歇着,外面耽搁的有点久,这里我会摆平的。” 随后他提着千变长枪一步步朝亚当走去。 当看到旁边地上那些学生的尸体,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碎石堆爆开,亚当单手推开巨石,拄着断誓剑缓缓站起,他满头灰土,赤裸的上半身布满剑伤与挫伤,可他的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 “沈!长!安,” 亚当一字一顿:“我当初以为你根本没来,早知你在,我又何必浪费力气对付这群庸才?杀你一个就够了。” 他根本懒得废话,直接开启灵海沸腾! 一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数千道金色剑光从符文中激射而出。 小千剑阵·大罗天。 数千道剑光如暴雨般倾泻砸落,剑光过处,岩壁崩碎成粉末,地面被强行犁出数米深的巨型沟壑,连那尚未彻底崩溃的结界锁链也在狂轰滥炸下接连崩断。 生死威胁逼至眼前,亚当的兴奋瞬间被惊骇压倒,他将全部灵力疯狂注入剑中,长剑剑爆发出璀璨的银白华芒,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银色盾墙,与漫天坠落的金芒正面硬撼! 虽然挡下了大半,但剑符的覆盖范围实在太广,无数剑光仍顺着他的身侧交错划过,添上道道深可见骨的新伤。 第197章威力大了点 第197章威力大了点 就在亚当全力防御的刹那,原地的沈长安早已消失不见。 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闪现至亚当侧后方,漆黑的千变长枪上早已雷光大作,沈长安将灵海沸腾状态下的全部爆发力尽数凝聚于右臂,毫无保留地悍然掷出! 轰! 千变化作一道黑银相间的破空闪电,带着恐怖冲击力贯穿而去!仓促间,亚当只来得及将断誓剑横挡于胸前,然而,枪尖与剑身碰撞的刹那,剑上瞬间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随即“砰”地一声炸成银色碎片! 千变余势不减,摧枯拉朽般撕碎了他的护身软甲,直接悍然洞穿了亚当的胸腔! 噗! 亚当整个人被钉在枪尖上倒飞而出,带着无可匹敌的贯穿力横越整个谷地,他的后背接连撞碎沿途的岩壁与石柱,每撞碎一层便在大地上犁开一条更深的裂谷。 剧烈的余震缓缓停歇,无数碎石从裂谷两侧的断崖岩壁上簌簌滚落。 沈长安孤身站在巨型沟壑的起点处,望着眼前这条满是滚滚硝烟的天堑,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威力是不是稍微搞大了点?” 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随即又自我宽慰般地低声嘀咕了一句:“算了,大概率是这西洋鸟人太不经揍。” 自从上次被赵峥砍了一刀之后,他打谁都想先全力来一下,本来想着这下要是没死,直接上乾坤两断印,结果还没用上人就死了。 随着亚当的死亡,最后一丝压制也消失了,场内四百多名尚且活着的年轻修士几乎同时感到浑身经脉猛地一畅,久违的灵力如潮水般再度奔涌复苏。 环形谷地的边缘地带,几名侥幸保住性命的带队老师也顾不得擦拭伤口,当即挣扎着站起身,扯开嗓子开始高声组织救治伤员。 沈长安提枪折返回谷地中央,路过季霖身边时顺势低头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此刻正四仰八叉地瘫在碎石地上,脸上满是黑灰。 “怎么,还躺着当cos尸体呢?” 季霖闻言忍不住哑着嗓子低声笑骂:“靠……老子刚才差点就见阎王了你知不知道?你迟到得这么离谱,这深渊里面难不成也堵车啊?” 沈长安轻笑一声,俯下身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外围的魔物可不少,足足两头八境,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再说了,之前你的防身玉佩不是还没碎吗?碎了我自然能感应到。” 季霖被他拉起身子,捂着肋下剧痛的淤伤疯狂倒吸凉气,缓了好半天后才朝着沈长安一伸巴掌:“玉佩还有存货没?再给哥们儿整几个,这玩意儿是真好使。” “身上掏空了,等回去了再给你们搞几个。” “成,一言为定。” 季霖勉强站稳,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亚当:“那把剑被你轰碎了着实有点可惜,但保不齐还有别的储物戒能用,至于他的尸体,怎么处理?” 沈长安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随便你们,扔去喂狗都行。” 交代完季霖,沈长安转步走向不远处的白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威力大了点(第2/2页) 小猫此时仍死死保持着蜷缩防卫的姿势,呼吸也几乎没有了,但这不是死亡,算是灵猫一族的假死,遇到实在无法处理的情况就会来这一下,但是跟那些鸵鸟把头插进地里没什么区别。 他伸出食指恶作剧般地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颊,见没反应,他又加大力道戳了第二下。 “走了,回家放饭了。” 此话一出,白音瞬间眨了两下眼,看清了来人,紧接着,她眼眶毫无征兆地一红,嘴巴猛地一瘪,整个人仿佛按了强力弹簧般从地上平地蹿起。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啊啊啊!我们差一丁点就彻底嗝屁了!我刚才开假死的时候还在琢磨,你要是再敢迟到五分钟,明年今天就等着给我们几个上坟收尸吧!刚才那畜生简直太恐怖了,杀了那么多人,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啊!” “好好好,是我来晚了。” 沈长安也没招,外面除了八境的,还有一堆七境六境的,都不知道是谁搞出来的,估计何亚当脱不了关系。 李汐晚在此时缓缓步至跟前,她虽然俏脸依旧挂着苍白,走路时步伐也有些虚浮,但气色明显比刚才好了太多。 瞧见白音把眼泪鼻涕全蹭在沈长安校服肩膀上的滑稽模样,她上前温柔地出手,安抚着这只受惊的小猫。 白音本还扭动着想要继续撒娇,可一迎上李汐晚那毫无血色的脸颊,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忙过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随后李汐晚抬眸迎向沈长安的目光:“你没受伤吧?” “我能受啥伤。” “倒是你体内的法力透支得太过严重,接下来的这几天内绝对不可强行施展大型法术,必须给受损的经脉留出温养的时间。” 李汐晚顺从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要紧事吧,这里结界已破,局势已经彻底稳定,镇夜司的大部队估计不消片刻便能赶到驰援。” 沈长安微微颔首应了一声,目光顺势在凌乱的谷地中扫过。 何亮也回来了,正搀扶着邱京朝着他的方向遥遥致意,两人看上去没什么大碍,柳佳思则紧紧抱着陷入昏迷的龙野,情况应该也稳住了。 收回视线,他的身形在刹那间化作一抹流光,彻底消失在谷地边缘。 何亮将重伤的邱京稳妥地搀扶到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坐定,随后对着下面的学生说道:“全体原地休整,绝对不准擅自乱跑!懂急救的立刻协助身边的伤员进行止血包扎,不懂的老老实实坐在原地别动,外面的魔物已经处理干净了,镇夜司的后续增援部队马上就到!” 听到这道久违的指令,那些先前几乎被吓破了胆的各国学生仿佛终于抓住了主心骨,纷纷开始动了起来。 有人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急救包,有人合力将重伤的同伴小心抬至平坦空地,还有人依旧脸色惨白地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在这一刻,原本泾渭分明的东煌本土生与国际留学生之间的隐形隔阂开始溶解,众人都开始搭把手合作。 第198章 忙着跑路呢 第198章忙着跑路呢 邱京孤身坐在一旁的青石上,废掉的左臂软绵绵地无力垂在身侧,他微微抬了抬没受伤的右手,将几名尚能自由行动的带队老师招至跟前,沉声吩咐道:“带几个胆子大的,顺着那裂缝谷摸过去……把那个亚当的尸首给我拖回来。” 几名老师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在伤势较轻的队伍中挑了几个胆气足的男生,一同迈步踏入了那条被沈长安一枪暴力劈出的几公里巨型裂缝中。 整整花了小半个时辰,这支临时搜寻小队才把亚当的“残余部分”给运了回来。 他的胸膛中央被生生贯穿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碗口大空洞,浑身四肢更是呈现出各种反常理的恐怖错位,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上都密布着剑气留下的细碎切割伤。。 邱京示意众人将残尸平铺在谷地最中央,随后一步一步挪到尸首近前,他翻动了一下那条被密集剑气几乎绞成白骨的左臂残肢,手腕上那条原本系着的银灰色细铁链,此刻竟还完好无损地紧扣在皮肉中。 至于那柄剑的碎片也陆陆续续被搜寻的学生从深谷中一件件捡了回来,整柄长剑早已在巨力中炸裂成数十块废铁残渣,如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剑柄,以及一小截焦黑开裂的残破剑根。 “这两件东西......都是仿制品,这把是仿‘克拉伦特’,大不列颠圆桌骑士传说中的断誓剑,这条链子则是仿北欧的‘格莱普尼尔’,神话里曾用来束缚魔狼芬里尔,算是不错的中品法器。” 他低头看了一眼亚当胸口那片软甲残骸,摇了摇头:“至于那件贴身软甲,已经被沈长安完全打爆了,彻底沦为废铁,没有任何回收价值。” 旁边一位随队老师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邱老师,那这些遗留的东西……咱们怎么处理?按规矩是不是得……” 按镇夜司的标准外勤流程,凡是缴获的敌方修行者装备,皆应作为核心证物第一时间封存上交。 “你们先把他身上的东西都给收集起来。” 邱京一招手,将季霖他们呼唤了过来。 “孩子,沈长安是不是跟你说过要这些战利品?” 季霖点了点头。 邱京得到确认后便直接将东西扔给了季霖。 “老头子我……代表镇夜司谢谢你们几个。” “今天如果不是你们几个在结界里面拼死拖着那个疯子......还有沈长安的支援,今天大家估计都凶多吉少了。” “我今天出门带队的时候,还跟方既明吹牛,说也就是走个过场,谁能想到,竟然被一尊候选星宫混了进来,还成了随队导师,干了大半辈子外勤,临到快退休了,反倒被这群洋鬼子狠狠上了一课。” 老人自嘲地笑了笑,神色却有些落寞。 “今天要是没沈长安及时砸穿结界,这里的四百多个各校苗子全得把命交代在这鬼地方。” 邱京拍了拍手。 “行了,东西既然给到你们手里,就是你们拿命换来的,老头子我快退了,懒得去操那些条条框框的心。” 谷地的另一侧。 柳佳思一直守在龙野身边,她一只手死死按着龙野腹部厚重的绷带,另一只手不停扯出消毒湿巾轻柔地擦拭着龙野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龙野此刻已经悠悠转醒,虽然失血过多导致脸色白得像张白纸,但在药物的作用下,意识总算恢复了清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忙着跑路呢(第2/2页)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来人自然是沈长安,不过此刻,他又换回了“张安”那副平庸内敛的伪装。 他身上沾染了好几处黏糊糊的魔物残渣,发丝也有些凌乱,看起来确实像是在外围经历了一场狼狈的突围追逐战。 “张老师!”柳佳思一抬头瞧见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你刚才到底跑哪儿去了啊?我一直在找你来着......” “咳,别提了,刚才忙着跑路呢,外围被几头高阶魔物盯得死紧,一时间绕了远路,后来实在没招,只能找了个隐蔽的岩缝死死躲了一会儿,这才绕了进来。” 沈长安耸了耸肩。 柳佳思看着他这副毫发无损却满嘴跑火车的轻松模样,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她小声的说道:“你一会你别说自己跑路了,你就说跟魔物纠缠,免得名声不好......” 他点了点头,随后检查了一下龙野的情况。 “还好,算这小子命大,剑气的切面很整齐,没有直接伤到脾脏和关键脏器,他现在表现得严重,主要是腹部肌肉大面积撕裂,加上严重失血,不过你的止血粉上得很及时......” “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暂时算是稳住了。” 沈长安一边说着,一边变戏法似的从略显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青色小瓷瓶,拔掉软木塞,将一种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暗绿色药粉,均匀地洒在龙野翻开的伤口上,这是之前缴获的战利品,自己也用不上,这药效果不错,很快就生效了,龙野的脸上也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行了,让他躺平了别瞎乱动,老老实实等大部队的医疗支援来了再转移。” 柳佳思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连连小鸡啄米般地拔点头。 没过多久,十几支全副武装的镇夜司精锐作战小队,如鱼贯般迅速涌入这片修罗场。 当领头的几名战术队长看到那几具被幸存学生用白布草草掩盖起来的同伴遗体时,所有人的脸色皆在瞬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方既明面色铁青地走在队伍的最前列,在他身后,还紧紧跟着另一位气息沉稳的中年八境修士。 他环顾四周,在看到正由随队医疗兵紧急包扎废掉左臂的邱京时,当即拔开大步迎上前去。 “邱老,局势如何?” 邱京缓缓抬起头:“情况远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大体上能归纳为三件事。” 第一:沈长安此前出现在了裂缝外围,他孤身一人斩掉了两头八境高阶魔物,同时还进来保下了这里面的学生。 第二:这次国际交流会的随队导师之一、来自大不列颠的亚当格雷,其真实身份是十二星宫的水瓶座候选人。 这次的裂缝暴动,完全是由他一手策划的恶性袭击,他利用诱魔器引来大量魔物把我们带队的人强行分散,随后利用这空间封锁法器,意图在谷地内将所有学生全部血祭。 第三…… 邱京的话语微微一顿,转头朝着不远处季霖等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有几个孩子表现很出色,若不是他们几个在里边拿命顶着第一波屠杀,等沈长安赶回来时,这里留下的估计只有四百具尸体了。” 第199章 真的 第199章真的 方既明听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满目疮痍的谷地,最终停留在那些覆盖着白布的年轻躯壳上。 “具体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初步统计,东煌和各国留学生战死、重伤不治的有四十余人......其中大多是大不列颠的学生,因为他们认识亚当格雷,一开始当面质问,引起了亚当的不满......” 方既明深吸了一口气:“那件引起空间封锁的仿制法器,还有那把剑呢?” “剑被沈长安一枪当场打碎了,那条锁链倒是在,受了点损耗但整体核心可用。至于那家伙贴身防卫的护体软甲,直接被一枪捣成了筛子,毫无回收价值。” 邱京伸手再次指了指季霖的方向:“剩下的那些战利品,包括亚当身上的储物戒,我全部给那三个孩子了,沈长安也点名要的,你要是真想按制度追回,大可现在就去从他们手里要,但我个人的建议是,你最好别犯这个浑。” 方既明点了点头:“分配合理,按邱老的意见就地处理,不入公库登记。” 话音落下,他豁然转身,对着身后的副官以及十几支精锐作战小队下达了指令。 “医疗队全员立刻上去,优先动用高阶灵药转移并稳固所有重伤员!其余各小队,立刻按照一级防务标准清理现场,动作快!” “是!” 就在大部队有条不紊展开搜救的同时,另一道身影已然快步跑向了季霖等人所在的碎石地。 来人正是季潇月,她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沿途的乱石与哀嚎的伤员,一个箭步冲到季霖面前,下一秒,她一双素手不由分说地死死抓住弟弟的肩膀,开始自上而下地检查他全身上下的伤势全身上下一处都没有放过。 季霖被自家老姐像翻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遍,倒也不反抗,只是配合她转动身体。 “真没受啥大伤,放心吧......” 季潇月硬生生又将他扒拉了两遍,直到彻底确认并未真正伤及骨头与内腑经脉之后,这才缓缓松开了双手。 ...... 很快,所有人都被转移回到了魔都镇夜司。 环形谷地遇袭的惨烈消息传入后方,整个镇夜司临时医疗总部便进入了最高级别的应急状态。 方即明刚从深渊回来,便来到了会议室开会。 “医疗部必须倾尽一切资源,全力救治所有伤员,不管是东煌本土的,还是国际联合组的,一律一视同仁。” “在镇夜司的防区里,我不允许再看到出现任何一例新的死亡。” “另外,所有不幸牺牲的外勤人员与学生,抚恤金全部按照外勤最高殉职标准的双倍金额发放。” “立刻通知外交各部渠道,动用一切手段,尽可能把外界的舆论和消息给我强行压下去,别让这件事被别有用心之人上升为不可控的外交冲突。” 副手犹豫了片刻,低声询问道:“那……那些不幸牺牲的学生名单……我们要不要等各校核实无误后,再行正式通知家属?” 方既明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 四楼的病房。 季霖坐在床沿边,正抬手将病号服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准备换回自己来时的便服。 由于胸口和肋侧被层层叠叠缠了好几圈厚重的绷带,每次抬起手臂都会不可避免地牵扯到皮肉,疼得他嘴角一阵狂抽,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慢。 李汐晚则静静地坐在对面的靠背椅上,经过调理,她的已经恢复了很多,只是筋脉还有点疼。 白音此时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病床上,怀里死死抱着个被她捏得扁扁的枕头。 而赵瑾也在他们的病房,情况也好了不少,现在也能自由活动了,这次镇夜司是真的下血本了,哪怕是擦伤都直接上大药,他们这种更是被来回治疗了几次。 白音一边捏着枕头,一边说道:“我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再踏进裂缝半步了!” 李汐晚见状,伸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倒也没有开口反驳。 白音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怜巴巴地揪着李汐晚不放:“汐汐,等回去了,咱们高低得找老大再多要几个防身玉佩...不,起码要十个!以后要在脖子上挂满一圈,双手各挂一个,双脚也各挂一个......” “你真当长安的玉佩是批发的,aaa玉佩批发沈师傅?” 季霖笑着打趣道。 很快,四人办完了出院手续,随后在一名女助理引导下,他们来到了位于医疗部二楼的核心问询室区域,现在所有出院的学生老师都需要进行口供录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真的(第2/2页) 走廊的两侧整齐排列着十几间问询室。 此时此刻,左侧第五间问询室内部。 沈长安正坐在里面,两名穿着笔挺镇夜司文职装的工作人员正端坐在对面。 而在房间死角的墙壁上方还有一只负责监测谎言的狴犴雕像。 “请陈述你在环形谷地之役爆发期间的精确方位,以及具体活动轨迹。” “当时我正在外围的西北方向,负责清理几头试图靠近谷地主战场的散落魔物。” ...... 询问员继续发问:“你是否与境外非法修行者组织‘十二星宫’或其他非法势力,有过任何形式的私人联系?” “从未有过。” “你是否提前认识本次袭击事件的直接策划者——亚当格雷?” “之前在国际交流会的开幕晚宴上见过面,没有任何私交。” 在确认对方完全没有说谎的迹象后,询问员这才在记录簿上沙沙写下两笔,随后合上了文件。 “感谢您的配合,张安老师,暂时没有需要补充的问题了,请在这里签字,签字后请保持通讯畅通,后续如果有案情需要,我们可能会再次联系你。” 沈长安签下了“张安”两个字,随后便离开了这里。 他沿着长长的灰色走廊拐了个弯,来到了他们学校几个学生所在的房间。 房间内,工业大学的五个倒霉的学生此时正坐在各自的临时床位上,都很沉默。 沈长安在门外跟医生确认了他们的伤势,基本全都是些不碍事的外科轻伤,其中伤势最严重的一个,也仅仅是胳膊被飞石划拉开一道口子。 他迈步走过去,拍了拍坐在最门口那张病床上的一个男生的肩膀,温和开口: “行了,人都没事就好,收拾收拾东西,等会儿换好衣服,跟着我安全回学校。” “没啥事我去看看龙野那边。” 他来到隔壁,推开龙野病房的门。 龙野正半靠在床头,用没受伤的右手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听到门响下意识抬头,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来了精神。 “张老师!” 手机往旁边一放,腹部那道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切口被这一下扯动了,他嘶了一声。 “张老师你刚才看到沈长安了吗?就那个把那个疯子钉在枪上飞了几公里那个!你们有没有人拍到他战斗的画面?” 柳佳思坐在床边陪护椅上,手里拿着削到一半的苹果,无奈地看了沈长安一眼。 “谁来得及拍照。” 她把苹果切成两半放在床头柜小碟子里。 “当时大家都在拼命躲剑光,要不就是在救人,而且那种级别的战斗,拍照拍到的估计全是残影和烟尘。” 龙野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沈长安。 “张老师,你不是在外围吗?你有没有拍到他离开的样子?” “我在外围被魔物追得到处跑,差点没躲过去。” 沈长安在床尾椅子上坐下。 “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啥也没拍到。” 龙野脸上闪过懊恼的神色。 “就这么一回啊,我居然昏死过去了,这也太丢人了。” 沈长安看着他低头自言自语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 “说起来......我后来绕回谷地的时候,正好听到沈长安在跟季霖他们说话。” 龙野猛地抬起头。 “他好像提到了几个人,包括魔都大学的赵瑾.....其中有一个......他说是个用长枪的......他说那个人挺勇敢的,虽然他不认识,但很认可那份勇气,当时那里用枪的也没几个......” 龙野愣在床上一动不动。 “真......真的吗?张老师你真的听到了?” “真的,不信可以问你们柳老师。” 龙野立刻转过头看向柳佳思,眼神带着急切到近乎渴求的认真。 柳佳思下意识看了沈长安一眼,她当然什么都没听到,但沈长安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她瞬间明白了,转向龙野,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嗯,我也听到了,当时靠得比较近,确实有听他这么说。” 龙野握紧了拳头,整个人在床上坐得笔直,然后被腹部缝合口疼得龇牙咧嘴弯下了腰,柳佳思连忙扶住他。 “别激动别激动,伤口刚缝好,裂开了得重新缝。” 第200章 纸包不住火 第200章纸包不住火 交流会出事的事情纸终究包不住火。 事情才过去三天,一段从极远处用手机偷拍的模糊视频,就在魔都修行者论坛上彻底传开了。 视频抖得厉害,只能勉强看清环形谷地上空的结界被一道剑光从外面硬生生撕裂。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再往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剑光,以及那一枪劈出来的巨大沟壑。 虽说拍摄者离得很远,画面里的人脸根本看不清,可那一枪劈开整座山谷几公里的恐怖声势,也照样看得人头皮发麻。 视频才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浏览量直接突破十万大关!与此同时,魔都大学的内网论坛也瞬间被相关帖子给淹没了。 有个亲历现场的学生直接发了篇长文,把整件事扒了个底朝天,从训练时起冲突,到那场被迫中断的二番战,再到亚当突然翻脸杀人,陈盼老师惨死......直到沈长安撕裂结界...... 这篇长文的结尾,只留了一句话: “要不是沈长安,我们四百多号人,全得死在里面。” 帖子火了之后,评论区里就开始有懂行的大佬科普“十二星宫”了。 这组织永远只设十二个正式成员,代号全按黄道十二星座来排。 “水瓶座”这把交椅,原本属于一个叫洛伦兹的北欧修士,但在一次国际联合执法里,这人被当场击毙,位置也就空了下来。 而这次的罪魁祸首亚当格雷,搞出这场“环形谷地”事件,就是为了拿这投名状去填水瓶座的坑! 紧接着,有人直接把十二星宫几个已知成员的档案给贴了出来,其中最著名的是三个案子。 白羊座于2016年7月6日,在大不列颠外海一个叫波特西的居民小岛上,实施了大型屠杀。 整座岛屿从地图上直接被抹平了!岛上的居民,外加当时在岛上参加夏令营的三所学校交流团,一共一万一千三百多人,全军覆没。 这案子至今还是国际修行者联合协会悬赏榜上赏金最高的悬案之一。 狮子座于2019年11月,在费城中心提前埋伏了深渊裂隙诱发装置并直接引爆。 费城西区整整三个街区,瞬间被撕开的深渊吞噬。这一波空间扭曲加上后续的魔物潮,带走了四万多平民的命。 事后,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平息此次案件,而且还不得已对周边十几万人搞了大规模的记忆抹除和认知干预,直到今天,这事儿留下的心理创伤和社会次生问题还没统计完。 这些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歹徒。 如果前几天亚当的事真让他干成了,虽说死伤人数比不上白羊和狮子,但在国际外交层面的冲击力,以及对年轻一代修行者断崖式的打击,绝对够资格让他风风光光地坐上水瓶座的席位。 随着事件曝光,论坛里的风向开始有点不对劲了,评论区里冒出了一堆看着好像挺合理的质疑声。 “沈长安既然一直在外围清小怪,干嘛不早点进来?” “他该不会是故意卡着点,等死伤惨重了再出手,好显摆自己的救命之恩吧?” “还有季霖他们三个,手里既然有能干废七境修士的保命玉佩,怎么不早点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纸包不住火(第2/2页) 一开始,这种酸言酸语也就零星几条,但很快就被网友们群起而攻之,直接喷了回去。 随着事情发酵到第五天,十二星宫和国际交流会遇袭的大瓜,就已经传遍了全球各大修行者协会和异能管理机构的内部通信网。 各国官方的反应也是一个比一个快。 大不列颠皇家学会最先发来外交函,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亚当格雷是拿着大不列颠国立大学的带队导师邀请函进的东煌,这是你们安保审核的严重疏忽,直接跟亚当光速切割。 北欧联合符文议会紧跟其后,要求东煌这边提供更详细的口供材料,方便他们内部协查。 樱花那边发来了一封措辞中正但字缝里全透着质疑的信件。 质问为什么他们的两名学生在出事之前会被东煌的老师“使用暴力手段驱逐”?这事儿是否间接导致了国际组学生后来在对抗时像一盘散沙? ....... 魔都镇夜司总部。 这几天方即明那间办公室的门这几天开了就没关上过。 他连着熬了几个通宵没休息。 负责外联的年轻文职们抱着文件在走廊里一路小跑,打印机吐纸的声音从早响到晚,这几天都在处理外交关系。 与此同时,相关的责任处理结果也陆陆续续下来了。 邱京的处分是最先出的,按原本的计划,带完这次交流会,他就能往上升个半级,然后美滋滋地光荣退休。 这回出了“环形谷地”这么大的事,上面虽然不是完全不讲道理,但还是给了他一个“现场评估失当”的处分。 好在考虑到他当时也是把命豁出去了,拼死拖住八境魔物才熬到沈长安来支援,最后的决定是取消升职,按原职级退休,不打入档案。 到了第十天,论坛里的热度总算是慢慢降下来了。 不过关于沈长安的争议却一直没消失,一拨人把他当救世主供着,一拨人还在那儿杠他出手的时机。 还有第三拨脑洞大开的,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远古大能给夺舍了,不然怎么可能凭六境的修为去硬刚八境? 至于季霖和白音他们,则是陷进了一场怎么也无法自证的泥潭,他们被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出手,不然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还好三人也不看论坛,直接卸载了程序。 ...... 魔都镇夜司总部的会议室里,方即明刚熬完一场长达四个小时的闭门会议。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各部门的头头脑脑,整场会翻来覆去就一个核心议题。 环形谷地”那种破事儿,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因为出了这档子事,紧接着三月份的全国青少赛安保级别直接被拉满到了最高档,安保方案被从头到尾扒了一遍,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哪怕是一丁点可能的漏洞,也都提前打上了补丁。 散会时,大伙儿脸上都挂着肉眼可见的疲惫,谁也没心思搭腔,各自收拾好文件就匆匆离场了。 第201章 退休 第201章退休 方即明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捏了捏发酸的眼角。 刚一抬头,就看见邱京正从不远处的休息区走过来。 老爷子左边胳膊还吊着绷带,不过看样子也好了很多。 “邱老。” 方即明叫住了他。 邱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早上王老那边找您有点事,现在你正好跟我上去一趟吧。” 方即明走到他旁边,两人并肩朝电梯走去。 邱京没多问,跟着他进了电梯。 到了顶层,方即明推开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侧了侧身子让邱京先进去,然后自己退出来,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的窗帘还半掩着,光线有些昏暗。 王老坐在轮椅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搁着一壶刚沏好的茶和两个杯子。 “老邱,坐。” 王老抬手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邱京拉开椅子坐下,王老拿起茶壶,给两个杯子都倒上茶,把其中一杯推到了邱京手边。 “处分这事儿,别往心里去。” 王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原职级退就退了吧,你都在外勤这行当干了几十年了,也不差这半级来证明什么,缺的东西都会后续补给你。” 邱京端起茶杯,没接处分的话茬,只是闷头喝了口茶。 “快退休了,想好退下来之后去哪落脚没?” “有几个二三线城市的镇夜司分部还缺个经验丰富的老前辈,你要是愿意,可以挑一个去,待遇照旧,相当于退二线,最重要的是事儿比魔都少得多,也算是半个养老了。” 邱京沉默了,他低着头,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回老家吧,那地方是偏了点,但分部人少、事儿也少,正适合我这种退休的老骨头。” 王老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壶又给邱京满上,随后话锋一转。 “里面那件事......沈长安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邱京端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想了想,脑海中似乎又浮现出环形谷地外围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强得很。” “六境就能越级斩八境,使枪、画剑符,甚至连缩地成寸都会,我这辈子也算见过不少天纵奇才,但像他在这个年纪能把两头八境魔物宰掉的年轻人,真没见过。”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而且,他对学生没恶意......他救季霖那三个小家伙是真心的,不是做戏,他对镇夜司的人也没恶意......” 随后邱京终究还是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话说镇夜司这边......对沈长安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王老缓缓开口:“态度很复杂,有人觉得他是个雷,有人觉得他好用,还有人干脆想把他彻底除掉......大家都有各自的算盘和立场,毕竟,我这老头子一个人,也说了不算。”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搭在毛毯上的枯瘦手指,声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苍老与疲态:“我老咯,不比当年啦,年纪太大了,我记得你以前刚进来的时候才二十岁出头,那时候我就已经是总司了,现在你都要退休了,我还要这里继续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退休(第2/2页) 邱京默然,他看着眼前这位在轮椅上坐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王老冲邱京摆了摆手:“行了,回去收拾东西吧,退休快乐,你这把老骨头还能多领几年退休金呢,别浪费了。” 邱京站起身,在轮椅前定定地站了一会儿,压着嗓子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您老还得受累接着忙呢,这地方,少不了您。” 王老笑了笑没答话。 邱京转身走出办公室,没过多久,方即明推门进来了。 “现在交流会也结束了,让任务中心把这个活儿发出去。” 王老从轮椅旁的小桌上拿起一份标着“s级”的任务档案,翻开核对了一遍编号,递了过去。 方即明双手接过档案。 “把后台报名系统卡死,只放‘张安’这个id过审,其他人的申请全给我自动驳回。” “然后通知叶明那边,让他和小队做好准备,年前还有个任务,让他们把这个人也带上,沈长安的身份不用交底,就告诉他们,上面给安排了个帮手。” ...... “环形谷地”事件结束之后,季霖在望水庄园静养了几天。 李汐晚和白音这几天也住在这儿没走,因为她们的宿舍门槛都快被八卦的同学踏破了,干脆躲出来落个清静 这天傍晚,三个人窝在二楼客厅。 季霖瘫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本看了一半的剑术笔记,眼神却早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李汐晚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杯热茶。 白音最闹腾,整个人趴在沙发扶手上,每隔几秒钟就要嘀咕一句:“怎么还不来啊?” “汐汐,老大到底什么时候到嘛?” “快了。” 李汐晚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 “他说马上。” “你十分钟前就是这么说的......” 话音未落,阳台的推拉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三颗脑袋唰地一下同时转了过去,透过落地玻璃,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便服的年轻人,正站在阳台栏杆外。 白音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跑过去一把拉开推拉门。 沈长安跨步走进客厅。 “你这神出鬼没的到底是个啥法术啊?” “缩地成寸。” 沈长安一屁股坐进沙发:“怎么样,牛吧?” “哪儿偷学的?” “秘密。” 白音愣了一下,腮帮子瞬间气得鼓了起来:“我都跟你出生入死多少回了,你居然还瞒着我!” 季霖见人来了,回到房间拿出了那个袋子。 “都在这儿了。” 他像摆摊一样把东西一样样在茶几上铺开。 “那把剑让你给干碎了,就剩个剑柄和一小截剑根还能看,不过修复成本太高,不划算,链子有几道小裂纹,但整体还算结实,至于戒指,里面没啥稀罕物......几瓶药水,点儿现金和证件,外加那个诱魔装置的破烂残骸,邱老爷子发话了,让你全权处理。” 第202章 叶明 第202章叶明 沈长安拿起了那条链条,唯一还能用的就是这个了,看样子似乎是个下品法宝。 随后把剑柄和那一袋子碎片推到了季霖跟前。 “这东西你想办法处理了吧,你路子比我多。” “成。” 分完赃,李汐晚放下茶杯,偏过头看着他:“快过年了,你回家吗?” 沈长安往沙发背上一靠,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工大的寒假放到三月中,中间满打满算有一个多月的假,但他想趁着这段时间做做任务,提一下权限。 “回。” 他点了点头。 “但年前我可能还有点事要办,估计跟你们凑不到一块儿了,到时候你们先撤,不用管我。” 李汐晚是个有分寸的,没多问是什么事,白音在旁边本来张嘴想八卦两句,但瞅见李汐晚都没吭声,又乖乖把话咽了回去。 接着,沈长安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摸出三块玉佩,一块块搁在茶几上,分别推到三人面前。 这三块玉跟他上次给的保命符一模一样。 “老规矩,贴身戴好,遇上搞不定的硬茬直接捏碎叫我。” 三人麻溜地把玉佩贴身收好,沈长安顿了顿,又从袖口摸出一块,递给李汐晚:“这块帮我带给张清清,顺便跟她说我过年也会回去。” 李汐晚接过这枚多出来的玉佩,点了点头。 白音捧着刚到手的玉佩,跟捧着稀世珍宝似的。 她抬起头,两眼水汪汪地盯着沈长安卖萌:“老大~~能不能再多赏几块啊?上次在谷地里装死的时候就在想,我要是兜里揣着个十块八块的,一块砸亚当脸上,一块糊他后脑勺上,剩下的全给他包圆了,哪还用得着去拼命啊?” “你当这是批发的啊,载体难找得很。” 沈长安无语地摇摇头:“这几块还是上次薅了季霖的空白玉佩现刻的,你以为随便路边捡块破石头就能往上画符?” “季霖!” 白音脑袋一转,两眼立刻像探照灯一样盯住季霖。 “你那儿还有存货没?” “没了没了,哪来那么多地主家余粮。” “当初那几块还是我姐给我的,就那么点家底。” 白音大失所望地撇了撇嘴。 不过她还是美滋滋地把玉佩贴身挂在了脖子上,还拿手在胸口拍了拍,确认它安安稳稳地贴在衣服里面。 沈长安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撤了,放假回家不用等我。” ...... 他回到了教职工宿舍,休息了一晚,然后第二天一早就打开了镇夜司的app,看看能不能找点任务。 镇夜司app首页的任务大厅还是老样子,魔都本地的任务栏简直是修罗场,d级、c级的任务刚挂出来一秒就被抢光,他懒得费那个劲,直接点进跨区域任务筛选页,难度直接卡在a级以上。 滑了两下,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任务上。 发布单位:西平省定安市镇夜司分部 难度等级:s级 任务摘要:定安市郊外大青山一带,藏了一伙流窜的邪修,头目疑似六境,底下几个手下在三到五境不等,这帮人之前在隔壁省连干了好几票,最近才被咬住尾巴追到了定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叶明(第2/2页) 西平分部因为地盘太偏、人手紧缺,吞不下这伙人,所以请求上级协调支援。 任务奖励:现金五百万,外加镇夜司贡献点三万。 沈长安把任务详情来回扫了两遍。 时间卡得刚刚好,年前干完,回来刚好赶上过年,没多犹豫,他直接点了接取。 提交申请后也就过了几秒,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字。 “申请已通过......祝您顺利——魔都镇夜司任务管理中心。” 他愣了一下:“审核的这么快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魔都镇夜司总部,方即明正瘫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突然,他手腕上的任务管理终端猛地一震,方即明唰地睁开眼,低头瞥了一眼屏幕。 张安已申请接取任务。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大衣披在肩上,对着一旁的助手说道:“帮我备车,去南郊基地。”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办公室。 魔都镇夜司的训练基地设在南郊,依山而建,地盘挺大。 方即明的专车在基地大门刷了通行证,沿着那条被大车碾得坑坑洼洼的土路一路往里开,最后稳稳停在了一排营房前。 空地上,几个正光着膀子练徒手格斗的年轻外勤,眼角余光瞥见副总司的车牌,条件反射般地立正敬了个礼,然后转身又扭打成了一团。 第三间营房里,叶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折叠床上,这小子今年二十六,六境修为,放眼整个魔都镇夜司的年轻一代外勤,实力绝对能挤进前三。 他的眉骨高挑,下颌线像刀削的一样锋利,头发剃成贴头皮的寸头,左耳挂着个耳钉。 听见方即明推门进来,叶明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吊儿郎当地扬了扬下巴。 “老方,今儿刮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方即明对这称呼早就脱敏了。 这小子喊他“老方”喊了几年,刚开始纠正过几次全当耳旁风,后来也就懒得管了。 他扯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打开便携终端,“啪”地一声推到叶明眼前。 “接活了,s级,西平省定安市,一伙邪修窝在那儿,带头的疑似六境,后台已经给你们小队配好了一个协助人员,就是上次通报里提过的那个散修,张安。” 叶明斜着眼扫了一下屏幕上的任务摘要,嘴角不屑地一撇:“带头的一个六境,剩下几个三到五境的垃圾,就这?我一个人单刷就行了,小队都不用带,更别提什么帮手了。” 方即明知道他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德性,沉默了片刻,冷着脸开口:“协助人员也是通过正规审核系统匹配过来的,你就得把人带上,外勤不是你一个人的个人秀,再能打也得给我学着怎么跟别人打配合,我们这里不准搞个人英雄主义。” 叶明烦躁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带上还不行嘛,你别每次出任务都把我当刚入伍的新兵蛋子训。” 方即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在这事儿上掰扯。 他站起身,在简陋的营房里扫视了一圈,随口问道:“陈涓人呢?” “隔壁。” 叶明头也不抬地回道。 第203章 陈涓 第203章陈涓 方即明走出房门,推开了隔壁的营房。 陈涓正站在屋子正中央练法术,她今年二十六岁,四境法修,主攻水系术法,在叶明的小队里干副队长快两年了。 她面前悬着一面脸盆大小的水镜,随着她十指间灵力的精准操控,镜面不断变幻着形态,一会儿圆,一会儿方,一会儿又变成菱形,最后“哗”地散作一颗颗拇指大小的水珠,悬停在指尖周围。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收了法术,她转过身看见门口的方即明,微微一愣,随即立刻站直身子:“方副总司......您有什么指示?” 这姑娘长得就跟她的脾气一样温和,一张略带婴儿肥的圆脸,眉眼总是舒展着,说话轻声细语却极有耐心。 方即明把任务的背景和细节又跟她简述了一遍,跟刚才在隔壁跟叶明说的一字不差。 末了,他还不忘额外叮嘱了一句要紧的:“叶明那个脾气你也清楚,让他带队冲锋陷阵我一百个放心,但他跟人磨合我是真不放心,到时候出外勤,你多替他盯着点,有什么突发状况,随时联系我。” “方副总司您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陈涓点了点头。 方即明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补了一句:“还有,执行任务的时候,把执法记录仪全程打开,录像一定要留好,不是不信任你们,只是这次任务有点特殊。” 陈涓听到这话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明白。” ...... 魔都大学教学楼。 李汐晚正靠在走廊的窗台边,她今天裹了件深蓝色的羽绒服,脖子上严严实实地围着浅灰色的围巾,手里攥着手机,隔个几秒就忍不住看一眼时间。 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的门还关着,隐隐约约能听到法学系老师在里面讲着案例。 没过多久,下课铃响了,教室门被推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抱着课本和笔记本电脑鱼贯而出,张清清夹在人堆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肩上挎着个帆布包。 她看到李汐晚后赶紧加快步子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久等了......” 李汐晚从兜里摸出那枚温润的玉佩,直接塞进她手里。 “他嘱咐我转交给你,贴身带着,真遇上处理不了的危险直接捏碎,能保命。” 张清清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收好,抬起头问:“他今年过年还回不回家了?” “他说年前手头还有点事要办,过年应该会回的,但具体哪天还不确定。” 张清清点了点头,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最近......过得还好吗?” 李汐晚轻声说道:“可能好,也可能不太好,他最近忙得很,经常神出鬼没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你也知道他这人一直都这样,什么事儿都习惯自己一个人硬扛。” 张清清没再往下问,她低头隔着衣服摸了摸装玉佩的口袋,重新抬起头,冲李汐晚挤出一个笑脸:“谢谢你特意跑这一趟啦。” 李汐晚摇摇头示意别客气,冲她挥了挥手,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 两天后,早晨。 沈长安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镇夜司任务管理系统发来的通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陈涓(第2/2页) 要求他在今天上午十点前,准时赶到南郊训练基地与叶明小队碰头,统一领取装备和任务简报,然后直接搭专机飞西平省定安市。 他随手换了套干净利落的深灰色常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防风夹克,把东西都收拾妥当,推门而出。 很快,他就到来到了南郊的训练基地,他在窗口报了自己的名和任务编号,老大爷翻开登记簿核对了一下,拿起对讲机冲着里面喊了两嗓子。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镇夜司制式作战服的年轻女人就从营房那边快步迎了出来。 “张安老师?您好,我是陈涓,叶明小队的副队长,这趟任务的后勤协调和战术支援都归我管。” 沈长安跟她简单握了个手,点点头:“麻烦了。” 陈涓笑了笑,掏出工牌刷开了基地内部的通道闸机,两人顺着营房中间的石板路往里走。 “张老师以前来过咱们南郊基地吗?” “没来过,头一回。” “那您随便看看,咱们这儿的训练设施还算齐备。” 陈涓一边带路,一边顺手指着路边的建筑给他做着向导。 “左边这个是模拟训练场,主要是体修和近战组在练室内突入用的,前面那栋灰楼是法术靶场,分室内和室外两块,再往前那片大空地就是战术演练区。不过今天空着,估计是因为快过年了,好多队伍都提前放假了。” 两人走到第三间营房门口,陈涓停下脚步,推开了门。 “到了,先进来跟队里的弟兄们打个照面吧。” 营房角落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正蹲在地上倒腾装备箱。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训练t恤,袖口直接卷到了胳肢窝,露出两条晒得黢黑的结实小臂。 另一边还坐着个捧着保温杯喝茶的中年男修,看见沈长安进来,他没起身,只是笑呵呵地冲他点了点头,态度很友善。 “小陈,陈渡,今年刚毕业的实习生,也是咱们队里最年轻的,主修符文探测和阵法辅助。” 陈涓指着那个年轻男修介绍道。 陈渡立刻站直了,冲沈长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张老师好!以后还请多关照啊!” “老周,周昆,五境体修,是咱们队里外勤经验最丰富的老前辈了。” 陈涓又指向那个喝茶的中年男修。 周昆举起手里的保温杯,隔空冲沈长安敬了一下,笑容憨厚。 “最后这位,是我们小队的队长,叶明......” 陈涓的目光转向坐在折叠床上的那个人。 没等陈涓把话说完,叶明自己就把话茬接了过去:“叶明,六境。”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沈长安面前,叶明仗着身高优势,微微低着头,把沈长安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总部专门调过来插队的帮手?六境,擅长金光咒和雷法......” 叶明挑了挑眉毛,但他的眼里没啥攻击性,更多的是好奇。 “对。” 沈长安慢条斯理的回了一句。 叶明看着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直接回到床上躺下。 第204章 出发 第204章出发 陈涓背着叶明,冲沈长安递了个无奈的眼神,随后转过身,“啪啪”拍了两下手掌,把大伙儿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好了好了,人都齐了,咱们时间紧任务重,我先简单过一下任务简报。这次去定安市大青山,目标是围剿一伙流窜的逃犯,带头的那个疑似六境,手底下有一批帮手,修为在三到五境之间......” 交代完这些,她示意沈长安过来领东西。 一套标准的外勤作战服,一块临时身份识别牌,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执法记录仪。 “这玩意儿在作战全程都得开着。” 陈涓拿起记录仪,随手按了一下侧面的开关演示给他看,一枚蓝色的小指示灯“滴”地亮了起来。 沈长安接过执法记录仪,顺手别在了胸口。 手指搭在电源键上的时候,他忍不住顿了一下。 这感觉挺奇妙的,以前在青州区当负责人的时候也天天用这个。 现如今,他换了张脸,套了个新马甲,跑到这千里之外的另一个镇夜司系统里,干的居然还是差不多的活计。 “张老师?” 陈涓见他捏着记录仪发愣,轻声唤了一句。 沈长安猛地回过神。 “妥了,走吧。” 几人来到镇夜司内部的机场,基地跑道的尽头停着一架中型运输机。 这会儿引擎已经开始轰鸣预热了,喷出的尾焰把跑道两边的枯草吹得东倒西歪。 叶明拎着他的长刀第一个跨上飞机,沈长安最后一个登机,溜达到机舱后排,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 三个钟头后,运输机稳稳降落在定安市机场。 这机场巴掌大点地方,主跑道统共就一条,候机楼也是栋看着挺有年头的灰白建筑。 舷梯刚一放下,大伙儿就瞧见停机坪上已经有人列队候着了。 而且还拉了一幅大红色的横幅,上头印着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热烈欢迎魔都镇夜司领导莅临定安指导工作。 横幅前面还站着个穿制式大衣的中年男人。 这大哥身材明显发福了,头顶的毛发稀疏得简直能一根根数过来,大衣扣子虽然勉强扣上了,但被那个圆鼓鼓的啤酒肚撑得快要崩开似的。 一见舱门打开,他立马第一个迎了上来,整张脸笑得跟朵花儿一样。 “欢迎欢迎!哎呀,各位魔都来的同志一路辛苦啦!路上还顺利吧?我是咱们定安分部的副局长,魏齐,这趟专程过来接大伙儿的!” 叶明第一个走下舷梯,伸手跟魏齐敷衍地握了一下,板着张扑克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连句自我介绍都懒得说。 陈涓见状,赶紧从后面小跑上来打圆场,她微笑着欠了欠身,客气道:“魏局您太见外了,怎么还搞出这么大阵仗拉横幅呀......真是耽误您宝贵时间了,我是咱们小队的副队长,陈涓,刚才这位是我们的队长,叶明。” 魏齐这老油条,也不知道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傻,压根没在意叶明那张冷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出发(第2/2页) 他继续热情似火地转过身去握周昆的手,又回头张罗着那几个拉横幅的办事员,赶紧去机舱里帮着卸装备箱。 陈渡抱着探测仪最后走下舷梯,这小子毕竟年轻,乍一看到这么隆重的横幅,顿时受宠若惊,他凑到周昆旁边小声嘀咕:“周哥,咱们平时出差都这排场啊?” 周昆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回道:“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嘛,人情味重,以后多跑跑就习惯了。” 沈长安是最后一个晃晃悠悠走下舷梯的。 魏齐原本都转身准备招呼大伙儿上旁边那辆考斯特中巴了,余光冷不丁扫到这张面孔,脚步猛地一顿。 他心里直犯嘀咕:不对啊,这趟的任务名单上一开始没这号人啊?而且那股子散漫的气质,看着也不像个正儿八经的外勤。 “陈副队长,这位兄弟是......?” 陈涓赶紧接茬:“哦,魏局,这位是我们总部特调的编外协助人员,张安老师,是魔都教育体系里面的,总部后台指派他跟我们小队一起出这趟任务的。” 魏齐瞬间就无缝切换回了那副灿烂的模样,他一把紧紧攥住沈长安的手,用力晃了两下:“哎哟,张老师!幸会幸会!定安欢迎你!” 沈长安嘴角扯了个客套的笑,随意应付了两句。 一帮人随后便挤上了那辆银灰色的考斯特。 魏齐霸占了最前排的位子,整个身子扭过来,唾沫横飞地冲着叶明和陈涓推销着定安这几年的光辉政绩,一会儿吹嘘大青山今年刚评上了省级旅游景区,一会儿又说去年新修通了去西平省城的高速公路、硬是把车程缩短了四十分钟,最后还拍着胸脯保证说定安的土特产绝了,等会儿到了市局必须先带大家去搓一顿。 叶明脑袋往后一靠,直接闭目养神,对于这狂轰滥炸式的热情,只是敷衍地从鼻子里哼出几个“嗯”算作回应。 陈涓倒是全程保持着得体大方的微笑一一回应。 至于其他人,周昆早就在最后一排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陈渡则趴在车窗玻璃上,兴致勃勃地盯着大青山脚下那片草原。 ...... 定安的镇夜司分部就窝在老城区一栋极不起眼的灰色小楼里,跟魔都或者北江的分部一比,这硬件条件肉眼可见地寒碜了一大截。 一下车,魏齐就招呼着几人去宴会厅。 “几位远道而来,辛苦辛苦!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宴会,要不咱们先去......” “不必了。” 陈涓打断了他。 “任务要紧,魏局,客套咱们就先免了吧。” 叶明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从后面跟上来,扫了一下那栋灰扑扑的破楼,又瞥了魏齐一眼,半个字没说,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径直就往里走。 魏齐尴尬地愣了一秒,赶紧小跑着跟上:“那......咱们直接去会议室吧,案子的资料我都准备齐了。” 第205章 两拨人 第205章两拨人 会议室巴掌大点地方,墙上挂着块投影幕布,桌上简简单单摆了几瓶矿泉水和一沓厚厚的卷宗。 陈涓翻开卷宗:“魏局,开始吧。” 魏齐站在投影幕布前,清了清嗓子,幕布上亮起一张西平省的地形图。 “去年十二月中旬,定安市下头的苍梧县第一次报告了异常的灵力波动。不过当时大家都没当回事。” 魏齐叹了口气,把ppt切到下一页。 “直到十二月底,两个妖族死在了山中,身上的血液被抽干。” “然后打从元旦开始,这事儿就像刹不住车一样,又连发了四起,而且死的全是妖族,也有个别人族修士死亡。” 老周沉声问:“到现在为止,一共死了多少人?” “截止到这个月,十三起命案。” “那有更多的线索吗?” 魏齐苦笑得比哭还难看:“咱们连人的影子都摸不着啊。” 他把地图猛地放大,指着那些散落在方圆上百公里山林里的红点。 “这帮杂碎干活太干净了,现场连个灵力尾巴都不留,而且他们从来不在同一个点多待一天,千里牵丝盘也没用。” 陈涓在卷宗上敲了两下:“他们最近一次动手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就在苍梧县北边的苍岭地质自然保护区,死了两个进山巡查的人,也是我们镇夜司的掌灯人。” 魏齐把画面切到了保护区的地形图上。 “出事后,我们第一时间把那片区域全给封锁了,现在苍岭外围全是我们的人倒班盯着。” 陈涓一把合上卷宗,雷厉风行地站了起来:“去现场看看。” 魏齐连连点头,赶紧掏出手机:“好嘞,我这就让司机备车。” “不用了,你们那车开得跟老牛拉破车似的。” 叶明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弄辆马力足点儿的,我们自己开。” 十分钟后,一辆底盘扎实的黑色越野车像离弦的箭一样蹿出了定安分部的大门。 叶明当仁不让地抢了驾驶座,车窗外,两边的行道树快得拉成了残影。 陈涓抬头说道:“你开慢点!” “开慢了等开席啊?” 叶明根本不搭理,脚下的油门反而踩得更狠了,越野车直接在城郊公路上飙出了一股赛车的架势。 定安这地方不比魔都,路上本来就没几辆车。 叶明硬生生把车速干到了限速牌的两倍还多,碰见红灯连刹车都不带踩的,瞅准个空档就见缝插针地漂移过去。 陈涓在后排被晃得眉头直皱:“叶明,你给我稍微遵守一下交通规则!” “这破地方连个车轱辘都看不见,遵守给谁看?当个氛围灯就行了。” 叶明冷哼一声,手腕一转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乎是贴着公路护栏,惊险万分地超过了前面一辆慢吞吞的破面包车。 “前面有限速摄像头!” “当地部门的牌照,不怕。” 叶明压根没当回事。 等出了城,路况肉眼可见地烂了下来,开到最后干脆成了尘土飞扬的土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两拨人(第2/2页) 车子一阵剧烈颠簸后,终于到了苍岭自然保护区。 路边歪歪扭扭地插着一块褪了色的铁皮指示牌,上面锈得连字都快认不清了。 进山的入口拉了一大圈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小伙正蹲在岗亭边上抽烟,一瞅见这辆凶神恶煞的越野车杀过来,赶紧掐了烟立正站好。 陈涓下了车,放眼望去,四周全是低山,山上裹着密不透风的原始次生林。 再往远看,还能瞧见几座光秃秃的灰白石山,岩石上的纹理像刀劈斧砍一样分明。 深山老林里静得发毛,时不时传来两声凄厉的鸟叫。 众人等了没一会儿,两辆浑身沾满泥巴的面包车才哼哧哼哧地停在路边。 魏齐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累得满头大汗,身后还呼啦啦跟着几个定安分部的掌灯人。 “哎哟喂,这破烂路简直不是人开的!” 魏齐掏出块手帕猛擦脑门上的汗,一脸歉意地看着众人。 “实在对不住,让各位领导久等了。” “不碍事。” 陈涓摆摆手没废话,直接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带路。 一行人掀起警戒线,一头扎进了保护区。 陈涓走在队伍中间,魏齐跟在旁边小声汇报道:“接到报警后,咱们的兄弟第一时间就把外围卡死了,里面的现场绝对没碰过,基本就是原汁原味。” 沈长安跟在队伍后头,沿途的路都用火烧瞳一一扫过。 就这么闷头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视野突然一空,出现了一片还算宽敞的林间空地。 “到了,就是这儿。”魏齐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 陈涓大步走上前,蹲下身子。 她用两根手指捻了一撮染了血的泥土,凑到鼻子底下仔细闻了闻。 接着她站起身,顺着这片空地的边缘绕了一大圈。 “不太对劲。” 她停下脚步,盯着地上的脚印。 魏齐走上前:“哪儿不对劲啊?” 陈涓没吭声,她的目光在好几处凌乱的脚印之间来回穿梭,眉头越锁越紧。 “怎么感觉......这些像是路过这里,然后在这耽搁了一下,而且......好像一前一后有两拨人。” 就在这时,在空地另一头瞎转悠的沈长安停住了脚步。 他开始尝试分辨脚印。 过了一会他冷不丁开了口:“确实是两批人。” 陈涓猛地转过头看向他。 “如果加上两位掌灯人其实算是三批,他们正好在中间途经这片地方,碰上了那批凶手。” 沈长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空地中央那棵断树旁。 “后面那批人看样子像是在追什么东西,两位同事也算是遭受无妄之灾了。” “而且这里还残留了一点灵力,可能之前你们没有发现。” 他点出了四周几个犄角旮旯,每一个点位都残留着一丝微弱得几乎能忽略不计的灵力波动。 陈涓走近确认有灵力残留之后,忍不住说道:“你这眼睛还真是长得毒啊。” 第206章 人妖混血 第206章人妖混血 “把千里牵丝盘都拿出来吧,各自把现场残留的灵力导进去,看看方向在哪。” 陈涓一边下令,一边带头俯下身子,将残留的灵力引入盘中。 几人也跟着照做。 刹那间,五个人手中的牵丝盘几乎同时亮起了红光! 随后牵丝盘的线分别指向了两边。 “他们分头跑了,是两路人。” 陈涓转头看向叶明:“分头追。” “你跟老周带上小陈,你们三个走西南,我和他走北边。” 她朝沈长安那边扬了扬下巴,正好两路人马一边一个六境负责压阵。 叶明朝着两人说道:“小陈,老周,干活了。” 随后他拔腿就朝着西南方向那片密林子钻了进去。 老周和小陈赶紧跟上,老周走了没两步,有些不放心地回过头,看了陈涓一眼。 “随时保持联络!遇上硬茬子直接发信号,别硬扛!” 陈涓冲他大声叮嘱了一句。 老周点了下头,随后转身跟上。 “那我们也走吧。” 林深蔽日,闷头走了约半小时,陈涓猝然停步。 “到了。” 她压低嗓音。 手中罗盘的红线乱作一团,很明显就在这里了。 沈长安悄然落地,目光一扫,锁定了不远处断崖边一处被折断的灌木。 两人默契地压低身形,顺着微弱的痕迹摸了过去。 崖底深约十米,碎石滩尽头的岩壁上裂开个仅容两人的黑洞。 洞口四周有明显的人为清理痕迹。 沈长安随手一挥,金光咒化作巨网,无声无息地将崖底连同洞口彻底封死。 他将神识探入洞穴,片刻后,神色古怪地睁开眼。 “怎么了?” 陈涓察觉不对。 “呃......说不上来,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刚猫腰靠近洞口,数道凌厉罡风骤然自黑暗深处撕裂而出,直逼面门! 沈长安抬手,金光瞬间凝成屏障。 “砰”的一声,罡风狠狠撞上金光。 陈涓脸色微变:“是六境。” 她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到侧后方。 “交给你了。” 沈长安微微点头。 陈涓反手摸出战术手电按亮,强光瞬间撕开洞内的黑暗。 逼仄潮湿的山洞内充斥着一股腥味。 最深处的岩壁前,站着三个人。 打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 她满脸血污,身形单薄却站得笔挺,一只手凝聚着未散的骇人罡风护住身后人影。 她身后靠着个戴破裂眼镜的普通男人,毫无灵力。 这会儿,男人正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 男孩像受惊的小兽般剧烈抽搐,皮肤暴起青灰色的诡异纹路。 陈涓的目光在男孩身上定格了一秒,脸色大变。 “这是?人妖混血?” 人妖相恋是镇夜司三令五申禁止的,为的就是防止出现人妖混血,强悍的妖族血脉和人类血脉混在一起,会使得出生的孩童极不稳定容易失控。 不过看样子报告中所说的那批罪犯并不是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电竖在地上靠折射照明,随后双手微摊,摆出绝无恶意的安全姿势缓缓说道。 “别紧张,我们是镇夜司的人,别怕,我们能帮你们。” 女人寸步不让,指尖罡风滋滋作响:“别过来!” “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人妖混血(第2/2页) “我说了,别过来!”女人嗓音嘶哑,宛如绝境中的困兽。 “你先冷静。” 陈涓的声音越发轻柔。 “孩子身体出了大问题,你一个人应付不了,跟我们回去,咱们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你们帮不了的。” 李雅大声说道:“真跟你们回去了,你们只会杀了他。” 陈涓沉默了一会,因为她心里清楚,按照镇夜司对待失控半妖的规矩,李雅说的大概率是实话。 这时,一直缩在后面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终于哆哆嗦嗦地开口了。 “雅......雅儿。”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要不......要不咱们就信他们一次,跟他们去吧。也许、也许他们真有办法.....” “王振。” 李雅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王振,你听我说,你不了解修行界,你不懂这些人的规矩,你是个普通人,是个正常人!你现在只要站起来,自己走出去,他们不会为难你,可是孩子......孩子是个混血啊!而且他已经失控了,只要落到他们手里,他根本活不了,你明不明白?”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李雅咬着牙。 她的手其实也在不由自主地发抖,但那只积蓄着致命罡风的手,却始终地护在他们父子身前,半分都没有挪开。 王振抱着孩子,久久没有再出声。 一时间,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只剩下小男孩不正常的骨骼抽动声。 陈涓眼瞅着这一幕,握着手电筒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给不了任何保证。 在镇夜司,人妖混血的孩子一旦失控,处理的办法从来就只有那一种,这是谁也碰不得的铁律,人妖混血的出现本身就已经违法了。 阴暗的山洞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小男孩让人揪心的抽搐声,还有王振拼命压抑的哽咽。 沈长安半天没吭声。 他目光扫过那半妖幼童,青色的妖纹开始蔓延,攥着王振衣襟的小手虽未破皮化爪,却已彻底漆黑,正游走在失控的边缘,但还没彻底暴走。 接着,他视线微转,落在年轻女人身上。 在他的眼中,对方战栗的指尖和体内暴乱的妖力无所遁形,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还没彻底失控。” 沈长安冷不丁开口。 陈涓诧异回头, “不过,也快了,再不管管的话.....” 他的话音刚落,李雅却毫无预兆的动手了! 她趁着交谈之际,一掌悍然拍向身侧岩壁。 狂暴罡风化作锐利的半月风刃,硬生生在石壁上撕开一道一人宽的豁口。 伴着轰隆巨响,碎石如雨下,她死命将王振往裂口处推:“走啊!” 王振被推得一个踉跄,怀里孩子险些脱手。 他狼狈回头,嘴唇哆嗦着:“雅儿” “我让你走啊!!” 伴随着一声尖啸,耀眼的青色灵力自李雅体内轰然爆发。 无数锋锐无匹的风刃凭空凝结,环绕着她凄厉嗡鸣,仿佛连空气都被割裂。 青凤一族,天生具有御风能力。 陈涓说道:“先拿下他们,不能放任他们离开!” “我知道。” 沈长安只轻轻一抬手,金光化作的屏障将所有风刃挡下。 “你送不走他们的。” 第207章 围攻 第207章围攻 李雅双眼血红,根本不搭腔。 她猛然合十双手,洞内碎石尽数失重悬浮,裹挟着暴雨般的风刃,铺天盖地朝沈长安倾轧而下! 沈长安全无躲避之意。 护体金光层层绽放,将风刃与碎石全部挡下。 紧接着,厚重的光墙陡然一变,化作无数金色索网,如天罗地网般朝李雅当头罩下。 李雅脚下生风,抽身暴退,身形快成一道青色残影。 但金光索速度更快,瞬间捆住了她的脚踝。 滋啦! 伴随着皮肉焦糊的声响,李雅痛哼一声,从半空狠砸进碎石堆。 金光对妖气有绝对的压制力,那些光索宛如烧红的铁丝越勒越紧。 她身上残存的灵力刚一冒头,便被霸道地按回体内,只在白皙皮肤上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焦痕。 几番折腾,李雅彻底脱力,蜷缩在泥地里死咬牙关硬扛。 “放开她!” 王振抱着孩子扑通跪倒,嗓音嘶哑泣血。 “求求你们......放了她吧!外头那些人真不是她干的!她没杀过人,只是想躲在这儿活命啊......” 陈涓深吸了一口气:“是她先动手的,而且还有人妖混血......” 王振将头重重磕在碎石上:“我知道......可我求求你们,大恩大德放过她们母子!你们抓我回去交差行不行?我替她......” 话未说完,怀中幼童如触电般猛烈抽搐,然后豁然睁眼!漆黑的眼白中,裂开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竖瞳。 “吼!” 男孩喉间挤出非人嘶吼,指甲瞬间暴长成锋利尖爪,一股诡异怪力轰然爆发,犹如一头彻底失控的小野兽,以骇人速度直扑沈长安面门。 “我来吧。” 陈涓滑步闪身挡入! 她未下死手,而是扬起手刀切中男孩后颈。 男孩闷哼一声,半空的身体瞬间僵直,随即便如破麻袋般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暴长的利爪缩回大半,唯余皮下纵横的青色妖纹依然刺眼。 王振连滚带爬地扑回,哆嗦着将昏死的孩子护入怀中。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金光镇压的妻子,残存的精气神被彻底抽干,烂泥般瘫坐在地。 “求你们......” 他绝望的说道,连哭腔都发不出来了。 “放过她们母子吧......我们一家三口,就只是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把孩子平平安安拉扯大啊......” 沈长安看着眼前这一幕也忍不住摇头,他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而且好好的人为什么非得去跟妖族相恋呢,更何况私底下偷偷谈谈就行了,非得搞个孩子出来。 陈涓缓步上前,慢慢蹲下身。 望着这绝望的一家三口,她沉默良久,终是硬下心肠开了口: “人妖相恋,违反镇夜司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 “在管控区域非法滞留、暴力抗法拒捕,违反第二十二条。” 王振张了张嘴,如鲠在喉,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陈涓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不能放你们走,必须移交定安分部走流程。” 听到陈涓宣布的铁律,王振彻底低下了头。 被金光镇压的李雅艰难偏过头,红着眼盯着丈夫和儿子,认命般地阖上了双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围攻(第2/2页) 沈长安微微摇头,放松了金光索的力道,免得再伤害对方。 突然。 耳麦里骤然炸开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 紧接着,陈渡变了调的嘶吼夹杂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断断续续地砸了过来。 “西南方向......请求支援!是六境......三个六境!请求支......” “啪。” 通讯在一阵尖锐的杂音中猝然中断。 沈长安与陈涓神色骤变,同时按住耳麦。 “陈渡?收到回话!” 没有任何回应。 “老周?叶明?” 陈涓焦急的问道,耳道里依然死寂一片,只剩“沙沙”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 陈涓当机立断:“你去支援!这摊子我来守!” 沈长安半句废话没有,反手一挥,掌心金光瞬间分化出三道光圈。 这光圈不伤肉身,但是能封锁妖力和限制行动,免得那女人反抗和孩子醒来之后再次失控。 王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发现妻儿无恙,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联系定安市局来收网押人。” 沈长安转身大步流星跨出山洞。 ...... 洞外天色已暗,苍岭保护区被压抑的灰蓝暮色彻底笼罩。 沈长安抬起左腕,在战术手表上轻叩两下。 表盘一闪,弹出巴掌大的全息全景地图,而另外几人的信号显示在四十公里外的西南谷地,但是信号很不好的样子。 确认方位后也不再迟疑,急速朝着目标掠去。 四十公里外,西南山谷 空气已经被浓得化不开的硝烟与血腥味彻底塞满。 山谷被各种法术来回犁地,轰得如月球表面般坑洼惨烈。 定安市局火速驰援的十几辆重型装甲车正围成半圆形的铁桶阵,车顶的灵力机炮喷吐着致命火舌,不要钱似的疯狂倾泻火力。 然而,火力压制收效甚微。 他们的情报也出现了明显的错误。 对面的邪修绝非乌合之众。 除了那三个要命的六境,底下还压着三十多号从三境到五境不等、装备精良的武装修士。 这帮暴徒进退有度,对山谷复杂的沟壑地形利用的很好,正跟市局的包围圈打着拉扯战。 但在山谷正中央,局势十分的不明朗,叶明彻底杀疯了。 他现在活像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修罗,浑身被血浸透,手握长刀,刀锋上的灵力狂躁翻涌。 而他面对的是两名货真价实的六境高手,一名长刀男,一名浑身覆着土黄色厚重灵气甲的拳师。 面对围剿,叶明的路数只剩下一个字,野!不要命的野! 他压根放弃了防守,招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只见他一刀悍然劈退长刀客,腰身借力猛拧,反手一记重劈狠狠凿在拳师的土黄护甲上,硬生生将这六境体修震得连退三步! 被两大同阶高手夹击,这疯狗竟还能在夹缝中甩出几道狠辣刀气,替外围快被打崩的市局外勤解围。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是强弩之末。 一打二,灵力消耗呈几何倍数暴增,哪怕叶明是铁人,今天也快被彻底榨干了。 第208章 收场 第208章收场 战场另一侧,老周正带着三名市局的五境好手牵制第三名六境。 这是个棘手的法修,他宛如人形自走炮台,只需随手一挥,便是铺天盖地的法术朝着底下的老周等人狂轰滥炸。 而在战场最边缘的巨石后...... 陈渡正狼狈地缩成一团,手里攥着那台在混战中几乎报废的通讯器。 “陈姐!总部!听得见吗!!张老师?” 另一边,叶明抓住了机会,手中的刀砍中了长刀男的肩膀。 刀锋蛮横撕裂了对方的护体灵力,直接切断肩胛骨,死死卡在血肉之中。 长刀男痛哼一声,兵刃当啷落地,整个人不受控地踉跄后退。 叶明却连刀都懒得拔,直接撒开刀柄,饿狼般合身扑上! 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自腰间摸出另一把短刀,直刺对方咽喉。 这疯狗是真打算以命换命!长刀男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终于漫出实质性的恐惧。 刀尖距喉结仅剩半寸。 突然,一道霸道无比的拳罡从侧翼呼啸砸来! 半空中的叶明避无可避,被结结实实轰中腰侧,骨裂声轰然响起。 叶明如断线风暴般横飞出去,狠狠砸断了一截枯树,木屑伴着鲜血漫天飞溅。 他重重摔进泥泞,腰侧如同开了闸,刺目的猩红眨眼间染透了大半边衣服。 他咬碎了牙,用刀尖死死抵住地面。 第一次腿软滑倒,第二次,硬是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 带着满嘴溢出的鲜血,他脸上竟还挂着那副桀骜的冷笑:“两个打一个还这么费劲......废物。” 土系拳师一把扶住半废的长刀男,如看死物般盯着叶明。 长刀男捂着血肉模糊的肩膀,面孔扭曲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宰了他!” 拳师不发一言,默默抬起右手。 厚重的土黄色灵力在拳锋压缩,连周遭空气都发出低沉的爆鸣。 谁都看得出,这一拳若是砸实,叶明的胸腔会被当场贯穿。 巨石之后。 陈渡的通讯器外壳几乎被捏碎。 他带着绝望的哭腔拼命嘶喊:“陈姐!能听见吗?张老师?” 耳麦里一片死寂,只有冰冷的沙沙声。 他绝望地转头,远处的叶明靠着刀强撑,脚下已成血洼。 另一头的老周等人也被法修逼入绝境,险象环生。 完了,彻底没救了。 拳师已经迈开脚步,那只蓄满致命罡气的重拳正要打出。 “轰!!” 一道身影从高空直坠入地!陈渡猛地睁眼,山谷中央烟尘冲天,原本坑洼的地面被生生砸出一个陨石坑,坑底杵着一道挺拔的人影。 漫天尘土未散,一道刺目的金光已如闪电般自烟尘中飙射而出!速度太快了!肉眼实在难以捕捉。 那金线不偏不倚顺着长刀男的脖颈抹了过去。 直到一颗大好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这时众人才勉强看清那道金光,而长刀男连半个音节都没发出来,已然身首异处。 紧接着,烟尘中众人听到了四个字。 “抱头趴下。” 陈渡稍微愣了一下,随后身体本能快过大脑,立马趴在地上。 另一头的老周更是神速,一手一个死死摁住身旁的队员,三人如叠罗汉般齐刷刷趴倒。 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厚重的云层,云层中密密麻麻的紫青色电弧翻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收场(第2/2页) 随后瞬间劈下,狂暴的雷霆长了眼似的,精准劈在那些邪修的天灵盖上。 惨叫声连成一片,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修士,连一个回合都没走完,眨眼间全数躺平冒烟。 沈长安双手插兜立在坑底,扫过哀鸿遍野的修罗场,暗自盘算。 “金光咒切了个残血六境,雷法清了波场,火力控制得还行,一个天赋异禀的六境法修......大概也能搞出这动静吧?” 他一边自我安慰,一边随手一挥,掀散了眼前的烟尘。 偌大的空地,敌方只剩两人,土系拳师,和那个法修。 两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法修早已从巨石上跃下,贴在拳师身边,拳师则如临大敌,目光锁定着沈长安。 “哪条道上的?” 拳师阴沉着脸。 法修半个字没吭,盯着沈长安看了一秒,心底猝然发毛,压低嗓音急促道:“风紧,扯......” 话音未落,沈长安的身影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在了两人面前。 拳师惊骇欲绝,瞳孔缩成针尖!但拳师的本能让他抢先发难,蓄力已久的重拳裹挟着万钧罡气,直接在空气中压出一圈白色气爆,直奔沈长安面门! 他微微侧身,致命重拳擦着边落空。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一把按住了拳师的拳面。 掌心雷。 “轰!” 零距离贴脸输出!狂暴的高压紫雷顺着手臂狂灌入五脏六腑。 拳师引以为傲的土系护甲在雷霆前薄如蝉翼,瞬间崩碎。这肌肉猛男俩眼一翻,直挺挺仰天倒下,抖如筛糠。 旁边的法修彻底疯了,刚想施法,但是已经晚了。 沈长安一把捏住他的脸。 “咔嚓”。 下颌骨脱臼,法修被迫张大嘴巴。 紧接着,沉闷的爆响在法修口腔内炸开!满口牙齿被强电流瞬间震碎,夹杂着焦糊味的鲜血滴答淌下。 法修双眼翻白,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沈长安粗暴地捏着他的脸皮端详了一眼:“嗯,火候不错,舌头没熟,喉管保住了,死不了,但也别想咬舌自尽。” 他转过头走向抽搐的拳师,如法炮制,嘎巴一声,拳师的一口大白牙也宣告报废,妥了。 沈长安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偌大的山谷死寂一片,只剩风声,市局外勤们趴在泥里装死,偶尔有胆大的偷瞄一眼,又吓得火速缩了回去。 沈长安不紧不慢地走到叶明跟前。 这嚣张的小子靠在断树上,脸色因失血惨白如纸,却没露怯。 看着沈长安走近,他咬着牙,微微点了个头:“谢了。” 沈长安扫了一眼他的腰侧伤口,调侃道:“不是挺能耐的吗?这会儿怎么连躲都不会了?” “切......你要是再晚来半分钟,我就能把那使刀的孙子先送走。”叶明不服输地想扯个冷笑,却牵扯了伤口,疼得直抽凉气。 此时,陈渡终于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撕开急救包往叶明伤口上怼药粉:“叶哥你赶紧闭嘴吧!少说两句!” 另一边,老周也一瘸一拐地走来。 他看看地上口吐白沫的俩六境,又瞅瞅远处死不瞑目的长刀男。 憋了半天,老周苦笑着挤出一句:“张老师......你这手段,多少是有点夸张了啊。” 第209章 大记忆恢复术 第209章大记忆恢复术 市局的后勤动作极快。 没多会儿,几辆涂着镇夜司徽记的医疗车和押运车便轰隆隆驶入山谷。 担架、急救箱、灵力封印装置迅速搬了下来,整套流程井然有序。 沈长安站在空地边缘静静看着。 伤员正被陆续抬上医疗车,那两个被废了的六境则享受了最高待,直接套上特制灵力枷锁,嘴里塞着止血棉,像拖死狗一样被架着塞进重型押运车。 看着现场收尾得差不多了,他收回目光:“我先回那边看看,怕出什么岔子。” 老周正拿着块湿巾,呲牙咧嘴地擦着脸上的泥血,闻言点头:“成,这边交给我们收尾,你先回去吧。” ...... 另一头,天色已彻底黑透。 陈涓还在山洞守着,战术手电竖在脚边,惨白的光束直直打向黑黢黢的洞口。 山里的夜风透着股邪乎的冷劲儿,吹得头顶树冠哗啦作响。 正警戒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空气被撕裂的闷响!陈涓猛地回头,只见沈长安稳稳从半空落了下来。 “那边怎么样了?”陈涓赶紧问。 “全处理完了,三个六境,外加一堆杂兵。” “刚才通讯突然断了,估计是灵力波动太大了,而且陈渡那个通讯器出现了一些损坏。” 陈涓松了口气,点点头没再多问。 没过多久,夜空中传来螺旋桨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束探照灯强光撕裂夜色,将整片断崖照得亮如白昼。 镇夜司的直升机稳稳悬停在树冠上方,舱门拉开,两条绳索垂下,几名全副武装的掌灯人“嗖嗖”滑降。 “陈队!” 领头小队长快步上前敬礼。 陈涓指向山洞:“人全在里面,一共三个,一个六境妖族,一个普通人,还有一个半妖孩子,身上的禁制别解,直接押运就行。” “明白!” 不到两分钟,李雅、王振和昏迷的小男孩就被押了出来。 路过沈长安身边时,李雅的脚步顿了顿,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眼底骇人的竖瞳早已隐没,死灰般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随后便被无情地押上了直升机。 医疗部内。 走廊里白炽灯惨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叶明正凄惨地趴在病床上,上半身被绷带缠成了木乃伊。 腰侧骇人的裂口虽已缝合,但断掉的肋骨还得靠医疗修士们围在床边吭哧吭哧地上夹板。 隔壁床的陈渡没受重伤,只是双臂蹭掉了一层皮,涂满了黄澄澄的药膏。 对面的老周则靠在床沿,脸上敷着个大冰袋消肿。 病房门被推开,沈长安和陈涓并肩走入。 陈涓目光扫过全场,确认老周和陈渡无碍后,最终落在叶明身上。 “感觉怎么样了?” “死不了。” 叶明眼珠子都没转,嘴硬如初。 陈涓懒得理他的臭脾气,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腰上的绷带,见没再渗血,这才彻底放心。 “行了,你们踏实在这儿歇着。” 她直起身,冲沈长安使了个眼色。 “走吧,该干正事了。去审讯。” 两人出了病房,沿着长廊一路往地下审讯区走。 “王振那一家三口,你去审吧。” 双手插兜的沈长安突然开口。 陈涓偏过头看他。 沈长安目视前方,语气少见地带了点烦躁。 “我不怎么擅长应付那种苦情场面,让我去收拾亡命徒还行,但让我去审一个抱着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的爹,外加他那个认了命的老婆......我真怕审到一半,我先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大记忆恢复术(第2/2页) 陈涓沉默了一秒,心领神会地点头:“行,这一家子交给我。” 走到岔路口,两人分道扬镳。陈涓向左走向临时安置间,沈长安则径直向右,走向防卫森严的重犯审讯室。 沈长安慢悠悠晃进去时,负责记录的年轻助手正愁眉苦脸地揉着太阳穴。 小伙子一见他,跟装了弹簧似的弹了起来。 “怎么样,交代了吗?” 助手无奈苦笑:“嘴硬得跟石头一样,半个字不吐。” 沈长安转头看向屋子正中央。 那两个六境正被固定在审讯椅上。 两根拇指粗的精钢铁钩直接穿透了他们的琵琶骨,另一头连着嵌在墙里的粗壮锁链。 四肢更是被带有高压电的灵力锁扣牢牢焊死。 两人耷拉着脑袋,嘴角挂着血痂,嘴里塞满了厚厚的止血棉。 “去,把嘴里的东西给掏了。” 助手赶紧上前拽出止血棉,沈长安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两人。 两个人费力抬头,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尤其是被打碎牙的土系拳师,嘴巴吧嗒两下,喉咙里呼噜作响,显然想聚起一口血痰啐过来。 拳师嘴里那口痰到底没吐出来,沈长安见他这么不老实,也不废话,抬起右手,一抹狂暴的紫色雷光在掌心骤然跳跃。 见识过这招的拳师条件反射般猛地一绷,浑身肌肉不受控地哆嗦了一下。 “哎呀,不用这么紧张嘛,我不是那种私下殴打犯人的人。” “既然两位不肯说,那就先给两位安排一顿大记忆恢复术尝尝鲜。” 毕竟他不可能在这里使用大梦春秋诀直接提取记忆。 沈长安笑眯眯地伸手,在拳师惨白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收回雷光,随后朝着一旁的助手问道。 “你们分部有没有那种狠货?” “啊?哪种?” 助手一脸懵。 沈长安掰着手指头盘算:“就是说明书上写着,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剧烈绞痛、浑身奇痒无比、灵力倒灌、暂时性眼瞎、大小便失禁,外加七窍冒黑烟的......你们这应该也有吧?” 他以前去市局观摩的时候看过那些审讯人员使用大记忆恢复术,一般是能扛过这招,才让人直接搜魂,但是能扛过这招的人太少了。 助手的三观受到了极大震撼,半天憋不出话。 “发什么愣啊,你就说有没有吧!” 助手足足愣了好几秒,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我去医疗部给您翻翻......” “麻溜的,快去快回!” 助手一走,沈长安往椅背上舒服地一靠,大剌剌地翘起二郎腿。 对面两个人盯着他,心里开始犯怵了。 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邪修,根本不怕严刑拷打。能混到六境,肉体上的皮肉之苦算个屁,只要还留着一口气,咬咬牙也就熬过去了,但是这家伙明显不像是正常审问的人。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觉得我在吓唬你们?” 他漫不经心地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肉体挨揍不疼,上酷刑也不算真疼,你们都修炼到这个地步了,这种疼痛算什么?要从精神层面摧毁一个人,那才叫疼。” 他微微前倾身子,冲着被钉在墙上的两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所以嘛,我寻思着还是弄点狠药来,咱们一步到位。” 两个人依然死咬着牙,但那名拳师艰难吞咽口水的动作,还是让他的喉结不受控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沈长安的笑意愈发浓烈。 “这就害怕了?放轻松。” 第210章 苦命鸳鸯 第210章苦命鸳鸯 助手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怀里抱着沉甸甸的纸箱子。 “都在这了,我们分部平时没啥事,存货不多。” 沈长安探头往里瞅了一眼,从箱子里挑出几个瓶子,迎着刺眼的灯光仔细瞅了瞅标签。 “这瓶,还有这瓶,按二比一的比例兑点水,直接给他们灌下去。” “还有这些......等他们扛过第一轮之后再加这些......” ...... 助手手脚麻利地把药水兑好,硬是捏开拳师的嘴强行灌了进去。 拳师剧烈地咳了两声,但到底没能吐出来。紧接着,那个法修也被如法炮制地灌了一遍。 灌完药,助手又拆开了一个黑色的扁瓶。 里面装着些绿色的粘稠膏体,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刺鼻气味。 他将膏体直接糊在了两人被铁钩穿透的琵琶骨伤口上。 药膏刚一碰到温热的鲜血,伤口处竟直接冒起了一阵刺鼻的白烟。 法修最先撑不住了。 这药发作起来其实不是疼,而是钻心腕骨的痒。 随着那碗兑了水的药液下肚,浑身经脉开始疯狂逆流,残存的灵力在体内四处乱窜,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小虫子在皮肤底下拼命地往血肉里钻! 法修手上的皮肉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浑身泛起一层骇人的红疹。 他憋得满脸通红,拼了命地想伸手去挠,偏偏四肢被死死锁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旁边那个拳师虽然还在咬碎牙关死撑着不吭声,但也仅仅只多熬了半分钟。 因为在这股奇痒过后,紧随而来的,是彻底的失明。 两人的瞳孔几乎在同一时间骤然涣散。 “我配合......我全都配合!” 法修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了,嘶吼着:“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赶紧把药解了” “你们先说。” 沈长安慢条斯理地蹲下身子。 “姓名。” “冯......冯文光。” “彭胜。” 话音刚落,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狴犴雕像,还是绿光,没说谎。 “年纪?” “四十六。” “四十九。” 一旁的助手立刻在平板上飞快地翻找起来。 通过名字和面容在镇夜司内部数据库里一比对,原本两人的容貌都有些变化,还不好确认,但是现在有了更多的信息,那就很简单了。 “查到了!” 助手念道。 “冯文光,四十六岁,西平省本地人,五年前就挂了a级通缉,身上背着多起绑架和跨境贩卖修士的案子。彭胜,四十九岁,是个黑户,b级通缉,三年前在西北有过袭杀镇夜司外勤的前科。” 沈长安点了点头。 然后,他盯着两人,吐出两个字:“什么组织的。” 冯文光和彭胜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陷入了沉默。 “我最后再问一次,什么组织?” 见两人不回答,他也懒得多费口舌,直接转过身:“继续上药。” “黑天鹅!!” 就在助手刚把药罐盖子拧开的那一刹那,冯文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三个字。 沈长安回过头看着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苦命鸳鸯(第2/2页) 怎么又是黑天鹅。 “继续说下去。” “我们......我们是被上头派出来的。” 冯文光结结巴巴地交代。 “上面给了坐标,说苍岭保护区里有青凤一族的人,让我们来抓。” “抓活的?” “对,抓活的。” “抓活的想干什么?” “这我是真不知道!” 狴犴雕像没有闪红光,说明他确实不知情。 冯文光苦着脸继续说:“我们这种打手,只管按指令抓人,抓到之后送到指定的地点,自然会有人接应,我们也不敢多嘴去问。” “你们到处搜捕青凤一族,有多长时间了?” “年前就开始了。去年十二月底,我们就陆续接到了这道命令......” 他盘问了几分钟,确认两人没有更多的信息后才走出了审讯室。 他对着一旁的助手说道:“去,给这两个倒霉蛋开点镇静的药,让他们缓一缓,后面的事等我和其他同事讨论一下先。”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审讯室里。 原本的简洁的审讯室多了一张凳子。 李雅被安置在审讯椅上,王振则坐在了后面的凳子上, 陈涓看着两人。 “你们当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当初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她是公司的翻译,我是个程序员。因为工位挨着,相处到第三年,我们就在一起了。” “其实,我之前就知道她是妖。” 王振苦笑着坦白。 “她曾经主动告诉过我,但我当时根本没当回事,我觉得人和妖在一起也没什么,直到后来怀孕了,妖族怀孕都要前往镇夜司进行检查,我们不敢去,所以只能跑。” “跑了好几年,到处换地方,去年年底才逃到了西平省,本想借着深山老林躲避一阵风头,没想到......” 陈涓有些不解的说道:“难道她没提前跟你说过人和妖有了孩子的后果吗?” “镇夜司之所以立下铁律严禁人妖相恋,并不是不近人情。” “是因为人妖混血的孩子,本就极难存活。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终生徘徊在理智与失控的危险边缘,你们自己亲手把孩子带大,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绝不是孩子第一次出现这种暴走失控的状况了,对吧?” 这番话让王振低下了头。 “求求你们了......” 王振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微不可闻。 作为一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他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辩解的筹码,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放下所有的尊严去哀求。 “哪怕让我付出任何代价都行,求你们网开一面,救救这对苦命的母子吧......” 陈涓摇了摇头。 “具体怎么处理,还需要等我们的讨论结果,我做不了主。” ...... 陈涓又询问了一番,确认他们并没有再犯其他的事,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沈长安推开审讯室的铁门走出来时,正巧撞见陈涓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你那边审得怎么样了?”沈长安随口问道。 “哎,一对苦命鸳鸯。” 第211章 遣返 第211章遣返 陈涓压低声音说道:“两人本来都是普通职员,但是后来相爱,而且有了孩子,这两人为了躲避镇夜司的追查,东躲西藏地跑了好几年,去年年底才刚到西平省落脚。他们那个半妖孩子今年应该是四五岁,由于血脉冲突,失控暴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你那边呢?撬开那两个硬骨头的嘴没?” “撬开了,他们是黑天鹅的人。” “他们去年十二月份接到的上头指令,专门跑到苍岭保护区来抓青凤一族的活口,至于抓回去到底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这种打手也不清楚,只管办事。” 陈涓沉着脸。 “这么说来,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案子跟其他势力没半点关系,这帮人从头到尾,就是冲着这一家三口来的。” “对。” 沈长安点了点头。 “至于那十几条无辜的人命,估计也都是黑天鹅这帮疯狗在搜山找人时,为了灭口或者嫌麻烦顺手给杀了的。” 陈涓点了点头。 “走吧,先去一趟医疗部,这事儿牵扯太大,得跟叶明他们商量一下。” ...... 医疗部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水味。 叶明这会儿已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腰上的带血绷带刚换了新的,断裂的肋骨处也严严实实地绑上了固定夹板。 看到沈长安和陈涓推门进来,他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了。 隔壁床的老周把敷脸的冰袋拿了下来,脸上的青紫淤青看着稍微消退了些。 “你们审讯情况怎么样了?”老周开口问道。 沈长安也没废话,言简意赅地把两边审讯扒出来的内幕给大家互通了一下。 “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最棘手的问题是,反而那一家三口到底该怎么处理?” 那几个黑天鹅的人是死罪难逃了,这个不用他们管,而李雅他们就有点麻烦,他们并没有犯过其他事,唯一的问题在于有个孩子。 叶明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还能怎么处理?直接走标准流程,打包移交这边的省厅,至于最后怎么定罪,让上面的人去头疼。” 陈渡正缩听到这儿忍不住小声插了一嘴:“可是叶哥,那孩子怎么办啊?总不能把一个半妖孩子也跟着一起扔进大牢里关一辈子吧?” 叶明瞪了他一眼。 陈渡吓得脖子一缩,立刻乖乖闭嘴。 “我的建议是,把他们送回妖界。” 陈涓认真的说道。 “青凤一族是传说中上古凤凰流传下来的支脉,这血脉就算放在整个妖界,那也绝对算得上是中高阶层了,把他们留在这里,还会有后续的交涉问题,不如直接送回去,省的后续再有这么多的麻烦,至于那个半妖孩子的问题,也不用我们处理。。” 一旁的沈长安一愣。 “凤凰的血脉?” 陈涓点了点头,科普了起来:“没错,青凤是上古凤凰的远方旁支,古籍上记载,凤凰共分五大支脉,赤凤、青凤、白凤、玄凤以及金凤,青凤这一支天生擅长御风,在妖界一直拥有着自己的独立族地,只不过繁衍到现在,他们的血脉已经变得极其稀薄了,那种传说中真正的纯血青凤已经很少见了。” “那真正的凤凰呢?”沈长安忍不住追问。 “已经彻底消失了。” 陈涓叹息了一声。 “似乎在一千多年前就绝种了,连一丁点儿痕迹都没留下,不仅是我们人类这边,甚至连妖界那边都翻找不到任何关于纯血凤凰存在的痕迹,现在能看到的,全都是像青凤、赤羽、白鸾这些边角料的旁支,一代传一代,血脉越来越稀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遣返(第2/2页)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扯这些没用的上古传说了。” 叶明打断了他们。 “就算真要送他们回妖界,那往哪送?” “送到华南妖都吧。” 老周接过话茬,沉声说道。 “咱们东煌境内目前最大也是最稳定的妖界入口,如果从定安市这边直接用运输机运过去,大概只要三个小时的航程。” 叶明挑了挑眉,看向陈涓:“那要不投个票,是送到这边的省厅还是送回妖界?” 陈渡立刻举起手:“我同意陈姐的提议!” “我也同意。” 老周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长安也附和了一句:“送回去最省事,免得夜长梦多。” 叶明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随后直接往病床上一倒。 “得,既然你们都同意,那这破事儿你们自己折腾去。” 陈涓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行,那我现在就去安置室跟他们一家子交个底。” 沈长安也跟着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一起去吧,我正好也闲着没事。” 他很好奇凤凰一族是怎么消失的,看看有没有机会问点东西。 推开审讯室的大门。 陈涓大步走进房间。 “我们几个刚才碰头商量过了,鉴于你们情况特殊,这次不按镇夜司的常规管理条例来处置你们。” 听到这话,王振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 “明天一早,我们会安排专人押送你们前往华南妖都的妖界入口,李雅和孩子将被直接送回青凤的族地接受庇护,至于你......” “你是个普通人,妖界那边和我们人类世界的生存环境截然不同,你如果选择去那边,绝对活不了几年,去还是不去,你自己拿主意。” “我也要去!” 王振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李雅却反驳道:“不行!你绝对不能去!你如果在那边待久了......” “我要跟着你们一起走!” 王振的声音陡然拔高。 李雅眼眶瞬间红透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陈涓静静地等了一会,给这对夫妻留了一点平复情绪的时间,这才继续说道:“你们的孩子刚才在医疗部已经被注射了高浓度的镇静剂,但依旧很不稳定,你们要不要现在见一面,看一眼状态再决定下一步?” “见。” 李雅说道。 没过几分钟,医疗部的助手便推着一辆特制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的男孩此刻正像头狂躁的小野兽一样,拼命挣扎着想要从座位上起来。 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坚韧的束缚带固定在轮椅的支架上,勒出了一道道痕迹。 最骇人的是,他皮肤底下那层青色的妖纹比之前还要明显得多,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了脖颈处。他双眼充血得通红,瞳孔已经被狂暴的妖气挤压得完全看不出人类的形状了。 “这小怪物力气实在太大了!” 助手惊魂未定的说道:“他刚才差点把束缚给挣脱了。” 第211章 夫人,你也不想...... 第211章夫人,你也不想...... 王振心疼得眼泪直打转。 他扑通一声蹲在轮椅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 可孩子却没有任何回应,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剩下混乱和嗜血的本能,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个是疼爱自己的父亲。 李雅被绑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儿子。 “小......弈。” 听到母亲的声音,孩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听见了,又好像完全被狂暴的本能淹没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沈长安突然走上前一步。 “我来试试吧。” 他缓缓伸出右手,点在了男孩的眉心处,开始默念道家的清心咒,但是清心咒只能短暂压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开始用大梦春秋决开始给这孩子制造一个小型梦境,将妖族的狂暴意识给直接分割出来。 慢慢的,这孩子竟奇迹般地渐渐平息了下来。 虽然皮肤上那骇人的青色妖纹并没有彻底被抹除,但颜色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浅。 男孩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像是沉睡了过去。 过了好几秒,男孩的睫毛微微颤动,重新睁开了双眼。 眼里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属于孩童本该有的清澈眼眸。 他怯生生地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陌生男人,眼神里透着几分害怕,又带着些许困惑,随后本能地转过头,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看向了蹲在身旁的爸爸和不远处的妈妈。 “妈......妈......” 男孩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沈长安说道:“这是道门的清心咒,但只能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暴动,治标不治本。” 陈涓惊诧的看着已经暂时恢复正常的孩子:“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行了,既然恢复了,就把人推到门外等着吧。” 助手推着轮椅退了出去。 男孩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还时不时回过头,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父母。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陈涓重新看向这对夫妻,公事公办地交代道:“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出发,乘镇夜司的专机直飞华南妖都,等到了妖都,自然会有妖界边境办的人负责跟你们对接。” “等一下!” 李雅猛地喊住了两人,她看着沈长安,连声音都在发着抖。 “大人,你一定有办法治愈他对不对?”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求求你帮帮他!这孩子就是我的一切,就像刚才那样,你能做到的对吧.....” 沈长安停在门口,回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他没回答,直接跟着陈涓走出了安置室。 大门门在他身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陈涓走在他身旁。 “明天还有一大摊子事要处理,早点回宿舍休息吧。” 她疲惫地嘱咐了一句,便朝着医疗部的方向独自走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夫人,你也不想......(第2/2页) ...... 深夜。 沈长安盘腿坐在床榻上。大梦春秋诀无声运转,他那强悍无匹的神魂如水波般悄然蔓延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定安分部。 此时的临时安置室内,精疲力尽的李雅和王振,早已昏昏沉沉地睡死过去。 突然,李雅猛地睁开眼!她骇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冰冷的安置室里,而是站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青色原野上。 夜风拂过,青草如海浪般起伏。 “这是哪?” 紧接着,她看到了正前方的人影。沈长安就那么双手插兜,静静地站在她对面。 李雅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无法确定眼前这人是真是假,本能地想调动妖力快速后撤,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空空如也,连半点妖力都凝聚不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 沈长安淡淡开口,“这里是梦境,一切由我主导。” 李雅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她知道,面对这种能在无形中操纵梦境的大拿,挣扎毫无意义。“大人把我拉进梦里,是有什么吩咐吗?” “打听点事。” 沈长安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 “你知道上古凤凰一族为什么会突然彻底消失吗?” 李雅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们既然是凤凰的直系支脉,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多少总该知道点内幕吧?” “大人,这事我是真不知道。” 李雅语气诚恳。 “我们青凤一族跟主支那边已经彻底断绝联系,关于主支的消失,族里流传的说法五花八门,有的说他们得罪了某位远古大能惨遭灭族,也有的说他们为了躲避一场大劫,主动选择归隐,但这所有说法全都是口口相传的传说,根本没有实证。”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怕触怒沈长安,赶紧补充道:“不过......族里的长老们或许知道些什么。青凤族地还闭关着几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族老,这种上古秘辛他们手里应该掌握着一些未公开的古籍记载。” 沈长安盯着她的眼睛,确认她没有撒谎后,微微点了点头。 李雅脑子转得飞快,既然这位高人特意把自己拖进梦境打听凤凰的事,那说明他需要自己的信息......这是最后的机会! “大人!” 李雅突然双膝一软,在梦境的草地上重重跪了下来。 “孩子的事......求大人大发慈悲帮帮他!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大人的手段是我平生仅见,只要您能救救他,您要我做牛做马,要我做什么都行!” 沈长安神色一僵,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这画风怎么突然不对劲了?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某个画面。 “夫人,你也不想你的孩子......” 他嘴角微微一抽,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生草的念头强行掐死。 第212章 妖都 第212章妖都 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冷漠的神色:“我确实有法子,但有条件。” 李雅的眼睛瞬间亮起,现在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拿她的命去换,她也能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的法子是剥离并封印他的狂暴意识。” 沈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前提是,这孩子以后绝不能动用半点灵力,更不能踏上修行路,只能安安分分当个普通人。” “另外,你平时带他时绝不能让他的情绪出现过度起伏。人妖混血的血脉失控,往往都源于剧烈的情绪波动。作为母亲,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明白!我一定会加倍小心的!”李雅把头磕在地上,用力应承。 “很好,那接下来,说说我的条件。”沈长安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我每一次施法,只能保他半年安然无恙。” “第二,作为交换,每过半年,你都必须拿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线索。” “什么线索?” 李雅急切地问。 “关于凤凰一族消失的线索。” “不管是你们青凤家族的内部传承记载,还是你们能在妖界挖到的任何蛛丝马迹,全都可以,每半年交一次货,我就给你儿子续一次命,等到那天你找到了核心线索,我就彻底剥离他的血脉隐患,一劳永逸。” “好!我去找!” 李雅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斩钉截铁地答应下来。 “很好。”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件事,千万不要试图把今晚这场交易,透露给任何多余的人,你老公那边可以知道,稍后我会亲自去他的梦里走一趟。但是,只要有第三个人嗅到半点风声,我保证我会有无数种方法让你后悔泄密。” 李雅猛地打了个寒颤:“我明白了。” “很好,那就先这样。” 沈长安随手一挥,刹那间,青色原野连同整个梦境,如镜面般支离破碎。 相比于李雅,王振那边的沟通就更加简单粗暴了。 作为一个绝望的父亲,王振根本没提任何要求,听完条件后便痛哭流涕地满口答应。 沈长安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 睁开眼,他盘腿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果然啊......不管在哪个世界,孩子永远是为人父母身上最致命的那根软肋。”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随后掌心微光一闪,一块古朴的令牌凭空出现。这是杜琼羽前辈留给他的信物。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把自己的身世查个水落石出之后,就抽空拿着信物去妖界看看情况。 可谁能想到堂堂的上古凤凰一族居然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连分支都不知道原因。 他摩挲了一下令牌,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其重新收回了储物空间。 ...... 第二天早上六点 停机坪上寒风刺骨。 市局的人正忙活得热火朝天,将最后几个“黑天鹅”俘虏往直升机上押。 冯文光和彭胜被灵力枷锁捆得死紧,嘴里塞满止血棉,双眼发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妖都(第2/2页) 叶明大剌剌站在边缘,衣服下摆还露着半截厚绷带。 老周拎着口供文件袋守在一旁。 “你俩留这儿。” 陈涓吩咐道:“伤没好别乱跑,等省厅那边再审一遍还得有人签字移交。” 叶明不耐烦地斜了她一眼:“知道了,真啰嗦。” 交代完毕,陈涓回头喊道:“陈渡,跟我们走,押送那一家三口去华南妖都。” 说话间,那一家三口已被带出。 王振紧紧牵着儿子。 男孩这会儿正呆呆望着运输机,全无半点妖气,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类小孩。 李雅走在最后,手脚上仍然套着禁制。 路过沈长安时,他正靠着护栏,漫不经心的看着风景。 突然,他开口说道。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王振与李雅脚步微顿,隔空对视,眼底掠过狂喜,昨晚梦里的一切,全是真的! 两人都默默的点头,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沈长安指尖微动,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悄无声息地塞进了王振的外套口袋。 “那是单线联系号码,藏好。” 王振心头一惊想去摸,被沈长安一把按住手腕,微微摇头。 “行了,上飞机。” 三个多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这还是沈长安第一次来妖都,身为华南核心枢纽的妖都跟魔都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运输机降落在妖都总部的停机,舱门拉开,三名身穿深蓝高级制服的接机人员已笔挺等候,清一色的六境。 领头是个干练的齐耳短发女修,大步上前伸手:“妖都分部,何敏,辛苦各位了。” “魔都分部陈涓,这位是协助人张安。” 陈涓伸出手。 何敏简单握手,开门见山道:“要移交的人呢?” 陈涓侧身,陈渡带着一家三口走下。 何敏见到人后问道:“边境办的人在楼下,魔都队伍要旁听交接吗?” “不用,押送任务到此结束,我们不越俎代庖。” 何敏点头,在电子平板上签下名字:“交接完成,执行方叶明小队,协办张安......” 两名六境掌灯人上前接手,将三人带离,接下来孩子和李雅会被送回妖界,王振则会被留在这边进行一段时间的社区服务。 陈涓见人都被送走,也松了口气。 “直接返程吧。” “定安那边还得扫尾。” 当晚,运输机折返定安。 接下来的两天,收尾工作按部就班,把那些黑天鹅的成员都处理了,经历了这场大清洗,定安市局的态度直接从客套升级成了实打实的敬畏。 副局长魏齐临别前,硬是提着两大袋枸杞和老腊肉,死活塞给了陈渡。 第三天清晨,一行人终于登上返回魔都总部的军用运输机。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偏远的定安被彻底抛在脑后,运输机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繁华喧嚣的魔都平稳飞去。 第213章 熟人 第213章熟人 差不多三个小时后,运输机降落在南郊训练基地的跑道上。 叶明第一个跳下机舱。 在飞机上硬生生窝了三个小时,他腰上那道没好利索的伤口又有些发僵了。 他扭了扭直响的脖子,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几人随意摆了摆手。 “走吧,交任务去。” 镇夜司魔都总部。 任务交接窗口设在三楼。 前台接过陈涓递进去的任务卷宗,在系统里噼里啪啦地录入了几条信息,然后抬起头来公事公办地念道。 “苍岭围剿任务,s级。执行方:叶明小队,协办人:张安。任务圆满完成......” 念完,她看向陈涓。 “贡献点已经全部分配完毕,资金也打入了你们的账户,对了......” 她说着站起身,从柜台下面掏出几个透明的密封袋递了出来。 “按规矩,所有任务期间领用的制式装备,还有执法记录仪,现在都需要统一交还入库。” 几人都麻利的将所有道具都装入了袋子里 “这就完事了?”沈长安随口问了一句。 陈涓点点头:“我先走了,快过年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另一边,女助理抱着那堆装满密封袋的筐子走进了储藏室。 她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把标签核对了一遍,将那些零零散散的装备分门别类地归置好。 就在她刚拿起那几只执法记录仪时,储藏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男助理走了进来,冲她点了点头。 “把记录仪给我吧,方副总司点名要的。” ...... 顶楼办公室,方即明轻轻推门而入。 “人回来了?”王老缓缓开口。 方即明走上前,将执法记录仪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都安全回来了,叶明受了伤,不碍事,任务圆满完成。” 王老微微点了点头,接过记录仪,轻轻按下了第一台记录仪的播放键。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将记录仪的视频都看完了,脸上满是笑意,似乎对沈长安的表现很满意。 一旁的方即明低声提醒道:“王老,这次定安任务的详细卷宗......” “拿过来我看看。” 方即明赶紧从手里的公文包中,抽出一份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卷宗,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了过去。 王老接过来,翻开封面,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审阅。 卷宗里事无巨细地记录着一切。 看到黑天鹅这三个字,王老原本舒展的眉头不可察觉地微微皱了一下。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是李雅一家三口的记录。 王老的目光停留在这一页上,久久没有挪开。 “黑天鹅这帮人,最近跳得很活跃啊。” 他终于合上了卷宗,随手放在一边。 方即明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没错,从去年开始,咱们在各地的情报网就陆续收到了相关风声,尤其是边境那几个省份,报告数量直线上升,各种恶性袭击、离奇绑架、还有暗中的势力渗透。他们的人员流动频率,比以前高出太多了。” “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什么?” 王老沉声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熟人(第2/2页) “是妖族,确切地说,是那些血脉极其稀有的上古妖族旁支。” 方即明如实汇报道。 “不仅是青凤,像什么赤羽、白鸾、苍狼这些稀罕的族系,近期都有过遭到不明势力袭击的内部记录。作案手法和这次苍岭的案子如出一辙,派出去干脏活的全是些随时可以抛弃的外围打手。就算咱们把人抓到了,能审出来的东西也极度有限,因为这些底层喽啰自己都不知道真正有价值的核心机密。” 听到这儿,王老把手放到了膝盖上。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王老自顾自地缓缓摇了摇头。 “满世界地抓捕稀有血脉的妖族......这帮人应该是在收集着什么东西。” 方即明犹豫了一下:“王老,需要抽一部分人出去调查吗?” “暂时不用。” “我们手里掌握的有效信息还是太少了,要是盲目抽调大量的资源去追查一条七零八落的线索,弄不好只会打草惊蛇。” 王老顿了顿。 “先照着现有的情报网把魔都和周围的预防工作做到位就行了,至于更远的地方,也轮不到我们插手。” “是!我这就去办。” ...... 任务结束之后,沈长安直接就回到了青州。 他撤去了伪装,换回了自己原本的那张脸,在这青州没啥人知道他的事情,也不用躲躲藏藏的。 临近过年,街上的人很多,都是一家人出来的。 他双手揣在兜里,慢悠悠地顺着街道往回走。 走到商店街,他突然停了一下,块过年了,空着手回去总归不太好,要不买点什么?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却实在想不出该买啥。 张叔平时既不抽烟也不喝酒,李姨成天操持家里什么都不缺,至于张清清......自己也不知道她喜欢啥。 正琢磨着,他一抬眼,正巧瞅见了街口那个熟悉的水果摊。 守摊的还是那个老熟人。 五十多岁的老刘,在这片儿卖了二十多年的水果了,他以前也经常在这买水果。 “老刘,忙着呢?” 他走上前,随口打了个招呼。 老刘正撅着屁股低头整理纸箱子,听见有人喊,下意识地抬起头。 “哎哟喂,你是以前那个谁来着......现在放假回来啦?” “回来了。” 沈长安笑着应了一声。 “真是好一阵子没见着你了!以前你念高中那会儿,天天背个书包从我这儿过,现在上了大学,连个人影都逮不着咯。” 老刘随手放下纸箱,乐呵呵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顺手从摊子上摸了个黄澄澄的橘子抛了过去。 “拿着尝尝,今儿早上刚到的新货,甜着呢!” 沈长安稳稳接住橘子。 “话说你去哪上大学了?” “考去魔都了。” “魔都好啊!大城市!” 老刘一听,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沈长安笑了笑,没搭腔。 “还别说,你小子现在瞅着可比以前精神多了,以前高中那会整天睡不醒的样子。” 第214章 回家 第214章回家 老刘一边絮叨,一边手脚麻利地扯过个塑料袋准备装水果。 “要什么水果?” “我也不知道买那些好。” “那就随便都来点儿呗!苹果拿几个,橙子装几个,这柚子水分足,叔给你挑个大的,那边水灵的提子要不要来一串?” “要。” 老刘三下五除二就把袋子装了个满满当当。 往电子秤上一放,结完账,他又从旁边的筐里抓了一大把红枣,硬塞进了沈长安的袋子里。 “红枣算叔送你的,拿回去补补气血,在外面念书多注意身。” 沈长安笑着道了谢,扫码付了钱,提着这沉甸甸的一大兜子水果,溜溜达达地朝观澜府走去。 很快,他就回到了张家别墅,刚一走近。 紧接着,屋里就传出了李悦那中气十足的穿透性嗓音。 “张清清!赶紧把你那鞋给我穿上!这大寒冬腊月的,你光着个脚丫子在屋里到处乱跑,连袜子都脱了!我一天到晚说你八百遍了,着凉感冒了你又得跟我喊头疼!” 随后,屋里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他站在大门外,听着这久违的鸡飞狗跳,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他走上台阶,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屋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了。 李悦站在门口,腰上还系着条碎花围裙。 “长安?!” “李姨,我回来了。” “哎哟你这孩子,放假回家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提前打一声啊!” 李悦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二话不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屋里拉。 “外面风那么大,冻坏了吧?快进来快进来!” “我要是提前说了,你跟张叔肯定又要折腾去车站接我,我自己回来就行了。” “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 李悦顺手接过了他手里那袋水果。 紧接着,她转过头冲着厨房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张!长安回来啦!” 厨房里传来一阵锅铲磕碰铁锅的叮当乱响。 没一会儿,张海就从厨房门后探出半个身子,看了沈长安两眼,微微点了点头。 “回来了。” “回来了,张叔。”沈长安笑着应道。 “先坐会吧,一会就吃饭了。” 他熟门熟路地在玄关换好了拖鞋,溜达进了客厅。 电视正播着一部他叫不上名字的狗血都市剧。 张清清光着两条白净的腿,两只脚丫子肆无忌惮地踩在沙发垫上,怀里抱着个枕头,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这样子简直跟以前一模一样,半点没变。 听见玄关那边的动静,张清清疑惑地转过头。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后蹦的一下站了起来,脚丫子踩在了地上。 “你......你回来啦?” “赶紧把鞋穿上吧,刚才李姨说你了吧?” 他笑着说道。 张清清低头瞅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脚丫,随后把沙发底下那双毛茸茸的棉拖鞋给勾了出来套在脚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回家(第2/2页) 这时,李悦端着刚洗好的果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把几样水果摆在茶几上。 看到张清清穿好了鞋,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长安,还是你管用,之前怎么说都不穿,你回来一下子就老实了。” 张清清不满的撇了撇嘴。 “还愣着干嘛,给长安倒杯水啊。” “不用麻烦......”他刚想推辞。 “什么不用,你坐好就行了。” 李悦指了指沙发,转身又准备回厨房忙活。 路过张清清身边时,她还不忘小声嘟囔了一句:“去把袜子也给我穿上!你看你那脚踝都冻得发紫了,还搁这儿跟我嘴硬!等你老了你就知道错。” 张清清背对着老妈调皮地吐了下舌头。 随后乖乖去饮水机前给沈长安接了杯温水递过去,自己又像只蜗牛一样,重新缩回了沙发的角落里。 一时间,客厅里谁也没说话,只剩下电视机里男女主角正在吵架的对白声。 沈长安从果盘里揪下了一颗刚洗干净的提子,试了一下,发现还挺甜的,随后递一串给了对面的张清清。 张清清接过提子,一口塞进嘴里,她嚼着果肉,含糊不清地打破了沉默。 “最近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呗,还过得去。” “很忙吗?” 张清清偏过头,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呃......还好吧。” 沈长安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既然不忙,那你一天到晚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到底在干什么呀?” “在查点事情。” “查什么?” 沈长安没再说话。 张清清盯着他看了两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识趣地没有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只是默默地把怀里的靠枕重新抱紧了一些,整个人往沙发角落里又缩了缩。 “反正......” 张清清咬了咬嘴唇:“在外面记得注意安全,别再像上次那样了。” 他听到后不由得笑了一下。 “知道了。” ...... 晚饭餐桌上。 李悦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张海和李悦一个心思的往两人碗里夹菜。 眼瞅着两人已经连干了两大碗,她还张罗着要添第三碗。 直到沈长安苦笑着连连摆手说实在吃不下了,她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里的饭勺。 吃饱喝足,张清清破天荒地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 李悦在客厅沙发上还没坐热乎,就忍不住站起身跟进了厨房去帮忙,嘴里还心疼地念叨着冬天水太凉,让闺女兑热水洗。 沈长安看了看她们忙碌的背影,独自上了楼。 推开门,还是以前自己住的那间老卧室,他冲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倒。 天花板上贴着个卡通贴纸,都忘了是几岁时年少中二贴上去的了。 他正盯着那张贴纸发呆,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白音将他拉到了一个群里。 第215章 日常(1) 第215章日常(1) 群名挺接地气,就叫“青州小分队”。 此刻白音正在群里疯狂@他。 白音:@沈长安老大老大!你回青州没啊?! 沈长安:刚到,怎么,有事? 白音:没事就不能找你啦?明天有空不,出来玩啊! 沈长安:可以,反正也没啥事干。 白音:那明天早上九点,一中校门口见,不许迟到啊! 第二天一早。 沈长安洗漱完毕走下楼时,发现张清清居然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她一抬头瞅见沈长安已经换好了出门的外套,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要出去?” “嗯,出去随便逛逛,中午你们吃吧,不用煮我的饭了。” “哦。” 张清清应了一声。 就在沈长安走到玄关准备换鞋的时候,她忽然又抬起头喊了一声。 “长安。” “嗯?怎么了?”沈长安回头。 “你……” 张清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顿了一下。 “没什么,在外面注意安全。” 沈长安点了点头:“知道了。” 不过他也想不到青州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安全。 他溜达了一阵,随后来到了青州一中。 沈长安双手揣在兜里,百无聊赖地站在校门口的石牌坊底下。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才八点半,离约定的时间还有足足半个钟头。 这时候校门口陆陆续续有学生急匆匆地往里赶。 一个个全套着经典的蓝白相间宽大校服,现在这个点还没放假的,只能是高三牲。 看着这群充满朝气的高中生,他不由得恍惚了一下,总觉得自己上学的日子已经算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可仔细一算,满打满算其实也就才过去了一年多而已。 正出神呢,旁边有人突然喊了他一句。 “诶?你是......沈长安?” 他猛地回过头,发现来人居然是老刘。 “刘老师好。” 沈长安立刻收起那副懒散的模样,礼貌地点了点头。 老刘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脸上顿时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意外。 “哎呀,还真是你小子!好久不见了,听人说你考去魔都大学了?” “对,去了魔都大学。” “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大城市的生活还适应吗?” “还可以,挺好的。” 老刘欣慰地点了点头。 “魔都大学可是顶尖的好学校,在那边一定要好好读书啊。” “嗯,您放心吧。” 沈长安应下,随后看了一眼旁边还在陆续冲刺进校门的学生,问道。 “对了,都腊月了,您怎么还在学校上班?” “我现在还是带高三,高三的寒假还得留校补课,估计得下周才能正式放人。” 老刘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办法,咱们带毕业班的,天生就是这个劳碌命。” 正说着,校门口又火急火燎地涌进来一批踩点到的学生。 几个调皮的男生像一阵风似的从老刘身边擦肩跑过,嘴里还不忘扯着嗓子喊上一句“刘老师早上好”,然后一溜烟就没影了。 “行了,我不跟你多聊了,得赶紧进去了,今天第一节就是我的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日常(1)(第2/2页) 老刘看了看表,匆匆朝他摆了摆手。 “一个人在外面求学,记得自己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刘老师您赶紧忙去吧。” 临近九点,一辆出租车稳稳停在了学校门口。 车门一开,白音第一个从后座窜了下来,李汐晚紧跟着从另一边下了车。 隔着老远,白音一眼就锁定了站在石牌坊底下的沈长安。 “来这么早啊!” “昨天群里说好的九点,你该不会在这儿吹了很久冷风了吧?” 他随口回道:“没,早到了半小时而已。” “走吧,两位大小姐,今天打算去哪儿逛?” 白音挤到他俩中间,左手挽住李汐晚,右手抱住沈长安的胳膊。 “先去一中对面那条小吃街!那家炸串摊上午就出摊,我馋他们家很久了!中午咱们去老城区搓火锅去......” 她像报菜名一样将今天的安排报了出来。 “然后呢?”沈长安顺口问了一句。 “然后等到下午四点,咱们去镇夜司分部找老赵,好久没见他了。” “你确定我顶着这个身份去见老赵合适吗?” 白音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怕什么呀?镇夜司又没发通缉令抓你,大大方方往里进!” 沈长安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 “行,走着。” 三人一直折腾到下午三点多,便准备前往青州分部。 青州分部还是老样子,现在临近年关,因为是特殊部门,所以人还是挺多的,一般越到重要节日越忙。 白音跟保安打了个招呼,随后便顺利进入,三人一路来到了行老赵以前的办公室。 这间熟悉的办公室里,依旧只摆着那几张办公桌。 此时偌大的办公室里里,只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她正坐在靠窗的工位上,埋着头认真整理着手里的文件。 谢禾听见推门声,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看到三人时,她整个人僵在了工位上,足足愣了好几秒,随后立马起身。 “你们怎么......” 白音笑嘻嘻的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啊,我们回来逛逛。” 沈长安也点头示意。 谢禾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犹豫了一下,又有些懊恼地小声说道。 “我......我这里没有好茶叶了......” “行了行了,不用瞎忙活,都自己人。” 白音摆摆手,直接一屁股瘫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我们就是顺道过来见见老赵的。” 沈长安扫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布置没什么变化,看来调来的那两个掌灯人不在这个办公室干活,他以前常坐的那个位置桌面上已经堆满了各种杂物。 “老赵人呢?” 他转头问道。 “赵主任还没过来换班。” 谢禾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 “我今天值的是白班,赵主任这会儿估计还在赶过来的路上,今天正好是周五,例行的交接会稍微晚一点,不过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沈长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没过几分钟,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门被推开。 第216章 日常(2) 第216章日常(2) 老赵出现在门口,穿搭跟一年多前简直一模一样,还是拿着那个保温杯。 他看到办公室里站着的几个人时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回青州看看以前的老同事都不行了?” 沈长安脸上带着笑意。 “行,怎么不行。” 老赵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想来看谁,这青州区里还有谁敢拦你不成?” “也是。” 沈长安轻笑了一声。 老赵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并没有点火。 “你在魔都折腾出的动静可真不小,我听张哥说你前段时间就回来过一次......。” 说完,他似乎又觉得在办公室里抽烟不合适,便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了下来,重新塞回了烟盒里。 白音坐在旁边的转椅上悠哉地转了半个圈,顺势把脚往另一张椅子的扶手上一搭,没大没小地问:“老赵,最近在青州混得怎么样?” 老赵坐到了位置上,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破天荒地长叹了一口气。 “忙啊,都快忙死我了。” “忙?” 白音歪着脑袋,一脸的不信。 “青州这破地方能有多忙?以前咱们几个人在的时候,你不都闲得快长毛了吗?” “那是你们还在的时候。” 老赵摇了摇头:“你们走人之后,上面给我调了两个人来补缺,好家伙,一个四境,一个三境,年纪全比我大,一个四十五,一个五十二,在别的分部混了大半辈子,调来咱们青州,摆明了就是来提前养老的。” 他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他们的案卷永远写不明白,装备领用清单能连着填错三四遍,一出外勤永远慢一步,一轮到值班能在办公室里睡得呼噜震天响,最绝的是那个四境的老大爷,上个月碰见个犯事的三境妖族都没敢动手,还是支援到了才动手的......” 白音的嘴巴直接张成了个大大的“o”型:“这也太离谱了吧?!” “离谱的事还多着呢......” 老赵开始大吐苦水。 “所以,现在但凡遇到点稍微难缠的案子,咱们青州分部就得厚着脸皮去跟市里借特战小队,不过好在市局也了解我们的情况,专门派了一个特战小队驻扎。” 白音一听这话,立刻从转椅上蹦了下来,双手叉腰:“哼,现在知道我们的好了吧?有我们在的时候,你是不是轻松多了” 老赵瞟了她一眼:“我怎么记得以前大多活都是长安干的,你不也跟我一样天天摸鱼吗?”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还是干了很多活的好吧!” 正当她和老赵在扯皮的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老赵搭在桌上的手腕。 他右手手腕上戴着的一个银色手环。 手环很细,表面雕着几圈浅浅的花纹,做工精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私家定制的。 手环内侧似乎还隐隐约约刻着几个字。 “老赵。” 白音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你手腕上戴的那是个啥?你以前不是不戴这玩意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日常(2)(第2/2页) 老赵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下意识地伸手把袖口往下扯了扯。 “这是手环。” “废话,我瞎啊看不出是手环?” 白音不依不饶地追问。 “谁送的?” “我未婚妻。” “你要结婚?!!” 李汐晚也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转头盯着他。 “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找个对象结婚不是挺正常的吗。” “不是......你瞒得也太深了吧!对象到底是谁啊?” 白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办公桌上,脸都快怼到老赵的眼镜框上了。 “我们认识吗?是青州本地的吗?什么时候好上的?你怎么一次都没跟我们提过!” “去年调来的。” 老赵被她逼得往后仰了仰身子,老老实实地交代。 “研究生学历,今年二十六,之前在市局那边待过一年,后来调来咱们青州分部,现在在内勤负责情报分析。” 白音小手一伸:“照片!照片!快交出照片!” 老赵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好打开手机的相册。 白音“嗖”地一下就抢了过去,连着翻看了几张照片,有几张是两人的合照,有几张是那女生的单独照片。 照片里的姑娘标准的瓜子脸,眉目清秀干净,虽然算不上那种一眼惊艳的大美女,但长得温婉耐看。 “她叫何沁,单字一个沁,沁园春的沁。” 老赵顿了顿,像是不放心地护犊子似的补了一句。 “她脾气软,你们以后可别合起伙来欺负人家。” 但是白音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 “哇,看着好温婉啊......” 白音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几遍。 “汐汐你快看你快看!!” 李汐晚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也跟着弯起眉眼轻声赞叹:“看着是个很温柔的女生。” 沈长安也凑过去探着身子扫了一眼,挑了挑眉,拖长了腔调打趣道:“行啊老赵,不声不响办大事,深藏不露啊。” 几人看完照片之后,将手机还给了他。 白音不依不饶的追问:“具体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酒店地点定好了吗?请帖呢?你该不会小气到连我们的请帖都没准备吧?” “我们打算过年这段时间办,具体的黄道吉日她家里人还在挑,估计也就是在春节前后这几天,至于请帖嘛——本来我都写好了,正盘算着这几天给你们送去呢,谁知道你们自己倒先送上门来了。” 白音心满意足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你识相。” 几个人在镇夜司分部一直闲扯到快六点,才离开镇夜司。 晚饭随便找了个馆子,几人一直在聊青州和魔都那边的鸡毛蒜皮,不知不觉就深夜了。 随后几个人站在饭店门口道别。 “行了,各回各家吧。” 沈长安随口说道。 “嗯。” 李汐晚看了他一眼,轻声叮嘱。 “路上小心。” “你也是。” 白音冲他挥了挥爪子,拉着李汐晚钻进了出租车。 第217章 日常(3) 第217章日常(3) 他也转身开始往家里走去。 心里嘀咕着。 老赵结婚,送点什么好呢? 他想来想去,还是送个护身符最实在。 老赵平时虽然都在基层打转,但毕竟干的是镇夜司的活儿,偶尔撞上几个不要命的亡命徒也是常有的事。 干脆弄两枚护身玉佩,一枚给老赵,一枚给何沁。 不过普通的玉石可做不了载体,现在也不好拿张安的账号在镇夜司选购。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他掏出手机,直接给季霖发了条信息。 “上次那种空白的玉佩,你那儿还有没有新货?” 没过几秒,季霖秒回了一个问号。 “大哥,你大半夜不睡觉想干嘛?” “最近有用啊,能不能帮我搞两块?” “那是镇夜司的货,一块就要一千贡献点。” “帮我拿两块,我按市场价折成现金转给你。” “得了吧,跟我还提什么钱,不用折了,你自己过来拿就行,正好最近没啥事,顺便带你玩玩两天。” “成,明早去找你。” “我发个定位给你。”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一个位置信息:沧江省澜江市季府。 ...... 第二天一早。 沈长安走出别墅,一步踏出,朝着澜江市赶去。 等他再次现身时,人已经踩在澜江市的地界上了。 作为沧江省的省会,澜江也是一线城市,市中心放眼望去,写字楼又高又密。 城市的中心,宽阔的澜江将整座城市一分为二,因为是冬季枯水期,江两岸露出了大片灰白色的河滩。 几座气势恢宏的跨江大桥横跨江面,桥上的车流从早到晚川流不息。 沈长安双手揣在兜里,顺着江边溜达了一段。 他似乎来得太早了,刚才给季霖发消息的时候对方没回,估计还没起床。 沈长安也不着急。 顺着江边的观景步道慢悠悠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穿过一片繁华的商圈后,一拐弯,走进了一条幽静老街。 这条老街两边清一色全是独栋的大宅院,这里其实就已经是季府的范围了,季府跟赵府差不多,都是包下了一大片地,划出了一个巨型庄园,里面全是独栋别墅,只不过这条老街是纪念路,所以并未占用。 很快,他来到了老街的尽头,他停在大门口,掏出手机,又给季霖发了一条消息:“到门口了。” 半分钟不到,季霖回消息了:“马上来马上来!等我三分钟!” 没一会儿,季霖风风火火地从里面跑了出来,他脚下趿拉着一双拖鞋,头顶上翘着一撮没梳理好的呆毛,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刚爬起来的。 “长安!” 他几步跨出门槛,伸手就在沈长安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你这来得也太早了吧!” “早饭吃了没?要是没吃我这就让保姆给你准备......” 季霖转身在前面带路。 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女声从侧面飘了过来。 “哟,季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日常(3)(第2/2页) 两人转头看去,跟他们一起进季府的还有一伙人,为首的是个少女,看着年纪也就十九二十出头,长着张标致的瓜子脸,眉眼其实生得不错,但偏偏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透着股刻薄劲儿。 “这一大清早的,就往家里带些不三不四的人。” 季昭雪的目光从季霖身上扫到沈长安身上。 “咱们五房的待客之道,还真是......不拘小节啊。” “我带朋友回家,关你屁事。” 季霖冷冷地怼了一句。 季昭雪嘴角的冷笑顿时更深了。 “我也是季府的一份子,你季霖天天在外面混,结交的尽是些阿猫阿狗,隔三差五就往家里领。” 季霖的脚步停住了,转身看着她:“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怎么?” 季昭雪嚣张地歪了歪头。 “难道我说错了?你以前高中的时候不也经常往家里带那些穷酸同学,我以为你去了魔都会好一点,看来也没什么区别嘛?” 她的目光再次从沈长安身上刮过。 “不过这个看着倒是比那几个叫花子稍微像样点儿。” 季霖往前跨了一步,刚要发作,沈长安却微微侧过头,凑到他耳边: “要不要我帮忙处理一下?我干事手脚很干净的,你放心。” 季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长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哥,消消气!消消气!” 季霖吓得赶紧压低声音疯狂摆手。 “长安,这事儿我自己来就行!真的,千万别劳您大驾!千万别动手!” 沈长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稳住沈长安后,季霖重新转头看向季昭雪:“季昭雪,家族的年度考核马上就要到了,你有闲工夫在这儿跟我嚼舌根,不如滚去道场多练练你那套三脚猫的半吊子剑法,到时候别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丢光了你们七房的脸。” 这句话精准踩雷,季昭雪的脸色瞬间变十分难看。 她张开嘴刚想破口大骂,季霖却根本懒得多看她一眼:“长安,别听她狗叫了,我们走。” 两人转过身,径直沿着连廊往里走去。 沈长安不紧不慢地走在季霖身后半米的位置。 就在两人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的右手食指朝着季昭雪微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一下。 此时,季昭雪正气急败坏地准备抬脚踩上连廊的台阶。 就在她左脚踏上台阶边缘的那一瞬间,右脚却莫名其妙地像是被绊了一下。 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猛地向前栽倒!那双精致的高跟在青石板上狠狠一崴,她双手在半空中狼狈而滑稽地乱抓了一把。 “扑通!” 随着一声闷响,季昭雪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听到动静,季霖回过头瞥了一眼。 他原地愣了一秒钟。 “哎哟,季昭雪,这大清早的,你也不用行这么大礼来欢送我们吧?我们真走了啊!” 季霖阴阳怪气地留下一句话,转头就走。 第218章 季府 第218章季府 站岗的几个保安当场看傻了眼,赶忙上前扶起,扶起来的时候嘴里还渗着血,看来是摔到牙了。 沈长安问道:“刚才那女的是谁啊?” “季昭雪,七房的人。” “看这架势,跟你们很不对付?” “何止是不对付啊。” 季霖撇了撇嘴:“他们七房跟三房早就抱团了,跟我们五房、六房对掐了好几年,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不用放在心上。” 沈长安挑了挑眉:“七房、五房......你们家到底有多少房?” 季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算了起来:“光说我亲爹的话......他娶了九个老婆,也就是大房到九房,每一房都有孩子,我最大的同父异母哥哥今年都快四十了,最小的弟弟现在还在念小学呢。” 他顿了顿:“这还光算我爹这一脉,要是加上我二叔、三叔、四叔他们那边,加起来又得有十来房,整个季府,嫡系、旁支再加上外戚,满打满算二三十房绝对是有的。” 沈长安听得直摇头:“你们家族这繁殖欲望,还真是强烈得离谱。” “没招啊。” “大家族嘛,都不可能把所有筹码单独押宝在某一个子女身上,万一那个人是个废柴,或者半路夭折了,整个家族的血脉和传承不就断了?所以他们的玩法就是使劲生一大堆,像养蛊一样,把一群兄弟姐妹丢在一个缸里,从小就比,从小就斗。最后谁踩着所有人的骨头杀出来,谁就是下一任家主。” “顶级世家都是这套玩法?” “都差不多。” 季霖冷笑了一声. “魔都的赵家、陈家、上官家,包括沧江这边的几个老牌修行家族,全都是这个恶心的路子,扒了那层体面的皮,谁也不比谁高尚。” “话说你们这边有没有像魔都那种拍卖天才名额的?” 季霖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们这不干这些。” “那你们这里还干净一些。” “干净个蛋!我问过我姐,她小的时候沧江省其实也在干,只不过后来换了个镇夜司总司,那总司明令禁止这种事情,一开始我们几家还不以为意,但是后来好像几大家族都被一起拉去喝茶了,出来之后全都老实了很多。” 沈长安疑惑的问道:“一个镇夜司总司能压得住所有人。” 季霖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他小声的说道:“我之前听我爸说过,那总司很强,强到让大伙都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这么厉害?那总司叫啥?” “好像姓许,叫许修齐,之前见过一次,看着挺年轻的,四十多岁的样子,不过不知道真实的年龄,他上任之后对于沧江省的改革可谓大刀阔斧,给出了很多利好平民子弟的政策......” 季霖摆了摆手:“先不聊这个了,我先带你去我的住所。” 他的住所是一栋三层高的独栋小别墅,两人推开门走进一楼大厅。 “你先座,我这没啥招待客人的东西,平时我自己都不怎么回来,桌子上有点开心果和零食。” 他从茶几下面摸出一瓶矿泉水,随手扔给沈长安,自己则跑上了楼。 没过两分钟,他又一溜烟跑了下来,手里多了两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绒布盒。 “喏,就这两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季府(第2/2页) 他把盒子往茶几上一放,随手掀开。 里面各自静静地躺着一枚乳白色的灵玉,玉质温润通透,表面干干净净的,还没来得及刻上任何符文。 “昨天刚从镇夜司那边搞得。” “不错,谢了。” 他把两块玉佩收下。 “哎哎,自家兄弟,跟我还扯什么谢不谢的。” 季霖整个人往沙发上重重一倒。 “这离过年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多星期呢,你这大忙人难得来一趟咱们澜江,干脆就在我这儿多歇两天,玩玩再走呗?” “你这儿有什么好玩的?” “好玩的可太多了啊!”季霖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开始报菜名。 “江边新开了几家味道绝了的私房菜馆,北岸搞了个实弹射击场,东郊还有个超大的人工滑雪场。” “而且过两天咱们家里有场年底的内部小比试,各房的年轻一辈都得上场,算是个年终考核吧,你要是闲着无聊,留下来看看热闹?” 沈长安抓了一把开心果。 “我现在可是敏感人物,坐在你们季家的贵宾席上,看你们各房的小比,你确定没问题?不怕惹麻烦?” “怕个屁啊。” 季霖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这可是在我们季家的底盘上,到时候我直接给你安排个绝佳的观战位,跟我妈坐一块儿,季府这么大,多个人少个人根本没人会闲得蛋疼去注意。” 说着,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把飞到旁边的拖鞋重新套上。 “走走走,先带你去见见我妈去,反正她就住在隔壁。” 季霖的母亲杨青就住在他隔壁的那栋别墅里,同样是三层小楼,门前的小花园比季霖那边整整大了一圈,里头清一色全种着腊梅。 这会儿正值腊月,梅花开得那叫一个热闹,花朵虽然小得不起眼,但那股清冷的暗香却浓郁得很。 季霖上前“笃笃”敲了两下门。 “妈,我带了个朋友过来串门!” 门很快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个看着十分温婉的中年女子。 她皮肤保养得白皙紧致,眼角只能隐约看到一点极淡的细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精致盘扣薄棉袄,一头长发就用一根素净的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 看样子只有三十多岁,但从季霖两姐弟的年龄来推算,对方最少已经五十了。 “阿姨好。” 沈长安站在门口,礼貌地微微欠了欠身。 杨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顿时浮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哎哟,这孩子生得可真俊啊。” 她笑着侧开身子把门让开:“先进屋吧。” 杨青这边的客厅布置得可比季霖那个狗窝雅致太多了。 青一水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颇见功底的水墨画,角落里还静静地立着一盏古色古香的落地檀香炉。 “我叫杨青,你叫我杨阿姨就行了。” “杨阿姨好。” 沈长安从善如流。 杨青笑着示意他在红木圆桌旁落座,端起紫砂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你叫沈长安是吧,我可是早就知道你了。” 第219章 小比 第219章小比 她放下茶壶,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的那些事迹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沈长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外面那些传言多多少少有些夸张了。” “夸张吗?” 杨青轻笑了一声,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看着他 “我倒是觉得一点都不见得呢。” 沈长安端起茶杯假装喝茶,顺势掩住了脸上的表情,杨青还在一条条的说他的光辉事迹。 老实说,这种被长辈当面一条条念出自己履历的感觉是真能尴尬的抠出三室一厅。 季幸灾乐祸地看着沈长安被夸得浑身不自在。 “哎呀妈,你就别搁这儿念经了,再念下去他估计要跑路了。” 季霖跟自家老妈说起了正事:“对了妈,过两天咱们家那场小比试,长安也打算留下来凑凑热闹,到时候让他直接坐在你旁边行不?” “行啊。”杨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到时候跟着我就行了。” 说着,杨青又提起茶壶,给这哥俩各自添满了茶。 “长安啊。” 她忽然话锋一转:“你长这么大,找女朋友了没有啊?” “咳!还没......” 他硬着头皮答道。 “还没啊?那感情好!” 杨青眼睛瞬间亮了几分:“阿姨我有几个交情特别好的老姐妹,她们家里那几个闺女,年纪都跟你差不多大!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杨阿姨!”沈长安赶紧打断施法。 “这个......这个就真的不用麻烦您了。” “真不用啊?”杨青还有些不死心。 “真不用。” 沈长安回答得无比诚恳。 “行吧。” 她笑了笑:“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心里有数、自己拿主意就好。” 季霖在旁边精准地把一枚花生抛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壳:“妈,你快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咱们中午吃啥啊?” “我一会吩咐保姆做,你们在这儿等着吃现成的就行了。” ...... 吃过饭后,两人也闲着没事,季霖带着他来到了小院空地,随手扔给了他一把木剑。 “我看你经常用剑符啊,是不是也学了剑,咱俩过两招。” 他掂量了一下手上的木剑:“连过几招,怕你扛不住。” “少废话,先试试。” 转眼间,几个回合下来,季霖压根扛不住,虽说他自己学的也是半吊子,但好歹是秦序教的。 季霖甩了甩被他敲得生疼的手腕:“我靠,你剑法哪学的?” 沈长安收剑,看着对面的季霖,秦序前辈之前说找个合适的人把剑法传下去,季霖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手一翻,拿出了当初秦序给他的那块玉佩。 这玉佩自己留着也没啥用。 “这是啥?” 季霖看着他手里玉佩。 “这是我之前偶然所得的传承,你可以看看。” 他随手将玉佩抛给了季霖。 季霖接过玉佩,用神识探了一下,随后便呆愣在原地。 “你......你没搞错吧?这玩意你那整来的?” “英雄不问出处,电缆......功法不问来路,你放心学就行,什么时候悟透了再把玉佩还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小比(第2/2页) 季霖瞪大了双眼:“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他一个飞扑扑了上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长安哥哥~~” “滚滚滚......” ...... 转眼间,两天过去了。 清晨七点,天都还没亮透。 季霖一把推开了沈长安客房的门。 “醒醒,起来了。” 沈长安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黑乎乎的天色。 “几点集合?” “八点,今天参赛的各房小辈必须先去练武场签到报到,像我们这种辈分的规矩多,得提前过去候着。” “你等会儿收拾好了直接去隔壁找我妈就行,她会带你过去入场的。” “行,知道了。” 沈长安坐起身来,揉了揉头发。 季霖的脚步声很快顺着楼梯消失了。 又过了大半个钟头,天色总算是亮了一些。 沈长安洗漱完毕,换好常服,推开房门,穿过那片香气扑鼻的腊梅园,敲响了隔壁的门,此时车已经在别墅外等候了,司机站在车旁。 别墅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杨青正站在门厅里,似乎是在等他,她身后还规规矩矩地站着两个仆从。 “来啦,那就走吧。” 走出门 司机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杨青上了车,沈长安也跟着从另一侧钻了进去,轿车一路往庄园深处驶去。 车子足足开了约莫十分钟,才在个环形建筑前停下。 从外边看去,里面似乎是一个下沉式练武场。 这地方说大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容纳个三四百人的样子,但平时只有家族内部的人使用,也足够了。 此时看台上坐了不少人,都是季家各房的亲属和随从。 台边上,有一群穿着统一灰色劲装的年轻子弟正在排队签到。 沈长安一眼就瞥见了队伍里的季霖,这小子正跟旁边一个同龄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杨青带着沈长安顺着木质楼梯上到了二层的独立包厢。 包厢里面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巧,设施齐全。 而从包厢的窗户俯瞰下去,下方的情况尽收眼底。 沈长安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下面那些正排队签到的年轻人。 “季家每年年底都要搞这么一会吗?” “是啊,每年雷打不动。” 杨青在椅上落座,顺手接过仆从递来的精致手炉暖着手。 “这是咱们家的年底小比,虽说名义上比不上大比,但流程和规矩都是老祖宗定死的,今天掌眼当裁判的是族里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各房的管事长辈也都会到场。其实也就是借这个机会,看看小辈们这一年修炼长进了多少,互相切磋探底罢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不过嘛,这小比的成绩,可是直接挂钩各房明年一小部分修炼资源配额的。所以,不管明面上说得多轻松,私底下各房为了名次,多少还是会拼命在乎的。” 沈长安了然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练武场深处忽然升起两股强大的气息。 第220章 许修齐 第220章许修齐 八境! 这两股气息根本没有丝毫要隐藏的意思,而是光明正大地从正中央的主包厢方向席卷而出。 他的目光朝着主包厢看去,包厢正面的纱帘已经被完全推开。 那间包厢里坐了不少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前面的两道身影。 杨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坐在右手边那位叫季庄,是我们季家现任的家主,也是季霖的亲爷爷,我的公公。” 沈长安看过去。 季庄坐在主包厢正中央那把最宽大的太师椅上,头发虽然花白,但丝毫不显老态,这老爷子身子骨看着十分硬朗,此刻正微微侧着头,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至于左手边那个嘛,是季霖的父亲,季鸿渊,北冥鸿毛的鸿,渊源的渊。” 杨青介绍到自己丈夫时,语气出奇的平淡。 季鸿渊看着比季庄年轻了一大截。 不过实际上已经年过六旬了,但他保养得极好,看着顶多也就四十出头的模样。 他生得浓眉鹰鼻,颧骨高耸,肩膀宽厚,一看就是个手腕强硬的角色。 而八境的气息也是这两位发出来的。 此时,下方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防护结界从台面边缘缓缓升腾而起,看台上的人也渐渐坐满了,各房的亲戚家眷严格按照辈分和房号分成了不同的区域落座,仆从们端着茶水点心在过道里穿梭忙碌。 季鸿渊从主包厢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踱步走到包厢前方的红木栏杆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武斗台。 他仅仅只是往那儿一站,整个原本喧闹的练武场,声音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安静了下去。 “年底小比,规矩照旧。” “各房参赛子弟按抽签顺序依次上场,同族切磋,点到为止,严禁蓄意伤人,由三位族老亲自评分,最终成绩,直接计入各房明年的资源配额。”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 季鸿渊的语气忽然拔高了几度。 “今天,咱们季府迎来了一位贵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沧江省镇夜司总部总司,许修齐大人,今日拨冗莅临,观看本族小比!” 整个看台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了雷鸣般整齐的掌声,这掌声可不是那种走过场的敷衍,而是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与敬畏。 主包厢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恭敬地推开。 一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这人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相貌普通,不胖不瘦,个子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夹克外套,里面搭了件白衬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头发剪得短短的,看上去一副领导做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许修齐(第2/2页) 他走到季鸿渊身边,微笑着伸出右手。 季鸿渊赶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 就连一直端坐着的家主季庄,也赶紧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朝许修齐点了点头。 随后,许修齐的目光看似随意地从主包厢的栏杆边扫了出去,他的视线越过宽阔的练武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对面二层那间属于五房的包厢窗口上。 下一秒,他的目光毫无预兆地和沈长安撞在了一起。 仅仅只是一瞬。 许修齐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随即,他便收回了目光,在季鸿渊的引路下,走回了主包厢最中间的尊贵座位。 “咔嚓”一声轻响。 包厢里的沈长安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包厢窗框的木质边缘,木条被他捏的粉碎。 他目光还停留在刚才许修齐站的位置。 这不可能! 刚才这个叫许修齐的男人在踏入主包厢之前,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要知道他的感知力已经被那几位打磨的强大无比。 更要命的是,刚才对视的那一瞬间,对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大叔! 对于修行者来说,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位沧江省镇夜司的总司大人,真的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么,这家伙的实力已经高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境界。 沈长安后背的冷汗都流了下来,他实在不敢去细想第二种可能。 之前在魔都,那位王老给他的压迫感虽然深重如海,但至少他还能感知到那是一位八境的巅峰强者,而在他见过的所有人中,能给他像许修齐这种感觉的,也就镇渊城里的那几位。 “长安,怎么了?” 杨青注意到了他忽然绷紧的肩膀和有些僵硬的脸色,侧过头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 沈长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思绪,他垂下眼睑,试图掩盖眼底的惊骇。 心跳比平时快了至少两拍,不过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对面主包厢里。 季鸿渊亲自弯腰拉开那张最宽大的椅子,语气恭敬:“许总司,您请坐。” “季家主太客气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 许修齐笑呵呵地在椅子上落座,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那姿态随性得就像是来老朋友家里串门喝茶一样,没有半点架子。 季庄在旁边陪着坐下,季鸿渊则小心翼翼地在许修齐右手边落座。 旁边的仆从赶紧端上刚沏好的茶,许修齐双手接过,放在了手边的矮几上。 此时,练武场上的抽签已经全部结束。一声锣响,第一轮的三场比试同时开始。 第221章鸟飞走了。 第221章鸟飞走了。 季家的家族小比正式开始。 许修齐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台上这些小辈的比试,忽然转头看向季鸿渊,随口问道: “季家主,不知季霖是哪个?” 季鸿渊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是他很快便锁定了季霖。 那小子正大喇喇地站在第三排,双手抱在胸前,背后斜背着一柄长剑。 他根本没有关注台上的比试,反而跟周围的人嬉皮笑脸地嘀咕着什么。 “就那个。”季鸿渊抬手指了指。 许修齐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了点头。 “这就是去了魔都大学的那小子吧?” “是。” 季鸿渊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这臭小子脾气倔得很,死活不肯留在沧江,当初我都替他安排好了沧江大学的特招名额,他就是不去,非要一个人跑到魔都大学折腾。” “年轻人嘛。” 许修齐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吹散浮在水面上的热气,慢悠悠地说道:“是该多出去见见世面,闯荡闯荡。” 他品了一口茶,又像唠家常般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听说他在魔都那边,之前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季鸿渊点了点头:“许总司见笑了,这小子在魔都闹出过几件事,没少让我们操心。” 许修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候场的队伍。 停顿片刻后,他像是在斟酌措辞,又说道: “我还听说,那小子在魔都交了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就是之前在魔都,凭一己之力将底蕴深厚的赵家闹了个底朝天的那个年轻人……好像叫沈长安?以前在下面青州区干活。” 季鸿渊眉头骤然皱紧,眉心形成一道深深的“川”字。 “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 “季霖这小子在外面结交的那些狐朋狗友,我平日里一般不过问。” 许修齐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一直恭敬站在季鸿渊身后女助理忽然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跟他讲了一下沈长安的事情。 随后她低头,将声音压得很低,恰好只能让许修齐和坐在旁边的季鸿渊听见。 “总司,我们刚刚收到情报,季霖前两天带了一位生面孔的朋友回府,目前就住在五房的院子里,经过比对确认,那个人……就是沈长安。” 季鸿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的怒火几乎压制不住。 “这个不知死活的孽障!” “他居然敢把这种惹是生非的危险人物带回家里!” “哎,季家主,没事。” 许修齐见状,他摆了摆手,出言安抚: “这算得上什么大事?年轻人多交点朋友是好事,而且魔都总部那边都没说什么。” 季鸿渊沉默片刻,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劣子顽劣,结交匪类,让许总司见笑了。” ...... 一个小时后,家族小比便收场。 季霖一共上台三场。 第一场,他平了大房一名四境巅峰的青年,剩下两场,则分别战胜了七房的一名四境初期和六房的一名同龄人。 最后一场结束后,季霖径直走到二层包厢门口,杨青早已站在门边等着了。 季霖走上前,张开双臂,和母亲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打得不错。” 杨青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第一场还是打得太着急了,不然还是有机会的。” 季霖松开手,顺势接过旁边仆从递来的热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鸟飞走了。(第2/2页) “对面那个大房的家伙灵力底子比我厚,那时候想着快点解决,稳一点应该能拿下。” “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杨青点了点头。 季霖随手将用过的毛巾搭在椅背上,转头看向沈长安。 “一会儿晚上还有个宴会,各房要在外面的宴会厅聚餐,不过到场的清一色都是季家人。” 他朝沈长安挑了挑眉。 “长安,你去不去凑个热闹?” 他略作思索,果断摇头。 “算了,我不太应付得来那种人多的场合。” “行吧,也不强求。” 随后他转过身,礼貌地朝杨青微微欠身。 “杨阿姨,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路上慢点。” 杨青温和地笑了笑。 “下次有空再来家里玩。” 他走出包厢,沿着专属通道下了楼,脚下的步子明显比来时快了一大截。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犯嘀咕。 今天这事,实在太邪门了。 那个许修齐,堂堂沧江省镇夜司总司,浑身上下竟然感受不到半点修行者的气息,看上去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可偏偏八境巅峰的季庄和季鸿渊在他面前一个个客气得过了头。 最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许修齐刚才看他的那一眼。 沈长安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却始终想不出答案。 但是三十六计,先溜为敬,想不明白就跑路。 与此同时,主包厢内。 许修齐还在和季庄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季鸿渊的话刚说到一半,见他突然转头,不由得有些疑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许总司?” 许修齐自然地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事。” 他笑着摇了摇头,将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 “刚才看见一只鸟飞过去了。” …… 青州,观澜府。 沈长安推开铁栅栏时,院子里正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张清清蹲在院子中央的水龙头旁,她今天穿着一件宽大的旧卫衣,袖子随意卷到手肘,两只手正泡在冰凉的水桶里用力搓洗抹布,旁边还有一堆杂物。 “怎么,提前开始大扫除了?” 沈长安走进院子,随口问道。 张清清抬起那张还沾着几滴水珠的脸,看了他一眼,只是“嗯”了一声。 他顺势在张清清身旁蹲下,扫了一眼满地零零碎碎的杂物,挽起袖子道: “我来帮忙吧。” 张清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将一块刚洗干净的抹布扔给了他。 两人正忙活着,李悦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从屋里推门走了出来。 看见沈长安正蹲在自家女儿身边,老老实实地擦着花盆,她顿时乐呵了一声。 “哎哟,长安回来得正是时候!” 李悦将姜茶递给两人,接着说道。 “下午你们俩出去把今年的年货买了,家里过年的东西还差不少,糖果、干果、瓜子、春联、红灯笼,这些都得置办。” “就去城北那个大型批发市场我们经常买的那家店,都是老地方了,买多少你们俩看着安排就行。” 沈长安站起身,接过姜茶喝了一口,一股暖意顿时顺着喉咙一路落进胃里。 “行,交给我们吧。” 第222章成婚 第222章成婚 张清清点了点头。 “没问题,妈,我们下午几点走?” “吃完午饭就去吧。”李悦叮嘱道。 “早去早回。” 吃过午饭,张清清回房换了一身衣服,随后从柜子上拿起车钥匙,在玄关换上一双黑色短靴,推门走了出去。 地下车库里停着那辆熟悉的保时捷。 沈长安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依旧收拾得十分整洁,张清清坐进驾驶位,发动了引擎。 暖风很快从出风口吹出,一股极淡的香味也随之在封闭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不再是以前那种橘子果香,而是有些像冬青树叶中混着一缕桂花香。 沈长安轻轻抽了抽鼻子,随口问道: “你换香水了?” 张清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嗯。” “你以前不是一直用橘子调的吗?” 张清清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她转过头,深深看了沈长安一眼。 “你居然还记得。” “我又不是没长鼻子,怎么可能不记得。” 沈长安笑了笑。 车子平稳地驶出观澜府,缓缓汇入主干道川流不息的车流。 张清清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那你觉得……以前的味道更好闻吗?” “都挺好闻的。” 沈长安将目光投向车窗外,语气漫不经心。 “只是闻到味道变了,所以随口问问。” ......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李悦他们常来的年货店。 城北这家卖年货的老店已经在街角开了十几年。 店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很深。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墙根,两侧货架都被各式各样的年货塞得满满当当。大红灯笼成串地从天花板上垂下,墙面则挂满了春联与福字,一眼望去,满目喜庆。 临近春节,店里挤满了前来置办年货的街坊邻居,两人也花了一个多小时,将所有需要的年货都给补齐,只不过买的有点多,整辆车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接下来几天的春节,沈长安天天待在家里,也不到处跑,本来他还想叫李汐晚过来玩,她住那边也是自己一个人,结果白音把她拉到她家玩去了,群里框框发照片。 大年初二,下午。 沈长安毫无形象地窝在客厅的沙发里,低头剥着砂糖橘。 电视里正在重播春晚小品,音量开得很大。 就在这时,沈长安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老赵。 他随手接通电话。 “喂?啥事啊?不是明天才结婚吗?。” “我问你个事啊,你是不是......?” 沈长安默几秒后,他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我就问你,你是不是......” “不是,大年初二的,你特意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问题?” “少废话,先回答我。” “你管我是不是!”沈长安被逗乐了。 “算了,不管你是不是了。” “今晚过来一趟,帮我压床。” “压床?” 沈长安无语地将剥下来的橘子皮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成婚(第2/2页) “压床一般不都是找七八岁的小孩吗?我都快二十了?” 老赵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咱们青州这边的规矩是没结过婚的单身汉就行,而且越年轻越吉利。” “那你这个要求也太宽泛了吧?随便找个亲戚朋友就行了。” “我已经把周围的人全找了一遍,全都不是。” “算来算去,就剩下你这么一根符合条件的独苗。” 沈长安整个人瘫进沙发靠背里。 “要不……我再托人帮你找找别人?” 他仍旧心存侥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没时间找了,就你了。” “下午六点之前来这边报到。” 老赵随即挂断了电话。 张清清正好坐在旁边,歪着脑袋,一脸憋笑地看着他。 “挺好的,洁身自好啊。” 沈长安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 第二天,大年初三,办婚礼的地点是在女方的老家铜山县,就在青州旁边。 老赵的婚礼没有选在千篇一律的高档酒店,而是完全按照铜山县最传统的本地规矩,直接在女方何沁家中摆起了流水席。 何家是一栋带院子的两层自建小楼。 院子里早早搭起了喜庆的大红色遮阳棚,棚下热热闹闹地摆着十几张圆桌。 张海一行人天刚蒙蒙亮便赶到了。 昨天就提前赶到的沈长安正在大院里帮忙干活。 白音和李汐晚也在。 白音今天特意挑了一条喜气洋洋的大红色毛呢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 此刻正站在院门口充当迎宾,负责收取来宾的份子钱,李汐晚跟在后面记账,路过的宾客看到她们两个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作为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老赵难得换下那套仿佛焊在身上的行政夹克,穿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 这种老派装束,在铜山县的老一辈人眼中,可比西式燕尾服洋气讲究得多。 此时老赵身旁站着特意赶来的老父母。 他的父亲已经七十多岁,身板挺直,颇有文人气息,看样子以前也是高干。 母亲是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一头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服服帖帖。 她逢人便笑,一笑起来,那双慈祥的眼睛便眯成了一条细缝。 何沁安静地站在赵长风身侧。 她今天穿着一套繁复而精致的中式嫁衣,大红色的龙凤褂上绣满金线纹样,一头青丝盘成端庄的发髻,发间斜插着一支金簪。 她脸上始终带着恬静的笑意,婚礼仪式十分简单。 没有油腻的司仪拿着话筒长篇煽情,也没有杂乱的灯光、干冰和吵闹的土味音乐。 铜山县的一位老县长受邀担任司仪。 他戴着老花镜,手中拿着一份稿子,四平八稳地念了几句贺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老赵与何沁跪下拜高堂时,赵长风的母亲悄悄转过身,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等到何沁端着茶杯,向公公婆婆敬茶,老赵的父亲从怀中取出一个大红包。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用双手将红包郑重地递给了何沁。 第223章温水煮青蛙 第223章温水煮青蛙 仪式结束,新郎新娘开始逐桌敬酒。 沈长安一行人则被单独安排在院子角落一张相对清静的桌旁,这是老赵专门给他们挑的位置。 忙完迎宾的工作,白音将那本登记红包的账本放好,挤在沈长安和李汐晚之间坐下。 铜山本地的流水席向来以实在出名,不仅分量足,而且样样管饱。 圆桌上铺着大红色的一次性塑料桌布,正中印着一个略显俗气的“双喜”字。 等到老赵端着酒杯敬到他们这一桌时,这个酒量不怎么样的闷葫芦显然已经有些喝高了。 他的脸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螃蟹,连耳根都红了个通透。 见到他来了,沈长安站起身,从外套内袋取出两个黑色绒布盒。 “给,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他将盒子塞进老赵手里。 “两块护身玉佩,记得随身带着,另一块给何沁,千万不要忘了。” 老赵捏住盒子,单手挑开其中一个。 一块乳白色的顶级灵玉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玉佩表面刻满层层叠叠的符文。 他虽然看不懂那是什么符法,却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他一眼便能看出这绝不是市面上那些用来糊弄普通人的护身符。 他“啪”的一声合上盒盖,没有说任何矫情推辞的话。 “知道了。” 沈长安端起面前那杯饮料与老赵手中的白酒盅重重碰了一下。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了。” 老赵仰头将杯中的白酒喝得一滴不剩,随后转过身,步伐稳健地继续走向下一桌。 流水席彻底散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几只取暖炉依旧呼呼燃烧着。通红的炭火在漆黑夜色中明明灭灭,散发出最后一点余温。 老赵与何沁并肩站在院门口送客。 沈长安一行人也没有继续逗留。 简单道别后,众人结伴离开何家院子,踏上了返回青州的路。 回去时还是张清清负责开车,后排左侧坐着张海与李悦,白音载着李汐晚回去,没有跟他们。 保时捷驶过铜山县城那段坑坑洼洼的土路,平稳地开上了通往青州的高速公路。 李悦坐在后排,略显疲惫地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忍不住感慨: “长风这家伙,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成家了,他爸妈盼这一天头发都盼白了。” 张海也点头动附和了一句。 “何沁那姑娘眼光不差,长风三十出头,经历过事情,也知道怎么疼媳妇。” 李悦的目光在安静坐着的李汐晚与副驾驶上的沈长安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别有深意地落在了正专心开车的张清清身上。 “老一辈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李悦故意拖长尾音。 “现在啊,就要看他们这几个小辈的了。” 张清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了几分。 至于沈长安,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车里暗流涌动的气氛。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盒糖,老赵也知道那些大集买的糖不好吃,所以婚礼上的糖全是进口的,味道十分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温水煮青蛙(第2/2页) 沈长安剥开糖纸,转头看向张清清。 “你要不要也尝一颗?” “我开着车呢。” 后排的两老看到两人这样子,也只能摇了摇头,不过也没多少忧虑,儿孙自有儿孙福。 ...... 魔都,镇夜司总部大厦。 方既明走出电梯,来到走廊尽头。 他照例放轻脚步,抬手在门上轻叩两下。 “进。” 方既明推门而入。 王老还是往常那样坐在椅子上。 不过,老爷子今天的精神看起来比以前好了不少。 “王老。” 方既明来到书桌前。 “沈长安最近的行踪已经查清楚了。”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汇报了沈长安的情况。 “定安的任务结束后,他直接回了青州,没过几天,中途又去了一趟沧江省澜江市,在季家住了两晚,顺便观看了季家年底的内部小比。” “之后,他便返回青州过年,大年初三,也就是昨天,参加了以前一位同事的婚礼,目前人还在青州。” “季家?季庄的地盘?” “对。” 方既明点了点头。 “这小子在季家都做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做,看了一场小比,蹭了两顿饭。” 说到这里,方既明稍作停顿,话锋随之一转。 “不过,沧江的许修齐总司,当时恰好也在季府观礼。” 王老愣了一下。 “许修齐那小子居然也在。” “那还真是够巧的。” 方既明没有贸然接话。 他安静地等待片刻,才开口请示: “那我们这边……还要不要再给沈长安安排一些任务?” 王老闭上眼睛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现在安排,人工干预的痕迹太重。” “那小子刚在西北完成了一个s级任务,好不容易回老家过个年,屁股都还没坐热,新任务就自己长着脚飞到了他面前。” “他哪怕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事情不对劲。” 方既明试探着问道: “那您的意思是……” “得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让他自己乖乖回魔都。” 王老想了想:“拿今年交流会的切磋成绩做文章,说成绩太差,提前让他们回来训练。” “到时候季霖和李汐晚都要回来,沈长安估计也要跟过来。” “这个理由,够不够顺理成章?” 方既明眼睛微微一亮。 “够,太够了。” “那先把人弄回魔都,至于派任务的事,等他回到眼皮子底下再说。” “对付这种警惕性较高的小家伙不能着急,得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来。” “明白。” 方既明应了一声,紧接着问道: “那等他回到魔都,您准备给他安排什么级别的任务?” 第224章注意别人的安全 第224章注意别人的安全 王老稍稍坐直身体。 “他现在在镇夜司系统里的权限,升到什么级别了?” “乙级三等。” 方既明对这些数据了如指掌。 “上次苍岭任务结算后刚提上来的,之前还是丙三等,晋升速度相当快。” “乙级三等……” 王老缓缓点头。 “那有资格接触ss级的支援任务了。” “最近好像大兴安岭靠近俄国边境的区域新出现了新的深渊裂缝。” 王老慢条斯理地说道: “裂缝规模较大,第二集团军的人手早已捉襟见肘,刚刚向总部提交了支援申请。” “任务等级暂定ss级,需要协同作战。” “到时候把这个任务发出去,不需要限制报名,那边需要的人有点多,沈长安也报名的话,就让他以协办人的身份,跟随叶明的小队一同编入支援序列。” 方既明在心中迅速计算了一遍。 “明白了。” …… 大年初四,中午,今天李汐晚从白音那边回来了,闲着无聊,就过来找沈长安了。 李汐晚坐在张家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捧着李悦刚替她盛好的一碗热牛奶。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便像抽风似的连续震了好几次。 李汐晚取出手机,低头看向屏幕。 消息来自魔都大学青少赛的师生群。 江问刚刚发布了一则全员公告:“接镇夜司与教育部联合通知,因国际交流会成绩未达预期,所有代表队成员需提前归队集训,请所有人务必于大年初五前返回魔都大学报到,收到请回复。” 公告下面,已经整整齐齐地排起一长串“收到”。 李汐晚连忙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递到旁边,直接放在了正瘫在沙发上嗑瓜子的沈长安面前。 “学校那边让选手提前归队,初五之前必须赶回魔都,你要一起回去吗?” 沈长安抬了抬眼皮,飞快扫过公告内容。 “也行,我在这边也没啥事,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这时,李悦正端着一盘刚刚切好的卤牛肉从厨房走出来。 沈长安朝她那边偏了偏头。 “李姨,学校突然通知我们提前回去集训,我和汐晚这两天就得走了。” 李悦正准备将盘子放在茶几上,闻言动作猛地停了一下。 她愣了片刻,才勉强点点头。 “学校的正事要紧,千万不能耽误,你们该去就去吧。” “我一会儿再给你们收拾点东西,带着路上吃。” 随后沈长安取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季霖的语音电话。 “喂,季霖,魔都那边发通知,让你们提前回去报到,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电话刚一接通,里面便传来季霖满腹牢骚的抱怨。 “我靠,我刚才也看到通知了!” “大过年的,非逼着人初五回去报到,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 沈长安等他抱怨完,才开口问道: “那你准备怎么回去?” “我家有私人飞机,到时候载你们一程吧。” 季霖财大气粗地安排道: “你们直接来澜江跟我一起走,明天早上集合,直飞魔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注意别人的安全(第2/2页) “行。” “对了,你联系那只哈基米了吗,要不要叫上她?”季霖问道。 “我一会联系她,到时候我们四个一起走。” …… 第二天清晨。 张海和李悦早早便起了床。 此时,两人正并肩站在观澜府的铁栅栏门口,为沈长安送行。 李悦上来抱了一下他:“到了魔都,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 张清清安静地站在大门内侧。 她没有走上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朝两人轻轻挥了挥手,什么也没有说。 ...... 很快,沈长安四人就在季府的小型机场集合了。 机场内不仅有两条标准起降跑道,还有三座巨大的机库。 此刻跑道边停着三架私人飞机。 三架飞机无一例外全是季家的私产,机尾处还印着季家专属的家族纹章。 季霖正站在那架湾流g700的舷梯下面。 看见沈长安他们来了,季霖立刻兴奋地挥了挥手。 白音看到季霖,直接开始控诉:“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私人飞机啊!这玩意儿好几亿一架吧?” “小意思,基本操作。” 季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仇富言论。 “我们家整体实力不一定有魔都赵家强,但是对沧江的财富掌控力绝对比赵家在魔都的财富掌控力强不少。” “行了,别在这干站着了,赶紧上飞机。” 白音刚一登上飞机,便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她先是在真皮沙发座上兴奋地弹了两下,随后又整个人趴到舷窗边,眼巴巴地看着外面的跑道与机库。 沈长安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舱门关闭,引擎的轰鸣声随之响起。 飞机开始滑行。 窗外的跑道逐渐向后退去。片刻之后,机身平稳地抬起,直入云霄。 两个多小时后。 湾流g700平稳降落在魔都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 刚离开机场,众人便感受到了春节期间魔都特有的冷清。 从郊区前往市中心的一路上,街道上的行人与车辆肉眼可见地少了许多。 魔都原本就是一座外来人口占据半壁江山的超级都市。 每年春节少说也有一半的人会收拾行李返回老家。 往日堵得让人怀疑人生的主干道,如今一脚油门便能畅行两公里。 道路两侧,那些平时生意火爆的商铺大多紧闭着卷帘门。 道路上一路畅通无阻,车子很快便来到了魔都大学门口。 几人下车后,沈长安并没有打算跟着进去。 “你们先进去报到吧,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难得放假,我打算在外面随便逛逛,看看过年的魔都。” 白音不解的问道:“现在魔都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有什么好逛的?” “就是随便走走,散散心。” 他随口敷衍了一句。 季霖抬手摆了摆。 “那行,你自己在外面瞎溜达时注意点别人的安全,不要到处伤害别人,别回头又惹出什么乱子。” “我是那种人吗?” 第225章 ss级任务 第225章ss级任务 等人离开后,他一个闪身,走进了小巷子。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从巷子另一头现身时,已经彻底变成了“张安”的模样。 就连外套也换成了一件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夹克。 他沿着冷清的街道漫无目的地逛了两条街,最后找到一家春节期间仍在咬牙营业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普通标间。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他过得闲到发慌。 春节期间的魔都街头确实冷清。 很多商场和店铺都关门歇业了。 实在无聊,他跑到外滩,独自吹了半个多小时的西北风。 之后又去了趟城隍庙。 最后实在没有地方可去,他干脆钻进电影院看了一场贺岁片。 而这两天里,沈长安唯一做的正经事,就是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不停刷新镇夜司内部的任务界面。 想着趁现在有时间再刷刷任务。 可刷出来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低级任务。 这种差事既没有难度,也赚不到多少贡献点。 他刷腻了就将手机扔到一旁,过不了多久,又忍不住捡回来继续刷新。 第二天晚上,沈长安裹着夹克,坐在酒店楼下的一个路边烧烤摊前。 这是附近少数几家在春节期间仍旧坚持营业的宝藏小店。 老板是个实在人,说自己老家太远,来回一趟不方便,与其折腾,还不如留在魔都,多赚一点辛苦钱。 沈长安一口气点了二十串肥瘦相间的羊肉串、两串烤鸡翅,还有一份蒜蓉烤茄子。 羊肉串放在通红的炭火上,被烤得滋滋冒油。 沈长安左手拿着一串油亮的羊肉,右手握着手机,大拇指机械地向下滑动。 突然,任务界面最上方毫无预兆地弹出一条全新的置顶任务。 醒目的红底黑字,瞬间占据了大半个屏幕,是ss级任务。 沈长安啃羊肉串的动作猛地停下。 他迅速点开了任务详情。 【任务类型:深渊裂隙紧急支援】 【任务地点:大兴安岭北段,中俄边境线交界区域】 【任务概述:近期,该边境区域突然出现不稳定深渊裂隙,当地驻守力量已全线超负荷运转,濒临崩溃,现面向全国各分部紧急招募支援人员。】 【人员要求:单人报名,修为需达到六境及以上,以团队形式报名整体实力要求可适当降低。】 【任务周期:最短支援时长暂定三天,后续将根据裂隙情况随时延长,最多可能需要一周的时间。】 【报名截止:2月24日24:00】 【集结时间:2月25日08:00】 【集结地点:魔都镇夜司总部大厦】 他随手抽出一张餐巾纸,胡乱擦去手指上的油渍,在心里迅速计算起了时间。 今天是大年初六。 魔都大学的特训才刚开始,国赛正式开赛怎么也得等到正月十五以后。 大兴安岭这次支援任务最短只需三天,就算遇到棘手情况,延长到一周,时间上也完全来得及,回来还能看上几人的比赛。 他又将任务详情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逐字逐句检查,确认其中没有什么明显的坑,果断点击了最下方的“申请加入”。 系统界面转动一圈。 不到两秒,屏幕上便弹出一个绿色提示框: 【申请已提交,等待审核。】 过了两分钟,桌上的手机便“嗡嗡”震动了两下。 他翻过手机,一条新消息映入眼帘。 【申请状态:已通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ss级任务(第2/2页) 【请于2月25日08:00,准时前往魔都镇夜司总部大厦三楼集合点报到。】 “效率这么高?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 2月25日。 上午七点四十分。 魔都镇夜司总部大厦。 距离正式集合还有二十分钟,按理来说应该略显冷清的一楼大厅此刻却聚集了一大群人。 其中既有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整编特战小队,也有明显习惯单独行动的高阶修士。 沈长安来到临时设置的报到台前,提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张安”二字。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接过他的证件,仔细核对一遍,抬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对方没有多问,只是继续低头在平板上操作起来。 “这是您的分配信息。” 工作人员很快递来一张纸条。 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 【身份:协办人】 【编组:叶明小队】 怎么又是叶明小队? 领他取专属装备权限卡和临时通讯器后,他顺着指示牌走向电梯,按下三楼。 电梯门再次打开。 他刚走出去,便看见陈涓正站在走廊里等候。 陈涓今天全副武装,身穿一套深蓝色的镇夜司高级标准作战服。 当她看到从电梯走出来的沈长安,立刻抬手招呼。 “张老师,这边。” 沈长安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好巧啊,你又编入了我们小队。” 沈长安耸了耸肩:“是啊,还挺有缘分的。” 陈涓领着他穿过长廊,最终在一扇写有“第三待命室”的金属门前停下。 她抬手推开房门。 待命室内,叶明正大爷似的坐在长桌边,双腿放到了桌子上。 上一次在定安执行任务时受的伤似乎已经痊愈,如今整个人看起来红光满面。 陈渡和老周也在。 听见开门声,陈渡第一个抬起头。 看清走进来的人是沈长安,他猛地站了起来。 “张老师!你居然也来了!” 沈长安笑了笑:“有缘分啊,又组到一起了。” “啪!” 陈涓拍了拍手。 “行了,都别叙旧了,人已经到齐,现在说正事。” “出发时间定在上午九点半。我们这次不乘坐民航,而是直接搭乘重型军用运输机。” “具体任务简报,等登机以后再看,总部特别行动处会派一名专员跟机督导。” “现在,所有人带上身份卡,去三楼军需仓库领齐装备,完成领取后,专车会把我们送往机场。” 听完命令,叶明终于将双腿从桌面上放了下来。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沈长安面前,定定看了他两秒。 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未开口,而是伸出了右拳。 沈长安挑了挑眉。 他看了叶明一眼,也将右手从口袋里取出,握拳迎了上去。 “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碰在一起。 “腰上的伤好了?” 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早好了,生龙活虎啊。” 叶明扬了扬下巴。 “那就行。” “这次长点记性,别又让人打得躺着抬回来。” 叶明咧嘴笑了笑: “你也一样。” 第226章变故 第226章变故 九点,停机坪。 一架重型运输机停在起飞跑道上,机尾的巨大舱门已经缓缓放下。 此次参与支援的一共有四十二人,沈长安跟在陈涓身后进入昏暗的机舱。 不久,运输机的涡扇发动机开始轰鸣,外面的风景急速向后掠去 ...... 大约三个小时后,运输机开始明显降低高度。 头顶那排压抑的红色指示灯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醒目的绿色。 一名身材魁梧的运载员大步来到过道尽头,从腰间抽出一根金属短棍,用力敲击舱壁。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机舱中,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注意!即将进入目标空域,所有人准备降落!” 陈渡好奇心重,立刻将脸凑到身旁那扇巴掌大小的方形舷窗前,朝着外面望去。 窗外除了白色还是一望无际的白色。 大兴安岭的冬季单调得近乎可怕,只能看到雪。 “看着也没什么大动静啊......” 陈渡低声嘟囔了一句。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运输机前端突然毫无预兆地向下一沉。 运输机穿过了一层巨大的结界。 随着那层透明薄膜从机头掠至机尾,舷窗外的景象也在顷刻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众人重新向外看去,看到了横跨天地间的那道裂缝。 它足有数公里长,宛如一道狰狞可怖的黑色伤口悬挂在辽阔的天幕之上。 一股浓稠的灰黑色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裂隙中向外扩散。 大片原本苍翠的针叶林被魔气抽干生机,成片枯萎发黑,白雪覆盖的大地上,堆积着数不清的魔物尸骸。 哪怕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能看见那些重叠的漆黑轮廓。 在战场外围的几个方向,还能隐约看见分部临时构筑的防御阵法。 机舱内陆陆续续响起讨论的声音。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他妈是ss级任务?” “这东西的规模至少也是sss级灾难吧?到底是谁给它标的ss级?!” “靠,老子感觉被总部那帮人骗了!” “我要投诉!等老子活着回去,非得去监察部投诉总部情报处!” 此时运载员再次大喊道:“全体注意!” “准备降落!所有人立刻进行最后一次装备检查!” “三十秒后,尾部舱门开启!” 沈长安解开座椅安全扣,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又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轰! 运输机尾部的巨大舱门缓缓打开。 零下四十多摄氏度的极寒空气冲入机舱! 狂暴的风声顷刻间灌满整个空间。 所有人的作战服在接触冷空气的短短数秒内便迅速凝结出一层细密白霜。 此时,运输机已经冒险将飞行高度降低到距离地面不足百米的位置。 下方没有正规的降落跑道,也看不到任何用于引导的信号灯。 “快!快!快!” “立刻跳伞!” 运载员声嘶力竭的吼声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几乎难以听清。 没有人迟疑。 第一排的支援人员已经纵身跃出舱门,紧接着在半空中撑开灵力降落伞。 随后是第二排、第三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变故(第2/2页) 一道道全副武装的身影接连跃下,如同落入沸水的饺子,消失在舱门外那片白色风雪中。 沈长安独自站在舱门边缘。 刺骨寒风如同锋利的刀刃,不断灌入他的领口。 他没有继续停留,迈出一步,纵身跃下。 身体穿过风雪,飞速坠向地面。 噗! 他双脚重重落地,陷入厚厚的积雪之中。 几乎就在落地的同一瞬间,通讯耳机自动激活。 耳边响起一道夹杂着强烈电流杂音的沙哑男声。 对方语速极快。 “呼叫新到的支援部队!” “听清楚,东线!全部增援东线!” “现在情况紧急!你们总部那边的信息更新可能没有这么及时,局势发生了一些变化。” “东部防御阵线刚刚被一批高阶魔物冲出巨大缺口,撤下来的二队伤亡过半!” “你们要是不能及时补上,他们今天全部都得交代在这里!” 通讯器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那人停顿片刻,继续下令。 “抵达前沿阵地后一切行动听从现场指挥!” “等你们靠近之后,当地的指挥员会接入你们的频道。” 最后,那道沙哑的声音稍稍停顿。 “诸卿自魔都千里驰援,此情铭记。” “祝各位武运昌隆!” 此时大伙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支援任务直接就变成了上前线了。 而距离他们几公里外的地平线上,隐约映照着冲天的暗红色火光。 剧烈的爆炸声与魔物非人的嘶吼,越过茫茫雪原,沉闷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来就要去前线了?” “这边的情况很不乐观啊,快点走吧。” 众人没多停留,立即踩着没过小腿的厚重积雪,全速赶往东线。 众人前进了几公里后,似乎耳机的频道似乎接上东部防线了 耳麦里的频道一阵刺耳的杂音过后自动切换,一个男声切入了进来。 “魔都支援小队能否听清?” “我是黄宗翰,镇夜司军部驻大兴安岭第二集团军第七军团第十二营营长。” “我代表第二集团军前线,欢迎各位兄弟加入!” “现在战况紧急,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我需要你们这批生力军立刻补上防线的几个关键节点。” “听清请回复。完毕。” 镇夜司军部。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掌灯人的分部。 各地城市中的镇夜司掌灯人本质上是一套维护辖区秩序的暴力执法机构。 他们平日面对的往往是散修作乱、危险法术犯罪,以及零星的妖魔渗透事件。 可军部不同。 这是一台纯粹为了大型修士战争而诞生的机器。 军部修士的平均境界或许不如各大城市重点培养的精英掌灯人。 可一旦进入大规模战场,他们的优势便会被无限放大。 十人一队,五十人一排,层层设防,攻守衔接,武器都有专门军工部配置。 他们真正可怕的并不是某一个军部修士,而是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纪律,以及在无数次生死厮杀中磨炼出来的默契。 一旦整套作战体系开始运转,他们便会化作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第227章七号节点 第227章七号节点 “收到。” 陈涓率先在通讯频道中作出回应。 其余队伍也陆续回复。 众人仍在风雪中全速前进。 陈渡跟在周昆举身后,专门踩着前辈在雪地中留下的脚印奔跑,借此节省体力。 可即便如此,他的呼吸依旧急促得有些吓人。 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紧张与恐惧。 “我......我还是第一次被直接扔进这种规模的前线战场。” 陈渡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却仍旧止不住地发颤。 “上次在定安遭遇围剿不算?” 周昆举在前面顶着风雪开路,头也没回地问道。 “那能一样吗?” 陈渡咽了一口唾沫。 “上次最多只是山林遭遇战。” “这次......这次可是真刀真枪的正面战场,是会把人直接绞碎的地方!” 说话间,他又将胸前急救箱的战术背带扣紧一格。 “哟,陈渡,害怕了?” 叶明那永远带着几分欠揍笑意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响起。 “谁、谁怕了?我没有!” 陈渡下意识反驳,随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次上前线,这是正常的。” 陈涓的声音插了进来,瞬间让小队频道安静了不少。 “陈渡,进入前沿阵地以后不准乱跑,你跟着老周就行了。” “你的首要任务是提供支援,不是让你拿着刀冲到最前面跟魔物拼命。” “听明白了吗?” “明白!” 陈渡大声回应,像是在用这一嗓子给自己壮胆。 几分钟后,全速行进的支援队伍终于抵达东线前沿阵地。 刚踏入这片修罗场,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其中还混杂着深渊魔气,令人胃里一阵翻涌。 脚下的积雪早已不再是干净的白色。 大片雪地被各种属性的法术轰得焦黑。 更多区域则被人类的鲜血与魔物黏稠腥臭的体液,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灰褐色。 整条防线已经惨烈到了极点。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法术爆炸留下的深坑,以及被蛮力拦腰撞断的防御阵法木桩。 几座临时抢修起来的重型灵力炮台仍在开火。 炮管因为长时间超负荷运转,已经烧得一片通红。 每射出一枚灵力炮弹,内部都会传出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随时可能炸膛。 重伤员被医疗兵源源不断地从前线抬下来。 通讯频道中,黄宗翰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体都有!” “所有六境及以上修士立刻补上阵地最前沿的关键节点!” “其余同行小队,立即配合六境修士组织防守!” “具体节点坐标,将由高空侦察无人机进行红外标记!” 话音刚落,众人头顶便传来一阵刺耳的机械蜂鸣声。 六架体型小巧的军用侦察无人机从风雪中疾掠而过。 一道道刺目的红色定位光束穿透浓烟与魔气,在混乱的战场前方标记出十几个红色光点。 其中一些光点仍在急促闪烁。 这意味着对应节点上还有守军活着,正在咬牙支撑。 无人机投射出醒醒目的红叉,代表该区域已经被浓郁的深渊魔气彻底覆盖,并被魔物占领。 众人抬头向前望去。 密密麻麻的魔物如同一片黑色潮水,正从他们所在的方向疯狂涌来。 其中绝大多数都只是三四境的低阶魔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七号节点(第2/2页) 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 层层叠叠,铺天盖地,根本看不到尽头。 而在那片黑色浪潮中,还耸立着六道格外庞大的身影。 那是六只达到六境的高阶魔物。 叶明目光落向前方不远处。 那里的红色节点光正在风雪中闪烁。 该节点孤零零地插在整个东线最前沿,说最前线的位置。 一只皮糙肉厚的六境魔物带领大批低阶魔物已经占据了节点大半区域。 叶明伸出舌头,舔了舔被寒风吹得干裂渗血的嘴唇。 “老子先去抢块地盘了!” 话音未落,叶明脚下轰然炸开一圈积雪。 “叶明!别冲得太深!” 陈涓在后方急声提醒。 与此同时,沈长安低头查看起战术通讯器上的全息节点分布图。 他的手指从屏幕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位于东线正中央的一个坐标上。 那是一个已经被魔物彻底攻陷的节点。 无人机在该坐标上方标出了一个醒目的红叉。 这个节点所处的位置十分特殊。 它如同一颗心脏,卡在整条东线防御阵地的正中央。 夺回这里,向北可以随时支援叶明选择的突出节点,向南则能像一道闸门,保护后方几个仍在苦苦支撑的薄弱阵地。 如今它落入魔物手中,整条防线就像是被人在胸口凿开一个大洞。 魔物随时可能由此长驱直入,将东线彻底撕成两半。 一旦将其夺回,己方便能重新掌控整片战场的支援通道与战略主动权。 沈长安站在风雪中,缓缓吸入一口夹杂着血腥气味的冰冷空气。 零下四十多度的寒气涌入肺腑,让他的大脑时刻保持清醒。 “我去这个位置吧,我会把这个位置站下来的。” ...... 七号节点已经被魔物踏平大半。 原本驻守在此的士兵伤亡惨重,仅剩的人狼狈地缩在几块坍塌的掩体后,弹药也已经接近枯竭。 后方的部队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这边已经被定性为失守了,短时间内很难再有人打到这边来。 无人机的远程红外能打在地上,但是无法检测到他们,他们甚至不敢出去,这时地上标记的红叉似乎象征着他们都死亡。 一片碎石旁,一名年轻士兵抱着灵力步枪。 他的大腿被魔物利爪撕开一道巨大伤口,鲜血不断涌出,在身下积成一片暗红。 旁边蹲着一名老兵,身上满是鲜血。 密集的低阶魔物沿着防线缺口疯狂涌入。 冲在最前方的是一只六境魔物。 它体长接近四米,外形酷似某种遭到深渊力量侵蚀的大型爬行妖兽。 四肢粗壮,背部生着一排狰狞骨刺,它张开血盆大口,浓郁的灰黑色魔气从喉咙深处不断溢出。 几名士兵绝望的看着眼前的魔物,就当以为自己要葬身于此时。 “轰!” 一道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魔物面前。 积雪轰然炸开。 落地之后沈长安没有丝毫犹豫,金光咒瞬间自他周身爆发! 这一次,金光并未凝聚成防御屏障,而是直接化作凌厉的杀伐之术。 数千道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从他周身激射而出,顷刻间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死亡之网。 冲向防线缺口的低阶魔物刚被金线扫过,身体便僵在雪地中。 有的被拦腰切成两段,有的则在刹那间被穿出十几个血洞。 仅仅一个照面,冲在最前方的二十余只魔物便被全部荡平。 第228章夺回节点 第228章夺回节点 突然,小型雷云突然出现在正上空。 无数道雷电劈下。 每一道紫电都如同生有眼睛,精准劈向魔物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雷霆接连砸入雪地。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大片积雪蒸发成白雾,大地随之剧烈震颤。 魔物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光直接蒸发,连半点灰烬都未能留下。 残余的紫色电流沿着地表疯狂蔓延。 十几只低阶魔物浑身抽搐,接连瘫倒在雪地中,再也无法动弹。 掩体后的守军彻底看呆了。 那名腿部负伤的年轻士兵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沈长安微微侧过头,瞥向掩体后方。 数名重伤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其中一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胸前护甲被利爪撕裂,下面一片血肉模糊。 幸存的士兵正在拼命拖拽他的身体,试图将他送往后方。 见此情形,他倏然抬起右手。 两道璀璨的金色光束从七号节点激射而出,宛如两条笔直的轨道,贯穿厚重的硝烟与魔气,一路延伸至数公里外的后方医疗营地。 金光所过之处,低阶魔物纷纷出于本能向两侧退避。 紧接着,一枚枚金色符文在两条光轨之间迅速凝聚。 符文彼此连接,化作两面坚不可摧的无形光墙,硬生生在这片战场上开辟出一条数米宽的安全通道。 “七号节点后方发现幸存伤员。” 沈长安按住通讯器: “救援通道已经打开,医疗部队可以进入。” “收到!” “第二医疗班听令,立刻沿七号节点的金光通道前进!快!” 不过片刻,几名医疗兵便抬着担架,沿金光通道拼命向前冲来。 通道外围一些不死心的魔物仍在不断扑咬,试图强行突破。 然而它们刚触碰到光墙,便被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轰然弹飞。 支援很快到达。 一名女医疗兵从沈长安身边跑过时,气喘吁吁地留下一句谢谢。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到伤员身边,迅速展开紧急救治。 与此同时,那只六境魔物依旧虎视眈眈。 眼见周围的低阶魔物被清剿大半,它的一双竖瞳逐渐染上浑浊而狂暴的暗红色。 它将四只利爪深深扣入冰层,背后那排狰狞骨刺同时竖起。 随后四米长的庞大身躯骤然爆发,如同一枚漆黑的炮弹,在雪地上横冲直撞。 沈长安微微皱眉,这边的魔物给他的感觉要比在之前深渊中遇到的六境魔物似乎要强一些,但是无所谓,蚂蚱再怎么大都是蚂蚱。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如同鬼魅般来到魔物侧翼。 金光化作的短刃从魔物侧后方狠辣劈下,精准命中其右前肢的关节。 “噗!” 刀锋深入血肉三寸。 虽然没能直接斩断坚硬骨骼,却将藏在骨甲下的筋腱瞬间斩断。 魔物的右前肢失去支撑,正在冲锋的庞大身躯猛然向一侧倾斜。 受创的魔物彻底陷入狂怒,借势转身,利爪裹挟着黏稠魔气横扫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夺回节点(第2/2页) 沈长安没有闪避。 一面浑圆的金色光盾在他身侧瞬间凝聚。 “轰!” 魔爪重重撞在金盾之上,却没有伤及他分毫 就在魔物一击力竭的短暂间隙,沈长安立刻抽身掠向侧面。 他单手持刀,自下而上狠狠刺出! 魔物柔软的腹部,本就是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没有意外,刀尖直接没入血肉深处,随后用力一划,庞大的魔物直接被开膛破肚。 庞大的躯体失去动力,砸进积雪,震起漫天雪尘。 他按住通讯器汇报道。 “七号节点已经初步夺回。” “重伤员正在有序转移,医疗通道将继续维持,周围剩余的零散魔物正在清理。” 大雪仍在纷纷扬扬地落下。 七号节点周围数百米的雪地早已被彻底染成触目惊心的红黑色。 魔物残缺的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垒成数座散发着恶臭的小丘。 新来的士兵顶着风雪,将新的防御阵桩被重新打入坚硬冻土,被摧毁的重型灵力炮台也已完成抢修。 节点中央,一面刚刚竖起的残破军旗迎着风雪猎猎作响。 沈长安站在新插上的军旗下。 就在这时,通讯器中传来黄宗翰的声音。 “七号节点,呼叫七号节点!” “现在节点周围的情况如何?” “安全。” 沈长安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好,好,好!” 黄宗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守住七号节点,不要移动!” “我马上让第三连预备队全部压上去,以七号节点为核心支点,向两翼展开反击!” “你负责提供火力掩护,绝不能再让这群魔物冲进来了!” “等防线推进到下一个标记点,我们就把整条战线一起压出去!” ...... 后方数公里,第十二营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隐藏在一片山坳的天然岩壁下方,四周被厚重的军用防爆钢板严密包围。 数面巨大的全息光幕悬挂在墙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各个战场节点的实时数据,灵力弹药库存警报、人员伤亡统计曲线,以及代表魔物活动密度的猩红色热力图。 黄宗翰般站在光幕前。 他年过四十,个头不高,身上裹着一件沾满灰尘和硝烟的深绿色军大衣。 左侧脸颊横贯着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至嘴角。 那是许多年前,他在边境战场上被魔物的利爪留下的痕迹。 “炮兵部队,全体注意!” 黄宗翰抓起通讯器: “立刻重新标定东线前沿区域!” “火力覆盖范围必须与第三连的推进路线完全重合!” “每隔三十秒进行一轮覆盖射击,绝不能给那群魔物重新集结的机会!” 旁边的副官双手在通讯面板上飞快操作,将详细的命令迅速传达到各个炮兵单位,确认全都收到。 第229章超出认知 第229章超出认知 完成指令下发后,他转头看向黄宗翰。 略作犹豫,副官还是没忍住问道: “营长,这批从魔都调来的援军......尤其是那个单枪匹马夺回七号节点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不仅一个人打下了失守的节点,甚至还能在这种强度的战场上维持一条数公里长的医疗通道。” 黄宗翰没有回头。 “魔都总部派来的,六境法修。” “叫张安,系统申报身份是魔都大学的外聘讲师,内部记录显示,他曾与叶明那支精英小队共同执行过s级任务。” 黄宗翰稍稍停顿。 “两息之间清空节点外围的第一批魔物,还能继续维持如此庞大的金光通道......估计灵渊深度超乎我们的想象” 他很快回过神,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的纸质战术地图上。 “不过现在没工夫研究他的底细了!” “既然这批援军已经到位,我们就必须把东线重新推回去!” “趁着七号节点已经撕开突破口,一鼓作气压缩魔气侵蚀范围!” “是!” ...... 与此同时,东线最前端一号节点。 叶明站在两只六境魔物的夹击之中。 他身后与脚下的冰层已经被魔物残缺的尸块覆盖。 黏稠腥臭的血液渗入雪中,踩上去一片湿滑。 叶明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 以一敌二,对他而言并非第一次。 哪怕同时面对三名敌人,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可眼下的战斗密度实在太高,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厮杀,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喘息和恢复的时间,周围一堆三四境的魔物在消磨他的体力。 两只六境魔物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虚弱。 它们一左一右,同时发动致命攻击。 左侧轰然魔物张开血盆大口。 叶明反应极快,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可他的双脚刚刚落地,右侧魔物已经如影随形般扑到面前。 锋利前爪裹挟着腐蚀性魔气,径直劈向他的头颅! “铛!” 叶明只能举起短刀,正面格挡。 刀锋与魔爪碰撞的刹那,大片黑色火花轰然迸溅。 突然,一道雷光毫无征兆地自半空中轰然落下! 不偏不倚,精准砸在左侧那只六境魔物头顶,狂暴的雷电从魔物头顶直接灌入体内,沿着脊椎向四肢百骸疯狂扩散,庞大的魔躯剧烈抽搐。 叶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立刻撤去格挡,侧身滑步,从右侧魔物的利爪下钻出。 “噗嗤!” 刀锋狠狠斩中那只被雷霆麻痹的魔物颈部关节。 那正是连接魔物中枢神经的致命位置。 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他再次反手挥刀,再次劈进同一个伤口。 短刀深深卡入骨缝。 叶明猛然拧动手腕。 “咔嚓!” 刀刃在魔物颈骨中强行旋转半圈,彻底切断了维系生命的神经。 现在还剩最后一只。 叶明他大口喘着粗气,抬眼望向半空中那道尚未彻底消散的紫色电弧。 “这个家伙......” ......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节点也在发生着类似的一幕,雷光和金光咒会时不时降临在节点范围内,避免人员产生伤亡,支援的可谓是十分及时。 到了这个时候,沈长安已经顾不上自己表现出的实力是否会引来怀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超出认知(第2/2页) 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更过不了自己心中那道坎。 那些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而且他抢下中心节点的目的也是这个,只要踩在这里,他自信能做到将这片战场上的伤亡人数降低到零。 当然,沈长安依旧保留着最后的底线。 他没有释放黑炎,也没有使用千变。 从始至终他展现出来的只有金光咒和雷法。 可即便如此,此刻这番声势,也足以令整个东线战场为之震动。 后方临时医疗营地。 陈涓站在医疗帐篷旁,手中紧紧握着一块战术平板。 她正在核对各个节点最新上报的伤员数量与弹药需求。 陈涓没有进入前线冲锋。 她的任务是协调繁杂的伤员转运与物资分配。 忽然,她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陈涓猛然抬起头。 风雪交织的天空中,一道道璀璨金光疾速掠过。 金线从东线中央区域爆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连越过数道相距甚远的防线。 每一次出手时机都把握得精准至极。 金线落下的位置,无一例外都是正面对着死亡威胁的士兵。 陈涓看着一道道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战场。 它们逐渐编织成一张覆盖东线的金色大网。 与此同时,那条从七号节点一直延伸到后方医疗营地的生命通道,也仍在持续运转。 魔物仍在疯狂撞击两侧光墙。 每一次冲撞,都会在金色屏障上激起大片涟漪。 可是,这条生命线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半点即将崩溃的迹象。 在那个张安身上,灵力储备这种东西,仿佛根本不存在枯竭的可能。 “这种灵力储备......” “还有同时处理整片战场信息的反应速度和多线控制能力......” 陈涓喃喃自语:“已经完全超出正常六境法修的范畴了。” ...... 八个小时后。 天色由灰白沉入漆黑,又在反复的风雪中泛起蒙蒙亮光。 东线阵地上,所有节点亮起代表安全的绿色坐标灯。 整条东线防线终于稳定下来。 后勤士兵则冒着风雪铺设临时运输轨道,引导一辆辆满载炮弹与医疗物资的履带车在各处节点之间来回穿梭。 七号节点旁,沈长安屈腿坐在一堆弹药箱上,后背靠着刚刚修好的防爆钢板。 虽说长时间高强度运转灵力,但是却并没有感到疲惫。 他手里端着一碗从炊事班野战灶台领来的热汤,这边的后勤还是做的很好的,前线还有牛肉汤喝 他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 就在这时,阵地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正在清理魔物尸体的士兵纷纷停下动作,朝着同一个方向立正。 他转头望去。 黄宗翰正带着副官和两名通讯兵,亲自来到前沿阵地。 沿途不断有士兵向他问好。 黄宗翰一一点头回应,他经过这些苦守了十几个小时的士兵身边时,总会特意停下片刻,认真看一眼他们冻得发红的脸。 走到一名年轻士兵面前,他还伸出手,替对方拍掉肩头已经冻硬的积雪。 随后,黄宗翰径直来到七号节点。 沈长安放下汤碗,起身相迎。 黄宗翰没有像对待部下那样拍他的肩膀,而是伸出那只布满冻裂伤口的粗糙手掌。 “张老师,辛苦了。” 第230章青戈 第230章青戈 沈长安与他握了握手。 “都是自己人,不用说这些。” 黄宗翰松开手。 “七号节点守住了,整条东线的反攻才有支点。” “要不是你钉死中心节点,又持续用金光支援其他阵地、接应伤员,这条防线不可能这么快夺回来。” 黄宗翰由衷说道:“你这次立下的功劳不小。” 沈长安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重新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 “话说这条裂隙究竟是什么情况?” 沈长安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先前在飞机上穿过结界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sss级的任务。” 黄宗翰抬头看向远处那道横贯天际的黑色裂痕。 “说来话长,一个月前我们便探测到空间波动,提前组织部队设防。” “可当时预估出的裂隙规模最多几百米,所以无论是防御阵地还是人员配置,全部采用了常规方案。” 黄宗翰语气逐渐沉重。 “但它真正裂开以后,规模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从出现的第一天开始,它就在持续向外喷涌魔气,密度最高的时候,就连无人机的红外扫描也无法穿透。” “如果不是把第二集团军能够调动的兵力全部压到这里,这条防线早就守不住了。” 说到这里,他朝北方抬了抬下巴。 “除了我们这边,裂缝还蔓延到了俄国那边。” “不过,他们的情况比我们更加糟糕。” “他们的装备相对落后,后勤补给线又拉得太长,不仅雪地运输车辆严重不足,弹药和医疗物资也经常断供。” 沈长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集团军的顶尖战力呢?为什么阵地上一直没见到他们?” 黄宗翰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裂缝 “在里面。” “我们第七军团的军团长和几位副军团长全都进入了深渊裂隙,在里面构筑东部的第一道防线,其他几个军团也在布置防线,不过并不是所有军团都有多位八境的,我们这边的军团任务划分不同。” “军团长他们负责挡住那些试图冲出裂隙的八境魔物。” 黄宗翰凝视着那道黑色伤口,缓缓说道:“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三四境魔物,大多只是从第一道防线漏出来的杂鱼。” “真正危险的东西,全被他们堵在裂隙深处。” “如果真有一只八境魔物突破封锁,冲到外面,下面这条防线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彻底碾平。” “不过好在东部防线里面目前有五位八境强者坐镇。” “即使不算俄国派进去的高手,这样的阵容也已经足够稳妥。” 沈长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道深渊裂隙。 片刻后,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热汤。 既然东部防线内部有五位八境强者坐镇,想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乱子。 ...... 妖界,青凤领地。 从妖都边境办出发,李雅带着小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抵达青凤族地。 并非路途遥远,而是入境手续太过繁琐。 小弈身为人妖混血,仅身份核验和血脉登记,便耗费了整整五天。 边境办的工作人员对镇夜司出具的通关文件核对了一遍又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青戈(第2/2页) 每检查完一次,还要用异样的目光将小弈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直到最后一天,工作人员才盖下印章。 青凤族地位于妖界东南,群山环抱,灵气充沛。 这里的冬天从不落雪,却阴冷入骨。 山间古树落尽大半叶子,仅剩的枯叶在寒风中簌簌作响。 族地入口矗立着一座青石牌坊,中央雕刻着振翅欲飞的青凤,只是历经岁月侵蚀,曾经清晰的纹路已经有些模糊,因为大多数族人都化形了,所以建立了类似人类的生活环境,都以本体出现的话占地也比较大。 穿过牌坊,便能看见依山而建的青瓦院落。 李雅牵着小弈走过狭窄巷道。 偶尔遇见族人,对方认出她是李雅,脚步无不微微一顿,随后便低下头匆匆离开,仿佛唯恐与她扯上关系。 族祠坐落在族地最深处。 李雅牵着小弈,一步步登上石阶,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大殿穹顶绘着青凤一族传承万年的古老图腾,四周悬挂着历代族老的画像。 此时大殿中央站着一人。 沉重的拐杖敲击声响起。 “咚。” 青凤一族的族长青弋缓缓转过身。 青弋算是她的老师,也是族叔,李雅小时候总喜欢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叫他一声“弋叔”。 可此时,青弋看向她的眼神中,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失望与痛心。 “你居然还敢回来。” “扑通!” 李雅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同时将身旁的小弈拉到地上。 “弋叔......” “闭嘴!别叫我弋叔!” 青弋的怒喝在族祠中炸响。 “镇夜司的移交函半个月前便送到了我这!” “你身为青凤,竟敢私自与人类通婚,还生下一个混血子嗣!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李雅低着头,没有辩解。 “人妖相恋,是镇夜司明令禁止的!” 青弋用拐杖重重敲击地面。 “即使不提镇夜司,你也该知道,人妖混血最终会有什么下场!” “血脉冲突,神智失控,最后彻底沦为连亲生父母都不认识的嗜血怪物!” 青弋越说越怒,目光骤然落在小弈身上。 “这个孽种不能留!否则他迟早会害死身边的人,甚至拖累整个族群!” 话音未落,青弋猛然抬手,五指如鹰爪般直奔小弈抓去。 “不要!” 李雅凄厉地尖叫一声,一把将小弈搂进怀里,用毫无防备的后背挡在他身前。 然而,青弋的手却在距离她后背数寸的位置骤然停下。 并非是心软。 而是身为八境大妖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某种气息。 青弋越过李雅的肩膀,盯住她怀里的小弈。 下一刻,浩瀚的八境灵识倾泻而出,仔细探查起小弈的经脉与神魂。 很快,他便在孩子的身上发现了一层隐晦的气息。 “这道神魂气息......” 青弋的声音沉了下来,隐隐多出一丝忌惮。 “是哪位大能留下的?” 第231章 青秋 第231章青秋 李雅脑中念头飞转,她猜到了那是什么。 但是她不能说实情,她想了一下,说道。 “是一位云游四方的隐世前辈留下的。” “我们逃亡途中小弈险些彻底失控,那位前辈恰好路过,不忍看他被血脉折磨,便出手压制了暴动。” 李雅将小弈抱得更紧。 “前辈临走时还说,他与这孩子有缘,不忍看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变成怪物。” 青弋陷入沉默,慢慢收回手,重新握住拐杖。 青凤一族天生善于辨别气息本质。 他能感受到,这道封印中确实不存在任何敌意,反而温和而纯正。 而且对方的神魂似乎很强,这代表着那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一位那般强大的存在,竟然愿意在一个人妖混血的孩子身上留下神魂印记。 同时他也发现了小弈的异常,似乎没有人妖混血那种狂暴,反而像个普通的小孩一样。 “他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李雅的心脏剧烈跳动,却没有让脸上流露出半点慌乱。 “半年。” “那位前辈承诺,只要每隔半年让小弈接受一次加持,反复几次之后,便能彻底消除人妖混血的影响。” 族祠陷入寂静。 良久,青弋缓缓转过身去。 “把人带下去。” 拐杖重重落在青石地面上。 “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你们母子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李雅如蒙大赦,重重磕头。 “谢族长不杀之恩。” 她起身牵着小弈退出族祠。 跨过门槛时,李雅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姐!” 一道急切的女声从走廊拐角传来。 一名年轻的青凤女子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 女子比李雅小上几岁,眉眼与她有七八分相似。 “姐,你是不是疯了?” “回来以后不先找我,竟然直接去见族长!快吓死我了!” 青秋喘了几口气,终于注意到躲在李雅身后的小弈。 小弈紧紧抓着母亲的裤腿,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大眼睛。 青秋仔细端详他半晌,惊讶地抬起头。 “姐,这就是......” “你外甥,叫小弈。” 李雅轻声说道。 女子蹲下来,与小弈平视,大着胆子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脸颊。 小弈被戳得有些发懵,歪了歪脑袋。 “长得和你真像。” 她手痒似的又戳了一下。 “不过这鼻子不像你,估计随了他那个人类父亲。” “姐,你以后可得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走了狗屎运的男人,把你给拐跑了。” 李雅紧绷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青秋(第2/2页) “族长刚才肯定骂你了吧?” 青秋站起身,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在气头上,过一两个月气消了也就好了。” 她拉着李雅向前走。 “你好歹也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得意门生,他只是面子上过不去,不可能真不管你的死活。” “走吧,我先带你们安顿下来,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妹妹带着两人穿过几条窄巷,来到一栋幽静的两层青瓦小楼前。 看到小楼的一刻,李雅的眼眶顿时红了。 这是她以前居住的地方。 而房子显然一直有人打理。 门前那棵李雅亲手种下的歪脖子枣树仍然活着。 虽然枝叶早已落尽,只剩几颗干瘪的冬枣,却依然让她觉得亲切。 院子里没有杂草,石桌与石凳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妹妹取出钥匙,推开房门。 屋里的家具全部盖着防尘布。掀开之后,下面的摆设竟然和李雅离开时一模一样,连位置都没有改变。 “你离开以后,我每隔一点时间都会过来通风、打扫。” 青秋将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回头灿烂一笑。 “我一直觉得,我姐那么厉害,迟早有一天会回家。” “以后你们母子就安心住在这里,先养好身体,外面那些麻烦有我顶着。” 李雅眼中泛起泪光,用力点头。 “辛苦你了,丫头。” “咱们是亲姐妹,跟我客气什么?” 青秋摆了摆手,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向小弈。 “小家伙,过两天小姨给你带些好吃的,你正在长身体,可得好好补补。” 小弈依旧有些怕生,只躲在母亲身后看着她。 妹妹毫不介意,笑着挥了挥手,轻快地跑出院子。 李雅关好房门,掀开沙发上最后一块防尘布,将小弈抱上去坐好。 她蹲在玄关,仔细摆放两人脱下的鞋子。 这时,小弈忽然从沙发上滑下来,光着脚跑到她身后,伸出两条短短的手臂,紧紧抱住了她的腿。 “妈妈......”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与不安。 “怎么了,宝贝?” “我们以后......还能见到爸爸吗?” 李雅整理鞋带的手骤然僵住。 过了许久,她才转过身,将小弈轻轻抱进怀里。 小弈睁着清澈的眼睛,固执地等待着母亲的答案。 “一定会见到的。” 她坚定地回答,将小弈紧紧搂在怀中。 李雅把下巴轻轻抵在儿子柔软的发顶,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给自己力量。 “相信妈妈。” “你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第232章 前进 第232章前进 东部阵线,雪已停,风却没有丝毫减弱,黄宗翰带着副官和通讯兵离开了,沈长安也朝小队休整区走去。 小队休整区位于七号节点后方不远。 那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半封闭掩体,里面铺着几张行军垫,角落里的取暖器勉强驱散了一部分寒意。 陈渡盘腿坐在行军垫上,战术急救箱敞开放在面前。 他正在替一名扭伤手腕的士兵缠绕绷带,缠好后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沈长安掀开防寒帘走进来时,陈渡立刻注意到了。 “张老师你来了?” “张老师,你刚才真的太厉害了。” “那个金光通道,还有后来那几道雷,我们这里的伤员基本都是沿着那条通道转移出去的。” 陈渡的话匣子一打开,便有些停不下来,越说越激动。 “还有人说,你一个人干了半个医疗连加半个火力排的活,这几小时下来一个伤亡都没有。” 他没有接话,只是在行军垫上坐了下来。 陈渡立刻从急救箱旁拿起一瓶尚未开封的水递到他手里。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你呢,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 陈渡连连摇头。 “我一直跟着周哥,他往前面一站就跟堵墙似的,魔物根本过不来。” “那就行,战场上多注意自己安全。” ...... 几个小时后。 黄宗翰的声音再次从通讯频道中响起。 “所有人注意。” “收到集团指挥部最新指令,各处阵地整合完毕,支援部队已经到位,联合推进正式开始。” “任务目标,掩护随队军工组人员将空间稳定器送至裂隙外围并完成部署。” “推进过程中保持阵形,不准脱离节点火力覆盖范围,部队会同步前移,为各支队伍提供持续火力支援。” 这次不再是东线单独向前推进,而是整个第二集团军防区内的数十个节点同时向深渊裂隙方向压进。 同时他们需要将空间稳定器送到裂隙近点。 那是军部装备研究院的核心装备。 如果多台稳定器同时展开,便能形成稳定空间,暂时封锁裂隙所在的空间,遏制裂隙继续扩张,只有先稳定空间,后续的清理工作才能真正开始。 沈长安他们这四十二名支援者都被编入军工护卫组。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随队工程师,将空间稳定器安全送到预定位置。 ...... 接下来两天,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联合阵线只向前推进了三公里,这三公里听起来并不遥远。 可距离裂隙越近,魔物便越发密集,空气中的魔气浓度也越来越高。 起初,那股恶臭的味道只是令人不适。到了后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腐烂的血肉,令人胃中翻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前进(第2/2页) 所有人的作战服上都凝结出一层灰黑色的霜,那是魔气在低温环境中凝聚形成的附着物。 这两天沈长安几乎没有合过眼。 金光咒的使用频率,比第一天提高了至少一倍。 他需要同时维持物资转运通道,拦截突破阵线的魔物,并随时出手抢救陷入危险的士兵。 当军工组的空间稳定器终于抵达裂隙入口下方时,队伍中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最近的一段深渊裂隙就悬在他们头顶不到一公里的位置。 裂隙边缘翻涌的暗紫色光芒,沉重的压力笼罩大地,这里跟东海那个有所不同,东海那个是往里吸,这个是往外吐。 而靠近入口后,随队工程师没有浪费时间。 他们迅速卸下设备,开始部署空间稳定器。 沈长安与其余几名六境修士分散到四周,组成一圈严密的防线。 璀璨金光在人群与魔潮之间骤然升起,化作一道厚重而不透明的屏障,将正在作业的军工人员牢牢保护在后方。 他们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将所有空间稳定器布置完毕,同时构建起了第一道物理防线,所有人都暂时松了一口气,这道防线让所有人有了喘息时间。 ...... 黄宗翰站在第十二营临时指挥部外。 狂风裹挟着冰雪呼啸而过,将他那件深绿色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耳麦中传来的是第七军团参谋长的声音。 “黄宗翰,听清楚!” “你们第十二营目前处在全线推进的最前端,切入深渊裂隙的条件最为有利。” “接下来我会调动其他各营的军工组全部向你部靠拢。” “任务目标:以第十二营当前阵地为起点,直接攻入深渊裂隙内部,在里面建立完整的灵力防线,彻底封死东线战场的裂隙出口!” “黄宗翰,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到?” 黄宗翰握着通讯器的手再次收紧,呼吸也在这一刻停顿下来。 “能。” 他咬紧牙关,吐出一个字。 “好!后续支援部队已经出发,我只给你两个小时!你要让你的人搭建起通向深渊裂隙的通道。” 通讯随之中断。 黄宗翰转身走进临时指挥部。 掩体内,副官正伏在电子地图前,焦头烂额地更新各处节点的位置与兵力情况。 他看见黄宗翰板着脸走进来,立刻站直身体。 “去,把支援队伍的人全部叫过来。” “包括所有外派修士和负责带队的小队长,动作要快!” ...... 几分钟后,并不宽敞的指挥部里挤满了人。 沈长安跟叶明他们站在了人群外围,不知道把他们叫来干啥。 第233章深入 第233章深入 人到齐后,黄宗翰直接进入正题。 “刚刚接到指挥部的命令。” “第十二营将作为东线前端的唯一的切入单位,从当前阵地出发,直接攻入深渊裂隙!” 黄宗翰继续说道: “其他各营的军工组会抵达我们的阵地。” “我们的最终任务,是在裂隙内部建立完整的防线,彻底封死东线方向的裂隙出口。” 他抬起手沿着地图划出一条路线。 他的指尖从第十二营阵地前沿一路向上,越过裂隙入口,最后落在内部一片被标注为猩红色的危险区域。 “军工组需要在入口处安装灵力屏障发射器,铺设稳定回路。” “在此期间负责施工的军工人员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黄宗翰收回手,声音愈发沉重。 “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他们。” 指挥所内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一道道沉重的呼吸声。 “各位。” 黄宗翰的语气忽然低了几分。 他看向那些从魔都千里驰援的修士。 “我黄宗翰在镇夜司军部服役十几年,见过不少高手,也打过数不清的硬仗。” “可在东线这种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能够撑出零阵亡的奇迹,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完,黄宗翰后退半步,猛地挺直腰背。 “我代表第十二营还活着的士兵先在这里谢过诸位!” 他抬起右手,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在场的军方人员没有丝毫迟疑,同时立正敬礼。 “啪!” 坚硬军靴的靴跟整齐碰撞,在狭窄的指挥所中发出一声格外清晰的震响。 支援修士们纷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黄宗翰放下手,随后他大步来到沈长安面前,定定看着他。 “张老师,开辟强袭通道这件事,恐怕还是只能拜托你。” 沈长安站直身体。 “把人送进裂隙?” “对。” 黄宗翰点头。 “先护送第一批核心军工组强行突入,后续部队什么时候跟进,要根据战场情况决定。” “行。” 他干脆地答应下来,这不是什么难事。 ...... 半个小时后,掩体外,深渊裂隙入口下方。 在稳定力场的强行压制下,裂隙边缘不断翻滚的暗紫色光芒终于有所收敛。 可整条裂隙仍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心脏疯狂的搏动着。 一旁的军工组组长看向沈长安,重重点了点头,随即打出“准备就绪”的战术手势。 他缓缓抬起右手,两道金色光柱同时从阵地最前沿冲天而起,笔直射向那道横贯天际的黑色裂隙。 浓稠的灰黑色魔气,在纯粹金光的冲击下被强行逼退。 “冲!” 军工组组长发出一声怒吼。 他率先扛起一台沉重的灵力屏障发射器,朝身后的队伍用力挥下手臂,示意所有人跟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深入(第2/2页) 金光通道外,无数魔物如同黑色潮水,不断撞击着光壁。 它们从裂隙深处的各个方向涌来,用锋利爪牙疯狂攻击屏障。 有几次通道侧面甚至被浓郁魔气撕开了细小裂口。 几只魔物将狰狞利爪探入其中,试图将内部的军工人员拖出去。 下一刻,雷光便瞬间落下,将企图越界的魔物击杀。 军工组组长扛着沉重的灵力屏障发射器,第一个踏进了金光通道尽头的裂隙入口。 裂隙内部的天永远是紫色的,两轮月亮高悬于天空之上。 脚下是红黑色的土地。 军工组组长放下设备,抬头用探照灯警惕地环顾了一圈。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圆形的绝对安全区。直径至少要一百米,这样便于我们施工。” 话音未落。 沈长安直接蹲下身,右手手掌拍在了地上。 一道金色光环出现,并向外扩展。 金光一路蛮横地推到一百米开外,才堪堪停止了扩张。 紧接着,金光沿着圆周的边缘齐刷刷地向上攀升,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柱形屏障。 屏障的穹顶也顺势封死,将整个工作区域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倒扣的巨大金碗。 沈长安站起身,踩了踩地面。 “绝对安全,开始干活吧。” 军工组长朝身后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兄弟们,开工!” 此时,裂隙外的雪地上。 其他军工组队伍正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 黄宗翰站在后方阵地的高地上,看着那一排连绵不断的运输队伍。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个小时,东线的灵力防线就能在裂隙内部完全成型!到时候,就把这道大门彻底焊死!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军用联络器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军团参谋部的常规通讯,而是来自集团指挥部最高级别的红色紧急线路! 他按下接通键。 对面只快速地说了短短的几句话,便切断了通讯。 黄宗翰攥着联络器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一旁的副官不知道他怎么了,小心翼翼的准备开口询问。 黄宗翰突然开口说道:“俄国那边的阵线......就在刚才......彻底崩了,而且现在军团长那边也联系不上。” 副官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而且至少有十只......十只八境魔物同时冲破了封锁!” “他们分散着朝我方阵地高速移动......预计来东部防线的有两到三只。” “指挥部命令,全军立即撤退,放弃所有阵地,后退二十里,重新组织防线,等待总部支援。” 第234章难怪 第234章难怪 他们外围的部队根本不可能有抵抗八境魔物的能力。 黄宗翰回过神来大声的说道。 “所有人听令,立即撤退!立刻通知正在裂隙内部的军工组,马上撤出来!快!!” “联络员呢?马上给我冲进裂隙里去通知军工组他们!快跑啊!” 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出了最后几个字。 与此同时,裂隙内部。 第五组灵力屏障发射器刚刚部署完毕。 沈长安站在不远处。 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接近! 很快他便知晓了来的东西是什么,不过还是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八境魔物?” 而且不是一头,最少有两头八境魔物!其中还混杂着无数七境魔物的气息。 最外围的几个正在铺设设施的士兵也在这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手里的仪器上全部发出了红色警报,有人猛的抬起头。 “是八境魔物冲过来了。” “不可能!八境魔物不是有前方的军团长挡着吗!它们怎么会突然冲破防线。” 声音越来越近,令人窒息的恐怖轰鸣声传来,众人也看清了远处的魔物潮,这次可不是三四境的了。 一道庞大的黑影滑翔在魔潮的最前方。 它在裂隙上空猛地张开遮天蔽日的双翼。 那是一只八境的飞行魔物! 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这边的人刚反应过来转过头,那道如山岳般庞大的黑影轮廓,已经蛮横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就在这时,众人的耳麦里传来了联络员急促的呼喊。 “所有人!放弃任务!马上原地撤回裂隙外面!俄国阵线彻底崩溃了!至少有十只以上的八境魔物冲出来了!马上撤退!”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飞行八境魔物的俯冲速度实在太快。 它的俯冲轨迹,对准了这边正在手忙脚乱准备撤离的军工组,以及那些根本没有时间跑远的战斗人员。 这个距离,对于一只处于俯冲状态的八境飞行魔物来说,不过是短短十秒钟的时间!十秒之后,这里的所有人都将被碾成肉泥。 沈长安微微顿了一下。 他心里很清楚,面对八境级别的毁灭攻击,金光咒虽然强悍,但并不一定能完全抵消掉那种恐怖的冲击力,身后这些脆弱的士兵依然可能会死。 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出手,那之前苦心隐瞒了这么久的身份就全白费了。 突然,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人命关天的时候我居然还在犹豫这种狗屁不通的破事,学了这么多本事,难道全学到狗身上去了?” 去他妈的隐瞒! 去他妈的规矩! 千变从袖口悄然滑落,迎风拉长,顷刻化作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 他一步踏出,逆着仓皇撤退的人群走向阵地最前方,独自挡在所有人身前。 天空中,那只八境飞行魔物已经俯冲而下。 它的体型酷似一只被深渊力量侵蚀的巨型猛禽,翼展足有百余米。 双翼并非寻常羽毛,而是由一层层灰黑色骨片交叠而成,每一次扇动,都会掀起足以撕裂岩石的狂暴气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难怪(第2/2页) 魔物腹部生着一对粗壮利爪,尖端泛着暗紫色寒光,鸟首两侧排列着六只浑浊魔瞳,锁定了下方来不及撤离的陈涓。 它裹挟着足以摧城拔寨的力量,轰然落下! 陈涓听到了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魔物转眼便来到面前,庞大的阴影彻底遮住了上方微弱的光线。 令人窒息的威压迎面压来,她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能本能地闭上眼睛。 “铛!” 预想中的死亡并未到来。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猛然在她身前炸响。 漆黑长枪横在半空,稳稳挡住了飞行魔物撕裂而下的利爪! “嗡!” 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以枪爪相交之处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席卷。 坚硬的地面被生生掀起一层,碎石翻飞,后方来不及撤离的众人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接连滚了出去。 而近在咫尺的陈涓却安然无恙。 一道身影站在她身前替她隔绝了全部冲击。 她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而挺拔的年轻背影。 那个年轻人手持黑色长枪,静静站在原地,脚下地面已经寸寸龟裂,整个人却像一根钉入大地的铁桩,未曾后退半步。 反倒是那只八境飞行魔物,被长枪上传来的恐怖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连续翻滚数圈,骨翼拼命扇动,才勉强稳住狼狈的姿态。 六只浑浊魔瞳同时收缩,其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人性化的困惑与惊惧。 它无法理解。 刚才那一击,汇聚了高空俯冲的全部速度与力量,足以轻易摧毁一座小型城镇的防线。 可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仅凭一杆长枪便挡了下来。 不仅挡住,甚至还将它震飞了出去。 飞行魔物无法理解,阵地上的众人同样愣在原地。 他们呆滞地望着那个手持黑枪的年轻人。 那人的衣服与装备和张安一模一样,可那张脸,却不是他们熟悉的模样。 沈长安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你们先撤。” 陈涓怔怔看着他,声音如同梦呓: “怎么可能......你是......” “还愣着干什么?” 沈长安没有正面回答。 “赶紧离开这里,等我和这群魔物真正打起来可顾不上同时保护你们这么多人。” 陈涓盯着他的眼睛,一个荒诞却又能解释所有疑点的念头,逐渐浮现在脑海中。 “你......是张安?” “算是吧。” 沈长安握着长枪,深吸了一口气。 “我骗了你们一段时间,不好意思。” 陈涓脑中轰然一响。 过去相处时的片段在这一瞬间疯狂涌现。 张安远超同境修士的灵力储备,诡异到不合常理的战斗经验,盖整条东线的金光网络。 所有疑点终于有了答案。 “难怪......” 第235章别回头 第235章别回头 陈涓喃喃自语。 “难怪你一个人就能让东线战场保持零伤亡。” 她忽然想起联络员先前传来的警告,脸色再次变得苍白,抬起头,焦急的说道。 “可联络员说裂隙深处出现了不止一只八境魔物,你还是跟我们一起撤吧!” 沈长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如果任由八境魔物冲到外面,别说后撤二十里,方圆百里都未必保得住。” 八境魔物一旦进入人间,其破坏力不亚于一场移动的天灾。 更麻烦的是,它们体内散发的深渊魔气,会持续侵蚀沿途生灵与土地,即便最终将魔物击杀,受到污染的区域也极难恢复。 与其等它们冲出去造成更大灾难,不如将所有魔物全部堵在裂隙内部。 沈长安微微侧过头。 “这里我一个人能处理。” “你们立刻撤出去,记住!不要回头!” 远处,密密麻麻的魔物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隙深处汹涌而来。 沈长安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只随意地朝身后摆了摆手。 “快走吧,赶紧离开。” “剩下的交给我。” 金光屏障中的众人终于惊醒,纷纷沿着沈长安先前搭建的临时通道,拼命向裂隙外撤离。 陈涓回过神,转身扶起不远处被吓呆的陈渡,又伸手拉了一把已经有些脱力的周昆举。 “走!” “别留在这里给他添乱!” 叶明深深看了沈长安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逞强,也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因为他很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了。 一名年轻士兵仍呆呆地站在金光通道边缘。 他看着远处那个挡在魔潮前方的背影,声音抖得厉害。 “他......不和我们一起走吗?他只有一个人啊。” “他很强。” 陈涓打断了年轻士兵的话。 “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 “他一定能处理好的,现在的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她抓住年轻士兵的战术背心,将其狠狠推向通道。 “跑!赶紧跑!” 年轻士兵踉跄几步,最终咬紧牙关,转身跟随人群向外狂奔。 就在此时,魔潮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近前。 队伍最后方,几名工程师正合力抬着沉重的设备箱,眼看便要进入金光通道。 一只七境敏捷型魔物忽然从侧翼的黑暗死角跃出。 它的身躯贴着地面高速掠过,锋利前爪距离最后那名工程师的后背已不足数米。 下一瞬,一道刺目金光从侧面横扫而来! 金光如同死神挥出的巨型镰刀,瞬间掠过魔潮最前方。 十几只魔物被齐齐拦腰斩断。 那只试图偷袭的七境魔物首当其冲,身体从中间分成两截,黑色魔血自平滑断面喷涌而出。 可它并未立刻死去。 七境魔物的生命力远非低阶炮灰可比。残破身躯依靠惯性继续向前翻滚,口中发出痛苦而狂躁的嘶吼。 还没等它落地,第二道金光已经如影随形地追来。 “噗嗤!” 金色光束贯穿头颅,将其死死钉进地面。 嘶吼戛然而止。 最后几名工程师顺利进入通道。 沈长安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金光尽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别回头(第2/2页) ...... 裂隙外,撤退阵地。 黄宗翰站在临时高地上,有条不紊地指挥各连队交替掩护后撤。 他举起望远镜,很快便看见了从裂隙入口狼狈撤出的陈涓等人。 军工组的人员全部活着。 那些珍贵的设备也一件不少。 可黄宗翰并未因此放松。 所有撤出来的人,哪怕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目光仍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彻底沦为魔窟的裂隙入口。 黄宗翰心头猛然一沉。 “里面还有人没撤出来?” 他快步迎了上去,陈涓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 “张安还在里面断后。” 黄宗翰正要开口,陈涓继续说道。 “但他不叫张安。” “他叫沈长安,今年十九岁,六境。” “就是之前在魔都凭一己之力,斩杀赵家八境的那个沈长安。” “他说自己会挡住里面的两只八境魔物,不能让它们冲出来。” 黄宗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自己一直在西北这边并不了解魔都的事情。 “十九岁?” “六境?” “越两个大境界,斩杀八境修士?” “对。” 陈涓用力点头。 “我知道听上去很荒唐,但这是真的,而且现在也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黄宗翰迅速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猛然转身,拿起通讯器下令: “各单位注意!” “所有人继续后撤,按照预定方案交替掩护!” “撤往第二阵地,等待后续支援!” ...... 裂隙内部。 确认所有人已经撤离,沈长安终于不再压制自身力量。 灵力沸腾,开启! 灵渊之中,磅礴灵力与漆黑火海同时翻涌。 一金一黑两种火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彼此交织,化作一个充满毁灭气息的庞大漩涡。 黑炎烧净魔气产生灵力,而凤凰真火则以灵力为燃料熊熊燃烧。 两股力量互相推动,如同一座缓慢旋转的阴阳磨盘,蛮横地碾过这片被魔气侵蚀的大地。 凡是被卷入其中的六境以下魔物,甚至来不及哀嚎,便会瞬间化为飞灰。 可漩涡覆盖的范围终究有限。 大量魔物开始绕开火焰,从两侧冲向裂隙出口。 沈长安略作思索,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条锁链。 正是当初从亚当那缴获的轮回之链。 他抬手将锁链抛向高空。 轮回之链暴涨,开始向远处延伸,最终横跨数里,形成一道封锁线。 一道巨大的环形结界轰然成形,将方圆五公里内所有试图冲向出口的魔物尽数拦截。 就在结界形成的同时,两股八境威压从不同方向爆发。 先前被他一枪震飞的飞行魔物已经重新稳住姿态,正盘旋在上方。 另一只魔物则从侧方岩壁的阴影中缓缓爬出。 它的身躯狭长而扭曲,四肢关节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外弯折。 每条肢体末端都生着一只长达数米形似镰刀的漆黑钩爪。 钩爪魔物没有翅膀,却能像壁虎一样贴着近乎垂直的裂隙岩壁高速爬行。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裂开一根几乎延伸到颈后的狭长口器,依靠魔气波动感知猎物。 第236章斩双魔 第236章斩双魔 一只占据天空。 一只游走岩壁。 两只魔物没有发出任何交流,却在出现的瞬间封死了沈长安的退路。 他微微皱眉。 这两只八境魔物身上的气息,比他先前遇到的同境敌人更加强悍。 或许是受到裂隙深处魔气的增幅,也可能是它们本就诞生于更加残酷的深渊环境。 “嗖!” 突然,钩爪魔物率先发动攻击。 它的四肢在岩壁上同时发力,坚硬岩层轰然炸裂。 狭长身影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瞬间扑到沈长安面前。 一只镰刀状钩爪斜劈向他的胸膛,另一只则绕向后方,悄无声息地封住退路。 沈长安不闪不退,双手握紧千变,横枪格挡。 “铛!” 钩爪重重砸在枪身之上。 他手腕一沉。 钩爪魔物的力量虽然不如先前那只飞行魔物,速度却快得惊人,一次碰撞尚未结束,另外三只钩爪已经从不同角度接连刺来。 胸口、喉咙、腰腹! 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沈长安手中长枪急速转动,漆黑枪影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铛!铛!铛!” 钩爪与枪身接连碰撞,震耳的金属爆鸣在裂隙内反复回荡。 就在沈长安挡下最后一爪时,头顶骤然一暗。 飞行魔物收拢双翼,从高处无声俯冲而下! 直到距离不足百米,它才猛然展开左翼。 巨大的骨翼如同一柄开山巨刃,裹挟着狂暴风压,横斩沈长安的后背。 速度太快。 两面夹击之下,他已经来不及收回长枪。 “金光咒!” 一面厚重的金色圆盾瞬间在背后凝聚。 “轰!” 骨翼轰然撞上金盾。 巨大的冲击力在裂隙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金盾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破碎。 然而,钩爪魔物等的正是这一瞬间。 趁他分神抵挡飞行魔物,它的身躯猛然下沉,一只漆黑骨爪沿着金光的狭小间隙,刁钻地刺向他的腹部。 他眼神一凛,强行侧身。 锋利钩爪擦着他的腰侧掠过,撕开作战服,在皮肤上留下三道细长血痕。 伤口不深,却让沈长安彻底冷静下来,涅槃术也瞬间将伤口复原。 继续被动防守,只会被两只魔物拖进它们的攻击节奏。 必须先限制速度更快的钩爪魔物。 沈长安后撤半步,双手骤然结印。 “大天碑!” 磅礴金光在钩爪魔物上方凝聚成一座巍峨天碑。 “镇!” 金色天碑轰然落下! 钩爪魔物刚要跃回岩壁,身体便被恐怖威压镇在原地。 它的四只利爪疯狂撕扯地面,试图挣脱束缚,脚下岩层却在重压之下寸寸崩裂,不断向下塌陷。 飞行魔物发出尖锐嘶鸣。 它在半空中猛然扇动双翼,掀起一股灰黑色魔气风暴,试图从侧面轰碎大天碑。 沈长安早有防备。 “大罗天!” 数千道金色剑光以他为中心轰然绽放,如同一场席卷天地的金色暴雨,铺天盖地地笼罩整片战场。 剑光自行追逐战场中最强烈的魔气源头,一部分绞向受困的钩爪魔物,另一部分则逆着魔气风暴,直取空中的飞行魔物。 飞行魔物挥动骨翼,大片剑光被坚硬骨甲接连撞碎,可金色剑雨仿佛无穷无尽。 每斩碎一批,后方便有更多剑光紧随而至。 它的护体魔气被层层削弱,胸腹骨甲也在持续轰击下逐渐裂开,露出骨片下方暗红色的血肉。 “吼!” 钩爪魔物忽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它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以折断一只前爪为代价,强行从大天碑的镇压下挣脱,但漫天剑光立刻捕捉到它的动作,疯狂绞杀而来。 “噗嗤!” 它刚刚挣脱束缚的一只前爪被剑光齐根斩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斩双魔(第2/2页) 黑血喷洒,钩爪魔物却毫不退缩,借着前冲惯性扑向沈长安,试图为半空中的同伴解围。 转眼之间,它已逼近至沈长安身前半米。 沈长安临危不乱,侧身滑步。 漆黑枪杆如神龙摆尾般横扫而出! “砰!” 枪身裹挟黑炎,狠狠砸在钩爪魔物侧脸,将其庞大身躯逼退数步。 同一时间,沈长安左手向腰间一引。 横亘在战场外围的轮回之链仿佛收到召唤,瞬间分出一道粗壮锁链。 锁链如同伺机而动的雷蛇冲天而起,精准缠住飞行魔物的左腿与右翼根部。 霎时间,他又在空中凝聚了几道闪电 “爆!” 雷电轰了下来,在魔物身上轰然炸开! 飞行魔物发出凄厉嘶鸣。 紫色雷光沿着腿骨和右翼疯狂蔓延,将大片灰黑色骨甲烧得焦黑。 右翼根部的骨片接连崩裂,庞大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从高空轰然坠落。 就是现在! 沈长安猛然倒转长枪。 “千变”的枪尾如同长鲸吸水,将半空尚未散尽的雷光尽数吞入。 与此同时,灵渊内沸腾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枪锋。 漆黑长枪上,紫色雷霆与黑炎彼此纠缠,最终凝聚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锋芒。 飞行魔物挣扎着撑开右翼,试图重新升空。 沈长安已经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站在飞行魔物破碎的胸腹骨甲前。 “死!” 漆黑枪锋携带雷火之力,贯穿了飞行魔物的胸膛,。 同时,被压缩到极致的雷霆顺着枪身同时灌入魔物体内,在它体内同步炸开! “轰!” 飞行魔物那庞大的躯体瞬间从内部炸裂。 腥臭魔血如暴雨般飞溅。 第一只八境魔物,死! 现在就只剩下那只钩爪魔物,它原本的四只钩爪,如今只剩三只尚且完好。 亲眼看见同伴被杀,它却没有愤怒,更没有半点复仇的意图,生存本能瞬间压过一切。 钩爪魔物转身冲向岩壁,三只利爪接连刺入石缝,带着它狭长的身躯快速向上爬去。 即便断了一爪,它的速度仍然快得惊人,扭头就朝着深渊深处跑去。 “想跑?” 沈长安冷笑一声。 他的身躯缓缓升入半空。 千变倒提在手,枪锋斜指下方。 “嗖!” 下一瞬,他连人带枪化作一道残影,速度比疯狂逃窜的钩爪魔物更快数倍! 钩爪魔物察觉到致命危机,猛然转身,用利爪疯狂反击。 一人一魔轰然相撞,长枪与钩爪接连交锋。 “铛!铛!铛!” 短短一瞬,双方已经互换十余次足以开山裂石的重击。 漆黑钩爪不断划过沈长安的肩膀与脖颈,却总在最后一刻被长枪格开。 沈长安也不急着强行突破,而是在碰撞中不断改变枪势,寻找破绽。 没一会,在两道身影交错而过的刹那,沈长安眼神骤冷,手腕猛然一抖。 燃烧着黑炎的长枪避开正面最坚硬的头骨,精准刺入钩爪魔物颅顶骨板下方的缝隙。 “噗嗤!” 枪锋贯入头颅。 狂暴雷火随之在魔物脑海中彻底爆发! 钩爪魔物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头颅便从内部轰然炸开。 庞大的无头身躯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冲出数十米,随后彻底失去力量,翻滚着坠向下方深渊。 第二只八境魔物,死! 沈长安手持长枪,独自悬浮在半空中,他居高临下地望向裂隙深处。 铺天盖地的黑色魔潮依然在涌来。 而在更远处,一股又一股更加强大的八境气息正在迅速聚集。 他手中的千变斜指身侧,静静的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魔物。 “来吧,我看看你们有多少!” 第237章 孙德昭 第237章孙德昭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斩杀了多少魔物,火力全开之后黑炎就没停过,同时他还将所有溢出来的灵力全都吸收,引入自己的灵渊当中,免得引来更多的魔物。 手中的千变漆黑的枪锋被魔血染成暗红色,脚下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从平地垒成斜坡,最终形成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尸山,这些都是来不及烧完的,刚才魔物实在太多了,直到现在才略微减少。 他站在尸山顶端,将枪尾插进一只七境魔物破裂的头骨。 远处成排金色光剑悬在尸山前方组成一道锋利剑幕,低阶魔物刚从两侧涌上来,身体便被交错的剑光齐齐斩断。 几只中阶魔物试图绕到后方偷袭。 他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弹了弹手指。 雷光划破黑暗,精准贯穿它们的头颅,将其钉死在地面上。 现在魔潮的密度终于开始下降。 但这并不意味着远处已经停止喷涌魔物,只是这一轮冲击的峰值暂时过去了。 远处剩余的魔物数量依旧庞大,却不再像刚才那样铺天盖地。 沈长安拔出长枪,站在尸山顶端环顾四周。 火烧瞳开始运转。 他的目光穿透深渊中浓稠的魔气,朝东线防线远处扫去。 很快,他看到了数十道微弱的灵力火光,还有人被困在防线上,应该是东线阵地其他营的一些守军,在收到撤退命令时被魔潮截断后路,没能及时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 金光咒再次爆发! 数十条金色手臂从他背后延伸出去,穿透黑暗与魔气,朝分布在各处的残破阵地飞去。 每一只金色手掌都锁定了一名被困士兵,随后将人迅速带离险境。 一座坍塌的掩体内,一名士兵正蜷缩在角落。 他听见头顶传来破风声,下意识抬起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一条金色手臂便穿过几只魔物之间的空隙,精准扣住他的战术背心。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从弹坑中提起。 另一处阵地中,一名通讯兵的腿被卡在碎石缝隙里,突然,他看见金色手掌从黑暗中飞来,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金色手掌落下,轻易掀开压在他腿上的碎石,将他与旁边受伤的战友一并带离。 所有被救起的人都被一股柔韧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 飞速掠过不断崩裂的暗紫色岩层,最终抵达裂隙出口,金色手掌没有粗暴地将他们扔出去,而是轻轻把人放在防线外的雪地上,松开之前,甚至还会在背后托上一把,帮助那些已经脱力的士兵站稳身体。 ...... 裂隙外五公里处。 负责留守这条防线的全部都是六境以上的修士。 这是军部的规矩,大规模撤离时,高阶修士必须负责垫后。 此刻,他们已经围绕裂隙出口建立起最后一道防线。 就在众人严阵以待时,裂隙入口忽然亮起一团金光。 一名士兵被金色手掌从光芒中轻轻推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作战服被各种魔物的体液浸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皮外伤,内脏却没有受到重创,还能勉强站立。 几人立刻冲上前,将他扶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孙德昭(第2/2页) 还没等众人询问情况,裂隙入口再次亮起大片金光。 这一次,被送出来的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十几名被困的守军。 几人冲了上去。 “里面是什么情况?” “有个人......” 获救士兵抬起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声音颤抖得厉害,却仍努力将自己看到的景象说出来。 “还有一个人还在里面。” “是他把我们送出来的,而且他一个人守住了东线的出口,还在清理那些缺口......” 话音未落,又有数名幸存者被金光接连送出,平稳地落在防线外围。 那道绵延数公里的黑色伤口仍在不断向外喷涌魔气,可溢出的魔物数量却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刚才还不时冲出裂隙袭击防线的零散魔物此刻竟然一只也看不见了。 他们望着裂隙入口,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真的有人......把出口堵住了。” ...... 二十公里外的临时营地中。 军帐搭建在一片背风山坳中,发电机在帐外发出低沉轰鸣。 帐内,一份3d地图的全息投影展开。 各营撤退后的阵地位置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地图上,边缘处还有一条不断缩短的红色时间线,代表第三集团军先头部队的预计抵达时间。 第七军团参谋孙德昭站在地图前。 他浓眉阔面,神情严肃,修为只有五境,作为文职军官,他在军团中主要负责战勤统筹与调度。 此刻,他的手指沿着距离营地最近的一处红色防御圈,反复划动。 “第三集团军的先头部队最快还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 “西北边境的其他军团同样分身乏术,已经无法继续抽调兵力。” “目前能够赶来支援的只有中南地区的部队。” 孙德昭双手撑在地图边缘。 “两个小时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极限。” 他抬头看向帐内众人。 “可这两个小时我们要怎么守?我们这边已经没有八境战力了。” “如果八境魔物在援军抵达前冲出来......那派再多的士兵上去都是送死” 军帐内一时无人说话。 过了几秒,一名副官试探着建议:“是否考虑申请使用灵能核弹?” “单枚灵能核弹足以摧毁方圆数千米内的魔物,同时对八境魔物造成伤害,至少能替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几名连长立刻皱起眉头。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使用灵能核弹的代价。 一旦发射,便等于正式承认第二集团军已经失去控制局势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爆炸残留的高密度灵能辐射,会让大兴安岭的这片区域在未来数代人的时间里,都没有正常的生物能生存。 哪怕是在深渊内部出口处使用,那后续也很难再建立起物理防线。 一直保持沉默的黄宗翰忽然抬起头。 “参谋长,撤退之前有一个第十二营的协办人员留在了裂隙内部,他的名字叫沈长安,他似乎能挡住八境的冲击。” 孙德昭抬起头。 “沈长安?” 第238章 前线失联 第238章前线失联 旁边的年轻助理立刻打开平板,迅速检索相关档案。 很快,他滑动屏幕的手指便停了下来。 “沈长安,十九岁,原青州镇夜司分部第一负责人,当前修为六境灵渊境。” “在魔都拥有多次越境作战记录......” 助理看到档案后半部分,脸上的惊讶已经无法掩饰。 “他击杀过不止一名六境以上的人。” “档案中还有一条经过魔都总部确认的战绩,曾在魔都独立斩杀一名八境修士。” 孙德昭将旁边的参谋推开,重新俯身查看平板上的档案。 他此前从未听说过沈长安这个名字。 可只看完档案前几页,他便意识到,这个名字拥有极重的分量。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通讯员猛地掀开帐帘,手中紧握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战场观测数据。 “报告!东线裂隙附近所有溢出型魔物信号在最近十分钟内降至最低警戒线!” “冲击阵线的魔物数量已经大幅度减少,部分节点甚至完全没有遭到魔物的袭击!” 通讯员换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同时大批被困守军正在被金光从裂隙中送出,全部平稳落在防线外围。” “最早获救的十几人已经得到安置,他们一致声称,裂隙内部有一个人负责断后,是对方将他们送出来的。” 孙德昭直起身。 他先看了一眼黄宗翰,又转头望向主屏幕。 代表东部防线局势的区域,已经从危险的猩红色逐渐转成蓝色。 孙德昭喃喃道:“他真的把整条裂隙出口堵住了?” 他站在地图前思考片刻,手指在东线裂隙入口的位置轻轻敲了两下。 “我们必须派人进去与他建立联系。” 他看向黄宗翰。 “你说他是跟随一支小队来的?” “是,叶明小队。” 黄宗翰回答:“以协办人员的身份临时编入。” “把那个小队成员叫过来。” ...... 几分钟后。 陈涓几人掀开帐帘走入临时指挥部。 几人的极寒作战服上仍残留着深渊魔气形成的灰黑色痕迹。 孙德昭没有寒暄,直接说道:“沈长安还在里面,东线出口暂时被他一个人堵住,但裂隙深处仍有八境魔物活动。”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与裂隙内部的所有前线人员失去了联系。” “军团长和副军团长全部失联。” “现在的可能性有很多种,但是极大的概率是距离太远了。” “我们需要确认裂隙内部的情况,同时想办法与前方几位军团长取得联系,这需要派一些人进去。” 叶明抬起手。 “我去。” 陈涓向前一步。 “我也去,通讯设备由我负责。” 孙德昭看着两人,点了点头。 “你们需要侦察内部现状,建立通讯联系。” “我会让几名士兵跟着你们,为你们提供技术性的帮助,不管结果如何,一个小时内必须撤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前线失联(第2/2页) “明白。” ...... 裂隙入口,金光通道依旧存在,只是比之前狭窄了许多。 深渊魔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通道,金色内壁上遍布细密裂纹,加上沈长安距离有点远,没这么多的时间维护这条通道。 叶明和陈涓走在最前方,他们穿过通道尽头,正式踏入裂隙。 一踏入深渊,眼前的景象令几人脚步微微一顿。 在不远处两道防线横贯裂隙腹地,第一道由锁链构成,锁链绵延数公里。 第二道防线则由金光咒组成,那是一张覆盖整片裂隙空域的巨网。 数千条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纵横交错,密不透风,一些小体型的魔物或许可以通过锁链的封锁。 可他们以碰到金网都会立刻遭到切割与灼烧。 只有少数体型极小的一二境魔物能够从网格缝隙中侥幸钻过。 这些魔物行动迟缓,威胁有限。 叶明随手斩出几刀,将靠近的魔物清理干净,便不再理会。 陈涓环视了一圈,确认此处安全后,找到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连同几名士兵将工具箱放下。 箱盖打开,露出一台便携式通讯中继器。 这是军部装备研究院专门针对深渊环境研发的产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消魔气造成的信号衰减。 陈涓拉出天线,随后开始调节通讯频率。 她的手指快速转动旋钮,目光始终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波形。 中继器接入的是沈长安先前使用的通讯频道。 信号仍然存在,对面却没有回应。 不是完全遭到屏蔽,更像是移动速度过快或者被太多东西遮挡。 她抬起头,透过防线望向裂隙深处。 遥远的黑暗中,金光与紫色雷霆仍在交替闪烁。 魔潮的嘶吼也从那个方向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的还在战斗,只是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呼叫。 陈涓低头继续调整设备。 过了一会,耳麦中的电流音逐渐减少,而那边终于传来沈长安略显模糊的声音。 “喂喂喂,忙着呢,谁给我打的电话?” 陈涓大声地说道:“我是陈涓,我是代表第七军团联系你的。” “我们想知道东线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你啊,现在外围已经清理干净。” “你们可以让军工人员进来重新布置防线了,这边是安全的。” 陈涓虽然有预料,但知道这个结果后还是十分惊讶。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仅挡住了持续涌出的魔潮,还完成了对东线外围区域的清理。 就在她微微出神时,耳麦里再次传来沈长安的声音,带着几分询问:“还有什么其他事吗?没事我挂了,这边又有新来的了。” 陈涓回过神来,立刻正色道:“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想办法联系上军团长。”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根据军团长最后一次传回的信号定位应该在裂隙东侧深处,距离你现在的位置大概有五十多里远,但是那边的魔气干扰突然加剧,他们彻底失联了。” 第239章 五百里 第239章五百里 “我们现在很担心他们出了变故,得确认一下情况。” 陈涓咬了咬牙,带着几分恳求开口:“沈长安,能不能请你过去看一看军团长他们的情况?” “没问题,交给我吧,我再杀一波就过去。” 他答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我离开之后,因为距离拉得太远,覆盖在你们这边的金光咒就无法继续维持了。” “你们动作得快点,赶紧让军工组进来,趁着现在安全,把防线重新建立起来。” “明白,可是没有了金光咒,万一......” “放心。” 沈长安打断了她的担忧。 “我会把我的轮回之链留在坐标点,权限暂时开给你用,这边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规模魔物冲得过来,足够撑到你们建好防御工事了。” “好......” “那就先这样,这边忙着呢。” 通讯随之中断。 陈涓缓缓放下按住耳麦的手,转身看向身后几名待命修士。 “通知后方。” “东线裂隙内部的外围区域已经安全,封锁线可以向前推进,军工组可以进来重新布置防御设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随后,陈涓跟叶明带着两名士兵穿过金色防线的一处临时缺口,准备进一步确认前方环境。 然而,几人刚刚走出一段距离,脚步便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此时脚下的大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魔物尸体从他们脚边一直铺到视线尽头,大的压着小的,完整的堆着破碎的,黑压压地垒成一座又一座尸山。 魔血流入地面的裂缝,汇成一条条黏稠的黑色细流,浓郁的腥臭味几乎凝成实质,顺着呼吸钻入喉咙。 陈涓从尸体旁边绕过时,低头扫了一眼。 “他究竟杀了多少?”身后一名修士的声音有些发干。 陈涓没有回答。 从沈长安独自留下,到这里彻底安静下来,前后差不多就一个小时。 另一个士兵向前走了两步,军靴踩碎一截魔物残肢,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他望着视野尽头层层叠叠的尸山,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这真的是一个人杀出来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 越过那片堆满魔物尸骸的战场后,陈涓很快抵达沈长安说的坐标。 轮回之链就在这里。 陈涓走到锁链旁,蹲下检查片刻,随后注入灵力,暂时获取了控制权。 ...... 没过多久,一名联络员便从金光通道方向跑来。 他喘得厉害,作战服上沾满灰土和凝固的魔物体液。 身后跟着十几名军工技术人员,以及数名负责护送的六境修士。 陈涓起身,将轮回之链覆盖的范围给军工组组长看了一下:“以轮回之链为第一道封锁线,沿这个位置铺设设备。” “外围魔物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深渊魔气仍在持续侵蚀这里,动作要快,趁轮回之链还能维持封锁,尽快把新的防线架起来。” “明白。” 军工组组长应了一声,立刻带领技术人员沿着锁链展开工作。 ...... 深渊裂隙深处。 沈长安处理完最后一波魔物之后,便朝着更深处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五百里(第2/2页) 按照陈涓的情报,军团长他们战斗的位置大概离这里五十里。 他很快便抵达了对应区域,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被反复摧残过的战场。 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与凹坑,每一道裂缝都残留着高阶灵力与深渊魔气反复碰撞后的痕迹。 刀痕、剑痕与灼烧留下的焦黑轨迹纵横交错。 这里曾经爆发过一场大规模的高阶战斗,且战斗痕迹似乎往里蔓延了。 几位军团长显然曾在这里与魔物交战,但他们并没有固守原地,而是一路向裂隙深处推进。 “这怎么越打越深了?” 他站起身,顺着战斗留下的痕迹继续追赶。 随着不断深入,魔物的密度开始迅速攀升。 三四境的低阶魔物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群结队的五境、六境魔物。 它们感知到人类的气息,便接连扑出。 他没有停下脚步。 千变每一次刺出,都会将挡路的魔物连同身后的岩层一起贯穿。 数量较多时,紫色雷霆便会从上方悍然劈落,将整片区域瞬间清空。 一路走,一路杀,他不知不觉已经深入深渊裂隙五百里了。 路上没有任何一只魔物能够真正拖慢他的速度。 越往深处,战斗留下的痕迹便越新鲜,甚至一处碎裂的岩缝旁还残留着几滴鲜红的血液。 不是魔物的黑血。 是人类的血,血迹尚未凝固,正顺着倾斜的岩面缓慢向下流淌。 这意味着军团长他们离这里不算太远。 他又往前飞了一段,随后脚步猛然顿住。 他已经听到了声音,同时也看到了那片战场,远处,五名八境修士正与十几只同境魔物展开殊死搏杀。 战场中央,五尊巨大的灵相巍峨地屹立于天地之间。 每一尊都高达百余米,面容、服饰乃至握持武器的姿态皆与本体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灵相表面流转着繁复古奥的铭文。 “这阵势......应该就是军团长他们了。” 沈长安站在高处,目光飞速扫过战场。 这五人并非在被动防守,而是一直维持着极具攻击性的锋矢阵型,正不顾一切地向魔潮深处劈砍推进。 阵型最前方,那道最为悍勇的身影无疑便是军团长。 他的灵相披挂着厚重战甲,双手紧握一柄近百米长的巨剑。 “破!” 军团长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本体与灵相动作完美契合,巨剑携带着开山之势横扫而出! 轰! 挡在正前方的一只八境魔物咆哮着抬起双臂格挡,然而臂甲在碰撞的瞬间便轰然碎裂。 它庞大的身躯被狂暴的剑锋扫得倒飞出数百米,沿途接连撞碎数座凸起的坚硬岩峰,碎石崩云。 五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军团长始终顶在最前方,如同尖刀般不断尝试撕裂魔物的防线。 沈长安没有立刻现身。 他顺着五尊灵相突围的方向,望向了魔物包围圈的最深处。 在那里,有四五只八境魔物始终没有参与正面围攻,而是守在战场腹地,护卫着一团不断膨胀的暗紫色光芒。 那团光芒被高浓度的魔气层层包裹,根本看不清内部的轮廓。 第240章 军团长 第240章军团长 沈长安眼底燃起一丝火焰,运转火烧瞳凝神望去。 然而,视线刚一接触外层魔气,双眼便感到一阵刺痛,这还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并且那团光芒中蕴含的魔气密度,竟然比周围十几只八境魔物加在一起还要恐怖! 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咚!” 一声犹如巨锤擂鼓般的心脏跳动声突兀地从暗紫光芒中传出,响彻整片战场。 十几只八境魔物在这道声音的共鸣下,眼底瞬间泛起狂暴的猩红。 它们同时发出低沉嘶吼,身上的魔气猛然暴涨,力量竟凭空拔高了数分。 但五尊人形灵相表面的符文,却在这股无形的冲击波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咚!” 紧接着是第二道心跳声。 围绕着光芒的魔物群再次得到强化,攻势愈发疯狂。 军团长等人的压力剧增,阵型终于出现了摇晃,甚至有两尊灵相在这诡异的声波冲击下,边缘开始出现涣散的迹象。 沈长安盯着那片被严密保护的区域,眉头缓缓拧紧。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论那团暗紫色光芒中究竟在孕育什么怪物,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些魔物給处理了! 沈长安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拉出片片残影。 一枚枚金色剑符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去!” 铮! 上百道凌厉的金色剑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战场,紧接着如同一场倒悬的暴雨,朝着魔物最为密集的区域倾泻而下。 嗖嗖嗖! 剑气纵横,接连贯穿厚重的魔气,将数只正准备扑向战阵的魔物硬生生逼退。 与此同时,沈长安左手猛然一挥,两道粗壮的金光索破空而出。 锁链在半途迅速交织,化作两只巨大的金色手掌。 战场左翼,两只八境魔物正一左一右,企图夹击一个防守出现破绽的灵相。 还没等它们锋利的爪子落下,两只金色手掌已然破空而至,精准地扣住它们的身躯。 “起!” 沈长安五指收拢,猛然发力。 两只庞大的八境魔物竟被他硬生生从战阵边缘拖拽了出去!它们怒吼着疯狂挣扎,利爪在金色手掌上撕扯出一圈圈剧烈的能量涟漪,却始终无法挣脱这金色的禁锢。 沈长安眼底闪过一丝权衡。 他没有动用黑炎,黑炎焚烧魔气的特征过于惹眼,在弄清楚裂隙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之前,他不打算过早暴露底牌。 对付这些东西,凤凰真火足够了。 炽烈的金色火焰自沈长安掌心喷薄而出,顺着金光索如附骨之疽般极速蔓延,眨眼间便将两只魔物的身躯完全吞噬。 至刚至阳的真火与魔物剧烈碰撞,刺耳的灼烧声顷刻间响彻战场。 两只八境魔物同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再也顾不得攻击,只能拼命调动全部魔气来抵抗烈焰的焚烧。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战阵最前方,军团长刚一剑劈开一只魔物胸前的骨甲,正准备强行回剑去补救右翼的危机,却发现身侧的重压骤然一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军团长(第2/2页) 他下意识地侧头望去。 不远处,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正渊渟岳峙立于一截断裂的岩柱顶端。 对方左手操控着两道金光,不可思议地强行牵制着两只八境魔物,漫天金色剑光不断从他身周激射而出,精准地替五人分担着各处的绝杀危机。 六境? 军团长的眉头骤然拧成一个川字,他感知到对方的境界确实是六境。 这里可是八境厮杀的绞肉机!寻常六境修士一旦卷入其中,单是八境魔物正面碰撞产生的能量余波,就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 他正欲开口厉声喝令对方立刻后退,那道黑色的身影却在岩柱上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当沈长安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一只八境魔物的背后。 那只魔物十分狡诈,正借着混乱能量乱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一位灵体涣散的副军团长附近。 它那淬满剧毒的锋利前爪已经高高扬起,距离对方的后腰已不足三米。 电光火石之间,灵力在他手中的千变上凝聚。 枪身之上,密集的雷光如狂龙般嘶鸣缠绕。 “噗嗤!” 锋利的枪尖精准地从魔物后颈刺入,摧枯拉朽般贯穿了它坚硬的颈椎与咽喉,最终带着一蓬污浊的黑血,从那张狰狞的大嘴中破体而出。 这只八境魔物的身体猛地僵直在半空中。 下一刻,生机断绝的躯体轰然倒塌,狠狠砸在地面上,震得整片裂隙腹地都在隆隆作响。 一击瞬杀。 军团长刚刚举起一半的重剑,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他愣住了。 而沈长安只是面无表情地抽出长枪,手腕轻震,随手甩掉枪锋上残留的黑色黏液。 紧接着,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左手再次翻转,甩出两道金光索,将两只试图趁机冲击战阵侧翼的魔物锁住,强行拖退数十米。 雷霆再降。 耀眼的紫色电弧顺着金光索疯狂灌入两只魔物体内,无视了它们坚硬的鳞甲,在血肉与骨骼中肆虐游走。 令人头皮发麻的肌肉撕裂声与惨叫声接连响起。 军团长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再去追问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也没有再纠结对方那诡异的境界。 在这样惨烈的战场上,能够以雷霆手段斩杀魔物的,就是可以性命相托的同袍! 军团长一把将巨剑重新扛上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兄弟,替我们撑住两翼!” “让老子带人过去把中间那东西剁了!” 沈长安没有回话。 只是操控金光索骤然变向,将正面压制军团长的八境魔物横扫出去,为他腾出了一条足够宽阔的道路。 这就是他的回答。 “走!” 军团长不再迟疑,抬起重剑,朝暗紫色光团所在的方向用力一挥。 剩余四名八境修士同时变阵。 五人迅速收缩阵形。 军团长亲自顶在最前方,重剑之上亮起刺目的暗红色剑芒,率领另外四人直取包围圈中央。 第241章 魔胚 第241章魔胚 被沈长安牵制的魔物察觉到他们的意图,纷纷发出暴怒嘶吼。 原本负责围攻的魔物拼命向中央回援。 守在暗紫色光团周围的四五只八境魔物,也同时转过身,挡在五人的推进路线上。 而那团暗紫色光芒表面的魔气已经浓稠到了极点,宛如一层流动的黑色沥青。 但随着距离的靠近,他终于看到了那暗紫色光芒的真面目。 那是一颗胚胎。 它如同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胎儿,诡异地蜷缩在魔气的最深处。 四肢紧贴着躯干,头颅微微低垂,周身连接着成百上千根类似血管的暗紫色触须,正贪婪地汲取着整片裂隙的能量,而且那未完成的躯体内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咚!咚!咚! 沉重而迟缓的心跳声,如战鼓般向外扩散。 每一次跳动,周遭的空间都会随之扭曲震荡。 而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八境魔物,仿佛受到了某种嗜血的感召,变得越发狂暴且悍不畏死。 显然,那颗胚胎才是它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死守的绝对核心。 沈长安看着那未成形的胚胎。 不能让它继续孕育下去了! 军团长他们虽然配合完美,但阵型偏向于近战突击,缺乏强有力的远程大范围破坚手段。 想要打断那东西的孕育,必须由自己来削弱一波防线。 他直接放开了被牵制的几只魔物,腾出双手,他现在在要做的是撕碎这十几只八境魔物筑起的铜墙铁壁! 沈长安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结印,脚踏罡步。 天地间的能量开始疯狂暴动。 “五炁朝元,水行凝雷!” 在赦令的引导下,自身的灵力大量转化为至阴至寒的北方水行雷霆之力。 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的使用赦令,以往都只是简单的引雷,他无法像灵山道人那样随意的引动五行神雷,通过完整的赦令引动的神雷也十分的强大。 裂隙上空瞬间乌云密布,浓郁的水汽与游走的电芒剧烈摩擦,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沈长安双手猛然擎天,目光如电,厉声怒喝:“敕!” 轰隆! 苍穹仿佛被撕裂。 五道水桶粗细的银白色水部神雷从高空悍然劈落,裹挟着冰冷与毁灭的气息,并且在半途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道直径数丈的恐怖雷柱! 整个昏暗的战场在这一刻被照得一片惨白。 “开!” 沈长安双手猛然向下虚压。 银白雷柱宛如一条咆哮的雷龙,以摧枯拉朽之势,笔直轰向暗紫色光团。 负责防守的几只八境魔物察觉到生死危机,同时调动魔气,层层叠叠的黑色护盾在它们身前迅速成形,厚重如山。 下一瞬,雷柱抵达。 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魔胚(第2/2页) 银白雷光与深渊魔气正面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湮灭声。 短暂的僵持仅仅维持了一瞬,最外层的魔气屏障便轰然布满裂痕,随即炸碎,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突破防御后,水部神雷将挡在最前方的几只八境魔物尽数吞没。 其中两只魔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化作飞灰,剩余几只也在雷光的洗礼下不断踉跄后退,原本牢不可破的包围圈,终于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就是现在!” 军团长怒吼一声,重剑一挥,带领另外四人毫不犹豫地化作流光,顺着缺口狂飙突进。 但沈长安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缩地成寸再次发动,他一步跨越混乱的战场,身形如同鬼魅,率先出现在了雷柱撕开的通道最前方。 五名八境修士紧随其后。 众人距离那团暗紫色光团,已只剩不到五百米!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在胚胎的后方,阴影处,一道人形阴影缓缓站了起来。 一股远超寻常八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化的海啸,轰然降临在每一个人心头。 “怎么可能?这只次生种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军团长瞪大了双眼,动作都缓了下来,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魔物,他们此前完全没有察觉到。 那东西似乎一直蜷伏在光团后方,连气息都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直到他们逼近,它才终于显露出完整的形态。 那是一只近似人形的怪物。 它的身高超过二十米,四肢比例修长得近乎畸形,手掌垂立时甚至能触及地面。 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厚重鳞甲,而每一片鳞甲的表面,都生长着某种扭曲而繁复的诡异纹路。 这只魔物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整张倒三角形的脸上只有一道从额头正中一直裂到下颌的巨大缝隙。 此刻,那道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随着它张开那诡异的面部裂口,战场上原本震耳欲聋的厮杀声、雷鸣声、灵力碰撞声,竟然都在迅速消失。 那是一张能吞噬声音的深渊巨口。 魔物那修长畸形的两只手掌缓缓抬起。 十根手指的末端,各自生长着一柄长达数米的骨白色巨刃。 军团长看着突然出现的魔物,刚想阻拦,但是对方已经消失不见,随后,瞬间出现再了沈长安的脸上,那魔物压根没有理会他们几人,再它的感知里,眼前持枪的少年要比那五人威胁高得多。 他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魔物,那声音被剥夺的失聪感还未适应,紧接着,传来的就是能撕裂人耳膜的尖啸声,刚才被吸收的声音从魔物那面部裂口中释放,他的耳膜瞬间被这尖啸声撕裂,鲜血直流。 与此同时,五根白骨巨刃已经朝着他的头颅呼来。 第242章 无法斩断 第242章无法斩断 速度太快了! 沈长安来不及后退,他迅速双手并指,在身前接连点出两个空间节点。 两道漆黑裂痕交错浮现,横在骨刃行进的必经之路上。 以往无论是魔物血肉、鳞甲还是法器,只要触碰这两道空间切口,都会被瞬间斩断。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却完全不同。 骨刃撞上空间裂痕的刹那。 “咔嚓!” 两道空间切口如同遭到重锤轰击的玻璃般当场崩碎! 不是骨刃被空间切断,而是骨刃硬生生撞碎了沈长安布下的空间切割! 骨刃去势不减,继续朝他斩落。 沈长安瞳孔骤然收缩,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自从掌握乾坤两断印以来,还是第一次有生物以正面力量强行击碎这道术法,虽然不是完全催动,但着也着实让人意外。 但他没有因此迟疑。 空间裂痕破碎的瞬间,他已经将千变横在身前。 枪杆猛然一转,擦着两柄骨刃的侧面滑过。 “铛!铛!” 枪身与骨刃接连碰撞,迸发出大片刺目火星。 他顺势借走对方一部分力量,但冲击力还是太大,他随后倒飞数百米,最终撞断了一根石柱,才停了下来。 “这什么玩意?”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看着不远处的怪物。 对方似乎也不想给他喘息的时间,一个闪身朝着他冲来。 “来的正好!” 他左手掐诀。 “凤翼天翔!” 大片金色火焰从他身后涌出,迅速凝聚成两扇巨大的凤凰羽翼,火翼张开的刹那,炽热金光照亮半片战场。 双翼猛然一振! 无数金色火羽从翼尖剥离,如同一场铺天盖地的流星雨,将人形魔物完全笼罩。 轰!轰!轰! 每一滴火雨撞上那魔物的鳞甲都会炸开一团直径数米的金色火球。 数百团火焰接连爆发,将人形魔物周围化作一片炽热火海。 附近空气被高温烧得扭曲。 人形魔物站在原地,承受了整场火雨的正面轰击。 片刻后,火雨熄灭,它直接从金色火海中走了出来,鳞甲表面多出大片焦黑灼痕,一些鳞片的边缘也被烧得卷曲变形,却没有任何一片被真正击穿。 鳞甲上的扭曲纹路正在缓缓转动,很快便恢复如初。 突然,军团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边似乎也陷入了麻烦,一开始被冲散的魔物重新包围了他们,此时他正对着沈长安大喊:“那东西是次生种!它是在魔气环境中受到‘石板’影响而孕育出来的怪物!” “它远比寻常同境魔物强的多!你要小心!” 次生种?沈长安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 虽然尚不清楚所谓的石板和次生种是什么,但从刚才的交锋来看,眼前这只怪物的确与普通八境魔物不同。 无论力量、速度,还是那种能够破坏空间术法的鳞甲,都远远超出了正常八境范畴。 次生种向前迈出一步。 “轰!” 脚下岩层骤然塌陷,形成一片直径百米的环形深坑。 它脸上的裂口再次张开。 这一次,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道高度凝聚的灰黑色魔气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无法斩断(第2/2页) 魔气束瞬间贯穿数百米距离,直取他胸膛。 他侧身闪避,灰黑光束擦过他的左肩,轰进后方岩壁,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窟窿。 沈长安刚刚避开魔气束,次生种已经再次出现在面前。 十柄骨刃交错斩落,沈长安接连后退。 金光咒沿着后退轨迹凝聚出一面又一面护盾,却被骨刃接连斩碎。 不能再拖着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灵海沸腾百分之七十! 灵渊深处,金色灵海与黑炎发生前所未有的猛烈碰撞,同时灵渊之上的神魂小人也站了起来。 体内灵力输出的强度骤然提升,几乎逼近他能够承受的极限,每一条经脉都感受了刺痛。 他的全身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微不可察的金色裂纹。 次生种再次举起骨刃时,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次生种头顶正上方。 右手再次并指,次生种回过头,刚看向他,但是已经晚了,四周的空间节点已经被一一连接,庞大的灵力输出让他的身体都出现了一道道的血痕,而涅槃术的火焰也开始燃起,开始修复受损的身体 随后他的右手重重麾下。 这一次不再是两条单薄的空间切口,次生种周围的整片空间开始破裂。 巨大的鳞甲碎片开始从次生种身上接连剥落,暗金色残片在空间乱流中被切成齑粉。 它的右肩至胸腹出现了一片数米宽的恐怖缺口。 鳞甲下方的灰黑色血肉暴露出来,黏稠魔血沿着伤口不断涌出,但它并没有死去。 随着最后一处空间节点熄灭,遍布周围的空间断层迅速闭合。 次生种身体晃动了一下,脸上的裂口骤然扩张,发出一阵无声的愤怒嘶吼。 沈长安落在地上,身体踉跄了半步。 鲜血沿着手臂与指尖不断滴落,体内的经脉更是如同被无数钢针贯穿,每一次呼吸都会牵起剧烈的撕裂感。 全力催动一次乾坤两断印让他的灵力输出有些断层,且筋脉和肌肉开始破裂。 不过他凤凰真火仍在燃烧,不断修复破裂的经脉与血肉。 远处的次生种显然察觉到了他的虚弱。 它没有给沈长安任何喘息的机会,脚下一踏,庞大的身躯再次消失。 下一瞬,十柄骨刃已经从上方交错压下! 沈长安猛地抬起长枪。 “铛!” 千变与骨刃正面碰撞。 狂暴力量压得他脚下岩柱轰然破碎,他手中长枪接连转动,将斩向头颅与胸膛的骨刃一一荡开,可最后一柄骨刃还是穿过枪影,擦着他的右肩斩落,顿时鲜血飞溅。 他的肩头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身体也被这一击砸进地面。 次生种紧随而至,骨刃抬起,准备将他彻底钉死,但被他使用缩地成寸躲开。 一瞬间,他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真当老子没办法治你了?”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 漆黑的火焰沿着手臂涌入千变,迅速覆盖整杆长枪,枪锋周围的魔气刚刚靠近,便被黑炎无声吞噬,连一丝残余都没有留下。 次生种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骨刃猛然回收交错挡在胸前,庞大的身躯也第一次主动后退,试图与沈长安拉开距离,但是已经晚了。 第243章 黑影再现 第243章黑影再现 沈长安左手掐诀。 金色火焰轰然爆发,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与次生种同时笼罩。 炽烈光芒阻断了外界所有视线,连神识探入其中,都会被凤凰真火的灼热力量强行干扰。 在雷钧等人眼中,只能看见那只次生种被无边金焰彻底吞没。 金色火幕内部,沈长安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 瞬间出现在次生种胸前那片失去鳞甲保护的伤口前。 他双手握枪,将笼罩着黑炎的千变狠狠捅进那片裸露的血肉! “噗嗤!” 枪锋贯穿胸膛,几乎将整杆长枪完全送入次生种体内。 次生种身体骤然僵住。 身上的扭曲纹路疯狂亮起,试图压制侵入体内的力量,骨刃也不顾一切地斩向沈长安,想在临死前将他一并撕碎。 沈长安咬紧牙关,没有拔枪。 “烧!” 黑炎顺着枪锋彻底爆发。 火焰沿着次生种体内的血肉蔓延。 所有护体魔气都在接触黑炎的瞬间被吞噬。 次生种第一次发出了真正的惨叫。 刺耳声音从面部裂口中炸开,却又被外围的凤凰真火封锁,无法传到火幕之外。 它疯狂挥动骨刃,其中两柄刺穿沈长安的金光屏障,在他的胸口留下两道狰狞伤口。 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他顶着次生种庞大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前,将长枪继续送入更深处。 轰! 黑炎将次生种彻底包裹,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但无法挣脱,直到黑炎将所有的魔气烧净,沈长安才猛地拔出长枪。 失去支撑的次生种向后倒下,二十余米高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掀起大片碎石与灰尘。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得近乎失控的精纯灵力正狂涌入沈长安体内。 他身体猛然一震。 这股灵力甚至令他产生了一种经脉即将被撑裂的肿胀感,而他体内的灵渊也开始向下扩展,六千丈...六千一百丈...。 他深吸一口气,不去管灵渊的扩张。 片刻后,包裹战场的金色火焰消散。 沈长安站在尸体前方,手中长枪斜指地面。 枪锋上的黑炎早已收回,只剩一层尚未完全熄灭的金色火焰。 次生种倒下后,军团长和另外四名八境修士仍在遭受围攻。 失去次生种并未让那些魔物退却,反而令它们变得更加狂暴,十几只八境魔物里,除去守在胚胎附近的几只,其余几乎全部压在了五人的战阵上。 五尊人形灵相背靠彼此,勉强维持着最后的防线,军团长的重剑灵相已经残缺大半,右臂表面布满裂痕。每挥出一剑,灵相身上的符文都会熄灭一片。 另外四人的灵相同样接近极限。 军团长挥动重剑,艰难逼退迎面扑来的魔物,随即朝沈长安放声大喊:“兄弟,摧毁中间的胚胎!” “那东西在为这些魔物提供力量,只要胚胎没了这些魔物不成问题,用你杀伤力最强的术法击碎它!” 话音刚落,两只八境魔物便从左右同时扑来。 军团长只能收回重剑,操控灵相挡在身前,再次被拖入围攻。 沈长安看向战场中央。 暗紫色胚胎仍在不断跳动。 每一次心跳,都会有一圈浓郁魔气向外扩散,那些原本已经受伤的八境魔物接触到魔气后,身上的伤势便会迅速止血,力量也随之恢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黑影再现(第2/2页) 他一步踏出,径直冲向中央胚胎。 负责守护胚胎的几只八境魔物立刻转身,嘶吼着向他扑来。 但金色的火海再次出现,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并暂时捆住了那几只魔物。 那胚胎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心跳骤然加快。 咚!咚!咚! 高度凝聚的魔气化作尖刺铺天盖地地袭向沈长安。 金光咒瞬间凝成屏障,将魔气尖刺尽数挡下。 他盯着胚胎外层不断流动的暗紫色光芒,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烧。” 黑炎瞬间爆发。 胚胎那浓郁魔气刚一靠近便被黑炎吞噬,转化成一股股精纯灵力,反向涌入沈长安体内。 暗紫色光层开始变薄,胚胎的心跳也变得越发急促,仿佛里面尚未完全孕育成形的东西正在恐惧。 数息之后,屏障终于被黑炎烧穿。 他右手并指一划。 “乾坤两断印!” 以胚胎为中心,周围空间迅速出现数十个彼此连接的节点。 “断!” 空间从中错开。 暗紫色胚胎表面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下一瞬,整颗胚胎被乾坤两断印彻底斩碎! 破碎的胚胎化作无数暗紫色光屑向四周崩散,魔胚溃散后,露出了中间的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石板。 石板形状极不规则,表面铭刻着一圈圈细密而扭曲的纹路。 沈长安还未来得及细看,缠绕在千变上的黑炎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主动朝石板蔓延过去。 他顿时僵在原地。 “......” 这反应显然不太正常。 他本来只是想用黑炎处理胚胎残留的魔气,没想到火焰会主动缠上这块来历不明的石板。 沈长安盯着它看了几秒。 被黑炎缠上后,石板表面的纹路正在一点点变得暗淡,他犹豫片刻,最终没有收回黑炎。 “算了,再烧一会儿看看。” 黑炎继续覆盖石板,伴随着纹路逐渐黯淡,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灵力从石板内部源源不断地涌出。 随后疯狂灌入沈长安体内,刚才那只次生种带来的扩张还未结束,石板带来的扩张又开始了。 没一会,石板最后的纹路被烧尽,原地只剩一块毫不起眼的灰黑色残片。 与此同时,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从石板中脱离,混在庞大的灵力洪流里,悄无声息地进入沈长安的灵渊。 沈长安没有察觉。 灵渊上空,忽然燃起一缕黑色火焰。 火焰缓缓拉长,最终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道完全由黑炎组成的女子身影。 她赤足站在黑色灵海上方,不远处,属于沈长安的神魂小人正盘膝悬浮在灵渊中央,对她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女子静静地注视着那道神魂。 从石板中进入灵渊的气息仿佛受到某种召唤,缓缓飘到她的面前。 她抬起手,那缕气息落入掌心,随即被掌心的黑炎完全吸收。 女子身上的火焰轻轻波动了一下。 寂静的灵渊中,响起一句近乎呢喃的低语。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第244章 石板 第244章石板 声音落下,她的身影重新散作黑炎,悄无声息地融入灵渊。 外界,沈长安确认石板没有其他变化之后,便收回黑炎,将那块巴掌大小的灰黑色石板暂时收起。 随后,他撤去了凤凰真火。 因为胚胎的消失,正在围攻军团长等人的八境魔物身体同时一滞。 它们身上的魔气迅速衰退,原本不断恢复的伤势重新崩裂,力量在快速的消退。 军团长立刻察觉到了变化。 “它们的力量减弱了!” “反攻!” 沈长安也在此时加入战场。 三分钟后,最后一只八境魔物被军团长的重剑斩断头颅,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这片战场终于安静下来,五尊灵相也接连消散。 军团长用重剑支撑身体,喘息片刻,随后抬头看向沈长安。 “兄弟,刚才那个胚胎里面,有没有一块石板?” 沈长安点了点头。 “看见了,不过很小,只有巴掌这么大。” 他说着拿出了那块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灰黑色石板。 “是这个吗?” 军团长看见石板,神情顿时变得凝重。 “对!就是它。” 他立即取出了一只特制金属盒。 盒子通体银白,内壁铭刻着层层封印符文。 军团长接过石板,将其小心翼翼的放进盒中,随后盒盖合拢。 “这地方不能久留。” 军团长收起盒子后,转身看向众人。 “我们先先离开这里再说。” ...... 过了一会,众人离开了战场区域,在一处相对稳定的岩台上停下。 这里的魔气浓度恢复了正常,也是直到此时,沈长安才看清眼前五人的模样,他们全是中年男子。 从容貌来看,最大的五十岁出头,最年轻的也已经过了四十,实际年纪可能会更大,因为是高阶修士。 每个人身上的作战服都被鲜血与硝烟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脸上、手臂和胸口布满伤痕,其中不少仍在向外渗血。 军团长喘了两口粗气,随后弯腰咳出积在胸腔中的血沫。 等呼吸稍稍平复,他才抬头看向沈长安。 军团长率先自我介绍:我叫雷钧,第二集团军,第七军团军团长。” 他的声音粗粝得如同砂纸摩擦。 “小兄弟很年轻啊,而且似乎是六境吧?叫啥名字?” “我叫沈长安。” 雷钧身后的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听过这名字。 “小兄弟哪个单位的?看你的服饰应该也是镇夜司的,但是我一直没听说镇夜司有你这么猛的人物啊?” “我确实是镇夜司的,我本身也没什么名气,所以不知道我很正常,以前在沧江干过,现在应该算是在魔都体系里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石板(第2/2页) 雷钧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笑得幅度太大,牵动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忍不住龇了龇牙。 “原来是自家兄弟啊,那都一家人。” “话说你这一身本事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么生猛。” 沈长安轻咳两声:“自学瞎练的。” 雷钧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他哈哈笑了两声,没有再多问什么。 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话说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东部防线还在不在?” 沈长安回答:“一开始失守了。” “俄方阵线先崩溃,大批魔物从侧翼涌向东线,防线差点被彻底撕开。” “不过后来重新夺回来了,目前东线各节点已经恢复。” 雷钧的脚步猛然停下。 “你说什么?俄国那边的防线崩了?” “对,他们说至少有十只八境魔物同时冲出来,他们的阵地顶不住。” 雷钧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随后破口大骂:“那帮毛子连侧翼都没守住?” “这个魔胚原本出现在俄方控制的裂隙区域,结果他们拿这魔胚没办法,让我们帮忙。” “他们当时拍着胸脯说能替我们守住侧翼......” 沈长安没有接话,却已经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这五名军团强者始终没有出现在外围防线上,并不是他们不想回援,而是他们一直在追逐那颗魔胚。 结果没想到俄方防线直接崩溃了,侧翼失守,搞得他们这边也是一团糟。 等雷钧骂完,沈长安好奇的问道:“话说那块石板究竟是什么?” 雷钧摇了摇头:“你问它是什么,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镇夜司研究这些石板很多年了,它们由什么东西构成,从哪里出现,为什么会出现在深渊裂隙里,到现在没有一个确切答案。” “但有一件事已经能够肯定,东煌各地出现的深渊裂隙,几乎都和这些石板有关。” 沈长安眉头微皱。 “你是说,石板才是深渊裂隙出现在东煌的根本原因?” 雷钧点了点头:“至少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是这样。” “镇夜司处理过不少深渊裂隙,有些裂隙突然出现,又在维持一段时间后莫名扩大,还有些无论怎么加固空间结构,都无法彻底关闭。” “后来,军部和总部研究院在几处裂隙深处发现了这种石板。” “只要将石板取走,深渊裂隙的扩张便会立刻停止。” “有些规模较小的裂隙,会在失去石板后自行闭合,规模较大的虽然无法直接关闭,却也能逐渐稳定下来。” 沈长安思索片刻。 “既然知道石板会引发裂隙,镇夜司没有尝试摧毁它们吗?” 第245章 原始种 第245章原始种 “当然试过。” 回答他的是一名瘦削的副军团长。 “我们什么都试过了,但没有任何的反应。” 雷钧继续解释道:“研究不出原理,也无法销毁,镇夜司目前能做的只有封存。” “每次从裂隙中取出石板,都会用特制封印盒隔绝魔气,再送往总部最高等级的收容区,这些年陆陆续续收集了不少,大的有磨盘那么大,小的只有手指宽。” “研究院原本以为它们只是同一种材质形成的不同个体,直到有人尝试将几块石板进行拼接,才发现了一件事。” “有些石板的断口能够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石板表面的纹路在拼接后也能彼此连接。” “所以总部现在怀疑,我们在各地裂隙中发现的,并不是许多块独立石板,它们原本属于同一块巨大的东西,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破碎了,碎片又散落在东煌乃至世界各地的深渊裂隙中。” 沈长安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石板和刚才的胚胎又是什么关系?” 提到魔胚,雷钧的神情明显凝重了许多。 “石板在深渊裂隙中除了会释放魔气,也会吸收魔气,有一个积蓄的过程。” “当石板积蓄的力量达到某个临界点后,便会孕育魔胚,军部内部将胚胎中尚未成形的东西称为‘原始种’。” “因为它不是由现有生物变异而成,而是直接从石板构筑的胚胎中诞生。” 他说到这里,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镇夜司近百年里,有记载的原始种只有两个,为了处理那两个原始种我们付出的代价都很大。” 沈长安点了点头,想起自己摧毁胚胎前感受到的那种压迫。 那东西尚未成形,仅仅隔着屏障,便能影响十几只八境魔物,如果真的让它孕育完成,后果确实难以想象。 但是让他有些不解的是,他当初在镇渊城压根没见过石板这东西,这到底是为什么? 至于次生种那些没见过反而情有可原,那三位一巴掌下去,管你什么次不次生的呢。 六人沿着来时路继续返回。 走出不到几公里,一名副军团长脚下忽然一软。 他将盾牌重重拄在地面,才勉强稳住身体。 这位副军团长的小腿上有一道被魔物尾鞭撕开的伤口,先前一直依靠灵力强行止血,如今灵力接近枯竭,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身后拖出一路血迹。 另外两名分队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长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五人一眼。 “我带你们出去吧,速度还快点。” 他抬手甩出五道金光索,金色光芒分别缠住五人的腰部。 雷钧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金线。 “这是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了呼啸声。 六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 东线前沿防区。 沈长安带着五人落地,随手收回金光索。 第一次被缩地成寸带着连续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雷钧等人落地时都有些站立不稳。 “这速度也太快了,早知道一开始就让你带着我们一块走了。” 雷钧大笑道。 “走吧,马上到出口了,那边他们应该已经建立起了防线。” 此时,陈涓正站在防线的临时指挥节点上,手中拿着战术平板,正在核对最后一组设备的坐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原始种(第2/2页) 她的耳麦中忽然传来前沿哨兵的通报:“发现六道极强的灵力信号,正从裂隙深处高速接近!” 话音刚落,那六道身影已经来到了跟前。 陈涓猛然抬头,随后她快步迎了上去,她看着眼前的少年:“我现在应该叫你沈长安,还是张安?” “叫沈长安吧,也没必要掩饰了。” 雷钧看看沈长安,又看了眼陈涓。 “看来你们之间还有不少故事。” 没过多久,一名年轻参谋从后方指挥掩体中匆忙跑来。 他手里紧握通讯终端,看见雷钧以及几名军方高层全部安全返回,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参谋立正敬礼,随即急声问道:“军团长,裂隙里面是什么情况?那些八境魔物......” “没事了,都处理干净了。” 雷钧拍了拍年轻参谋的肩膀。 他此刻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手掌落下时并不重,却还是让猝不及防的参谋身体微微一沉。 “先通知后方,指挥人员已经全部归队,另外,让人准备医疗队和临时会议室。” “是!” ...... 裂缝外,临时会议室搭设在防线后方五公里处。 两侧的行军椅上坐满营级以上军官。 会议桌上铺着一张大型全息电子地图,上面实时更新着各条防线的最新部署情况。 沈长安走入军帐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他们都知道了深渊里发生的事情,对眼前的少年都充满了好奇。 一旁的雷钧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拉出最前方的一把折叠椅,拍了拍椅背。 “你坐我旁边。” 沈长安没有客气,直接坐下,在场的人没有提出异议的。 在场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军官。 他们很清楚东线防线能够重新建立,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出了多少力。 就算一个协办人员坐在军团长身边不符合平时的会议规矩,也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计较。 雷钧看向参谋:“俄国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很糟,魔物已经涌出裂隙扩散到俄国国内约一百五十公里范围,好在那边大多是冻土,几乎没有常住人口,目前没有平民伤亡报告,那边发了紧急增援请求,最少需要一个团的建制才能协同他们重新建立封锁。” “增援的事等我跟总司令通讯之后再定。” “你先去跟总司令汇报,东部防线已巩固,裂隙深处的催生源头确认处理。” 参谋立正,快步出了帐。 雷钧又简单布置了几条防线巡查的任务,确认了各大防区联络频率和各单位轮换制度,然后一拍桌子,宣布散会。 军官们陆续起身离开,军帐很快就空了。 “长安,你留一下。” 雷钧说道。 随后军帐里只剩下两个人。 “今天要不是你,我手下这四个老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撂在那东西手里,不是客套话,是欠你一条命。” “你的功劳和奖励我会如实上报,该给你申请的一个都不会少。” 沈长安点了点头,雷钧摆手:“你先去休息吧,这边我们能处理,你也辛苦了。” “那没事我就走了,有事再叫我吧。” 他站起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第246章 早被知道了 第246章早被知道了 帐帘落下之后,雷钧靠在椅背上等了一会,没一会,参谋回来了。 他吩咐道:“你把沈长安的档案调出来给我看看。” 参谋在终端上划了几下,把屏幕递过去。 雷钧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有些疑惑。 “这孩子到底想干啥。” 参谋犹豫了一下:“他这履历......是不是有点危险?赵家那边......” 雷钧摇了摇头:“他想杀我们早杀了,刚才在裂隙他一个人剁了一只次生种加十几只八境魔物,他要真有什么歹意,那一枪往我身上戳就行了,犯不着费那么大劲帮我们。” 他顿了顿:“而且闯个赵家又不是啥大事,年轻的时候火气大一点很正常。” “行了,这里没啥事了,你先出去吧。”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出帐。 帐外,沈长安沿着防线向陈涓等人所在的休整区走去。 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堆上架着一口大铁锅,炊事班刚煮好一锅肉汤,蒸腾的热气刚升起来,便在零下三四十度的空气中凝成大片白雾。 沈长安走近时,围在篝火旁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他。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都盯着我干什么?不吃东西了?不吃的话给个碗给我。” 直到他在篝火边蹲下,众人这才陆续收回视线。 陈涓最先回过神,从旁边的装备箱上拿起一只干净的金属碗,递到他面前。 “碗给你,自己盛。” “谢了。” 沈长安接过碗,走到铁锅旁舀了满满一碗肉汤,随后在陈涓身边的空弹药箱上坐下。 他吹开汤面上的热气,低头喝了一口。 汤里没有多少肉,盐也放得有些重,不过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味道已经相当不错。 陈涓看着篝火,忽然问道:“上次定安的任务,也是你?” “是我。” 沈长安没有否认。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一直顶着张安的身份?” “差不多吧。” “为什么?” 陈涓转过头看着他。 “你有这种实力,又不是镇夜司的通缉犯,为什么非要藏着身份,跟我们一起执行任务?” “为了查一点私事。” 沈长安将金属碗放在膝盖上,望着跳动的火光,停顿片刻。 “原本想着藏得严实一点,悄悄把事情办完。” “只可惜没藏好。” 坐在旁边的陈渡听见这句话,立刻来了精神,端着碗凑了过来。 “陈姐,这你还看不明白吗?” 他压低声音,故作高深地说道:“这就叫扮猪吃老虎!” 他端碗的手微微一僵,额头仿佛多出几道黑线。 陈渡却越说越兴奋。 “平时装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六境道士,关键时候再突然暴露身份,一枪一个八境魔物,等所有人都被震住,他再云淡风轻地说上一句——其实我也没多厉害,这套路我熟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早被知道了(第2/2页) 他看着眉飞色舞的陈渡,顿时满脑门黑线。 叶明坐在篝火另一侧,他看向沈长安,语气难得认真了一些:“我有一点想不明白,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地处理。” “总部一直没有正式发布你的通缉令,说明高层根本没想把路堵死,照我说你早就该大大方方地回镇夜司了。” ...... 与此同时,魔都镇夜司总部大厦的顶层办公室。 方既明推门而入,看上去有些失态,他快步走到桌前:“王老,大兴安岭那边有消息了,沈长安的身份暴露了。” 王老一愣,方既明随即将简报递了过去。 “当时前沿阵地即将失守,队友被八境魔物袭击,他如果继续隐藏实力,人救不回来。” 王老浑浊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留片刻,随后缓缓点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处理?” 方既明问道。 “既然藏不住,那就直接挑明。” 王老抬起眼皮:“联系前线,看看能不能直接和沈长安通话。” 方既明点了点头,取出通讯器,拨通陈涓的频段。 通讯信号经过军部中继站连续转接数次,等待了十几秒,听筒中才响起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 大兴安岭,东线防区休整区。 陈涓正端着肉汤坐在篝火旁,突然,腰间的通讯器震动了起来。 陈涓低头扫了一眼频段编码,魔都总部方既明。 她走到篝火外围相对安静的位置,按下接通。 方既明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陈涓,沈长安在不在你们旁边?如果可以的话试试让他接电话。” 陈涓回头看了一眼。 沈长安正被陈渡缠着聊天。 她走回篝火边,将通讯器递到他面前。 “是方副总司打来的,他想要和你聊聊。” 沈长安接过通讯器。 “喂,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既明公事公办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直接开门见山:“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我们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黑天鹅事件的档案,镇夜司最高机密档案,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 沈长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找黑天鹅的档案?” “我们很早就知道了,在季潇月第一次查询档案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份档案平时没人会查询,在她查询之后,魔都工业大学又出现了一次查询记录,所以我们很快就锁定了你的身份。” 沈长安听闻后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总部那边这么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原本还计划悄悄做任务,等权限足够以后再去查档案。 现在看来,所谓的隐藏从一开始便没有多少意义。 “那我也不饶弯子了,我想拿到档案有什么条件?” “等你回魔都再谈,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不过你放心,我们并没有胁迫你的打算。” 第247章 摊牌 第247章摊牌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其他集团军的支援部队终于抵达大兴安岭。 三个军团分批进入战区,迅速接管北部缺口与东线外围,大批军工人员和医疗队也随军赶到,重新铺设与修复被魔潮摧毁的防御设施,并将仍散落在雪原上的伤员逐一转移。 经过数个小时的清剿,北部防线重新合拢,俄国那边的情况也得到了稳定。 第二天上午,联合指挥部正式宣布,深渊裂隙进入稳定状态。 空间稳定器组成的控制网已经覆盖所有已知出口,魔物溢出量降至安全阈值以下,剩余的清理工作与长期驻防任务将由军部和俄方共同接手。 各地赶来的外援人员,也开始分批撤离。 ...... 大兴安岭临时机场,几辆运输机停在覆满积雪的跑道上。 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压过风声,强劲尾流卷起地面积雪,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扬起大片雪雾。 这里已经集合了大量前来支援的修士,除了魔都支援队之外,还有几百个修士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不过他们去的是其他阵线。 在停机坪另一侧,雷钧带着几名副军团长站在风雪中送行。 他快步的走到沈长安身边,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手。 “这次的功劳统计完毕之后魔都军部会派人与你交接,但是时间可能有点久,这种军功统计需要较长时间。” 沈长安与他握了握手。 “没事,反正也不会少了什么,时间无所谓。” 雷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他又朝着前方的支援部队点了点头。 登机提示声从前方传来。 沈长安转身走向运输机。 ...... 三个小时后。 魔都镇夜司机场。 陈涓第一个走下舷梯。 她将作战服的拉链向下拉开几寸,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回头看向沈长安,她小心的问道:“我们的任务还要去总部交接......你要一起去吗?” “一起吧,我还要去见见方即明。” 沈长安点了点头,跟着众人一起来到了镇夜司总部。 他踏入一楼大厅的瞬间,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前台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廊上,几名抱着文件的文职修士频频侧目,就连刚从电梯中走出的两名外勤也在看清他的面容后停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中既有好奇,也有忌惮。 “我靠!他怎么来了?这是打上门来了?” “鬼知道啊!你说话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路过的人纷纷用文件挡住面容,像是在害怕沈长安的视线。 他看着周围小声议论的众人,不由得嘀咕:“有这么可怕吗。” 一旁的陈涓赶忙小声解释:“可能高层还没透露你在大兴安岭的消息,别放在心上。” 他也没多理会,跟随陈涓来到三楼,在任务交接窗口签下自己的名字。 窗口助理接过档案册,先看了看签名,又抬头看向他。 “沈长安”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助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收起了档案。 交接完任务,他刚转过身,便看见方既明站在走廊另一端,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陈涓看了看两人,随即拍了拍陈渡的肩膀,招呼众人先去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摊牌(第2/2页) “跟我来吧。” 方既明转身走入另一部电梯。 电梯内,两人一路无话,显然没有提前说明的打算。 沈长安也没有提问,只看着楼层数字逐级攀升。 片刻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依旧虚掩着,淡淡的檀香味从门缝中飘散出来。 方既明将门推开,让到一旁。 “进去吧。” 他走进办公室,方即明没跟进来,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办公室里的光线依旧昏暗。 一张大得有些不成比例的太师椅摆在窗前,椅子中坐着一个满脸老年斑的老人。 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旁边则摊着几份泛黄卷宗。 沈长安站在门口,短暂地打量了一眼,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王老。 他看上去实在太老了,老得仿佛随时会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里睡去。 王老微微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沈长安身上停留片刻,随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来了,先坐吧。” 沈长安走到茶几对面坐下。 王老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卷宗。 “魔都能够查到的东西,全都在这里。” 沈长安的目光落在那几份泛黄档案上。 “关于黑天鹅事件?” “对。” 王老顺手将面前的热茶推了过去:“档案里没有记录的部分,我也可以告诉你。” 沈长安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卷宗。 他清楚,镇夜司不可能无缘无故向自己开放最高机密。 果然,王老很快补充道:“不过在看之前,我们要先谈谈条件。” “您说。” “我需要你帮我处理镇夜司内部的问题。” 沈长安眉梢轻轻一挑。 “你在青州待过三年,应该知道,镇夜司从来都不是一块铁板。” “各地分部虽然挂着同一块牌子,背后却都有自己的山头,世家子弟进入镇夜司以后,先占据办公室和后勤部门,再一步步掌握编制、经费、装备与案件分配。” “时间一长,有些地方究竟是镇夜司约束世家,还是世家借着镇夜司的名义替自己办事,连他们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魔都、京城和华南妖都,因为总部盯得足够紧,世家行事时还知道遮掩,没直接摆上台面来。” “一些中西部地级市的情况,则远比表面更加严重,魔都的赵家、上官家与陈家,也只是众多世家的缩影。” “这些家族手中掌握着人员、资源和完整传承,对当地的统治力太强,加上很多地方镇夜司总司压不住人,久而久之形成了这样的情况。” 沈长安听到这里,随口说了一句:我“倒也没感觉有多强。” 王老笑了笑,他抬眼看了沈长安片刻,仿佛被这个年轻人的无知逗乐了。 “你知道灵炬境吗?” 沈长安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是知道。” “其实天地灵气衰退以后,已经没有人能够再次点燃生命之火突破灵炬了。 “但是并不代表这个世界没有九境的存在。” 沈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的意思是......” 第248章 信息冲突 第248章信息冲突 王老点了点头:“虽然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但那些早已踏入灵炬境的老家伙并没有死完,他们只是被现世排斥了。” 沈长安脸上的散漫逐渐收敛。 “这个时代已经无法容纳那些存在,所以他们不能继续在外界行走,只能以特殊方式陷入沉睡。” 王老看出沈长安已经明白,便继续说道:“赵家有沉睡的九境,上官家和陈家同样有。” “至于京城那些家族,情况只会更加复杂。” 沈长安靠在椅背上,短暂地陷入沉思。 他曾经掀过赵家半座府邸,杀过赵家的八境,还在魔都内网公开骂过赵家。 现在想来,自己还能完完整整地坐在这里,多少带着一点运气。 王老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好了,那些九境没有那么容易醒来,一旦复苏,他们便再也无法回到沉睡状态,生命之火会受到现世规则的持续压制,换句话说,他们是各家的最后一张底牌,而且只能使用一次。” 沈长安点了点头,看来当初赵家选择和谈,不是单纯因为他打败了赵峥,也不只是因为王老在上面压着。 而是为解决一个能够越境斩杀八境的年轻人,便唤醒家族一名九境老祖,代价未免太大。 相比之下,赔偿一些资产和法器进行和解反而更加划算,毕竟世家万万年嘛。 王老没有继续在九境的话题上停留,而是将话重新拉回镇夜司。 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现在魔都总部目前共有四位副总司。 其中方既明是唯一没有与世家捆绑的人。 剩余三人背后分别站着赵家、上官家和陈家。 他们与世家的关系早已不只是逢年过节收取一些礼物了,而是彻底的利益共同体。 人员任命、装备采购和案件管辖,每一项权力都能转化成资金与修炼资,而魔都镇夜司的资源有很大一部分被他们挪用,但是现在却无法直接处理其他三位副总司。 “现在的镇夜司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王老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想处理他们,但不能直接硬动,他们三人牵扯到很多的问题。” “同时处理三名副总司的话乱子不会小,如果是要杀他们的话我自己也能做到,不需要找你。” “一名副总司倒下,他安插在系统中的所有人都会成为隐患,我要的并不是不是血流成河。”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桌面缓缓划过。 “我需要的是将他们规划,把他们和三大家族剥离开,三位副总司都是有能力的,但是路子歪了。” “这件事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足以压住局面且能随意走动的人,方即明的能力是可以的,但是他压不住人。” 王老抬起眼睛,看着沈长安,忽然问道:“话说你对总司的位置感兴趣吗?” 沈长安没有半点犹豫:“不感兴趣。” 他以前只负责一个青州便已经忙得够呛了。 王老盯着他看了数秒,摇了摇头:“除了你之外,我之前还问过一个人,得到的回答也是不感兴趣,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信息冲突(第2/2页) “散漫惯了,没办法。” 王老沉默片刻,最终只能退了一步:“那这样吧,你帮我协助方既明,他是目前唯一干净的副总司,下面的人敬重他,但世家却不怕他。” “他做事讲规矩,只缺一个能替他压住场面的人。” 沈长安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道:“那我以什么身份参与呢?我现在还是黑户,现在还没复活呢。” 王老摆了摆手:“黑户的事情我们会帮你解决,这两天办好复活手续,不过副总司的位置不能多加了,四个已经是极限,所以不能直接给你个副总司的位置,而且程序也不符合。” “但是我可以通过我的权限让你直接成为三级巡视员。” 按照镇夜司现行体系,巡视员一共分三级,三级巡视员是副总司之下的最高职级,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八境修为才有资格接触这一位置。 其权限覆盖全国,可以跨省调动二级巡视员以下外勤人员,在紧急情况下,也能够直接介入省级分部的案件处理。 “到时候你的编制会直接挂在总部,不受任何副总司管制,只对我负责。” 沈长安点了点头:“这个我懂,权力的小小任性是吧,不过我不想负责太多的职务,也不会天天来总部坐办公室。” 王老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总司不愿意当,职务不肯干,入编还想保留自由。” 这哪里是来担任巡视员,分明是来给总部当大爷的。 但他也知道沈长安的性格显然无法被一间办公室束缚,最终他没有继续计较。 “那就这么定了,手续明天会有人替你办好,也不需要你负责太多的职务,关于那三位副总司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关注太多,我会让方即明处理,你只需要他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出面就行了。” 说完,他伸手按住茶几上的几份卷宗,将其全部推到沈长安面前。 “现在你看看吧。” 沈长安点了点头,拿起最上面的卷宗。 泛黄纸张散发着陈旧的气味,部分内容已经变得模糊,旁边则用老式墨水笔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办公室很快安静下来,他逐页翻阅,王老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档案中没有记录的细节,并将他老友跟他说的秘密也告诉了沈长安。 半个小时后,他合上最后一份卷宗。 “所以,黑天鹅事件最终还是绕不开京城的那些家族。” 王老没有回答,而沉默本身,便已经是一种答案。 沈长安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的布料。 “这是我张叔给我的,说是十几年前我身上裹着的就是这东西。” 王老接过布料,放在掌心仔细查看,枯瘦手指沿着边缘缓缓摩挲,眉头也一点点皱紧。 许久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没见过,无法判断属于哪一家。” 沈长安接回布料,聊到了另一个话题。 “张叔说我是在黑天鹅事件当晚被捡到的,如果你说的新生儿早夭是真的,那我就不应该出生在那个时间,可我的骨龄没有问题啊。” 第249章 要个签名 第249章要个签名 王老摇了摇头,缓声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那位老友是第一集团军的前任总司令,他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当年‘黑天鹅事件’爆发当晚,正是他率领一个满编师,从京城外围一路杀向事发区域。” 王老顿了顿:“不过他现在已经退下来很多年了,人在妖都,只挂了个顾问的闲职。” “如果你想去见他,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替你打个招呼。” 说到这里,王老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那老东西脾气臭得很,你要是没提前打招呼就贸然上门,多半会被直接轰出来。” 沈长安随口应下:“知道了,档案也看完了,既然没别的事,那我就先撤了。” 王老微微颔首:“你明天还得过来一趟,三级巡视员的一些规矩得跟你交个底,顺便走个入职仪式。” “行,那我明早过来。”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缓缓合拢,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过了一会儿,方既明推门走了进来。 “你这件事,办得不错。” 王老头也没抬。 刚进门的方既明微微一怔,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出声询问。 王老并未说明是什么事情,究竟是查清沈长安马甲底细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事。 “我刚才跟他聊了一下,他会协助你,如果接下来的事你也能处理妥当,总司的位子......就由你来接。” 方既明站在茶几前,静默数秒,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 沈长安走出总部大楼时,外头的天空依旧透着股灰白色,他舒展了一下筋骨,站在台阶上琢磨着接下来该去哪儿。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回一趟魔都工业大学,跟柳佳思道个别,好歹也当了一阵子的同事。 如今他已经有了总部“三级巡视员”的官方身份,学校那边的差事迟早得交接。 算算时间,柳佳思这会儿应该也已经返校了。 今天白捡了个官职,他心情十分不错,一路溜达着朝魔都工业大学走去,嘴里还哼着小调:“谁识曲中意......断弦等你系......哎呦小情郎你莫愁......” ...... 快到学校时,沈长安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他抬手在脸前轻轻一拂,那张属于十九岁少年的清俊面庞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三十出头的张安。 其实镇夜司的态度已经明确,他就算顶着真容也有官方身份兜底,不过走在校园里,还是这张熟面孔能省去不少麻烦,毕竟要去的是办公区,那边还是有不少人认识他的。 来到柳佳思办公室的门前,沈长安推门而入。 柳佳思正伏案整理教案,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张安后不禁有些错愕。 “张老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正好,我从家里带了点特产,你要尝尝吗?这鲜花饼可好吃了!” 柳佳思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两个鲜花饼。 沈长安走进办公室,在她对面坐下。随后,他没有接话,只是当着她的面,再次抬手在脸前轻轻拂过。 成熟稳重的张安消失,最后出现在柳佳思眼前的是一张只有十九岁的脸。 “啪嗒。” 柳佳思手中的鲜花饼砸落在了地上。 她甚至忘了弯腰去捡,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满眼难以置信。 足足过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与震撼:“你......你就是那位......跟赵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要个签名(第2/2页) “是我。” 他坦然承认。 办公室安静了好一会。 柳佳思跌坐回椅子上,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两人相处时的种种细节。 遇到危险时他远超普通教师的神经反应,进入深渊时的那份平静......所有的疑点,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去刨根问底,而是默默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沈长安面前。 重新落座后,她很快猜到了少年的来意。 “你是来告别的?” “嗯。” 沈长安点点头:“以后大概不会继续留在这里任教了,今天回来算是跟你打声招呼。” 柳佳思垂下眼眸,指尖缓缓划过教案的封面。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出言挽留,以对方表现出的恐怖实力和现在的身份,让这样的人继续留在大学讲授基础必修课,本就是天方夜谭。 片刻后,她释然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那没啥事我就先撤了,祝你以后的教师生涯愉快。” 沈长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柳佳思忽然叫住他,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件叠放整齐的灰色外套,那是魔都工业大学法术系的系服。 她将外套平摊在桌面上,又从笔筒中抽出一支签字笔,递给沈长安。 “帮我签个名吧。” 沈长安看了看笔,又好笑地看了看她:“你什么时候染上找人要签名的毛病了?” “我以前那是不知道你的真身好吗?早知道是你,我早就供起来了!你可是我遇到过最厉害的人了!” 柳佳思两眼放光,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崇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沈长安无奈地笑了笑,他接过签字笔,在系服内侧的标签旁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头一次给人签名,他的字迹稍微有些歪扭,中间笔尖还被标签上的缝线卡了一下。 但柳佳思却毫不在意,她如获至宝般将外套仔细叠好,重新放进柜子里:“这东西可得好好珍藏,等老了跟孩子们也有的聊。” 锁上柜门后,柳佳思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龙野之前可一直把你当偶像呢,要不去见他一面?” 沈长安思忖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不太擅长应付那种场面。 不过,既然提起了那小子,还是决定留点东西给他。 “你这儿有没有空白笔记本?” 柳佳思立刻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崭新的牛皮笔记本递了过去。 沈长安接过笔,行云流水地在纸上默写下了一篇完整的枪法要诀,这算得上是他自己一路杀伐总结出的心得。 写到末尾,他补上了一句总结:“能灌伤就先灌伤,一波灌不死再想其他的技巧。” 随后他将笔记本推到柳佳思面前。 “替我交给龙野,让他好好练。” 柳佳思双手接过,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枪法要诀,知道这份心得的分量,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亲手交给他。” 沈长安没再说什么,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出工业大学,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早,他打算去魔都大学转转,正好看看李汐晚、季霖等人的集训进度。 他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恢复了原貌,随后整个人瞬间凭空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魔都大学附近。 第250章 扣帽子 第250章扣帽子 他走到大门前,抬头望向校门。 此时已经接近下午五点。 虽然年后的返校高峰尚未正式开始,但校园却已经比前几天热闹了许多,零零散散的学生正拉着行李回校。 他晃晃悠悠地穿过校门,门卫看他吊儿郎当的模样,也没阻拦,本校的学生都这样,跟进自己家一样,只有外校的人员会一直往门卫那边看,害怕门卫拦下他。 沈长安一路晃悠悠的来到了魔都大学的地下练武场,顺着楼梯一路向下。 随着不断深入,兵器碰撞与术法爆炸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轰!” 一阵沉闷震动从地下传来。 这集训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 临近开学,地下练武场并未全部开放,a馆和c馆大门紧闭,只有b馆正常启用。 现在的场馆内部大约有三四十人。 一部分正在训练,剩下的人零散地坐在观众席上,应该都是下面训练的学生的亲朋好友。 他站在通道旁,目光扫过下方训练场。 李汐晚、季霖以及其他几名种子选手都在。 季霖手持长剑,正在与一名陪练教师交手。 密集剑光在屏障中不断交错,他的速度和招式衔接明显提升了不少,而且隐隐约约能看出秦序前辈的招式,看来学的还不错。 另一侧,李汐晚正在跟陪练的老师练习法术。 沈长安将目光移向观众席,很快,他便在倒数第三排找到了白音。 此时她懒洋洋地缩在椅子里,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双腿则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跟个二大爷一样。 沈长安沿观众席后方的通道绕了一圈,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 白音的手机正在播放着荒野求生,看得格外认真,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 随后他忽然伸出双手,遮住小猫的眼睛。 小猫全身瞬间绷紧。 他故意夹起嗓子,用一种古怪的声音问道:“猜猜我是谁?” 白音的反应远比普通人激烈,她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右手本能地向后抓去,指尖甚至已经亮起一层微弱灵光。 沈长安提前松手,向后退了半步。 白音猛然转身,看清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后,她扬起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愣了足足两秒。 “老大?怎么突然跑到学校来了?” 她这一嗓子完全没有控制音量,清脆声音瞬间传遍整座b馆。 一名正在练习防御术法的学生恰好被陪练教师一拳轰飞,后背重重撞上屏障。 可他根本顾不上疼,落地后便跟其他人一起抬头望向观众席。 场馆中的训练声逐渐停下。 一道道目光接连聚集到沈长安身上,短暂安静过后,议论声迅速蔓延开来。 “我靠!这位爷怎么来学校了?” “不知道啊,别多嘴就行了,估计是来找朋友的。” 训练场内,季霖挽了个剑花,将长剑收回身侧,抬头看向观众席。 “卧槽,他怎么来了?” 沈长安在上面也看到了他,朝着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专心训练,别顾着看热闹。 季霖轻笑一声,刚想反驳,但陪练教师的木剑已经从侧面扫来。 观众席上,白音终于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 白音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沈长安坐下。 沈长安却没有立刻落座,而是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我说,你刚才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前鼻子不是挺灵的吗,隔着老远都能闻出是我,今天我都站到你身后了,你居然还真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陌生人。” 白音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抽了抽鼻子。 似乎觉得距离不够,她又向前迈了半步,几乎整个人都凑到了沈长安面前。 她微微仰起脸,鼻尖沿着他的衣领和肩膀附近轻轻嗅了几下。 “你身上的味道变了很多,难怪我刚才没有认出来。” 白音又凑近了一些,仔细分辨道:“你现在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见两人靠得实在太近。 沈长安抬起一根手指,抵住白音的额头,将她缓缓推开。 “闻一下就行了,你还准备顺便检查我的生产日期?” 白音被他推得向后仰了仰,抬手拍开他的手指,不满地说道:“还不是你自己问的?你身上原来的味道几乎被盖得一点不剩,我刚才没闻出来很正常。” 她重新坐下,又用狐疑的目光看了沈长安片刻。 “不过,你现在怎么敢直接顶着这张脸到处走了?以前不是躲得挺认真吗,生怕让人知道你在魔都。今天突然光明正大地跑来学校,难道终于不准备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扣帽子(第2/2页) “不是我突然想通了,是藏不下去了,前几天我去了一趟大兴安岭,本来还顶着另一个身份,结果战场上出了点意外。” 白音脸上的玩笑神情稍稍收敛。 “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最近在大兴安岭那边出现的深渊裂隙吧?我在论坛上看过那边的战报,后来连军部增援都压上去了,你跑到那种地方去了?” 沈长安点了点头,跟白音简单的讲了一下最近的事情...... “等我从裂隙里出来,整条东线几乎都知道张安就是沈长安了,前线报告一层层递到魔都总部,想继续装下去也没有意义。” 白音原本还在认真听,直到某个名字出现,才忽然转头看向他。 “等等,你刚才说自己在大兴安岭使用的身份叫什么?” “张安。” “魔都工业大学那个张安?” 白音猛然坐直身体:“那个三十多岁的特聘讲师是你?” 沈长安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是我,我之前不方便用真实身份活动,就把年龄和面容稍微改了改,顺便在工业大学找了一份工作。” 白音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总结道: “别人隐藏身份,通常是往年轻英俊的方向改变,你倒好,平白给自己加了十几岁,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比如喜欢当曹贼啥的?。” 沈长安满脑门黑线:“我是一个心理健康的青少年,谢谢。” 白音忍着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既然身份都暴露了,工业大学那份工作肯定也干不下去了,可你刚才说自己现在敢直接出来,不只是因为藏不住吧?镇夜司那边没有追究你冒用身份的事情?” “追究倒是没有。” 他调整了一下口音,摆出了一副官腔。 “我回来以后,与方既明副总司还有总司大人聊了一会,两位领导充分肯定了我在大兴安岭的工作表现,一致认为我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于是决定对我委以重任。” 白音听着这番明显经过美化的官方说辞,眼神越来越怀疑。 “镇夜司那边究竟给了你什么职位,才让你得意成这样?先说好,普通办公室主任就不用拿出来炫耀了。” 沈长安似乎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稍稍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明明想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语气中那几分得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咳咳,我现在是魔都镇夜司总部三级巡视员,直属总司,巡视权限覆盖全国,同时,这也是副总司以下能够授予的最高职级。” 白音听完,眨了眨眼睛,随后十分平静地点头。 “听起来还可以,那恭喜你重新找到工作。” 沈长安等了几秒,迟迟没有等到想象中的震惊与崇拜,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她。 “就一句‘听起来还可以’?你到底知不知道三级巡视员意味着什么?” 白音诚实地摇头,在她看来,镇夜司的官职除了总司、副总司与各地分部负责人,其余听起来似乎都差不多。 沈长安认为很有必要替这个缺乏政治常识的小猫咪普及一下知识了。 “三级巡视员是副总司以下的最高职级,不受地方分部管制......”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白音面前轻轻晃了晃。 “简单来说,我现在已经算得上位高权重,像你这样的普通行动人员见到我,应该适当表现出对上级的尊重,而不是继续用一种看待无业游民的眼神打量我。” 白音看着他那副刚升官就恨不得把职级刻在脑门上的模样,沉默了几秒。 随后,她忽然龇起牙齿,冲沈长安发出一声极具灵猫特色的威胁音。 “哈!” 沈长安脸上的得意逐渐收敛。 “白音同志,请端正态度,公然威胁总部三级巡视员,不仅影响个人形象,也不利于你未来的职业发展。” “而且按照镇夜司现行职级划分,你这种级别的基米,还无权哈我!” 白音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凑近一些,又冲他哈了一声。 “升官了不起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摆起官架子来这么熟练。” 下一刻,她整个人突然扑向沈长安。 “我今天不但要哈你,还要把你这张刚升官就得意忘形的脸揉烂,让你清醒清醒!” “你现在是不是脱离群众了?站到人民头上去了啊,沈同志?” 沈长安愣了一下:“你这扣帽子的方式是有一手的。” 第251章 闲聊 第251章闲聊 两人还在低声拌嘴,观众席侧面的通道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音循声望去,原本还龇牙瞪眼的模样顿时收敛了不少。 “江老师怎么来了。” 沈长安也松开她的手腕,转头看去。 江问沿着台阶走到两人面前,先看了一眼揉着手腕的白音,随后将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端详片刻,他才有些迟疑地开口:“沈长安?” “江老师,好久不见啊。” 他站起身,规规矩矩地打了声招呼。 江问上下打量着他,神情多少有些复杂。 对魔都大学而言,他的履历实在很难评价,当初他在学校待了不到一个月便出了那种事,回来之后更是名震魔都,成为了风头人物。 如今他重新站在这里,实力和身份早已今非昔比。 倘若当初没有离开,他会不会成为魔都大学建校以来最出色的学生? 但这个问题,恐怕永远不会有答案。 江问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你今天回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还是单纯过来看看?” 语气虽然客气,意思却很明显,他忽然出现在校园里,难免让人心中没底。 沈长安自然听得出来。 “没什么正事,就是过来看看几个朋友,顺便在学校里逛一逛,这里毕竟也算是我的母校,对吧?” 江问脸上的紧绷稍稍缓和:“只是回来看看自然没有问题,你在这里读过书,学校就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那就谢谢江老师了。” 沈长安笑着点了点头。 江问转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在训练的李汐晚等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以后还有没有回来继续读书的打算?你当初办理的并不是正式退学,如果愿意回来,学校可以替你开通道,学籍方面也能想办法解决。” “不打算了。” 他摇了摇头。 “我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估计没办法安安稳稳地坐在教室里上课。” “也是,以你现在的实力和经历,普通课程对你的帮助确实有限,真让你回来,学校恐怕也很难找出适合教你的老师。” 江问没有强求。 沈长安则谦虚地摆了摆手。 “江老师这话就太抬举我了,我能有今天,也离不开学校老师当初的悉心教导。” 江问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可你就没待多久......都不到一个月。” “时间虽然短,却让我受益终身。” “其实主要还是你天赋和悟性足够高,换成别人,一个月未必能学到什么。” “那也是学校教学水平高,老师教得好。” “还是你自己悟性出众。” “学校培养得好。” ...... 白音坐在旁边,目光一会儿落在江问身上,一会儿又转向沈长安。 短短几句话,两人已经互相抬到了一个谁也不肯先下来的高度。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大升官以后别的东西暂且没看出来,这套官场客气话倒是无师自通了。 “你们两个还要客气多久?再聊下去,老大你是不是该给学校捐一栋楼,感谢母校的栽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闲聊(第2/2页) 江问轻咳一声,这才想起下方的训练尚未结束。 “行了,我先过去,你既然回来了,以后有时间可以多来看看,只要不影响正常教学,学校随时欢迎。” “好,江老师慢走。” 江问点了点头,转身沿着台阶走向训练场。 直到他的背影走远,白音才神情古怪地转过头。 “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老师教得好,学校培养得好’这种话。刚才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长安重新坐下,姿态从容。 “这叫尊师重道,是一个优秀学生最基本的品德。” 下午五点半,场馆里终于响起训练结束的提示音。 一结束训练,季霖和李汐晚两人就朝着观众席走来。 季霖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刚到魔都。” 沈长安笑着朝两人摆了摆手。 “话说你怎么敢光明正大的出来了,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呢。” “咳咳,主要是我前几天去了一趟大兴安岭,解决了一点历史遗留问题......”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通缉犯,也不需要继续用张安的身份躲躲藏藏,镇夜司不仅恢复了我的档案,还替我安排了一个三级巡视员的职务。” 季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李汐晚也有些意外。 “你出去打了一场仗,给自己打了个副总司之下的最高职级回来?” “差不多吧。” 沈长安矜持地点了点头:“主要还是因为我能力突出、战功卓著,经过慎重讨论,一致认为像我这样的人才放在外面自由生长实在过于浪费。” 季霖看着他眉眼间压都压不住的得意,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恭喜沈巡视员重新回归组织,以后我出去惹了麻烦,是不是也能报你的名字?” “最好别报。” 沈长安认真地看着他。 “我刚上任,还想多维持两天正面形象。” 李汐晚站在一旁,唇角也跟着泛起笑意。 无论三级巡视员的任命背后还有多少复杂原因,至少他以后不必再藏着身份。 对他们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沈长安看了看刚结束训练的两人,起身拍了拍外套。 “行了,升官的事情以后再聊,难得大家都在,今天晚上我请客,出去吃顿饭,也算庆祝我重新找到工作。” 话音刚落,白音便从座位上一跃而起,高高举起右手。 “好耶!” ...... 晚上六点。 魔都大学东门外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火锅店。 沈长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慢悠悠地涮着一片牛肉,一边涮一边跟他们讲了一下使用张安那个马甲当老师的事情。 直到几人吃得差不多,李汐晚问道:“所以你之前用张安的身份留在魔都,又忙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查黑天鹅的档案?” “对。” 第252章 意见不合 第252章意见不合 他没有隐瞒。 “当时我的身份不方便公开,正好工业大学那边缺一名老师,我就借着张安的身份留了下来,本来是想慢慢积攒镇夜司的权限,再找机会接触黑天鹅的完整档案。” 说到这里,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神情多少有些无奈。 “结果直到最近我才知道,王老他们早就看穿张安是我了。” 季霖笑着问道:“所以你在人家眼皮底下演了这么久,人家只是一直没好意思拆穿你。” “差不多吧。” 沈长安叹了口气。 “他们确实挺能忍,看我在那里装了这么久,居然一句话都没提醒。” 李汐晚没有跟着调侃,而是看着他问道:“那找到有关的线索了吗?” 他点了点头,随后跟几人说了一下档案都事情。 白音听了半天,忽然放下筷子,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既然这样子,你该不会真是京城某个大家族流落在外的大少爷吧?” “多年年前,黑天鹅事件,家族动荡,老仆人拼死把尚在襁褓里的你送出去,被张叔捡到,如今你修炼有成,重新回到京城,族人夹道迎接,一群人跪在地上求你继承家业......” 随后她清了清嗓子,刻意端起声音,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说道:“沈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家主已经等了您整整十九年,京城数千亿家产正等着您回去继承,还有当初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沈长安眼角微微抽动。 “少爷个蛋!” “怎么了,沈少爷?你对这个角色安排不满意吗?要不我再给你换一个。”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你连家产都替我分好了?” “我这不是提前适应一下身份吗?” 白音一本正经地说道:“万一你真是哪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我以后也算从龙之臣,到时候你继承家业,多少给我安排个不用上班只负责领钱的位置。” “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 沈长安夹起一片刚煮熟的鱼,直接丢进她碗里,堵住了她后面那些越来越离谱的话。 “再说了,就算我真和京城的某个家族有关,也已经过去十几年,他们认不认我不好说,我想不想认他们,同样不好说。” 他对京城那些庞大家族并没有太大兴趣,无论对方掌握着多少资源,又有多少沉睡不出世的强者,都与现在的他没有多少关系。 因为他早就已经有家了。 他调查黑天鹅事件,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显赫的姓氏,更不是为了回去继承谁的家业,他现在只是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究竟从何而来。 季霖沉思片刻,忽然说道:“国赛期间,京城那边也会来不少人,除了参赛队伍,还有京城各家族的代表、镇夜司高层,以及一些随队观礼的世家子弟。” “到时候可以多留意一下,就算暂时找不到直接线索,至少也能先认认人,说不定能找到你的亲戚呢。” 沈长安想了想,轻轻点头。 “也行,到时候去看看。”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意见不合(第2/2页) 当天晚上。 魔都镇夜司总部的会议室。 会议桌两侧几乎座无虚席。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最低也是总部各部门的负责人。 长桌最前方,除了方既明以外,总部另外三位副总司悉数到场。 苏远、单弘毅、吕南,三人都是五十岁到七十岁的年纪,比方既明大出不少。 若论进入镇夜司的时间,哪怕资历最浅的吕南,也比方既明早了将近二十年。 除此之外,会议桌两侧还坐着几名现任三级巡视员,这些人平日里常年奔走各地,很少同时出现在总部。 能走到这个位置上的,无一不是资历深厚、战功显赫的老牌强者。 而此时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方既明站在长桌前,待最后一名参会人员落座。 “既然人已经到齐,那就开始吧,今天临时召开这场会议,只有一项议题。” 方既明稍作停顿,声音平稳地宣布:“经王老批准,即日起恢复沈长安在镇夜司系统内的全部身份信息,撤销原有死亡记录及相关限制,同时,撤销其过去因特殊事件产生的所有异常人员标记。” “在恢复身份之后,沈长安将正式回归镇夜司,并被任命为总部三级巡视员,其编制挂靠魔都总部,直属总司,不受任何地方分部限制,相关权限覆盖全国。” “全部档案、职级认证与任命手续,将在今天之内完成。”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顿时陷入寂静。 几名部门负责人彼此对视,神情各异,坐在两侧的现任三级巡视员也纷纷抬起了头。 总部新添一名三级巡视员,势必会影响原有的权力格局。 更重要的是,沈长安今年才十九岁。 现在这里最年轻的就是方即明,是唯一一个四十多岁的。 如今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忽然要和那些在镇夜司里熬了几十年的老资格平起平坐。 这已经不能用普通的破格提拔来形容了。 短暂的沉默后,单弘毅率先开口。 “我不同意,这件事有待商榷。” “三级巡视员不是用来表彰功绩的荣誉职务,这个位置拥有跨省调动外勤、介入地方案件、调阅高等级卷宗的实权,按照正常晋升制度,至少需要二十年以上的任职经历。” “沈长安在青州任职期间,确实处理过不少案,个人实力也足够强,这些功绩没人否认,可他进入镇夜司才几年?” 单弘毅抬眼看向方既明。 “即便把他当年在青州的任职时间全部算进去,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年,三年时间,直接从一名地方外勤升任总部三级巡视员,下面那些熬了几十年的人会怎么想?” 吕南等单弘毅说完,才不紧不慢地接过话。 “单副总司的话虽然直接,却不无道理。” “我不否认沈长安的实力。” “可实力和资历终究是两回事,一个年轻人骤然身居高位,未必对他有好处。权力太大,经验却不足,很容易在重大决策上出现问题。” 第253章 资历 第253章资历 吕南抬头看向方既明,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诚恳:“如果总部确实想让他回归镇夜司,完全可以先安排一个稍低些的巡视职级,哪怕直接给到二级,对他这个年纪而言,也已经是前所未有的重用。” “等过几年,他的经验、资历和境界都提上来,再升三级也不迟,这样既不会埋没人才,也能堵住下面那些人的嘴。” 会议室另一侧,一名头发花白的三级巡视员缓缓点了点头。 “我赞同吕副总司的意见。三级巡视员本就没有几个,沈长安的实战能力再强,名义上终究还是六境,让一名六境修士拥有跨省调动外勤的权限,各地方分部恐怕很难没有意见。” 另一名巡视员也点头。 “年龄同样是个问题,他甚至比我孙子还小两岁,以后真遇到需要多方协调的高危任务,总部安排他去统筹一批七境、八境强者,那些人真会服从一个十九岁孩子的调度?” “不是我看不起年轻人,而是很多事情,实力强并不代表能够服众。” 随着几人相继开口,会议室里原本凝滞的气氛逐渐松动,议论声逐渐响起。 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哪一个不是在镇夜司里熬了几十年? 有人在深渊裂隙中数次险死还生,有人在偏远分部一待就是十几年,还有人靠着一场又一场任务,才一点点将功勋积攒到了今天。 现在,沈长安一步便跨过了别人几十年才能走完的路,他们不可能毫无想法。 始终没有开口的苏远也开口说道:“年龄、境界和资历可以暂且不谈,先说程序。” “这份任命文件上只有总司的私人印章,没有总部评审会的审核记录,也没有完整的功勋核算报告。按照总部正常任命程序,这份文件现在还不能生效。” 方既明转头看向他。 “特殊时期,总司有权进行紧急任命,相关手续可以在任命生效后补齐。” “紧急任命也要有足够的理由。” 苏远语气依旧平静。 “更何况,沈长安此前一直被列为镇夜司的不法人员,当初不对他进行通缉,本身便引起了不少非议,如今既不追究旧事,也不经过完整审核,反而直接将他提拔为三级巡视员。” “无论从程序还是影响上看,恐怕都不太合适。” 方既明眼神冷了几分。 “沈长安当年的案件已经重新调查过,相关责任并不在他......” “就算旧案与他无关,资历问题总是真的。” 单弘毅再次开口,沉声说道:“方副总司,王老德高望重,这一点在场没人否认,可镇夜司终究不是哪一个人的私产。即便是总司,也不能完全绕开已有的规章制度,直接把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放到三级巡视员的位置上。” 方既明没有立刻回答。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多。 有人质疑沈长安的年龄,有人质疑他的境界,还有人认为他行事太过随意,根本不适合掌握巡视员的权力,至于沈长安与赵家的冲突,更是被反复提起。 “他曾经在魔都市区公然闯入赵家府邸,与赵家强者发生冲突,还在镇夜司内网上发布过挑衅视频,这种性格一旦拥有全国巡视权限,谁能保证他不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三级巡视员代表的是镇夜司总部的形象,不是实力足够强就能胜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资历(第2/2页) “以他的性格,至少也该先观察几年,镇夜司不是单纯凭战力决定职级的地方。” ...... 就在方即明要出声叫停讨论时,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一名助理推着轮椅缓缓进入会议室。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总司。” “王老。” 几名方才还在低声交谈的人立刻闭上了嘴,方既明也从主位旁让开,将桌上的任命文件拿起,安静地站到了王老身后。 年轻助理将轮椅推到长桌最前方,随后退开半步。 王老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扫过会议室。 刚才还据理力争的几名负责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继续说。” 王老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我在门外听了有一会儿,刚才不是挺热闹吗?怎么我一进来,全都不说话了?” 没有人回答。 王老等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我年纪是大了,腿脚也不利索,可耳朵还没聋,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 他将目光落在苏远身上。 “先说程序,特殊任命是总司的合法权限,我在位期间一共动用过四次,每次都是先完成任命,再补充审核与功勋核算。” “你要是觉得不合规,可以现在把镇夜司的任命条例拿出来,我们从第一条开始,一条一条地对。” 苏远沉默片刻,最终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按照现行条例,程序上没有问题。” “好,那就说功勋和理由。” 王老转过目光,看向单弘毅和在场的几名三级巡视员。 “你们认为沈长安资历太浅,功劳不够,撑不起这个位置,正好,大兴安岭联合指挥部刚把初步战报送到军部,我替你们念一遍。” “大兴安岭东线防御缺口,是沈长安独自堵住的,东线防御体系能够重新建立,也是以他守下来的七号节点为支点。” “之后,他单独留在裂隙内断后,掩护军工组与外派修士全部撤离,又深入裂隙五百余公里,协助五名八境军团长脱困,斩杀次生种,摧毁原始种胚胎,并清理多只八境魔物。” 王老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缓慢,可他每说出一句,会议室里便安静一分。 “军部在战前做过伤亡推演,原定伤亡数字是多少,在座各位应该都看过。” “但是他出现之后,东线阵营实现了零阵亡。” 单弘毅紧锁的眉头微微一动。 那几名原本对沈长安任命颇有意见的三级巡视员,也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零阵亡。 在那种规模的深渊战场上,这三个字几乎称得上是一个奇迹。 王老继续说道:“军部的正式功勋核算尚未结束,但第二集团军第七军团的军团长已经亲自递交了请功报告,仅凭稳住东线、掩护人员撤离这两项功绩,最低也是一等功。” “如果将摧毁原始种胚胎、夺回石板的功绩全部并入计算......” 王老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轮椅扶手。 “这次很可能会是特等功。” 第254章 熬不过他 第254章熬不过他 会议室里,几名三级巡视员的神情同时变了。 一等功他们之中有人拿过。 可特等功完全不同,那不是靠熬资历,或者依靠漫长的任职年限便能积攒出来的功绩。 只有真正改变一场大型战役的走向,挽救一个地区,才有资格进入特等功的评审序列。 王老扫过众人,语气依旧平淡。 “特等功,在座各位有谁拿过?” 无人回答。 一名三级巡视员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重新闭上了。 王老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你们还说他境界不够。” “六境担任三级巡视员,确实没有先例,可镇夜司从什么时候开始只看境界?” 他的目光落在先前那名质疑沈长安无法服众的巡视员身上。 “你担心他调不动八境强者?” “大兴安岭裂隙深处,他救出了五名被十余只同境魔物围攻的八境军部强者。” “那些八境愿不愿意配合他,你可以亲自去问,军部请功报告后面附着雷钧的亲笔意见,需要我现在拿给你看吗?” 那名巡视员脸色稍显僵硬,最终摇了摇头。 “不必了。” “至于他的战力,就更不用我多说了。” 王老靠在轮椅中,慢慢列举道: “赵峥败在他手里,亚当格雷死在他手里,大兴安岭裂隙中的八境魔物,具体死了多少,军部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统计出来。” 单弘毅皱眉说道:“越境作战的能力,终究不能完全代替自身境界,很多高强度任务,考验的不只是短时间内的爆发,若是战线拉长,境界不足的问题迟早会暴露。” “这倒是句实话。” 王老并没有反驳:“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让他注意提升境界的。” 随后他再次环视全场:“年龄、境界、资历、功勋,还有程序,你们提出来的问题,我都回答了,现在还有人反对吗?” 会议室中一片安静。 王老亲自出现在这里,本身便已经表明了态度。 这场会议从来不是为了征求他们的意见,只是正式通知他们,镇夜司从今天开始,会多出一名十九岁的三级巡视员。 王老等了片刻,轻轻点头:“既然没有问题,那就按照流程办理,今天之内恢复沈长安的身份,完成任命归档。” 说完,王老朝身后的助理抬了抬手。 年轻助理立刻上前,重新握住轮椅把手。 方既明侧身让开道路。 轮椅缓缓驶向会议室大门,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咔哒。 大门重新合拢。 方既明站在主位旁,目光从三名副总司脸上一一扫过。 “既然王老已经作出决定,相关部门今天之内完成全部手续,任命文件随后下发,各位注意保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熬不过他(第2/2页) “散会。” ...... 散会之后,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方既明抱着任命文件去了人事处,几名部门负责人也三三两两地走进电梯。 苏远是最后一批离开的,他站在电梯前,看着数字一层层下降,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吕南走到他身旁:“去你那里坐坐?” 苏远点头,单弘毅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半个小时后。 苏远的办公室,窗帘全部拉上,隔音阵法也已经开启。 除了三位副总司,先前在会议上提出异议的几名三级巡视员也来了。 众人的神情都不轻松。 一个十九岁的三级巡视员,直属总司,巡视权限覆盖全国。 如果只是为了奖励功绩,一级或二级巡视员已经足够,王老直接将沈长安推到副总司之下,显然另有目的。 苏远开口说道:“他是冲着改变现在的格局来的。” 他们都知道王老对镇夜司的现状早已不满。 地方分部被世家渗透,公共资源遭到截流,总部内部又各有山头。 这些问题存在多年,不是不想处理,而是牵扯太广,任何一处被强行动刀,都可能引起整个体系的震荡。 更何况,他已经老了。 他还压得住魔都,也能让各家不敢彻底撕破脸,却没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将整个镇夜司从头梳理一遍。 至于方既明,他虽然是副总司,却是几人中资历最浅,根基最薄的一个。 苏远掌握人员编制,单弘毅负责外勤与装备调度,吕南背后则是案件审核与资源划拨,相比之下,方既明能真正调动的人并不多。 他太干净,也太守规矩。 想查一份旧档案,需要经过档案处与审核处,想调整地方负责人,要走人事评议,想追查装备采购,又会牵扯到后勤、财务以及地方分部。 现有的规矩保护着镇夜司,同样也束缚着他。 但沈长安却不一样,他没有派系,没有需要偿还的人情,也没有必须顾忌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在乎那些约定俗成的规矩。 方既明进赵家查案,需要提前送去公函。 沈长安敢直接掀了赵家的大门。 不过有人还是持乐观心态的。 “沈长安再强,也终究只有一个人,王老只是把他当成了一把刀。” 苏远摇头:“没那么简单,方即明也会参与其中,估计到时候是方既明负责确定方向,沈长安负责动手,王老认为两人的配合能打破现有的体系” “只要王老还在后面压着,这两个人一内一外,镇夜司维持多年的平衡迟早会被破坏。” “而且别忘了,他才十九岁,我们都熬不过他的。” 第255章 八千九百丈 第255章八千九百丈 房间里的众人顿时陷入长久的沉默。 十九岁的六境。 能在正面交锋中击败八境修士,甚至独自斩杀多只八境魔物。 当这些匪夷所思的战绩集中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身上时,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天赋异禀”四个字来形容了。真正让在座这些高层感到深深忌惮的,其实并不是现在的沈长安,而是五年后、十年后,那个成长起来的怪物。 “就算是当年的许明境,在他十九岁的时候,恐怕也不如他吧。” 单弘毅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荡,随后便再也没有人敢接话。 当年许明境在这个年纪绝对不如他,他们突然也理解了当初王老不让他们发布通缉,魔都确实扛不住第二个许明境。 “从现在起,先不要去碰他,我们先把下面的账给处理好。” 苏远扫了众人一眼。 “有了沈长安,方即明会更加的大胆,别让他抓到把柄,后面再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处理掉其中一个,年轻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我们还有机会......” ...... 第二天清晨。 沈长安晃晃悠悠来到魔都镇夜司总部大厦。 一楼大厅里的工作人员才刚刚开始陆陆续续打卡上班。 他双手插兜,径直走进了一部电梯。 此时电梯里面已经站着一名年轻的职员,他胸前挂着档案处的蓝色工作牌,怀里正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见到沈长安进来,他顿时站到了角落里。 沈长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理会,伸手按向了最顶层的按钮。 但电梯没有反应,他挑了挑眉,又按了一次。 电子屏幕上跳出了一行提醒:权限不足。 “我靠,上顶楼还要权限?” 一旁的职员见他在和电梯纠缠,也不敢说话,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研究,他确定没有办法启动电梯,便善解人意地主动走出了电梯。 “你先上去吧,我不急。” 年轻职员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飞快按下了对应的楼层按钮。 站在电梯门口的沈长安想了想,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方既明的电话。 “喂,老方啊,麻烦你下来帮我按个电梯,我没顶层的权限。” 电话那头没说话,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声音。 “你在一楼等着,我现在下去。” 没过多久,一旁专属电梯的门重新打开。 方既明黑着脸站在里面,他现在好歹也是个高层,这绝对是他当上副总司之后第一次专门下楼来给人当电梯门童。 “早上好啊,老方,麻烦你了啊。” 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走进去。 方既明掏出自己的权限卡刷了一下,替他按亮了顶层,随后黑着脸解释道:“普通电梯是上不到顶层的,只有这一台可以,而且上顶层的权限只有副总司有,不过一会办入职的时候我会给你补一个权限,到时候你就能自己上去。” “你现在系统身份已经恢复,原先的死亡记录也撤销了,所有的手续都已经连夜处理好了,只差你本人到场签名。今天上午九点,总部会在第一会议室为你举行一场履职欢迎会。几名副总司、现任的各级巡视员,以及各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都会全员到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八千九百丈(第2/2页) “到时候你还需要上台简单讲几句。” “能不讲吗?” 沈长安有些头疼。 “不能。” 方既明无情拒绝。 “行吧。” 叮! 电梯抵达顶层。 王老办公室的大门早就已经敞开了。 方既明将他送到门口,小声提醒他注意礼貌。 他点了点头,随后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在王老对面坐下。 王老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让你来,我主要跟你说几件事,一是现在镇夜司里很多老伙计对你的提升很不满,你得自己小心一点,别让他们有举报你的机会。” 他对此并不意外。 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突然空降成了位高权重的大权独揽的三级巡视员,这事儿换成谁,都要戴着有色眼镜多看几眼。 王老可以利用自己的威望替他压下这第一次质疑,却不可能永远在背后替他撑腰,这个位置最后到底能不能坐稳,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沈长安答应道:“没问题,我现在做事很干净的,绝对不会留下把柄。” “我是让你做事守点规矩,不是让你做事做的干净点。” “都一样都一样。” 王老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第二件事,就是你的境界问题,这一点他们说得也不算全错。” “你的实力确实足够强,但你本身的境界终究还停留在六境。” 自镇夜司成立以来,由一名六境修士担任三级巡视员,这本就是绝无仅有的先例。更何况三级巡视员今后需要接触的都是些最危险的任务,其中很多都会直接涉及八境的顶尖强者。 实力强悍是一回事,但境界的压制又是另一回事。 王老停顿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现在的灵渊......到底有多深了?” 沈长安没有立即回答。 他将一缕意识悄然沉入自己的体内,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 经过大兴安岭那场血战后,他的灵渊又向下生生延伸了一大截,目前的深度大概在八千九百丈。 但沈长安很清楚,如果直接把这个数字说出来,多少有些惊世骇俗。 他看了一眼王老,为了老人家的心脏着想,决定报得保守一点。 “五千丈左右吧。” “你再说一遍?多少?” “五千多丈,可能有亿点点上下误差。”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王老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五千丈这个深度,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根基深厚”来形容了,在这个时代,他简直就是个怪物。 良久,王老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既然你的灵渊已经到了这个程度,那就尽早做准备尝试突破七境吧,你要记住,没必要死磕灵渊深度,不要拖得太久了。” “我知道,多谢王老提醒。” 他确实准备找个时间好好潜修一段时间,为突破灵域做些准备。 但至于什么时候突破七境,他暂时还着急,不到万丈他是不太可能突破的。 第256章 正式入职 第256章正式入职 王老随后又仔细交代了几项巡视员在行使权力时需要注意的红线和边界,便挥手让在门外等候的方既明带沈长安去办理剩下的入职手续。 两人离开顶层办公室,再次走进了那部电梯。 电梯很快在六楼停下。 这里是整个魔都总部的人事与权限管理中心,他昨天虽然已经在系统里恢复了身份,但仍有不少繁琐的手续需要他本人到场进行生物确认。 包括身份复核、指纹录入、灵力波动采集建档、绝密权限备案、签署一大堆保密文件...... 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半个多小时,他才拿到了那本象征着权力的崭新内部证件,以及一台特殊加密的授权终端。 随后工作人员恭敬地取来两套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制服,递给沈长安。 这套制服整体呈深沉的藏青色,领口和袖口处都用暗银色的细线压着精致的滚边。 相比于普通外勤人员那种注重实用性的作战服,这套制服在样式上明显更加庄重正式,在左胸的位置则绣着镇夜司的标志性徽标,而在徽标的外侧均匀地分布着三片银色的柳叶。 三道柳叶在镇夜司的体系中便代表着三级巡视员的身份。 沈长安拿起制服随意看了几眼,便将目光移向了一旁方既明的胸前。 同样是镇夜司的徽标,但方既明徽标外侧的那些银色柳叶已经密密麻麻地围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圈。 无论做工还是样式,都明显比沈长安这套更加精致繁复。 “还是你胸口那个看起来更顺眼一点。” 沈长安点评道。 方既明闻言,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等你什么时候爬上了副总司的位置你也有。”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完制服的尺寸无误后,方既明便带着他前往专属更衣室。 等沈长安再次推门出来时,身上已经换成了那套笔挺的藏青色制服。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正式的服饰将他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懒散气质硬生生压下去了几分。 只是他那张脸实在是太年轻了,配上这身象征着生杀大权的制服,看起来多少还是有些违和感。 方既明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还算像个人样,走吧,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 九点,总部会议厅内此刻已是座无虚席。 按照镇夜司的惯例,新任三级巡视员履职,所有一级巡视员及以上的高层都必须亲自到场见证。 此刻这百余名精锐正齐聚一堂,季潇月也坐在会场中区,叶明则坐在后排,还是穿着外勤作战服,在周围清一色的正式制服中显得格外扎眼,两人都是一级巡视员。 当沈长安跟在方既明身后从侧门迈入大厅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昨天的任命会议虽仅限于总部高层,但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镇夜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正式入职(第2/2页) 众人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不少人都盯着他胸前那显眼的三道银色柳叶,目光复杂难明。 方既明走上讲台做了简短的开场,随后当众宣读了总部的任命红头文件:“经镇夜司魔都总部批准,即日起,正式任命沈长安为三级巡视员,编制归属魔都总部,直属总司。” 话音刚落,会议厅内响起了一阵整齐的掌声。 沈长安顺着过道走上讲台,平静地从方既明手中接过了任命证书和全新的身份权限卡。 交接完毕,方既明侧身让开话筒,低声道:“沈巡视员,讲几句吧。” 台下的掌声渐渐平息。 无数双眼睛盯着讲台,都想看看这个传闻中行事肆无忌惮的年轻人在首次正式亮相时会说些什么。 他站到话筒前,神情出人意料的认真:“感谢总部的信任。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会严格履行三级巡视员的职责,恪守镇夜司相关条例,也希望能与在座的各位同仁一道,共同维护魔都的稳定。” 发言简短,且四平八稳,挑不出半点毛病。 说完,他只是向台下微微颔首,便退到了一旁。 方既明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本以为以沈长安这嫌麻烦的性子,或许会临时起意说些不着调的话,没想到整个流程竟比预想中还要顺畅。 台下再次爆发出掌声。 随后的会议只是例行公事地介绍巡视员职责范围,以及宣达几项内部人事微调。不到半个小时,这场备受瞩目的履职仪式便宣告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离场。 季潇月和叶明穿过人群迎了上来,季潇月瞥了一眼他胸前的银色柳叶,笑着道了声恭喜。 叶明则毫无顾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他昨天还是自己小队的协办人,今天摇身一变就成了顶头上司。 他笑着随口应和,身上没有端出半点巡视员的架子。 简单寒暄后,两人因有公务在身,便先后告辞。 十几分钟后,会议厅渐渐空旷下来。 一旁的方既明忍不住开口:“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懂这些正式场合的规矩。” “我在青州那三年又不是白混的。” “什么场合该说什么场面话,我心里有数。” 他平时只是嫌麻烦,并不代表不懂人情世故。 确认后续没有其他繁文缛节后,他就准备先离开了。 “这几天我打算找个深渊待一段时间,沉淀一下修为,估计要失踪一段时间。” 最近灵渊扩张得实在太快,必须花些时间重新梳理夯实,外界普通的灵气浓度根本无法满足他的需求,反而是充斥着高浓度魔气的深渊裂隙更适合他,到时候烧一烧,又能爽吃一波灵力。 方既明并未阻拦,只是叮嘱道:“进去之前记得把具体位置和通讯频段跟后勤报备清楚,总部这边万一有急事,我好派人进去用无线电联络你。” “行。” 第257章 线索指引 第257章线索指引 妖界,青凤一族藏书阁。 昏黄的灯影摇曳,映照着一排排古老斑驳的木质书架,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陈旧纸张与防腐香料混合的沉闷气味。 李雅独自坐在最深处的长桌前,周围堆满了她翻阅过的厚重古籍。 自从带着孩子回到族中,她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这里。 青凤一族曾是凤凰主支的附属族群,族内保留着不少关于凤凰的古老秘辛。 可惜千年前凤凰一族消失得太过突然,许多关键典籍都在那场动荡中遗失,留存下来的只言片语也大多语焉不详。 她只能耐着性子,从落满灰尘的族谱、游记,甚至前人留下的零散手札中抽丝剥茧,这些前人留下的东西很难分辨出真假,野史太多了。 起初她像是看小说一样看这些记录,并一边看一边将记载和线索拼凑起来。 一开始,这些记载和线索看似毫无关系,但随着线索越拼越多,一个古老的地名开始在所有记录的终点反复重合。 李雅看着面前的一卷泛黄古籍。 脆弱的书页上只剩下几行模糊难辨的妖文,其中一段被前人用朱砂圈注过:“凤凰一族隐踪前,曾有大妖于昆仑见漫天金火,火光连绵七日,映照半壁苍穹,后于一夜间尽数熄灭。” 类似的记录她已经在这座藏书阁里翻出了六份,虽然记载的细节和时间略有出入,但最终的指向无一例外全都是昆仑。 李雅合上古籍,疲惫地揉了揉酸涩的眉心。 昆仑山在妖界是一个禁忌之地。 它不完全属于妖界,也不完全存在于人间,这条巍峨的神圣山脉横跨两界,以天地界壁为轴,各占半壁。 人间看到的是昆仑东脉,而妖界则盘踞着昆仑西部。 千百年来,关于昆仑的传说多如牛毛,可真正敢踏入昆仑深处的大妖却屈指可数。 李雅原本计划再多查阅一些典籍,等拿到更确切的坐标再动身,但如今藏书阁内能翻的资料已经见底,继续耗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突破。 沉思良久,她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必须亲自去昆仑走一趟了。 她将几本关键的古籍收入储物法器,又从藏书阁的密匣中取出了几件与凤凰一族渊源颇深的旧物。 这些东西有的曾沾染过凤凰真火,有的则出自千年前的凤凰核心族地,虽说上面残留的气息已经微乎其微,但如果昆仑深处真的留有凤凰的遗迹,这些旧物或许能产生感应。 准备妥当后,李雅返回住处。 小弈正乖巧地坐在院中跟地上的蚂蚁玩,察觉到母亲的气息,他立刻睁开眼扑了过去。 李雅将其抱起,温柔地替儿子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娘要出远门几天,你乖乖留在族里,听小姨的话。” “你还会回来吗?” 小弈抬着头问道。 “嗯,娘很快就回来。” 李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俯下身,将儿子单薄的身体轻轻揽进怀里。 小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两只手本能地攥紧了她的衣襟,迟迟不肯松开。 李雅心头微微发酸,却仍旧将情绪压了下去,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慰道:“这几天你先跟着小姨住,记得按时吃饭,娘答应你,等事情办完,一定尽快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线索指引(第2/2页) 小弈伏在她肩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李雅将他抱起来,穿过院门,朝隔壁的院落走去。 两人刚走进隔壁院子,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年轻女子便从屋内迎了出来。 来人正是青秋。 “姐,你怎么来了?” 李雅将怀里的小弈轻轻放下,牵着他的手走到妹妹面前。 “我需要出去一趟,短则数日,长的话......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 青秋看着姐姐,她没有多问什么,只能缓缓点头,将小弈拉到自己身边。 “你放心去吧,这段时间小弈跟着我,我会照顾好他。” 将孩子托付给妹妹后,李雅依旧放心不下,又事无巨细地叮嘱起来。 “小弈体内的人妖混血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仍然不能受到太强烈的刺激,平日里尽量不要让他离开族地,更不能带他去灵气紊乱的地方。” “我知道,小弈也是我的外甥,我不会让他出事。” 李雅点了点头,却还是蹲下身,替小弈理好微乱的衣领。 “在小姨这里要听话,不许乱跑,若是身体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她,不能像以前那样独自忍着,记住了吗?” “记住了。” 小弈用力点头,眼眶却已经微微泛红。 “娘,你一定要回来。” 李雅动作一顿,随即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娘答应你,一定回来。” 李雅最后看了儿子一眼,不再耽搁,毅然转身走出院门。 她孤身穿过青凤一族的驻地,最终来到外围的悬崖之巅。 她辨明方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射向妖界最深处。 ...... 昆仑距离青凤一族的领地极为遥远。 李雅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全速飞行了两天两夜,她才终于看到了那座隐藏在茫茫云海之后的神山。 厚重如铅的云层横亘在天地之间,一座座终年积雪的插天巨峰破开云海,一路向着远处无尽连绵。 最高处的主峰已经完全刺入了灰白色的天穹,根本望不到尽头。 李雅在三四千米的高空悬停,仰望着前方。 即便身处这样的高度,她依然只在昆仑的山脚打转。 在巍峨的神山面前,青凤那庞大的本相竟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呼! 毫无征兆地,一股狂暴的罡风从山间倒卷而来! 李雅反应极快,瞬间收拢双翼,却依然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掀飞出数百米远。 更可怕的是,附着在羽毛表面的护体灵力竟在这股怪风的吹拂下如冰雪般迅速消融,短短几个呼吸,就抽干了她大量的灵力! 她拼死稳住身形,再也不敢在空中停留半刻,只能顺着风势狼狈地向地面坠落。 青光一闪,落在深厚积雪中的她已重新化作人形。 第258章 壁画 第258章壁画 昆仑终年被冰雪覆盖。 在妖界的这一侧更是荒无人烟,没有任何妖族敢在此建立驻地。 除了地方很偏没有任何资源之外,妖界的几位妖皇也曾联合颁布过禁令,严禁各族踏足昆仑。 至于具体原因,古籍中从未明说。 但此刻李雅用切肤之痛明白了原因。 这里的风很古怪。 昆仑的罡风不仅锋利如刀,更能吞噬灵力。 普通修士如果敢在这里长时间御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抽干灵力。 青凤一族本就是天生御风的飞禽,消耗尚且如此恐怖,若是换作其他种族,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想直接飞上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李雅在山脚艰难跋涉了许久,终于在一片厚重的坚冰之下发现了几级隐约的石阶。 她扫开积雪,一条残破不堪的登山古道赫然显露在眼前。 这石阶不知在这风雪中存在了多少个年份,许多地方早已断裂崩塌,剩下的部分也被玄冰冰冻,只能勉强辨认出一条蜿蜒向上的轨迹。 李雅取出古籍,借着微弱的天光比对了片刻,确认无误后,收紧行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沿着残破的石阶,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攀登。 ...... 经过整整两天的攀爬。 李雅才爬到了海拔六千多米的位置。 越往上爬,昆仑的罡风就越发暴虐。 在这个高度,起飞已经成了彻底的自杀行为,只要双脚离开地面半寸,瞬间就会被风暴卷入绝命的高空,即便是青凤本相也绝无可能控制住方向。 李雅甚至不敢全程维持护体屏障。 罡风中吞噬灵气的力量越来越强,如果一直开着屏障,恐怕还没看到相关的线索,她就会先因为灵力枯竭而倒在半山腰。 她只能像个凡人攀岩者一样,用力抠着结冰的岩体,在狂风中缓慢蠕动。 只有在风势大到足以将她吹飞且实在找不到任何掩体时,她才会瞬间爆发灵力硬抗一击。 更多的时候她只能和这片天地玩猫鼠游戏。 狂风呼啸时,她便将身体楔入岩石缝隙,等风势稍微减弱的几秒间隙,再拼命向上攀爬。 此时远处天际的逐渐明亮了几分。 李雅蜷缩在一块巨大的冰岩后方,听着外面犹如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一点点低沉下去。 随后,她又足足熬了近半个时辰,周围的风势又减弱了不少。 这时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下一波罡风似乎还在酝酿,她深吸一口气,便立刻如离弦之箭般从藏身处冲了出去! 接下来横在前方的是一片近乎九十度垂直的绝壁陡坡。 李雅没有丝毫犹豫,将不多的一股灵力全数灌注于双腿,在光滑的冰壁上连续点踏。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冰裂声,她借力猛然拔高,险之又险地翻上了上方的悬崖。 落地的瞬间,她甚至没有喘息的机会,起身便继续狂奔。 昆仑的风永远不会留给人喘息的余地。 她必须在下一波狂风到来之前找到新的避风港。 李雅一边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飞奔,一边在脑海中疯狂回放古籍中的路线:“越断崖,见背阳之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壁画(第2/2页)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穿透漫天飞雪,终于在前方一块被厚重积雪覆盖的岩壁上,捕捉到了一片深邃凹陷的阴影。 李雅黯淡的眼底终于迸发出一丝亮光,真的有! 那是一处被积雪遮掩了大半的天然洞穴! “呜轰!” 远处的天际再次传来低沉的闷雷声。 下一阵更加狂暴的罡风已经如雪崩般碾压而来! 李雅根本来不及查看四周是否有隐藏的危险,疯狂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朝着那个洞口冲去。 身后的风啸声犹如死神贴在耳边的低语,越来越近。 就在那股足以将她撕碎的罡风即将触及她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李雅双腿发力,纵身跃入了洞口! “砰!” 身体重重地砸在坚硬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狼狈地滚出了数米远,连带着涌入的积雪也散落了一地。 “轰!” 恐怖的罡风贴着洞口横扫而过。 在那一瞬间,李雅甚至感觉到整座巍峨的山壁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脱力地趴在冰冷刺骨的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足足喘息了半柱香的时间,她才凭借着颤抖的双臂,缓缓撑起了满是瘀伤的身体。 虽然摔得十分狼狈,但感受着洞穴内相对平静的空气,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至少她没有被这吃人的昆仑卷走。 从昨天开始,她先后寻找过十几处古籍中语焉不详的坐标。 有些地方早已被万年积雪彻底掩埋,有些地形与书中记载南辕北辙,还有几处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那些传说中所谓的“凤凰遗迹”,最后要么是前人的以讹传讹,要么就是别有用心的妖族为了吸引探险者故意编造出的谎言。 直到她灰头土脸地站在眼前这座洞穴前。 这是唯一一处与古籍描述完全吻合的地方,背阳的险峻石壁,悬崖之上。 更重要的是,这座洞穴里没有风。 外面的昆仑罡风狂暴得足以将数百斤重的巨石卷上高空,可一旦跨入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洞口,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便彻底消失了。 李雅靠在洞口的岩壁上喘息了片刻。 等体力稍微恢复,她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根特制的火烛,屈指一弹。 火光亮起。 微弱却稳定的橘色光芒驱散了洞穴内的黑暗,也照亮了周围粗糙的天然岩壁。 李雅高举着火烛,小心翼翼地向洞穴深处摸索前进。 洞穴内部并不算宽敞,顶多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并肩通行。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常年不化的薄冰,向内走了数十米后,李雅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突然发现右侧的石壁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线条。 李雅将火烛凑近石壁,简单分辨后,发现那是一幅壁画。 这壁画表面的颜料已经严重褪色,但借着烛光依然能依稀辨认出画面中展翅翱翔的巨大鸟类,以及大片大片犹如火焰般翻滚的古老纹路。 第259章 凤目所见,凡血不显 第259章凤目所见,凡血不显(第1/1页)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小说app更多好书免费阅读,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高武:长枪黑炎镇妖魔》第259章凤目所见,凡血不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高武:长枪黑炎镇妖魔》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260章 羽毛 第260章羽毛 又是一天一夜的生死煎熬。 昆仑山,海拔万米之上。 到了这个高度,已经很难再找到能够完全躲避狂暴罡风的掩体了。 风雪不再有规律地沿着固定方向吹拂,而是在冰冷的群峰之间形成恐怖的旋风来回肆虐席卷。 大片大片锋利的冰晶混杂着被卷起的碎石,如同密集的暴雨般疯狂地砸在陡峭的山壁上。 李雅整个人几乎贴服在一段接近九十度垂直的冰壁上,像一只冻僵的壁虎,一点点艰难地向上攀爬。 她的头发、眉毛以及衣服上,早已经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那双原本白皙的双手也被冰冷的岩石和锋利的冰刃磨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刚一渗出就被瞬间冻结。 在这个海拔,空气稀薄得可怕,就连每一次最基础的呼吸都变成了一种痛苦的奢望。 每向上挪动一步,都要消耗掉她大量的体力。 可即便如此,李雅依然咬着牙,不敢长时间动用体内的灵力。 昆仑的罡风依旧在贪婪地侵蚀着她体表的一切力量。 在这个高度,哪怕只是撑开片刻的护体屏障,体内珍贵的灵力都会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疯狂流失。 她只能将身体尽可能地贴紧冰冷的岩壁,瞪大眼睛寻找那些被积雪覆盖的微小落脚点。 就这样,她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挣扎了几个时辰,突然,她头顶那万年不散的厚重云层被一抹阳光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缺口! 一束罕见的阳光奇迹般地穿透了重重风雪,不偏不倚地照在了远处的一座孤峭山崖上。 李雅眯起了眼睛,看向了远方。 下一刻,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清楚地看见了那道阳光中三道高耸入云的漆黑轮廓! 那是三块巨大的奇石,正傲然矗立在远处那片未知的雪原上,它们的形状排列方式都与她在洞穴壁画中看到的如出一辙! 三块巨石彼此独立,以近乎完美的相等距离,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等边三角形。 而最中央的位置,目前被厚厚的积雪完全覆盖,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石窟存在的痕迹。 三石之心。 终于找到了! 可李雅心头刚升起的狂喜,瞬间又被眼前的现实浇灭,她与那片雪原之间竟然还隔着一道宽达上千米的恐怖断崖 这段距离根本无法徒手攀爬,想要过去唯一的办法就是飞! 李雅紧紧贴在山壁的一处浅浅凹陷中,抬头感受着周围的风势。 此时如果强行起飞,一旦在半空中被狂暴的罡风卷中,轻则被吹出数十里外前功尽弃,运气不好的话,甚至可能被直接砸向远处的锋利山峰,瞬间粉身碎骨。 她没有急着起飞。 她将整个身体埋在冰雪中,闭上眼睛,屏息凝神,安静地等待着那个或许根本不会出现的时机。 一眨眼,几个小时过去了。 就在她的身体快要彻底失去知觉时,山间那持续不断的恐怖呼啸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减弱了! 四周那种能把人撕碎的风竟然奇迹般地停了! 李雅猛地睁开眼睛,眼里满是决绝,蛰伏已久的青色灵光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巨大的青凤虚影迎风暴涨。 她几乎是贴着光滑的冰壁笔直冲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那三块巨石的中央区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羽毛(第2/2页) 上千米的距离在青凤恐怖的爆发速度下被迅速缩短。 轰隆! 然而,就在她飞越到一半时,身后的山谷深处却再次传来了沉闷而恐怖的轰鸣声。 那是新一轮更加狂暴的罡风正在迅速成型的前奏! 李雅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她咬破嘴唇,将气海中仅剩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双翼,速度竟然再次硬生生地提升了一截! 三块巨石在视野中越来越近。 就在第一道足以致命的罡风即将从背后卷中她的千钧一发之际,李雅骤然收拢巨大的双翼,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朝着三石中央的雪地俯冲而下! “轰!” 庞大的青凤挟带着巨大的动能,她重重地砸进了那片雪地之中。 积累了不知年的厚重雪层在这股冲击力下瞬间崩塌陷落! 整片积雪连同下方隐藏的薄冰一同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带着她失去平衡的身体向下坠落! 砰! 李雅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岩石上,大片积雪轰然倒灌,将她整个人完全掩埋。 外面致命的狂风紧随而至,从三块巨石之间的缝隙呼啸掠过。 李雅在雪堆里躺了许久,等到晕眩感稍稍褪去,这才重新化作人形,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抬头望去,借着微弱的光线,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被她砸穿的积雪下方,是一座巧妙隐藏在三石中央的巨大石窟。 石窟的规模远比她想象中要大。 四周的山壁平整光滑,残留着明显的开凿痕迹。 这绝非自然形成,而是有人在昆仑山体内部生生开辟出来的空间。 头顶那个被她砸穿的缺口显然不是正门,真正的入口位于石窟东侧。 那里原本应该立着一道厚重的石门,如今却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碎石。 李雅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检查碎石的断面,但很她快便发现了异常。 这里大部分的碎石都呈放射状堆积在石门外侧,断裂的冲击痕迹也是由内向外扩散的。 这意味着这里原本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直到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强行破开了石门,离开了石窟。 李雅站起身,顺着痕迹往回走。 她大袖一挥,一股青色的气流贴着地面横扫而过,将积雪尽数卷到角落,露出了下方原本被掩盖的黑色地面。 在石窟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大片被高温灼烧过的焦痕。 这些痕迹一路延伸至破碎的石门,沿途的坚硬岩石全部呈现出熔化后又凝固的痕迹,部分位置甚至还烙下了清晰的爪印。 李雅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这种灼烧痕迹,她只在青凤一族保存的凤凰遗物上见过。 普通的妖火绝不可能将昆仑山的万年寒石烧成这种状态!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清理周围的残雪。 不多时,一抹刺眼的金红色在一处石缝中闪过。 李雅动作猛地一顿。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将那件东西从石缝里拈了出来。 那是一根金红色的羽毛。 第261章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第261章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这根羽毛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却交织着金赤双色。 细密玄奥的火焰纹路沿着羽轴向两侧自然延展,哪怕身处昆仑万米之上的冰天雪地,李雅指尖触碰到羽毛的刹那依旧能感受到一丝经久不散的温热。 李雅的心脏此刻也剧烈跳动起来,呼吸也变得沉重。 这根羽毛的外观、气息乃至其中残存的血脉波动,都与青凤一族古籍中记载的凤凰之羽分毫不差。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纯血凤凰之羽! 而更让李雅难以置信的是,这根羽毛实在太新了。 羽轴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血迹,表面也没有出现任何被岁月侵蚀的痕迹,它从主人身上脱落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三个月。 李雅握着羽毛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三个月......这意味着千年前神秘消失的凤凰一族根本没有彻底灭绝! 至少在三个月内,还有一只活生生的纯血凤凰曾经停留在这座石窟中,并最终破关离去。 她压下心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喜,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对整座石窟进行地毯式搜索。 李雅没有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裂缝、石壁、碎石堆都被她仔仔细细地检查。 直到整座石窟被她反反复复检查了三遍。 确认再无半点遗漏,李雅才终于停下动作。 最终她一共找到了七根保存较为完整的羽毛,她立即将所有羽毛都封入一个玉盒当中。 她低头凝视着掌心温润的玉盒,心中依旧残留着一种不真实感。 这不再是古籍中真假难辨的只言片语,也不是族中长辈口口相传的古老传说,而是凤凰一族依旧存世的铁证。 只要沿着这只凤凰留下的痕迹继续追查,她便极有可能找到真正的凤凰。 小弈身上那棘手的问题也有了彻底解决的机会。 李雅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激动的情绪,在回到族地之前还不敢松懈。 ...... 东海沿岸,深渊裂隙深处。 距离镇夜司前线驻防区二百余里外。 这里的空气中充斥着高浓度的魔气,这块地方除了偶尔前来执行巡查的人员之外,几乎不会有活人涉足这片凶地。 因为这片地方七境八境的魔物已经多了起来,基本隔着几里就会有一只八境魔物。 然而此刻,荒原中央的一座山谷上方,巨大金光结界将整个山谷封锁,为了外面看着太惹眼,沈长安还用大梦春秋决加了一层幻象。 从外界看去,这里依旧维持着原本荒凉的模样。 即便有成群结队的魔物从附近游荡经过也会在幻境的干扰下本能地忽略此地的异常。 然而结界内部,却是另外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山谷另一端,数百只面目狰狞的魔物正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这些魔物全是沈长安故意引来的。 他此刻负手立于山谷中央,神情平静地注视着不断逼近的魔物群。 直到最前方那批魔物正式踏入攻击范围,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 刹那间,雷光将整座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轰! 第一道粗壮雷霆轰然劈落,瞬间贯穿了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只魔物,将它们炸成焦黑残骸。 紧接着,成百上千道狂暴雷光从天穹倾泻而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第2/2页) 整座山谷顷刻化作毁灭雷池。 刺眼的紫色电弧在魔物群中疯狂跳跃,魔物的嘶吼甚至还来不及传出,便被震耳欲聋的雷鸣彻底淹没。 大量魔物连沈长安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便在雷光中炸成一团团腥臭血雾。 震耳欲聋的雷鸣逐渐远去,山谷重新归于宁静。 焦黑的大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魔物残尸,断裂的肢体与破碎鳞甲散落得到处都是。 浓郁的魔气正从尸骨中不断逸散,向山谷上空缓缓汇聚。 随后他大手一挥,一圈漆黑火焰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黑炎所过之处,魔气逐渐被黑炎焚烧净化,最终化作最精纯的灵气,汇聚在这方被封闭的山谷内。 短短片刻,山谷中的灵气便浓郁到近乎液化。 沈长安就地盘膝坐下,猛的一吸。 周围磅礴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精纯而浩瀚的力量流经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寸经脉与血肉,最终沉稳地汇入他那深不见底的灵渊之中。 “舒坦。” 他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几天他一直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同一套流程。 深入荒原寻找高密度魔物聚集区,将它们引进结界,再用大范围的雷法进行清场,最后以黑炎将所有魔气打包转化。 简单粗暴又高效。 最关键的是这里位于深渊裂隙腹地,完全不必担心会有外人前来打扰他进食。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内视己身。 灵渊之中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各据半壁江山。 一侧是波澜壮阔的金色灵海。 另一侧,则完全被漫天的漆黑火焰占据。 经过这几天的进补,他的双色灵渊深度已经正式突破九千五百丈,比之前刚回魔都时多了六百丈 而且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依旧不是自己的极限。 同时灵渊上的那棵梧桐树也有了不小的变化,与之前相比,如今的梧桐树冠已经茂密许多,长势十分喜人。 在梧桐树下,他的神魂正安静地盘膝而坐,相比最初凝聚时近乎透明的轮廓,如今的神魂已经淬炼得极为凝实。 无论是清朗分明的五官,还是衣物上的细小褶皱,都与肉身状态下的他一般无二,周身还萦绕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玄妙道韵。 沈长安仔细审视片刻,点了点头。 他对这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感觉十分满意。 照这个速度继续扩张下去,那传说中的万丈灵渊也是近在咫尺。 但唯一不好的消息就是最近扩张的速度慢了不少,没有一开始那种畅通的感觉了。 就在他准备再去搞一批魔物来时,他随身携带的通讯终端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是总部为三级巡视员专门配备的加密终端,哪怕身处深渊腹地也能通过前线驻地的中继设备接收简短讯息。 信息是袁祈发来的。 袁祈是总部刚刚为他指派的专属助理,按照镇夜司的规矩,每一位三级巡视员都会配备几名助理,专门负责统筹行程、对接各部门,以及处理日常机密文件。 但他嫌麻烦,没要这么多人,就留了一个。 袁祈的汇报言简意赅。 赵家大小姐赵海棠求见,时间与地点全由他自己决定。 第262章 袁祈 第262章袁祈 沈长安略作思索,很快便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赵海棠在这个节点主动登门,多半是赵家当初允诺的那件上品法器已经有了着落。 他站起身,随意抬手一招,笼罩在山谷上空的金光消失。 笼罩四周的大梦春秋诀也如退潮般散去。 随后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东海深渊裂隙出口。 镇夜司前线驻地建立在距离裂隙不足一公里的咽喉要道上,这是新加的防线,因为亚当干那次过大的之后整个镇夜司都紧张了不少。 加上最近正值青少赛国赛的准备阶段,一堆人盯着这块地方,他们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得装好。 驻地大门外,一名年轻女子正安静等候。 她看上去二十五六岁,容貌出众,身材高挑匀称,一身深色女士西装,长发束在脑后。 袁祈的修为并不高,只有三境。 不过作为三级巡视员的专属助理,她的主要职责是文职统筹与各方协调,本就不需要多么强大的正面战斗力。 考虑到日后经常需要跟随巡视员出入学校、军部以及各大地方机构,她没有穿镇夜司那套显眼的作战制服,而是选择了一身更为得体的正式装束。 驻地前方忽然刮起一阵风,随后沈长安稳稳落在袁祈面前。 “沈巡视员。” 袁祈看清了来人之后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随后条理清晰地汇报了赵海棠送来请帖的始末。 赵海棠并未擅自定下见面的时间与地点,显然很懂规矩,将所有选择权都交到了沈长安手中。 “你帮我告诉她,今晚七点就在她的比弗利庄园见。” 沈长安略一沉吟,又看向袁祈。 “我还是先带你出去吧,这里信息发不出去。” 话音尚未落下,他已经抬手扣住袁祈的手腕。 周围景象骤然变得模糊。 袁祈只觉得脚下一空,眼前的空间与光线瞬间被拉扯成无数斑斓残影。 等视野重新恢复清晰,两人已经站在了东海港口的水泥地上 沈长安松开手,随口问道:“要直接飞回去吗?” 袁祈惊魂未定的看着四周,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过了将近半分钟她才缓过来。 她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用......镇夜司为您配备的专车就在附近,在魔都市区还是不要经常使用灵力的好,毕竟您现在是巡视员。” 两人穿过港口旁的露天停车区,很快来到一辆黑色奥迪a6前。 车身外观低调内敛,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唯一惹眼的便是挂在车头的特殊牌照。 魔x00011。 “这是为三级巡视员配备的专属公务车辆和牌照,目前已经登记在您的名下,因为您是第七位三级巡视员,加上前面有四个副总司,所以使用的是十一号车牌。” 袁祈尽职介绍道。 他绕着车身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坐车回去,正好体验一下。” 袁祈替他拉开后排车门。 等沈长安落座后,她才绕到驾驶位启动车辆。 黑色轿车平稳驶出港口,悄然汇入魔都市区川流不息的车流,途经市中心繁华路段时,这块特殊牌照很快便引来不少懂行路人的侧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袁祈(第2/2页) 路边几个年轻人兴奋地掏出手机,对准车辆一阵连拍。 “卧槽,低号车!” “赶紧拍,刀枪炮出街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魔x代表着什么,但知道低号车的含金量。 沈长安透过深色车窗朝外看了一眼。 他以前都是飞来飞去的,这么坐车还是第一回,感觉还挺麻烦的,到处惹人眼,但上头那几位和那些同事都很喜欢这种出行方式。 半个小时后,黑色轿车平稳驶入魔都总部的干部专属住宅区。 镇夜司给予巡视员的待遇极为优厚。 一级、二级巡视员通常会分配到高规格的大平层公寓,到了三级巡视员则直接标配一套独栋别墅。 车辆最终停在一栋幽静的三层别墅前。 他推门下车,抬头打量着自己的新住所。 别墅占地面积不小,前后各带一座打理精致的独立庭院。 这里虽然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核心地段,却难得地清幽安静。 别墅与周围建筑之间保持着足够宽阔的安全距离,私密性极佳。 袁祈跟在他身后,继续汇报道:“别墅内部的生活设施已经全部配置完毕。” 说完,她低头看了一眼通讯终端刚刚收到的回复。 “赵海棠小姐已经回信,今晚七点,她会在比弗利庄园恭候您的大驾。” 沈长安点了点头。 “知道了。” ...... 当晚六点半。 黑色奥迪a6驶出干部住宅区,朝比弗利庄园的方向平稳前行。 不到二十分钟,车辆便抵达比弗利庄园外围。 庄园门口的安保人员显然早已接到严令。 看见那块醒目的魔x牌照后,他们连最基本的例行检查都直接免去,立即恭敬放行,同时缓缓开启庄园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 汽车沿着幽静的林荫主道一路向内,最终停在主楼前方。 老管家早已在台阶下等候多时。 袁祈下车替沈长安打开车门。 “沈大人,大小姐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老管家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态度无可挑剔。 他轻轻颔首,带着袁祈步入主楼。 沿途的奢华装潢与两年前记忆中的景象并无太大差别。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后,几人来到一间私密性极佳的独立餐厅前。 袁祈识趣地停在门外守候,沈长安则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餐厅中只摆着一张长桌。 头顶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旖旎的光晕,桌面上早已备齐精致丰盛的晚宴,赵海棠此刻俏生生地站在桌边。 今夜她特意换了一袭大红色刺绣旗袍,青色长发优雅地挽在脑后。 明艳热烈的正红色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光亮。 修身的旗袍剪裁则将她婀娜修长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整个人既显得端庄贵气,又透着明艳。 见沈长安进门,她展颜一笑,主动迎上前。 “沈巡视员。” “赵老板,又见面了。” 第263章 锻造大师 第263章锻造大师 沈长安大大方方地打量了她一眼,毫不掩饰地赞道:“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 “沈大人说笑了,快请入座。” 赵海棠得体地客套一句,将他引向主位。 “喝点什么?” 沈长安看了眼桌上的高脚杯和醒酒器。 他原本想要一瓶碳酸饮料,可在这种精致典雅的氛围里,说出这句话似乎多少有些焚琴煮鹤,只能临时改口:“来点红酒吧。” 赵海棠微笑着亲自开启一瓶红酒,为两人分别斟上。 倒酒之余,她还嗓音轻柔地介绍起这支红酒的酒庄历史与稀有年份。 沈长安听得云里雾里,最终只得出一个简单结论,这瓶酒的价格绝对相当昂贵。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点发涩。 果然还是冰镇饮料喝起来更痛快。 放下酒杯后,他懒得继续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这次特意找我过来,是那件上品法器有眉目了?” “是。” 赵海棠收敛笑意,认真点头。 “那位锻造大师这两天便会抵达魔都,他最后一名关门弟子要参加今年的全国青少赛,大师此次亲自陪同护驾,我正好借这个机会从中牵线,到时候您可以当面与他敲定法器的具体锻造要求。” “行,时间和地点由你们安排,确定以后通知我就好。” 他点了点头,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正事谈妥后,赵海棠重新端起高脚杯,眼波流转。 “还没有正式恭喜沈大人高升三级巡视员。据我所知,您应该是镇夜司建制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位三级巡视员。” “运气好而已。” 沈长安同样举起酒杯,与她轻轻相碰。 清脆的碰杯声在安静的餐厅里轻轻回荡。 两人心照不宣。 他们都很清楚,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绝不可能只凭一句轻描淡写的“运气”来解释。 只不过聪明人之间,向来不必把一切都说得太明白。 ...... 妖界,青凤一族驻地。 李雅满身风尘地潜回族地时已经过去了三天,此时的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昆仑山上的搏命之行几乎榨干了她体能,加上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赶路,使得她此刻狼狈不堪,但当她看到族地时,她的眼中还是迸发出了精光。 “快到了......就快到了。” 为了避免引起族人的注意,李雅进入族地前便刻意收敛了全部气息,还特地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林间小路,悄无声息地返回自己的居所。 关于石窟中发现凤凰羽毛的秘密她并不打算向任何一位族老透露半点口风。 目前掌握的线索终究太少。 她只能确定三个月前曾有一只纯血凤凰破关离开昆仑石窟,却根本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更无法确认那只凤凰如今是否依旧安然无恙。 一旦草率将此事上报,她带回的羽毛以及记录下来的所有痕迹,然会被族老收缴。 届时,后续调查权也会被那些保守的族老全盘接管。 李雅不能冒这个险,她比任何人都更加需要这些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锻造大师(第2/2页) 这些凤凰遗留下来的信物是小弈摆脱血脉失控的唯一希望。 她的院门刚刚推开,妹妹青秋便闻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青秋借着月光看清了姐姐此刻狼狈惨烈的模样,脸色骤然一变,快步迎了上来。 “姐!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李雅没有透露昆仑之行的半个字,只轻描淡写地解释自己在外面偶然遇到了其他种族的人,双方发生冲突,简单交过一次手。 青秋眼中虽然仍旧满是疑虑,可看到姐姐平安归来,最终还是没有不识趣地追问下去。 回到房间后,李雅谨慎地关紧门窗,随后在四周迅速布置下一层隔音结界。 确认气息与声音都不会外泄,她才从储物法器中郑重取出那只被打上了禁制的玉盒,这禁制只有她和王振知道怎么解开。 “你帮我把这个送到妖都,务必亲手交给你姐夫。” 王振如今依旧留在妖都,他的处罚是社区服务三年,三年之内不允许离开妖都。 而她自己这次返回青凤一族,短时间内也很难再次申请到离开妖界的通行许可。 无奈之下,她只能让妹妹代为跑这一趟。 青秋低头端详手里的玉盒。 盒子表面覆盖着十分复杂的禁制,这禁制只有唯一的解法,强行打开会损坏里面的东西。 “姐,这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李雅反手握住妹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语气也前所未有地郑重。 “我现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前往人间,这件事关系重大,东西绝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算姐求你,一定要亲自把它交给王振。” 青秋定定地看着她。 从小到大她极少见到姐姐露出如此严肃甚至近乎恳求的神情。 沉默片刻,青秋最终咽下了心中所有疑问,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如果没有,我现在就趁夜出发。” 李雅略作思索,转身回到桌前,提笔写下两封密信。 一封交给王振,另一封则是写给“张安”。 第一封信是交代她们现在的情况,让王振放心。 在第二封信中,她详细记录了自己在昆仑山九死一生的经历、石窟内部发现的痕迹,以及有关那只纯血凤凰的所有推测。 她将两封信妥帖封好,又把王振的联络方式一并交给青秋。 “记住,东西必须亲自送到王振手里,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能碰。” “放心吧,我记着了。” 青秋将玉盒与信件小心收进储物法器,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 确认所有东西准备妥当,她当夜便披星戴月地离开了青凤一族驻地。 李雅静静倚在院门前,凝望着妹妹单薄的背影一步步远去,最终彻底消融在深沉夜色之中。 她紧绷了一路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要玉盒能够安全送到王振手中,那他自然有办法联系上那个神通广大的张安。 第264章 东西送达 第264章东西送达 青秋一路向东疾行,直到次日傍晚,才风尘仆仆地抵达两界间最大的出入口。 这处官方通道直通妖都,由于每日吞吐着大量的妖族与物资,边境办的盘查十分森严,不仅要逐一核对身份与通行许可,连随身携带的储物法器和封印物品也必须事无巨细地登记。 青秋既没有合法离境的手续,手里的玉盒更是见不得光,自然不可能去自投罗网。 她干脆避开了正式通道,在边境的灰色地带辗转联系上了一名专门带人偷渡的蛇头。 这蛇头倒也名副其实,它本尊正是一只蛇妖。 付出了一笔灵石后,青秋被带进了一条狭窄的界壁裂隙。 界壁裂隙内部没有一丝光线,许多地方甚至需要紧贴着扭曲的界壁艰难蠕动。 跟她一起的还有一批妖族,一行人在昏暗压抑的通道里跋涉了将近一天,才终于见到了出口的光亮。 跨出界壁的瞬间,一股带着浓重水汽的风迎面扑来。 “这里是妖都郊外荒野,你们再往前走一段就能到郊区,那边有个地铁站,我就把你们送到这,剩下的你们自己搞定,想要回去的就来我。” “你们在这边也要注意,不要随便使用妖力,妖都的镇夜司抓妖有一手的。” 蛇头回身对着众人喊道。 青秋看了一眼周围的妖族,他们都各自散开了,她也朝着蛇头给的方向走去,很快,她便来到了郊区。 此时正值晚上八点,哪怕远离市中心,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 她站在路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不远处的大榕树下,几个老人正摇着蒲扇纳凉聊天。 他们语速极快,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青秋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硬是没听懂半句完整的话,明明是人族语言,却和她认知中的官话天差地别。 放弃了偷听的打算,青秋从储物法器中摸出了一部旧手机,这是她以前来人间的时候买的,但现在没电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前方有一家小卖部,她小跑上前。 “老板,我在你这买根雪糕,能借充电器充下电吗?” 看店的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顿时被青秋的容貌给惊到了:“边渡来割靓女啊?” 但她很快发现了青秋听不懂她的说的话,便换回了普通话:“没问题,你把手机放我这吧。” “谢谢!” 青秋把手机递了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她的手机终于能开机了,随后她又拿现金给老板娘,让她帮忙充点钱进电话卡,电话成功激活后,便按着姐姐留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几声便被接起。 “喂,哪位?”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透着难掩的疲惫。 “你是王振吗?”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你老婆的妹妹,青秋。” “李雅的妹妹?” 王振的声音瞬间拔高,疲惫一扫而空,甚至透着几分慌乱:“是她让你来找我的?出什么事了?还是小弈他......” “他们都没事,别瞎猜了。” 青秋打断了他:“姐姐有件很重要的东西让我亲手交给你,我现在在华南妖都的郊区,旁边正好有个地铁站,你在哪儿?” 得知妻儿平安无恙,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的长叹。 “我现在不能走出社区太远,你从进站后换成三号线,再转一次六号线,在榕湾站下车,我去b2出口接你。” 青秋默默记下路线:“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东西送达(第2/2页) ...... 两个小时后,榕湾地铁站。 列车门刚一打开,青秋便迫不及待地挤出了人群。 走出车厢后她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拥挤的车厢,忍不住嘀咕:“人间的这铁皮罐头,怎么比妖界的空间裂隙还难走......” 这一路的换乘,她几乎是被人流架着走的,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车厢里的空间压根就没宽松过。 她顺着指示牌来到b2出口,外面是一片烟火气极浓的老城区。 青秋很快就按照之前姐姐的描述锁定了站在地铁站旁边的王振。 王振也注意到了她。 少女的眉眼间依稀有着李雅的三分神韵,尤其是那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四周的神态,让他一时间看得有些恍惚。 他快步迎上前,在距离青秋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试探着问:“你是青秋吧?” “是我。” 确认了身份,王振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引着她走向出口旁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人多嘴杂,我们借步说话,一路过来辛苦了,还没顾上吃东西吧?” “不用了,我送完东西就走。” 两人来到外边,王振虽然心里急得像猫挠,却并没有立刻催促。 他转身从旁边的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双手递了过去:“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青秋略带审视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姐姐挑的这个人类倒还算顺眼体贴。 随后她没有再废话,从储物法器中取出那只封闭严密的玉盒,郑重其事地交到王振手中。 “这是姐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带来的,打开的方法她说你知道,盒子里还有两封信,一封是给你的,另一封务必转交给别人。” 王振双手接过玉盒。 在看清表面那道禁制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是李雅以前还在公司的时候教他的,哪怕没有灵力也能学会。 他将盒子收起,问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小弈体内的血脉最近还会失控吗?” “放心吧,小弈好得很,最近情况一直很稳定,至于姐姐......她前阵子出门受了点伤,但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王振脸色骤变:“她受伤了?!”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青秋语气稍微放缓了些:“她现在已经安全回到族地了,只要人在青凤一族的地盘里,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王振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尽管心中担忧得要命,但理智告诉他,自己一个普通人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大恩不言谢,辛苦你特意跑这一趟。” 他郑重地向青秋鞠了一躬。 “你今晚打算落脚在哪?如果没有安排,我去替你找个清净的酒店。” “免了。” “这黏糊糊的空气我实在住不惯,我连夜就回去了。” 王振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深知妖族的脾气,便没有强行挽留,只是再三叮嘱她路上千万当心。 青秋转身走出几步,忍不住又回头望去。 王振依旧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 “姐姐和小弈真的没事,把心放肚子里吧。” 青秋最后扬声留下一句:“等我回去了,会转告她东西已经安全送到了。” 王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有劳了!” 青秋挥了挥手,转身隐入斑斓的夜色与人潮之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第265章 验货 第265章验货 青秋离开后,王振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那间出租屋。 进门后,他关上了所有的门窗,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放在小方桌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李雅曾经教过的方法依次触碰玉盒封印上的几处关键节点。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 淡青色的灵力光芒如水波般闪过,禁制被顺利解开。 盒子也被打开了。 里面除了一个精致内盒外,还静静地躺着两封信。 其中一封的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写着王振的名字。 而另一封,则郑重其事地写着:“敬呈张安大人”。 王振将给张安的信放在一旁,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属于自己的那封信。 信不算短。 李雅在信中先是报了平安,简单讲述了自己带着小弈回到青凤一族后经历的波折和近况。 接着她说小弈目前的血脉状态暂时被压制住了,很稳定,让王振千万不要太过担心,好好在人间照顾自己。 在信的末尾,李雅千叮咛万嘱咐,必须将信和内盒交到张安手中,这是他们的唯一筹码。 王振将这封信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眼眶红得吓人。 直到确信妻儿目前安然无恙,他那紧绷了一个多月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将信纸视若珍宝地小心折好,重新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随后,他摸出手机,拨通了当初沈长安留给他的号码。 ...... 与此同时,魔都,干部专属住宅区。 沈长安正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凝神,梳理着这几天暴涨的灵力。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他拿起放在身旁的手机,看清屏幕上跳动的那个陌生却又有些眼熟的号码,脑海中很快检索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他当初给王振和李雅的那部专线手机号。 接通电话的瞬间,他调整了声线,将自己那清朗的少年音无缝切换成了张安那种中年声线。 “有线索了?” 他开门见山的问道。 电话那头,王振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紧张:“张......张大人!我老婆刚才让人从妖界送来了一些东西,还有一封专门给您的亲笔信,里面的东西我连碰都没敢碰,打算等您亲自过来以后再当面打开。” 沈长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立刻从地毯上站起身。 “你现在的具体位置在哪?” “我在华南妖都......” 王振迅速将自己出租屋的具体定位发了过去。 “好,在那儿等我。” ...... 大约半个小时后,华南妖都。 沈长安从街边一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中走了出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目的地距离这里已经不到一公里了。 几分钟后,他拐进了一片连路灯都坏了一大半的老破小住宅区,最终停在了一栋墙皮脱落的六层居民楼前。 王振住在三楼。 沈长安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走上去,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确认了生锈的门牌号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防盗门。 “咚咚。” 门内很快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谁?” 王振警惕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沈长安再次将声音切换回张安的声线: “是我,张安。” 伴随着一阵开锁声,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验货(第2/2页) 王振站在门后,但等他看清外面站着的人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门外根本不是张安的身影。 只有一个看起来顶多十九二十岁的陌生少年。 王振本能反应让他狠狠地用力想要摔上防盗门。 沈长安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眼疾手快,一只手撑在了门板上。 任凭王振在里面如何使出吃奶的力气,那扇门硬是纹丝不动。 “等等,别紧张。” 看着王振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沈长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张安只是我在外行走时用的一个马甲而已。” 王振双手抵着门,依旧像看怪物一样警惕地盯着他,半个字都不信。 沈长安知道解释没用,索性不再废话。 他缓缓抬起空着的右手,在自己面前轻轻一拂。 “现在信了吗?” 他用那熟悉的声线问道。 沈长安为了让他彻底安心,又随意地挥了一下手,重新恢复了本来面貌。 王振这才彻底放下了警惕。 “您......您快请进!” 他跟着王振走进出租屋,环顾了一圈。 “这地方就是镇夜司给你安排的‘安置点’?” 沈长安环顾四周,眉头微挑。 “是。” 王振赶紧拉过一把椅子,用一次性纸杯替他倒了杯热水。 “您别见笑,这条件我已经很知足了,至少上面只是让我配合进行社区服务,没有直接把我当重犯关进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沈长安点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闲话少叙,那东西呢?” 王振立刻转身从内屋的床底下取来那玉盒。 他将内盒和那封写信一起放在了桌上。 “东西都在这里了。” 他没有急着看盒子,而是先拆开了那封信。 信中的内容详实,没有任何废话。 李雅详细记录了自己如何九死一生进入昆仑禁地、如何用鲜血破译壁画,以及最终如何在三石之心下方找到那座封闭石窟的整个经过。 当看到石窟那厚重的石门是从内部被暴力破开时,沈长安表情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而当他继续往下看,视线触及到那句“羽毛脱落时间绝对不超过三个月”时,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瞳孔更是猛地一阵收缩! 随后他将信纸收起,抬头说道:“先把盒子打开。” 王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解开了玉盒的禁制,还是同样的解法。 咔哒一声,盒盖弹开。 七根散发着夺目光彩的金红色羽毛整齐地躺在丝绒软垫上。 沈长安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其中一根羽毛。 触手之处,竟依然传来一丝温热。 羽轴的最深处,还隐隐残留着微弱的生命气息。 那金红双色交织的火焰纹路,非但没有因为脱落而显得黯淡,反而在这昏暗的出租屋里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神辉。 沈长安眼神一凛。 他指尖微微一搓,一缕纯粹的金色凤凰真火从他指尖跳跃升起! 当这缕金色的凤凰真火靠近那根羽毛时,奇迹发生了。 羽毛表面的古老纹路仿佛感受到了同源的召唤,瞬间随之亮起! 它们非但没有发生任何排斥和冲突,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第266章 交易完成 第266章交易完成 他长出一口气。 确认无误了,这确实是真正的凤凰羽毛。 而且正如李雅所说,这几根羽毛非常的新! 她的推测也是对的,从羽轴残留的细胞活性来判断,这根羽毛脱落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 千年前莫名其妙从世间蒸发的凤凰一族,很可能真的还有残存的血脉正蛰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沈长安将玉盒收起。 王振站在一旁,神情紧张,他不知道这些破羽毛究竟有多大的价值,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位大人出手解决儿子的麻烦...... “你们夫妻俩干得很好。” 沈长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的赞赏。 “这些东西的价值,足够保你儿子一辈子平平安安。” 王振先是猛地一怔,随后他抬起头,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大人......您......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到时候会抽空亲自去一趟青凤一族的族地,把他身上的隐患处理掉。” 王振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几下,眼眶通红。 他猛地后退了一大步,双膝一软,便要朝着沈长安重重地跪下去。 然而,他的膝盖还没碰触到地面。 一股柔和的灵力便托住了他,让他无论如何使劲都跪不下去。 “行了,收起这套。” 沈长安一拂袖,将他重新扶稳站直。 “这是我和李雅之间公平的交易,她替我找到了我急需的线索,我出手替她儿子治病,这是她应得的报酬。大家各取所需,你用不着谢我,要谢就谢你有个好老婆。” 他安抚好王振之后,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简陋得出奇的出租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在这儿老实等我一会儿,哪也别去。” 沈长安突然没头没脑地交代了一句,随后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 他重新回到了这间出租屋。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中多了一只黑色高级密码手提箱。 他将手提箱放在了地上,打开了锁扣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现金。 不多不少,整整五十万。 “......” 王振看着那满满一箱崭新的钞票,顿时愣在原地。 “这是给你的,你现在也没什么收入。” “这钱我不能收。” “拿着。” 沈长安将箱子往前一推。 “你社区服务期间线上流水都有专人盯着,大额转账反而容易惹麻烦,现金最干净,不会影响你的正常审查。” “可是......” “这钱对我不算什么,你拿着就行,改善一下生活。” 沈长安打断了他,站起身:“我现在还可以帮你寄点东西到青凤的族地,这边应该有专门的站点,你有什么东西要寄过去的吗。” 王振猛地愣住,随即连声应道:“有......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交易完成(第2/2页) 他从抽屉里翻出纸笔。 “您稍等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王振坐回桌前,伏案开始写信。 最初,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可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第一行。 过了许久,他才写下李雅的名字。 一旦开了头,便再也停不下来了,几张信纸很快被写得密密麻麻。 沈长安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 这一等便是将近一个小时。 王振最后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信件,将其折好,郑重地塞进信封递了过去:“麻烦您了。” 沈长安接过信封,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一对苦命鸳鸯。 一个被困在人间接受社区监管,另一个带着孩子回了妖界,明明彼此都还活着,但想见上一面,却比凡人登天还难。 王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我还想给她们买点日用的东西,时间上还来得及吗?” “走吧。” 沈长安直接起身。 两人离开出租屋,找了一家附近仍在营业的商场。 王振精挑细选,给李雅买了几盒上好的补血养气营养品,又给小弈挑了衣服、零食,还有一套人间孩子最爱玩的拼装玩具。 挑选童装的时候,他拉着店员反复询问尺码,又担心孩子长得太快,最后干脆多拿了两个大一号的尺码。 等全部采购完毕,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沈长安带着他来到了妖都的特殊快递站:“两界驿站”。 这地方全天候开放,是专门负责向妖界运送信件和普通物资的中转枢纽。 寄往大型族群驻地的包裹,只要写明族群和收件人,哪怕没有详细门牌号,也能准确投递。 沈长安写下青凤一族,李雅收。 工作人员例行检查包裹,确认没有违禁物品后,便贴上了跨界运送的专用封条。 两人走出快递站,王振还是有点失神。 沈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以后在这里好好生活,你们还有是机会见面的。” ...... 沈长安回到住所时已是后半夜。 他将玉盒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取出那根凤凰羽毛端详了片刻。 这根羽毛确实能证明凤凰一族依然存世,但无法告诉他那只凤凰究竟飞向了何方。 如果仅凭他一个人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找王老帮忙。 镇夜司在人妖两界经营多年,底蕴深不可测,其掌握的法器、追踪秘术和庞大的情报网,远非个人所能比拟。 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不过现在时间太晚了,现在去打扰他老人家也不好。 他打了个哈欠,收起玉盒,决定天亮再去总部走一趟。 第267章 照影灵犬 第267章照影灵犬 第二天一早,魔都镇夜司总部。 电梯平稳地抵达顶层。 沈长安走出电梯,来到王老的办公室门前,难得规规矩矩地敲了两下门。 “进来。” 他推门而入。 王老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看文件,一抬眼,瞧见沈长安脸上那副笑眯眯的神情,他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报告,这段时间他也算是摸索明白了,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他绝对是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 “你小子怎么一大早笑成这样?又想干嘛?” “王老,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沈长安毫不见外地在对面坐下,顺手拎起茶壶,替老人添了些热茶。 “我这不是刚走马上任,特意过来给您请个安吗?” 王老瞥了一眼被添满的茶杯。 “那看你还学的挺快的,今天就学会给人端茶倒水了?” “尊老爱幼一直是我为数不多的美德。” “有什么事赶紧说。” 沈长安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凑近了些:“就是想请您帮个小忙,帮我找个人。” 王老抬起眼皮看着他:“知道名字吗?” “不知道。” “长什么样?” “也不太清楚。” “那他在活动?” “这个......同样不知道。” 王老盯着他沉默了足足五秒:“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总司很闲啊?还是说没给你任务,让你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呃......别急啊王老,我有其他的线索。” 沈长安将那个玉盒放在了办公桌上。 “我有这个东西。” 盒盖轻轻弹开,七根羽毛安静地躺在软垫上。 王老看到这七根羽毛之后,猛地坐直了身体,伸出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小心地拈起其中一根。 他反反复复检查了许久,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凤凰真羽?” “您老好眼力。” 王老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恭维。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沈长安战术性地轻咳了两声:“线人弄来的。” “什么线人能给你搞到凤凰的羽毛?” 王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见这小子神情坦然的模样,显然是不打算交代消息来源了,他最终还是压下了追问的念头,将羽毛慎重地放回玉盒中。 “所以,你是想让我通过这几根羽毛,定位并找到它的主人?” “对。” 沈长安点头。 “这事儿对咱们镇夜司来说应该不难吧?” 王老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办法倒是有。” 沈长安眼睛顿时一亮。 “但是......未必能成功” 他摆了摆手:“没事,能不能找到咱们先试试再说。” 王老拿起桌上的终端,发了一条简短的调令。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得到允许后,房门推开,一名身材极为瘦削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约四十来岁,个子虽高,身上却几乎没多少肉。 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挂在竹竿上一般,他脸颊略显狭长,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泛着淡淡的琥珀色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照影灵犬(第2/2页) 进门后,他先恭敬地向王老行礼,随后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沈长安。 “这位是闻九川。” 王老简单介绍道:“本体是照影灵犬,一种十分罕见的妖族,他能够敏锐地分辨生灵留下的气息,也能追踪血脉、术法残留。” 闻九川本身只有三境的修为,但凭借这种几乎无法替代的追踪天赋,他在镇夜司中身居特殊公职,享受着一级巡视员的待遇,平日里只接受总部下达的核心任务。 王老也不废话,直接从玉盒中取出一根凤凰羽毛,轻轻放到桌上:“你闻一下这个。” 闻九川原本还有些疑惑,可当他看清桌上那根羽毛时,脚步骤然僵住。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扑面而来,他双腿猛地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他慌忙扶住旁边的椅背,这才勉强稳住了发颤的身体。 “这……” 他盯着那根羽毛,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都在发颤:“这个时代……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东西?” “先冷静一下。” 王老指尖点着桌面,将羽毛向前推了推。 “叫你来不是让你下跪的,是让你找它的主人。” 闻九川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妖族血脉中本能产生的敬畏。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捧起那根凤凰羽毛,缓缓闭上眼睛。 淡淡的黑色妖气从他体内逸散而出,在他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只体态修长的细犬轮廓。 那道虚影昂起头,鼻翼微微翕动。 在闻九川的感知中,周围残留的气息开始具象化,化作一缕缕颜色各异的细线。 他仔细分辨了许久,才重新睁开眼睛,长吐出一口气:“羽毛非常新鲜,气息还没有完全消散,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与它相似的气息残留。” 沈长安直接问道:“大概需要多久?” 闻九川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如果目标目前在人间,并且近期有过活动,快的话几天就能锁定,但如果它刻意抹除过气息,或者还在妖界,我就需要排查妖界,那耗时就比较久了。” “先从人间开始排查吧。” 沈长安开口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和你一起行动。” “不用什么事情都亲自抓在手里。” 王老瞥了他一眼,出言打断:“镇夜司养了这么多人,总有各自擅长的领域,论追踪,十个你加起来也不如闻九川专业。” 他摸了摸下巴,觉得这话也有道理:“行,那就全权交给他办吧。” 王老从玉盒中挑出三根凤凰羽毛递给闻九川。 闻九川如获至宝般郑重收好:“我这就去准备出发。” “有任何结果直接找他就行了。” 王老交代了一句,便挥手让他先行离开。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王老将剩下的凤凰羽毛稳妥地收回玉盒,推还到沈长安面前,叮嘱道:“这东西价值连城,自己贴身保管好。” 沈长安将玉盒收起,这凤凰的事情总算有了个明确的处理方向。 王老也很默契地没有再深究他那名神通广大的“专业线人”究竟是谁。 第268章 安保任务 第268章安保任务 王老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两天后全国青少年修行大赛就要正式开幕了,这事儿你没忘吧?” 沈长安愣了一下,干笑两声:“您要是不提,我还真把日子忘了。” 王老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资料:“这是本次来魔都参赛观礼的各大世家和顶尖大族的名单,除了参赛的核心选手,还有各家的带队长辈、随行护卫以及各方权贵的观赛代表,详细的个人资料和照片都已经整理在册了,你自己好好过一遍。” 沈长安随手翻开资料。 文件足有上百页厚,每一页都附带着清晰的照片,并在旁边详细标注了姓名、年龄、所属势力以及目前已知的最高修为境界。 他随意扫了几眼,发现其中有不少重量级人物都来自京城。 “另外,总部给你安排了一个差事。” “青少赛国赛期间,你将担任赛会安保工作的总负责人之一,到时候会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前辈带队,你主要负责配合他,确保比赛场地和所有参赛人员的绝对安全。” 沈长安无奈地抬起头:“我这才刚回来,又给我派活儿?” “你刚提拔为三级巡视员,总不能成天只知道往深渊里钻,也得在各大势力面前露露脸。” “而且这个安保负责人的位置非常特殊,它可以让你名正言顺地接触到所有的参赛队伍和随行大人物。这次京城会来不少真正的权贵,说不定其中就有跟你身世有关的人呢?” 说到这里,王老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意有所指地说道:“就凭你这天赋,确实不像是一般普通人家能生出来的,说不定你还真能在这份名单里找到几个‘亲戚’。” 他对所谓的“认祖归宗”其实毫无兴趣,但能够光明正大地近距离接触京城来人,确实是个顺藤摸瓜寻找线索的好机会。 他一口答应下来:“行,这活儿我接了。”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天。 三月末的魔都气温终于开始回升,而备受瞩目的全国青少年修行大赛也将在今天正式拉开帷幕。 这两天里他一直待在镇夜司总部恶补赛会相关事宜。 好在那些繁琐的具体执行工作并不需要他亲自下场,只要比赛顺风顺水地进行,他就可以全程坐在包厢上看热闹。 这届比赛的场地被安排在当初他上课的那个小洞天中,且进来的观众都经过多层筛选,很难出现问题。 早上七点半。 沈长安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整理着制服领口。 今天必须出席国赛开幕式,这是万众瞩目的场合,绝不能像平日里那样随意套件风衣就出门,他将衣服整理好,随后看了一眼穿上制服的自己,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他满意的走出了别墅,那辆专车也早已静静地停在门前。 袁祈今天也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深色女士西装,正笔挺地站在后排车门旁等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安保任务(第2/2页) 见沈长安出来,她立刻迎上前替他拉开车门。 “沈巡视员,早上好。” “早。” 沈长安坐进后座,等他坐稳,袁祈才轻柔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启动车辆。 ....... 今天的魔都大学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喧嚣热闹,为了确保国赛的安全,学校周边的所有主干道都已经实行了最高级别的临时交通管制。 一辆接一辆挂着各地特殊牌照的豪车和军车在交警的指挥下鱼贯驶入这座名校,朝着大礼堂的方向驶去,为了方便人进入,镇夜司将小洞天的入口改到了大礼堂,而普通人只是以为这里又有什么国际会议要举行。 车辆很快在礼堂附近停下。 沈长安开门下车,带着袁祈朝着礼堂正门走去,此时的大礼堂门口站着一排的便衣外勤,全是五境起步。 他刚走到礼堂警戒线前,那几名目光如炬的外勤便一眼注意到了他左胸前那三道刺眼的柳叶徽记。 “沈巡视员!” 几名外勤同时立正,恭敬地打了一声招呼。 沈长安随意地抬了抬手:“不用管我,忙你们的,我在这里等个人。” 外勤人员点头称是,重新回到各自的警戒位置,但目光中难掩对这位年轻大人物的好奇。 随着开幕式时间的临近,礼堂外汇聚的人潮逐渐多了起来。 他双手插兜,懒散地站在入口旁边。 就在这时,一对衣着华丽的夫妻正牵着孩子从沈长安身旁经过。 那个七八岁的男孩好奇地盯着沈长看了好几眼,忽然摇了摇母亲的手臂,用清脆的童音说道:“妈妈,这个保安哥哥长得好年轻好帅啊。” 太太下意识地顺着儿子的目光,有些倨傲地扫了沈长安一眼。 小男孩还在继续童言无忌:“妈妈,以后我们家也雇一个这么年轻帅气的仆人吧,比现在那个满脸横肉的保镖叔叔好看多了。” 女人原本还带着一丝优越感笑容的脸,在看清他胸前那三道银色柳叶徽记的瞬间僵住了。 三级巡视员! 女人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一把捂住儿子的嘴。 旁边的丈夫显然也认出了那枚要命的徽记,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一把将儿子抄进怀里,佝偻着腰,像捣蒜一样朝沈长安疯狂点头致歉:“巡视员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童言无忌,不懂事瞎说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实在抱歉!” 他自然不会无聊到去和一个七八岁的熊孩子计较,只是觉得有些好笑,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夫妻二人如蒙大赦,再次连连鞠躬道歉后,抱着孩子逃也似的迅速钻进了礼堂。 没过多久,人群外围忽然出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第269章 慕容言 第269章慕容言 白音今天穿了一件低调的浅色连帽外套,她像做贼一样站在隔离区外面,探头探脑地观察着礼堂入口的情况。 周围比她强的人实在太多了,让她有点不敢走上去。 那几名负安保的五境修士只是随意朝她那边扫了一眼,白音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缩着脖子不敢继续靠近。 这主要是因为她没搞到国赛的门票,她之前找过李汐晚和季霖帮忙,哪怕这两人都是种子选手,但手里也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支配的额外亲友名额。 国赛的门票制度十分死板,早在开幕前两个月便已经通过了严格的背景审查并分配完毕。 白音原本已经放弃了,直到前段时间她突然收到了沈长安发来的一条简短消息,让她今天早上直接来礼堂入口汇合。 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伸长脖子寻找了片刻,很快就锁定了站在门口的沈长安。 白音眼睛瞬间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撒开腿就跑了过去。 几名安保人员敏锐地注意到有妖族出现,下意识地就要上前擒拿。 沈长安却提前抬起手,用一个手势阻止了他们,示意这是自己等的人。 “老大!” 白音一阵风似的冲到他面前,一个急刹车停住:“我……我真能跟着你混进去啊?我可是没有票的黑户。” “跟我进去就行,不过普通席位早就排满了,没你的份儿。” 沈长安双手插兜,转身朝着礼堂内部走去。 “啊?那……” “不过我正好有个独立的贵宾包厢。” 白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作为国赛安全总负责人之一,他自然拥有绝佳视野的独立观赛包厢,并且享有携带少量随行人员的特权。 袁祈出示证件完成了身份核验和登记。 在安保人员恭敬的注视下,三人越过礼堂戒备森严的安检区域,径直朝着通往小洞天的空间入口走去。 穿过礼堂深处那道泛着水波纹的空间通道,周围的景象骤然开阔,让人豁然开朗。 沈长安停下脚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四周。 这地方和他当年大一时候来上课的景象简直可以说是改头换面了。 原本散布在古树周围的那些建筑此刻已经全部消失不见,整个古树下方只保留了一座平整的巨大擂台。 而观众席则是被设计成了浮空平台,那些人数众多的普通席位被安排在下层,而视野更佳的贵宾席和独立包厢,则悬浮在更上层的位置,正好可以将中央的擂台以及周围的动静尽收眼底。 “这变化真大啊。” 白音介绍道:“嘿嘿,这地方前段时间被封锁改造了,专门为了国赛而调整的。” 沈长安点了点头,目光向上巡视,很快便锁定了自己包厢所在的位置。 那座平台位于古树的侧上方,几乎可以说是处于所有观赛席的制高点,视野无敌。 他抬起手,一道柔和的金光托底而起,将白音和袁祈一同笼罩其中。 三人随即脱离地面引力的束缚,如同乘风御剑般,平稳地朝着高处的那座浮空平台飞去。 包厢内部的面积大得有些出乎意料,设备也十分的齐全。 还配备了两名容貌姣好的专属服务人员。 白音一走进包厢,两眼就开始放光。 她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一屁股直接砸进最中间那张宽大的沙发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慕容言(第2/2页) 她顺手捞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像个巡视领地的山大王一样环顾四周,脸上逐渐露出满意的狗腿表情。 “啧啧啧……老大,你这官升得真是不赖啊!这待遇,这排面!” 白音竖起大拇指。 “你什么时候努努力,再混个总司当当?到时候我也懒得回青州那个小破地方了,直接留在这魔都给你当个横着走的山大王!” 沈长安没好气地走到她身后,抬手就在她那光洁的脑门上重重地敲了一个爆栗。 “哎呦!” 白音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镇夜司是我家开的?这官是我想升就能升的?” 沈长安无视了她的抗议,转身走向包厢门口。 “我得先去安保组那边碰个头,处理点正事,你自己乖乖在这里待着,吃你的点心,千万别给我到处乱跑惹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耽误了大事。” 白音敷衍地摆了摆手。 …… 国赛安保组的临时会议室被设置在主观赛台的正后方。 当沈长安推门到达时,会议室里已经端坐着两个人了。 坐在长桌主位上的男人名叫董纶。 他今年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了,但因为修为高深,外表看起来也就只有四五十岁的模样,且身材极为宽厚魁梧,留着一头打理得极短的头发,其中夹杂着些许灰白。 董纶出身魔都镇夜司,是本土派的实权人物,同样是三级巡视员,修为已达八境。 在这次国赛期间他是主要负责人,不仅要负责统筹整个赛场内部复杂的安保工作,同时还肩负着总裁判的重任。 所有比赛的结果裁定、以及场上出现的任何规则争议,最终都必须由他来拍板定音。 而坐在长桌另一侧的则是一名气质冷冽的女子,名叫慕容言。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高挑,穿着一件黑色制服。 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随意地垂在肩后。 五官非常精致,堪称绝色,但没啥表情,说的好听叫冰山美人,说的难听叫面瘫。 她是江南总局的三级巡视员,八境修士。 此次是作为随行护卫跟随江南区的参赛队伍来到魔都的,主要负责安保联防工作。 而她也是江南首屈一指的隐世大族慕容家的人。 高境修士大多都会驻容,除非是年纪真的太大了,慕容言看上去年轻,但实际年龄显然远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 至于她到底多大,资料上没说,沈长安自然也没有那份闲心去追问女人的年龄。 “抱歉,路上有点事,来晚了一点。” 他神色自若地走进会议室。 听见他的声音,房间里的人都抬起头。 慕容言的目光也落在门前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身上。 随即,她突然愣了一下,她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便回过神来,随即摇了摇头。 董纶站起身,十分客气地主动迎上前,与沈长安用力握了握手。 “时间刚刚好,沈巡视员,快请坐。” 会议室里的三人都是三级巡视员,级别平起平坐,不存在谁命令谁的上下级关系。 不过董纶毕竟资历最老、经验最丰富,又是本届国赛名正言顺的总裁判,因此由他来主持大局负责整体协调,另外两人也没有任何异议。 第270章 天启咏叹 第270章天启咏叹 董纶没有废话,直接将开幕式与比赛期间的安保核心部署简洁明了地向两人说明了一遍。 他们的分工很明确,他本人亲自坐镇中央擂台的裁判席以及负责比赛的整体流程推进。 慕容言则负责外围,主要是注意小洞天的入口处,同时监控整个庞大观众区域的秩序。 至于沈长安,他的任务是担任机动巡视,比较自由,因为是新来的,所以没有分配太多任务。 确认无误后,董纶合上桌面的文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笔挺的制服。 “走吧,二位,我们先把开幕式办完。” 董纶率先从临时会议室中大步迈出,高大的身形缓缓升空,稳稳地落向中央擂台那张主裁判席。 沈长安和慕容言则在半空中分道扬镳,两人分别向着观赛区域的两个对角掠去。 董纶登上主裁判席后,没有说那些冗长的官腔废话,直接向全场简单明了地重申了本届国赛的核心规则,并以裁判长的身份,严厉警告所有参赛人员及随行势力必须严格遵守秩序,否则严惩不贷。 “本届全国青少年修行大赛,正式入围参赛选手,共一百二十八名!” “其中,三境组六十四人,四境组六十四人!” “两组比赛同步进行,采用单败淘汰制,胜者晋级下一轮,败者直接退场!” 董纶凌厉的目光如刀般扫过下方那些年轻且桀骜的面孔,随后猛地一挥手臂。 “现在,我宣布。” “本届全国青少年修行大赛,正式开幕!” 话音刚落,擎天古树周围那数十根雕刻着古老阵法的石柱在同一时间轰然亮起冲天光芒! 一道道符文沿着地面蔓延,眨眼间便完全覆盖了整座擂台。 与此同时,各支参赛队伍开始依次入场。 最先踏入赛场的自然是东道主魔都大学。 沈长安居高临下,一眼便在人群中锁定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李汐晚正安静地站在三境组的队伍里。 她今天换上了魔都大学专门为国赛统一定制的深色紧身作战服,她仿佛是某种玄妙的直觉牵引,忽然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隔着数百米高低错落的空间距离,她的视线精准地穿透人群落在了高台之上的沈长安身上。 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李汐晚也点头回应,随后迅速收回目光。 东道主之后是魔都军部的人,观众席上掌声不断,队伍一个个进场。 然后接下来的就是京城的队伍。 京城大学拥有着令人眼红的十六个正赛名额!是所有地区当中最多的。 十六名身披京大校服的参赛者分成两列,步伐整齐地走入场中。 沈长安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在王老交给他的那份资料里,京城大学是需要他重点关注的头号对象,而其中他比较在意的是顾家,毕竟当年黑天鹅的出现多多少少和顾家有点关系,许明境的妻子是死在了顾家,这也是事件发生的导火索。 很快,他便在队伍中看见了顾家的人。 其中一个是顾清欢,京城大学大一新生,她拿到了三境组的参赛资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天启咏叹(第2/2页) 少女身材高挑,一头黑发在脑后束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冷白,五官精致却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 而他的堂哥顾厉则站在四境组的队伍中。 他是京城大学大二的顶尖高手,身形修长挺拔,他的面部轮廓如刀削斧凿般凌厉,眉骨略高,鼻梁挺直。 这次顾家派来的只有他们两人。 沈长安看着这对顾家兄妹,眼底闪过一丝兴趣。 京城那些古老的修行世家,与外界那些普通修士最大的差距,其实早就不是什么堆积如山的修炼资源了。 真正让他们这种庞然大物世世代代凌驾于普通修士之上的核心底蕴就是天赋神通。 按照王老提供的资料记载,这些京城大族的先祖大多数都达到过灵炬境。 这些老祖宗们凭借通天彻地的手段,将某些自己修炼到极致的本源术法烙印进了自身的血脉基因之中,并随着繁衍一代代地传承了下去。 久而久之,那些强大的术法便成了他们血脉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只要后代子孙中有人能够觉醒足够浓度的先祖血脉,便能自行觉醒这种恐怖的先祖力量。 而顾家世代传承的天赋神通名为“天启咏叹” 这项神通的效果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简单粗暴,那就是放大术法的威力。 觉醒的血脉浓度越高,放大的倍数就越夸张。 普通的顾家族人,或许只能将一门术法的威力增幅数倍,但极少数觉醒了高浓度血脉的顾家妖孽,却能将某一道普通术法的威力,瞬间扩大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正因这项霸道神通的存在,顾家历代子弟绝大多数都会选择成为法修。 他们根本不需要像其他法修那样去贪多嚼不烂地掌握成百上千种术法。 他们只需要将少数几门极具破坏力的法术钻研到极致,再配合上“天启咏叹”的恐怖增幅,便能在瞬间爆发出远超同境修士想象的毁灭性打击。 顾清欢和顾厉既然能代表顾家站在这里,他们体内的血脉浓度绝对低不到哪去。 京城大学的队伍走过之后,帝都另一个庞然大物百里家的人也随之亮相。 百里家族世代传承的是一门诡异的瞳术——无相瞳。 这门天赋神通以防不胜防的幻术而威震天下,家族主修的也是精神类的术法。 紧接着出场的是西北的霸主,项家。 项家的人在人群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很好辨认。 队伍中的那几名年轻子弟无论男女身材都魁梧高大得有些过分。 项家极少出法修,因为他们传承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变异骨骼,名为钧天骨。 这种骨头能够大幅度提升肉身的力量和抗击打承受能力,简直就是为了贴身肉搏和战场厮杀而生的终极兵器。 各地的队伍也陆陆续续步入场中。 沈长安在沧江方向的队伍里意外地捕捉到了季家的人。 其中一名青年的眉眼轮廓与季霖有着两三分的相似。 第271章 方寸流年 第271章方寸流年 沈长安脑海中迅速调出资料比对。 这人应该是季霖的堂哥,沧江季家这一代的嫡系长孙。 那名青年步入赛场后,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了魔都大学的队伍。 季霖显然也察觉到了那道视线,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却都冷漠地移开了目光,谁也没有要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随后几名穿着深色道袍的年轻人出现在了入口处。 有人背着古拙的木剑,有人腰间挂着法印。 他们走路时脚步轻盈平稳,自身的灵力气息更是收敛得滴水不漏。 这是龙虎山天师府的人。 沈长安忍不住多看了这几个年轻道士几眼。 道门向来清高,在历届国赛中的参赛人数都不多。 但能被那些老掉牙的天师们批准下山历练的,绝对没有一个是善茬。 金光咒、雷法、符箓、道门法剑……对于这些正统道门传承的术法同样精通的他多少还是抱有几分好奇和兴趣的。 最后压轴进入小洞天的反而是江南总局的队伍。 而慕容家的人也在其中。 作为整个江南地区首屈一指的修行世家,慕容家这次拿到的国赛名额同样不少。 几名神色傲然的年轻子弟走在人群的最前方,无论是身上挂着的法器,还是那种骨子里透出的世家底蕴气质,都与那些出身普通的参赛者有着天壤之别。 沈长安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了对面的慕容言。 慕容言神情冷淡,仿佛对下方自家子弟的入场毫不关心,只是尽职尽责地巡视着全场。 慕容家也有传承下来的天赋神通,名为“方寸流年” 但镇夜司资料上对它的记载很少,只有一句介绍:该能力完全展开后,可以让施术者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时间流速”变慢。 他看到这段资料时,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扯淡。 时间术法,那是个什么概念? 镇渊城里都没人敢说能操控时间,区区江南一个慕容家,其先祖再怎么妖孽,还能强过镇渊城里那些各个时代的霸主? 随着江南队伍最终落座于指定区域,本届国赛的一百二十八名参赛者已经全员集结完毕。 高空中,一道巨大全息屏幕缓缓降下,三境组与四境组的参赛者名字同时浮现在了光幕之上。 接下来便是决定命运的第一轮抽签。 灵光屏幕上的名字开始滚动。 没过多久,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三境组和四境组第一轮的对阵名单全部尘埃落定。 沈长快速在光幕上寻找着李汐晚和季霖的名字。 季霖第一轮对上的是妖都大学的人,李汐晚的对手是江南大学的人,第一轮对两人难度都不大,应该能通过。 确认完两人的对阵情况,沈长安便不再多待,径直返回了自己的独立包厢。 包厢内,袁祈坐在侧面的茶桌旁。 而旁边的白音这会儿功夫已经快把桌上那盘昂贵的灵果吃掉一大半了,她面前堆着一小片晶莹剔透的葡萄皮,手里还美滋滋地捏着一串刚洗好的。 三境组的第一轮淘汰赛率先打响,沈长安也坐了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下方的对阵。 …… 与此同时,距离魔都数千里之外的华南妖都偏远郊区。 这是一片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工业园,市政规划似乎也把这里抛弃了,没重新纳入城市规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方寸流年(第2/2页) 工业园区内,闻九川正毫无形象地趴在脏污的地上,他的鼻尖紧紧贴着一处极不起眼的石缝。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冷峻男人,男人名叫卢峥。 本体是一只六境的鹰妖,同时也是镇夜司登记在册的特殊外勤人员,他们两个是魔都镇夜司最出名的鹰犬组合。 卢峥看起来三十出头,留着极短的板寸,有着高挺得有些夸张的鹰钩鼻。 他身上穿着一件漆黑的长风衣,双手抱在胸前,他们已经在这块破石头旁边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卢峥等的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用靴子踢了踢闻九川的屁股。 “我说你到底找到线索没有?” 闻九川连头都没抬,依旧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嗅着:“催什么催?催命啊!” 他沿着那道石缝,像蜗牛一样一点点向前挪动,鼻翼不断高频率地翕动着。 “这活可是大海捞针!你以为有这么简单?” 卢峥低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再这么撅着屁股趴一会儿,附近的流浪狗都要跑过来跟你认亲戚了,还有,我跟你说,现在可是春天......” 闻九川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闭上你那张鸟嘴!” 他咬牙切齿地强调:“老子是高贵的照影灵犬!照影灵犬懂不懂?不是那种吃垃圾的土狗!” “是吗?” 卢峥面无表情地反讽。 “就你刚才趴地上那副德行,我实在没看出有什么本质区别。” 闻九川被噎得直翻白眼,懒得再搭理这个没见识的扁毛畜生,重新低下头,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嗅觉之中。 在这个废弃工厂里,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泥土腥味、铁锈味、机油味,还有一些普通人类留下的复杂体味。 在更远的地方,还残留着几个低阶妖族路过时留下的骚臭气味。 这些成百上千种气味混乱地彼此交织,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的顶级追踪术失效。 但闻九川却能像剥洋葱一样将这些气味一层层剥离。 他就像是在一团乱麻中精准地抓住了一根细若游丝的线头,他顺着这丝气味,一路闻到了厂房外面。 最终,他停在了一片枯黄杂草旁。 在那片毫不起眼的枯草上残留着一些灼烧后产生的灰烬。 闻九川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装着凤凰羽毛的玉盒,将其打开了一条微乎其微的缝隙。 他将玉盒凑近灰烬,将两种气息在脑海中进行着仔细比对。 片刻后,他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认真。 卢峥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收起了脸上的戏谑:“怎么样?有发现?”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眼神放光。 “它来过这。” “那只凤凰绝对来过这里!而且气息还算新鲜。” 闻九川大步走到一面已经坍塌了一半的红砖围墙旁,抬头指着墙顶的一处。 那里有两块被极度高温瞬间灼烧过的焦痕。 他走上前,看着这两块痕迹,灼烧的痕迹跟一对脚的轮廓差不多,像是有人在这里站了一会。 第272章 换型之术 第272章换型之术 “我敢打包票,它离开这里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三天!” 他伸出那双瘦骨嶙峋的手,在空气中轻轻地扇动了几下,仿佛在捕捉风中残存的气息。 “它并没有在这里长时间停留,我猜它只是在飞行途中临时落了个脚,随后就立刻离开了,这个痕迹也是它那双带着火焰的脚踩出来的。” 卢峥冷冷地问:“废话少说,你能不能确定它离开的方向?” “你急什么?” 闻九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闭上眼睛,身后的黑犬虚影再次浮现。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睛,抬手指向了北方。 “它往北飞了。” 他十分笃定地说道。 “中途有没有改变方向现在还不好确定,总之先朝着这个方向追出去再说!” 卢峥没有二话,下一刻,一股强横的妖气从他体内轰然涌出!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转眼之间,一只翼展超过二十米的巨鹰出现在了废弃厂房的上空。 巨鹰猛地扇动巨大的翅膀,平地卷起一阵狂风,瞬间将地上的大片尘土和杂草吹得漫天飞舞。 闻九川被吹得东倒西歪,连忙抬手死死挡住脸,破口大骂:“咳咳咳!你大爷的!你就不能飞远一点再变身吗?想让我吃一嘴灰啊!” 巨鹰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低下头,伸出巨大鹰爪,一把抓住了闻九川外套的后衣领。 闻九川像个小鸡仔一样,整个人当场被毫无尊严地悬空提了起来。 “卧槽!等一下!” “姓卢的!你让我坐你背上行不行!这样提着我不要面子的吗?!” 卢峥理都不理,猛地拍动双翼,带着恐怖的气流,瞬间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想得美。” 巨鹰口吐人言。 “姓卢的!你这该死的扁毛畜生!你最好别让我找到报复的机会!” 一犬一鹰在夜空中迅速攀升,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北方的天际极速飞去。 …… 魔都大学,小洞天内。 随着几场毫无悬念的三境组比赛结束,擂台上方的屏幕上的对阵信息再次发生了变化。 四境组的第一批参赛者终于开始正式入场。 季霖的名字也出现了。 他的对手名叫李衡。 是妖都大学大二的学生,同时,他也是妖都老牌世家李家的嫡系子弟。 李衡留着一头短发,他的身材算不上如何魁梧高大,却十分匀称结实。 妖都李家非常特殊,他们世代传承的修行体系和普通的体系不同,主修换形之术。 他们的先祖通过常年观察各种强大妖族的肉身骨骼结构、血气运转规律以及天赋神通的爆发方式,最终另辟蹊径,创造出了各种截然不同的“换形法门”。 施展这种秘术之后,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身体强行产生异变,从而具备某种特定妖族的部分特征。 比如熊妖换形能够极致地增强肌肉力量与抗击打的防御力。 兵蚁换形可以在瞬间燃烧气血,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数十倍的恐怖破坏力。 而灵猫换形则能赋予他们鬼魅般的速度、绝对的身体平衡与超强的神经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换型之术(第2/2页) 中央擂台上,裁判确认双方都已经准备完毕,随即退到擂台的边缘,举起了手中的发令旗。 “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的瞬间,李衡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条细线,脚尖点在坚硬的擂台上,他瞬间完成了灵猫换形! 李衡的速度在这一瞬间突然提升了一大截,快得让人肉眼难辨。 他狡猾地绕过了季霖正面,五指并拢成锋利的爪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抓向了季霖持剑的右手手腕!这一下若是抓实了,季霖的手筋必断无疑。 然而,面对这犹如鬼魅般的突袭,他手中的长剑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向后一个横扫。 “唰!” 剑锋落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死死地封住了李衡即将靠近的必经路线。 如果李衡继续前冲,就等于自己把手腕往季霖的剑刃上送。 他的反应极快,脚尖猛地点地,在半空中强行扭腰,惊险万分地避开了锋利的剑锋。 随后他再次扑向了季霖防守薄弱的左侧。 季霖面色平静,随之从容转身。 又是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起来依旧平平无奇,甚至连速度都不快。 但诡异的是它却再一次稳稳地挡在了李衡进攻的必经之路上。 连续几次志在必得的刁钻进攻,都被季霖这种未卜先知般的剑法给提前封死,李衡脸上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季霖的剑太邪门了。 它就像是能够提前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意图一样,每当他准备改变进攻方向,季霖的剑锋总会像个幽灵般,提前一步在那里等着他。 李衡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他猛然停下脚步,拉开距离。 他体内突然传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低沉的骨骼爆响声。 原本匀称结实的身体,在眨眼间犹如充气般迅速膨胀!他的双臂变得比大腿还要粗壮,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层犹如岩石般坚硬的灰黑色纹路。 熊妖换形完成! 完成了形态切换的李衡不再尝试用速度去绕过季霖那把烦人的剑。 他像一头真正发狂的暴熊,发出一声怒吼,直接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朝着季霖当头砸了过去! 剑锋与铁拳毫无花哨地正面碰撞在一起。 “铛!” 一股狂暴的巨力顺着剑身传导而来。 季霖脚下的擂台石板瞬间粉碎,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退了数米之远,手中那柄材质极佳的长剑更是发出一阵轻微震颤。 李衡见状,眼中凶光大盛,立刻抓住这个破绽,再次迈开大步欺身而上。 他那双犹如铁锤般的双拳连续如雨点般疯狂落下,哪怕攻击落空也会在青黑色的擂台上砸出一个个凹坑,掀起一阵阵沉闷气浪。 面对如此狂暴的攻势,季霖自然不可能选择跟他硬碰硬。 他一边后退卸力,一边以剑锋为引,巧妙地牵引着李衡那看似不可阻挡的攻势。 十几招狂风骤雨般的交锋后,台下的外行看着是李衡一直占据着压倒性的上风,把季霖压着打,但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看出来,李衡那看似凶猛的拳头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地碰到过季霖。 第273章 蛟龙换形 第273章蛟龙换形 身在局中的李衡也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正在陷入泥潭。 他突然停止了攻势,双手在身前飞快地结出了一道复杂的手印。 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气息浮现! 密密麻麻的青黑色鳞片开始从他的脖颈处向上蔓延,直至覆盖了他的大半张脸颊。 他的额头两侧微微隆起了两个肉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双手十指也在瞬间延伸,化作了尖锐弯曲的利爪! 观众席上,随之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蛟龙换形完成! 这是妖都李家最顶级也最难掌握的几种换形秘术之一。 虽然李衡现在的境界不可能真正完美复制蛟龙的全部力量,但这部分威能却已经足以让他在瞬间将自身的力量、速度以及肉身的防御力拔高到一个恐怖的层次! “砰!” 他脚下的坚硬岩石轰然炸裂成齑粉。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几乎是在瞬间便跨越了两人之间十几米的距离,一只覆盖着青黑鳞片的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拍向了季霖的胸口! 这一次速度太快,力量太猛,季霖第一次被逼得无法闪避,只能双手握紧剑柄,横剑在胸前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彻了整个擂台。 季霖被这一爪中蕴含的恐怖怪力,直接震得双脚擦着地面,向后暴退了十余米远。 李衡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重整旗鼓的机会。 他再次咆哮着冲出,一层极具腐蚀性的青黑色气流缠绕在他的手臂上,那尖锐的指爪轻易地撕开了身前的空气,直奔季霖的右侧肩膀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道剑符突然从季霖的长剑上飞出,似乎是早已刻画在剑上,剑符瞬间爆发出大量的剑气,跟李衡手臂上的鳞甲激烈碰撞,虽说并未撕裂对方的鳞甲,但也改变了这一击的攻击方向。 李衡在一击落空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凭借着蛟龙换形带来的神经反应,他下意识地就要偏转身体躲避。 “想走?晚了。” 季霖长剑划过地板,刚才他走过的位置突然亮起了光芒,从上空看去,整个擂台已经被他刻下了剑符,而这划过地板的一剑,就是最后一道符文。 “这是什么时候刻下的?” 李衡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围浮现的剑光,这跟季霖刚才施展的完全不一样,这玩意砍在身上可不是青一块紫一块这么简单,那是真要命的! 情急之下,他大声喊道:“我认输!” 上空的场内裁判瞬间出手,将所有剑光打散。 场边的裁判随即高高地抬起右臂。 “季霖,胜!” 包厢里,沈长安摸了摸下巴,照刚才这场战斗展现出的战斗智商和对剑法的领悟程度来看,估计八强也有点保守了。 ...... 随着最后一场激烈的对决落下帷幕,第一天的赛程终于画上了休止符。 本届国赛的安排相对宽松,主办方深知想让一百二十八名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天骄拿出最佳状态,就不可能将所有比赛密集地挤在短短几天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蛟龙换形(第2/2页) 所有今天只进行了三分之一左右的首轮淘汰赛,因此李汐晚并没有上场。 伴随着散场钟声响起,观众席上的人有序离开小洞天。 包厢内,白音看了一下手机,扭头说道:“老大,季霖刚才发消息说晚上准备包个场子好好庆祝第一轮晋级,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长安此时正低头翻阅袁祈刚刚递来的赛后安保报告。 “你们去吧,我还有些收尾手续要处理。” “行,那我们先撤了,老大你慢慢忙。” 她朝沈长安挥了挥手后,白音便像只出笼的小鸟般蹦跳着离开包厢。 ...... 与此同时,南湘省九盘岭深处。 翻滚的云层之中,一只巨鹰正在急速飞行。 闻九川像个破布麻袋般被卢峥的巨大鹰爪抓在半空。 他强忍着迎面而来的风压,看向下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林。 “就是这里,下去!赶紧给老子下去!味道就在这!” 听见这句话,卢峥的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他猛然收拢双翼,朝着下方密林急速坠落。 距离地面还有七八米时,鹰爪骤然松开。 “哎哟卧槽!” 闻九川猝不及防地摔向地面,在泥泞的林地上连滚数圈,险些一头扎进旁边长满倒刺的灌木丛。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怒视着刚刚落地的卢峥。 “你这该死的扁毛畜生,就不能轻点放我下来?公报私仇是不是?” 巨鹰轻巧落在一块青石上,重新化作人形人。 “别废话这么多,赶紧开始干活。” 闻九川瞪了他一眼,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 他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开始分辨此处的气味。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双眼。 “就是这里了,味道很新鲜。” 他说完便手脚并用地爬向旁边一棵被拦腰折断的小树。 那棵小树参差不齐的断口处残留着一道灼烧痕迹,而且还有一丝血迹,闻九川一眼便认出这是凤凰的血液,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是不会错的。 “它好像还受伤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卢峥皱起眉头:“还能确定方向吗?” 闻九川没有说话,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妖化。 一只体长接近三米的巨型灵犬赫然出现在山林之间。 巨犬四肢修长有力,黑色毛发如绸缎般泛着幽光。 现出本体的闻九川没有浪费时间。 他将硕大的头颅贴近地面,鼻尖沿着地表残留的微弱气息迅速移动,很快锁定了方向。 嗖! 下一秒,他如离弦之箭般冲进密林。 庞大的黑色身躯在林木与阴影之间飞速穿梭,只留下连串模糊残影。 卢峥也再次化作巨鹰振翅冲天,从高空俯瞰着下方狂奔的黑犬。 一犬在密林中追踪气息,一鹰在云层间监视四周。 随着不断前进,那股炽热的凤凰气息变得愈发明显,甚至连高空中的卢峥都能隐约感知。 第274章 命悬一线 第274章命悬一线 大约半个小时后,闻九川在一块巨大的青灰色岩石前骤然停下。 卢峥随之收拢双翼,落在旁边一棵古树的枝干上。 闻九川将硕大的狗头凑近岩石。 坚硬的岩石表面赫然留着数道极深的爪痕,爪痕切口平滑如镜,绝非寻常野兽能够留下,且旁边还有大量的血迹 “凤凰离这里不远了,追!” 他四肢猛然发力,再次冲入密林,随着越往里,越来越多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映入眼帘。 有被恐怖巨力拦腰折断的参天古树,也有被瞬间熔化成岩浆的巨大山石,以及一些散落在地上的金红色羽绒......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整座森林被浓重夜色吞没。 闻九川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庞大身躯几乎化作一道穿行于林间的黑色闪电。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闻九川猛然急停,他迅速伏低身体,进入潜行状态。 数百米外,是一片被人为开辟出来的林间空地。 空地周围,错落站着五道人影,都戴着黑色的披风和银色的面具。 中间的三人呈现三角站位,其中两人的披风上绣着黑天鹅的图标,三人此时正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少女。 闻九川看不起少女的容貌,她被一张暗银色的大网捆住,此时已经半妖化,妖族特征显现,从她妖化的外形来看,可以判定她就是追寻已久的凤凰,她的翅膀上有着数到深可见骨的伤痕,且其中一人还拿着道具抽取着她的血液,状态非常之差。 他远远扫了一眼,心脏骤然下沉,那凤凰从气息来判断最少也是个六境,而外围站着的那两个黑袍的境界应该也是六境,中间那三位他暂时分辨不出来,但肯定只强不弱。 这绝不是他一个三境小妖能够掺和的局面。 他将呼吸压到最低,准备悄无声息地向后撤退,再请求总部支援。 然而,就在他刚刚挪动半步时,空地上一名正操控暗银色大网的黑袍双手忽然停了下来。 “什么东西在那边?” 中间那三人突然朝着这边看来。 “一只偷窥的狗,你们两个去处理掉。”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暴露了! “轰!” 一道恐怖的刀气朝着闻九川砍来。 沿途十几棵参天古树如纸糊般被拦腰切断。 闻九川浑身毛发根根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四肢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转身向密林深处亡命狂奔。 黑色身影在交错的树干间疯狂借力,眨眼冲出数百米。 “把他杀了!绝不能让消息走漏!” 为首的黑袍厉声下令。 两名距离最近的黑袍瞬间化作灰色流光,带着凌厉杀意追进密林。 他们追出去后,中间那名抽血的黑袍收回了道具。 “这么多血应该够了,我先给大人送去,免得夜长梦多。” “行,这只凤凰我们再想办法弄出去,弄不出去就宰了。” 其中一名身上没有黑天鹅标志的黑袍说道:“别杀,这可能是最后一只凤凰了。” ...... 远处的闻九川头也不敢回。 他自己并不擅长正面厮杀,一旦被追上,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好在照影灵犬的正面战力虽然一般,但在追踪与逃命上的天赋却冠绝妖族。 他背后那条银灰色纹路骤然亮起。 庞大如牛的身躯在茂密丛林中展现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每当身体接触到林木投下的阴影,他便如一滴墨水落进黑潭,瞬间融入其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命悬一线(第2/2页) 再次出现时,已从数十米外的另一片阴影中钻出。 依靠这种耗费妖力的暗影穿梭,闻九川勉强与追兵拉开了一段距离。 轰! 突然,一道灵力攻击从身后呼啸而来,精准轰在他刚刚离开的山石上。 巨大岩石瞬间四分五裂,爆炸产生的气浪将闻九川狠狠掀飞。 他的身体在泥地上狼狈翻滚数圈,撞断了大片灌木。 可他不敢做丝毫的停留,落地的刹那便重新爬起,继续向前狂奔。 高空云层中。 一直盘旋待命的卢峥凭借鹰妖惊人的动态视力已经将下方发生的变故尽收眼底。 他没有贸然俯冲救人。 山林中接连爆发的气息足以证明那群神秘人的整体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盲目冲下去不但救不了闻九川,反而会把自己一并搭进去。 卢峥果断收起巨鹰本相,重新化作人形。 两团狂风托住他急速下坠的身体。 他迎着呼啸风声,从风衣内袋取出镇夜司配备的加密通讯终端,飞快编辑了一条求援信息,并附上当前位置。 发送目标:沈长安。 “目标已成功找到,确定为真正的纯血凤凰!” “但突发紧急变故!凤凰已被黑天鹅重伤并捕获。” “我方闻九川不慎暴露,目前正遭两名六境高手追杀,命悬一线!” 下方,闻九川正在树林之间亡命逃窜,两名黑袍则如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 灰色灵光不断在林间炸开,双方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卢峥又看了一眼通讯终端,信息明明已经成功送达,页面却迟迟没有弹出沈长安的回复。 ...... 九盘岭深处,追逐仍在继续。 呼哧呼哧 闻九川肺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血腥味。 身后的攻击如狂风骤雨般袭来,他不敢沿直线逃跑,只能在复杂的树影间不断改变方向。 背上的银灰色纹路已经被他催动至极限,可双方的境界差距实在太大。 无论他如何变化路线,两名六境黑袍始终牢牢锁定他的气息。 “封死它!” 其中一名黑袍骤然停步,双手迅速结印,对着他前方的地面一握。 隆隆隆! 原本平坦的泥地如海浪般隆起。 数十根长达数米的岩石地刺骤然破土而出,犬牙交错地组成一道死亡防线,将前方路线完全封死。 闻九川眼看就要撞上锋利石刺。 生死关头,他在半空强行扭动身体,试图从两根地刺之间的狭窄缝隙穿过。 呲啦! 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贯穿,宽阔的背部却被石刺边缘狠狠划开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伤口深可见骨,殷红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漆黑毛发滴落在泥土上,留下一路刺眼血迹。 因为这片刻阻挡,后方两名黑袍已经逼近至致命距离。 “区区三境,倒是挺能跑。” 其中一名黑袍看着踉跄逃命的黑犬,发出一声冰冷嗤笑。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刀,灌注灵力,就要朝着闻九川砍下。 唳! 九盘岭高空骤然响起一道鹰鸣!巨鹰如黑色流星般从天而降。 双翼撞碎层层枝叶,锋利鹰爪精准抓住闻九川的背部,赶在刀落下前将他提离地面,落空的攻击在山林间斩出了一道十几米长的斩痕 第275章 金牛座 第275章金牛座 闻九川被巨鹰倒提在半空,四条无处安放的狗腿随着狂风来回晃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道横贯山林的斩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迎风吐着口水,一边催促:“飞快点啊,他们要追上来了。” “给我闭嘴!” 卢峥怒喝一声,拼命振动双翼,想要尽快拔高摆脱身后的追兵,但是之前长时间的飞行已经让他消耗了不少的妖力,一时半会提不起速度。 就在他拼命试图拔高时,后方两名黑袍已经冲出密林。 “想从天上逃?做梦!” 其中一名黑袍冷哼一声,迅速腾空而起,化作灰色流光继续追赶。 另一人则停在半空,双手于胸前飞速结印。 随着手印变幻,方圆数公里内的火系灵气仿佛受到强烈召唤,开始向他头顶汇聚。 原本漆黑的夜空,很快便被映成一片压抑的暗红色。 海量火焰元素和土元素在高空中不断压缩,最终形成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陨石! 卢峥回头看了一眼,这颗陨石已经覆盖了他能逃离的所有范围。 “操......这下真要完蛋了。” 他近乎疯狂地压榨体内最后的妖力,双翼掀起阵阵风暴。 然而在妖力枯竭与巨大负重的双重影响下,无论如何努力,他的速度都无法再提升分毫。 庞大的赤红阴影笼罩下来,就要将一鹰一犬同时吞没。 “妈的拼了!” 卢峥发出一声凄厉鹰啼。 他猛然张开双翼,将最后一丝用来保命的妖力全部引爆。 狂暴的青色龙卷风以他为中心骤然升起,化作一道不断旋转的风墙,试图强行偏转陨石坠落的轨迹。 可双方的力量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接触的瞬间,青色风暴便被陨石撕裂。 炽烈火光铺满卢峥与闻九川的视野,高温隔着护体妖力席卷而来,卢峥身上坚硬的黑色羽毛迅速卷曲,开始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死定了。 这是两人脑海里同时浮现的念头。 就在陨石即将彻底吞没他们的刹那,一道银白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天幕最高处轰然落下!雷霆精准击中火焰陨石的核心。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整座九盘岭。 直径超过百米的陨石在接触雷霆的瞬间炸裂。 紧接着,沈长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卢峥前方。 他此刻头发倒立,金色的灵力不断的从毛孔中涌出,显然已经开启了灵力沸腾。 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卢峥愣愣看着突然出现的沈长安,鹰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错愕。 “卧槽......沈巡你怎么来得这么快?你会瞬移啊?” “一收到消息我就往这里赶了。” “魔都距离南湘这么远,我缩地成寸都快用冒烟了,这才及时赶到。” 危险解除后,卢峥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 他体内最后一丝妖力随之耗尽,庞大的巨鹰身躯迅速缩小,在半空中重新化作人形。 失去双翼支撑的卢峥与闻九川同时向下坠落。 沈长安抬起手指,两股柔和的风凭空生成,稳稳托住了两人的身体。 “呼......吓死我了。” 卢峥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着粗气,他一手拎着闻九川的后颈,另一只手指向下方那片空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金牛座(第2/2页) “纯血凤凰已经找到了,就在下面,这趟任务我们两个算是完成了吧?” “没错,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我来处理就行了。” 他抓住两人,将两人送到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平地,拿出了一些伤药和灵石头给两人恢复,随后直接回到了刚才两人被追杀的地方。 追杀闻九川他们的黑袍都是六境。 沈长安懒得跟他们浪费时间,直接抬起右手就是两道雷光。 两名黑袍皆是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凶徒,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致命危机。 其中一人毫不犹豫,转身便要遁入密林。 另一人则迅速取出一枚龟甲状防御法器,全力催动,挡在头顶。 “轰!” 粗壮的天雷贯穿夜空,瞬间将两人轰成了飞灰。 随后他缓缓闭上眼睛。 磅礴的神识扩散开来,转眼覆盖方圆数里的山林,很快九便锁定了凤凰的位置。 除此之外,他还捕捉到了另外两道异常强大的灵力波动。 都是八境。 他睁开眼,一步踏出,瞬间来到了九盘岭深处,随后缓缓落在空地边缘一块凸起的青色山石上。 现在在场的只有那两位八境还有他。 空地另一端,两名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并肩而立,有点意外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 左侧那人身形极为魁梧,宛如一座人形铁塔。 右侧那名面具人则显得清瘦阴冷,他黑袍胸口的位置用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天鹅。 沈长安的目光在那道印记上停留片刻,眼神出现了细微变化。 左侧那名魁梧男人率先打破沉默。 “你就是最近名声大噪的沈长安?” 他的中文还算流利,却带着明显的西方口音。 男人抬起粗壮手臂,扯下脸上的无面面具,随手丢进旁边草丛。 面具之下,是一张轮廓深邃的典型西方面孔。 有着一头耀眼的金色短发和冰冷的碧蓝眼眸,年龄大约三十多岁。 “既然碰上了,那就正式认识一下。” 男人咧开嘴,露出充满野性的笑容。 “十二星宫,金牛座,内森霍尔特。” 沈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内森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继续说道:“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你,亚当格雷那个自大的蠢货就是死在你手里。” “前段时间的内部会议上,我们甚至讨论过要不要破例邀请你加入十二星宫。” 内森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你那恐怖的个人能力,以及这种无拘无束的做事风格实在太对我们的胃口了,你天生就适合成为我们的一员。” “而且我们十二星宫也有不少东煌的人......” “说完了吗?” 沈长安打断了他。 “我对你们那什么十二星宫不感兴趣。”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另一名始终沉默的黑袍面具人。 看着对方胸口的黑天鹅印记,他忽然轻笑一声。 “没想到黑天鹅居然也会和十二星宫混到一起。” “怎么,抱团取暖?” 第276章 拖时间 第276章拖时间 沈长安从山石上缓步走下,身上逸散的灵力在月光下愈发明显。 随着他的脚步落下,周围的气氛也变得越发沉重。 “别继续藏头露尾了,报上名字,我手下从来不斩无名之辈。” 黑袍人沉默数秒,终于沙哑着开口。 “黑天鹅,第三席。” “羽三。” 沈长安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 羽三也隔着面具注视着沈长安。 周围山林陷入诡异的安静,虫鸣鸟叫尽数消失,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片刻后,羽三缓缓问道:“今天这桩事,你当真要管?” 沈长安手一甩,千变化作长枪。 枪尖斜指地面,凛冽杀气向四周扩散。 “当真要管。” 话音落下,内森脸上虚假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虐杀意。 “狂妄的黄皮猴子!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今天就亲手撕了你!” 下一刻,狂暴的灵力从内森体内轰然爆发。 轰! 脚下坚硬的岩石无法承受这股威压,瞬间崩塌成一个巨大深坑。 赤金色灵光冲天而起,在内森身后迅速凝聚成一尊高达两百多丈的灵相。 那并非寻常的人形灵相,而是一头肌肉虬结的庞大金牛,身上还燃烧着熊熊烈火。 金牛低下硕大头颅,铜铃般的暗红眼眸锁定沈长安。 与此同时,羽三向前踏出一步。 一尊同样高达百丈的漆黑灵相缓缓站起。 灵相勉强维持着人类轮廓,背后却生长着两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天鹅羽翼。 随着灵相的出现,两股毁灭性的威压交叠在一起,顷刻笼罩整片空地。 面对两尊如般的庞大灵相,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他体内的双色灵渊中,金色灵海与黑炎同时翻涌,整整七成灵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灵渊深处,那株扎根空中的梧桐树剧烈摇曳,枝叶间不断流转着璀璨金辉。 盘膝坐在树下的神魂,也在此刻猛然睁开双眼。 外界。 一道庞大而虚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长安背后。 它比内森和羽三的灵相更加模糊,如一团被打散的光影,看不清具体五官与轮廓。 可它的一半身体沐浴在神圣金光中,另一半则被漆黑火焰笼罩。 在这尊半明半暗的虚幻灵相背后,还有一株梧桐树虚影轻轻摇曳。 内森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强烈的震惊。 “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六境修士,竟然能跨越大境界凝聚灵相?” 两人一时间有些拿捏不住,但羽三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顿时寒毛倒立。 “快!杀了他!他在拖时间!” 羽三不知道他施展了什么术法,但是那股危机感是实打实的。 金牛灵相仰天咆哮。 海量赤红火焰向它那两根擎天牛角之间汇聚,迅速凝聚成一颗散发毁灭气息的巨大火球。 羽三身后的灵相,也展开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 数万根锋利黑羽悬浮于夜空,同时对准下方的人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拖时间(第2/2页) 就在两尊灵相即将发动攻击时,沈长安忽然笑了。 “看来你们的感知力也不过如此,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内森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然低头,扫视四周。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空地周围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数十个空间节点。 这些节点分散在碎石、断木与焦黑地面之间,没有释放出明显的灵力波动,完美融入周围环境。 从沈长安走下山石的那一刻起,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拖延时间。 而就在刚才,最后一处节点已经连接完成。 一道道实质般的空间切割线贯穿整片空地,将内森与羽三所在的区域彻底封锁成一座囚笼。 沈长安单手掐诀:“断!” 下一秒,羽三和内森所在的空间骤然发出清脆裂响声。 咔嚓! 空间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退!快退!” 内森脸色骤然惨白。 羽三已经走不出这个范围了,他双手一合,原本悬浮在高空的数万根黑色羽毛迅速收拢,形成一颗巨大的黑色球体,将他严密包裹在最深处。 然而,他们的防御力比不上当初的那只次生种,更何况现在的沈长安比当初更强。 羽三那颗号黑色羽球在接触空间切痕的刹那便如热刀下的牛油般被整齐切开。 灵相也尚未来得及收拢羽翼,庞大的灵力躯体便被无处不在的空间切痕分割成数百块不规则碎片。 羽三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刺目的银色细线毫无征兆地从黑色长袍表面浮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成百上千道更加细密的银线迅速蔓延,遍布他的脖颈、四肢与整个躯干。 “不......” 下一秒,遍布全身的银色切痕同时裂开。 羽三的肉身瞬间被密集的空间切割瞬间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肉碎片。 周围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如同张开的深渊巨口,将所有残骸尽数卷入其中,转眼便被狂暴乱流吞噬殆尽。 另一边,内森虽然躲过了被当场绞杀的命运,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啊!” 内森的惨叫响彻山林。 他的整条右臂以及右侧部分胸腹都被切除。 几根肋骨从切口处整齐断裂,惨白地暴露在空气里。 透过那道令人心悸的胸腔创口,甚至能够看见失去保护的猩红心脏。 大量鲜血从半空洒落,将下方草木染成暗红色。 内森强忍着半边身体被切除的痛苦,拼命压榨体内残存的力量,破碎的金牛灵相迅速收拢,化作灵光包裹住他那随时可能崩溃的残躯。 他甚至不敢再看沈长安一眼,转身便向山林外亡命逃窜。 “现在才想起来跑?晚了。” 他抬起右手,猛然向前一甩。 千变化作一道突破音障的黑色流光,直追内森身后。 第277章 乔翎 第277章乔翎 正在逃窜的内森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杀机。 他被吓得亡魂皆冒,只能强行扭转残破身躯,在半空改变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迎面而来的漆黑枪锋。 然而,就在他完成变向的刹那,沈长安一步跨出,提前出现在他的逃跑路线之上。 内森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收缩至针尖大小。 沈长安右拳收紧,干脆利落地向前递出。 “砰!” 拳锋结结实实地砸在内森仅剩的半边胸膛上。 内森本就残破的胸骨与肋骨在这一拳下大面积断裂。 他张口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重型列车迎面撞中,朝后方极速倒飞。 而千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噗嗤! 千变从内森后背无情贯入。 “呃......啊......” 内森悬挂在长枪之上,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残存的赤金色灵力在求生本能驱使下,不断向伤口汇聚,试图修复身体。 可这种垂死挣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沈长安的身影再次一闪,平稳出现在内森身旁。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握住枪身,用力一抖,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脏。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将千变抽回。 失去长枪支撑,内森残破的尸体从高空坠落,砸入下方密林。 ...... 沈长安缓缓降落,重新踏上那块凸起的青色山石。 此时的他的脸色明显比平时苍白不少,呼吸也略显急促,高强度的赶路加上大范围的使用乾坤两断印,让他的消耗很大。 好在结果还算不错,瞬间就把两人处理了。 他越过遍地狼藉,朝着空地中央那张暗银色大网走去。 内森与羽三两个操控者死后,大网上那些不断闪烁的符文迅速暗淡,原本强横的镇压之力也随之大幅减弱。 沈长安走到近前,低头看去。 半妖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眉形纤细悠长,鼻梁小巧挺翘,肌肤苍白,有着一头红发。 而此时少女的双手已不是人类模样,纤细指尖扭曲硬化,变成了属于飞禽的锋利鸟爪。 背后两只羽翼被银网勒住,其中一只已经被折断,而且气息十分的微弱,这让他感到十分的意外。 他微微皱眉,蹲下身,将大网给取了下来。 随后他避开那只折断的羽翼,小心地将她从网兜中打横抱起。 而且即便隔着厚实制服,沈长安依旧能够清楚感受到她身体深处散发出的惊人高温。 或许是禁锢消失,也可能是察觉到周围出现了一股陌生却没有恶意的气息,昏迷中的少女轻轻偏过头,眉心微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但她依旧没能醒来。 就在这时,高空传来一道清亮鹰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乔翎(第2/2页) 卢峥所化的巨鹰盘旋一圈,带着闻九川重新落入满目疮痍的空地。 他快步走过来,神情有些古怪。 “沈巡视员......这就全解决了?” 他和闻九川撤出去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几分钟。 那些都是货真价实的八境,在沈长安手里竟死得如此干脆。 “还行,稍微费了点手脚。”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少女。 “剩下的收尾工作麻烦你联系本省的镇夜司来处理。” 闻九川连连点头,又担忧地看向他怀中的少女。 “那这只凤凰怎么办?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我亲自带她回魔都。” 沈长安没有继续解释。 心念转动间,一层柔和的金色灵光从体内浮现,将少女的身体严密包裹,随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魔都,镇夜司总部医疗部。 这里是镇夜司医疗条件最完善的核心区域,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 夜间急诊大厅里,沈长安抱着处于半化形状态的红发少女突然出现。 值班台前正在整理病历的几名医护人员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纷纷起身。 “沈巡视员?” 一名经验丰富的男医生快步迎上前,目光迅速扫过少女身上的伤势。 “她的生命体征非常微弱,必须立刻抢救!” 沈长安没有废话,直接问道:“今晚有没有精通妖族病理的医生值班?” “有,乔翎医生今晚正好值夜班,她是医疗部最好的妖科专家。” 值班医生立即抓起内部通讯器。 “紧急呼叫乔医生!急诊区有一名重伤妖族患者,请立刻携带急救设备赶来!” 与此同时,几名医护人员已经推着最高级别的移动病床冲到近前。 沈长安小心地将少女平放在病床上,跟随众人一路进入走廊尽头那间设备最齐全的妖族专用急救室。 不到一分钟,急促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一名女医生推门而入。 女人名叫乔翎,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纤细娇小,一头浅褐色长发整齐束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半框眼镜,气质知性而专业。 她的本体是一只极为罕见的白羽雀。 修为虽然只有四境,却在妖族医学领域造诣颇深,进入镇夜司医疗部多年,她一直负责处理妖族伤病问题。 乔翎来到病床前,刚想要开始检查,可毫无征兆的,她从眼前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的压迫感。 她如触电般向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道具也掉落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 乔翎难以置信地盯着病床上的少女,声音颤抖。 “这是......一只凤凰?” 第278章 炸毛 第278章炸毛 周围几名正在准备急救器械的医生手上的动作同时停住。 凤凰?传说中的上古神鸟? 众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刺目的金红色光芒从少女体内轰然爆发。 她那半妖化的身躯开始剧烈变化。 长发在金光中燃烧,转化成大片赤金色的羽毛,很快,一只体长接近八米的凤凰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即使身她受重伤,体内依旧传来一股源自上古神兽血脉的威压,压得在场众人呼吸困难。 “天哪......” 乔翎抬手捂住嘴巴,双腿发软地连续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白羽雀与凤凰同属羽族,那种压迫感对她这个羽族妖修而言,远比普通人类或其他妖族更加强烈。 “别紧张。” 沈长安打出一道灵力,注入了乔翎体内。 灵力仿佛蕴含着某种安抚力量,将乔翎从血脉压制带来的恐慌中拉回现实。 “今晚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不允许泄露出去,你现在先正常尝试给它治疗,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乔翎艰难咽了口唾沫,她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恢复了镇定。 “我明白了,沈巡视员。” “但凤凰这种上古神兽的身体构造与血脉本源和现代普通妖族存在本质区别,我们目前掌握的妖族药物和治疗术法用在她身上未必会产生正面效果。” “而且古籍中所记载的凤凰一族根本不需要常规的外部医疗干预。” “虽说现在她失去了一部分的精血,但她体内只要还有一滴血,凤凰真火便会自行修复受损肉身,如同涅槃,所以只需要激活她体内的凤凰血脉,她就能恢复如初。” 沈长安轻轻点头:“但现在该如何激活她体内的血脉呢?” 乔翎思索了一下。 “凤凰喜火,或许可以尝试用火来试试。” 对哦!他捶了一下手掌,自己这还有凤凰真火。 随后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他将右手轻轻按在凤凰额前那簇如金色冠冕般的翎羽上。 一团金色火焰缓缓升起。 乔翎难以置信地盯着沈长安掌中的金色火焰。 “那是......凤凰真火?人类为什么能掌握这种火焰?” 金色火焰沿着凤凰头顶的翎羽迅速向下蔓延,如一件轻盈的金色纱衣,缓缓覆盖她那的身体。 这些火焰看似炽热,却没有灼烧病床,也没有伤及近在咫尺的医护人员。 它们像是拥有生命与灵性,只针对凤凰自身。 随着沈长安不断注入灵力作为柴薪,凤凰体内的本源真火终于有了回应。 “嗤!” 一缕金红火苗从她的羽翼伤口中升起。 随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越来越多的金色火焰从残破羽毛的缝隙间涌现,与沈长安释放的凤凰真火彼此交织,完美融合。 奇迹也在众人眼前缓缓发生。 凤凰身上的伤口开始逐渐恢复,被折断的骨骼在火焰包裹下发出阵阵清脆声响,逐渐重新连接起来。 受损最严重的左侧羽翼上也传来细密的沙沙声。 那些已经坏死的残羽纷纷脱落,崭新的金红色羽毛则从血肉中破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原本微弱的心跳也在真火滋养下逐渐恢复。 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炸毛(第2/2页) 低沉心跳回荡在急救室内,熊熊燃烧的金红火焰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在温暖火焰的包裹中,她的锋利鸟爪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凤凰硕大的头颅微微晃动,挣扎了片刻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似乎是刚起来,还有点迷糊,她足足过了几秒,瞳孔中的焦距才逐渐凝聚,随后便看到了眼前的沈长安,还有他手中的金色火焰,不远处的门口也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凤凰呆呆地望着这些围在身边的陌生人,眼中满是茫然。 下一刻,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底的迷茫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昏迷之前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你们是谁?”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惊叫响起,凤凰的羽毛瞬间炸开! 她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里,一双遮天蔽日的羽翼猛然展开,就要朝着门口冲去。 但她的力量还未完全恢复,走路都有点踉跄,一落地就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倒。 “小心!” 乔翎下意识惊呼出声。 沈长安抬起双手。 一道金色的光幕出现,将她稳稳接住。 “冷静一下,这里没人要抓你。” 沈长安柔声说道。 可此时的凤凰如同惊弓之鸟,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她将双翼挡在自己的身前,透过缝隙看着几人。 乔翎刚才也被吓得不轻。 不过当她看清凤凰眼中那种类似受惊幼兽般的恐惧后,身为医生的职责还是让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往前迈出半步。 “你......你别害怕。” 她努力放柔声音,尽量不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这里是东煌魔都镇夜司的医疗部,很安全,是沈巡视员把你救回来的,我们刚才也没有伤害你,只是在帮你治疗伤势。” 听见这番话,凤凰疑惑地望向乔翎,她也察觉到了乔翎身上的妖气。 “你......你也是鸟?” 乔翎的嘴角微微抽了两下。 虽然“鸟”这个称呼简单直白,可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咳......我是白羽雀。” 乔翎推了推眼镜,严谨地纠正道:“准确来说,我是羽族妖修,咱们两个勉强也能算远亲。” 得知对方同属羽族一脉,凤凰眼中的敌意终于消散了一些,她稍稍放低挡在身前的羽翼,随后又将目光转向沈长安。 那精致的鼻尖在空气中轻轻翕动了几下。 “你身上的味道......” 凤凰歪了歪脑袋,眼神里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很熟悉,特别熟悉。”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沈长安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可凤凰依旧紧盯着他。 “你体内流转的灵力,还有刚才的金色火焰,都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的声音逐渐提高,多了几分不解与质问:“那种感觉绝对不会错!你明明是个人类,为什么能够掌握只有纯血凤凰才能拥有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 沈长安张了张嘴,正准备先找个理由应付过去,急救室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第279章 杜月 第279章杜月 下一秒,方既明直接闯了进来。 他刚才也收到了闻九川的消息,也知道沈长安带着凤凰回来了,虽然他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真正看见这只神话生物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唳! 刚刚才在乔翎的安抚下稍微放松的凤凰,看到又有一个陌生男人闯进来,再度缩成一团。 “怎么又来一个!” 乔翎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挡在两人中间,手忙脚乱地连连摆手。 “别怕别怕!千万别喷火!” “他也是镇夜司的领导,不会伤害你的!” 方既明立刻识趣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 他挤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 可对于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中年男人,凤凰眼里满是不信任。 沈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二话不说走到门边,将方即明推了出去。 “哎哎哎,你干什么?” 方既明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两步。 “你先出去一下,我们办正事呢,一会完事了再叫你,你顺便去处理一下信息,免得信息泄露了。” 方既明眼睛一瞪,顿时急了。 “不是,沈长安你要搞清楚!这里是镇夜司总部,我是镇夜司副总司,我......” “我知道,副总司大人。” 沈长安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出急救室。 “她现在受不得刺激,你先在外面等着,等我把人安抚好了再放你进来。” 话音落下,他根本不给方既明继续抗议的机会,直接将门反锁。 急救室内,乔翎先看了看沈长安,又看了看缩在墙角、依然保持高度警惕的凤凰,很识趣地推了推眼镜。 “咳......沈巡视员,她现在刚刚苏醒,应该需要补充一些体力。” “我去药房给她调配几支能够温和恢复灵力的营养药剂,你们先单独聊聊,尽量......培养一下信任。” 说完,她赶紧招呼角落里那几名早已吓得双腿发软的医护人员轻手轻脚地离开急救室。 很快,偌大的急救室里便只剩下沈长安和凤凰。 但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双手结印,在房间里覆盖了一层大梦春秋诀的幻境,有些事情得去安全的地方聊。 幻境眨眼便覆盖整间急救室。 在凤凰惊讶的注视下,周围的现代设施开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笼罩在皎洁月色下的宁静山林。 山林中央有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 微风拂过,金色的梧桐叶随风轻轻摇曳,发出细碎悦耳的沙沙声,让人紧绷的心神也随之安静下来。 现在哪怕是有人破门而入,也听不到两人在聊什么。 确认周围绝对安全后,沈长啊这才重新看向凤凰。 凤凰仔细打量着这片陌生的森林,反复确认周围没有威胁之后,她始终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沈长安走到梧桐树下,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下。 “好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这里很安全,你不用再那么紧张。” 他的语气尽量放的温和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杜月(第2/2页) “我们先从最简单的问题聊起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杜月。” 沈长安若有所思,杜琼羽同样姓杜,应该是同一脉的。 她挺翘的鼻尖再次轻轻动了几下,似乎依旧在分辨着沈长安身上那股令她感到熟悉的特殊气息。 “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一股让我觉得很熟悉的味道?” 面对她的追问,沈长安手腕一翻,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一枚古朴令牌,那是当初杜琼羽给她的。 就在这块令牌出现的一瞬间,不远处的杜月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猛然冲了过来! “你......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杜月的声音因为激动甚至有些变调。 沈长安将令牌递到她面前。 “这是一个名叫杜琼羽的前辈交给我的,应该是族长令之类的东西。” 杜月用鸟爪抓起了令牌,看着它思索了许久,但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杜月的声音里满是迷茫和无力。 “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杜琼羽究竟是谁,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名字。” “可是这枚令牌带给我的感觉真的很熟悉。” 她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向沈长安。 “你身上的特殊气息也和这枚令牌有些相似。” 沈长安耐着性子等了半天,本以为能借此解开部分谜团,没想到最后等来的还是一个一问三不知的答案。 他微微皱眉,心中的急躁不自觉带进了语气里。 “你既不知道令牌的来历,也不认识杜琼羽,那你到底知道啥?” 杜月被他突然加重的语气问得愣住了。 下一刻,那双金色眼睛里迅速涌起一层水雾。 啪嗒、啪嗒。 两行泪珠顺着眼角滚落,砸在青石地面上。 沈长安顿时怔了一下。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一时心急,语气确实有些重了。 还没等他开口道歉,杜月已经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将硕大的脑袋埋进宽厚的羽翼里,彻底背过身去,不愿再看他。 “我......我就是不知道嘛!” 她闷闷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金红色羽毛里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一个人在那个没有半点光亮的地方睡了很久很久,我醒来之后旁边一个人都没有,那地方还很冷很冷。”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鬼地方醒来,也不知道其他凤凰都去了哪里......是不是已经全部死光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委屈。 “后来我好不容易从那座雪山跑出来,然后一直飞往东飞,穿过了一片空间结界,结果没过多久,就碰上了一堆黑衣人,他们用各种法术打我。” “我拼了命地逃,飞了很远很远,可他们就像恶鬼一样,怎么都不肯放过我......” “现在我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睁开眼睛以后,周围却又全是不认识的陌生人,还有你这个奇奇怪怪的人类......” 第280章 压力一只小鸟? 第280章压力一只小鸟? 说到伤心处,又有几颗金色泪珠从羽毛的缝隙间落下,化作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你一直问我那些根本想不起来的事情,我又不是故意骗你,也不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你能不能不要凶我......” 沈长安僵坐在青石上,嘴角微微抽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此刻她只像受了委屈的小鸡仔一样蜷缩在梧桐树下哭个不停。 他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刚才确实不该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 这小家伙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来到了一个举目无亲的陌生世界。 没有同族,没有亲人,紧接着她又遭到追捕,如今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看到的依旧是一群陌生人。 她会害怕似乎再正常不过。 他主动放缓语气。 “刚才是我太着急了,这些事情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所以一时没控制好情绪。” “既然那些记忆暂时想不起来,那就先别想了,免得伤神。”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先把身上的伤养好,至于其他事情,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说。” “而且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杜月通过翅膀的缝隙看着他:“你能保证吗?” “我保证!”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沈长安没有欺骗自己后,她才终于放下部分戒备,慢慢将整颗脑袋从羽翼后面伸了出来。 随后,她用翼尖轻轻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目光却又忍不住落在沈长安掌心那枚古朴令牌上。 “那个......” 杜月迟疑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 “我能不能再借你的令牌看一会儿?” “虽然我真的想不起来它到底是什么,可只要待在它旁边,我就会觉得很温暖,也很安心。” 沈长安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将那令牌轻轻放在杜月面前的青石上。 “没问题,这东西先放你那吧,等你想起了什么再告诉我。” 杜月小心翼翼地用两只巨大的鸟爪捧着令牌,低下头,一遍遍仔细端详。 过了许久,她依旧没能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沈长安望着她认真的模样,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至少目前可以确定,杜琼羽交给他的这枚令牌与眼前这只名叫杜月的凤凰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随后他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昆仑石窟和凤凰一族的事情。 可惜杜月能提供的线索少得可怜,而且这家伙才出生几个月,什么都不懂。 看着满眼迷茫的凤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暂时问不出什么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你先留在这里,我出去跟其他人交代几句。” 杜月依旧捧着那枚令牌,乖巧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幻境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杜月依旧维持着庞大的凤凰本体,安静地伏在角落。 经过凤凰真火的滋养,她身上那些残破黯淡的金红色羽毛,已经重新焕发出绚丽的光泽,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压力一只小鸟?(第2/2页) 沈长安转身走出急救室。 方既明还等在走廊里,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 “情况怎么样?她知不知道凤凰一族当年消失的原因?还有,黑天鹅为什么要抓她?” 沈长安摇了摇头:“一问三不知。” “她应该刚苏醒没多久,心智和记忆都不完整,只记得自己叫杜月,离开昆仑以后她一直漫无目的的飞,半路遭到十二星宫和黑天鹅的追杀,似乎还被人强行抽走了一部分精血。” “不过凤凰的涅槃恢复能力确实惊人,她现在的身体都快完全恢复了。” 方既明稍作思索,很快有了决定:“这件事牵扯太大,必须马上向王老汇报。” “既然她对你还算信任,不如直接带她去见王老,王老知道的古老秘辛比我们多得多,或许能从她身上看出些端倪。” 他思忖片刻,点了点头:“那我们进去问问她的意思。” 两人重新推门走进急救室。 看见方既明也跟了进来,杜月本能地收拢双翼,金色的眼睛里重新浮现出警惕。 好在经过先前的安抚,她这次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敌意。 方既明也十分识趣地停在十几米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我叫方既明,是魔都镇夜司的副总司,在这里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他说话时刻意放慢了语速。 “镇夜司里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他或许知道一些凤凰一族过去的事情,他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你的情况。” “如果你愿意见他,沈长安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迫你。” 杜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硕大的脑袋看了看方既明,随后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长安。 直到看见他微微点头,她才逐渐放松身体,轻轻点了点脑袋,表示自己愿意过去。 方既明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看着几乎占据了大半间急救室的凤凰,他又有些为难。 “还有一件事。” “你现在的本体实在太大,走廊和电梯恐怕容不下,能不能暂时委屈一下,先化成人形?” 杜月再次点头。 下一刻,纯粹的金红色火焰从她层层叠叠的羽毛间升腾而起,转眼便将那具庞大的凤凰之躯完全包裹。 火光之中,遮天蔽日的轮廓开始迅速收缩。 双翼缓缓合拢,修长华丽的尾羽化作无数金色光点,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片刻后,火焰散去。 一名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安静地站在急救室中央。 她身穿一袭由凤凰真火幻化而成的赤红长裙,裙摆垂至白皙的小腿,表面隐约流转着繁复的金色纹路。 一头赤红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发梢依旧泛着柔和神圣的金光。 少女的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肌肤白皙如玉,那双金色的眼眸清澈明亮,透着不谙世事的纯净。 她赤着双足,轻轻踩在瓷砖上,但有些控制不好火焰,瓷砖已经开始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第281章 见王老 第281章见王老 看着化成人形的杜月,见多识广的方既明再次短暂失神。 凤凰本体已经足够震撼,可化形之后的杜月依旧美得不像凡尘中该有的存在。 沈长安倒是神色如常,只朝门口偏了偏头。 “走吧,带你上去见个老前辈。” 杜月轻轻点头,赤着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沈长安贴心的加了一层单向不可视的幻境,免得被太多人看到杜月。 一路上她也左顾右盼,看到什么都想多瞧几眼,却又不敢离他们太远,始终保持着半步左右的距离。 来到电梯前,银色金属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杜月的脚步顿时一僵。 她像只警惕的小猫一样,探头朝轿厢里面仔细看了看。 方既明连忙解释道:“这只是镇夜司内部的升降设备,可以带我们去顶层,不是用来困人的法器。” 听完解释,杜月又看了沈长安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跟着走进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拢。 伴随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细微的失重感从脚底传来,杜月好奇地环顾四周,又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光洁如镜的轿厢内壁。 金属墙面清晰倒映出她的模样。 杜月似乎也是第一次从如此清晰的镜面中看见自己化形后的完整容貌,忍不住站在镜子前多端详了几眼。 她微微侧了侧脸,镜子里的红发少女也随之偏过头。 这副模样倒是让沈长安想起了第一次照镜子的幼猫。 很快,电梯在顶层停稳。 三人穿过一条寂静的长廊,最终来到王老的办公室门前。 方既明推开大门。 王老显然早已收到消息,此刻正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安静等待着他们。 然而,就在杜月踏进办公室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迎面而来,让她的身体骤然绷紧。 凤凰血脉对于危险的感知远比普通修士敏锐。 哪怕王老已经刻意收敛了自身灵力,杜月依旧能清楚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枯瘦的老人比九盘岭追杀她的那些人加在一起还要危险。 她脚步猛地停下。 下一刻,杜月像只寻求庇护的雏鸟,迅速躲到沈长安身后,只露出半张精致的脸,警惕地盯着办公桌后的王老。 而且因为过度紧张,几缕金红色火苗已经不受控制地从她发梢间蹿出。 “别紧张。” 沈长安回过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里的人不会伤害你,他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王老苍老的脸庞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震惊。 这可是活着的纯血凤凰,即便以他的阅历也是生平第一次亲眼见到。 沈长安从旁边搬来三把椅子,一字排开。 他率先在中间大喇喇地坐下。 杜月犹豫片刻,这才小心地挨着沈长安坐好,方既明则坐在另一侧。 少女挺直纤细的脊背,赤裸的双足乖巧并拢在椅子下方,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盖上。 她显得十分局促,时不时用余光偷偷打量对面的老人。 王老并没有急着追问凤凰一族的隐秘。 他一眼便看出了杜月的不安,于是主动散去身上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见王老(第2/2页) 随后,他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推到一旁,亲自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到少女面前。 “孩子,别怕。” 王老的声音十分温和,就像一位普通的邻家老人。 “既然长安把你平安带到了这里,镇夜司就不会再让那些人伤害你。” “今天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要是有想不起来的地方,直接说不知道就好,没人会逼你。” 杜月偷偷看了沈长安一眼。 见他安稳地坐在旁边,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她紧绷的身体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随后王老开始逐步的引导她进行回忆。 然而,杜月能记住的东西依旧少得可怜。 王老倒没有表现出多少失望。 一只活生生的纯血凤凰重新现世,本身便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至于能不能立刻从她口中揭开千年前的隐秘,反倒不必急于一时。 确认杜月确实不清楚凤凰一族的下落后,几人的话题自然转到了十二星宫与黑天鹅身上。 沈长安简单讲述了一遍九盘岭的遭遇。 “抓住她的人里,主事的是十二星宫的金牛座内森霍尔特,以及黑天鹅第三席羽三。” “这两个八境都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微微一顿。 “不过杜月体内损失了一部分本源精血,而且我只处理了四个人,可能在我去之前,就有人带着杜月的一部分精血离开了。” 听见凤凰血,杜月眼中浮现出一丝迷茫。 她低着头想了半天,才勉强从混乱的记忆里抠出几个片段。 “最开始追我的确实有三个一样强的,我被抓住之后,有一个家伙好像在抽我的血。” 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再后来......我就觉得特别困,然后我就睡着了,等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你了。” 沈长安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她。 “你当时直接睡过去了?” “应该是吧。” 杜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当时太累了,翅膀也特别疼,就觉得睡一觉应该会好,说不定睡一觉他们就走了呢......” 沈长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赶到九盘岭时,杜月半边羽翼折断,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加上精血丧失。 换成普通妖兽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可她还是活了下来。 随后王老接过话题,跟杜月聊了一会,也没聊什么大事,就聊了一下她这几个月的事情。 片刻后,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心中已有判断。 “这孩子虽然拥有完整的语言能力,也继承了凤凰血脉中的本能传承,但真正苏醒至今就几个月。” “对于现世的认知几乎是一张白纸,无论是危险、善恶,还是生死的界限,都非常模糊。” 王老稍作停顿,总结道:“从心智层面来看,她与一个刚出生的人类婴儿没有本质区别,唯一的不同是她掌握的力量很强,刚苏醒几个月就有了六境的修为。” 第282章 住顶层 第282章住顶层 一只不知道人心险恶,更不清楚自身血脉究竟有多珍贵的初生凤凰,若是没有人从旁引导,迟早还会再次落入别有用心之人的圈套。 这是他们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正当三人各自沉思解决办法之际,安静的办公室里忽然响起一道清晰的声音。 咕噜。 杜月下意识捂住肚子。 刚才修复致命伤势消耗了大量本源,苏醒以后又接连受到惊吓,此刻精神稍微放松,那饥饿感终于压不住了。 方既明愣了片刻,随即拿起内部通讯器联系后勤。 考虑到没人知道凤凰平时究竟吃什么,他索性让食堂将所有常见的食物都准备一份。 不到十分钟,几辆装满食物的餐车便被推进顶层办公室。 烤肉、米饭、面食、甜点、时令水果,再加上十几种不同口味的饮品,硬生生将宽大的茶几摆成了一张自助餐台。 杜月起初还有些局促。 她小心地拿起一块烤肉,试探着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紧接着,她便将所谓的矜持彻底抛到脑后,直接开启了风卷残云模式。 茶几上的饭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这个也好好吃!” 杜月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目光却已经落在旁边的奶油蛋糕上。 等尝了一口后,她干脆伸出双手,将剩下的大半个蛋糕连同盘子一起护到自己面前。 王老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那副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始终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担任总司这么久,你还是第一个把这里当餐厅的妖。” 杜月显然没听出他是在打趣。 她抬起头:“这里的东西好好吃,比我之前吃的那些好多了。” 说完,她又一头扎进了饭菜堆里。 趁着杜月大快朵颐,沈长安三人开始商量接下来的安置和教育问题。 王老看向方既明:“你去查一查,镇夜司内部有没有绝对忠诚、性格耐心的羽族大妖,最好还熟悉人类社会。” “得先找个人教她一些现世的规矩,免得以后再被人三言两语骗走。” 方既明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医疗部的乔翎就不错。” “她的本体是白羽雀,在总部任职了几十年,底子很干净,而且她本身又是医生,可以随时关注杜月的身体状况,确实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王老微微点头:“再暗中把她的背景调查一遍。” “事关纯血凤凰的事情容不得半点疏忽,确认没有问题后,就让她负责照顾和教导杜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住顶层(第2/2页) 解决了照看人选,剩下的便是住处。 医疗部人多眼杂,显然不适合让杜月长期居住。 至于妖族专管区,环境虽然合适,却很容易让她误以为自己又被关押起来,反而会引发不必要的抵触和恐慌。 方既明思考片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如让她暂时住进长安的别墅。” “那里空间够大,安保也严密,更何况,她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长安,住在那里应该不会太过抵触。” 沈长安几乎没有犹豫,果断摇头。 “干部区的职员太多了,人多眼杂,不合适。” 方既明的住处同样位于干部区,自然也不用考虑。 一时间,三人竟找不到一个真正合适的地方。 沈长安看了一眼还在埋头猛吃的杜月,又仰头环顾这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总司办公室。 片刻后,他忽然冒出一句:“要不......让她住您这儿?” 方既明猛地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让一只凤凰,直接住进整个魔都镇夜司的权力中枢?这是什么天才想法? 可沈长安越想反而越觉得靠谱。 “你们仔细想想,顶层视野开阔,外面还有独立露台,她就算哪天想变回本体伸个懒腰也不至于被普通人看见。” “而且这栋楼的安保是魔都最高规格,外人根本进不来,安全绝对有保障。” 他说着,开始掰着手指数起了优点。 “以后乔翎过来教她也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不用担心有人暗中动手脚。” “再说,这丫头心思简单,没什么复杂要求,只要给她一个能睡觉的地方,再按时投喂,基本就能养活。” “况且您这里本来就有总司休息室,隔壁几间小会议室常年空着,稍微打通改造一下,住一只凤凰绰绰有余......” 沈长安正分析得起劲,忽然察觉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他转头一看,便发现方既明正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盯着自己。 王老则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乎是让他继续往下说。 沈长安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咳......当我没说。” 可王老眼中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一旁的红发少女身上。 “你这个提议其实很不错,这里确实比其他地方安全,也方便我随时观察她的血脉和身体状态。” “隔壁那间闲置的休息室让人连夜收拾一下便能住。” 说到这里,王老苍老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那就让这孩子先在我这里住下吧。” 第283章 见安暖 第283章见安暖 杜月吃东西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茶几上的饭菜已经被扫荡了大半,只剩下几碟甜品和切好的水果。 她一手护着剩下的奶油蛋糕,另一只手捏着小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送,显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见她情绪彻底稳定,王老也将话题重新拉回了黑天鹅。 “早在今年二月份,镇夜司便查到黑天鹅正在大规模捕捉珍稀妖族,他们的目标并不局限于某个种族,而是所有拥有特殊血脉的妖族。” “现在看来,纯血凤凰现世后,他们同样是最早得到消息的一批人。” 沈长安回忆着九盘岭的遭遇。 “他们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杜月来的?” “杜月真正苏醒大概是在三个月前,她离开昆仑没多久,便穿过了人界与妖界的边境。” “黑天鹅找到踪迹后开始一路追踪,只不过一开始信息不准确,加上凤凰本身的战斗力和逃生能力都还可以,所以他们直到南湘省才将杜月抓住。” 王老没有立刻否定。 这番推测的确能够解释杜月遭到追捕的整个过程。 然而,它仍然解释不了一个问题,在杜月苏醒之前,黑天鹅为什么就已经开始大规模捕捉其他珍稀妖族? 方既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拿出随身终端接入镇夜司内部数据库,将大量案件调了出来,并在办公桌上打开了光屏投影。 妖都失踪的珍稀妖族、边境办查获的血脉走私案、数处妖族聚居地遭到袭击的记录,以及一些被伪装成普通深渊事故的失踪案件......一份份卷宗在光屏上铺展开来。 单独看其中一两起,并没有什么明显联系。 于是,方既明按照时间、地点以及受害者的血脉特征重新整理资料,同时不断扩大搜索范围。 半年......一年......三年。 最终,数据库中的检索跨度被拉长到了整整十年。 随着筛选范围不断扩大,越来越多早已结案,或者曾被归类为普通妖族犯罪的旧案被重新摆在众人面前。 方既明站在光屏前,一边调整筛选条件,一边逐条念出其中最值得注意的信息。 “十年前,西北边境曾出现过一支专门捕捉雪蜃妖的走私团伙,镇夜司赶到时在现场发现了用于抽取血液和骨髓的特殊设备。” “当时这起案件被认定为普通的妖族材料走私案,可涉案人员在押送途中全部死亡,后续线索也因此中断。” 他指尖轻点,又调出另一份档案。 “八年前,东煌北部一处人间妖族聚居地遭到袭击。那次袭击造成的死亡人数并不多,失踪的却全是拥有返祖血脉的幼年妖族。” “再往后,五年前,华南几家妖族研究机构在同一时间遭到破坏,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拿走任何研究资料,反倒带走了保存在其中的妖族血液、鳞片以及胚胎样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见安暖(第2/2页) 方既明稍作停顿,神情变得愈发凝重。 “时间线放到近些年的话,类似案件出现的频率明显提高,黑天鹅似乎已经不再满足于盗取血脉样本,而是开始直接捕捉活着的目标。” 随着他的操作,一枚枚红色标记开始出现在东煌地图投影上。 最初这些标记散布于全国各地,看上去杂乱无章,彼此之间似乎没有任何规律。 可当方既明将已经确认与黑天鹅有关的案件,按照时间先后重新排列,再剔除普通走私案与重复记录后,一条跨越东煌十多个地区的脉络逐渐显现出来。 最开始,黑天鹅只在边境附近挑选容易下手的目标,随着时间推移,他们逐渐向人口密集地区渗透,挑选的猎物也从普通返祖妖族,一步步升级成更加罕见的古老血脉。 他们像是一个巨大的捕猎网,在过去十年间捕猎各种妖族。 而就在最近三个月,这张捕猎网的行动频率突然提升了将近十倍。 巧合的是,杜月正是在三个月前从昆仑石窟中苏醒。 方既明盯着地图沉默许久,随后又调出所有受害者的共同特征。 “这些目标来自完全不同的妖族,能力之间也没有明显联系。” “有的擅长幻术,有的肉身强大,还有的能够御风、控水,或者感知神魂。” “黑天鹅从他们身上取走的东西同样不统一。血液、骨髓、鳞片、羽毛、角,甚至还有完整的妖族器官。” 方既明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前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黑天鹅至少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执行这个计划。” “所以,杜月或许不是整个计划的起点,她可能只是黑天鹅到目前为止发现的最高等级目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如果黑天鹅只是想移植妖族血脉,就没有必要同时收集这么多彼此冲突的种族样本。 可如果是为了炼制某种药物,所需材料的跨度也未免太大了。 至于祭祀和阵法,镇夜司现有的资料中,同样找不到任何一种仪式,能够同时用上这么多毫无关联的妖族血脉。 线索看似越来越多,真正的答案却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方既明将筛选出的全部资料单独打包,随后将保密等级提升到了最高。 “我会通知各处分部,让他们重新调查这些旧案。” “重点追查当年失踪的血脉样本,以及负责押送涉案人员的队伍,不过,这些案件跨度太大,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查出结果。” 王老沉思许久,视线缓缓从地图转向了还在吃蛋糕的杜月。 “你让人继续查,另外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带这孩子去见一下安暖,说不定她那里能给我们线索。” 第284章 祸乱至,乱世开 第284章祸乱至,乱世开 听到这个名字,方既明的神情微微一变,但显然立刻明白了王老的用意。 沈长安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 他挠了挠头:“话说安暖是谁?” 王老没有马上解释,只是操控轮椅从办公桌后缓缓驶出。 “等见到她,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来到茶几旁,尽量用简单易懂的方式向杜月说明情况,他们接下来准备带她去见一个人。 对方或许能够从她身上看到一些已经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事情,整个过程不会持续太久,也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杜月放下手里的小叉子,脸上浮现出几分迟疑,但最终没有拒绝。 王老看了一眼几乎被吃空的茶几,笑着补充道:“等事情办完,我再让后勤给你准备一顿饭,到时候想吃什么直接说就行。” 听到还有吃的,杜月眼中的迟疑明显消散了不少。 她抽出一张纸巾,认真擦了擦嘴角,随后指向盘子里仅剩的一小块奶油蛋糕。 “我还想吃这个甜甜的东西。” “没问题。” 得到承诺后,杜月立刻站起身,赤着脚走到沈长安旁边。 “那我们走吧。” ...... 几人乘坐电梯来到总部一楼。 此时已接近午夜,白日里人来人往的大厅安静了许多,只有负责值夜的工作人员仍在各自岗位上忙碌。 走出总部大门,一辆黑色公务车早已停在台阶下方。 方既明拿出车钥匙,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头看向沈长安。 沈长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你看我干什么?” “我又没有驾照,平时也不怎么开车,出门要么是袁祈负责,要么我自己飞过去。” 方既明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认命地坐进驾驶位。 车辆驶离镇夜司总部,朝魔都郊外开去。 这是杜月第一次乘坐汽车,车门刚刚关上时她还有些紧张,似乎担心这个金属盒子会把自己困住。 直到汽车平稳启动,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退去,她的注意力才逐渐被夜晚的魔都吸引。 高耸入云的大楼灯火璀璨,数不清的广告牌悬挂在大楼上,还有远处车水马龙的高速路。 眼前的一切对杜月来说都是那么新奇。 她几乎将整张脸贴在车窗上,金色的眼睛倒映着城市的霓虹,她时不时伸出手指,追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光影轻轻移动。 “为什么这里的山这么高,还会发光?” 沈长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不是山,是楼。” 杜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又指向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 “那楼怎么长得不一样?” “建筑风格和审美不同。” 面对她层出不穷的问题,沈长安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个解释。 ...... 接近午夜十二点,公务车终于驶离繁华市区,停在魔都郊外的一座小院前。 这里远离市中心,四周格外安静。 院门旁挂着一盏昏黄色的老式壁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门前的石板路,也映出了一道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祸乱至,乱世开(第2/2页) 显然,安暖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今晚会来。 汽车刚刚停稳,她便缓步迎了上来。 “这么晚还特意过来,看来发生的事情不小。” 王老没有立刻解释,只示意众人先进院子再说。 安暖点了点头,走到轮椅后方,从方既明手中接过了王老的轮椅。 沈长安跟在几人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这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女子。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长相平平,脸上没有任何妆容,气质安静温和,像是个邻家姐姐。 更奇怪的是,沈长安从她身上感受不到半点灵力波动。 无论怎么看她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门外,方既明没有跟着进入小院,他留在院外负责警戒。 沈长安跟随着几人迈过门槛,随后仔细打量起这座小院。 院子的面积并不算大,整体布置也十分简单。 从木门到正屋之间铺着一条由青石板拼成的小路,小路左侧种着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 院子右侧则开辟出了一小块菜地,里面种着青菜、辣椒和几株刚刚开花的番茄。 正屋是一栋样式老旧的两层木楼,门窗擦得十分干净,屋檐下悬着几串风铃。 安暖带着沈长安和杜月进入屋内,随后她将王老停在一张木桌旁。 停下后,王老先向沈长安介绍道:“这位就是安暖,她没有修为,却能在某些情况下看见短暂的未来,镇夜司过去几次避开重大伤亡,都与她提供的预警有关。” 沈长安十分惊讶的问道:“真的假的?连还没有发生的事情都能看见?那她能直接看清我的未来吗?” 安暖笑着摇了摇头。 上次自己也不是没看过,还差点糟了个大的。 “爷爷有些夸大了,我能看见的从来不是完整未来,只是某些零碎画面,大多数时候无法自我控制的。” “而且看见未来也不是没有代价的,看见得越清楚,看到的事情越重要,我所承受的反噬就越严重,并且说出口也会承担同样的反噬,所以有些内容即使看见了,也未必能够说出口。” 沈长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种能力的细节。 王老将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明了一遍。 “杜月是千年以来重新出现的第一只凤凰,黑天鹅与十二星宫为了捕捉她至少出动了三名八境,还提前抽走了部分凤凰血。” “所以我想请你看看,这孩子的出现究竟意味着什么,还有黑天鹅那边有什么意图......” 安暖将目光落在杜月身上。 杜月下意识靠近沈长安。 她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女人正在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观察自己。 安暖看了很久,她的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过了许久,院外的风声停息,屋内灯光轻轻摇曳。 突然,安暖猛地闭上眼睛,脸色迅速变得苍白,两道血泪从眼角流下。 过了许久,安暖才用十分微弱的声音说道:“凤凰现世,灾祸齐聚......” “祸将至......乱世开。” 第285章 希恩罗杰斯 第285章希恩罗杰斯 听完之后,屋内陷入了沉默。 王老看着她脸上的血泪,苍老面容变得格外凝重。 “这样看,我的时间......也快到了,是吗?” 安暖缓缓点头。 “快了,但还有一点时间,只是我无法判断究竟还有多久。” 随后王老没有要求她继续强行窥视,只是询问能否给出一些提示。 安暖沉默了很久,她似乎在衡量自己究竟能够说出多少。 最终,她只吐出了两个词。 “深渊。” “死而复生。” 仅仅说出这两个词,安暖的身体便猛然一颤。 她低头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红血液洒落在衣服和地上,气息也迅速衰弱下去。 沈长安脸色微变,他没想到预测未来的反噬会严重到这种程度,他正准备上前扶住安暖,而身旁的杜月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 杜月扶住安暖的身体,随后金红色火焰从她掌心涌出,迅速覆盖安暖全身。 被凤凰真火覆盖后,安暖紊乱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稳,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重新出现了一丝血色。 沈长安看着杜月掌心的火焰,眼里满是惊讶,同样是凤凰真火,他们两个展现出的能力却并不完全相同。 他的凤凰真火更偏向杀伤与毁灭,无法用来治疗别人,涅槃术也只能作用于自身。 而杜月释放的火焰却能够直接将凤凰血脉中的涅槃之力注入其他人体内。 至少在救人这方面,这孩子掌握的涅槃之力远比他更加强大。 过了许久,杜月收回火焰,安暖的气息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外表看不出什么伤势。 只不过她的精神依旧十分虚弱,原本只是略显苍白的脸此刻几乎看不见多少血色。 安暖靠在椅子上,缓了许久才重新睁开眼睛。 “谢谢你,不过有些东西不是常理手段能治疗的,我得先回房间休息了。” 她踉跄着起身,一步步的朝着内房走去,临走前,她回头说道:“已知的结局很难改变,若是强行终止,可能会造成更加不可测的后果,并导致结局以另一种形式出现,与其尝试在事件发生前阻止它,不如在它发生后尽快处理......” 王老点了点头:“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得到信息后,几人也准备离开。 回到公务车内,沈长安脑海中依旧反复回想着安暖说出的两个词。 深渊。 死而复生。 无论怎么看,这两者都不存在直接联系。 深渊中充斥着魔气和魔物,危险归危险,却从未出现过真正意义上的亡者。 而人死以后,神魂会逐渐消散。 少数执念极深的神魂能够短暂留存在现世,也无法维持太长时间,至少在镇夜司现有的所有记录中,从未出现过大规模亡魂。 安暖却宁愿承受如此严重的反噬,也要把这两个词告诉他们。 这意味着未来的灾难会让原本毫无关联的两者产生联系。 ...... 与此同时,北半球,圣劳伦斯河群岛。 这是一座从未标注在普通航行地图上的私人岛屿,此刻正安静地坐落在群岛深处。 在岛屿中央,矗立着一座规模不小的私人庄园,庄园后方修建着一座露天恒温泳池,视野毫无遮挡,正对着宽阔的圣劳伦斯河。 此时正值午后,许明境靠在泳池边缘看着远处的圣劳伦斯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希恩罗杰斯(第2/2页)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并未做太多的驻容处理,身高一米八出头,黑色短发被他撩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孔。 远处的河风穿过松林,从泳池上方缓缓拂过,许明境闭着眼睛,似乎想趁着这个安静的午后让自己暂时放空片刻。 而泳池另一侧还坐着一名身材异常壮硕的老人。 他正是十二星宫中的狮子座,希恩罗杰斯。 年过八十的他已经满头花白,脸上也留下了明显的岁月痕迹,可他看上去十分的精神,没有丝毫的疲态。 他露出水面的上半身壮硕的有点夸张,肌肉没有随着年龄上涨而衰退,两名穿着暴露的金发女仆正站在泳池边,动作轻柔地替他按摩肩膀。 希恩端起池边的冰水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许明境。 “前段时间我从贝尔蒙庄园弄到了一批珍藏红酒,那批酒在地下酒窖里放了四十多年,庄园主人一直舍不得拿出来。”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昨天让人送了几箱到岛上,今天难得清静,正好开一瓶尝尝。” 希恩朝不远处的侍从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去酒窖取酒。 许明境睁开眼睛。 “不用了,我不喝酒,你自己留着吧。” 希恩看了他片刻,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 “除了那件事,你似乎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许明境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见他不愿多谈,希恩也没继续追问。 然而就在这时,笼罩庄园上空的防御阵法突然泛起一丝轻微波动。 下一秒,羽七的身影从高空迅速降落,穿过层层阵法,稳稳停在泳池旁边。 他的突然出现瞬间打破了泳池边原本安静惬意的氛围。 希恩缓缓抬起眼睛,神色明显冷了几分。 这里是他的私人岛屿。 即使黑天鹅与十二星宫目前正处于合作关系,也不代表任何人都有资格不经通报,便直接闯进庄园的核心区域。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羽七手中那只银色储存箱上时,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悦。 许明境也从泳池边坐直身体,看向他。 “凤凰抓到了?” 羽七点了点头。 “凤凰已经被我们控制。” “但当时我们察觉到有人靠近,我担心所有人一起撤离会被对方顺着痕迹拦截,所以先抽取了一部分凤凰本源血,独自把血液送了回来。” “羽三和金牛座则留下来负责押送目标,现在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听完这番话,许明境伸出手。 羽七会意,将那只银色储存箱放在泳池边,将其打开。 储存箱内部,一支经过特殊处理的透明容器被固定在中央。 容器里装着大半管金红色血液,即使隔着数层特殊材质,依旧能够看见一缕缕细小的火焰在血液中缓慢流淌。 许明境接过容器,盯着里面的金红色血液看了片刻,确认没有问题,随后伸手拿起放在池边的卫星电话,拨通了羽三所使用的加密号码。 等待了许久,始终无人接听。 他挂断了电话,又联系了内森。 可结果依旧如此。 听筒里除了单调的等待音,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第286章 老师 第286章老师 许明境接连拨打了几次,确认两边都已彻底失去联系后便放下电话。 “他们应该已经出事了,想将这么大个目标带离东煌,难度还是太大了。” 于此同时,希恩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两名女仆与附近侍从全部退下。 等泳池周围只剩下他们三人后,希恩原本放松的神情也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内森和羽三都是八境,即使行动暴露他们也不至于连传回消息的机会都没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同时解决他们两个?” 许明境说道:“有可能是南湘省镇夜司的总司亲自出手,也可能遇到了其他高境强者。” “不过,无论动手的人是谁,结果都一样,既然羽三和内森双双失联,那只凤凰多半已经落到镇夜司手里了。” 希恩点了点头:“凤凰落进了镇夜司手里,接下来再想靠近她,难度可就不一样了。” 他稍作停顿,沉声问道:“你准备终止计划吗?如果现在停手,我们最多只是损失两个人,以及一些提前布置好的节点。虽然代价不小,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许明境摇了摇头,他已经筹备了太久。 人力、资源、时间,乃至无数人的性命,都被投入了这个计划。 如今最后一种也是最为关键的材料终于到手,他不可能在距离成功只差一步的时候停下来。 他看着那管凤凰精血:“有这些已经足够了。” “我为这一天准备了这么多年,现在材料已经齐全,就没有必要继续拖下去。” 说完,他将凤凰血重新放回储存箱,亲手合上箱盖。 “羽七,你一会通知黑天鹅所有人,准备启动最后阶段的程序。” “如果你们十二星宫那边也通过,那计划照常进行。” 希恩没有立刻同意。 虽说十二星宫只负责配合,计划真正的主导者始终是许明境,无论开启时间还是最终地点,都由他决定。 但他还是有很多的疑惑。 希恩询问道:“既然计划继续,你准备把地点选在哪里?” 许明境没有犹豫:“魔都。” 听见这个答案,希恩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就连站在旁边的羽七也抬起头,明显有些意外。 “你准备在魔都开启计划?” 希恩微微皱眉:“东煌有那么多人口稀少的省份,你完全可以选择一座偏远城市,等当地镇夜司察觉到问题,阵法早就已经完成了。” “魔都是东煌实力最强的几座城市之一,有王书翰那老东西坐镇总部,下面还有多名八境巡视员,而且军部第五集团军的多个军团都在魔都。” “更何况......魔都三大家都还有些老不死藏在哪,你为什么非要选那里?” 许明境看着远处圣劳伦斯河:“偏远地区看似容易下手,实际并不适合这次计划,我们在那里渗透不深,无法保证所有阵法节点同时启动,而魔都我们已经渗透很久了,包括双鱼也在魔都生活了很多年......她能处理深渊的事情” “至于王老,还有三大家的那些老不死的,我自己能处理,他们本来就是该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中的东西” “而且近些年不少地方镇夜司都更换过总司,原本建立的关系和隐藏身份已经不再可靠,但魔都的线人还是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老师(第2/2页) 许明境只解释到这里,没有继续细说。 希恩没有被这番解释完全说服。 他和许明境合作的时间不短,知道这个男人做任何事情都会准备多套方案,然后选择最稳妥的那套,但这魔都很明显不是最优的选择。 他选择魔都,显然不只是因为渗透程度。 希恩静静观察着许明境的神情,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在害怕,但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怕什么,你排除那些省份时考虑的似乎不是当地镇夜司的实力。” “几个新上任的总司也还不值得你如此谨慎......谁能让你这么忌惮?” 许明境沉默下来。 很久以后,许明境才承认道:“我确实是在避开一个人。” “谁?” “我的老师。” 希恩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一直以为许明境是依靠自身走到了今天,从未听说对方还有一名老师。 “他很强很强......” 许明境的语气没有多少变化,眼神却明显凝重了几分。 “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厉害,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的真实身份,他在我年幼时教过我一段时间,但那可能只是众多身份中的一个。” “而且他做事没有固定规则,同一件事情,今天和明天可能会作出完全相反的选择,我调查了他很久,找到过许多疑似与他有关的痕迹,却没有任何一条能够真正追到他身上。” “这么多年过去,我甚至不能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希恩终于明白许明境为何如此在意各地总司的更换。 一个拥有大量身份,又能够避开许明境多年调查的人,完全可能借着权力交替进入某地镇夜司。 “你担心他正好藏在计划选中的省份?” 许明境点了点头。 如果那个人真的出现,他无论准备得多么周密,计划都可能在最后时刻发生无法预料的变化。 希恩思考片刻,又发现其中仍有一个问题。 “既然你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无法确定他的行踪,为什么认为魔都安全?难道你不怕他现在就在魔都?” “他不会出现在那里。” 许明境这一次回答得十分肯定。 “他很讨厌魔都,以前跟随他修行时,我曾经问过他要不要去魔都,他说过自己永远不会踏入那个地方,而且这话不是假的。” “至于原因......他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调查出来。” 希恩没有继续追问,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既然如此,就按照你的安排来吧,地点定在魔都,之前的那些线人也该用上了......” ...... 凌晨两点。 魔都镇夜司总部顶层依旧亮着灯。 此时一旁的茶几上重新摆满了食物。 他们回来以后特意让后勤多送了几份饭菜,除了杜月刚才喜欢的奶油蛋糕,还有烤肉、海鲜、甜品和几大盘切好的水果。 杜月坐在茶几旁,依旧吃得十分认真。 她刚才替安暖治疗,又消耗了一部分体力和妖力,此刻食量反而比之前更大。 第287章 死域 第287章死域 办公室另一侧,沈长安和方既明面前堆满了从内部档案库调出的文件。 两人已经翻了一个多小时。 这些档案涉及亡魂、神魂残留、古代禁术。 方既明还调取了魔都地下建筑、废弃战场、古代墓葬和大规模灾难记录,试图找到安暖口中的“死而复生”究竟指向什么,但他们始终找不到明显的线索。 魔都虽然人口庞大,每年死亡的人不少,却并不是死气浓郁的城市,镇夜司每年处理的亡魂事件很少,大部分只是神魂因为强烈执念短暂停留,只要及时拔除便不会造成太大威胁。 沈长安合上一份几十年前的案件报告,揉了揉眉心。 方既明还在不断筛选系统中的关键词。 王老坐在办公桌后,始终没有参与两人的查找,他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似乎正在回忆某些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 王老嘴唇忽然动了一下。 “亡者现世,生者入域......” 他缓缓睁开眼睛,神情变得格外凝重。 “应该是死域,有人想在魔都开启死域......” 方既明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下。 沈长安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死域是什么?” 王老沉默片刻,从记忆中整理着那些只存在于古籍中的记载。 “现世普遍认为,人死以后神魂会逐渐消散,实际上,消散的只是能够被修士感知的神魂外层。” “古籍中记载,所有生灵死亡以后,最核心的一点真灵都会进入死域,那里没有时间,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是一切亡者最终的归宿。” “从古至今,没有活人真正进入过死域,因此这些内容究竟是历史还是古人根据某些现象作出的推测,镇夜司一直无法确认。” 王老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找出一份古籍拓本。 他将其翻到了其中一页,泛黄画面上,描绘着一道立于天地之间的漆黑大门,门后挤满了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如果有人通过特殊阵法开启死域大门,已经进入其中的亡者就会重新出现在现世。” “这些亡者大多只剩下残破神魂和一部分的记忆,也不存在真正的意识,它们会受到生气吸引,本能攻击所有活着的东西。” “其中一些执念极深或者生前修为足够强大的亡者,甚至能够借助死域力量重新凝聚肉身,并保留部分生前实力。” 沈长安看向古籍上的漆黑大门,如果只是少量亡魂,镇夜司并不难处理。 可这死域号称容纳着古往今来的所有亡者。 大门一旦真正打开,谁也无法判断会有多少东西从里面走出来。 王老继续说道:“现在更麻烦的其实是魔气。” “死域中的亡者大多没有稳定肉身,也没有完整神魂,所以它们对魔气几乎不存在任何抵抗能力。” “如果有足够浓郁的魔气进入死域,魔气便会顺着亡者之间的死气迅速扩散,到时候从死域中出现的便不再只是亡魂,而是一批能够不断吞噬生灵继续成长的亡魂魔物。” “届时整个死域都会成为一个无法计算规模的魔物巢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死域(第2/2页)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骤然安静。 沈长安与方既明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 魔都东海的深渊裂缝! 如果死域大门在魔都开启,东海裂隙又在同一时间暴动,亡魂与魔气便会汇聚在一起。 安暖给出的两个提示彻底对上了,方既明瞳孔微微收缩。 他立即站起身说道:“我现在安排人加强东海裂隙的监测和联防,同时联系驻扎在附近的军部,让他们以例行换防的名义增加兵力和物资。” 王老点头。 “不过不要一次调动太多人,避免引起对方警觉,深渊裂隙那边增加监测频率,一旦魔气浓度发生异常,必须立刻上报。” 方既明迅速将命令记录下来。 沈长安却没有因为找到线索而放松。 “东海裂隙能够提前加强防备,魔都内部怎么办?” “既然已经猜到有人想开启死域,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提前找到阵法,把它直接拆掉。” 王老重新靠在椅背上。 苍老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恐怕阻止不了,安暖看见的未来并非全部都会发生,但她看得越清楚,受到的反噬越严重,那段未来成为固定结果的可能性就越高。” “她今晚只是说出‘深渊’与‘死而复生’,便遭到如此严重的反噬,这意味着死域开启已经十分接近确定结果,她也提醒过我们不要去尝试阻止死域的展开,看来这死域......一定会在魔都展开。” 王老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的魔都,城市依旧灯火璀璨。 街道上还有车辆穿行,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一场灾难正在逼近。 “我们不知道死域阵法藏在哪里,也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方式开启,贸然大规模搜索,未必能够找到不说,还会让黑天鹅察觉我们已经得到预警。” “现在能做的,是提前准备应对。” “死域展开以后,要立即确定大门位置,尝试摧毁阵法节点,并击杀维持死域的施法者,只要切断现世与死域的联系,大门就会关闭。” 沈长安沉思片刻,已经理解王老的安排。 王老将目光转向他。 “国赛继续,你仍然负责机动安保,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国赛期间魔都聚集了大量高境修士,对方同样会观察镇夜司的动向。” “同时你要随时留意通讯,一旦东海裂隙或者魔都内部出现异常,你立即脱离赛场。” “在真正找到死域阵法以前,不能让黑天鹅知道我们已经提前防备。” 沈长安点头。 “明白。” 王老转头看向方即明:“你现在通知各个部门,找个借口,将魔都外出的机票高铁票之类的全部降到最低,将进入魔都的票价拉高,想尽各种办法减少人员进入,促进魔都内部的人离开。” “同时外勤部分你也得重新分配,这段时间把所有外勤散开,事件只要发生,立即让他们把周围的人员全都转移到地下的防空洞,我会联系龙虎山那边的人提前布下阵法......” 第288章 费城案 第288章费城案 第二天早上。 魔都干部住宅区,卧室窗帘按照预设时间缓缓打开,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宽敞房间。 单弘毅睁开眼睛,他没有立即起床,而是在床上坐了片刻,运转灵力,检查了一遍身体。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穿上拖鞋走进洗漱间,年纪大了之后他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检查一遍身体。 此时楼下厨房已经开始准备早餐,管家将刚刚熬好的营养粥端上餐桌,又摆好几样清淡小菜和专门根据高境修士身体状态调配的药膳。 单弘毅洗漱完毕,下楼时已经换上一件宽松居家服。 他在餐桌旁坐下,管家站在侧面,向他汇报今天的行程。 上午九点,单弘毅需要参加一个关于第一季度总结的会议,下午则要前往总部检查各支外勤队伍最近申请的法器和物资使用情况。 汇报结束后,管家便退到一旁,同时将终端放到了桌子上,里面都是昨晚发来的文件。 单弘毅喝了几口粥,就在他准备查看今天的内部文件时,放在桌边的私人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这不是镇夜司配发的通讯工具,知道这个号码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单弘毅拿起手机,当他看清屏幕上的号码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管家注意到他的反应,十分懂事地弯了弯腰,随后带着几个仆人离开了餐厅。 他没有立即接听,而是握着手机起身返回二楼,走进卧室旁边的独立书房。 书房门关闭,同时隔音阵法随之启动。 他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环境,确认彻底安全后,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中没有立即传来声音。 几秒后,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缓缓响起。 “晚上好啊,单先生。” 对方似乎又看了一眼时间,很快又笑着纠正道:“不对,东煌现在应该是早上,看来我应该说早上好。” 单弘毅站在书桌前,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希恩罗杰斯。” “你打这个号码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十二星宫的狮子座。 希恩像是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排斥,依旧十分轻松。 “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想请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帮个小忙,对你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单弘毅压低声音。 “我和你不是朋友,上一次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调整了魔都国际交流活动的人员审查名单,还让亚当格雷以外方人员的身份进入东煌。” “结果那个疯子在深渊里杀了那么多学生,镇夜司和军部调查了整整几个月,所有负责审批的人都差点被重新审查。” 说到这里,单弘毅眼中已经压不住怒意。 “我替你们承担了足够大的风险,从那以后,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电话另一端安静片刻。 紧接着,希恩笑了起来。 “单先生,你还是这么喜欢把自己说得清清白白。” “既然你认为我们没有关系,那就让我帮你回忆一下,你这个副总司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希恩放缓语气。 “2019年,狮子座引爆费城深渊,你作为东煌的访问员正好在附近,知道事件发生后就第一时间带队进入裂隙,并在十二个小时内封锁裂隙,将整座城市的损失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官方报告称,你凭借个人判断找到了魔物潮的薄弱点,击退了狮子座,还成功保护了费城东部三十多万普通居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费城案(第2/2页) “事情结束以后,北美和东煌同时向你颁发嘉奖,到了第二年,你便锁定了魔都镇夜司第三个副总司的位置。” “这些我说得没错吧?” 单弘毅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 希恩没有给他否认的机会。 “但镇夜司不知道的是,为什么我能引起深渊暴动,因为有一个好心人透露了当时费城的防守力量情况。” “而且好巧不巧,事件发生没多久,那个好心人立马就赶到了,并且还带着另一位三级巡视员。” “更加巧的是,另外一位三级巡视员死在了费城暴动之中,但那位好心人成了活下来的英雄,只是可惜了那位三级巡视员,不到四十五岁就坐上了那个位置,估计用不了多久,魔都副总司应该有他的一席之地。” “单先生,你说......要是我把这些东西公开,镇夜司会不会重新调查那场行动?” 单弘毅额头青筋微微跳动,另一只手死死的抓着一旁的实木书架。 “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希恩笑着说道:“别急,我要你做的事情求并不复杂。” “我只是需要魔都所有镇夜司外勤队伍的调度信息,包括驻扎区域、行动路线、轮换时间,以及发生高等级事件以后,各支队伍的支援顺序。”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驻魔都军部最近一段时间的调动情况和深渊裂隙里相关的驻扎情况。” 单弘毅脸色骤变。 “这不可能!镇夜司外勤调度和军部驻防都是最高保密信息,我不可能把这些东西交出去!” 希恩听完,语气中多出明显嘲讽。 “怎么,单大英雄现在想要改过自新了?” “这番话说得如此义正词严,我差点都要相信你真是一位愿意为了魔都牺牲自己的副总司。” “可惜你如果当年便有这样的觉悟,也不会在费城与我合作,更不会为了坐上今天的位置,下手杀了你的同僚......” 单弘毅没有说话。 书房内只剩下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希恩继续说道:“你六十岁才突破八境,七十岁才坐上副总司的位置,没有我的帮助和那场足够漂亮的费城战绩,你恐怕直到退休也没有机会进入魔都镇夜司真正的权力中心。” “现在你已经快七十八岁了。” “前两年新来的那位副总司叫方既明是吧?才四十多岁,便已经与你平起平坐,而且还是王书翰亲自选定的接班人。” “我听说魔都最近又多了一位名叫沈长安的三级巡视员。” “十九岁,今年过完生日才二十。” “以他的修炼速度和战绩,恐怕过不了几年,整个魔都镇夜司都会围着他和方既明运转。” 希恩的笑声通过电话传来。 “单先生,你辛苦几十年才得到的位置,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稳固啊。” “也许再过两年,你就连副总司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希恩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你孙子前两年结婚了是吧,你的孙媳妇好像是大不列颠人,你那两个曾孙我也见过,因为去年她带来过大不列颠,很可爱,我相信长大以后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不过.....那两孩子现在好像不在魔都啊,你孙子和孙媳妇现在好像还带着孩子在大不列颠度假吧,还有,你猜猜她是谁的人呢?” 第289章 妥协 第289章妥协 书房内,单弘毅伫立在窗前沉默了许久,电话那头的希恩并没有催促,他太了解单弘毅了。 如果真要拒绝,这通电话早就已经挂断,此刻的沉默,不过是这他正在衡量妥协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单弘毅凝视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面容苍老,两鬓斑白。 他六十岁那年才勉强突破八境,之后又耗费整整十年,才从激烈的角逐中脱颖而出,坐上副总司的位置。 过去几年,他大权在握,掌控着魔都镇夜司大半的外勤与装备调度,无数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整个镇夜司也就只有王老在他之上,还有三位同级,其他的人见了他都得喊一声副总司。 可眼前的这一切却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稳固。 王老最终还是选择了方既明,为了给方既明铺路,甚至不惜将沈长安这种根本不受控制的危险人物拉进镇夜司。 这两个人一个手握制度,一个拥有武力。 等他们彻底站稳脚跟,自己手里还能剩下多少权力? 单弘毅不甘心,他苦心孤诣几十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凭什么要给两个毛头小子让路? 而且他实在没想到,连自己的孙媳妇都是希恩的人。 “想好了吗,单先生?” 希恩的声音再次从电话中传来。 单弘毅痛苦地闭上眼睛。 足足过了几秒,他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我会把镇夜司外勤的调动情况,以及军部近期公开的轮防计划整理给你……” “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事情结束以后,费城案和亚当格雷的事情必须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你们十二星宫绝不能再联系我!” 希恩轻笑一声。 “当然,既然你不喜欢听见我的声音,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单弘毅冷哼一声,他正准备挂断电话,希恩却再次开口:“先别急着挂,单先生。” “我这次找你,可不只是为了索要情报,咱们毕竟相识多年,我也可以顺手帮你解决一点‘小麻烦’。” 单弘毅的动作猛然顿住。 “你想说什么?” “你最近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吧?” 希恩不疾不徐地说道:“方既明是钦定的继承人,沈长安又拿到了三级巡视员的权限,这两个人一旦联手,最先开刀的,必然是你们这些手握实权多年的老派人物。” “你不会真的天真地以为,只要老老实实配合,就能安稳熬到退休吧?” 稍稍停顿后,他继续拨弄着单弘毅紧绷的神经。 “王书翰虽然年纪大了,却还没老糊涂。” “他让沈长安进入镇夜司,摆明了就是想借这把不受旧势力牵绊的快刀,替方既明斩平前路。” 单弘毅的目光陡然阴沉下来。 这些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懂? 正因为心知肚明,在得知沈长安成为三级巡视员的那一刻,他便立刻下令约束手下,同时火速清理了所有经不起查的烂账与人员。 见他沉默,希恩便当他默认了,随后抛出了诱饵。 “我可以替你处理掉其中一个,沈长安......或者方既明。” 单弘毅瞳孔骤然收缩:“你们疯了?想在魔都境内暗杀镇夜司副总司或者三级巡视员?”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只需要做出选择,剩下的交给十二星宫,当然,作为交换,我也需要你帮一个小忙。” 单弘毅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妥协(第2/2页) “什么事?” “过两天,我会送一批人前往魔都,他们的身份手续都是齐全的,不需要你亲自出面。” “你只需要在人员核验、特殊物资入境方面开绿灯,确保他们不会被镇夜司提前拦截即可。” 希恩略作停顿,又补充道:“在他们逗留期间,你还要保证镇夜司不会无故调查他们。” “等事情办完以后,你可以从沈长安和方既明之间挑选一个,我会替你把人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们十二星宫不可能送一堆人偷渡过去,那很容易引起察觉,所以直接走正门是最保险的,当然,前提是正门有人能接应。 单弘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哪怕用脚趾头想,他也知道这群人潜入魔都绝不是为了观光旅游。 十二星宫刚向他索要完镇夜司的调动情报,紧接着便要派人入境,这两件事情必然环环相扣。 理智在疯狂警告他必须立刻拒绝。 如果现在挂断电话,将全部情况如实上报王老,或许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可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却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底嘶嘶作响。 一旦当年的费城案曝光,他便会失去现有的一切。 职务、名声、权力,乃至余生的自由。 可只要再完成这最后一次交易,就能拖到自己退休,甚至还能顺手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单弘毅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方既明的面孔。 方既明虽然是王老选定的接班人,可毕竟只有四十多岁,根基尚浅。 只要王老撤回支持,他有的是办法在镇夜司内部将其架空。 真正让他感到胆寒的其实是沈长安,这个少年从不按常理行事,也根本不在乎什么副总司的身份,寻常的制衡手段和权术用在他身上简直就是个笑话。 如果再任由沈长安成长几年,自己恐怕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了。 渐渐地,单弘毅眼里的挣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的决绝。 “我选沈长安。” “你们替我处理掉他,至于方既明,我自己有办法对付。” 希恩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语气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没问题,人员名单和物资清单,我会提前发给你,至于镇夜司的调动情报,你直接传到我的私人频道即可。” “单先生,请相信我,这绝对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单弘毅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希望你说到做到。” 电话另一端,希恩笑着说道:“当然,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嘟。 通话结束,单弘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熄灭的手机屏幕上隐约映照出他愈发苍老的面容。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最后一次合作”,不过是一句自欺欺人的谎言。 早在2019年费城案发生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深陷泥潭,再也无法抽身,可若要让他主动交出打拼半生才换来的权力,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他只希望能再拖个几年,拖到自己离开镇夜司,到时候天下之大何处不去的。 片刻之后,单弘毅删除了所有通话记录,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好衣领。 等他重新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再次覆上了那张名为威严的面具。 下楼时,餐桌上的早餐早已凉透。 单弘毅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吩咐管家备车。 几分钟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干部住宅区,径直朝魔都镇夜司总部驶去。 第290章 慕容静 第290章慕容静 上午,全国青少年修行大赛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 沈长安按照惯例来到了赛场。 虽然镇夜司与军部已经暗中提升了对东海裂隙的警戒等级,但所有人员调动都被伪装成了常规换防,因此赛场这边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观众席上人声鼎沸。 来自各地的参赛队伍陆续进入休息区,摩拳擦掌地等待着今天的较量。 沈长安在赛场内例行巡视一圈,确认各处没有异常后,便返回了自己的专属包厢。 推开房门,白音已经大喇喇地霸占了最中间的沙发。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大袋零食,茶几上还摆满了果汁和水果,俨然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私人观影室。 沈长安在她身旁坐下,今天的对阵名单中有李汐晚,他们主要是来看这一场的。 随着上一场比赛落幕,中央大屏幕上赫然跳出了李汐晚的名字。 而她这一轮的对手,则是江南大学的大一新生,三境法修慕容静。 伴随着观众席上传来的欢呼声,两名少女先后跃上擂台。 李汐晚依旧穿着魔都大学制式作战服,一头长发束在脑后,神情严肃。 反观慕容静,她与沈长安印象中的世家子弟大相径庭。 少女身形娇小,扎着充满活力的高马尾,眉眼间尽是灵动之气。 从踏上擂台的那一刻起,她便笑意盈盈地主动朝李汐晚挥手致意,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打比赛的。 裁判确认双方准备就绪后,果断抬起手臂。 “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慕容静便抢先出手。 只见她素手轻扬,六枚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脱手飞出。 这些圆盘没有直接砸向李汐晚,而是悬浮在擂台半空。 下一秒,繁复的灵纹从圆盘边缘骤然展开,彼此交织勾连,转眼便在擂台上构建出一片完整的术法区域。 嗡! 十几道耀眼的银色光束同时迸发,从四面八方绞杀向李汐晚。 李汐晚神色平静,指尖轻轻一挑。 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瞬间在她身前展开。 这段时间她精修的是水系术法,她发现这种偏柔和的法术更加的适合自己,或许是尚未觉醒的外显属性在影响她,同时水系还能跟冰系相联动。 数道银光接连轰击在水镜表面,攻击轨迹却被不断荡漾的水波扭曲,最终十几道光束只能擦着李汐晚的衣角掠过,轰在擂台各处。 见第一轮攻击落空,慕容静立刻操控六枚银盘变换位置。 漫天光束交错如织,构成的火力网越收越紧,开始步步压缩李汐晚的活动空间。 单凭这一手精妙的法器控制,慕容静的表现已经称得上亮眼。 六枚圆盘彼此呼应,攻击衔接得相当紧密,几乎没有留下明显的防御空隙。 面对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李汐晚只能一边维持水镜防御一边拉扯。 接连闪避数次后,她逐渐来到了距离慕容静十五米左右的位置。 慕容静的双眸骤然亮起。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股特殊的灵力波动猛然从她体内爆发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慕容静(第2/2页) 周围的空间看似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周遭的时间流速却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强行干涉。 从李汐晚身前流过的水流顿时变得粘稠无比,一滴滴水珠悬停在半空。 这是慕容家的天赋神通——方寸流年! 她目前只有三境,能够覆盖的范围并不算大。 可一旦对手落入“方寸流年”的笼罩范围,无论身体动作、灵力运转,还是术法成形的速度,都会受到全方位的压制。 慕容静自认为已经将猎物牢牢套住。 她将灵力猛然灌入双腿,身形如闪电般向前冲出,同时操控六枚银盘封死李汐晚所有退路。 可刚刚冲出两步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李汐晚的动作竟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慕容静下意识低头,看向“方寸流年”的领域边缘。 好像距离李汐晚还差了半米,在范围内的只有她身前的一些水流...... 慕容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与此同时,李汐晚的双手已经完成结印。 轰! 挡在她身前的水镜骤然溃散,化作大量水流贴着擂台地面狂涌而出。 水流化作一条条长蛇,瞬间缠住慕容静的双腿。 还没等她重新调整神通范围,刺骨寒气便顺着水流逆袭而上,对方迅速完成了水系转冰系。 咔嚓! 厚重的冰层顷刻覆盖她的小腿,将她牢牢冻结在原地。 失去稳定控制后,悬浮在半空的六枚银色圆盘也跟着一顿,自身的“方寸流年”也不攻自破。 李汐晚缓缓抬起右手。 一柄由水流凝聚而成的尖刺凭空浮现,尖刺稳稳停在慕容静眉心之前,散发出凛冽寒意。 两者之间,只剩下短短几厘米的距离。 慕容静呆呆地看了看抵在额前的尖刺,小脸上写满了懊恼。 她的天赋神通确实成功展开了,只可惜距离算错了。 裁判见胜负已分,当即举起手臂,大声宣布:“李汐晚,胜!” 慕容静等裁判上前替她化解双腿上的寒冰,她才垂头丧气地走下擂台。 整场比赛结束得多少有些戏剧性。 如果慕容静的神通范围能再向外延伸半米,最终的胜负或许便会彻底逆转。 包厢内,沈长安看完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慕容静对天赋神通的掌控其实并不差,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她太过迷信自己对距离的判断,甚至连一次试探性的交锋都没有,便迫不及待地掀开了底牌。 相比之下李汐晚则要冷静老练得多。 “这人输得多少有点倒霉啊。” 白音紧紧抱着零食袋,一边咀嚼,一边十分认真地给出评价。 “不是倒霉,是她自己没算准。” 沈长安的目光落在正走下擂台的李汐晚身上,随口说道:“不过,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全国大赛,难免会紧张,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她应该就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正说着,他手腕上的私人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第291章 李守 第291章李守 他低头看去,是赵海棠发来的简讯。 “沈巡视员,今天有时间吗?李守大师正好得空,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咱们先把法器的具体要求敲定下来。” 沈长安指尖轻动,很快回复了三个字:“没问题。” 赵家之前答应赔偿给他的上品法器已经拖延了一段时间。 如今那位锻造大师既然已经抵达魔都,这件事情自然是越早敲定越好。 与此同时,另一个包间内,慕容言并没有再关注场上的比赛,手里拿着平板正在查看个人档案,屏幕上的档案信息赫然是沈长安的。 “时间好像对的上,但是......” 慕容言小声嘀咕着什么,她眉头紧皱,这份档案上只有沈长安的基础信息,其他信息一概不显示,毕竟对方现在跟他同级,想查档案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慕容静推门进来,刚输比赛的她压根看不到什么沮丧感,她蹦蹦跳跳的走到了慕容言身边,直接抱住了慕容言。 “姑姑,我刚才差点就赢了!” 慕容言虽然有点不悦,但是并没有推开她,只是叮嘱道:“小静,注意形象。” 慕容静毫不在意的说道:“这里又没其他人。” 她将头探了过来,看着姑姑手中的平板:“你在看什么呢?沈长安?不是昨天开幕式上跟你们站一块哪个嘛?怎么突然关注起他来了?” 慕容言锁上了平板:“小孩子别打听。” “哎呀,姑姑,告诉我又没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认真的看一个男人的档案呢,你不会......” 慕容言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再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少看点言情小说,我今晚就把你的那些小说给没收了!” “别别别!” 慕容静赶忙求饶。 “我只是好奇姑姑你怎么开始看别人的档案了,而且还看的这么入迷。” 但是慕容言并不打算透露什么,见此,慕容静又扑了上来,小声的说道:“我今天晚上要跟师傅出去一趟,你猜猜师傅要去见谁?” 慕容静见她不说话,又小声的说道:“那当然是见沈长安啦,我师傅要给他打一件上品法器,正好今天见面!” 听到这,慕容言一愣,一旁的慕容静立马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哎,跟我说说嘛。” “跟你说没问题,但是今晚你要帮我个忙。” “没问题!” 慕容静一拍手,已经把刚才的失利给抛之脑后了。 ...... 时间来到下午,一天的比赛结束。 沈长安带着袁祈离开包厢。 两人刚刚推门走出房间,便看见赵海棠正静静等候在浮空平台的走廊上。 看见沈长安出来,赵海棠主动迎上前,浅浅一笑。 “沈巡视员,李大师已经在比弗利庄园等候了,我们现在过去时间正好。” “走吧。” 几人穿过回廊,离开小洞天,专车早已稳稳停在门外。 上车之前,沈长安转头看向身旁的袁祈。 “你今天不用跟着我,接下来你留意一下魔都总部的信息,如果发生突发情况,随时通知我。” “明白。” 袁祈点头领命。 黑色豪华轿车平稳启动,缓缓驶离魔都大学,朝比弗利庄园的方向驶去。 沈长安与赵海棠并排坐在宽敞的后排座椅上。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安神的木质香,其中还若有若无地混杂着赵海棠身上传来的清淡花香。 香味并不甜腻,闻起来反而让人十分放松。 等轿车平稳汇入主路车流,赵海棠率先打破沉默,主动提起刚刚结束的比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李守(第2/2页) “沈巡视员,今天那场比赛,你应该看见慕容静了吧?” “看见了。” 沈长安转头看向她。 “她的方寸流年确实很有意思,可惜距离没有计算准确,否则的话,汐晚想赢她,绝不会这么轻松。” 赵海棠闻言轻笑一声,随即说出了一条出人意料的消息。 “实不相瞒,那位慕容静正是李守大师晚年收下的关门弟子,李大师这次不远千里来到魔都,主要是为了陪自己的小徒弟参加国赛,至于替你打造法器……” 她稍稍拖长声音,笑着补充道:“只能算是顺便。” 沈长安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慕容静不是江南大学的学生吗?怎么会成为京城锻造大师的关门弟子?” 赵海棠缓缓解释道:“说起来也是缘分。” “几年前李大师前往江南一带寻找稀有锻造材料,机缘巧合之下,他发现慕容静在锻造方面极具天赋,当即便动了收徒的念头。” “原本,李大师想把这棵好苗子直接带回京城大学悉心培养,可慕容静这丫头倔得很,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江南,最后硬是留在了江南大学。” “李大师也是爱才心切,拿她没有办法,只能自己辛苦一些,常年在京城与江南两地来回奔波,江南大学为了方便大师教导慕容静,干脆给他挂了一个名誉教授的头衔,也算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留在学校授课。” 说话间,赵海棠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 她指尖轻点,调出一份人物履历,随后递到沈长安面前。 李守,七境修士,是东煌顶尖锻造师之一,也是京城大学锻造系教授,同时还是江南大学名誉教授。 同时还有一张老者的半身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虽然已经头发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身形挺拔。 单看这股精气神,完全看不出老人已经八十二岁高龄。 照片下方密密麻麻地列举着他过去几十年来亲手锻造过的知名法器,以及与京城各大世家的合作记录。 每一项履历都彰显着这位老人在东煌锻造界的分量。 沈长安指尖缓缓滑动屏幕,安静翻阅着这份资料。 不知不觉间,黑色轿车已经驶离喧嚣城区,沿着一条幽静的林荫大道逐渐接近此行的目的地。 黑色轿车驶入比弗利庄园,停在主楼前。 赵海棠带着沈长安走进会客厅,吩咐下人准备晚餐。 “李大师他们还在路上,应该很快就到,您先先坐。” 她将沈长安安排在主座,自己则坐在侧面。 没过几分钟,庄园外再次传来车辆驶入的声音。 一老一少很快走进会客厅。 走在前面的正是李守,他本人比照片上更加精瘦,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花白头发向后梳理得十分整齐,脸上分布着明显皱纹,腰背却依旧挺直。 慕容静跟在李守身边,进入会客厅后,她好奇地打量着沈长安和赵海棠。 尤其看向沈长安时,目光停留得格外久,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赵海棠起身替双方介绍。 李守没有摆出顶级锻造师的架子,主动与沈长安握了握手。 “海棠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能在这个年级成为三级巡视员,确实了不起。” “李大师客气了。” 他原本以为这种被京城世家争相邀请的顶级锻造师多少会有些倨傲。 真正接触以后才发现李守很好说话,而慕容静也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她在李守身边显得格外规矩,完全看不出白天擂台上的那活泼模样。 第292章 确定需求 第292章确定需求 接下来几人席间宾主尽欢,话题也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赵家承诺赔偿的那件上品法器上。 李守放下筷子,正色看向沈长安。 “海棠准备的材料已经送到我手里了,其中有几样十分难得,只要你的要求不是太偏门,用它们锻造一件上品法器绝无问题。” “不过,法器终究是给你用的,你得先给我交个底,想要什么类型的法器,又准备让它在实战中发挥什么作用?” 沈长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海中迅速盘算起来。 他的主战武器已经有了“千变”。 千变能够随心所欲地改变形态,无论长枪、利剑,还是各种奇门兵器,都能信手拈来,若是单纯再打造一件攻击法器对他的战力提升其实十分有限。 至于防御方面,他有金光咒,再加上自身强横的肉身,同样不算短缺。 他现在真正缺少的反而是一件能够大范围限制敌人的法器,需要比轮回之链更加的好用。 想到这里,沈长安缓缓抬起右手,微光一闪,一条银灰色锁链凭空浮现在掌心。 他将轮回之链轻轻放在餐桌旁边的空处。 “这是我之前使用的控场法器,你可以先看看。” 李守刚看到轮回之链,双眼便亮了起来,他没有贸然伸手触碰,而是先释放神识细细探查一番。 随后确认没啥问题,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截锁链仔细端详起来。 “锻造手法带有十分明显的西方流派痕迹。材料用得扎实,设计思路也很巧妙。” 李守很快便看穿了这件法器的底细,赞许地点了点头。 “它能不断向外延伸,再通过多个节点彼此交织,形成一座封锁结界,若是用来困住那些体型庞大且不够灵活的魔物效果应该相当不错。” 沈长安点了点头。 “这条法器极限状态下可以延伸数公里。” “不过,它的短板也很明显,布置起来太耗时间,如果遇到速度极快或者掌握了穿梭能力的敌人,就很容易在结界彻底成形之前被对方逃脱。” “我现在想要一件控场能力更强的法器,最好能够瞬间展开,而且不影响我腾出手来近身搏杀。” 李守微微颔首,他让慕容静把平板拿出来,随后很快便在屏幕上勾勒出几种基础结构。 “如果你的核心诉求是快速控场,同时还要求解放双手,那我建议咱们放弃锁链这种形态。” “锁链确实适合捕捉单体目标,也能通过不断延伸来扩大覆盖范围,可它的封锁说到底还是依赖线与线之间的实体连接。” “在实战中只要敌人反应够快,强行打断其中任何一个节点,整座结界的稳定性都会大打折扣。” 李守抬起头,给出了一个全新的构想。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把它做成一把伞,我之前就有过类似的想法。” 沈长安将目光投向平板,屏幕上,李守已经勾勒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长柄伞,并在伞面正下方细致地标注出了数十条彼此交错的灵力传导脉络。 “伞骨可以用定空石掺杂玄海银来锻造,专门负责稳定覆盖范围内的空间节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确定需求(第2/2页) “至于伞面,则使用极品缚灵蚕丝进行编织,再在其中刻满封锁与防御两种灵纹......” 随着不断讲述,李守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平时你可以把它收拢作为一件普通物品随身携带。” “真正到了战斗的时候,你根本不需要用手举着它,只需要分出一缕神识,让它悬浮在战场上空,它便能自行展开。” “伞面一旦张开,就会立刻自上而下形成一片碗状封锁区域。” 沈长安盯着屏幕上的结构图,眼中异彩连连。 这件法器的核心逻辑与轮回之链如出一辙,但使用方式却有了质的飞跃。 他再也不需要像放风筝一样,费心费力地操控锁链追逐敌人,只需要将伞往半空中一祭,便可以同步完成空间封锁和行动压制。 “它的最大覆盖范围能有多大?” “按照赵家提供的那批顶级材料来算,极限状态下大概能覆盖方圆二十公里。” 李守随即补充道:“不过你要明白,覆盖范围越大,分摊到每个位置的封锁强度自然就越低。” “如果是用来对付八境修士,最好将范围压缩在三公里以内,以确保绝对的压制力。” 听完李守的解答,沈长安心中基本已经有了决定,他略作思索,又提出了最后几个细节要求。 李守将这些要求一一记录下来,他们很快便敲定了整件法器的底层架构。 整个沟通过程比沈长安预想中还要顺畅。 他望着平板上初具雏形的设计图,摸了摸下巴,给这件法器暂时定下了一个的名字——天罗伞。 李守点了点头:“行了,主体结构已经彻底敲定,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完工。” 沈长安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问题,那就有劳李大师费心了。” 确定要需求后,几人又客套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慕容静突然凑上来,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 他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慕容静嘿嘿一笑:“没啥,我就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三级巡视员,比较好奇......” 她又靠近了一步。 “话说沈巡视员是哪里人啊?以前这么没听过你的名字,应该不是魔都本地的吧。” 沈长安点了点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慕容静聊了起来。 “噢,我以前在青州,前两年才来的魔都......” …… 与此同时,魔都国际机场。 一架从大不列颠飞来的大型客机开始缓缓降低飞行高度。 伴随着起落架放下时的机械声响,轮胎重重触碰跑道,摩擦出一阵白色烟雾,客机沿着跑道平稳滑行,最终停靠在国际航站楼外。 几分钟后,舱门打开。 一名年轻女子率先走出廊桥。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身材高挑,五官柔和而精致,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后,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风衣,手中拖着一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 第293章 慕容青 第293章慕容青 女子走出廊桥后,她并未急着前往入境区域,而是停在出口附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后陆续走下飞机的乘客。 这趟航班上的外籍旅客格外多。 其中一部分是真正前来东煌出差或者旅行的普通人,另外一部分,则在有意无意间放慢脚步,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一般自然而然地向她身边聚集。 这群人肤色各异,来自不同国家。 有人穿着休闲装,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还有几对男女举止亲昵,像是男女朋友。 人群中甚至夹杂着几张东亚面孔,只看外表,根本无法分辨他们的真实身份。 眼看人员已经基本到齐,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屏幕微微亮起,上面弹出一条经过特殊加密的消息。 “慕容青,你到了没有?” 发送者:希恩罗杰斯 慕容青回复:“我已经落地,所有人都在。” 希恩的最新指示很快传来。 “走入境大厅最右侧的安检通道,把所有人带过去,切记不要分散,然后正常通过安检。” 慕容青按灭屏幕,转头看向聚集在周围的人群,换上一口流利的大不列颠语,招呼所有人靠近。 “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护照和行李,接下来不要随意离队,一切按照普通旅行团的流程入境。” 话音落下,众人心领神会,迅速调整状态,快速的调整了状态。 很快,慕容青顺利地领着这支“旅行团”穿过国际抵达大厅,径直走向最右侧的安检通道。 这边的队伍并不长,慕容青来到窗口前,将一沓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递给审核人员。 “您好,我们是大不列颠旅行公司的旅行团,我是领队。” “这是团员名单、酒店预订单,以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她递交的领队证、护照以及旅行公司的整套手续。 审核人员接过材料,坐在电脑前逐项核对。 证件编号与系统中的登记信息对的上,整个过程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提示。 检查片刻后,工作人员将材料递还给慕容青,挥手示意旅行团成员依次通过后方的扫描区域。 东煌的入境通道内暗藏玄机,共有一明一暗两套检测系统。 第一套是常规的海关安检,负责排查违禁物品以及危险材料,第二套则是镇夜司的手笔,隐藏在通道地面与墙壁中的探测阵法。 这套阵法可以精准判断入境人员是否为修行者,并大致评估对方的境界与灵力属性,普通人经过时,阵法如同死物,不会产生任何反应。 可若有未曾提前报备的高境修士强行闯关,镇夜司的后台便会立刻警铃大作。 慕容青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入通道。 淡蓝色的扫描光芒从她身上缓缓掠过,隐藏在地砖缝隙中的镇夜司阵法也随之泛起一丝微光,但并未做出响应。 最终的结果是予以放行。 慕容青神色如常,拖着行李箱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伪装成旅行团的成员依次跟上,无论是常规安检还是更为严苛的镇夜司探测阵法,全程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整支队伍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通过了所有检查。 后续的证件盖章、行李提取以及入境登记,同样畅通无阻。 既没有工作人员临时抽查,也没有任何镇夜司外勤人员出面核实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慕容青(第2/2页) 慕容青带领队伍走出国际抵达大厅。 夜幕之下,一辆提前预约好的旅游大巴,早已停在机场外的指定区域。 她从行李箱侧袋中抽出一面印有旅行社标识的小旗,高高举过头顶。 “大家有序上车,检查好随身物品,当心遗漏。” 众人十分配合地排成一列,依次登上大巴,慕容青尽职尽责地站在车门旁清点人数,直到最后一个人落座,才将手里的小旗收起。 临上车前,她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她缓缓抬头,眺望着机场外灯火璀璨的魔都夜景。 远处的摩天大楼霓虹闪烁,直刺云霄,她安静地注视了许久,随后轻声说道。 “我回来了,姐姐......” …… 夜色渐深。 魔都干部住宅区。 沈长安回到别墅,在浴室里冲去一身疲惫后,换上一件宽大的居家短袖。 他一边用毛巾擦拭仍在滴水的头发,一边走进卧室,刚一进门,扔在床头的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来电显示:张海。 他接通电话:“张叔,这么晚还没歇着呢?” 电话另一端,先是传来几声微弱的电视背景音。 过了两秒,张海那熟悉的嗓音才响了起来。 “这不是跟你李姨盘算日子嘛!” “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也是你小子二十岁的生日,我俩寻思着去魔都待上几天,正好陪你把这个生日过了。” 听到这番话,沈长安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看了一下日子,确实快了,不过这个确切来说不算是他的生日,只是因为张叔在那天捡到了他,因此张叔就把那天定为了他的生日。 过去那些年,每到这一天张海和李悦都会特意为他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和生日礼物,但是现在魔都事情这么多,他不可能让张叔他们过来的。 他在床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自然。 “张叔,最近镇夜司这边的事情挺多,我还要负责国赛的安保,接下来几天估计抽不出多少时间。” “你跟李姨也别折腾了,从青州大老远跑到魔都也不容易。” “再说了,我都二十岁了,早就是成年人了,还专门过什么生日啊。”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隐约间,还能听见李悦在旁边急切地小声询问,想知道沈长安说了什么。 张海捂住话筒,简单转述了一遍,这才重新开口。 “既然工作忙,那我们就不过去给你添乱了。” “生日什么时候都能过,等你哪天有空回青州咱们再给你补上。” 说完这件事,张海又语重心长地叮嘱起来。 “不过,你现在虽然当上了那个什么三级巡视员,可出任务的时候也别总逞强。” “境界再高,那也是血肉之躯。该休息就得休息,别总觉得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扛。” 听着这番充满关切的唠叨,沈长安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知道了。” 随后他们又聊了几句的近况。 张海是个明白人,并没有过多的追问,只在临挂电话前又叮嘱了他一遍让他务必注意安全。 第294章 双鱼座 第294章双鱼座 沈长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四月二日,距离清明节只剩下三天。 他想了想,点开了相册,他的相册很空,因为很少有随手拍照的习惯,他很快找到了十八岁生日时拍摄的那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观澜府的客厅,餐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 十八岁的沈长安坐在正中间,面带微笑的看着镜头。 李悦站在他身后,笑得格外开心,张海的手搭住他了的肩膀。 张清清则靠在另一边板着脸,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镇夜司的人。 画面定格的那一刻蛋糕上的蜡烛还没有熄灭,暖黄色的火光温柔地映亮了每个人的脸。 沈长安静静看着这张旧照片,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 次日上午。 魔都国际机场附近,一家高档酒店内。 慕容青缓缓睁开双眼,在床上静静躺了片刻,这才探出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 手机里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但隐藏的加密频道中却已经躺着几条新消息。 昨晚与她一同混入魔都的人员目前已经分散入住了不同的酒店。 另外还有一部分人启用了早已准备好的身份提前踩点了。 而目前一切风平浪静,镇夜司的人并没有找上门来。 慕容青迅速浏览完消息,随后翻身下床,径直走进浴室。 她刚刚洗漱完毕,紧闭的房门外便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 停顿两秒后,又是两下。 咚、咚。 这是双方事先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慕容青走到门后,透过猫眼警惕地确认了来人的身份,这才打开房门。 走廊上,站着一名年轻的外国女子。 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头浅金色的微卷长发自然披散在肩头,肤色白皙,五官生得明艳动人。 她身上套着一件浅色运动外套,下身搭配牛仔裤和一双纯白运动鞋,怀里还稳稳抱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 艾瑞莎诺兰。 十二星宫的双鱼座。 房门刚刚打开一道缝隙,艾瑞莎那张漂亮的脸上便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早上好啊,青。” 她夸张地张开双臂,摆出一副要给她来个久别重逢大拥抱的架势。 慕容青却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 艾瑞莎扑了个空,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她收回双手,顺势将其中一杯咖啡递了过去。 “你还是这么冷冰冰的,我可是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过来,还专程给你带了爱心早餐。” “我不喝加糖的。” 慕容青瞥了一眼杯身上的糖浆标签,随即侧过身体,示意她进屋。 艾瑞莎耸了耸肩,抱着两杯咖啡走进房间,随后问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慕容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那边已经找到进入深渊的渠道了?” “我早就搞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双鱼座(第2/2页) 艾瑞莎得意地晃了晃手中那张已经磨出包浆的魔都大学学生证。 “我都在魔都大学读了好几年的书了,如果不是最近你们联系我,我还以为你们要把计划给放弃了。” “而且东海裂隙最近正好要开放一批研究名额,魔都大学会组织一支联合历练队伍,由带队老师护送进入裂隙外围区域进行考察。” “我的随队申请已经正式通过了,只要学校那边不临时闹出什么幺蛾子把行程取消,我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入裂隙。” 慕容青的目光微微一沉,盯着她提醒道:“进入裂隙以后,你必须找机会脱离学校的大部队,在外围布置好石板。” “记住,这次行动绝不是你以前那些过家家一样的任务,东西一旦交到你手里,就绝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 艾瑞莎单手托着下巴,摆了摆手:“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好歹我也是大名鼎鼎的‘双鱼座’,难道还甩不掉一群大学里的教书匠?” “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慕容青不再废话,她手一翻,一个透明的盒子出现在她的手中。 艾瑞莎没有急着凑上前,而是坐在沙发上随口问道:“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吗?” “还没有,昨晚进来的只是一小部分先遣人员,还有一批人这两天会分批进入,我接下来几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接应他们。” 她转头看向艾瑞莎,提醒道:“你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任务,其他人的行动少打听。” 艾瑞莎识趣地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慢慢忙,我拿了东西就走,不留在这里碍你的眼。” 慕容青转过身,将盒子郑重地放在茶几上。 盒子的体积并不算大,只有普通手提公文箱大小,表面却密密麻麻地交织着数层封锁灵纹。 在盒子的最中央固定着一块人脸大小的石板,正是当初大兴安岭出现的类似石板,只不过比那块大太多了。 艾瑞莎将盒子接过,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她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石板。 “你记住了,进去之后要把它放进装置里,避免石板提前触发,孕育原始种需要一定的时间。” “知道啦知道啦,不要怎么啰嗦......” …… 魔都镇夜司总部,副总司办公室内。 单弘毅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在他面前摊开着几份等待批示的外勤调度文件。 他已经盯着其中一页看了很久,指尖却始终没有翻动。 突然,手边的私人终端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 屏幕随之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最右侧安检通道已维修完毕,现在恢复正常。” 单弘毅盯着屏幕上的消息,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阴晴不定。 按时间来算,他们应该是进来了,昨天他下令让最右侧的通道进行不封锁维修,并把信息告诉了希恩。 单弘毅放下终端。 他的身体缓缓瘫靠在座椅上,随后抬起头,看向墙壁上那枚镇夜司的标志。 第295章 没事的 第295章没事的 镇夜司的徽标主体是一座高塔,塔身笔直如剑,直指苍穹。 单弘毅怔怔地望着那座高塔。 算算时间,他加入镇夜司已经五十多年了。 从最基层的普通外勤开始,一路摸爬滚打,当过小队长,做过巡视员,直到如今坐上手握重权的副总司之位。 曾几何时,他也曾坚定不移地相信,镇夜司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那座在黑暗中照亮前路的高塔。 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脑子里装的东西越来越多。 功劳、地位、盘根错节的派系斗争...... 还有这个他熬白了头发,花费大半辈子才勉强坐上的副总司宝座。 突然,单弘毅猛地直起身体,一把抓起桌上的内部私人终端。 现在还不算晚! 只要他立刻拨通王老的号码,将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一切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机场内部留有监控记录,可以追踪那群人的去向。 况且他们才刚刚落地不久。 只要镇夜司雷霆出击,绝对有能力在这群人真正动手之前将这些潜入魔都的人员一网打尽。 单弘毅的手指已经悬停在拨号界面上。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一旦上报,王老必然会将整件事情彻查到底。 所有的一切,都会被一笔一笔翻出来,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而他打拼了半生才拥有的权力、地位和名声,也会随之化为泡影。 单弘毅盯着屏幕,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紧紧扼住他的咽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最终还是颓然垂下手,按下退出键。 “不会有事的......” 他只能像个即将溺死的人一样,在心里疯狂地自我安慰。 十二星宫费尽周折潜入魔都,或许只是为了执行某项隐秘任务,未必真的敢在这里制造大规模恐怖袭击。 退一万步说,即便事情真的闹大,王老也一定有能力收拾残局。 更何况这里可是魔都,东煌最重要的核心城市之一,眼下正值全国青少年修行大赛举行期间。 除了镇夜司与军部的常驻高端战力以外,各地镇夜司总局、世家以及顶尖高校,全都派遣了大量强者前来随行护航。 将这些力量全部计算在内,如今坐镇魔都及其周边的八境大修士,已经接近八十人。 在这种恐怖的战力威慑下,十二星宫就算再疯狂,也绝不可能制造大规模的混乱。 他们最多只会制造一场局部骚乱,等风波平息,沈长安死了。 方既明便会失去手中最锋利的刀,也会失去最大的依仗。 而他单弘毅,依旧会是那个大权在握的魔都镇夜司副总司。 单弘毅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重复着这些苍白却极具诱惑力的借口。 仿佛只要说得足够理直气壮,就能证明自己的背叛有多么无可奈何。 最终,他拿起私人终端,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彻底清除了那条消息。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没事的(第2/2页) 圣劳伦斯河群岛。 许明境独自一人静静伫立在岛屿的岸边眺望着远方。 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希恩沿着湿漉漉的石板小径缓步走来,最终在许明境身旁停下,与他并肩而立。 “第一批先遣队已经顺利潜入魔都,剩余人员会分成两批陆续进入魔都,所有入境手续都已经打点妥当,最迟再过两天,我们的人就能在魔都集结完毕。” 说到这里,他继续补充道:“除了这条明线以外,我们还启用了另一批暗子。” “这些暗子已经在魔都潜伏了好几年,每个人都拥有无懈可击的真实身份与完整履历,毫不夸张地说,即便镇夜司现在封锁全城,展开拉网式排查,也很难从茫茫人海中把他们全部揪出来。” “明暗交替,双线并行,只要其中一条线能够顺利完成布置,整个计划就不会因为某个微小环节暴露而满盘皆输。” 许明境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石板送到了没有?” 希恩回答道:“送到了,艾瑞莎会亲自携带石板混入东海裂隙内部。” “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许明境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 “四月五日。” 希恩的动作微微一顿。 “正好二十年,是吧?” “嗯,正好二十年。” ...... 东海之上, 一艘小游轮缓缓来到了裂隙下方。 考察队伍依次走下船,站在了海面上。 艾瑞莎背着野外研究专用的战术背包,安静地混在人群中。 这支考察队伍的带队导师名叫邹明远,是魔都大学深渊环境研究专业的副教授,同时也是一名五境修士,在深渊科考领域拥有十余年的丰富经验。 除邹明远之外,队伍中还有两名四境助教,以及十二名经过层层筛选的优秀学生。 按照规定,所有人在进入裂隙之前,都必须先在海上平台接受严格的身份核验。 镇夜司的执勤人员逐一比对学生证件、考察审批公文与个人随身装备。 很快,轮到了艾瑞莎。 她神色自若地走上前,将自己的证件与研究许可递给工作人员。 对方接过材料,逐项核对,并提出一些问题 艾瑞莎脸上适时露出明朗而略显拘谨的笑容,语气中也带着几分第一次参与深渊考察的期待,她为了这个机会,已经卡在四境很久了,她是十二星宫里面唯一一个低境界的。 工作人员将证件插入验证槽。 滴!屏幕上随即跳出一连串代表正常的绿色数据。 紧接着,一道淡蓝色扫描光幕从上至下缓缓扫过艾瑞莎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验证通过,过去吧。” “谢谢。” 艾瑞莎乖巧地收好证件,跟随队伍进入深渊。 周围的光线与空间迅速扭曲。 短暂的失重感袭来。 等众人再次脚踏实地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深渊的内部。 第296章 通过检测 第296章通过检测 然而,进入深渊并不意味着检查结束。 裂隙入口内侧还设有第二道更加森严的关卡,这里的检测手段比外界海上平台还要严苛。 除了再次核验身份,镇夜司还会动用大型探照阵法,深度扫描每个人的贴身储物法器,严防有人私自携带违禁品进入深渊。 艾瑞莎神色平静地步入扫描区域,一阵灵力波动后,法阵并没有触发任何警戒。 第二道关卡顺利通过,通过后她不由得的走快了几步,打算跟上大部队。 “艾瑞莎!” 一名年轻男生从队伍前方退回来,十分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携带的一部分野外设备。 男生名叫吴钩,是魔都大学的研究生,也是一名三境修士。 他身形高瘦,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黑框眼镜,长相虽然算不上格外出众,身上却有一股干净温和的书卷气。 自从艾瑞莎来到魔都大学交流,吴钩便对这位异国同学照顾有加,两人也相识好几年了,虽然吴钩不说,但是她也看得出来对方对她有意思。 “背包沉不沉?等会儿还要徒步很长一段路,要不把手持采集器也给我吧。” “不用全让你拿。” 艾瑞莎眉眼弯弯,将一台小型探测器递给他。 “你已经替我扛了这么多大件,要是再把剩下的东西全拿走,同组的同学还以为我是跑来深渊观光的大小姐呢。” 吴钩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推了推眼镜,耳根隐隐发红。 两人说笑着跟上前方的大部队。 ...... 这次进入深渊,队伍的核心任务是进行科研勘测。 深渊环境研究专业主要负责采集不同区域的魔气浓度、地质变化、变异植物样本,以及局部空间的稳定数据。 这些第一手资料最终会被统一汇总至军部与镇夜司,作为判断裂隙是否存在扩张风险的重要依据。 邹明远带领学生们严格沿着军部划定的路径前行。 深入荒原十余公里后,队伍在一片地势相对平缓的黑岩丘陵前停下。 这片区域早在几天前便被外勤反复清扫过数轮,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出现高阶魔物。 邹明远将十二名学生分成六个二人小组,分别派往不同的预定采样点。 艾瑞莎与吴钩自然而然地分到了一组。 出发前,邹明远沉着脸,再次严肃叮嘱众人:“所有人听清楚,活动范围绝对不能脱离便携定位信标的覆盖区域,距离营地最远不得超过五公里。” “每隔十五分钟必须在公共频道汇报一次实时情况。” “一旦检测到魔气浓度超过警戒线,立刻放弃采样返回营地,任何人不得擅自追踪,更不允许单独行动!” “明白!” 众人齐声应下。 艾瑞莎与吴钩带齐设备朝丘陵东侧的预定采样点出发。 抵达采样点后,吴钩在平地上架起多功能环境监测仪。 艾瑞莎则取出采样铲与密封试管,将这里的土壤以及风化碎石逐一采集、封存,再按照类别贴好标签。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一个多小时后,本阶段的预定样本已经采集得七七八八。 眼看距离下一次汇报还有些时间,两人便找了一块背风的巨石,坐下来短暂休整。 吴钩卸下沉重的战术背包,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挂在侧袋上的水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通过检测(第2/2页) 可他连续摸了两下,掌心都抓了个空。 低头翻找一遍后,他顿时面露苦色。 “奇怪,我的水壶怎么不见了?” 吴钩皱眉回忆片刻,水壶可能是在攀爬陡坡时被乱石刮掉了,也可能是遗落在上一个采样坑旁边。 见他准备起身回去寻找,艾瑞莎已经提前拧开自己的金属水壶,仰头喝了几口。 “别折腾了。” 她出声叫住吴钩。 “邹老师刚才反复强调过,休整期间不能擅自离开定位区域,只是丢了个水壶,没必要冒险回去找,先喝我的吧。” 说完,她将水壶递到吴钩面前。 吴钩下意识接了过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光洁的壶口上时,动作却突然僵住。 壶口边缘还残留着一抹晶莹水渍,正是艾瑞莎刚刚抿过的位置。 艾瑞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不就是喝一口水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还介意这个?” 她微微偏头,半开玩笑地说道: “平时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一路渴着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吧?” 吴钩的脸颊迅速涨红,磕磕绊绊地解释道:“不......不是嫌弃,我只是觉得,这样可能对你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艾瑞莎顺势将身体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笑容明媚而大方。 “我刚来东煌的时候就发现,你们这里的男生都很有绅士风度,尤其是你,每次做大型实验,你都会主动帮我搬最重的仪器,遇到我听不懂的汉语术语也会耐心解释好几遍。” “你从来没有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国交换生。” 她眨了眨眼,半真半假地调侃道:“关系好的朋友喝同一壶水再正常不过了,怎么,难道你心里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当然不是!” 吴钩连忙否认。 被心仪的女孩如此直白地夸赞,他整个人明显有些手足无措。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他最终还是红着脸,将水壶送到唇边,近乎笨拙地覆上那处尚有余温的位置,仰头喝了好几大口。 艾瑞莎安静地坐在一旁。 她就静静的看着吴钩将壶中的水咽下。 “呼......谢谢你,艾瑞莎。” 吴钩擦了擦嘴角,把水壶递还给她。 “跟我还客气什么。” 艾瑞莎微笑着接过水壶,拧紧壶盖,随手挂回背包侧袋。 两人继续整理地上的样本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没过多久,佩戴在身上的战术终端准时发出提示音。 距离上一次例行汇报,刚好过去十五分钟。 吴钩率先接入公共频道,将本阶段的采样进度、附近的魔气浓度,以及两人的坐标和身体状态,逐一汇报给邹明远。 艾瑞莎随后在终端上按下身份确认键。 全部参数都在正常范围之内,没有半点异常。 耳机中很快传来邹明远的声音。 “收到,你们继续留在原地休整十五分钟,顺便核验设备状态,下一次汇报结束后,所有小组按照预定路线返回营地集合。” “明白。” 第297章 布设装置 第297章布设装置 通讯结束。 终端屏幕上的十五分钟倒计时再次开始跳动。 艾瑞莎扫了一眼时间,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吴钩,她缓缓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上一秒还在低头检查仪器的吴钩骤然僵在原地。 他瞳孔中的焦距迅速涣散,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消失,只剩下一片木然与呆滞。 这一刻,艾瑞莎脸上的明媚与热情荡然无存。 她凝视着眼前沦为傀儡的青年,眼中只剩漠然,她的境界比较低,需要使用一定的药物才能完成任务。 “接下来你留在这里,按照平时的习惯继续整理设备和样本,不得离开定位范围,也不准主动联络任何人。” “如果有人提前过来巡查,就告诉他们,我去了附近方便,很快就会回来。” 吴钩神情空洞,机械地点了点头。 “明白。” 艾瑞莎不再多看他一眼。 她解下胸前闪烁着微光的定位信标,反手扣在吴钩身后的背包搭扣上。 如此一来,在导师后台的定位雷达上,代表两人的光点依旧会紧密重叠,始终停留在规定的安全采样区内。 她低头扫了一眼腕表。 倒计时刚刚过去二十秒。 时间还很充裕。 紧接着,她伸出两根手指探入喉咙,引得胃部一阵剧烈痉挛。 伴随着短暂的干呕,一枚被特殊透明薄膜层层包裹的储物戒指被她硬生生吐了出来。 镇夜司设置的检测阵法确实精妙。 普通的空间法器绝不可能瞒过那种级别的扫描。 可在登船之前,艾瑞莎便用晶玉胶将这枚储物戒指包裹,然后吞入腹中,晶玉胶这东西是打造灵宝都能用上的材料,十分少见。 艾瑞莎撕开戒指表面的薄膜,将其戴在右手无名指上。 心念微动,一套折叠式的推进器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不到十秒,艾瑞莎便完成了穿戴,下一刻,推进器后方幽暗的喷口亮起两点深蓝色微光。 嗡! 艾瑞莎便顺着丘陵的阴影死角疾射而出,在彻底脱离监控范围后,她不再压制速度。 体内灵力与机械推进器彼此共鸣,推动她以每小时上千公里的速度飞掠。 仅仅五分钟,艾瑞莎便跨越了近一百公里的距离。 这里早就离开了镇夜司的安全区域。 周围遍布深不见底的地裂,魔气浓度至少是黑岩丘陵安全区的数倍。 放眼望去,地平线尽头还能看见几头体型庞大的巨兽,正缓慢行走在荒原之上。 艾瑞莎关闭推进器,轻盈落地,她反手取出一枚结构复杂的定位罗盘。 罗盘中央的指针受到深渊磁场干扰,先是飞快转动了数圈,随后才逐渐停下,稳稳指向某个特定坐标。 “就是这里。”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装有石板的透明盒子,随后又搬出一座体积庞大的黑色金属装置。 随着灵力注入,机械装置迅速向四周展开。 转眼之间,便形成了一座接近两米高的封闭式金属工作舱。 数根手臂粗细,表面刻满封印灵纹的合金固定锚,从舱体底部延伸出来。 艾瑞莎迅速选中一处坚固的玄岩地基,将几根固定锚打入地层。 伴随着沉闷的机械运转声,整座金属舱缓缓向地下沉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布设装置(第2/2页) 周围的碎石与泥土则在阵法牵引下迅速弥合。 最终,荒凉地表只剩下一个如同自然风化形成的圆形通风口,若不凑近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套装置的作用是短暂压制石板。 在石板刚刚接触深渊魔气的初期压制其吞噬能量的速度,同时将向外辐射的异常波动限制在方圆数百米内。 艾瑞莎可不想在自己安全返回魔都之前就因为这块石板引发一场席卷整个东海裂隙的魔兽狂潮。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金属舱的防护盖,将透明盒子稳稳嵌入核心槽。 刹那间,装置内壁的九重封锁灵纹逐层亮起。 控制面板上的能量数据也开始迅速校准。 确认各项参数没有问题后,艾瑞莎伸出手,在操作终端上输入最后的激活指令。 咔嗒。 伴随着一声轻响,透明盒子表面由符文交织而成的封印出现了一道缝隙。 石板也仿佛在这一刻从沉睡中苏醒,表面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诡异纹路在接触魔气的刹那骤然爆发出光芒。 方圆数里内游离的魔气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迅速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顺着地缝疯狂涌入地下金属舱。 最初还只是丝丝缕缕的黑雾。 短短数秒后,便演变成一股汹涌的魔气洪流。 整块石板仿佛化作一个黑洞,不知疲倦地吞噬着周围聚拢而来的一切阴暗能量。 数公里外,一头正在荒野中漫无目的游荡的高阶巨型魔物突然停住脚步。 一双猩红巨眼惊疑不定地望向石板所在的方向。 几乎同一时刻,深埋地下的金属装置外壁骤然亮起刺目的抑制符文。 那股恐怖吸力被强行压制,外泄的波动也随之被迅速抹平。 远处的巨型魔物在原地耸动几下鼻尖。 失去目标后,它发出一声低沉咆哮,最终还是拖着沉重的身体,继续朝荒原深处缓慢走去。 艾瑞莎紧盯着终端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据,终于长舒一口气。 抑制核心运转正常,按照目前的吸收速度,应该是两三天后能孕育完毕。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距离公共频道的下一次例行汇报只剩下最后六分钟。 艾瑞莎迅速固定好推进器,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全力折返。 五分钟后,那片熟悉的黑岩丘陵重新出现在视线尽头。 她以最快速度卸下设备,将其塞回储物戒指,随后重新用晶玉胶包裹戒指吞回腹中,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原来的采样点。 此时,距离邹明远在公共频道发起下一次联络,还剩下不到一分钟。 吴钩依旧端坐在岩石下。 艾瑞莎走上前,摘下扣在他背包上的定位信标,扣回自己胸前。 随后,她在吴钩对面的岩石上坐下,整理了一下额前被风吹乱的金发,再次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吴钩眼中涣散的神采迅速恢复。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先低头看了一眼摆放整齐的样本,又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带着温和笑意的艾瑞莎。 在他的记忆里,两人刚才只是完成了采样工作,坐在巨石后方闲聊休息了一会儿。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第298章 最后一道保险 第298章最后一道保险 傍晚,魔都大学的深渊环境研究队伍顺利结束了当天的任务,按照预定路线,有序返回裂隙入口。 临行之前,邹明远又亲自清点了一遍人数,确认没有任何学生掉队,这才带领众人进入深渊内侧的检查区。 一行人穿过扭曲的通道,重新踏上东海上的平台。 此时,残阳已经彻底沉入海平面。 返回途中,吴钩依旧十分殷勤,主动替艾瑞莎分担了大部分实验设备。 直到队伍乘坐大巴平安返回魔都大学,他也没有察觉到自己下午曾凭空丢失了整整十五分钟的记忆。 在校门口与众人互道晚安后,艾瑞莎独自回到留学生公寓。 她反手锁好房门,将整个房间又检查一遍,随后从袖口取出一枚小巧的隔绝法器,轻轻激活。 一层无形屏障迅速扩散,将整个房间完全笼罩。 外界无法听见这里的声音,普通的灵力探查也无法穿透屏障。 确认环境安全后,艾瑞莎才取出私人终端,接入加密频道。 几秒后,光幕轻轻颤动。 希恩那张苍老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中。 “事情办得怎么样?” “东西已经送到预定坐标。” 艾瑞莎彻底收起白天那副明媚娇憨的模样:“那片区域的魔气浓度比我事前预估的还要高。” 说话间,她将提前整理好的环境数据,通过加密链路传输过去。 “目前抑制装置运转稳定,按照现在的吞噬速度,最多再过两天,石板便能积蓄到足够的魔气。” “等到预定的行动时间,装置会自动解除全部压制,只要中途不出意外,就不会提前引发裂隙内部的魔物暴动。” 希恩微微颔首。 “东海裂隙这一环是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保险,只要石板能够按时吸收足够的魔气,就算其他环节出现一些小问题,也无法动摇最终结果。” 汇报结束后,艾瑞莎明显放松下来,懒洋洋地靠进柔软的沙发。 她对整个计划接下来的推演似乎并没有太大兴趣。 不过,通话并未立即结束。 迟疑片刻,艾瑞莎像是漫不经心般问道:“许明境呢?他最近......怎么样?” 希恩抬起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很好,只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在正式完成之前,他恐怕没有精力顾及其他事情。” 听见这番回答,艾瑞莎轻轻咬住下唇。 “我之前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卷弄着垂在胸前的金色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埋怨,那双平日里波光流转的眸子也浮现出少见的失落。 希恩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可惜,许明境赌上一切,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准备强行开启死域,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从死域带回另一个女人的亡魂。 艾瑞莎的这份倾慕,注定只是一场得不到回应的独角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最后一道保险(第2/2页) 不过,希恩只是淡淡安慰道:“他不是故意冷落你,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不会允许自己将注意力分散到任何无关的事情上。” 不等艾瑞莎继续追问,希恩便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既然你已经顺利返回学校,接下来就继续扮演好交换生的身份,国赛期间魔都大学汇聚了东煌各方的顶尖修士,你要尽可能刺探镇夜司、军部以及各世家的动向。” “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常行动,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艾瑞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情愿,低声应道:“知道了。” “辛苦了。” 希恩举起酒杯,微微示意。 说完,他干脆地切断了通讯。 光幕随之消散。 房间里,艾瑞莎呆呆坐在沙发上,看着彻底暗下去的屏幕。 片刻后,她重新唤醒终端,点开那个被置顶的私人聊天框。 最近接连发送的几条问候与关心,依旧孤零零地显示着“未读”。 艾瑞莎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几次想要输入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忙忙忙......” “整天就知道忙。” 她气恼地将终端扔到茶几上,随手抓过身旁的抱枕,搂在怀里。 随后,她将脸埋进柔软的抱枕中,整个人透着掩饰不住的烦躁与委屈。 ...... 魔都大学,小洞天赛场。 全国青少年修行大赛三境组的三十二进十六淘汰赛,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李汐晚本轮的对手来自妖都大学,是一名以凶悍刚猛著称的近战体修。 对方修炼的独门功法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强化四肢与肌肉,爆发出来的速度和肉身力量极为惊人。 裁判哨声刚刚响起,那名妖都选手便如离弦之箭般猛冲出去,接连发起抢攻。 每一拳都裹挟着沉闷的破空雷鸣,试图以最直接的蛮力强行轰碎李汐晚身前的水镜。 面对如此狂暴的攻势,李汐晚始终没有选择与对方正面硬碰。 她的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借助周围水流形成的阻力,不断细微地偏转对手的拳锋与冲击轨迹。 看似一直处于被动防守,实际上,大片不易察觉的水渍早已沿着她的移动路线在坚硬的擂台上悄然蔓延。 等到对手察觉脚下传来的异样,准备抽身后退时,整座擂台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区域被对方的灵力渗透。 就是现在! 李汐晚眼神骤然一凝。 刺骨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全场。 遍布擂台的水流刹那间凝结成厚重寒冰,冻结了对手的下半身,将其牢牢固定在原地。 还没等那名体修凭借蛮力挣脱,隐藏在他身后阴影中的水流突然暴起。 水流化作一条柔韧锁链,如灵蛇般缠住他的双臂,反手锁死在背后,同时封住了全身气血运转。 胜负已分。 第299章 倒计时 第299章倒计时 裁判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抬起手臂,高声宣布:“李汐晚,胜!” “晋级十六强!”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阵热烈掌声。 接下来几场焦点对决也相继尘埃落定。 傍晚时分,三十二进十六的全部赛程正式结束,观众与各地参赛选手陆续离场,小洞天中喧闹了一整日的声浪也渐渐平息。 沈长安的独立包厢内。 房门被人推开,李汐晚与季霖并肩走了进来。 坐在沙发上的白音早已将茶几上的零食收拾干净,见几人到齐,她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双眼放光地提议道:“汐汐顺利杀进十六强,今晚必须吃顿大餐庆祝!” 白音显然早已打好了算盘,理直气壮地掰着手指说道:“上次季霖晋级,咱们就好好搓了一顿,这次绝对不能厚此薄彼!” 季霖靠在门框边,无奈地笑了笑,表示一切听从安排。 李汐晚则看向主位上的沈长安。 “你今晚还有安保任务吗?” “没了,今天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了。” 沈长安站起身,看着几人,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走吧,想吃什么你们挑,今天我请客。” 四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小洞天,最终在魔都大学外的商业街上,挑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 包间内,饭菜香气四溢。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放松。 席间,白音咬着吸管,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大事,猛地抬头看向沈长安。 “对了,老大。” “我要是没记错,你是不是四月五号过生日?” 沈长安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怎么还记着?” “那当然!” 白音一边往杯子里倒果汁,一边理直气壮地扬起小脸。 “以前在青州的时候我也记得好吧?” 她放下果汁瓶,煞有介事地敲了敲桌面。 “今年你正好二十岁,这可是大整寿,绝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便应付过去。” “十六强比赛要等清明假期结束才开打,中间刚好有两天休赛期,到时候你无论如何都得请半天假,咱们再吃一顿好的,把这个二十岁生日补上!” “行。” “到时候我向总部报备半天假期。” ......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四月四日。 晚上十一点多。 魔都中心的一家高级商务酒店顶层套房内。 慕容青独自站在昏暗的客厅中央。 看着终端上的信息,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长串经过加密的人员代号。 随着屏幕上的最后一串代码由红转绿,意味着最后一批潜入魔都的死士已经完成了身份交接,并悄无声息地抵达预定的阵法节点。 滴! 桌上的终端发出轻响。 紧接着,套房的实木大门被一股无形气劲缓缓推开,一道头戴纯白面具的身影无声闪入房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倒计时(第2/2页) 黑天鹅——羽二。 慕容青看向来人:“所有人都到位了?” “全部就位。” 羽二点头,同时拿出了一块存储芯片。 “从各地入境的三批先遣人员已经全部化整为零分散潜伏,原本埋在魔都的暗子也已全部唤醒,每一个阵眼节点都有专人负责。” “最后一批核心材料也在三小时前通过特批货运通道送达,全程没有触发镇夜司的任何警报。” “按照预定条例,从现在开始,各单位将全部进入静默。” 慕容青点头,随后拿起存储芯片,将其接入终端。 下一秒,整座魔都的立体图在她面前迅速展开。 上千个猩红光点依次亮起,彼此首尾呼应,几乎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关键区域。 慕容青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节点坐标,以及每个阵眼的爆发时间。 确认所有数据都与最初的推演结果完全一致后,她才关闭终端。 “很好,通知所有人,从现在开始进入预备阶段。” “只要命令一下达,所有人立即开始行动。” 羽二微微低头。 “明白。” 汇报结束后,他没有在房间中多停留,无声退出套房。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慕容青一人。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片刻后,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浅灰色风衣披在肩头,离开房间,独自乘坐专属电梯来到酒店天台。 呼! 初春夜晚的寒风迎面而来,吹乱了她的长发。 慕容青一步步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扶住栏杆,抬头望向浩瀚夜空。 今夜万里无云,一轮明月高悬苍穹,俯瞰而去,脚下的魔都车水马龙,霓虹交错,宛如永不熄灭的人间灯海。 慕容青看了许久,最终将右手探入风衣内侧的口袋。 一枚布满岁月痕迹的纯银怀表被她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怀表外壳早已被反复摩挲得斑驳陈旧,边缘还能看见清晰的划痕与磨损。 咔嗒。 她轻轻按下顶部机括,金属表盖随之弹开。 里面没有齿轮,也没有指针。 原本应该安放表盘的位置嵌着一张经过仔细裁剪的老照片。 照片已经微微泛黄。 画面中并肩站着三名容貌出众的年轻女子。 最左侧是年轻时的慕容言。 那时的她眉眼如画,神态灵动,脸上还没有后来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画面右侧是扎着高马尾,笑得肆意张扬的慕容青。 而在两姐妹中间,还依偎着一名年纪稍长,气质十分温婉的美丽女子。 她一只手亲昵地挽着慕容言的手臂,另一只手温柔地搭在慕容青单薄的肩头,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笑容。 慕容青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一点点抚过照片中央那张早已定格的面庞。 她低声呢喃:“快了,今晚过后,你就能回来了,姐姐。” 第300章 血祭开始 第300章血祭开始 与此同时,东海之上,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大型货轮关闭了全部航行灯,悄无声息地驶向魔都外海。 冰冷海浪不断拍击船体,发出一阵阵沉闷声响。 放眼望去,甲板上看不到任何正常执勤的船员,角落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主甲板上,数百名身披黑色长袍的身影整齐肃立。 堆叠的集装箱顶部,许明境迎风而立,他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色长款大衣,猛烈海风将衣摆撕扯得猎猎作响。 希恩站在他身侧。 许明境静静注视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市,眸光微微晃动。 “好久......没有回来了。” “这一晃就是整整二十年。” 话音尚未落下,一股浩瀚如天威般的威压骤然从魔都腹地横跨数十里海域,以碾压之势席卷而来! 轰! 神魂掠过海面的刹那,原本起伏翻涌的海水被强行压低数米,形成一道绵延数公里的凹痕。 货轮甲板上,数百名黑天鹅成员齐齐闷哼。 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然而,那股磅礴神魂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 它如同雷霆过境般扫过整艘货轮,最终锁定在了许明境身上!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数十公里海域,遥望魔都镇夜司总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随后,一缕同样精纯强大的神魂波动顺着海面破空而起,将那道强大的神魂隔绝在外。 “好久不见啊,王老。” 远处的魔都依旧灯火通明,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可那道神魂锁定不仅没有减弱,威压越来越强。 希恩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秒针正在无声跳动。 距离四月五日零点,只剩下最后几个刻度。 他取出卫星终端,接入指令频道。 嘀嗒。 秒针越过零点。 四月五日,正式到了。 希恩将终端举到嘴边,吐出三个字:“开始吧。” 同一时刻,魔都镇夜司总部。 顶层办公室内,最高战备等级的联合指挥频道早已全频段接通。 王老缓缓收回投向东海的神魂感知。 “他们来了。” 他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负责人耳中。 “按照一号预案行动,启动千方结界!” 干部住宅区,沈长安刚想出门去找季霖他们,可突然,他的频道里突然收到了王老的消息,他的神色骤然变得十分严肃。 一旁的袁祈看着突然站在原地不动的沈长安问道:“怎么了嘛?” “出大事了,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注意安全。” 说完,他拿起外套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而那部还没来得及拿走的手机此时也亮起,上面显示着白音他们发来的消息,每一条都是祝他生日快乐。 望水庄园里,今天张清清也来了,几人围坐在一楼的客厅,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生日派对,桌子上还摆着一个五层的蛋糕。 几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发出去的消息,但是并没有收到沈长安的回信。 “老大这是干啥去了,怎么不见回消息呢?” 白音疑惑的说道。 “可能他在赶路呢,说不定正在天上飞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血祭开始(第2/2页) “有道理。” 李希晚十分认同这个说法,突然,几人的手机同时亮起,是校内群发来的消息。 “紧急通知,所有学生立刻返回校园,前往小洞天内避难,现在魔都发生了不可预测的灾难!所有在学校附近的学生立刻返回校园,距离较远的学生找地方躲好,不要外出!” “这是怎么了?” 张清清凑过来看着消息。 “不知道,要不先回去看看?学校总不可能玩狼来了游戏吧?” ...... 魔都市中心。 即便已经接近午夜,繁华的商业街上依然人潮涌动,酒吧与夜市灯火通明,到处弥漫着热闹喧嚣的人间烟火。 几个刚从酒吧离开的国外游客正随着人流穿过十字路口。 突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金发青年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他环顾四周,似乎是确认了位置。 下一秒,他的身体剧烈痉挛起来。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重重洒在水泥路面上。 “有人吐血了!” “快叫救护车!” 周围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有人下意识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可那名金发青年并未倒下。 他双膝微屈,低垂着头,喉咙深处传出一阵晦涩阴森的吟诵,如同两块枯骨在缓慢摩擦。 更加诡异的是,喷落在地的鲜血没有向四周流淌。 它们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在路面上不断蠕动,转眼便勾勒出一枚扭曲狰狞的血色符文。 而且不止他一个,他的同伴也是如此 他们分散站在十字路口的各个方位,脸上的表情癫狂而木然,口中吟诵着完全相同的古老咒语。 一道道鲜血在他们脚下交织,化作互相共鸣的诡异阵眼。 阴冷的气息骤然笼罩整条商业街。 魔都北区,一家星级酒店内。 十几名持有外籍护照的住客同时打开房门。 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向走廊、楼梯与消防通道,随后取出利刃,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掌,将鲜血大片涂抹在洁白墙壁上。 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宛如有生命的藤蔓沿着整栋酒店内部迅速蔓延。 魔都西区,一片普通居民区内。 数名已经在这座城市生活多年的“普通居民”,也在这一刻悄然推开家门。 他们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分别来到小区绿化带、十字路口与社区公园,神情麻木地低声念诵着什么。 这些人中,有朝九晚五的公司职员,有手脚勤快的餐馆老板,甚至还有受人尊敬的中学教师和社区医生。 他们已经在魔都生活了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平日他们与街坊邻里朝夕相处,拥有真实的社会关系和完整履历,从未显露过半点异常。 直到今夜,伪装终于被彻底撕下。 然而,就在遍布全城的血祭节点同时激活之际,魔都大地深处也亮起了耀眼的阵法光辉。 轰!轰!轰! 上千道直径数米的纯净灵力光柱拔地而起,刺破夜幕,直冲万米高空! 光柱在苍穹之上迅速重叠,转眼便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灵力光幕,将整座魔都严丝合缝地笼罩起来。 第301章 千方结界! 第301章千方结界! 千方结界瞬间展开! 这正是王老提前安排的第一道手段。 同时,那些死士动手的一瞬间,所有镇夜司的外勤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警报,坐标也被天眼成功捕捉。 数百支早已进入战备状态的精锐小队直扑各个预警坐标。 商业街上,旅行团死士口中的咒语尚未吟诵完毕,数名身穿制服的镇夜司外勤便从沿街大厦楼顶一跃而下。 几名死士试图抵抗。 可呼啸而至的术法便当场将的肉身完全摧毁。 酒店、街道、公园、居民楼......一场惨烈却高效的清剿行动在魔都各处同步展开。 军部的预留部队也迅速出手,封锁主要交通节点,镇夜司特勤人员则依靠天眼提供的精准坐标点对点的清除死士。 然而,异变并未因此终止。 那些死士临死前喷洒出的精血,没有随着宿主的死亡而干涸。 鲜血早已深入沥青路面、混凝土墙体,甚至渗入了错综复杂的地下排水管网。 即便施术者肉身尽毁,由无数死者精血构成的仪式依旧在城市深处自行运转。 ...... 东海外海。 货轮甲板上,许明境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十多公里外冲天而起的上千道光柱。 巍峨磅礴的千方结界如同一只倒扣在魔都上空的琉璃巨碗,封锁了整座城市的空间与灵力波动。 “千方结界......” 许明境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计划究竟在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 黑天鹅的死士全部采用单线联系,十二星宫内部也只有少数核心成员知道计划全貌。 王老能够提前布下如此规模的城市级结界,显然早已察觉他们准备对魔都动手。 可惜,这已经改变不了最终结果。 最关键的献祭节点已经在魔都的城市脉络中扎根。 镇夜司的外勤确实能够杀死施术者,却无法让已经融入大地的精血重新流回尸体。 许明境缓缓抬起双手。 修长十指迅速变换,一道道繁复幽暗的法印,在掌指之间接连凝聚。 扑通!扑通! 货轮甲板上的数百名黑天鹅成员,同时面朝魔都跪倒。 一道道猩红灵光从他们的天灵盖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汇聚成一片妖异的血色。 “生者立于阳世,亡者沉于死域。” 魔都城内,上千处血色印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无数道暗红丝线从城市各处喷薄而出。 许明境十指继续变换。 “今以万血为引,以一城为门。” 暗红丝线在这一刻彻底连成整体,拼凑出一座笼罩整座魔都的庞大血阵。 “阴阳倒转。” “死门当开!” 最后一道引魂法印骤然结成!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明月高悬的夜空骤然被滚滚黑云吞没。 月光隐退,星辰黯淡。 刺骨寒意沿着城市街道迅速蔓延,阴冷死气从地底深处不断涌出。 正在疏散民众的镇夜司外勤纷纷变了脸色,齐齐抬头望向天空。 啪嗒。 一滴冰冷液体从高空落下,砸在一名奔逃市民的手背上。 那人下意识伸手一抹,指尖赫然沾满了刺眼的暗红。 紧接着——啪嗒啪嗒...... 哗啦啦! 雨势转眼变得滂沱。 无数人惊恐地抬起头,颤抖着伸出手掌,接住从天而降的雨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千方结界!(第2/2页)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散发着浓郁腥气的血水! 整座魔都在这一刻下起了一场无边无际的血雨。 ...... 血雨倾盆。 千方结界也在同一时间运转到极致。 上千道灵能光柱迅速变换方位,一层层半透明护罩在城市各处升起,试图将惊慌的平民与地面的血色大阵完全隔绝。 主干道、地铁以及地下防空设施,也被紧急划分成安全走廊,引导大批民众有序避难。 然而,更加致命的异状接踵而至。 那些从地底源源不断涌出的阴煞死气竟然对千方结界的屏障视若无物! 足以承受八境强者轰击的结界明明没有任何损伤,可阴冷死气却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直接穿过壁垒,弥漫到每一个普通人身旁。 ...... 魔都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顶层天台。 慕容青独自伫立在瓢泼血雨之中。 风衣已经被血水彻底浸透,湿漉漉的长发贴着苍白脸颊,几滴暗红血水顺着精致的下巴缓缓滑落。 酒店中的普通住客早已被黑天鹅提前清空。 数十名精锐死士分别驻守在各个楼层,将整栋建筑变成血祭仪式的核心基座。 慕容青缓缓摊开双手。 拿出一柄锋利短刃划过掌心。 滚烫鲜血没有向下滴落,反而逆空悬浮而起,沿着她的双臂如灵蛇般游走,化作一行行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猩红符文,随后她拿出了那一瓶凤凰血,将其作为引子。 她闭上双眼,声音沙哑而狂热。 “血为道路,生者为灯。” “沉眠于无间的亡者......循此之声,归来!” 轰! 整栋酒店内外的血色符文同时爆发。 数道试图压制此地的千方结界光柱被震得剧烈颤鸣。 一座庞大漆黑的阵图以慕容青为中心在天台上轰然铺展开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仰望着被血雨覆盖的苍穹,发出了最后的敕令。 “以执念为契,以万灵生气为引!” “生死无界,幽冥有门!” “死域——现!” 轰隆! 巨响响彻天地。 整栋酒店猛然向下沉陷数米,周围的柏油路面如蛛网般迅速开裂。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黑雾从地底裂缝中怒吼而出,顷刻间吞没附近所有灯光。 紧接着,酒店上空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一道散发着无尽死意的黑色裂缝突然出现。 它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向天地两端延伸,最后融合成一扇巨大的门。 一眨眼,一座高达近千米的漆黑巨门横亘在魔都中心! 巨门通体漆黑如墨,门板表面有着密密麻麻的抓痕,以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数条古老的锁链将整座巨门牢牢捆缚。 它并非实体降临,附近的摩天大楼和街道,依旧能透过门扉的虚影清晰显现。 可那股从门后倾泻而出的森冷死亡气息,却实实在在地笼罩了整座钢铁城市。 千方结界感应到威胁,数百道通天光柱迅速汇聚,化作层层封印光幕,狠狠撞向巨门。 然而,所有光幕都从巨门虚影中直接穿过,无法对其造成半点影响。 咔嚓! 一道锁链断裂声在魔都所有生灵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下一刻,千米巨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第302章 死门开启 第302章死门开启 呼! 冰冷的幽冥狂风从门后呼啸而出。 漫天血雨在半空中迅速冻结,化作无数暗红冰晶,尚未落地,便又崩解成一片片死气阴霾。 门缝后方,数以亿计亡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飞速的朝着门缝冲来。 无数半透明亡魂发出尖锐嘶鸣,穿过漆黑门扉,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般,向魔都夜空倾泻而下。 他们身上的衣着跨越不同朝代与岁月。 有的只剩下一团模糊残影,有的依旧保留着死前痛苦扭曲的面容。 这些亡魂早已失去理智,也不再保留任何生前记忆。 当它们感受到人间浩瀚的生命气息后,瞬间陷入疯狂,尖啸着扑向城中活人。 以酒店为中心,无穷无尽的幽魂从建筑阴影与道路裂缝中涌出。 即便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也能清楚看见这幅百鬼夜行的恐怖景象。 一时间,绝望的尖叫与哭喊顷刻响彻全城。 ...... 魔都南区,大型商业广场外。 数百名惊慌失措的市民正在千方结界开辟出的绿色通道中狂奔,赶往附近的地下防空掩体。 负责维持秩序的人员全都穿着统一的作战服。 普通人并不知道他们来自镇夜司,只以为这是东煌某支专门处理特殊灾难的特警部队。 街道两侧阴风呼啸,大批亡魂已经穿墙而出。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负责断后的数名龙虎山修士结阵而立。 为首的中年道长双指掐诀,刺目的金光骤然展开,化作一面数十米宽的璀璨光盾,将扑来的亡魂狠狠震飞。 另一名白发老道挥动拂尘,抬手引动九天雷霆。 “九天应元,雷动九霄!” “急急如律令!” 轰隆隆! 数十道幽蓝雷霆从虚空中悍然劈落,精准轰入街面上的亡魂群中。 被雷光扫中的幽魂发出刺耳尖啸,半透明魂体在浩然雷法下迅速崩解,最终化作一缕缕消散的阴气。 龙虎山弟子与镇夜司外勤配合默契。 缚魂锁链纵横街道,破煞符箓飞舞如雨,守住了逃生通道的两侧,为普通民众争取撤离时间。 地下防空设施早在收到消息那一刻便已经启动,随时准备接应。 然而,眼前这幅超自然景象,早已击碎了无数普通人的固有认知。 “天上那扇门到底是什么东西?全息投影吗?” “哪种投影能让人冷成这样?刚才有个鬼影从我身上穿过去,我半边身体到现在都没有知觉!” “那些道士手里真的能放雷!我是不是在做梦?” 一名年轻男子颤抖着举起手机,试图拍摄眼前的混乱景象。 可屏幕上除了不断跳动的雪花噪点,什么都没有记录下来。 在千方结界与死域力量的双重干扰下,民用通讯网络已经大范围瘫痪。 旁边一名老者面无人色,声音发颤。 “如果这是梦......为什么我们所有人,梦见的都是同一片地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死门开启(第2/2页) 恐慌迅速蔓延。 孩子的哭喊、防盗警报的尖鸣,以及天际滚滚雷声交织在一起,让整条长街彻底陷入混乱。 “不要停!” “都别堵在入口,继续向前跑!” 镇夜司外勤只能扯着沙哑的嗓子,拼命维持人群秩序。 ...... 两条街区之外。 季潇月正带领六名特勤队员护送另一批居民向地下防空洞撤离。 几只长着猩红眼睛的恶煞,突然从一侧的玻璃幕墙中穿透而出。 季潇月眼神一凝,手腕翻转。 三张镇魂符化作流光,激射而出! 噗! 符箓在半空中迎风燃烧,化作三道沉重的金色法印,将那几只恶煞牢牢钉在水泥墙面上。 身后的特勤队员迅速跟进。 数柄战刀同时斩落,顷刻将恶煞斩杀。 “老人和孩子走在队伍中间!所有人跟紧前方光柱,不要掉出结界划定的安全范围!” 惊恐的市民不断从季潇月身边跑过。 一名怀里紧紧抱着公文包的女子忍不住带着哭腔问道: “长官,你们到底是什么部队?” “天上那扇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潇月一把将他推向防空洞入口,语速极快地喝道:“进入地下掩体以后会有人统一解释!” “现在服从指挥,跟着队伍继续跑,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触碰那些灰色影子!” 说完,季潇月迅速点亮手腕上的内部战术地图。 光幕上,黑天鹅与十二星宫死士引爆的数千个血祭坐标已经被天眼全部测绘标记出来。 当她看清那些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数千个血祭节点看似杂乱无章。 可一旦将这些坐标与镇夜司全城防卫部署图重叠,就会发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所有血祭节点竟然全部避开了镇夜司主力队伍的驻扎地点与巡逻路线! 没有任何一处阵眼直接落在外勤小队的监控范围之内。 所有死士都选择了防御最薄弱的区域,在几乎无人阻拦的情况下完成了第一轮血祭。 一处节点可能是巧合。 十处节点也能归结为运气。 可上千个关键位置分毫不差,绝不可能是偶然。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季潇月的脊背直冲头顶。 镇夜司内部,有人将驻防与巡逻调度图完整交给了敌人!而且是有资格接触魔都全城防卫部署的高层! 可是眼下大敌当前,根本不是追查内鬼的时候。 战术雷达上,数十个代表厉鬼的红色标记正从不同方向高速逼近这个街口。 前方地下防空洞的厚重大门已经打开了。 季潇月收起终端,拔出腰间长刀,转身面对身后不断逼近的黑暗。 “不要回头!” 她向慌乱的人群厉声喝道:“所有人用最快速度,立刻进入地下掩体!” 第303章 直面慕容青 第303章直面慕容青 魔都东南区域。 这里地处偏远,本就远离镇夜司此前重点布置的防御驻扎点。 尽管浩瀚的千方结界已经强行蔓延覆盖了过来,但其灵力屏障只能封锁主干道与标志性建筑,根本无法阻止数以万计的凶戾亡魂的冲击。 一条昏暗逼仄的老旧街巷中,大批惊恐万分的居民正跌跌撞撞地朝着附近的地下人防工事狂奔。 就在几分钟前,负责在前头开路引导的应急队伍,被突然扑出的恶煞厉鬼彻底冲散,失去了修士与精锐军警的护持,整条逃生的人流瞬间大乱。 随着死门的出现,死域的范围已经影响到这边了。 越来越多的亡魂出现,它们之中,有的身上还套着现代都市的便服,有的却依然穿着几十年前甚至数百年前的衣服。 大部分的亡魂都早已丧失了生前的心智与理智,在嗅到凡俗活人那温热磅礴的生机阳气后,一个个面目狰狞,饿虎扑食般朝着长街上的普通民众疯狂撕咬而去! 一名落单的年轻男子躲闪不及,肩膀被一只森然鬼爪抓住。 死气在刹那间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男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气力被迅速抽空,眼看着整个人就要被身后数只恶鬼硬生生拖入漆黑的楼道阴影之中! “妈妈!哇啊啊!” 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刺破雨幕。 几名强壮的中年人红着眼眶,抄起身旁的木棍与车载灭火器拼命挥砸,可那些凡俗的武器却直接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亡魂的残躯,根本造不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眼看数十具恶煞就要撕碎人潮之时。 远方的夜幕中骤然爆发出千道夺目金线! 咻!咻!咻! 数以千计凝练的金光丝线,带着尖锐的破空音爆呼啸穿梭而过! 这些金线仿佛生了灵性眼目,在掠过拥挤的人潮时温润如水,没有伤及任何一名凡人半根汗毛,可当它们撞上那些狰狞亡魂的瞬间,却瞬间将其击穿! 原本张牙舞爪的鬼潮骤然一僵。 下一瞬,数十具半透明的鬼躯在金光灼烧下齐齐发出凄厉哀鸣,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气,彻底溃散在瓢泼血雨之中! 那只抓住年轻男子的枯槁鬼手同样被一道金线当空贯穿,瞬间蒸发。 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年轻男子浑身脱力,扑通一声瘫坐在积水中,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息,劫后余生。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漫天更多的金色丝线自远方长空暴射而至! 其中一部分金光继续如巡航导弹般精准绞杀着街区两侧扑来的亡魂,而另一部分金线则在泥泞的长街地面上画线,眨眼间便勾勒出两条笔直延伸的金色大道! 嗡的一声,两道数丈高的淡金色光幕自道路两侧拔地而起。 数只刚从居民楼窗户扑出的厉鬼狠狠撞在光幕之上,当场被金光灼烧黑烟狂冒,发出惨叫狼狈倒飞! “沿着金色道路走。” “前方千米之内设有两处地下防空掩体。不要停步,立刻撤离!” 绝望的人群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直面慕容青(第2/2页) 几名缓过神来的年轻人连忙架起瘫软的伤员,老人和妇孺被严密护在队列正中,数百名市民沿着两条散发着滚滚浩然气的金色通道,拼尽全力朝着避难所的方向夺路狂奔! 数公里外。 沈长安稳稳落在一栋高耸的商业大厦顶端,此刻他头发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身上灵气翻涌,灵力沸腾已经开到了百分之七十。 与此同时,他那磅礴如海的神识如雷达般横扫过方圆数个街区,确认刚才救下的那批难民已经安全顺着金光通道涌入地下掩体后,便再次催动了缩地成寸不断搜寻幸存者。 尽管镇夜司外勤早已按照应急预案奔赴各区,但魔都这座千万人口的超级巨城实在太过庞大,即便准备得再周密,也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内顾及到所有偏僻的阴暗角落。 这一路上,但凡神识扫到没有掌灯人与军警护卫的险境,沈长安都会挥手斩尽围拢的恶煞,再用金光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道路。 他从不在任何一处地方过多耽搁。 漫天金线如金雨般在大厦楼宇间激射纵横,所过之处,低阶厉鬼如割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化作飞灰。 一路横推至魔都的核心市区时,外围大部分混乱的重灾区已被火速赶来的大部队逐步接管与稳控。 沈长安站在高楼天台的避雷针旁,任由狂风扯动衣角,缓缓抬起头,眸光凝重地望向远处。 那座坐落在魔都中心的巍峨死门的门缝此刻正在继续向外扩张。 原本仅有一道狭长缝隙的大门此刻已然被撑开了近十分之一! 门后那无边无际的幽暗世界里,拥挤着数以亿计疯狂挣扎的亡魂残影,幽冥之气如决堤天河般疯狂倾泻,甚至将千方结界的通天光柱都压制得忽明忽暗!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真正的死域就将彻底与魔都现世重叠降临! 沈长安眸光一冷,神识顺着死气最汹涌澎湃的源头一路逆流探查而去。 刹那间,在魔都中央商务区最高的一座地标摩天大楼天台上,突然升起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威压! 是八境修士! 漫天血雨之中,一名年轻女子正宛如幽灵般立于数百米高空的楼顶边缘。 当看清那名女子的五官长相时,沈长安瞳孔骤缩,整个人明显愣了一瞬。 “那是......慕容言?” 那张冷艳绝美的面孔竟与江南总局的慕容言有着惊人的相似! 但这个荒谬的念头仅仅在沈长安脑海中闪过了一刹那,便被他毫不犹豫地推翻了。 那绝不是慕容言,两人虽然很像,但还是有差别,对方身上的气息跟慕容言截然不同。 而且很显然,她正是维持死域降临魔都的最核心祭祀者之一! 沈长安眼底杀机毕露,再无半分迟疑。 整个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极速直扑中央商务区而去! 而此时,数百米高楼之巅,正闭目吟唱的慕容青秀眉微蹙,似乎心生感应,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穿透雨幕,直直迎向了沈长安破空而来的方向! 第304章 四方鼎现 第304章四方鼎现 魔都镇夜司总部顶层,总指挥室内。 王老面沉如水地凝视着窗外那座越发凝实狰狞的幽冥巨门。 办公桌上的超频通讯终端刺耳的警报与汇报声一秒都未曾停歇,全城各区的亡魂扑杀战报、数百万人防工事的疏散进度以及千方结界各节点的情况,正化作庞大的数据洪流不断汇聚而来。 在落地窗的另一侧,杜月静静地立在那里。 她那一头如烈焰般耀眼的赤红长发无风自动,在空中狂乱狂舞。 从死域巨门轰然洞开的那一刻起,一股与她本源血脉相连的气息便毫无征兆地在魔都的大街小巷中出现!虽然每个都十分的微弱,但确实是她的血。 杜月抬起苍白纤细的手掌,死死按住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声音发颤:“王老......下面全城那些引爆的死士身上,全都有我的血!” “他们虽然被杀了......但我的血却活了,正在地底下结阵!” 王老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脚下整座城市亮起的猩红脉络。 “他们将你的凤凰精血预先打入这批死士体内,再令他们以神魂为柴薪,在魔都全城同时引爆血祭。” 王老的声音低沉而透着彻骨寒意:“凤凰拥有死而复生的天地伟力,正是这股力量,强行在生者的人间与亡者的九幽之间凿穿了一条通路,被他们当成了叩开死域大门的引路明灯!” 他的眉头紧紧锁死:“不过,这死域终究尚未彻底稳固降临。” “眼下显化的不过是一道跨界投影。只要将所有的核心献祭节点连根拔起,当场格杀维持大阵运转的八境施术者,我们就有把握将这扇鬼门重新封死回去!” 杜月看着窗外街道上四处作祟的惨白鬼影,眼底闪烁着焦急与自责:“让我下去吧!既然那是我的血,我一定能想办法中和阵法......” “胡闹!” 王老语气一沉,毫无回旋余地地断然喝止:“对方处心积虑谋划了这么久,既然敢用你的血作为阵引,手中就必然备下了专门针对凤凰血脉的杀招!你此刻踏出总部大楼半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正中下怀,沦为他们彻底撕开封印的活祭品!” “老老实实待在顶层,哪儿也不许去。” 杜月咬住下唇,虽然心中焦灼万分,但迎着王老那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最终还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王老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了干枯而沉稳的右手。 自他宽大的袖口之中,一个古朴的小鼎骤然破空飞出! 那小鼎初现时不过寸许大小,然而在脱离镇夜司总部的刹那迎风便涨!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一口巍峨如神岳的庞大青铜古鼎便出现在了魔都的万丈苍穹之上! 魔都镇夜司的先天灵宝,四方鼎! 青铜鼎身的四面,铭刻着日月山川、飞禽走兽、江河湖海与草木鱼虫的万灵图腾。 随着王老体内浩瀚如海的灵力滚滚注入,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铭文在一瞬间尽数被彻底点亮! 轰隆! 大日自青铜山脉之巅喷薄升腾!浩瀚江河在古老鼎壁之上咆哮奔流!神禽展翅击天,万兽引颈长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四方鼎现(第2/2页) 整座四方鼎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朝着下方碾压而去! 那座正在不断扩张的死域黑门,在这股力量的镇压之下,竟猛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向外裂开的动作硬生生被遏制停顿! 嗡! 四方鼎在天穹之上徐徐旋转,四道宛如天柱般的青铜神光自鼎口轰然垂落,分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插向死域大门的四角,化作一方青铜囚笼,试图将这片异界空间自现世中强行剥离切割! 原本自门缝中汹涌喷薄的厉鬼狂潮顿时遭受当头棒喝,死门也被青铜光芒所重新闭合,看上去过不了多久,死门就会重新封闭。 门扉深处传出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狂暴撞击声,数以万计的惨白鬼手疯狂扒住门框边缘,指节崩断,试图用滔天怨气将那正在被强行闭合的缝隙重新推开! 与此同时,魔都中央区之巅。 瓢泼血雨如注,狂暴的夜风卷着刺骨的死气,亡魂在大楼的玻璃幕墙间撕扯出凄厉至极的鬼哭狼嚎。 慕容青傲立于这魔都中央,她脚下的钢化玻璃天台已被死气彻底腐蚀成一片斑驳死灰,数以百计的怨魂恶灵如漩涡般环绕着整栋建筑盘旋呼啸。 她那淡色风衣在暴风雨中剧烈翻飞,数十道猩红妖异的血祭符文自她的身下蔓延而出,如血管般搏动着牢牢扎入虚空中的死域大门。 但当头顶万丈青铜四方鼎悍然降临的刹那,慕容青的脸色骤然一白,喉头泛起一丝腥甜。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那座死门之间的神魂牵引,正被一股霸道至极的伟力强行撕扯割裂! 与此同时,沈长安不知道何时改变了方向,从她的身后一步踏出,浑身散发着暴虐杀机! 枪尖撕裂空气,裹挟着崩山断岳的恐怖威势直奔慕容青的后心死穴悍然刺去! 生死一线间,慕容青甚至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 她反手猛地一扬长袖! 轰! 环绕在她身侧的滔天死气在电光石火间凝成数十只漆黑巨大的鬼手,自虚空中层层叠叠呼啸合拢,抓向那柄破空而来的黑色长枪! 轰隆! 狂暴的气浪如陨石撞击般轰然炸裂! 坚不可摧的霸道枪锋以摧枯拉朽之势生生贯穿了层层死气鬼手,狂暴绝伦的冲击波在瞬间将整座天台数吨重的钢筋混凝土直接掀翻撕碎! 慕容青借着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身形如柳絮般向后暴掠数丈,凌空悍然转身。 在转身的刹那,她掌心死气狂涌,瞬间凝聚出一柄散发着极寒死意的漆黑短剑! 沈长安一枪落空,脚掌踏碎气流,再次如附骨之疽般瞬间杀至眼前! 长枪如黑龙出海,当空横扫!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撕裂暴雨! 黑色短剑与长枪硬碰硬正面轰击在一起,然而仅仅僵持了半秒,那柄由纯粹死气凝聚的短剑便在他的巨力下轰然炸裂成漫天黑烟! 第305章 咫尺即天涯,天涯即咫尺 第305章咫尺即天涯,天涯即咫尺 慕容青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气血翻腾,脚踩虚空连连倒退数步,握剑的手臂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或许在未被四方鼎伤到之前两人还能过几招,但是被四方鼎重创之后,慕容青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沈长安眼眸森寒如铁,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调整的间隙。 他右手腕力一吐,五指在枪杆上迅疾一转,黑色长枪由扫变刺,化作一点凌厉寒芒,再度直逼慕容青的心口! 同时对方身后的空间节点已经被连接,只要对方碰上,就会被切成碎块。 面对这必杀一击,慕容青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狠戾。 她十指如残影般飞速结印,悬浮在两人周遭的漫天倾盆血雨在刹那间骤然定格,随即化作了一面厚重如山的暗红色血罡重盾! 噗嗤! 霸道无匹的枪锋硬生生将血色重盾贯穿撕裂! 然而,就在长枪刺破盾牌的这一刹那,沈长安按在枪尾的右手掌心之中骤然爆发出一道幽蓝神雷! 轰隆隆! “水部神雷!敕!”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神雷就要将慕容青那单薄的身影瞬间彻底淹没! 轰隆! 狂暴的雷光瞬间撕裂夜幕,将摩天大楼的天台照得宛如白昼。 慕容青在被彻底击中前往旁边一朴,险而又险的躲过这一招,同时避开了后面的空间切割。 她借着爆炸的冲击波强行掠出,左肩的衣物已然焦黑破碎,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灼伤。 而沈长安同样不是完好无损,几道隐藏在浓郁死气中的黑色气刃擦过他的脸颊与手臂,切开数道细长的血痕。 仅仅几个照面的搏杀,两人脚下坚固的混凝土天台便已被狂暴的灵力余波撕扯得支离破碎。 慕容青在数丈外重新稳住身形,看着裹挟着煞气再度持枪杀来的少年,她眼神一冷,十指翻飞,在胸前结出一道古老繁复的奇异法印。 嗡! 一圈肉眼难辨的透明波纹骤然自她体内横扫开来。 波纹掠过之处,整个天地的节奏在瞬间诡异地凝滞了。 从天际倾泻而下的瓢泼血雨,硬生生定格在半空,天台崩飞的无数碎石与玻璃残渣,如慢动作般在空气中缓缓翻转。 沈长安前冲的身形同样骤然僵死。 体内的气血运转、肌肉反应,甚至连神魂对周遭一切的感知,都仿佛陷入了一片万丈泥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拖拽住。 这是......方寸流年! 沈长安眼底闪过一丝震动。 这名女子果然出自江南慕容家! 而她此刻施展的方寸流年,与此前擂台上慕容静那种过家家般的半吊子水准相比,简直有着云泥之别,以慕容青为圆心,方圆数百米的空间尽数被覆盖。 但沈长安敏锐的神识在瞬息间便洞悉了真相,这不是真正的时间法术。 方寸流年只是在一定领域内以十分磅礴的灵力进行压制,施术者本身所具备的灵力储量就极其庞大,强悍的灵力压制导致身处其中的人产生“时间被减速”的错觉! 领域之中,唯有施术者自身超然于外。 慕容青面无表情地一步迈出,瞬息欺近沈长安身前,掌心死气翻滚,数道漆黑羽刃再度凝聚成型,直取沈长安的咽喉死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咫尺即天涯,天涯即咫尺(第2/2页) 生死一线间,沈长安体内的灵渊轰然剧震! 气海之内,那片金色灵海与沉寂的寂灭黑炎同时掀起万丈狂澜。 轰! 足足九成灵力在这一刻被他点燃!浩瀚的灵力以最粗暴的姿态瞬间冲刷过全身的每一寸血肉与骨骼! 轰隆! 这股庞大的灵力硬生生撕开了方寸流年的迟滞束缚! 沈长安重获自由,手中长枪如黑龙抬头悍然向上挑出,将刺来的黑色羽刃凌空碾碎。 借着这电光石火的间隙,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彻底冲出了那片迟滞领域的笼罩范围。 慕容青并未追击,两人暂时拉开了距离。 她缓缓收拢印诀,抬头望向被血雨笼罩的魔都夜空。 轰!轰!轰! 镇夜司、军部、各地总局,以及来自京城、江南各大顶级世家的顶尖强者......所有前来参观国赛的八境老怪在这一刻尽数出手,朝着中心区袭来。 整整七十多道独属于八境强者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尊尊高达百尺的巍峨灵相在暴雨凝聚而成,有的披甲执巨刃,有的脑后悬浮着璀璨法轮,更有强者的灵相直接显化为庞大异兽,仰天发出震碎云霄的狂暴咆哮! 七十余尊八境灵相的威压汇聚成海,将笼罩魔都苍穹的漫天血雨短暂冲散! 魔都真正的顶层底蕴终于动了! 东海外海,货轮之巅。 许明境负手而立,静静地注视着数十公里外那七十多道照亮天际的浩瀚灵相,天穹之上,王老的四方鼎亦垂落青铜光幕,将死域巨门封锁了大半。 “差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向前迈出了一步。 下一瞬。 跨越数十里汪洋与城市天际线,许明境毫无征兆地降临在魔都中央区,稳稳落在了慕容青身侧。 刚刚退开的沈长安瞳孔骤缩。 这是.....缩地成寸! 许明境根本没有多看周围那数十尊拔地而起的百尺灵相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沈长安身上。 “你......就是沈长安吧?” 他紧握长枪,神色冷峻,并未答话。 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在镇夜司的绝密档案中,许明境,一个曾被整个东煌修行界寄予厚望,被公认足以改写时代格局的绝代天骄。 此刻的许明境周身感受不到太强烈的灵力外泄,但其隐而不发的恐怖压迫感,却比刚才的慕容青危险了不知多少倍。 许明境只是扫了一眼沈长安先前的施术痕迹,淡淡给出一句评价:“术法练得还不到家。” 话音未落,他向前跨出半步。 沈长安心头警兆狂鸣,几乎在同一刹那抽身后暴退,手中千变横枪挡在胸前。 然而,许明境的速度超越了肉身反应的极限。 咫尺即天涯,天涯即咫尺! 许明境的身影如鬼魅般直接撞入沈长安身前半尺之内。 锵! 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青色古剑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后剑锋横斩,带起一抹凄艳的冷芒! 第306章 阴阳轮转! 第306章阴阳轮转! 铛!!! 青色长剑结结实实地劈在漆黑的枪杆之上。 千变凭借硬度挡住了长剑本体,然而,数十道细密如丝的青色剑气却依旧砍在了沈长安的胸膛之上! 撕拉!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自沈长安的左肩一路撕裂至腹部,滚烫的鲜血伴随着狂暴的剑意四散开来!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磅礴巨力顺着枪杆疯狂倾泻入体,沈长安整个人不可遏制地倒飞出去,连续撞塌数面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外墙,砸进了数百米外的另一栋大楼深处! 许明境收起长剑,缓缓升空,环视魔都四方。 夜幕之下,那一尊尊顶天立地的百尺灵相已然将整座商务区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面对这恐怖阵仗,许明境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甚至直接略过了这数十位同阶强者,径直落向天穹之上正携万钧之势镇压而来的青铜四方鼎。 四方鼎已然彻底苏醒,鼎身铭刻的日月山川化作真实的异象世界,携带着改天换地的伟力,朝着许明境悍然撞来! 王老那冰冷而浑厚的声音自鼎中滚滚传出,回荡在魔都每一个生灵的耳畔:“许明境,魔都还轮不到你来放肆。” 面对王老的当头棒喝,许明境仰头直视那尊遮天蔽日的巨鼎,嘴角反倒扬起一抹浅笑。 “王老,你拦不住我的。” 他的声音响起:“你已经太老了。” 随后,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数十尊如临大敌的百尺灵相,淡淡补了一句:“更何况......你还带着这么一群酒囊饭袋。” 狂妄! 这句话没有任何传音遮掩,赤裸裸地响彻夜空,落入了全城每一位八境强者的耳中。 “狂徒受死!” 一尊百尺灵相率先发难,一步踏出,手中数丈长的战刀裹挟着崩天裂地的恐怖刀芒力劈而下! 牵一发而动全身,周围的数十尊灵相在同一时间悍然暴起! 这边方圆数里的平民已基本撤离,众人再无顾忌,若不能以雷霆手段将许明境当场镇杀,死域彻底降临的后果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轰隆隆! 镇夜司数名巡视员联手引动数百条璀璨的锁灵神链封死八方,一道灵相拉开万丈神弓,射出一道洞穿苍穹的赤红彗星,漫天的神雷、地火与剑气将整片夜空彻底撕裂,狂暴的灵力潮汐尚未落地,便已将商务区残存的所有玻璃幕墙震成齑粉! 面对这足以抹平半座城市的攻击,许明境只是双手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浑然天成的圆弧。 呼! 一黑一白两道灵力自他掌心流淌而出,两条阴阳游鱼在半空中相互追逐嬉戏,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幅笼罩方圆数里的巨大太极图! 太极图在空中徐徐转动。 最先落下的那道霸道刀芒斩入图中的刹那,足以斩断摩天大厦的刀光在太极图内如泥牛入海,被黑白二气轻轻一带,运转轨迹骤然偏转溃散。 紧接着是数十名八境强者联手释放的漫天禁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阴阳轮转!(第2/2页) 黑夜吞噬,白昼化解,阴阳轮转,生生不息。 所有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攻势,竟在这张看似轻薄的太极图前被层层剥离,消弭于无形! “逆!” 许明境双手翻转,掌心阴阳倒错! 太极图的旋转轨迹在刹那间逆向狂转! 刚才被强行吞噬化解的海量灵能在这一刻被强行揉合,最终化作了一只遮蔽了半边天穹的遮天巨掌! 巨掌通体呈黑白阴阳之色,掌纹脉络之间,隐隐有雷火剑气在疯狂激荡奔涌! 许明境反手一掌朝着正上方镇压而下的四方鼎悍然推去! 黑白巨掌逆空而上!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冲击在魔都中央核心区骤然爆发! 方圆数千米内的虚空寸寸崩碎,漫天血雨在这对撞下瞬间蒸发殆尽,毁天灭地的气浪化作一圈圈实质化的冲击波,贴着地表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肆虐! 嗡! 千方结界的上千道通天光柱齐齐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这股毁灭余波拦截在核心区内。 但即便如此,最中心的五公里地界依然迎来了末日。 数十栋数百米高的摩天大楼自地基处齐齐断裂崩塌,柏油公路与地下设施如饼干般粉碎凹陷,整片核心商务区在狂暴的灵能对撞中被生生夷为平地,漫天的烟尘如蘑菇云般冲上云霄! 千方结界之外,整座魔都都在这股震动中剧烈摇晃,但结界勉强保住了外围的城区。 唯独在废墟的最中央,许明境脚下的那栋大楼依然完好无损,太极图化作的光罩将整栋建筑倒扣其中,所有的毁灭余波皆被其巧妙地卸向了周遭。 高空之上,青铜四方鼎被那记黑白巨掌震得凌空倒飞数千米,庞大的鼎身剧烈震颤。 王老凝重而沉郁的声音再次自鼎中传出:“借力打力,逆转乾坤......二十年不见,你竟将这门术法推演到了如此地步。” 许明境傲立残楼之巅,淡淡回应:“我说过,你拦不住我。” “未必!” 话音未落,倒退的四方鼎骤然在半空中定格。 黑洞洞的鼎口猛然翻转,直直对准了下方的许明境,鼎身上的所有日月山川异象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鼎内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一股强大的吞噬引力自鼎口轰然爆发,许明境周身的太极图剧烈震颤摇曳,脚下的大楼再也支撑不住,无数钢筋混凝土被连根拔起吸向高空! 王老要用神器乾坤,将许明境封入鼎内世界,借主场之力彻底切断他与死域大阵的联系! 狂风呼啸中,许明境仰望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鼎口,却并未出手抵抗这股吞噬伟力。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望向远处那座死域大门。 “既然一扇门这么容易被你们关上......” 他缓缓并拢右手剑指,在半空中划出了最后一笔漆黑的古老咒印。 “那便,不要门了。” 第307章 把命还给我! 第307章把命还给我! 许明境的声音如丧钟般穿透了整座城市的夜空: “死域无方,亡者无界。” “一门散......万门开!” 剑指猛然向下一按! 咔嚓! 那座巍峨死门骤然定格,紧接着,大门瞬间崩碎,整扇巨门从内向外轰然炸裂! 那座崩碎的巨门并未消散,漫天飞溅的每一块漆黑碎片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尽数化作了一团团蠕动的幽暗阴影,如暴雨般射向了魔都的大街小巷! 街道、居民楼、地下商场、地铁隧道、学校、医院...... 数以十万计的死门碎片深深融入了城市的每一寸砖瓦与泥土之中。 阴影所及之处,死气滔天。 那一扇显眼的大门确实消失了。 但整座繁华的魔都,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沟通死域的万千鬼门!死域彻底展开! 完成了最后一道术式后,许明境便彻底放弃了对四方鼎吞噬伟力的抵抗。 他的衣袂随风狂卷,整个人如同一片轻羽,径直迎着苍穹之上的深渊鼎口飘飞而起。 在彻底没入那片无尽黑暗的前一瞬,他驻足回眸,深深看了一眼脚下那座被血雨笼罩的人间魔都,唇角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下一刻,许明境的身影被彻底吞入鼎内乾坤之中。 魔都镇夜司总部顶层,王老的身躯猛然一震! 他没有半分迟疑,合上双目,一股浩瀚磅礴如瀚海汪洋般的神魂伟力自他顶门破空而出,顺着与本命灵宝之间的神念羁绊,毅然决然地杀入了四方鼎的器内世界。 他必须以神魂亲临战场,在鼎内将许明境斩杀! 高空之上,失去神识主导的四方鼎急剧收缩,重新化作一口百丈的青铜巨鼎,静静地悬停在中央商务区的废墟上空。 许明境与王老这两大天花板级别的恐怖战力,在这一秒同时自现世之中剥离。 然而,在他们消失之后。 整座魔都无边无际的阴影深处,数以亿计属于九幽死域的猩红眼眸缓缓睁开了。 魔都中央。 王老与许明境虽隐入鼎内,但伫立在夜空下的七十多尊八境灵相却根本不敢有片刻的停歇,众人纷纷前往各个角落进行战斗。 大门已碎,魔都即门! 魔都的每个角落都会涌出亡魂,只要无法斩杀许明境,无边无际的亡魂大军就会源源不断地从冥界爬向人间!但众人现在也帮不上忙,只能寄托于王老。 中央中心区外,废墟深处。 沈长安单膝跪在坍塌大半的钢筋水泥碎块之中。 手中的千变长枪已然脱手,斜斜地插在数米开外的乱石堆里。 熊熊燃烧的金色凤凰真火包裹着他的身躯,沿着胸膛上那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缓缓流动。 在涅槃术的影响下,碎裂的胸骨一根根接续,翻卷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重生。 短短片刻,许明境那一记重创留下的肉身外伤便已被抚平大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把命还给我!(第2/2页) 然而,沈长安却始终没能站起身来。 他死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额前青筋如虬龙般疯狂暴凸,整张脸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扭曲!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魂剧痛出现在他的脑海深处! 那感觉,就像是有亿万根淬了寒毒的烧红钢针,正疯狂刺入他的神魂脑髓,并在其间疯狂地搅拌! “静心守神,万神朝礼......气冲虚极......” 沈长安咬牙试图强行运转清心咒,可咒决刚刚成型,便被外界那股铺天盖地的死意硬生生冲得支离破碎! 数不清的幽冥亡魂正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向他所在的废墟残楼狂涌而来! 若从万米高空俯瞰而下,整个中央商务区已然化作了一片灰白色的亡魂海洋,而沈长安所在的这栋坍塌建筑,赫然就是这片狂暴漩涡的正中心! 这里汇聚的亡魂,其密集程度与凶残戾气,远远超出了魔都其他任何一个区域数十倍! 甚至在暴雨中,有一批自死域裂隙中爬出的亡者依然残存着残破腐烂的肉身。 咔嚓......咔嚓...... 腐烂干瘪的手臂从碎石泥泞中探出,支离破碎的尸骸拖着断肢残躯,在黏稠的血雨中如丧尸般拼命朝着沈长安的方位爬行。 无数重叠扭曲的尖锐嗓音,如附骨之疽般钻入他的耳膜与识海。 “把我的命......还给我......” “为什么......凭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还给我......还给我啊......” “那是我的东西!那是我的!” “你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你这个祸害!都是因为你!” 男人粗粝的咆哮、女人凄厉的啼哭、老者怨毒的诅咒,以及刚刚学会啼哭的婴儿那尖锐的呜咽......成千上万种声线纠缠在一起,化作一场毁灭性的精神海啸,疯狂冲击着沈长安的神魂防线! 同时,一只只鬼爪朝着他抓来,密密麻麻的鬼影如饿死鬼扑食般将沈长安彻底淹没!它们疯狂地撕扯着他的四肢、胸膛与双眼,那种饥渴癫狂的姿态,根本不是在杀戮,而是在抢夺什么东西...... “这块肉是我的!” “这只右手是我的!” “眼睛......那是我的眼睛!” “把身体还给我们!!!” 沈长安睚眦欲裂,拼尽全力想要抬起右手。 然而,他的神经传导仿佛被彻底切断,任凭他如何怒吼发力,指尖也仅仅只能无力地微颤几下。 在他的灵渊之上,那株梧桐树正在剧烈震颤摇曳。 盘坐在树冠之下的神魂小人此刻已被密密麻麻自虚空伸出的灰白手臂死死缠绕捆缚! 沈长安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视线中的天地逐渐被一片血红所吞噬。 在他的眼前,只剩下一张张贴脸嘶吼的鬼魂面孔,带着深入骨髓的怨毒,反复回荡着同一句索命魔音:“把命......还给我们!” 第308章 灵能核弹 第308章灵能核弹 魔都数十公里外,东海外海。 数艘巡洋舰全面封锁了整片海域。 一批批全副武装的镇夜司精锐与军部士兵源源不断地穿过深渊裂隙,奔赴深渊内部的第一道钢铁防线。 方既明站在主控室内,遥望着远方被漫天血雨覆盖的魔都。 按照王老在战前作出的战略部署,由他亲自坐镇东海,协同军部主力死守这座深渊门户。 魔都可以乱,但这里绝对不容有失! 魔都城内的亡魂即便再凶悍,终究还处于神魂幽冥的范畴,尚能被术法与纯阳雷法大面积剿灭。 可一旦让深渊魔气倒灌入死域之中,所有的亡魂都将在魔气的浸染下蜕变为嗜血残暴的深渊魔物! 届时,魔都面对的将不再是一场灵异浩劫,而是整座死域被彻底激活为一座永不枯竭的超级魔巢! 死域里有多少万冤魂,现世就会诞生多少头恐怖魔物! 那种末日天灾,世间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够承受! “报告方副总司!” 一名负责灵能雷达监控的校官快步冲入指挥室,脸色煞白,语速飞快:“深渊裂隙内部的魔气读数在过去三十秒内呈指数级暴涨!局域浓度激增超过百分之三百,且还在以几何倍数狂飙!” “第一道防线雷达网已观测到前所未有的大规模高危魔物潮正在疯狂集结!” 方既明眼神如刀,霍然转身:“立刻把前沿深渊的全息实况切过来!” 指挥室正中央的的光幕瞬间出现了深渊里的实况。 东海深渊内部。 军部在裂隙入口前依山傍势,纵深修筑了整整三道横跨二十公里的防线。 第一防线由数千座全自动机炮和防空炮台组成,专门用于绞杀低阶魔潮炮灰。 第二防线屯驻着军部的重装主力,数百门大口径重炮完成充能,数十支由六境、七境强者组成的战术小队枕戈待旦。 而紧邻出口的的第三防线,则是最后一道生死屏障,由十多位八境修士组成,随时上前支援。 在距离第一道防线一百公里左右的的那片不毛荒原深处。 数日前被艾瑞莎打入地下的黑色抑制金属舱此刻终于迎来了极限。 舱体外壁铭刻的符文疯狂闪烁,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自合金外壳上蔓延。 咔嚓! 伴随着最后一声脆响,压制符文尽数崩灭,深渊魔气开始疯狂涌入核心舱室! 原本那块人脸大小的石板早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直径三米左右的深渊胚胎,胚胎的半透明表皮上布满了狰狞血管,在浓郁魔气的滋养下剧烈搏动着。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在整片荒原上轰然回荡。 沸腾的魔气瞬间化作黑色的龙卷风暴!方圆数十里的魔物在同一秒齐齐僵在了原地。 无论是浑浑噩噩的低阶魔物,还是盘踞一方的高阶魔物,在这一刻尽数如同听到了呼唤一般! 吼!!! 魔物咆哮,地动山摇! 成千上万道漆黑兽影撕裂荒原上的浓重魔气,如滔天黑浪般,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颗巨大胚胎的方向蜂拥汇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灵能核弹(第2/2页) 而在汲取了海量魔气后,胚胎迅速孕育出了第一颗巨大的肉瘤。 撕拉! 一双干瘪灰白的可怖利爪撕开了肉瘤那黏稠的胞衣! 伴随着刺鼻腥臭的黑色黏液四处喷溅,一尊近乎人形的生物自肉瘤中缓缓挺直了脊梁。 它长得和当初大兴安岭的次生种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气息更加的强大,它缓缓站直身躯,三十米高的庞大魔躯舒展开来。 这头无面次生种虽然没有双眼,但那平滑的面孔却精准无比地转向了军部防线所在的方向。 它迈开修长如铁柱般的双腿,朝着人类的防线大步推进! 而与此同时,身后的胚胎似乎还在孕育第二个肉瘤。 海上指挥平台上。 无人侦察机传回的全息画面剧烈扭曲抖动,满屏都是刺目的高能灵压警报。 “警报!确认检测到超高魔气浓度的生命特征!” “源头坐标距离第一防线不到一百公里!且次生种正在率领超大型魔物潮向我方阵地高速突进!” 方既明不再多言半句废话,带着数名巡视员大步跨入通道,瞬息降临在深渊第三防线的指挥塔顶端。 他一步踏上瞭望台,沉声断喝:“调集所有侦察机群!锁定魔气源头,我要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数十架军用侦察机呼啸掠过战阵,将超清画面实时投影在方既明的面前。 画面中,黑色荒原的最核心处,那颗红黑色的胚胎正在剧烈搏动,周围已然密密麻麻地围拢了数以十万计的狰狞魔物。 镜头层层解析拉近。 透过那层蠕动的半透明血肉薄膜,方既明一眼便看清了深埋在胚胎核心处的那件暗灰色物件。 看清的刹那,方即明瞳孔骤然凝固,一股彻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石板?” “为什么石板会出现在这里?” 同时他还看到了已经被培育出来的次生种,还有那几个正在培育中的肉瘤。 呜!呜!呜! 深渊前线,三道防线的防空警报在同一时间凄厉长鸣。 连绵数十里的钢铁战壕在狂暴的兽潮奔腾声中剧烈颤抖,第一批铺天盖地的飞行魔物已然悍然撞入了自动化机炮的射程之内! 局势已经瞬间恶化到了千钧一发的绝境。 方既明盯着那颗胚胎,再无半分犹豫。 这种能够批量次生种的源头,多存在一秒,都是对魔都的灭顶之灾! 他一把抓过连接着最高指挥中枢的通讯器:“解除‘灵能核武’保险限制!坐标锁定石板!” “目标核定无误后立刻执行灵能核弹灭绝打击!” 军部后方收到指令后,三枚灵能核弹接连完成最终解锁。 “目标打击坐标锁定完毕。” “第一枚灵能核弹发射!” 咻! 一道炽烈夺目的银白流光自发射井中暴射而出! 导弹跨越三道重装防线,以超越常理的极速横穿数十公里的黑色荒原,不偏不倚地精准砸落在魔胎盘踞的核心区域! 刹那间,刺眼的白光如超新星爆发,将周围的深渊天地照亮! 第309章 姐妹对峙 第309章姐妹对峙 轰! 第一轮灭绝级的大爆炸将聚集在附近的数十万魔潮当场蒸发! 狂暴的灵能冲击波如实质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方圆数公里内的荒山、焦土与狰狞巨兽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然而,军部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平复的余地,第二枚灵能核弹接踵而至! 轰隆! 刚刚升腾而起的千丈蘑菇云被第二轮轰击从正中硬生生撕碎! 更加狂暴的灵能风暴横扫天地,附近的虚空被撕扯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漆黑裂缝,滚烫的高温更是将方圆数里内的坚硬岩层在刹那间烧至熔化! 紧接着,第三枚灵能核弹狂暴砸落! 三枚战略级大杀器不差分毫地轰击在同一个原点之上! 最后一轮爆炸的余波狂涌而至时,哪怕隔着整上几十上百公里的距离,军部的三道防线依然剧烈摇晃震颤! 连绵的防御大阵光芒暴涨,第一道防线上的数座重型灵能炮台直接被掀翻震碎,守备将士们只能死死撑开灵力屏障,咬牙抵御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与毁灭狂风! 不知过了多久,毁灭的轰鸣才逐渐平息。 整片黑色荒原已然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原本魔胎所在的区域,被生生炸出了一口直径达数公里的焦黑深坑。 坑底的万吨岩石尽数化作沸腾的暗红岩浆,宛如一座翻滚着毒烟的熔岩炼狱。 方既明此刻已经伫立在防线前沿,盯着光屏上由第二批高空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随着烟尘渐渐被狂风吹散,坑底的景象清晰浮现。 深坑的最中央,一道浑身焦黑的干瘪身影半跪在滚烫的岩浆湖中。 是那头身高数十米的无面次生种,此刻它早已面目全非。 修长的四肢仅剩下残破焦黑的骨架,浑身上下感应不到半点生命与神魂波动。 在感受到危机的时候它便回防了,在三枚灵能核弹的攻击下,它确实已经死透。 可即便在灰飞烟灭的最后一刻,次生种的两条焦黑臂骨依然护在胸前,宛如殉道者般将那个胚胎紧紧搂在怀中! “报告!生命体征归零!次生种确认彻底死亡!” “但胚胎并未被彻底摧毁......” 听到汇报,方既明当机立断,浑身灵力轰然爆发:“跟我上!” 这块诡异的石板绝不能再留在深渊! 数名军部八境强者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阵地,以极速逼近深坑。 然而,就在回收队伍逼近深坑不足十公里的一刹那。 那胚胎突然发出了刺眼的紫红色光芒。 哧哧哧! 数道漆黑能量细丝自石板内部暴涌而出,如饥渴的根须般狠狠扎入次生种的焦黑残躯。 焦黑的血肉迅速消融。 残破的骨骼和魔气都在短短数秒内被那块石板彻底鲸吞殆尽! 那尊次生种彻底化作飞灰。 不仅如此,深坑方圆数里内残存的浓郁魔气,甚至是三枚灵能核弹爆发后遗留的毁灭灵能,全都被这颗胚胎肆吞噬一空! 咚! 心跳再次响起。 熔岩湖中翻滚的岩浆顿时如沸水般向外掀起滔天赤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姐妹对峙(第2/2页) 咚! 第二声心跳响起,正全速赶来的方既明和军部强者们只觉胸口如遭重击,气血一阵翻江倒海,不由自主地强行刹住身形! 咚! 当第三声沉重的心跳彻底落下,一股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恐怖压迫感自深坑中央轰然爆发开来! 咔嚓! 魔胎表面崩开一道修长的裂痕。 一只属于人类的手掌缓缓自胚胎深处探了出来。 那只手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没有像次生种那般的骨刺或者鳞甲。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年轻身影,自破碎的魔胎中缓缓站起。 他身高约莫一米九,体态匀称修长,肌肉线条与骨骼比例与常人毫无二致。 一头如瀑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那张脸孔年轻俊美得令人窒息,苍白如纸的肤色衬得两片薄唇异常鲜红艳丽。 若是忽略那双完全没有眼白的诡异双眸,他看起来甚至比许多人类贵族还要优雅尊贵。 哗啦! 破碎的胚胎在呼吸间化作一层流动的深邃黑雾,如水波般覆盖在他身上,最终凝固成一件没有丝毫纹饰的纯黑修身长衣。 至于那块暗灰色的石板,则无声无息地彻底融入了他的胸膛深处。 血肉弥合,不见半点痕迹。 方既明与身后的军部强者们僵在原地,背脊不由得传来阵阵寒意。 这是原始种! 深坑中央。 青年赤足踏在滚烫的岩浆之上,脚下的炽热液体在他落足的刹那,迅速冷却凝固。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深不见底的纯黑眼眸越过荒原,隔空锁定了他们。 ...... 与此同时,魔都天穹之上。 万千由死域碎片化作的亡魂,正如暴雨般在全城肆虐。 慕容言素手轻扬,方寸流年悍然铺开,方圆内的数千恶魂,动作骤然凝固迟滞。 同时一道灵光如长虹贯日般扫过,在漫天鬼潮中劈开了一条笔直通往中央区的通道。 她身形如电,连续踏破数栋高楼的残骸,最终落在了慕容青附近。 冰冷的血雨肆意的泼洒在两人之间。 姐妹二人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遥遥对峙。 慕容言一身江南镇夜司的黑色作战服,长发在先前的激战中略显凌乱,周身还残留着斩杀亡魂留下的死气。 而在她的对面,慕容青身着一袭被血水浸透的风衣,独自立于废墟边缘。 两张生得近乎一模一样的绝美容颜,在血色天幕下彼此凝视。 这是两人自当年分别之后,整整二十年来的第一次相见。 慕容言的眼中没有哪怕一丝重逢的温情,唯有几乎要将理智焚尽的滔天怒火。 “慕容青!你失踪了整整二十年。” 她的声音穿透凄风苦雨,冰冷彻骨:“这二十年来,你背着所有人,就是一直在谋划这些东西?” “黑天鹅、开启死域,还有那些被你们当成阵法柴薪献祭的活人......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今晚?” 慕容青迎着姐姐审判般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是。” 第310章 手足相残 第310章手足相残 听到这个回答后,慕容言周身的灵力瞬间失控般剧烈翻涌!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看看现在的魔都!” 她指着周围沦为炼狱的城市,厉声质问:“整座城都在被恶鬼撕咬,成千上万无辜的普通人因你们的疯狂而丧命!” “你做下这等丧尽天良的孽债,究竟想从死域里换回什么?” 慕容青缓缓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一道道吞吐着亡者的漆黑裂痕。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这片生灵涂炭的人间地狱与她无关。 “我只想让姐姐回来。” 慕容言的身躯猛然一颤。 其实在赶来的路上,她心中早已隐隐猜到了这个答案。 可当亲耳听到时,心神依旧遭受了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击。 “不可能的......” 慕容言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姐姐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域带回来的根本不是活人,它们没有生前的记忆,更没有真正的心智与神魂!” “就算你真能从千万人中把她的残魂找出来,那也绝不再是我们当年那个温柔的姐姐了!” “没试过你凭什么说不可能?!” 慕容青终于收回视线,眼眸死死锁在慕容言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执拗。 “凤凰血能够打破生死的界限,许明境布下的大阵更能将所有和现世有关的亡魂引回来!” “只要姐姐的一缕残魂还滞留在九幽之下,哪怕付出天大的代价,我也一定能把她拉回人间!” 慕容言看着眼前这个早已陷入魔障的至亲骨肉,眼底满是痛心与失望。 “所以......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连万分之一把握都没有的可能,你就要拉着整座魔都的千万人去陪葬?!” “呵......” 慕容青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血雨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讥讽与嘲弄。 “是又如何!” “倒是你,慕容言,现在是有闲心关心起魔都那些蝼蚁的死活了?” 慕容青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慕容言胸前那枚熠熠生辉的镇夜司徽标上,语气变得阴冷刺骨。 “二十年过去了......” “慕容言,你居然还在给镇夜司当走狗。” “这身官皮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有吸引力吗?” “从江南分部的一介外勤,一路往上爬,总局处长、三级巡视员......” “你爬得越高,这身沾满了妥协与虚伪的狗皮,你就一辈子都别想脱下来!” 慕容言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而此时,慕容青脸上伪装的平静终于彻底崩碎。 积压了整整二十年的痛苦与滔天恨意如山洪海啸般喷薄而出! “慕容言!你是不是早就忘了当年姐姐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近乎凄厉:“当年如果不是顾家,不是顾天养那个畜生!姐姐怎么会死在京城?” “她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来!” 慕容青的双眼彻底化作猩红一片。 那张本该明艳动人的面容在彻骨的仇恨扭曲下变得宛如恶鬼修罗。 “你可以继续龟缩在你的镇夜司里,继续去守你们那些冠冕堂皇的狗屁规矩!” “但我不在乎!” “我哪怕粉身碎骨,也一定要把姐姐带回人间!” 轰隆! 慕容青周身的森然死气与滔天血煞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将漫天血雨生生震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手足相残(第2/2页)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慕容言,一字一顿,带着深入骨髓的怨毒立下血誓:“事成之后,当年参与过那场事件的所有杂碎,特别是顾家的人......” “我慕容青,必将他们扒皮抽筋,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言必 慕容言与慕容青周身的浩瀚灵力在同一刹引爆! 嗡! 两股源自同宗同源的“方寸流年”领域化作肉眼可见的光环自两侧疯狂向外对撞扩张! 当两重领域在半空中剧烈撕咬纠缠的瞬间,周围的天地规则仿佛彻底失去了意义。 倾泻而下的暗红血雨,突兀地悬停在半空之中。 飞溅的沙石保持着旋转翻滚的轨迹,凝滞在空中。 甚至连远处阴影中扑杀而来的恶煞厉鬼,脸上那贪婪狰狞的神态,也被死死定格在了同一个毫秒。 在慕容言的身后,一尊高达三百丈的巍峨灵相瞬间凝聚。 灵相身着流云古裙,双手交叠于身前,眉眼轮廓与慕容言有着七分神似。 然而,那双清冷的眼眸却始终紧紧闭合,神情庄严沉静,宛如一尊不悲不喜的神女。 而在慕容青的身后,同样有一尊灵相拔地而起! 其身形、容貌,乃至身上的古朴衣袍,与慕容言的灵相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尊灵相怒目圆睁,两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血泪,顺着灵相的眼角不断滑落。 一尊闭目绝尘。 一尊睁眼泣血。 两尊同根同源的灵相在静止的暴雨与死域中隔空遥遥对峙。 周围的空间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一幅被天地定格的画卷。 然而下一刹那。 两道身影在静止的雨幕中化作残影,悍然撞击在一起! 凝滞领域被蛮力硬生生撕裂! 漫天悬停的血水瞬间被激荡的气浪震成血雾! 两尊百丈灵相同时探出足以拍碎山岳的巍峨巨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对方狠狠轰落! 整整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恨,在魔都的中心正式引爆! ...... 中央区外的废墟残骸深处。 沈长安依旧躺在瓦砾之中,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这具身躯的掌控权。 他的四肢百骸麻木冰冷,甚至连胸膛最基础的起伏与呼吸都不再听从他的神识调度。 数以万计的狰狞亡魂化作灰白色的潮水,推搡着、嘶吼着,将他所在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一只只虚幻惨白的鬼爪穿透护体真气,毫无阻碍地撕扯着他的血肉筋骨。 有的厉鬼死死咬住他的肩膀。 有的恶魂则拼命拉扯着他的手臂,试图将这具身躯一点点生吞活剥大卸八块! 这每一次来自幽冥恶灵的触碰与啃咬,伤害的绝不仅仅是凡胎肉体。 沈长安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三魂七魄仿佛正被无数双贪婪的手掌,硬生生从身体中一点点抽离! 轰! 突然,护体的金色凤凰真火本能地从体内狂涌而出! 至阳至烈的神火疯狂灼烧着周围的恶鬼,将扑上来的亡魂瞬间蒸发为缕缕灰白死气。 在涅槃术的逆天自愈下,被撕裂的血肉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重生。 然而恶灵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 前一批刚刚在金炎中化作飞灰,转眼间便有成百上千道更加凶戾的幽魂自阴影缝隙中扑杀而至! 第311章 慕容向晴 第311章慕容向晴 沈长安的身体被撕碎,修复,再撕碎,再修复...... 无休无止的剧痛宛如无间轮回。 那些回荡在耳畔的怨毒哭嚎直刺灵魂深处,甚至连一刻都未曾停歇过。 “这是我的身体才对......” “凭什么?” “当年凭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凭什么被选中的那个人是你?” 整座坍塌的大厦残骸已被重重叠叠的亡魂彻底吞没。 沈长安在神魂在疯狂的挣扎。 灵渊之中,浩瀚的金色灵海与寂灭黑炎掀起万丈怒涛,盘坐在梧桐树下的神魂小人拼死想要站起,却被虚空中探出的万条惨白手臂死死按住! 千变就静静地横陈在数米开外的碎石堆里,散发着微弱的哀鸣。 这些亡魂似乎天生对他有着压制作用,让他动弹不得。 他甚至连动一下手指的气力都被彻底剥夺,就在神魂即将被这股滔天怨气彻底碾碎时。 一道单薄的虚影穿透了坍塌的断壁残垣,浮现在废墟边缘。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的亡魂。 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模样,身上套着一件款式早已过时多年的浅素色长裙,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后。 她的魂体同样泛着半透明的死灰之色。 但与周围那些面目扭曲,戾气冲天的恶鬼截然不同,她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狰狞的伤痕,更没有疯狂的杀意。 她只是茫然地睁着空洞的双眸,漫无目的地在废墟中游荡着。 仿佛早已遗忘了自己的姓名,亦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重返人间。 女子茫然地前行着。 直到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那个躺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她的步伐猛地僵住,那双空洞的灰色眼眸深处竟不可思议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某段被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被唤醒 她盯着沈长安那张苍白而痛苦的面孔,原本虚幻单薄的魂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孩......孩子......” 那声细小的呢喃瞬间便被周围漫天的鬼哭狼嚎所淹没。 然而下一秒,女子像是终于彻底笃定了什么,整个人宛如疯了一般,义无反顾地一头撞入了密密麻麻的厉鬼恶浪之中! “滚开!” “都给我滚开!” 女子凄厉地嘶吼着,发了疯似地张开双臂。 原本压制在沈长安周遭的数十具狰狞亡魂竟被她硬生生掀飞出去! 她拼尽全力地推开那些伸向少年的惨白鬼爪。 哪怕自己的魂体在恶鬼的撕咬下崩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口,她也根本不顾自身安危,只是发疯般用自己的身躯挡在沈长安身前! “不要碰他!” “滚!” “全都离我的孩子远一点!!!” 周围凶戾的亡魂似乎也被吓到了,发出阵阵低吼,竟一时间不敢再次上前。 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区。 女子泪流满面地跪倒在沈长安身前。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视若珍宝地轻轻捧起了少年满是血污的脸庞。 指尖穿透升腾的金色真火。 那对亡魂有克制效果的火焰竟奇异地没有对她造成分毫灼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慕容向晴(第2/2页) “没事了......没事了,孩子......” 她的嗓音近乎战栗,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沈长安的眉弓与鼻梁,像是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终于找到你了......” “这些年,你在人间......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沈长安无法动弹,更无法开口回应。 他只能透过眼前被血水模糊的视线,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陌生容颜。 这名女子的五官与自己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可她眼底流淌的悲恸与疼惜却真实得令人心颤。 然而,随着女子逐渐完全的感知了沈长安的气息,她像是透过这具肉身和神魂看到了什么 脸上的温柔与疼惜瞬间凝固,眼中的光芒先是化作了茫然。 紧接着,那抹茫然以惊人的速度演变成了惊恐与战栗! “不......不对......” 女子猛地松开双手,身形踉跄着向后疯狂倒退! 她死死瞪着沈长安,原本清秀温婉的容颜在极度的惊恐与刺激下一点点变得扭曲狰狞。 “你不是他......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轰! 女子彻底陷入暴走! 她尖叫着再度扑了上来,十指指甲暴涨数寸,如疯似魔般死死掐住沈长安的脖颈,锋利的鬼爪几乎要将他的咽喉彻底刺穿! “怪物!你这个鸠占鹊巢的怪物!” “你把我的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凄厉刺耳的绝望尖叫撕裂废墟上空。 原本被逼退的漫天亡魂,在这股怨煞的引动下再度陷入了骚动! 那女子的眼中再无半点母性,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把我的儿......还给我啊!!!” 原本就虚弱的沈长安在她一番折腾之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中央区附近。 正在与慕容言搏杀的慕容青动作猛然一滞!她的目光扫向远处。 “姐......姐姐?” 她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在这一刻,她再也没有心思去理会与慕容言之间的恩怨。 立即转身朝着废墟狂掠而去! 半空之中,慕容言同样感应到了那股微弱共鸣。 她的娇躯剧烈一颤,那是大姐慕容向晴的气息! 慕容言紧随其后跟上,姐妹二人一前一后撕裂雨幕,几乎在同一秒降临在了沈长安所在的区域。 这里的惨烈景象让两人心头猛地一紧。 数以万计的凶魂恶煞将整栋残楼围堵得水泄不通。 而最中心处那一缕摇曳的金色真火宛如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 慕容青低头俯瞰。 只见沈长安躺倒在碎石之中,而在他的身上,一个面目扭曲的亡魂正死死卡着他的咽喉,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你不是我的孩子!把他还给我!” 女子的亡魂在滔天怨念的侵蚀下剧烈波动,处于近乎崩溃的边缘。 但哪怕那张清秀的面庞已彻底扭曲,慕容青依然在第一眼便彻底认出了她! 那张脸与怀表照片中那位宠溺护着她们的大姐分毫不差! 第312章 我们就是你,你就是我们! 第312章我们就是你,你就是我们! 慕容青踉跄落地。 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姐姐......” 凄厉尖叫的亡魂动作猛然一僵。 她缓缓回过头,空洞癫狂的目光落在了数米外泪流满面的慕容青身上。 卡在沈长安喉间的双手也一点点脱力垂落,眼中的暴戾杀意悄然退散,浮现出一抹近乎孩童般的茫然。 “你是......谁?” 慕容青的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向前迈出半步,却又唯恐惊扰了眼前这缕脆弱的亡魂,只能强行按捺住扑上去的冲动,哽咽着轻唤:“你叫慕容向晴......” “我是慕容青......” “我是你的妹妹,慕容青啊!” 她迟钝地转动着脖颈,视线在慕容青与慕容言的脸颊上来回流转,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脸上的茫然一点点褪去,再度显露出生前的清丽温婉模样。 “慕容青......小青,还有.....小言?” 她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名字。 不远处的慕容青心理防线在这一瞬彻底崩溃。 她泣不成声:“是我!姐姐......是我啊!” 在另一侧慕容言却没有立刻上前相认。 她的目光定格在倒地不起的沈长安身上。 死域所召唤的亡魂会优先出现在最亲近之人身上,按理来说应该是出现在她或者慕容青身边,但姐姐出现在了沈长安身旁,也就是说他的血脉相近度是超过她和慕容青的。 而且刚才的声音她们也隐隐约约听到了,慕容向晴一开始称呼沈长安为孩子,但是突然又否定了,并且开始尝试掐死他。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就在这时,周遭的万千亡魂再次蠢蠢欲动,开始向着中央合拢。 而沈长安身上的凤凰真火已然微弱如萤火,双眸紧闭,连神魂的生机波动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褪去! 来不及多想了! 慕容言素手一挥。 方寸流年瞬息爆发,将方圆内的亡魂压制! 她一步踏出,瞬息来到沈长安身侧,弯腰将昏迷不醒的少年揽入怀中。 下一刻,身形化作一道长虹,与慕容青和慕容向晴拉开距离。 慕容青察觉到了她的撤离,却并未出手阻拦。 对于此刻的她而言,这世间的一切杀戮与恩怨都已不再重要,她的目标已经找到了。 两公里外,一座相对完整的残破天台上。 慕容言小心翼翼地将沈长安平放在地,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之上,迅速探查着他的伤势。 先前被许明境斩出的恐怖剑伤在涅槃术的修复下已然弥合如初,肉身并无大碍。 但真正出现问题的似乎是他的神魂。 任凭慕容言如何以神念呼唤,神魂深处都如同一潭死水,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慕容言半跪在冰冷的雨水中,低头凝视着怀中人事不省的少年。 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二十年前的大姐......为什么会将沈长安认作自己的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我们就是你,你就是我们!(第2/2页) 而且她又是看到了什么,立即便改口,并且想要杀死他。 ...... 此时的沈长安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的意识正朝着无底的虚无不断下沉。 不知坠落了多久,沈长安的意识终于轰然触底,跌入一片广袤无垠的黑暗世界之中。 四肢百骸的触感在这一刻重新复苏,他艰难的站起来,睁开眼看向四周。 黑暗深处,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无声浮现。 方才在外界疯狂撕咬他神魂的那些死域亡魂,再度如梦魇般阴魂不散地围拢过来。 它们没有立刻发动袭击,只是密密麻麻地悬浮在沈长安四周。 上万双空洞灰暗的眸子看着他,里面翻涌着积压了整整二十年的怨毒与憎恨。 下一瞬,所有的亡魂在同一秒发出了暴虐的嘶吼,如饿狼扑食般齐齐扑了上来! 尖锐的利齿狠狠贯入肩膀,撕开胸膛。 那种血肉被硬生生撕扯的剧痛真实无比! 沈长安双目赤红,本能地怒吼一声,双臂猛然发力,将身前扑上来的几只恶鬼狠狠震碎甩飞。 可黑暗深处,却有数倍于此的亡魂前仆后继地涌出。 他下意识想要引动体内的黑炎,却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他又试图使用法术,可往日如臂使指的通天神通在这一刻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似乎变成了一个失去一切的普通人。 朝着他扑来的亡魂无穷无尽。 沈长安只能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在这片黑暗中与漫天亡魂厮杀。 他一拳打散一具扑来的亡魂,立刻便有数十只亡魂的手抓住他的脖颈与四肢,而且他似乎无法消灭这些亡魂,被打散之后没一会就会再旁边恢复。 滚烫的鲜血顺着狰狞的伤口不断喷涌流淌。 在失去了涅槃术的庇护后,那些被撕碎的皮肉再也没有愈合的迹象。 伤痛不断加剧,且身上的血肉开始不断的脱落,渐渐的,他身上只剩下一具骨架,但出奇的是,他并未死亡,只是力量大幅度的减弱,到了后面,甚至连骨架都被拆开。 周遭的亡魂被血肉刺激得愈发暴怒与癫狂。 “你这个罪魁祸首!” “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是你害死了当年的所有人!” 尖锐重叠的咆哮声,自四面八方疯狂灌入耳膜,几乎要将沈长安的意识彻底撕裂! “你们......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暴动的黑暗世界毫无征兆地安静了下来。 万千亡魂同时停下了所有动作。 它们不再扑杀,而是面无表情地环绕着沈长安缓缓游荡。 紧接着,那无数张截然不同的男女老幼面孔之上,在同一时间齐齐咧开嘴角。 扯出了一抹诡异而整齐划一的森冷笑容。 声音自所有亡魂口中一齐吐出:“我们就是你,你就是我们!” 数万道声音在黑暗中轰然共鸣! 第313章 狮子座降临 第313章狮子座降临 话音落下,整片黑暗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沈长安脚下的黑暗骤然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无可抗拒的下坠引力再次将他整个人猛然吞没! 周遭的万千亡魂带着森然的狞笑再度扑杀而至。 无数只鬼手死死扼住他的四肢与咽喉,带着滔天的怨念,试图将他永远拖入那永劫不复的黑暗最深处。 可突然,沈长安双目暴睁,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醒了过来。 冰冷刺骨的暗红血雨啪嗒一声砸落在他苍白的面颊上。 模糊扭曲的视线由暗转明,一层层重新聚焦。 当沈长安终于看清眼前的现实世界时,第一眼映入视线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绝美容颜。 慕容言见沈长安苏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再次动身带着他脱离了原本那处被死气彻底侵蚀的险地。 她身形几个起落,最终将沈长安稳稳安置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废墟之上。 这里恰好处于数尊人族八境灵相的火力交织网内,漫天落下的术法将刚破土而出的恶煞厉鬼成片荡平,短时间内算得上一处难得的避风港。 沈长安转身,双掌撑住冰冷的碎石,咬紧牙关,有些艰难地直起身来。 他身上的外伤虽然已经完全恢复如初,但神魂却依然传来一阵阵如遭万刃凌迟般的剧痛,灵渊之中,金色汪洋与黑炎波涛紊乱,梧桐树下端坐的神魂小人更是光影黯淡,显得极度虚弱。 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气的冷风,缓了数秒,才抬眸看向神色凝重的慕容言。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容言目光灼灼地审视着他:“我也不知道,我感到时你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当时聚拢在你身边的亡魂至少有数万之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而在那群亡魂里,还有一个女人,一开始好像是她驱散了那些亡魂,想要护住你,可随后却突然失控暴走,又想要将你掐死。” 听着这番描述,沈长安脑海深处那些散碎的记忆如潮水般倒灌而回,他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幕。” 沈长安眉头紧锁:“我记得她,她一开始在帮我驱散亡魂,可后来......她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就彻底疯了,一边尖叫着说我是怪物,一边想要掐死我。” 他眼中满是不解:“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慕容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良久,她轻声说道:“她是我的亲姐姐,慕容向晴。” 沈长安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你的......姐姐?!” 慕容言微微颔首,目光遥遥望向慕容青此前所在的坐标。 “二十年,她死在了京城,随后黑天鹅事件爆发,当时她也怀孕了,而且是临产期......” 沈长安的心脏猛然漏跳了半拍。 慕容言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死域全面降临后,那些自死域爬出的亡魂并非毫无规律地随机显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狮子座降临(第2/2页) “身处死域中的活人,会与那些在生前与自己存在着因果宿命的血脉至亲或是拥有极端执念的亡魂产生强烈的引力。” “父母、骨肉、结发夫妻、宿怨死敌,乃至你亲手斩杀的恶徒,都会化作亡魂,被第一时间牵引至你的身旁。” “因果羁绊越深,血脉越是纯粹紧密,亡魂破界降临的优先级就越高。” “慕容向晴是我和慕容青一脉相承的至亲同胞,若是单纯遵循同胞姐妹的血缘牵引,她自死域归来的第一站,无论如何都该降临在我们两人身侧。” “可她没有。” “她彻底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我和慕容青,径直出现在你的身边,甚至在残魂复苏的一瞬间本能地将你认作了自己的骨肉。”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你与她之间存在的羁绊与血缘引力,远远超越了我们姐妹之间的同胞之情。” “从她最初的母性本能来看......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她的亲生骨肉,才能激发出如此纯粹的跨界共鸣。” 沈长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僵在原地。 多年来苦苦追寻的身世之谜,竟然会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揭晓。 慕容向晴......江南慕容世家的大小姐,慕容言的长姐。 她,难道真的是生下自己的亲生母亲? 然而下一秒,沈长安便想起了那张骤然癫狂扭曲的面庞。 “可若真是如此,她为何在最后关头亲口否认?” 沈长安嗓音微哑:“她后来满眼都是惊恐说我是个怪物......” 慕容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同样是她心里最大的疑惑。 大姐最初那份源于血脉的怜悯绝不可能有假,她定然是在沈长安的肉身气血上感知到了自己骨肉独有的烙印,可当她彻底看清之后便开始否认,并且尝试杀死他...... 两人正待细谈,可异变陡生! 吼!!! 一声震动天地的狮吼撕裂了夜幕! 恐怖的音波席卷全场,方圆数百米内的建筑残骸在这声咆哮中坍塌,原本游弋在周遭的数千恶鬼甚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刚猛音浪生生震成了死气! 慕容言神色一变,骤然仰头。 只见漫天血雨中,一尊庞大如山峦的恐怖灵相正踏空而聚。 那并非凡俗的人形灵相,而是一尊体长超过四百丈雄狮,其通体流淌着璀璨金光,周身每一根金色鬃毛都烈燃烧着。 在雄狮灵相的头顶正上方,正伫立着一道魁梧的身影。 希恩罗杰斯。 这位老者的目光未曾在慕容言身上多作停留,而是看向了重伤初愈的沈长安。 吼! 金色雄狮猛然昂首咆哮,巨口大张! 下一瞬,一道直径逾十米的炽白光柱撕裂长空,携带着焚山煮海之势朝着沈长安二人所在的位置悍然轰落! “小心!” 慕容言叱咤一声,身形一晃便挡在沈长安身前。 第314章 千丈灵相 第314章千丈灵相 灵相再度自慕容言身后拔地而起,方寸流年领域被她压缩至身前数丈的方寸之间,将那道狂暴的光柱层层减速削弱。 与此同时,慕容言双掌翻飞,向前推出,灵相亦随之悍然推出两掌! 轰隆隆! 炽白光柱重重轰击在灵相的双掌之上!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肆虐,将本就支离破碎的废墟彻底碾成了漫天齑粉。 尽管慕容言将这一记杀招正面接下,但那恐怖从冲击力依然震得她气血翻涌,身形不受控制地滑退了数十米,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高空之上,百丈雄狮踏空睥睨。 希恩傲立于狮首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残垣断壁。 瓢泼血雨尚未靠近雄狮周身十丈,便被那炽烈的火焰蒸发为烟雾。 “你就是沈长安?” 沈长安强忍着脑海中的神魂剧痛,一寸寸挺直了脊梁。 神魂深处的撕裂感依然如潮水般不断冲刷着神经,四肢百骸的灵力运转也未能彻底重归巅峰。 但他依然缓缓抬起了右手,在数公里外乱石堆中的千变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是又如何?” 希恩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那就好,有人跟我做了交易,他要你的命。” “今夜,我负责来取。” 慕容言悄然退回沈长安身侧,她低声问道:“伤成这样,还能打吗?” 他重点头:“能。” ...... 此时全城战火已经全面引爆。 潜伏在暗处的黑天鹅与十二星宫修士尽数撕开伪装,从气息波动来看,敌方竟一次性投入了四五十位八境强者。 万幸的是,现在魔都的八境修士人数还是占优势的,只要战局继续拖延下去,率先力竭崩盘的必然是敌方。 唯一悬而未决的变数,唯有许明境一人。 四方鼎内,乾坤洞开。 苍穹之上日月齐悬,连绵起伏的神岳山脉横贯八荒,奔腾江河在大地上咆哮奔流。 云端神禽翱翔,山林万兽奔腾,鼎身外壁所铭刻的万灵图腾在此方天地中皆化作了实打实的造化真迹。 王老的神魂化身立于最高峰的绝巅之上,尽管真身仍在外界总部,但在这器内世界里,他的神念便是执掌一切的最高意志。 “镇!” 王老拂袖一挥,数十座万仞神山拔地而起,携崩天之势从四面八方朝中央狠狠撞去!大地崩裂,浩瀚的江河逆流冲霄,化作一条横跨数千里的滔天水龙,咆哮着扑杀而下! 天地中央,许明境脚踏一道缓缓旋转的黑白八卦图,神色自若。 巍峨神山尚未近身,便被流转的阴阳二气强行牵引卸力,轰然对撞粉碎,当万丈水龙从天而降时,他仅是信手一剑横挥,凌厉剑芒便将奔腾的江河自中生生截断! 眨眼间,双方已搏杀了数十回合,山川崩塌后又在大道法则下重组,江河蒸干后又再度奔涌复苏,王老占尽绝对的主场地利,但许明境在这方世界的狂轰滥炸下竟始终未露半点颓势。 又一次惊天对撞后,两人各自退开数千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千丈灵相(第2/2页) 许明境并未急再出手,而是缓缓抬眸,神念顺着四方鼎与现世的锚点,清晰俯瞰着外界的每一寸战局。 随后,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道浴血的年轻身影上。 “那个孩子,就是你挑中的人?” 许明境察觉了沈长安的状态:“看来......出了点意料之外的岔子。” 王老眼眸微沉,显然也洞悉了外界的险境,但他脸上的威严未散分毫:“与其分心担忧他,不如先看看你带来的那些人。” 王老引动灵力,苍穹之上顿时显化出整座魔都的战况投影,镇夜司和外来的高手已完成合围,黑天鹅的八境成员在数尊灵相的围攻下溃败,十二星宫的人亦伤亡惨重,似乎败局已定。 许明境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那些棋子的生死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放在心上,他们的价值本就是充当牵制全城战力的柴薪,为死域大阵的彻底渗透争取时间。 而现在,时间已经足够了。 “外面似乎酝酿的差不多了。” 说完,他脚下的太极阴阳图暴涨,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方卦象如参天神柱般自空中接连显化! 黑白二气贯通天地,在八卦的拱卫之下,一尊千丈灵相自他身后轰然拔地而起! 那尊灵相半边漆黑如墨,半边洁白胜雪,灵相左手交错执掌着一雌一雄两柄古剑,剑身之上密密麻麻铭刻着玄奥的三台与五斗星斗符文。 那是道门先天灵宝,三五雌雄斩邪剑! 而在灵相的右手之中,则握着一柄半黑半白的古朴羽扇,阴阳两极在扇面流转不息。 同样是先天灵宝,阴阳扇! 两件灵宝现世的刹那,整座四方鼎乾坤开始剧烈摇晃哀鸣! 王老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骇:“三五雌雄斩邪剑......阴阳扇?” “这两件早已失传的先天灵宝竟然都在你的手中?” 这两件灵宝乃是与四方鼎平起平坐的神兵。 许明境根本没有多言半句。 黑白灵相猛然抬起左手,三五雌雄斩邪剑交错斩落! 两道凌厉剑芒交织碾下!任凭王老调动整座世界的山川化作重盾、引落日月星辰化作流星、卷起万顷江河化作壁垒,在这两道剑芒面前皆如纸糊的一般被劈开! 霎时间,群山崩塌,天穹开裂,悬于空中的日月当场被一分为二! 紧接着,灵相右手的阴阳扇悍然一挥! 呼! 天地间未见狂风呼啸,但这方世界的底层秩序却在这一瞬彻底逆转! 清气下沉化作无尽浊气,浊气上升演变为倒悬天幕,神禽坠入干涸地核,游鱼在破碎山峦间穿梭游弋。 王老维系的世界法则在阴阳二气的颠倒之下寸寸瓦解! 四方鼎的压制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许明境面无表情地向前踏出一步,黑白灵相随之挥剑直斩! 咔嚓! 剑光直接劈开了四方鼎,一道裂缝贯穿了鼎内世界,裂痕的另一端,正赫然映照着魔都那瓢泼的猩红血雨! 许明境一步跨入裂隙之中。 第315章 三大家老祖 第315章三大家老祖 魔都,镇夜司总部顶层。 窗前伫立的王老肉身猛然睁开双眼,他的神魂被强行从崩塌的鼎内世界震回体内。 噗! 老人身躯剧震,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气息迅速滑落低谷。 “王老!” 一旁的杜月惊呼失色,连忙冲上前扶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躯,她掌心金红之芒大盛,磅礴的凤凰真火迅速笼罩王老全身,极力平复他体内翻腾的气血。 然而,真正遭受重创的乃是王老的神魂本源,真火虽能稳固肉体,却无法在瞬息间愈合神识的创伤,老人面如金纸,甚至连四方鼎都无法再操控。 魔都高空之上,百米高的青铜四方鼎剧烈哀鸣震颤,鼎身四面浮现出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下一瞬,一道森然的黑白剑光自鼎口暴射而出! 许明境重返现世! 那尊黑白灵相在魔都上空轰然显化,左手紧握三五雌雄斩邪剑,右手轻摇阴阳扇,浩瀚如汪洋的阴阳二气如天幕般倒卷覆盖了整座城市。 许明境负手傲立于灵相眉心处,神色漠然地俯瞰着脚下所有的生灵。 整片魔都战场骤然死寂。 无论是镇夜司的精锐,还是黑天鹅、十二星宫的死士,所有八境强者的交锋都在这一刹那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城市中央。 那里,一尊高达千丈的黑白灵相巍然屹立! 魔都那些直插云霄的摩天大厦在它面前甚至触碰不到膝盖。 偌大的魔都,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站在雄狮头顶的希恩喉结滚动,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尊灵相。 可每一次亲眼目睹,灵魂深处依旧会不受控制地生出惊悸。 这太强了,已经超出了寻常八境能够理解的范畴。 即便此刻全城的八境联手结阵,在许明境面前,恐怕也不过是一群随手可破的土鸡瓦狗。 镇夜司总部顶层。 王老艰难的抬起头,此刻的他,周身气机已经衰败到了极点。 老人透过窗户,凝视着远处那尊遮天蔽日的黑白灵相。 苍白的嘴唇紧紧抿起。 片刻后,他终究还是再次闭上了双眼。 一道近乎透明的神魂虚影自天灵之上缓缓脱离。 那道神魂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仿佛只需一阵稍强些的风吹过,便会彻底溃散。 可他依旧没有犹豫,一步踏出,残破的神魂越过镇夜司总部,毅然立在了许明境前方。 许明境垂下目光,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人。 眉宇之间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切的不悦。 “我敬您是长辈,并不想杀你,但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与您无关了。” “您老......就在旁边好好看着吧。” 话音落下,黑白灵相缓缓抬起右手。 阴阳扇轻轻一拂,涟漪掠过。 王老那本就如风中残烛般的神魂虚影甚至连半息都没能支撑,顷刻间便被吹飞。 残魂倒卷而回,重新跌入肉身。 “噗!” 镇夜司总部顶层,王老身躯猛地一颤,骤然睁开双眼,这一次,他再也无力凝聚神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三大家老祖(第2/2页) 许明境没有再理会他。 他的目光越过城市,最终落向魔都三大世家所在的方向。 “祸已临头,全城沦陷。” 他的声音传遍魔都每一个角落。 “你们三家那些老不死的......难道还打算躺在棺材里继续装死吗?”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天地回音隆隆不绝,却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许明境忽然嗤笑一声,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王老,这就是你拼上性命也要守住的魔都。” “可在他们眼里,这座城市不过是一处无关紧要的栖息地罢了。” “只要火没有烧到自家的宗祠祖宅,外面死伤千万,又与他们何干?” 地面,赵家、陈家与上官家的数位八境宿老脸色瞬间铁青。 他们自然清楚许明境这一番诛心之言根本不是说给他们听的,而是在逼三大家族深处那些九境老祖现身! 然而,依旧没有人回应。 许明境对此似乎毫不意外。 九境修士一旦进入龟息假死,再强行从沉睡中苏醒,便意味着寿元的流逝再也无法逆转。 现世的天地大道会时时刻刻排斥他们的存在。 哪怕昔日再如何强大,一旦真正苏醒,往往也只能再活一段时间。 所以只要没打上门,那些老怪物绝不会主动走出自己的棺椁半步。 “怎么?” 许明境缓缓说道。 “你们莫非真以为......躲在地底做缩头乌龟,就能避开今日这桩因果?” 话音落下,一声震彻天地的剑鸣骤然响起,三五雌雄斩邪剑迸发出耀眼神辉。 与此同时,千丈灵相右手中的阴阳扇,也缓缓舒展开来。 一黑一白两道神光照彻天地,扫过整座魔都,三族老祖的栖息之地在阴阳神光照耀之下无所遁形! 赵家族地深处,大地开裂,一口青铜古棺自漆黑地缝之中缓缓浮现。 陈家地下,一座玄冰石台凭空出现,其上隐约盘坐着一道干瘦如柴的人影。 上官家小洞天内,一座大殿在阴阳神光照耀之下无处藏身! 三处沉眠之地同时暴露! 许明境眼神冷冽,下一刻,斩邪剑横空一斩,三道剑芒分别朝着三处沉眠之地激射而去! 轰! 剑芒并未落在青铜古棺、玄冰石台与大殿的本身。 而是斩在了为他们维持生机的三座大阵的根基之上! 一剑阵破! 沉重无比的青铜棺盖剧烈震颤,随后缓缓向旁边滑开。 一只干瘪得宛如枯柴般的手掌猛然从黑暗中探出。 陈家玄冰石台之上,那道盘坐不知多少岁月的枯槁身影骤然睁眼! 上官家的小洞天中,那座大殿紧闭的朱红大门骤然敞开。 一道身披雪白长袍的苍老身影从古殿深处一步踏出。 下一瞬,三股凌驾于八境之上的恐怖气息从魔都三个方向同时冲天而起! 血云崩散,天穹震颤。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九境强者,在这一刻被许明境硬生生逼回了人间! 第316章 不敬斩再现 第316章不敬斩再现 魔都三大家族之中,无数族人呆呆仰望天穹,没有人敢欢呼,反而是一片死寂。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从老祖睁开双眼的这一刻开始,他们剩余的寿元便已经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倒计时。 许明境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三位刚刚自沉睡中复苏的老人,最终目光落在他们胸口,那里,各自燃烧着一团微弱摇曳的心火。 心火仿佛风中残烛,许明境嘴角微微扬起。 “瞧瞧你们的心火,已经虚弱到了何等可悲的地步。” “所谓九境......也不过是一群趴在棺材板上苟延残喘的活死人罢了。” 突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骤然传来。 “苟延残喘......亦足以斩你。” 赵家族地上空,那名身形佝偻的枯瘦老人缓缓抬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明灭不定的心火,宛如枯树皮般的脸庞之上没有一丝表情。 沉眠大阵已经毁了,天地法则的排斥正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们的肉身与神魂。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既然寿元注定从今日开始燃尽,那便无需再有任何顾忌! 赵家老祖一步踏出,登临云霄,几乎同一刹那,陈家、上官家的两位老人,也同时化作两道光影冲天而起! 下一瞬,三团原本风雨飘摇的生命之火,竟在同一时间轰然爆燃! 整片魔都夜空被瞬间照亮,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三人疯狂汇聚! 轰! 第一尊灵相降世! 赵家老祖身后,那尊灵相披着一身千疮百孔的染血古甲,虽赤手空拳,可周身却悬浮着数以亿计的古老兵刃虚影! 轰! 接下来是陈家老祖,那并非常规灵相,反而更像是一种属性的显化。 陈家老祖脚踏无边重水,蔚蓝色狂涛逆卷苍穹,顷刻间便将大半夜空化作一片浩瀚无际的倒悬沧海! 紧接着,第三股气息降临。 上官家老祖身后的灵相却与前两者截然不同,他身后出现了一座古老至极的恢弘神殿,悬停在云海之巅,神殿通体缭绕着森白火焰。 至此,四位强者彻底霸占了魔都天穹! 地下防空掩体之中,无数普通市民惊恐地抬起头。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顶棚不断簌簌落下尘土,他们看不到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清晰的威压,不少人扛不住,直接昏迷了过去。 与此同时,魔都各处原本已经杀红了眼的双方八境修士在九境降临的一刹那便纷纷抽身暴退。 没人胆敢靠近他们,这并非畏战,而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从这一刻开始,这片战场已经不再属于他们。 高空之上陈家老祖率先出手,老人缓缓抬起右手。 魔都上空那片倒悬沧海骤然开始翻转,那全都是天地灵力被压缩到极致之后显化而成的实质重水! 另一侧,上官家老祖也缓缓抬起双手。 云层最深处,那座悬停于天际的太古神殿,朱红巨门无声打开。 只见一道微弱的白色火焰从门缝之中悠悠飘出,起初不过烛火大小。 可就在离开神殿的刹那,白焰迎风暴涨,顷刻之间,竟化作一轮照耀整座魔都的苍白大日! 那轮白日明明还高悬天际,地面之上,大量的鬼魂已经开始自燃,魂体瞬间蒸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不敬斩再现(第2/2页) 这两道恐怖的杀机一左一右,将许明境夹在风暴中心。 直到这一刻,许明境眼中的轻蔑终于稍稍收敛了几分。 “这才像个九境的样子。” 他轻声说道,黑白灵相横剑于胸前,三五雌雄斩邪剑发出悠长的剑鸣! 与此同时,右手阴阳扇彻底展开,无穷无尽的阴阳二气倒卷长空! 黑白洪流汇聚。 刹那间,一幅覆盖半座魔都的巨大太极图横跨天地间! 对方的攻击也同时到达,太极图一面稳稳托住镇压而下的倒悬沧海! 另一面则正面接住那轮袭来的苍白大日! 轰隆!!! 天地失声,下一刻,整片苍穹剧烈震荡! 下方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人不可置信的开口说道:“这怎么可能?” 高天之上,原本水火不相容的重水与白焰,竟在阴阳二气的牵引之下,被硬生生拖入了太极图的阴阳两端! 至阴至阳两股毁灭性的极端力量环绕许明境疯狂旋转,竟暂时形成了一种平衡! 然而,咔嚓!一道脆响骤然传出。 千丈黑白灵相的右臂之上,忽然崩裂出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纹! 与此同时,许明境真身嘴角也缓缓溢出了一缕鲜血。 九境终究是九境。 即便三人的生命灵炬已经衰败如残烛,可当他们真正不计后果地燃烧本源,全力出手时,依旧拥有足以将一座超级大都市彻底从世间抹去的恐怖伟力。 陈家老祖与上官家老祖面无表情,两人没有丝毫停手之意。 胸口灵炬持续燃烧,生命本源被他们毫不吝惜地疯狂投入杀招之中! 重水寸寸下沉,苍白大日不断逼近! 太极图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宛如即将彻底破碎的琉璃穹顶! 而就在许明境以一己之力牵制两道杀招的时。 赵家老祖动了,老人缓缓抬起那条枯瘦如柴的手臂。 五指凌空一握,一柄长刀凭空凝聚于掌心,身后的灵相也同样如此。 赵家老祖缓缓握紧刀柄,他没有立刻斩出,只是隔着数十里长空,平静地看着正在独抗两位九境的许明境。 “你不敬我。” 声音苍老而沙哑,许明境闻言却笑了。 “你们几个躲在棺材里,看着魔都化作炼狱都不肯现身,也配让我敬?” 赵家老祖没有动怒,双眼依旧古井无波,只是缓缓的抬起刀,开始积攒刀势。 手中的暗金长刀发出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嗡鸣。 而他胸口那原本正在熊熊燃烧的生命灵炬也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一大截! 仅仅只是为这一刀蓄势,便已经生生耗去了老人不知多少生命本源。 “此招,名为不敬斩!” “你心中只要还存有一分对老夫的不敬,这一刀,便一定会落在你身上。” 许明境静静凝视着那柄暗金长刀。 片刻后,眼底非但没有忌惮,反而浮现出更加肆意的笑意。 “巧了,我从始至终就没敬过你们分毫。” 赵家老祖眼神骤厉,下一瞬长刀斩落,却没有发出任何刀光,天地安静得近乎诡异。 可突然,许明境胸膛之上,一条血线凭空出现。 第317章 九境陨落 第317章九境陨落 鲜血骤然喷溅! 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线从左肩一路斜斩而下,径直贯穿了右侧腰腹,而在同一时刻,黑白灵相的胸膛也同步崩裂出一道一模一样的刀痕。 不敬为因,刀落为果,因果既成,便避无可避,这一击彻底无视了距离、防御与所谓的闪避,伤势并非跨越空间而来,而是直接被写在了既定的结果之上。 赵家老祖神情依旧淡漠,缓缓将长刀收回,在他印象里,这记因果必中之斩从未落空。 然而,就在许明境胸口那道伤势即将彻底爆开,将他的肉身与神魂连同灵相一并杀灭的刹那,他手中的阴阳扇忽然凌空翻转,扇面由黑化白,复又由白转黑,黑白灵相双眸的颜色在这一刻骤然逆乱! 随后许明境缓缓抬起头,任由胸前鲜血淋漓,神色却十分平静。 “阴阳有极,因果......亦有两面。” 赵家老祖瞳孔骤缩。 许明境的目光落在了数十里外正在全力维持苍白大日的上官家老祖身上,他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这一刀的‘因’确实因我而起,可究竟由谁来承受这个‘果’,可由不得你说了算,更何况,你这因果之术也是半吊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黑白之气横贯整片魔都战场,下一秒,许明境胸前那道狰狞的血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凭空消失,并非是自我修复,而是被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上官家老祖身躯猛然一僵。 一道与先前分毫不差的恐怖刀痕毫无征兆地自他左肩浮现,一路斜斩而下撕裂胸腹,那袭不染纤尘的雪白长袍瞬间被大片鲜血染红。 老人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也意识到这绝非空间转移或替身卸力,而是许明境以阴阳之术强行颠倒乾坤,将“承受斩击”这一确定的果移花接木! 那道源自因果的杀力精准无误地掠过上官家老祖的胸膛,结结实实斩在了那团正在燃烧的生命之火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碎裂声,上官家老祖的苍老肉身自胸膛正中轰然裂开,连同藏匿其中的神魂都未能逃过那道杀招,被瞬间撕碎! 云层深处,那座悬浮于天际的大殿发出震天哀鸣,九根盘龙天柱接连断裂,恢弘殿体自中央轰然塌陷。 随着上官家老祖彻底身死道消,失去九境神念束缚的那轮苍白大日也在同一瞬间彻底陷入暴走,直接爆裂开来,化作了一道道火焰。 无穷无尽的惨白神焰倾泻而下,化作铺天盖地的火海,带着足以焚尽万物的威能毫无差别地朝整座魔都坠落。 就在此时,黑白灵相抬起手中阴阳扇,朝左侧轻轻一引,原本即将失控坠入城区的火焰竟在半空中诡异地改变了轨迹,如同一颗颗被牵引的流星一般,径直撞向陈家老祖头顶那片倒悬沧海! 水火相撞,想象中的惊天轰鸣却并未出现,整片覆盖方圆近百里的倒悬汪洋仅仅诡异地死寂了一瞬,紧接着,白色火焰竟直接在万丈海底熊熊燃烧起来! 陈家老祖脸色骤变,水本属阴,火本属阳,水可灭火,烈火亦可焚水,这是天地间最基础不过的生克大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九境陨落(第2/2页) 然而此刻在阴阳扇的干涉下,这种亘古不变的生克秩序被彻底颠倒,重水非但无法熄灭白焰,反而化作了最为猛烈的助燃之物! 苍白火舌顺着万里重水疯狂扩散,整片悬浮于魔都上空的苍穹之海彻底沸腾,无尽水汽冲霄而起,将半边天幕映照得扭曲模糊。 “不好!” 陈家老祖双手瞬间结印,,试图以秘法强行斩断自身神魂与术法之间的联系。 可许明境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三五雌雄斩邪剑划过太极图中央的阴阳鱼眼,许明境手掌轻抬,淡漠吐出八个字:“内外交错,乾坤颠倒。” 那片原本在魔都天穹上的沸腾汪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家老祖的身躯猛然僵在半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老人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片消失在天幕的深蓝重海,竟被强行压缩成了方寸大小,包裹住了他胸口那团跳动的生命之火。 至阴重水镇压在外,而上官家老祖遗留下来的白焰,则被许明境强行挪入了生命之火最核心的深处,由内向外疯狂焚烧! 两股原本足以分别覆灭整座魔都的伟力,在他的阴阳嫁接之下,被生生压进了一具风烛残年的衰朽肉身之中。 白焰焚烧生命本源,重水则封死所有生机外泄,陈家老祖胸前的生命之火持续震荡,火光一次次剧烈暴涨,又一次次被外层的重水强行压灭。 “给我开!!!” 陈家老祖发出一声绝望咆哮,尝试破除许明境的术法,将白焰和重水取出。 面对陈家老祖的反抗,许明境所面临的反噬同样凶险,他身后的千丈灵相右肩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黑白光雨,他本人的脸色亦随之惨白数分,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但他那幅太极图依旧在飞速转动,随着阴阳扇再次翻转,白火沉底、黑水登顶,阴阳二气彻底换位,两股力量同时朝着对方的生命之火压去。 伴随着一声轻微如气泡破裂的微响,陈家老祖胸口破碎,整个人生机全无,肉身迅速被白焰烧的干干净净,剩下的重水则凝聚成了一颗幽蓝色的重水精魄。 第二位九境强者,陨落! 从赵家老祖挥出那一刀,到陈家老祖生命之火彻底熄灭,前后甚至不足十个呼吸。 长空之中,赵家老祖握着长刀的枯瘦右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上官老祖死于他的因果之斩,而陈家老祖又被上官老祖遗留的白焰与自身重水活活炼死,许明境从始至终就没想过以一己之力正面硬撼三人,而是一直在借九境之力,杀九境之人! 呼! 阴阳扇再度凌空一转,那一滴幽蓝重水精魄缓缓飘入太极图的阴极鱼眼,而上官老祖残存的森白本源火焰则落入阳极之中,水火相依,阴阳呼应,将最后剩下的赵家老祖困在太极图的最中央。 第318章 全灭 第318章全灭 许明境缓缓抬手抹去唇角鲜血,静静的看着太极图中的老人。 赵家老祖也看着远处的那个年轻人,良久,老人缓缓闭上双眼,胸膛深处那团原本已经黯淡下来的生命之火骤然暴涨,他要将全部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手中的长刀之中。 随着长刀血槽深处亮起耀眼的暗金纹路,赵家老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朽,发丝落尽、气血干涸、生机腐朽,这位刚刚苏醒的九境老祖正在主动燃尽自己最后的生命,只为再出一刀! 长刀缓缓扬起,刀锋尚未落下,许明境身后那尊千丈灵相的眉心至腹部便已凭空崩裂开一道贯穿法身的巨大裂痕,仅仅是被这股舍命一击的刀意锁定,千丈灵相便已开始自行瓦解。 赵家老祖重新睁开双眼,浑浊的瞳孔中唯有一片向死而生的决绝与平静。 “一次不成,再斩你一次便是。” 下一瞬,长刀悍然斩落! 与此同时,许明境手中的阴阳扇骤然合拢,太极图两端的森白神焰与幽蓝重水朝着中心碾压而来。 “阴阳归一,天地闭合。” 天地间的所有声响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抽离,那滴幽蓝重水没有在虚空中阻挡长刀,而是穿透了赵家老祖的护体灵力,坠入生命之火的核心深处! 轰隆! 一滴沧海水在之火内部瞬间化作无边汪洋,幽蓝狂涛奔腾咆哮着从生命之火内部轰然爆发,赵家老祖手中的长刀在距离彻底斩落仅差一丝,却最终停在了半空。 赵家老祖浑身僵硬。 下一瞬,幽蓝重水自他的眼眶、鼻腔、嘴角与耳孔疯狂喷涌而出,就连每一道干瘪苍老的皮肤裂纹中,都开始渗出粘稠的水流。他胸膛深处的那团生命之火,已被一整片浩瀚沧海自内部彻底吞没。 老人五指死死扣住刀柄,试图以毕生积攒的绝世刀意强行劈开体内的重水汪洋。 可还没等刀意彻底成型,上官家老祖遗留下来的森白本源神焰便紧随而来,向着他的天灵盖轰然倾泻。 白焰焚身,黑水灭魂,一内一外,水火交织。 在两股九境伟力的绞杀下,赵家老祖苍老的身躯开始寸寸崩溃瓦解,整具肉身连同九境神魂本源皆在水火之中化作飞灰。 第三位九境,陨落! 失去主人的长刀在高空发出一声悠长呜咽,自数千米高空径直坠落。 许明境抬起手中的三五雌雄斩邪剑轻轻一挑,一道清风般的柔和剑气拂过刀身,长刀顿时在半空偏转轨迹,化作一道流光穿云破雾,落向了赵家祖陵所在的方位。 他从未觊觎过这件灵宝,因为从始至终,他想要的都绝非这些身外之物。 高空之上,残破的千丈黑白灵相依旧傲立于太极图中央,灵相周身裂痕遍布、左肩崩碎、胸膛开裂,流转的黑白二气也远不如先前那般浩瀚磅礴,许明境本人的气息更是衰退了不止一筹。 可即便如此,整座魔都上下,却无一人敢靠近他方圆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全灭(第2/2页) 因为在他的身前,三团颜色各异的火焰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第一团森白,第二团幽蓝,最后一团则呈暗红之色,火焰跳动之间隐隐凝聚成一柄锋芒毕露的古老长刀。 这正是三尊九境巨擘陨落之后遗留在人间的生命之火。 按照天地常理,灵炬境修士一旦身死道消,生命灵火理应消融于大道,反哺乾坤。 可就在这三团心火刚刚出现溃散迹象的刹那,先前照彻三大世家禁地的黑白神芒便再度浮现,化作八卦锁链将三团本源之火禁锢在半空,不容半分生机逃逸。 直到这一刻,魔都所有仍在暗中注视这场大战的高境强者才终于恍然大悟。 许明境先前强行撕开三大世家的祖地封印,根本不是为了泄愤或是威慑,从三位九境老祖被迫走出祖地的那一刻起,他们胸口的三团生命之火,便早已成了许明境志在必得的囊中之物。 许明境神色漠然地抬起双手,五指虚握。 在阴阳二气的层层镇压之下,三团九境灵火开始缓慢向中央靠拢。 由于各自蕴含的灵力彼此排斥冲突,仅仅是微微接近,周遭的空间便大片大片坍塌凹陷,肆虐的毁灭涟漪甚至足以将寻常八境强者当场重创。 许明境身后的千丈灵相探出遮天右掌,将那三团暴动的灵火一把攥入掌心。 黑白二气如磨盘般将它们碾压炼化,森白、幽蓝与暗红三色光芒在剧烈的碰撞消磨中逐渐交融。 当庞大的灵相巨掌缓缓重新张开时,那三团九境心火已然彻底融合为一枚仅有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种。 然而,就在这枚金色火种彻底成型的刹那,数以千万计的亡魂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它们止住了嘶吼与杀戮,一张张惨白僵硬的面孔缓缓扬起,齐刷刷望向了城市上空的那枚金色火种,眼中满是渴望。 许明境立于灵相眉心处,垂下目光俯瞰着脚下这座早已沦为修罗炼狱的繁华都市。 血雨滂沱,冤魂如潮,无数活人依然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 良久,许明境缓缓抬起手臂,接住那枚火种。 脚下一幅浩瀚无垠的太极图再度铺展,但这一次,黑白双鱼并未顺应天地之理运转,而是开始疯狂逆向狂旋。 阳极沉沦深渊,阴极逆冲九天,生死秩序在这一刻被彻底颠倒。 “生者之火,当归九天,亡者真灵,应坠九幽,这是规则,亦是所谓的天道。” 许明境看着掌心那枚火种,眼底浮现出一抹偏执:“可今日,我偏要让这规矩倒过来!” 他翻转手掌,五指缓缓向下一按:“阴阳......逆势。” 话音落下,火种自万米高空骤然坠落。 那枚由三位九境强者生命之火熔铸而成的火种,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地壳,一路向下,最后钉入了魔都最深处,随后发出了一道席卷整个魔都的冲击波。 第319章 局势崩盘 第319章局势崩盘 另一边战场上,沈长安他们换了个位置,三人正打的火热,可突然的,金色雄狮那原本拍向沈长安的利爪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不是希恩想收手,而是市中心炸开的恐怖余波强行掀翻了整片战场! 轰! 肉眼可见的气浪如海啸般横推而过,所过之处,所有建筑物瞬间消失,化为粉末。 庞大的金色雄狮刚一抬头,就被迎面的冲击力推得贴地倒滑数百米,希恩踩在狮头顶端,脸上的从容早就荡然无存。 另一侧,沈长安手中千变贯入水泥地面。 金光咒顺着枪身轰然扩散,撑开一道半球形光罩。 慕容言一步踏前,方寸流年全开! 无形的领域瞬间笼罩方圆数百米,强行让冲撞而来的狂暴灵力慢了半拍,可也仅仅只能阻挡一瞬间。 咔嚓! 金光屏障瞬间炸碎,沈长安连人带枪被掀飞数十米,本就被重创的神魂猛地一阵剧痛,视线甚至开始发黑扭曲。 慕容言的脸色同样惨白如纸。 等冲击波散去,慕容言身形踉跄了一下,周身的领域都跟着晃动起来,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高空。 “死了......” “三个九境......全死了。” 作为八境,她比谁都懂那三位老祖有多可怕,陈家的翻江倒海、上官家的白焰、赵家斩断因果的不敬斩......可这一切,从出手的瞬间就被许明境的阴阳图彻底算死! 赵家的刀斩了上官,上官的火烧了陈家...... 三大绝学转头全成了许明境手里的杀人刀! 王老重伤,三位九境尽数战死......剩下他们这群八境绑在一起,又能拿什么去挡? 沈长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这种关头,说什么都是废话。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城市正中。 许明境似乎还没停下。 ...... 高天之上,许明境低头看着脚下的死域,眼中罕见地泛起一丝迫切的期盼。 突然,魔都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心跳。 然后......就再也没了动静,过了一会,死气依旧在逆流,亡魂在聚拢,可那个让他期待了半辈子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还是......不够么。” 许明境喃喃自语。 他收回视线,目光缓缓扫过全城,最终定格在几公里外的镇夜司总部顶楼。 许明境眸光微动:“正好,你也在这,还省的我去找你。” 话音落下,黑白灵相骤然抬手! 一只遮蔽数条街区的庞大巨手撕开云层,向着镇夜司大楼抓去! 嗡! 镇夜司总部的大阵瞬间拉满,数百道古老阵纹接连亮起,层层灵光壁垒瞬间护住大楼。 然而巨手依旧毫无阻滞地压下。 轰!轰!轰! 传承多年的大阵在巨手面前脆得像层薄纸,眨眼间被连破数层! “拦住他!!” 半空中,一名八境目眦欲裂地狂吼出声。 二十多道身影刹那间脱离战局,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只大手! 镇夜司、军部、龙虎山......他们个个带伤、灵力见底,却硬是没一个人往后退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局势崩盘(第2/2页) 一尊尊百丈灵相拔地而起,雷霆、剑芒、枪罡、法印撕裂夜空,数十道八境杀招轰然砸落,威能足以抹平方圆数十里! 面对这拼命一击,许明境没多理会,黑白灵相手中的阴阳扇随意一拂。 下一瞬,所有轰向巨手的术法生生扭曲了轨迹! 雷霆劈中了自家的剑光,长枪撞碎了同袍的法印! 数十位强者的搏命一击,竟被阴阳图直接反转,全轰在了自己人身上! 天穹之上炸响连环惨烈的爆鸣。 还没等众人稳住身形,许明境手中的阴阳扇再次轻轻一挥。 黑白相间的阴阳波纹自太极图中心悍然荡开,横扫全场,八境之内,避无可避! 灵力刚一撞上黑白波纹,二十多名强者的功法运转瞬间逆转反噬!灵相内部的气息彻底失控。 咔嚓! 第一尊灵相从眉心崩开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 二十余尊百丈灵相连环炸裂,漫天灵力光雨洒下,所有出手的八境强者齐齐狂喷鲜血,如下饺子般从高空无力坠落。 仅仅两记挥扇,全军覆没! 再没人能阻挡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 ...... 镇夜司顶楼。 王老瘫在沙发上,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轰隆!整栋大楼剧烈摇晃,天花板与墙体大片崩碎。 杜月猛然抬头,透过爆碎的落地窗,一眼就看见了那只当头抓来的黑白巨掌,那是冲着她来的! “王老你别动!” 杜月一把张开双臂挡在沙发前,她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什么,金色的眼眸里甚至疼出了泪花,却硬是一步都没挪开。 随后,一声凤鸣响彻云霄! 杜月体内爆发出滔天金红烈焰,一尊华美的凤凰虚影冲天而起,掀起火海撞向巨手! 可那巨手只是随意一合,凤凰真火当场被扑灭。 巨手去势不减,五指骤然合拢! 杜月想要化出凤凰本体搏命,可周遭空间早已被彻底焊死,刚舒展的羽翼被硬生生压回体内,整个人被一把死死攥在掌心! “杜月!!” 王老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神魂剧颤之下再次大口吐血,他还想出手,可他甚至连凝聚神念的力气都没了。 巨手抓着杜月拔地而起,金红色的火焰拼命从指缝里往外喷涌,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少女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王老,绝望的呼喊道:“沈长安!!” 哭喊声撕裂夜空,金红火光照亮天际。 远处的沈长安骤然抬头,瞬间锁定那只巨手。 “帮我拖一下!” 话音未落,身侧的慕容言早已心领神会,她强咽下涌到喉头的逆血,十指翻飞, “方寸流年,开!!” 无形的迟滞领域被她不计代价地向外疯狂撑开! 可当她的领域碰到那黑白巨手之时,领域边缘寸寸崩碎,她的七窍瞬间溢出殷红鲜血! 但她拼死运转的领域终究还是暂时延缓了一下许明境的攻势,原本极速收回的巨手骤然一僵。 沈长安右手凌空虚点,刹那间勾勒出繁复古印,周遭虚空无声裂开一道漆黑沟壑。 “乾坤两断印,断!” 第320章 百分之百 第320章百分之百 空间切割如无形利刃般切过,当场斩裂了巨手手腕上的黑气。 可还没等巨手被彻底切断,内侧的白气骤然沸腾翻涌,阴阳互补,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 沈长安的全力一击仅仅切进去一半! 但此时强行催动术法的反噬已经袭来,他的眼前猛然一黑,视线叠出重重虚影。 “沈长安!快啊!!” 慕容言的嘶喊带着血沫,方寸流年剧烈颤抖,范围也难以维持,她整个人摇摇欲坠,鲜血顺着尖细的下巴滴成串。 巨手正在强行挣脱束缚,掌心里的火光越来越弱,杜月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沈长安猛地一咬舌尖,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九千五百丈的灵渊深处,金色灵力海洋彻底翻腾,黑炎冲天而起! 灵力沸腾直接被他开到了百分之百!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线在他皮肤表面崩开,狂暴的灵力如脱缰野马般撕扯着经脉!哪怕是涅槃术也难以短时间内快速修复他的肉身。 轰!! 梧桐树下的神魂悍然睁眼,未成型的伪灵相在他身后投影而出! 沈长安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金芒与黑炎交织的第二道断印瞬间凝成,对准手腕同一位置悍然砸落:“给我断!!” 这一次,被领域拖慢速度的阴阳二气根本来不及修补,空间裂痕势如破竹般一贯到底! 咔嚓!! 遮天巨手齐腕而断! 慕容言脱力散去领域的瞬间,沈长安脚下催动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跨越数里,直接杀入正在崩溃的手掌核心,失控的黑白二气如狂暴的雷场接连爆开,换做寻常六境早已被绞成肉泥,沈长安却不管不顾地顶着冲击硬撞进去! 金光咒化作锁链强行扯开两根巨指。 掌心深处,红发少女蜷缩成一团,红裙残破,浑身都是被阴阳气割出的血痕,眼眸紧紧闭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沈长安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杜月颤了一下,嗅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才勉强睁开一线眼缝:“沈长安......” “没事了,抓紧我。” 沈长安没有半秒迟疑,缩地成寸再次发动! 轰隆! 两人刚脱身的刹那,整只断手彻底在夜空中炸成了漫天黑白光雨! 下方,慕容言见两人平安脱困,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松懈了一瞬。 然而,就是这一瞬。 魔都市中心,那尊近千丈的灵相眉心处,许明境缓缓垂下眼帘。 他看了眼断裂的手腕,眼底却透出一丝烦躁与不悦。 目光随即锁定了脱力的慕容言。 “方寸流年?慕容家的人,你是慕容青的双胞胎姐姐?” 许明境语气漠然:“你不该插手的,本来我看在她的面子上能放过你,但是现在不行了。” 黑白灵相手一抬,手中的三五雌雄斩邪剑对着她随意一划,剑芒飞速朝着她袭来,速度太快了,快到了连思维都跟不上的地步! 慕容言周身空间瞬间封死,她拼尽最后力气重开领域,可在横扫而来的剑芒面前,无形领域如薄纸般被一撕两半! 她拼命侧身,却根本避不开这一击。 噗嗤! 一摊滚烫的鲜血凌空喷洒! 一道狰狞血痕自慕容言左肩一路撕裂到右侧腰际,制服粉碎,深可见骨,残存的剑气疯狂蚕食着她的血肉经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百分之百(第2/2页) 她眼中的光芒熄灭,整个人如同破布一般朝着后方飞去。 “慕容言!” 刚带杜月落地的沈长安瞳孔骤缩,立即打出一道金光锁链卷住她的细腰,猛力将她拉回怀中。 此时慕容言已彻底昏死过去,涌出的温热鲜血眨眼间浸透了沈长安半边衣衫。 沈长安一手抱着受惊的杜月,另一只手揽住濒死的慕容言。 他体内过载的狂暴灵力还在疯狂撕扯经脉,神魂深处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神智。 沈长安根本不敢慢下半步,金光化作平台,将两人放在上面后,带着两人急速向前飞去。 许明境刚刚当着全城人的面连斩三位九境,又随手废了二十多位八境大能。 现在多拉开一寸距离,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慕容言身上那道恐怖的剑伤还在她体内造成破坏,现在鲜血汩汩外涌,怎么都止不住,衣服就被染成了一片暗红。 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声音沙哑急促:“杜月,快想办法给她止血!” 杜月刚从被擒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急忙点头:“好......我马上来!” 她双手死死按在慕容言伤口两侧,滚烫的凤凰真火自掌心狂涌而出,强行压制伤势。 外翻的皮肉被真火催生闭合,溢出的鲜血终于勉强止住。 可当真火想要深入修复断裂的经脉时,盘踞在最底层的黑白剑气瞬间被引爆! 二气轮转不休,真火刚缝合一寸,残存剑气便撕裂两寸! 杜月紧咬下唇,额头冷汗混着虚汗涔涔滚落:“不行......里面那股力量一直在绞杀她的身体!” “而且那道剑气我拔不出来。” 沈长安目光盯着前方:“别强行驱散,先用真火把剑气隔绝封住,保住她的命要紧!” “好!” 杜月咬牙变幻手印,金红火光化作一道坚实的内膜,将暴乱的剑气死死围在伤口局部。 慕容言微弱的气息总算稳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三人松下一口气,沈长安后背的汗毛猛然炸立! 他骤然抬头! 前方的废墟上,希恩踩着金色雄狮,眼中杀机毕露。 而市中心之上,许明境立于千丈灵相眉心,冰冷的视线落下,他再度抬起了右手。 黑白灵相随之而动,漫天阴阳二气迅速汇聚,方才被斩断的手掌瞬间重铸,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巨掌横推虚空,掌心之中,一张遮天蔽日的八卦阵图轰然旋转! 许明境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 嗡! 黑白巨手横跨长空碾压而来,周遭空间寸寸扭曲崩塌,看似缓慢,可每在虚空中闪烁一次,就直接跨越数公里距离。 沈长安的心直往下沉。 他体内经脉还未恢复,神魂受损严重,刚刚连续两次全力施展乾坤两断印更是近乎掏空了底子。 现在慕容言濒死昏迷,杜月帮不上忙......他们根本不可能再复刻刚才的破局配合。 沈长安死死攥紧长枪,眼底泛起一抹困兽般的决绝,正要转身搏命,身侧的杜月也抬起了头。 她看着那只不断逼近的恐怖巨手,少女单薄的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 第321章 杜琼羽的攻击 第321章杜琼羽的攻击 刚才被擒拿时的无力与窒息感再度席卷全身,她怕得要命。 可当她低头看到昏死流血的慕容言,看到浑身是血沈长安时,还有周围化作地狱的魔都...... 她眼眸中的恐惧逐渐消失。 杜月反手探入衣襟,掏出了沈长安之前交给她的那枚温润玉佩。 在之前巨手逼近的时,玉佩像是受到了刺激,剧烈震颤起来。 杜月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方才被巨手捏出的数道伤口还在渗着金红色的凤凰精血。 啪嗒。 一滴粘稠的真凰之血滴落在玉佩之上。 嗡的一声,沉寂古朴的玉佩骤然迸发出璀璨神光!一道沉睡已久的华美凤纹自玉石核心亮起! 杜月先是一怔,随即清晰地感应到了玉佩深处那道霸道炽烈的熟悉气息。 那是一股同气连枝的力量!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随后毫不犹豫地五指收拢,尖锐的玉石边缘深深刺破掌心,更多的凤凰真血疯狂涌入其中! “杜月,你在干什么?!” 沈长安猛地察觉到异样,杜月体内的凤凰真血竟在被玉佩疯狂抽离,她的气息迅速衰弱了下来。 “快停下!” 沈长安急声大吼,伸手就要去抢那枚玉佩。 杜月却咬着牙向后退开半步,不肯将玉佩松开。 她惨笑着说:“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杜月将体内七成的血液压进玉佩,只要她体内还有一滴血,她就不会死,此时涅槃术已经自动触发,开始疯狂的造血。 而吸饱了血的玉佩也做出了回应。 咔嚓! 原本完好的玉佩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恐怖到令天地色变的威压自碎裂的玉佩深处苏醒! 沈长安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道气息的主人,那是杜琼羽! “去!!” 杜月拼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扬手将碎裂的玉佩狠狠砸向碾来的黑白巨手! 玉佩脱手后,在半空中轰然爆碎! 轰!! 滔天的金红烈焰宛如超新星爆发,将整片魔都的夜空瞬间点燃成一片白昼般的火海! 首当其冲的黑白巨手甚至连合拢的动作都没做完,五根遮天巨指便在真火中如积雪遇炽阳,直接被焚成虚无! 唳!! 一声霸道无双的凤鸣在这一刻响彻天地,回荡在魔都每一个生灵的耳畔! 全城所有人在同一刻骇然仰头。 无边无际的火海正中,一尊翼展横跨数十公里的庞然天凤缓缓舒展开垂天之翼! 金红色的羽翼遮蔽整片天穹,每一根翎羽之上都流淌着道纹,巨翼只是轻轻一振,方圆数十里的云层与阴阳二气便直接被焚化成了虚无! 华美至极的尾羽自市中心一路垂落至地平线,洒落漫天金色火雨。 地面上,正在和亡魂作战的镇夜司队员们齐齐刹住脚步,仰头看着那头遮天蔽日的火凤,面色惨白如纸。 所有人的身体本能都在疯狂尖叫,逃!离市中心越远越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杜琼羽的攻击(第2/2页) 那些从死域爬出的亡魂更加不堪,凤凰真火甚至还没靠近,刺目的炽芒便让它们的魂体如冰雪般消融淡化,无数亡魂发出凄厉的尖叫,像疯了一样拼命往建筑缝隙与地底阴影里钻。 厮杀正酣的黑天鹅与镇夜司八境强者们,也极有默契地骤然拉开距离,狼狈后撤,谁也不敢留在火凤俯冲的必经之路上。 希恩仰头看着天穹中倾泻而下的金红神光,没有丝毫迟疑,掉头就退。 这种情况已经彻底超出了他能插手的范畴! 天穹之上,火凤缓缓垂首。 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凤眸瞬间锁定了市中心的许明境! “唳!!” 双翼骤然一振! 天地间骤然拉出一道贯穿数十公里的金红流光,宛如灭世陨星,笔直砸向那尊千丈黑白灵相! 许明境眼底的轻慢彻底荡然无存。 看着扑面而来的火凤,他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这一击给他的压迫感绝非先前那三位苟延残喘的九境能媲美的。 千丈黑白灵相瞬间缩回巨手,三五雌雄斩邪剑横立胸前,阴阳扇彻底张开! 许明境十指疯狂变幻,残影连成一片: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起!!” 嗡!嗡!嗡! 一幅幅遮天蔽日的黑白八卦阵在虚空中接连亮起,一叠二、二叠四......整整八十一重黑白大阵轰然重叠! 阴阳二气贯穿首尾,化作一面横亘在魔都天际的擎天巨盾! 下一刻,火凤迎头撞上第一重八卦阵! 咔嚓!! 火凤没有丝毫滞涩,第一重大阵如薄脆的宣纸般当场崩碎! 紧接着是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金红烈焰摧枯拉朽,八卦阵如多米诺骨牌般疯狂爆碎,每一次炸裂,都震得整座魔都的大地剧烈颠簸! 许明境面沉如水,灵相手中的斩邪剑当空劈落! “斩!” 一道通天彻地的黑白剑光正中火凤头顶,自正中央将这头庞然大物生生劈成了两半! 然而还没等剑气消散,被劈开的两侧火海同时爆发出震天凤鸣! 真火交融,金红相吸,破碎的凤躯在涅槃之力的牵引下,眨眼间再度融为一体! 一剑无功,火凤狂啸着撞碎了又是十几重阵图! 许明境反手一挥阴阳扇,太极图自火凤身下浮现,黑白二气如锁链般狂卷而上,试图强行将真火拆解为阴阳两极,如法炮制地互相消弭。 可这凤凰真火乃是天地间至纯至阳的生命之炎,核心浑圆一体,刚被拆解一瞬,涅槃之力便再度逆转修复! 见无法化解,他开始尝试消磨这道攻击的力量,他手中的阴阳扇一转,将所有灵力转化为阴之力,将其打在火凤之上,凤凰真火被阴之力消耗了一丝,见这招有效,他开始不断的重复施法。 几十次过后,火凤的身形仅仅缩水了一圈,可前冲的凶势却丝毫不减! 同时八十一重八卦阵转眼只剩下最后二十余重! 第322章 易位 第322章易位 许明境刚想瞬移躲开这一击,可发现周围的空间竟然被这无意识的火凤所固定,他看着已经在咫尺的火凤,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随后黑白灵相将剑与扇同时狠狠插进阵眼核心,两件先天灵宝发出尖锐的嗡鸣,剩余的二十多重阵图轰然倒转! 乾坤易位,空间互换! 数百公里外,远离深渊防线的茫茫外海上空,一张遮天蔽日的八卦阵骤然凭空撕裂苍穹! 许明境双臂狠狠向外一扯! 火凤庞大的躯体中央猛然浮现一道黑白光痕,大半的金红真火被阴阳图硬生生扯入空间裂缝,强行甩向了外海! 轰隆!! 数百里外的漆黑洋面上,宛如核爆升腾! 半尊横跨海面的火凤虚影自虚空中撞入大洋,方圆数十里的海水瞬间被蒸发殆尽,海床上生生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真空巨坑! 滔天的冲击波掀起数百米高的环形海啸,金红色的炽烈火柱直插云霄,哪怕身在魔都市区,都能看清东方天际那片被照耀如白昼的火光! 大半威能被强行转走,但残存的力量依然冲垮了法阵的上限。 嘭!嘭!嘭! 最后的二十余重八卦阵同时炸碎,无数黑白碎片如碎石般横扫天际。 火凤余威不减,挟着焚灭一切的残焰,正面轰在了千丈灵相之上! 灵相双臂死死横架着剑扇硬接这一爪。 许明境浑身巨震,握住灵宝的双掌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手腕狂飙而出! 火凤再度振翅,金红色的羽翼化作一柄燃烧的天刀,自虚空横扫而过! 轰! 千丈灵相的左肩瞬间被整齐切断,金红烈焰顺着创口疯狂侵蚀,眨眼间将半边灵相吞没在火海之中! 许明境死死咬住牙关,胸前阴阳二气暴走,阴阳扇强行吞纳烈火,斩邪剑不断撕裂虚空,将狂暴的余劲拼命甩向外海。 每甩出一分,他手掌上的血肉就崩碎一分,森森白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浸透了剑柄与扇骨。 “唳!!” 伴随着最后一声穿透神魂的凤鸣,火凤庞大的残躯彻底撞入灵相胸膛,刺目的金红光芒彻底将魔都市中心淹没! ...... 远处,沈长安带着杜月和慕容言头也不回地化作金光遁向天际。 身后的夜空早已化为火海,足足过了数息时间,漫天火光才缓缓褪去。 天穹之上,八十一重八卦阵已尽数化为漫天光点消散,那尊横跨数公里的火凤也彻底燃尽了最后一根尾羽,消失无踪。 魔都市中心,满目疮痍。 可随着烟雾散去,许明境依然立在原地。 他成功挡下了这一击,可他身后的黑白灵相已然被撕掉了半边身躯,残存的半截灵相上密布着蛛网般的恐怖裂纹,摇摇欲坠。 许明境垂在身侧的双手血肉模糊,白骨森森,鲜血顺着指尖滴答砸落。 他脸色惨白如纸,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了下来。 许明境没有再去多看杜月他们一眼。 杜琼羽留下的那一击虽然轰碎了他半边灵相,但力量也彻底燃尽了。 看着沈长安带着杜月和慕容言拼命向魔都边缘逃遁,许明境甚至连动身追杀的念头都没有,他暂时没有这么多的精力去管他,现在不稳定一下魔都的局势,他很有可能会翻车,等彻底控制了这片地方,有的是时间处理他们。 他缓缓垂眸,看向了笼罩整座魔都的“千方结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易位(第2/2页) 原本这座结界是由镇夜司、军部和全城各大阵法节点共同维系,它本该用于疏散平民、隔绝现实破坏,却无法抵挡死域中爬出的亡魂。 如今,结界中枢仍深锁在镇夜司总部。 王老濒死重伤,维持阵眼的八境强者更是死伤殆尽。 许明境抬起满是森森白骨的右手,掌心之中,阴阳扇缓缓一翻。 一张遮天蔽日的黑白八卦图骤然在结界穹顶显化! “易位。” 他轻吐二字。 黑白二气瞬间浸染整片大阵,千方结界剧烈震颤,原本属于镇夜司的古老阵纹疯狂闪烁。 许明境根本没有费力去抹除那些印记,而是阴阳之法将自己与原本的中枢直接对调! 顷刻间,阵主易主! 镇夜司总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排斥到了结界之外,而整座千方结界,瞬间化作了许明境的掌中之物。 黑白阵纹如蛛网般在光幕上疯长,东南西北四道撤离通道轰然闭合!紧接着是地下与万丈高空。 原本半透明的结界彻底凝实,宛如一只巨大的黑白倒扣巨碗,将千万生灵与无数亡魂锁死在了这座钢铁牢笼之中! 空间内外的一切联系被彻底切断,缩地成寸、跨界遁术......尽数失效。 昔日护佑万家的通天屏障,转眼化作了囚禁所有人都禁锢。 ...... 魔都边缘。 沈长安已经能看见前方近在咫尺的结界出口,只要冲出去,就能暂时把慕容言和杜月送离这片死地! 然而,就在他即将穿过的刹那,前方的结界突然泛起刺目的黑白二色!出口瞬间焊死! 沈长安瞳孔骤缩,强行刹住身形,金光咒化作一面光盾死死顶在身前! 轰!! 光盾重重撞在黑白结界上,恐怖的阵力反震倒卷而回,震得沈长安五脏移位,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杜月怀里紧紧抱着慕容言,被气浪掀得险些从半空栽落,她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煞白:“路......封死了?!” 沈长安一言不发,伸手贴在冰冷的黑白光幕上。 整片空间被封锁,哪怕使用缩地成寸都跑不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市中心方向一片死寂,许明境根本没有追来,这道屏障不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而是为了彻底关死整座魔都! 沈长安收回手,声音沙哑:“你带慕容言退后,我把空间撕开一道口子,先送你们出去,等把你们送走我再想办法。” 话音未落,他右手凌空一按,刚压制下去的灵渊再度疯狂沸腾! “乾坤两断印,开!” 繁复的道纹轰在黑白结界之上,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向着两侧撕裂。 可裂口才堪堪张开半尺,周围的黑白流光便如活物般疯涌而来,八个古老道印瞬间在空中大放光明。 沈长安浑身汗毛炸立:“不好,有诈,快退!!” 他反手一把拽住杜月,三人身形暴退。 然而脚下的位置早已被一张巨大的黑白八卦阵彻底吞没! 轰! 天地倒转,乾坤移位! 近在咫尺的城市、街道、高楼在刹那间被无边黑暗吞噬。 当视野再次恢复时,三人已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八卦阵法空间之中。 第323章 顾琴 第323章顾琴 八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他们周围同时出现了八扇门,但每扇门都危机四伏,丝毫不像是有生门的样子。 杜月环顾四周,看着陌生的环境,不由得伸手扯住了沈长安的衣角:“这......哪个才是生路?” 沈长安面色阴沉如水。 八卦本该有一线生门,可眼前的八座阵门死气森森,在阴阳易位的逆转之下,生门刚刚演化,眨眼便被颠倒为死门。 许明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阵中之人留任何活路! 咔嚓!! 震位骤然爆亮,一道百米粗细的雷霆自苍穹狂劈而下! 沈长安揽紧二人,脚下光芒一闪,缩地成寸! 轰隆! 三人刚刚从原地消失,方才站立的空间便被黑雷硬生生炸成齑粉! 还没等他们喘息,巽位空间风暴骤起,千万道空间碎片如刮骨钢刀般呼啸而来! 沈长安手中千变瞬间化作厚重巨盾,金光咒如水银泻地般覆满盾面! 刺耳的切割爆鸣疯狂炸响,仅仅撑了不到两秒,金色盾面便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沈长安暴喝一声,巨盾骤然拉伸化为森寒长枪,横扫千军! 璀璨的金色枪芒强行撕开一道风眼,带着两人险险冲出风暴圈。 可下一瞬,从上官老祖和陈家老祖剥离出来的白焰与重水呼啸而至,一左一右,合围绞杀! 杜月紧咬牙关,抬手打出一掌凤凰真火试图抵挡,可她方才精血大耗,金红火焰刚一冒头,便被重水压制得节节败退! “我来!” 沈长安一步跨入水火中央,伪灵相在其身后暴起! 左手金光如狂澜般砸向重水,右手寂灭黑炎化作怒龙横吞白火! 轰隆隆!! 水火在半空对撞爆碎,沈长安借着这股狂暴的反推力强行横移数百丈。 然而,八卦大阵的杀机越来越密! 艮位千丈神山凭空压顶,兑位千万银白飞刃呼啸成雨,乾坤二位更是不断颠倒上下四方,将距离与方位扭曲成一团乱麻,似乎所有跟许明境交手过的神通都在这八卦阵内复现。 沈长安接连施展缩地成寸,可无论朝哪个方向遁走,几息之后都会诡异地回到起点! 两断印能斩破空间,但这阵中空间层层相套,斩开一层,后头还有无穷无尽的死局! 此时第二轮攻势已然铺天盖地压下。 沈长安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体内的灵力沸腾再度疯狂暴涨。 经脉如被烈火寸寸烧焦,涅槃术疯狂运转,刚刚强行缝合,转瞬又被狂暴的灵力撑得炸裂! 看着四面八方同时亮起的毁灭八位,沈长安仰天狂吼:“给我全开!百分之百!!” 金色灵海与漫天黑炎在沈长安体内轰然碰撞!古老梧桐虚影舒展垂天枝叶! 他握紧千变,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残影。 唰! 他刚闪离,千道银刃便将原地的残影绞碎; 他刚于百米外现身,千丈巨峰轰然砸落。 缩地成寸被运转到极致,黑雷擦着他的后背劈落,瞬间撕裂大片血肉,他的涅槃术甚至来不及止血,森白火海又自前方倒卷而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顾琴(第2/2页) 同时空间骤然颠倒,原本在身后的火海诡异地出现在面门,沈长安只来得及将长枪横封于胸前! 砰!! 他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轰飞,身上大面积焦黑,骨骼寸寸爆裂,双脚在阵法边缘生生犁出两道血痕! 可他连咽下一口血的时间都没有。 八大死门再度转换! 沈长安只能化作一道染血的闪光在漫天杀机中狂闪,数次险死还生,每次避开的距离往往不足半寸! 十成灵力沸腾带来的极速和力量确实强大,但代价是肉身的不可逆崩解。 涅槃术的金红神芒已经跟不上经脉碎裂的速度,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浸透了他的衣衫,整个人宛如从血池中捞出的一尊修罗。 十息......二十息...... 在时间与空间尽数扭曲的绝杀阵中,沈长安早已算不清时间。 但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死命令,那就是绝不能停。 只要他的脚步慢上半拍,怀里的杜月,以及濒死的慕容言,都会被这漫天杀阵在瞬间碾成血沫! ...... 魔都市中心。 许明境立于高天之上。 将整座魔都彻底封入囚笼后,他的视线便重新看向了死域正中央。 之前打入地心的三团九境心火似乎生效了,它们在地底深处疯狂燃烧,同时阴阳大阵彻底颠倒了死生脉络,原本四散在城市各处的死气与阴煞,正疯狂地朝着地心漩涡倒灌而回。 地面上的阴影越聚越浓,最终在市中心塌陷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 许明境浑身猛地一颤,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眶瞬间泛红,死死盯着那道漩涡入口。 黑暗之中,一道虚幻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外走。 先是一双毫无血色的苍白脚踝,接着是沾满尘土与干涸血迹的残破裙摆,浓郁的死气与阴风翻涌四溢,连周围暴戾的亡魂都本能地低头退避。 那亡魂长发披散,面容惨白如纸,身形近乎半透明。 她的双眼空洞灰暗,没有半点属于活人的生气。 可当许明境看清那张在午夜梦回中刻骨铭心的脸庞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顾......顾琴......” 他嘴唇剧烈哆嗦着,连声音都在发颤。 近千丈的黑白残相骤然停滞,原本被他心神操控的大阵也在这一刻出现了凝滞! 远方的顾琴没有任何回应。 她只是茫然地悬在死域边缘,空洞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仿佛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许明境一步踏出。 唰的一声,他直接瞬移到了顾琴面前。 可真正近在咫尺了,这位刚才连杀三位九境的凶神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女人的脸颊,可手指伸到半空,又硬生生僵住了。 第324章 记忆重现 第324章记忆重现 许明境低下头,看到了自己那双被斩邪剑与阴阳扇反噬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森森白骨的双手。 他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局促,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慌忙将血手缩了回去,使劲在自己的衣摆上擦拭。 可血还在汩汩地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方才抬手屠杀三大九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面对二十多尊八境灵相拼死围剿,神色更是一片漠然。 可现在,面对眼前这个毫无战力的阴魂,他却手足无措得像丢了魂。 “是我啊......” 许明境极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哭腔,拼命让语调变得轻柔平和:“顾琴,你抬头看看我......我来接你回家了。” 顾琴依旧毫无反应。 那双空洞灰暗的眸子直接穿透了许明境的身体,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生死相许的爱人,而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许明境嘴角勉强扯出的笑意寸寸僵死。 他沉默了数息,眼底黑白流光再次缓缓转动。 阴阳二气没有半点杀伐之意,而是如春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悄然荡开。 死域入口、残破废墟、龟裂大楼瞬间消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朦胧细雨笼罩的江南老街。 年轻时的许明境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青石板路旁,顾琴拎着裙角小跑着钻进伞下,嘴里还在嫌弃他把伞全歪向了自己,半边肩膀都淋透了。 微风拂过,画面再转。 老街化作了一座不大却温馨的小院,院里栽着一棵茂密的老树,顾琴独自坐在屋檐下发呆,石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满身尘土的许明境做贼似的推开院门,顾琴明明等得眼圈发红,却只是板着脸起身去重新生火热饭: “回来就知道傻站着,先去洗手!饭都热了两遍了。” 幻境里的青年笑着连连点头,背过身去,却悄悄把藏在怀里捂了一路的野花插进了窗边的瓷瓶里。 春花、夏夜、秋雨、冬雪。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琐碎日常,被许明境从记忆长河里一幕幕捞出。 许明境站在她面前,眼底满是卑微的祈求,声音轻得快要碎掉:“你......真的全都不记得了吗?” 顾琴那双死寂了二十年的灰白瞳孔,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她僵硬地偏过头,定定地看向幻境里那个坐在屋檐下苦等丈夫回家的自己。 许明境此刻的心神全部放在了顾琴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对整座魔都的掌控力正在逐渐消失。 千方结界虽在,但依附其上的八卦绞杀大阵,已然灵光涣散! ...... 另一边,阵法绝境之中。 沈长安刚刚咬牙避开一道风刃,脚下水火两重绝杀正要合围,他正准备强开缩地成寸拿命去搏时。 突然,漫天的杀光骤然剧烈闪烁! 黑雷无声消融,森白火海骤然熄灭,压顶而来的万丈巨峰也如泡沫般化作虚无! 整座八卦杀阵......失控崩解了! 甚至没等沈长安反应过来,四周的虚无黑暗如退潮般疯狂倒卷,魔都边缘的高楼与巨大的黑白结界再度撞入眼帘。 他们从死门里冲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记忆重现(第2/2页) 随后沈长安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可右腿猛地一软! 他整个人脱力地单膝砸在地上,手中长枪千变扎进地面,才勉强撑住没有彻底趴下。 下一秒,沈长安猛一弓身! “噗!!” 大口大口发黑的淤血夹杂着细碎的内脏残渣从口中狂喷而出。 百分之百的灵力过载反噬如同亿万钢针在体内疯狂乱搅,神魂撕裂,金海沸腾,经脉崩碎的速度已然彻底压过了涅槃术的极限! 沈长安死死咬着牙,强行将体内暴走的灵力一级级往下压。 直到灵力沸腾彻底熄火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与脱力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眼前猛然发黑,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栽去! “沈长安!!” 杜月慌忙抱紧怀里的慕容言,腾出一只手架住沈长安的胳膊,将他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随后重新开始照顾怀中的慕容言,在凤凰真火不计代价的温养下,慕容言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终于止血结痂,残存的剑气被暂时被控制住,总算吊住了一口气。 杜月看着沈长安浑身浴血,白骨隐现的惨状,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你撑住啊!别吓我!” 沈长安虚弱地摇了摇头,借着长枪勉强稳住重心,艰难地擦了擦下巴的血渍。 他抬头望向市中心方向,眸光深沉如墨。 八卦大阵绝非被外力打破,唯一的解释,就是许明境不惜开启死域也要唤醒的那个“东西”,终于从死域里出来了! ...... 市中心。 幻境中,那条细雨老街与温馨小院正在寸寸消散。 那些流转的记忆碎片化作了一柄柄重锤,硬生生凿开了顾琴被死气尘封了二十年的神智。 她想起了那个总是披星戴月的年轻修士。 想起了青涩的初见,想起了无休止的争吵与心疼的和好,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顾琴死寂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极度痛苦的挣扎。 她颤抖着抬起惨白的手臂,抱住了自己的头颅,随后又看到了眼前的男子。 “明......明境......?” 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如梦初醒的茫然与迟疑,在死寂的废墟上空悄然响起。 许明境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是我!是我!!” 许明境猛地一步抢上前去:“顾琴,我在这!我一直都在!!” 顾琴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灰败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神采,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男人,试图将他与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年轻身影重叠在一起。 “这......这是哪啊......?” 许明境轻声说道:“这里是魔都,我们在魔都。” 顾琴茫然地转过头,望向四周。 幻境彻底散去,真实的魔都炼狱赤裸裸地呈现在她眼前。 高楼坍塌,大地龟裂,焦黑的残垣断壁绵延数十里,滔天的黑煞死气从每一寸地缝里往外狂涌,无数凄厉惨嚎的怨魂在黑雾中疯狂游荡。 这是一座彻底沦为人间地狱的死亡之城。 第325章 因果惩罚 第325章因果惩罚 顾琴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化为阴魂二十年里,她对死亡与怨念的感知比任何活人都要敏锐千百倍。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看着那些在血海中哀嚎的亡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好重的死气......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随后顾琴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看上去虚幻透明,毫无血色,胸口更是一片死寂,体内没有半点心跳的回音。 她惊恐地伸出手想要去抓许明境的衣角,可惨白的手指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布料与血肉。 顾琴如遭雷击,当场僵住,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我不是......早就死了吗?” 许明境的心脏像是被钝刀狠狠剜了一刀,痛得窒息。 他没有解释,也不敢解释,只是红着眼眶猛地上前,死死张开双臂,将那道虚幻的魂魄拥入了怀中。 顾琴只是一具亡魂,根本没有实体。 可许明境却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双臂环抱,将虚影笼罩在其中,仿佛只要稍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度被风吹散。 “没事了......没事了......” 许明境把脸深深埋在她的发间,声音沙哑得泣不成声:“都过去了......你回来了,我带你回来了......” 顾琴没有挣扎。 她脑海中一片混沌,根本想不通死去了二十年的自己为何会重回人间,看不懂这座千万人的现代化大都市为何沦为修罗场。 她唯一能真切感受到的,只有那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 “明境......” 顾琴的声音带着哭腔与无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明境身形微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力掩饰的痛苦与疯狂。 他缓缓松开双臂,看着顾琴那张茫然无助的脸,勉强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别怕......等出了城,我一件一件......慢慢讲给你听。” “你现在还只是阴魂之躯,我先替你把肉身找回来。” 顾琴猛地一愣:“找回......肉身?” 许明境没有再解释。 他霍然抬起右手! 轰! 笼罩整座魔都的千方结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千万道黑白阵纹自城市四方的地平线冲天而起,在万丈高空交织演化出一张庞大到遮蔽苍穹的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转动。 下一秒,结界内的数千万生灵只觉得周身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冰凉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皮肉与神魂。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离他们的生命力一般,修为越深,这股被抽骨吸髓的剥离感就越是恐怖! 废墟中,那群刚被击碎灵相的八境大能首当其冲。 一名八境强者咬着牙刚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甚至还没站稳脚跟,胸口便猛地窜出一缕耀眼的淡金命气! 命气脱体而出,化作流光直冲高空,顺着结界的繁复阵纹,疯狂汇向市中心。 被吸收生命力的不仅仅是敌对势力的八境,镇夜司、世家、乃至十二星宫...... 在许明境眼中,根本没有什么阵营与敌我之分,凡是在这千方结界里的生灵,皆是他炉鼎里的养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因果惩罚(第2/2页) 漫天淡金色的生命洪流冲霄而起。 几个原本就寿元无多的老辈八境强者,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化作灰白,皮肤迅速干瘪、布满死斑,重伤的躯体在生机被强行抽离的瞬间急速衰败! 远处的希恩也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 他面色十分难看,眼底终于浮现出了恐惧,他怎么都没想到许明境会不分敌我的抽取生命力。 魔都市中心。 数万道生命长河自四面八方奔涌而至,淡金色的光瀑如怒潮般环绕在顾琴周身飞旋咆哮! 许明境神色肃穆,十指翻飞如电:“凝!” 漫天生机灌入顾琴的魂体! 自下而上,她原本近乎透明的双足率先发生蜕变,苍白的骨骼自虚无中凭空生出,猩红的经络浮现,紧接着是鲜活的血肉与凝脂般的肌肤! 小腿、膝盖、腰肢...... 虚幻的亡魂一点点被充实的血肉所包裹。 顾琴重新感受到了重力,感受到了血流流淌的滚烫温度。 然而,当这股生机蔓延到胸口时,那疯狂重塑的血肉却猛地僵住了! 她死得太久了。 凡俗修士的生机再磅礴,也终究只是后天凡力,充其量只能捏出一具没有灵韵的泥塑木雕,根本无法让这道离体二十年的阴魂与肉身真正契合! 许明境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他手腕一翻,掌心赫然多了一只仅有拇指大小的晶莹玉瓶,这里是最后三分之一的凤凰精血。 许明境指尖一挑,瓶塞崩飞。 数滴金红真血冲天而起,不偏不倚,尽数打在顾琴的心口处! 轰!! 凤凰精血的涅槃之力爆发,很快,顾琴的血肉彻底补全,一颗鲜活滚烫的心脏在胸腔深处骤然成型! 顾琴苍白的面容泛起红润,胸口微微起伏。 咚! 她感受到了第一声心跳。 然而,还未等这声心跳彻底落下。 轰隆!! 一道雷鸣突兀地在万丈苍穹之上炸响! 顾琴骇然抬头。 不知何时,千方结界之外的浩瀚天幕上,已然翻滚聚拢起无边无际的暗红云层! 那云层不在结界内,可那股毁天灭地的因果天威,却视结界如无物,毫无阻碍地当头镇落! 云层翻滚间,雷芒只在外围涌现,而云层中央的,是一条条猩红色的因果线。 这些猩红的线条一头死死扎在顾琴身上,连接着幽暗死域,而另一头,则尽数缠绕在许明境身上! 顾琴刚恢复血色的脸颊,刹那间褪尽了所有血色。 她终于明白许明境到底在干什么了。 “停手!明境,快停手!!” 顾琴一把抓住许明境的手腕,哀求道:“快停下来!你这是在逆天改命!!” 死者复生本就是逆天的禁忌!不会被这方天地所认可。 “快停下啊!” 顾琴眼眶瞬间红了,眼底满是惊恐:“这不是寻常雷劫,这是天道因果反噬......会要了你的命的!!” 第326章 有必要 第326章有必要 许明境缓缓抬眼,扫了一眼头顶那遮天蔽日的暗红血云。 “无妨。” 他轻声说着,反手握住顾琴的手:“二十年前,我没能护住你,这一次,就算是天道亲自来要人,也带不走你。” 轰! 云层深处,暗红色的天光骤然暴涨,第一道因果之雷裹挟着因果律的惩罚悍然劈下! 千方结界连一丝阻碍都未能形成,那道血雷直接轰向许明境的天灵盖! 地面上,近千丈的黑白残相一步踏出,横推向前! 哪怕左肩被杜琼羽轰碎的创口依旧血肉模糊,残存的灵相依然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神山,死死将顾琴挡在身后! 三五雌雄斩邪剑逆斩苍穹!阴阳扇猛然张开,八重黑白阵图如天罗地网般层层叠起! 然而,暗红血雷轰落的刹那。 咔嚓!咔嚓!咔嚓! 八重八卦大阵如薄脆的枯枝般寸寸崩碎! 常规的转移根本无法形成。 寻常的术法尚可被阴阳二气颠倒易位,可这是因果之雷,他锁定的是许明境强行扭转生死所欠下的“天道之债”! 只要顾琴在复生,这道劫数就必须由他用命来填! 轰!! 最后一重阵图化作齑粉,血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三五雌雄斩邪剑上! 许明境双臂的血肉瞬间炸成漫天血雾,刚愈合的白骨寸寸崩断,雷光顺着剑身悍然贯入灵相心口! 近千丈的灵相剧烈摇晃,胸膛裂开触目惊心的巨大沟壑,许明境仰头狂喷出一大口黑血,可他的双脚却如同生了根般,硬生生扛下了这第一道因果之劫! “够了!真的够了!!” 身后的顾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泪水夺眶而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为了我一缕亡魂,你没必要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有必要!” 许明境猛地咽下喉头的逆血,头也不回地冷声打断。 他十指拖着森森白骨,强行结印! 大阵轰鸣,千方结界内的黑白流光运转到了极致,更加恐怖的生命洪流被强行从全城修士体内抽离! 八境大能们甚至连灵相都无法维持,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废墟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浩瀚的生机洪流疯狂涌入许明境体内,将他崩碎的双手与灵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修补。 然而,天穹之上的第二道因果雷劫,已然蓄力完成! 这一道血雷比方才粗壮了数倍,刺目的猩红将整座死寂的魔都照得如同一片修罗血海! 许明境狂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癫狂的凶戾,竟是不退反进,携着黑白灵相悍然冲天而起,主动杀向苍穹! 轰隆隆!! 灵相巨剑与血雷在万丈高空轰然对撞! 天幕直接被撕开一条横贯数十里的漆黑空间裂谷! “给我......散!!” 许明境喉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黑白灵相双臂发力,竟硬生生将那道因果血雷自正中央劈成两半! 然而,被劈裂的雷光并未消散,反而如跗骨之蛆般瞬间穿透了灵相的双掌,再度狠狠合击在灵相的胸膛正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有必要(第2/2页) 砰!! 惊天巨响中,许明境的胸膛当场炸开一个前后通透的血窟窿,狂暴的因果雷力将近千丈的灵相生生贯穿! 他整个人从高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数百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源源不断的城中生机再度涌来,飞速愈合着他的肉身与内脏。 可那尊黑白灵相心口被血雷贯穿的裂痕,却诡异地凝固在那里,黑气无法填补,白气无法修复,反而随着生机的灌注,那道狰狞的裂痕正不可逆转地一路向着腰腹蔓延! 那是天道斩下的因果之伤。 只要顾琴还在呼吸,只要他逆天改命的因果未了,这道伤疤便永远无法愈合! 许明境看都没看那道致命创口一眼。 他只是疯狂地运转大阵,将源源不断的庞大生机兵分两路,一路吊住自己的命,另一路死死灌注进顾琴体内,让她那颗重获新生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有力。 顾琴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到了许明境满是鲜血的掌心。 真实的温度与触感传来,可她的心却沉到了万丈深渊。 头顶的暗红雷云还在不断翻滚扩张,而眼前这个男人的灵相之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因果裂痕已然贯穿了半个身躯,触目惊心。 顾琴死死攥住他冰冷染血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够了,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 魔都另一处,废墟阴影之中。 慕容青半跪在瓦砾堆里。 四周黑雾弥漫,无数从地底爬出的亡魂在暗处游荡,却没有一只敢踏入她身前十丈之地。 无形的“方寸流年”撑开数十米方圆,将倒灌的阴煞死气与怨念尽数迟滞在领域边缘。 慕容向晴背靠着半截断墙瘫坐着。 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正缓慢地泛起微弱的光彩。 她死在二十年前,漫长岁月的消磨,早已将她的大半神智磨灭成空,此刻全凭残存的一缕执念支撑。 慕容青咬破指尖,一滴滚烫的心头血轻轻按在慕容向晴的眉心。 血脉共鸣,微光流转。 无数破碎泛黄的画面,如潮水般撞入慕容向晴混沌的识海。 江南的老宅深院,盛夏的蝉鸣与池塘。 树荫下,三个小姑娘凑在一起,最大的少女温柔地把最小的妹妹抱在怀里,另一个扎着马尾的丫头则气鼓鼓地蹲在一旁,眼里满是羡慕...... 慕容青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姐姐......我是小青啊......” 突然,慕容向晴的身躯剧烈颤了一下。 记忆中的光影骤然凝实,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身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女人:“你是......小青?” 慕容向晴怔怔地看着她。 很快,她的神智回拢,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妹妹,当年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哭鼻子的小丫头,如今竟已是气度森严的八境修士。 “小青......你长这么大了......” 第327章 再见慕容向晴 第327章再见慕容向晴 慕容向晴颤巍巍地抬手想去摸摸妹妹的脸颊,可虚幻的手掌却径直从慕容青的脸侧穿透而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指,神情迷茫而无措。 慕容青见状,急忙破涕为笑,连声安慰:“没事!姐姐你别怕!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真正活过来!” 然而慕容向晴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冷不丁闪过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眉宇清朗的年轻人。 她记得自己刚从死域爬出来,意识尚在混沌之时,本能地顺着血脉羁绊,第一个去到的人就是他身边。 那时漫天亡魂咆哮着想要撕碎那个孩子,而她想都没想,拼尽全力挡在了最前面,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她要护着他。 慕容向晴神情恍惚的说道:“我刚才......好像见到了一个孩子。” 慕容青神色微动:“孩子?” “嗯,那孩子好像长大了......” 突然,慕容向晴痛苦地摇晃着脑袋,那些凌乱恐怖的碎片再度撕扯着她的神魂。 她分明记得自己紧紧抱住了他,告诉他不用怕,告诉他这些年受苦了......那种血脉亲近的感觉绝不可能有假。 可是,当她出于本能探入那孩子的识海深处,看清那神魂时,她听到了无数道嘶吼咆哮的诡异声音,以及那数都数不清的恐怖亡灵虚影! “不......不是的......为什么我的孩子会变成那样子。” 慕容向晴的魂体剧烈颤抖起来,似乎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慕容青心头一惊,急忙一把扶住她:“姐姐,你在说什么?是沈长安吗?刚才确实是你救了他,之后......慕容言带他杀出去了。” “沈长安......慕容言......小言?” 慕容向晴猛地抬头:“小言也在?” “在。” 慕容青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她现在是江南总局的三级巡视员,也已经踏入八境了。” 慕容向晴猛地站起身:“带我去见他们!快带我去!” 慕容青眉头微蹙,眼下魔都彻底沦陷,许明境连斩三位九境,反手篡夺了千方结界,整座城池已成绝地,她原本的打算是带着姐姐找个隐秘之处先稳固神魂,再计划后面的事情。 “姐姐,慕容言现在正跟沈长安在一起......” 慕容向晴摇了摇头:“我要见小言,顺便看看那个孩子,小青,快带我过去!” 慕容青抿紧唇瓣,最终妥协:“好。” 她一把拉住姐姐的虚影,周身方寸流年收拢在二人身侧,整个人拔地而起,顺着血脉冥冥中的指引,化作流光朝着魔都边缘极速掠去! 然而两人刚冲上半空,远处就传来了巨响。 轰! 笼罩整座魔都的千方结界骤然爆发出夺目的黑白阵芒! 一道狰狞的黑白太极印记毫无征兆地在慕容青心口浮现,宛如强行钉入骨髓的吸管,疯狂抽离她体内的八境生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再见慕容向晴(第2/2页) 慕容青面色一白,闷哼一声,周身领域瞬间反缩加持己身,死死迟滞着生机外泄的狂潮。 她挡不住大阵,只能拿命硬抗着减缓流速! “小青,你的气息......” 慕容向晴大惊失色。 “我没事!” 慕容青银牙紧咬,速度不减反增。 ...... 魔都边缘,断壁残垣之下。 沈长安以长枪拄地,半跪在血泊中。 体内的涅槃术催动到了极致,断裂的经脉和骨骼一点点接续熔铸。 头顶的大阵在疯狂剥离生机,无数淡金色的光丝在空中穿梭流淌,这些光丝只有部分连接着沈长安。 许明境的目标主要是那些八境的,低境界的虽然也抽,但是没这么狠。 六境的沈长安因祸得福逃过一劫,可身旁的杜月和慕容言却逃不掉。 因为凤凰的生命力比寻常八境还要恐怖得多。 杜月心口处,大量的金红色的真凰精元被强行拔出,汇入天穹! 本就失血过多的杜月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但她硬是一声不吭地死死咬着牙硬抗,因为她怀里的慕容言,已经命悬一线! 慕容言平躺在瓦砾上,面如金纸,胸口那道贯穿肩腹的可怖创口虽然止住了血,但内部残存的剑气却在生机被剥离的瞬间彻底暴动! 阵法在抽她的生命力,残存剑气在绞杀她的肉身! 她的意识正在逐渐的消散。 “别睡......求求你别睡......” 杜月跪在血泊里,哭着将凤凰真火源源不断地按入慕容言胸前。 一边被大阵疯狂抽取,一边拼命渡火续命,若非这凤凰真火吊着一口气,慕容言早在之前就彻底生机绝灭了! “沈长安......” 杜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哭腔:“她快没气了......我也快撑不住了......” 沈长安猛地睁开双眼! “我马上就送你们出去!” 现在许明境对大阵的掌控力减弱了不少,这就是把人送走的最好时机。 他强行压榨体内最后一丝潜能,咔嚓数声脆响,断裂的骨骼彻底合拢,崩裂的肌肉瞬间结痂生肌,双腿终于恢复了知觉! 沈长安一把拔出地上的长枪千变,猛然挺直脊梁!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轰! 一股强横的气息破空而至! 沈长安瞳孔骤缩,灵力再度沸腾,千变长枪嗡鸣直指前方:“谁?!” 黑雾散开。 一道身影稳稳落在十步开外,而在她身侧,正悬浮着一道虚幻透明的女子残魂。 那赫然是慕容青,以及......慕容向晴! 第328章 血脉共鸣 第328章血脉共鸣 沈长安一步跨出,将重伤的慕容言与脱力的杜月挡在身后。 金光咒与凤凰真火缠上枪身,长枪斜指前方,刚刚勉强愈合的经脉再次绷紧,杀意凛然。 他冷冷盯着步步逼近的慕容青。 “站住。” 慕容青依言停下了脚步。 她的视线直接越过沈长安的肩膀,落在后面的慕容言和杜月身上。 “把人交给我。” 沈长安纹丝不动:“凭什么?” 叶老祖五人也保住了性命,只是一开始的那六位巅峰至尊,则是难以复活过来了。 他上次见语诗,还是在韩鸿朗的追悼会上,时隔一年再见,语诗又多了几分稳重和干练。 也是因为自己受过一次相同的伤,所以这一次夜灵知道她该怎么对症下药。 族长刚要说用不着,咱村没外人,更加没坏人的时候,张老爹哭丧着脸从村里走了出来。 男医生叫何宇,是崔荣昊的朋友,也认识语诗,知道她晕针,每次打针都和受刑一样。 袁成欢握紧拳头,狠狠的砸了床铺一下,结果床铺没什么事,他倒是气血翻腾,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因为这教导主任和裴绫算是表舅甥的关系,自然是会偏帮裴绫的。 事到如今,吞天大帝已经告诉他们,无需再顾忌任何事物,出手便是。 “保险起见,猪!”何贺齐冷笑,抬脚就给前面的屁股来了一下。 有人想去京城看看,有人想去富通,有人想跟着方明远,有人想去京城伺候当官的儿子。 皇上总不能一直被齐焕“挟持”,一旦她根基稳固,可以称帝的时候,便是皇上被寻到的时候,到时候,时隔这么久,难免有人对今日一切有所怀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血脉共鸣(第2/2页) 除了这位可以跟神兽主宰抗衡的本源级存在,绝对没有第二种可能。 由魔纹构成的绿色细线哪怕是对付魔王级的怪物也有束缚作用,恶魔虚影虽然实力强劲,但力量尚未复原,就更不可能挣脱了。 赵云却在冲击波的反弹之力下,被震得倒飞出百余,后背罡气喷涌,方才勉强停下。 又询问了几句,每一个回答都让陶予胆战心惊,从大牢出来,陶予直奔皇宫。 这还是魏虎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螳螂机甲,原来的所有感官都不过是建立在广告和视频中罢了,而那些所有的震撼加起来也没有如今亲眼所见来的多。 陈枫所说虽然值得推敲,但是三人目前都已经死掉,陈枫则有岑诗儿留下的信物,张大勇父子不能不信陈枫。 光点炸裂的方向并不远,巨大的宇宙飞船很轻松的就穿过了强烈的光阵之中。 激烈的打斗不过半柱香便彻底结束,看着地上一个死一个重伤的浪人,围观的百姓看赵瑜的目光,忽然变了色。 贺宁和汤力都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腔,出租车司机便又岔开了话题,没有继续围绕着这件事聊下去,又过了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那个度假酒店门前。 “那个混蛋,我不是都说过了么,这一次的事情搞的太大,说不定就算是上一次的顶上之战都没这次的事情大条,那个家伙还想要搀和进去,他不要命了么!”阿尔伯特着急的说道。 死亡之蟒作为最为目前玩家中顶级的稀有狙击枪,在配备着提升百分比攻击力的特殊子弹的情况下,一枪就足够把一个医生玩家打入“重伤”状态。 而且算计太多就有因果存在,这对算计者本身也是很不利的,比如他现在的仙体受损,就是因为一次重要算计中的大反噬。 第329章 深渊防线 第329章深渊防线 沈长安的血脉深处,竟密密麻麻盘踞着无数道截然不同的陌生血线! 这些血脉并不像是后天加入,更像是与生俱来的东西,他的身体像是由这些血脉组成的怪物熔炉一般。 “你的气息......” 慕容向晴痛苦地拧紧眉头,呼吸急促得快要喘不上气:“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乱?” 沈长安没有拍开她的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慕容向晴抓着他的衣襟,手指抖得如同筛糠:“你身上......确实流着我和顾天养的血......” 他眼神微凛,神色依旧没有太大波澜。 从慕容向晴现身的那一刻起,这个答案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后面那半截话。 “可是......除了我们,你体内还有别的东西!很多......太多了!!” “你的体内有数不清的血脉全都融在了一起!你的肉身......你的命......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沈长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当场。 突然,他想到了杜琼羽跟他说的话,在淬体之前,她就曾经说过从未见过像他如此斑驳的身体。 当初的沈长安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体内杂质太多了,现在想来,可能当初连杜琼羽都没完全看出来,直到今天慕容向晴跟他产生了血脉共鸣,才清了现实。 所谓的斑驳,从一开始指的就是他的血脉! 那些亡魂的嘶吼声,也在这一刻彻底与慕容向晴的话重叠在了一起。 “你的手......是我的。” “你的双眼......是我的。” “你的骨头、你的内脏、你的这具躯壳......全都属于我们!!” 沈长安五指扣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溢出却浑然不觉。 他有一个恐怖的猜想再脑海中形成,自己的血脉可能是拼凑出来的,肉身也可能是缝合出来的...... 甚至连他神魂深处那数不清的亡魂低语,都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们在向他索命! 二十年前可能不止发生了黑天鹅这么简单,还有当年那些早夭的婴儿......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他不知道到底有谁可以做到这些。 慕容向晴踉跄着收回双手,眼底的悲凉与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骨血相连青年,泪如雨下:“血脉告诉我,你明明是我的孩子......可为什么你活成了一个怪物?” ...... 东海深渊裂隙。 二十公里长的裂隙防线上,第五集团军十五名八境强者全员就位,再加上魔都镇夜司的两名三级巡视员与方既明。 整整十八位八境! 这是东煌在极短时间内能调集到深渊防线的全部底牌。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仅是那尊原始种,还有自深渊最深处如狂潮般涌出的亿万魔物! 低阶魔物如黑潮般沿着岩壁疯狂爬行,身躯百米的鳞甲巨兽撕咬着结界,生着骨翼的飞行种不断俯冲泼洒腐蚀性魔焰,后方更有十余尊巨型魔物正在大步向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深渊防线(第2/2页) 轰!轰!轰!轰! 数百门重炮骤然齐射,刺目的火光将幽暗的深渊照耀如白昼! 雷火交织的冲击波在魔潮中央成片炸裂,无数低阶魔物瞬间被绞成齑粉。紧接着,数千枚符文火箭弹拖着幽蓝尾焰呼啸升空,在无人机的激光引导下精准洗地! 一轮!两轮!三轮! 整片深渊大地疯狂战栗,前沿被硬生生犁出一条宽达数百米的焦黑真空带! “装甲部队推进!电磁穿甲弹连射!” “战阵灵力并网,第三、第四节点顶上去!!” 方既明踏立在防线上空,神识铺天盖地。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炮火撕碎的普通魔潮,视线始终放在魔潮核心的那道人影身上。 原始种同样立于远方的高空。 三枚灵能核弹的毁灭性能量不仅没有抹杀它,反而让他完成了与石板的融合。 “所有远程重武,立刻避开原始种本体!” 方既明的声音在全军通讯频道中响起:“主炮与导弹只负责清扫附属魔潮!普通炮弹轰在原始种身上没有任何效果。” 命令下达,漫天炮火瞬间分流,精准地绕开了原始种方圆数里的区域。 那片空白的战场,是属于八境强者的区域。 方既明、集团军总司令贺长川、两名三级巡视员,以及五名军部八境共同踏出,准备直面原始种,至于另外九名八境,则负责带队死守防线,压制其余的八境魔物。 贺长川站在方既明身侧,这位七十多岁的老将满头霜发,眉骨上的旧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贺长川目光如铁,沉声道:“一旦防线被撕开,深渊魔气将直接倒灌魔都市区,后果不堪设想。” 言毕,九道强悍无匹的八境气息轰然爆发,彼此交织成一张无死角的大网,封死了原始种的所有退路。 然而立于风暴中心的原始种却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只是微微歪着头,双眼不带丝毫感情地依次扫过九位人类强者,那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死物一般。 “动手!” 一名军部八境率先暴起! 百丈灵相拔地而起,双臂重重一合,数百道完全由高纯度灵力凝聚的漆黑锁链自地底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了原始种的双腿! 同一刹那,两名三级巡视员左右夹击而至! 左侧剑光冲霄,数千柄灵剑汇聚成一条席卷天地的银色天河,直刺面门,右侧巡视员十指翻飞,一座山岳大小的黄金镇魔法印自穹顶轰然砸下! 原始种终于动了,它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迈出了半步。 咔嚓!! 能绞杀八境的数百根灵力锁链竟在它抬脚的瞬间如枯枝般寸寸崩断! 漫天银色剑河悍然轰击在它身上,那足以斩断山峰的剑罡,落在他的身上仅仅发出一阵金铁交鸣的刺耳锐响,只留下数道转瞬即逝的细微白痕! 紧接着,镇魔法印挟万钧之势压顶而来! 第330章 魔气化兵 第330章魔气化兵 原始种甚至连头都未抬,只是随意地扬起苍白的右手,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朝上一托。 轰!! 狂暴的气浪如海啸般向四方横推,以它为核心的方圆数公里岩层轰然塌陷百米! 烟尘暴卷之中,原始种的身形纹丝不动,他竟仅凭纯粹的肉身蛮力,硬生生托住了那座重逾千万斤的镇魔法印! 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那座山岳大小的黄金法印竟被它徒手生生捏爆! 施术的三级巡视员如遭雷击,身形剧震,喉头一甜狂喷出一口鲜血。 “你先退后!” 方既明暴喝出声,身形刹那间出现在原始种的正上方! 轰! 一尊顶天立地的庞大灵相拔地而起,挟着崩山裂地之势,一掌悍然拍落! 遮天蔽日的手印笼罩方圆数百米,原始种猛然仰头,双臂交叉迎空硬架! 轰隆!! 整个深渊战场剧烈震颤,气浪将周遭的岩壁生生刮下一层厚厚的石粉,原始种脚下的地面轰然爆碎,第一次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暴退,双足贴地犁出两条数数十米长的触目惊心沟壑! 方既明得势不饶人:“动手!锁死它!” 贺长川司令面沉如水,抬手虚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幽邃深蓝的宝珠自掌心滴溜溜悬空而起。 宝珠之内,宛如封印着一片微缩的大洋,浪潮翻滚,神威滔天,这是先天灵宝,沧溟珠! 此乃第五集团军坐镇深渊的底牌,掌天下万水,更封存着整整一片万钧重水!每一滴重水皆重逾万斤,专破肉身横练,更能强压灵力神魂! 这东西跟陈家也有点关系,是当年陈家老祖帮忙打造的,里面蕴含了他的一部分力量。 随着沧溟珠升空,贺长川双臂向外猛然一展! 轰隆隆!! 深渊裂隙外的大洋发出沉闷的咆哮,无穷无尽的海水受到先天灵宝的召唤,化作一条直径破千米的通天水龙,悍然倒灌入战场! 水龙并未冲击军部战线,而是在老司令的操控下直冲高空,在幽暗的深渊穹顶生生聚成了一片倒悬的狂暴怒海! 天河悬顶,遮天蔽日! 来自先天灵宝的无上威压,令下方数以万计的魔物浑身发软,哀鸣着伏地不起。 贺长川五指骤合,眼底杀机暴涨:“镇!!” 悬空大洋轰然倾泻而下! 汹涌的海水在落地的刹那如怒潮分流,将方圆数里的魔气荡涤一空,而深藏其中的九幽重水则自宝珠中呼啸而出! 千万滴深蓝重水化作九道狂暴的水龙卷,瞬间缠在原始种的四肢百骸! 嘎吱! 原始种的身形猛然一僵,原本快若奔雷的动作骤然慢了数倍! 每一滴重逾万斤的重水死死碾在骨骼皮肉之上,皮肤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血口,双腿更是在恐怖的重压下寸寸陷入岩层! 贺长川须发皆张,双臂青筋暴起,操控这等天地伟力,哪怕是八境巅峰的他也承受着极大的负荷。 “九重镇渊,结阵!!” 听到指令后,另外七名八境大能早已蓄势待发! 咚!咚!咚! 一根根漆黑的镇魔玄铁柱拔地而起,九位八境的灵力在空中连成一片耀眼的阵纹天网,将整片战场彻底封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魔气化兵(第2/2页) 外有九重镇渊大阵阻绝天地,内有重水压制肉身。 深渊魔气的补给被瞬间斩断,原始种看上去虚弱了不少。 方既明踏立阵眼核心:“压制有效,继续缩圈!碾碎它!!” 九位八境齐步推进! 封锁圈急剧收缩,九道重水如天外神山般挤压肉身,原始种身上的黑衣彻底化作齑粉,身躯布满崩裂的伤痕。 方既明眼中厉色一闪,八位同袍的滔天灵力尽数归流于他掌心,化作一道锋锐到足以洞穿苍穹的极昼光矛! “死!!” 方既明用力投出,极昼光矛撕裂重水,直刺石板核心! 然而,就在那灭世一击距离石板不过三寸的刹那。 原本垂首受缚的原始种猛然抬起了头。 那双纯黑死寂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惊恐,反而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暴虐与兴奋! 嗡! 暗灰石板上的纹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猩红! 原始种张开鲜红的薄唇,仰天发出一声恐怖咆哮。 “吼!!” 后方战场上,正与军部拼死厮杀的十余只八境凶煞猛地僵住了动作。 它们不再冲击防线,而是齐刷刷地调转视线,望向那尊受困的身影。 下一刻。 嘭! 第一只覆盖厚重黑鳞的八境魔物发出凄厉的尖叫,庞大的身躯自内而外轰然爆碎!血肉、骨骼、鳞片尽数溶解为漆黑如墨的粘稠物质,化作一道流光狂飙而来! 后面几只也同样如此。 十余只八境魔物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在极短时间内纷纷自我献祭解体! “退!快退!!” 围攻魔物的军部修士骇然倒飞,根本看不懂这诡异的一幕。 无数漆黑的魔质横穿战场,九重镇渊大阵的结界竟对它们毫无阻碍,如泥牛入海般尽数没入原始种体内! 轰!! 方既明的极昼光矛重重砸下,然而在命中石板的瞬间,一层狰狞的重型黑鳞已然自它皮肉下暴长而出! 火花四溅,鳞片崩飞数十枚,但这一枪,竟硬生生被挡了下来!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魔鳞自血肉中疯长蔓延,很快便覆盖了全身。 每一片鳞甲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八境凶威,有的厚重如重甲,有的轻如薄羽,有的则不断淌着能够融化金石的剧毒浓汁! 重水的万钧之势,竟被这一身杂糅魔甲硬生生扛了下来! 原始种缓缓挺直了原本佝偻的脊梁,任凭九道重水狂暴冲刷,再无法伤其分毫! 与此同时,漫天残存的漆黑魔质疯狂汇入它的右手。 先是一截截由八境魔物脊柱拼接而成的白骨长柄,紧接着,一柄巨大的弯月刀刃自长柄顶端破肉而生! 眨眼之间,一柄形如关刀的魔兵赫然成型! 刀柄由八境骨节咬合而成,血筋缠绕,弯曲的刀刃宛如魔兽骨翼,刀锋边缘密布着不断开合咀嚼的森白利齿,刀身之上,数十只漆黑的眼球正疯狂而混乱地向着四面八方转动。 而在刀柄与刀刃交接的护手处,更长着一张布满交错獠牙的巨嘴,正不断喷吐着腥臭的魔气,发出尖锐刺耳的怪笑声。 第331章 吞噬重水 第331章吞噬重水 贺长川倒吸一口凉气。 他认出了那些鳞甲和那些骨骼与眼球,那全都是方才在战场上肆虐的八境魔物! “它把那十多只八境魔物......活生生炼成了自己的铠甲与兵刃!!” 原始种单手挽出一道刀花,刀身上的数十只魔眼同时转动,锁定了贺长川。 护手处的獠牙大嘴咧开一个夸张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 下一刻。 它单臂发力,魔刃挟着撕裂苍穹的凶煞之气,朝着身边的重水一刀砍下。 关刀表面数十只魔眼同时暴凸转动,那张獠牙大嘴猛然咧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那张长在兵器上的巨嘴竟以违背常理的方式一口咬住了环绕在周身的第一道九幽重水! 咔嚓! 深蓝色的万钧水流被硬生生扯断撕裂,海量重水被那张嘴疯狂吞入腹中,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咀嚼声。 贺长川面色骤变。 沧溟珠内的重水绝非凡水,每一滴都有万斤重压,哪怕八境体修吞下一口也会被瞬间压爆五脏六腑! 然而,这件魔兵却在疯狂蠕动,原始种体表的黑鳞大放异彩,试图强行吞噬重水! 但仅仅过了一息。 关刀上的数十只魔眼齐齐充血爆缩! 由八境脊骨拼成的刀柄剧烈弯折崩裂,獠牙大嘴如吹气球般膨胀扭曲,数枚尖锐獠牙承受不住恐怖水压,当场崩碎脱落! “吼!!” 魔嘴发出痛苦的哀鸣,紧接着“哇”的一声,将方才吞下的重水一股脑全喷了出来! 原始种低头看了看掌中裂开的关刀,那双纯黑死寂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暴怒,唯有冰冷的观察与推演。 它似乎正在学习着什么。 贺长川大手一挥,瞬间收回散落的重水,须发皆张地厉喝:“它吞不下沧溟珠的本源!继续压死它!!” 剩余的八道重水锁链轰然勒紧! 方既明与另外七位八境同时发力,九重镇渊大阵拔地而起,将原始种的腾挪空间硬生生挤压到不足百米! 他掌心极昼灵芒再起,直贯原始种心口石板! 这一次,原始种没有再去犯蠢尝试吞噬。 他双手攥紧关刀,刀身数十只魔眼瞬间散开视线,如同全方位的全息雷达,将九位八境的站位、呼吸、灵力运转路线尽数记录! 随后踏步,旋身,横扫! 轰!! 恐怖的刀气横扫全场,贺长川赶忙调用重水挡下这一击。 但因为调用的过多,重水锁链猛然一滞。 原始种眼中凶光大盛,借着这一瞬的破绽,第二刀自下而上悍然撩起! 咔嚓!! 九重镇渊阵最内层的结界屏障应声撕裂! 方既明反应快如奔雷,掌心灵芒强行变向,硬撼刀锋! 当!! 恐怖的震荡波顺着手臂疯狂倒灌,方既明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被劈得贴地倒飞数百米。 “结阵!锁它身躯!!” 一名八境从侧翼暴起,百丈灵相双臂如铁箍般死死锁住原始种的后背!左右两侧三级巡视员的长剑长印化作流光轰然砸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吞噬重水(第2/2页) 然而,被锁死在怀中的原始种身躯甚至没有晃动半分。 他单手反握关刀,空出的左手反手扣住灵相的手臂,五指猛然发力。 刺啦! 百丈灵相的一条臂膀竟被它凭借肉身蛮力生生手撕了下来! 军部强者狂喷鲜血,而原始种已然拧腰回旋,关刀在虚空划出一道森然的漆黑满月! “唳!!” 刀身上的无数嘴巴同时爆发出混乱尖锐的厉啸,数十只魔眼爆射出毁人神智的精神冲击!漫天剑芒与法印被震得当场偏航! “小心!” 方既明灵相一步抢上,死死挡在两名巡视员身前。 噗嗤! 魔刃横斩,方既明的灵相腰腹被当场拉开一道数十米长的缺口,狂暴的冲击力逼得他嘴角溢血,但他不退反进,灵相双手如大钳般焊在关刀长柄之上! “全员燃烧灵力!把它给我焊死在原地!!” 九名八境大能再无任何保留! 体内灵海轰然沸腾,九尊灵相爆发出刺破魔雾的万丈神光! 贺长川更是将全身精血灵力尽数灌入沧溟珠,深蓝宝珠发出亢奋的嗡鸣,浩瀚重水在半空凝聚成一头遮天蔽日的重水巨龙,自九天之上俯冲而下,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原始种连同方圆数百米的空间整个吞入腹中! 一座座镇魔法印如群山坠落,死死压在巨龙头顶! 这是开战以来,原始种第一次被彻底镇压在地! 但没有人敢露出哪怕一丝喜色。 轰! 一只漆黑的骨质刀尖自水龙腹部暴刺而出! 刀身上的獠牙疯狂啃食着镇魔法阵的阵纹,原始种顶着万钧重压,一步一步,硬生生从水龙腹中踏步而出! 它每迈出一步,身上的黑鳞便崩裂大片,但眨眼间又被狂暴的魔气修补如初! 方既明瞬间闪现至其身侧,灵相巨拳轰然砸碎它的头骨,将其轰飞百米,但还未落地,关刀的残影便倒卷而来,将方既明的灵相再次斩得支离破碎! 其余八境悍不畏死地轮番填补空缺,他们也没有什么技巧,唯有最原始的以命搏命! 原始种的刀法简单到了极致,无非劈、砍、扫、刺,但每一次挥刀,速度都在飙升,力量都在翻倍! 关刀上的魔眼让它毫无死角,所有的偷袭都在出手的瞬间被彻底看穿,刀身上的嘴巴疯狂吞吃着袭来的漫天术法,除了先天灵宝的重水,寻常灵力根本就是它的补品! 十余息内,九人尽皆重创! 一名军部八境左臂齐肩而断,一名巡视员胸膛被魔气洞穿,方既明的灵相更是在几分钟内被生生斩碎了两次! 轰隆!! 最后一记灭顶凶刀劈下,方既明与贺长川联手硬接,两人被恐怖的反震力推得贴地倒滑数百米,沿途岩层尽数化为齑粉。 原始种缓缓收刀,静立半空,没有再继续动手。 长发狂舞,黑鳞森森,它低头看着手中的兵刃。 九位浑身浴血的人类强者大口喘息着重新合围,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怎么停手了?” 第332章 口吐人言 第332章口吐人言 下一秒。 “吼!!” 一声低沉的魔吼自地心深处炸响,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吼叫声。 整座深渊像是醒过来了一般。 第一道防线前,原本疯狂冲击战阵的亿万魔潮动作在同一瞬间齐刷刷的停住,随后全部机械僵硬地转过头颅,望向半空中的原始种。 原始种胸口的石板,再度爆发出光芒。 万道虚幻的暗灰脉络自石板中暴射而出,连接了防线前方的每一只魔物。 原始种缓缓张开左手五指,向下虚虚一握。 嘭!嘭!嘭!嘭! 距离最近的魔物群率先解体。 皮肉脱落,骨骼化灰,漫山遍野的魔物在这一刻连哀鸣都未曾发出,便轰然崩解残肢和魔气。 整片前沿魔潮大面积崩塌。 后方装甲防线上的士兵们震撼地停下了射击,无人机群拍摄的实时画面疯狂闪烁,监控大屏被漫天逆流升空的黑色洪流彻底填满! 滔天的魔气和残肢在原始种的身后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汇聚。 很快,一双由万千魔物残肢魔气拼接的擎天魔足破空踏出。 紧接着是躯干、头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尊接近千丈的遮天魔物轰然降临在深渊战场之上! 它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但身躯的每一寸都由无数魔物的残肢重组缝合,层层叠叠的黑鳞之下,隐约能看见一张张正在痛苦哀嚎的魔物面孔。 背后六对残破骨翼舒展遮天,胸腹之间裂开一道纵贯身躯的可怖竖痕,化作一张生着亿万獠牙的吞天巨口。 六条粗壮如天柱的手臂自两侧破背而出,分别握着由八境魔骸炼化的骨矛、巨锤与魔索,而最上方的双臂,则同样攥着那柄放大百倍的擎天关刀! 千丈魔相降临的那一刻,恐怖的压迫感化作实质的罡风,硬生生将第一道防线的防御结界压塌数十米!数万名战阵士兵齐齐闷哼跪地,耳鼻溢血,战车警报狂响,成千上万架无人机在紊乱的磁场中冒烟坠落! 原始种缓缓升空,面无表情地嵌在千丈魔相的眉心正中。 它俯瞰着下方摇摇欲坠的三道人类防线,那双纯黑死寂的眼瞳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了类似人类的情感,那是视众生如草芥的绝对轻蔑。 刀身上的数十张魔嘴剧烈开合,骨肉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响。 那尊嵌在魔相眉心的原始种,嘴唇也随之极其僵硬地蠕动起来。 起初,它吐出的只是毫无意义的嘶哑音节,可仅仅经过数次尝试后,他终于说出了属于生者的词汇:“人......类......” 防线上,所有人霍然仰头,心脏漏跳了半拍! 方既明的脸色骤然剧变。 从破封诞生到现在,甚至还不到一个小时!这头深渊原始种竟然已经开始解析并模仿人类的语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口吐人言(第2/2页) 原始种停顿了良久,眸子如扫描仪般掠过下方浴血的修士、以及第五集团军严阵以待的三大军团,似乎在晦涩的记忆中检索着精准的评语。 最终,它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下一句:“你们......太......弱......了。” 轰!! 千丈魔相背后的六对遮天骨翼轰然展开! 狂暴的魔煞罡风横扫方圆数十公里! 防线后方,巨幅全息光屏上,代表魔气的能量波峰疯狂上窜,瞬间超出了战备传感器的监测峰值! “防线设备结构急速劣化,预计三分钟内前线设备都会被魔气腐化!!” 一名军部八境猛地转头,双眼充血地看向贺长川:“司令!动用底牌吧!!” 所有八境强者都安静了下来。 第五集团军的底舱里,确实还压着人类科技与修真文明结合的最强凶器,超聚灵能核弹! 那不是方才投掷的常规型号,其内部压缩坍缩的灵能聚变总量,是常规灵核的上百倍!一旦在深渊裂隙内部引爆,足以将方圆数百公里的一切物质彻底抹杀气化! “不行!绝对不行!!” 另一名八境参谋面色惨白地厉声反驳:“这里是深渊裂隙的咽喉!空间本就脆弱不堪,超聚灵能核弹一旦炸响,狂暴的空间乱流极大概率会直接撕裂整个裂隙,让深渊再次扩张!” “那难道眼睁睁看着它冲出去吗?” 那名军部八境咬牙嘶吼,额头青筋暴突:“一旦防线崩溃,这头怪物裹挟滔天魔气冲出裂隙,魔都市区的死域就会瞬间被污染引爆!数百万亡魂全都会沦为深渊魔物!整个魔都顷刻间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那也不能拿东海沿岸数千万人的命去赌!!” 反对的参谋满头冷汗:“裂隙一旦全面坍塌,引发的海啸和魔气倒灌会直接吞没东煌整个东部海岸线!外面还有多少座城市?多少手无寸铁的平民?” “更何况......” 参谋指着大屏幕上那尊狰狞的千丈魔相,声音都在颤抖:“刚才三枚常规灵核没能炸死它,谁能保证......超聚灵能核弹引爆后,那诡异的石板也能将其化解。” 伴随着激烈的争吵声。 所有人的视线最终全都聚焦在总司令贺长川的脸上。 发射超聚灵能核弹的最终密钥与神魂印记,皆掌握在总司令一人手中。 但这一按下去,赌上的是整片东海命运。 贺长川抬起头,他凝视着屏幕上那尊俯瞰众生的千丈魔相。 警报声越来越尖锐。 留给他们决断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333章 未知亡魂 第333章未知亡魂 魔都市中心。 许明境浑身是血的站在灵相之上。 苍穹之上,那片暗红雷云之中,因果血雷轰然劈落! 这是天道降下的最后一道因果雷罚。 与前面那动辄数十米粗的狂暴天威不同,这最后一道血雷仅仅只有成年人手臂粗细。 然而,其中所凝聚的因果之力是前面所不能比的。 许明境仰天长啸,黑白灵相胸前那道贯穿肩腹的因果裂痕已然蔓延到了整座灵相,甚至还影响到了肉身。 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三五雌雄斩邪剑横立,阴阳扇彻底大开,太极阵图在头顶疯狂叠起! 他无法化解因果律的惩罚,只能拿命硬接! 血雷落下的刹那,千百重太极图瞬间崩解汽化! 斩邪剑哀鸣倒飞,阴阳扇灵光溃散,旋转着砸穿数十里废墟,那道深红血雷不偏不倚,笔直贯穿了黑白灵相的眉心! 咔嚓!! 千丈灵相自眉心开始崩溃,化作漫天黑白光雨轰然坍塌! 血雷去势未尽,结结实实砸在许明境本体之上! 大片血肉当场炸成齑粉,森白断骨触目惊心,他整个人如折翼之鹰般从万丈高空直直坠落! “明境!!” 刚刚重获肉身的顾琴目眦欲裂,跌跌撞撞地扑上前想要接住他。 许明境在距离地面仅剩数米时强行拧身止住坠势,大阵嗡鸣,生机开始涌入,崩碎的血肉白骨急速生长愈合。 很快,除了身上那道永不磨灭的因果伤痕,他身上的其他伤口已经开始恢复。 他踉跄落在顾琴身前,身体止不住地摇晃。 顾琴慌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明境......” “没事了。” 许明境看着眼前这个真真正正拥有了心跳与温度的妻子,眼底的暴戾与杀戮尽数消散,只剩下一抹释然的笑意:“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顾琴身上的亡魂素衣已随死气消散,许明境反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干净宽大的墨色长袍,小心翼翼地披在她单薄的肩头,替她拢紧衣领,生怕稍一用力,眼前鲜活的爱人就会如幻影般再度碎裂。 顾琴死死攥着袍角,滚烫的眼泪终于落在了许明境冰冷的手背上。 许明境顺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天穹上的暗红血光渐渐敛去,最后一道雷劫已然渡过。 按理来说因果雷劫应该就此散去。 然而,一声更加沉闷的震鸣,毫无征兆地在云海深处响起! 许明境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雷云根本没有消散。 相反,整片天幕开始向内坍缩旋转,一股更加恐怖因果雷罚正在急速酝酿! 许明境缓缓仰起头,眼中浮现出一抹惊愕:“怎么可能?” “不对!”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远方,那三道九境的心火......如果只是引出顾琴的亡魂,压根用不了这么久,这死域中......还有一道未知且十分强大的亡魂正在被引出! 与此同时,东海深渊。 贺长川下达了撤退指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未知亡魂(第2/2页) 数万名全副武装的将士朝着出口撤去,重型装甲车殿后,镇魔结界全功率过载运转,暂时挡住扩散的滔天魔气。 天空中的蜂群无人机不再回航,它们挂载着所有剩余的高爆弹药,化作自杀式火雨,撞向那尊千丈魔相。 轰轰轰轰! 漫天火光根本破不开那层恐怖的重铠,阵地上带不走的重炮与火箭车也全部切换为自爆模式,咆哮着将最后一发穿甲弹与灵能火箭倾泻出去,尽可能的为大部队的撤退争取时间。 千丈魔相大踏步向前碾压,六条擎天魔臂狂乱挥砸! 原本建立起来的防线接连崩溃,那些常规武器在他的面前如同玩物一般。 在不远处,十多位八境组成了最后的防线,他们要确保所有士兵都离开深渊。 沧溟珠在贺长川头顶旋转,引动深渊外的万顷海水化作水幕硬抗魔相的攻击,方既明等人则不计代价地轰击原始种本体,强行拖慢它的脚步。 “报告!第三军团撤离完毕,第二军团全员撤离。” “第一军团殿后部队已入通道,八境以下人员已全部撤出。” 通讯器里传来的急促汇报让方既明眼神一厉,大声喊道:“走!!” 十几道身影刹那暴退,但他们身后的千丈魔相胸腹处的狰狞巨口骤然大张,一道毁天灭地的纯黑魔光如天基炮般暴轰而出! 贺长川法决一引,万丈海水化作通天水墙横推! 轰!! 水墙被魔光瞬间贯穿蒸发,贺长川当机立断切断剩下的神识链接,剩下的水流如怒龙般卷起众人,呼啸着冲向裂隙出口。 魔相似乎并不想要放他们离开,手中关刀当空劈落! 在后面的八位八境同时召出灵相,合力硬接这一记恐怖斩击。 当!! 恐怖的反震让八尊灵相齐齐开裂,方既明喉头一甜,却硬是借着这股狂暴的推力带队化作流光撞出了深渊出口! 最后一名八境脱离的刹那,入口处预埋的封印阵法瞬间闭合! 贺长川重重踏在东海海面之上,霜白的发丝被冷汗打得湿透。 他连顺一口气的工夫都没有,猛然抬头看向后方的军舰。 那超聚灵能核弹已经就位,它被直接装载在军舰上的空间定点投送舱内,只要指令下达,这枚凝聚了人类科技与修行界精华的武器便会被投放,实行跨越空间的打击。 海面外围,由第五集团军三大军团、数十艘战舰与海上共同撑起了一座半球形的防御罩,所有七境强者分散在各个阵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魔物。 贺长川取出总司令权限仪,红色的警报灯正在闪烁。 【超聚灵能核弹已进入临界激发态】 【目标坐标已锁定】 【是否确认执行终极打击?】 深渊中,千丈魔相已经挥刀劈碎了第一层外封印。 贺长川眼中狠厉一闪,悍然按下了确认按钮,同时完成了神魂密钥的匹配。 “已确认。” “立即释放超聚灵能核弹!” 【释放命令确认,正在通过空间跃迁投放......】 第334章 超聚灵能核弹 第334章超聚灵能核弹 突然,后面那颗巨大的超聚灵能核弹突然消失,深渊之中,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塌陷。 随后,一枚通体银白的金属圆柱凭空显化在魔相眉心之前。 原始种前冲的身形骤然一顿。 关刀上的数十只魔眼同时盯住那枚弹体,胸前石板开始狂闪,这是原始种本能第一次察觉到了大难临头的大恐怖! 千丈魔相的六条巨臂疯了一样向前抓去,试图在它引爆前将其生生捏碎! 可一切都是徒劳,倒计时瞬间归零。 整片深渊的光线在刹那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重力疯狂吞噬! 灵气、魔气、尘埃、乃至这片空间本身,全被强行拉扯进那颗极速收缩的黑暗球体之中! 方圆数十公里,瞬间沦为无光死寂的虚空奇点! 后面涌上来的无数魔物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嚎,身躯就被拉扯成诡异的细线,瞬间被黑洞吞没碾碎。 千丈魔像的手臂当场被恐怖的引力生生扯成碎片,他双腿插入地面,尝试抵抗吸力,可身躯却依旧止不住地向奇点滑去,并且身躯在飞速的崩坏,很快,立于眉心的原始种就显露了出来。 此时原始种双手紧握着关刀,胸前石板光芒炽烈到了极致,胸口同样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他竟试图以石板的引力硬撼这枚空间奇点! 两股庞大的引力在深渊中疯狂对撞撕扯! 在经历了短暂的碰撞之后,虚空奇点由内而外悍然爆开,极昼光芒将整片深渊彻底洗成白地! 深渊岩层在这灭世级别的灵能风暴中成片汽化蒸发,空间被生生炸穿,原本坚固的裂隙边缘正在开裂! 军部布设了数十年的空间稳定器接连过载! “警报!所有空间稳定器彻底解体!!” “裂隙边界崩塌!冲击波突破外层防御!!” 轰隆隆!! 东海海面之上,冲击波自天空之上的深渊入口冲出,整片东海被压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万吨海水瞬间化为蒸汽! “其他人后退!所有八境死守!!” 贺长川目眦欲裂,沧溟珠悍然推向苍穹! 最后的重水和海水混在一起,化作遮天玄盾挡在军阵正前方,方既明等十几位八境强者全力燃烧灵力,尝试稳固空间。 砰!! 第二波冲击波到来,海水疯狂蒸发激荡,大片军舰被气浪掀得横移数千米,钢铁甲板发出刺耳的扭曲呻吟声! 此时的深渊裂隙也被炸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比起当初那道裂隙至少大了一倍。 但只要能彻底抹杀那尊原始种,这一切代价都值得! 核弹的余威在海面上久久不散,神识与雷达彻底沦为盲区。 所有人屏住呼吸,都看着那道正在不断扩张的深渊裂隙,都在等待着那尊原始种彻底化为灰烬。 过了一刻钟,狂暴的核弹余威终于开始衰退。 被冲击波压出来的真空海盆迅速被倒灌的巨浪填。 第五集团军仓促构筑的海上防线被硬生生向后平推了近十公里。 贺长川凌空悬浮,面色凝重如铁。 掌心的沧溟珠光华暗淡无光,方才为了扛住超聚灵核弹的冲击波,他几乎将灵宝储存的重水挥霍一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超聚灵能核弹(第2/2页) 方既明与其余八境强者分散在裂隙四周,没有人敢轻易上前。 此时的深渊裂隙已经来到了二十多公里,甚至还在不断扩张,同时滚滚的魔气自深渊中喷涌而出,将整片东海的天穹彻底染成墨色。 雷达尽毁,无人机全灭。 残存的灵能辐射更是如绞肉机般将探入的神识瞬间绞得粉碎。 天地间唯有死一般的压抑。 数秒之后。 裂隙边缘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咔擦! 一只皮肉剥落的手骨从地底伸出,艰难的扣住了地面! 紧接着,另一只布满碳化死皮的手掌也从地下艰难探出。 贺长川瞳孔骤缩成针:“它……还没死!!” 残破不堪的人影一点一点从地下爬了出来。 千丈魔相已然荡然无存,那由整座魔潮拼凑而成的战争躯壳,在超聚灵核弹的中心被彻底气化。 原始种重新退化回了人类体型。 此刻的它凄惨到了极致。 浑身黑鳞尽数崩碎剥离,左臂只剩下一截焦黑冒烟的骨架,右腿自膝盖以下齐根断裂,半边脸颊被灵能高温烧得见骨,漆黑的骨缝清晰可见,黑发化为飞灰。 那柄狰狞可怖的关刀早已化为乌有,胸腹间被炸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血窟窿,露出深处那块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石板! 石板的光芒也十分的微弱,远不如之前那般强大。 原始种大口喘着粗气,周身气息暴跌到了谷底。 方既明看到了那块残破的石板,眼中厉芒一闪:“超聚灵核弹打穿了它的防御!现在是个机会!” 原始种的血肉虽在蠕动,但附近亿万魔物皆化作飞灰,魔气供应出现真空,它根本没有多余的养料来修补这具残躯! 一名军部八境一步踏出:“对!司令!绝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趁它病要它命,把那块石板取出来!!” 贺长川盯着那道残躯,眉心狂跳。 先前的常规灵核没能斩草除根,反而成了催熟怪物的温床,眼下千丈魔相虽灭,可那块石板却依然未碎…… 不知为何,一股深入骨髓的危机感在老将心头疯狂尖叫。 “别靠太近!” 贺长川厉声喝止。 “全员拉开距离,远程集火原始种,将他化为灰烬在取回石板!!” 三名距离深渊入口最近的军部八境瞬间领命暴起! 他们止步于数公里外,身后灵相神辉大放,他们并未参与第一波战斗,所以实力保存的还可以。 很快,巨剑撕裂天幕,雷矛破空长啸! 第三位八境双手翻飞结印,一座巨峰自轰然出现! 三大八境杀招合流,以灭顶之势齐齐轰向原始种。 然而,方既明的瞳孔却在这一瞬猛地一缩! 深渊之中,那只垂死的怪物缓缓偏过头颅。 那只焦黑独眼中,并没有展露出恐惧,唯有一片令人心底发寒的……漠然与死寂。 更诡异的是,石板上原本微弱的纹路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如百川归海般急速向中央收拢! 方既明浑身汗毛倒竖,暴喝道:“快退!!收招撤回来!!” 第335章 如入无人之境 第335章如入无人之境 三名八境心头一惊,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然而,太迟了! 原始种胸腹处焦黑的血肉开始剧烈蠕动,以石板为中心,血口开始疯涨,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肉胚,将原始种那残破不堪的身躯包裹其中。 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如天地初开的心跳自肉胎深处响起! 下方海面瞬间向下凹陷百米,一股恐怖的吞噬力如巨网般悍然张开,直接覆盖了数公里的范围,正好将那三名八境笼罩其中。 三位八境强者的身形猛地一滞,宛如陷入了万丈泥潭,周围的空间瞬间被锁死。 他们打出的雷矛、火剑与铁峰,在触及肉胎边缘的瞬间,竟被肉胚强行吞噬。 同时,那肉胚胎分化出了三道触手,触手的前端各自长者一张漆黑巨口。 咔嚓!! 漆黑巨口横空一咬,直接将一尊灵相的手臂齐根咬断吞下! 那名军部八境如遭雷击,骇然之下正要切断灵相链接,巨口深处却暴射出亿万根森然的黑色血丝! 血丝无视一切灵力护罩,瞬间洞穿了三位八境强者的身躯,深扎经脉骨髓! 海量的八境生机与本源灵力,如开闸泄洪般被疯狂剥离抽取! “救人!!” 方既明目眦欲裂,灵相瞬间撕裂空间降临到肉胎上方,巨掌拍落,试图将三人强行扯出泥潭! 贺长川更是不顾反噬,将沧溟珠内最后的九幽重水化作三柄水刃,斩向那些魔丝! 崩! 数根血丝应声而断,可断裂的丝线根本没有溃散,反而顺着血洞钻入了三人的皮肉! 三位八境强者的动作骤然僵死,眼珠瞬间翻白,皮肤之下疯狂隆起密密麻麻的暗灰魔纹。 “该死!” 方既明拼死抓向三人。 然而,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注视下,三名八境强者的身躯在同一瞬间无声解体! 他们的血肉尽数化作三道刺目的命元霞光,被那张漆黑巨口一口吞入腹中! 连带着三尊百丈灵相也被硬生生扯入肉胎,巨口轰然合拢! 从异变暴起到三位八境陨落,前后甚至不足两息! 轰!! 方既明那迟来的一掌重重轰在肉胎之上,留下了一道掌印。 可眨眼间,新生的粘稠肉质便翻涌着将创口彻底填平! 吞噬了三尊完整的八境强者,肉胎内部的生命波动直接呈几何倍数狂暴飙升! 后面几位八境打来的远程攻击也瞬间被吞噬,似乎被当作了养料。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每一次震颤,都引得整片东海掀起狂风暴雨与惊涛骇浪! “全员后撤!立刻后撤!!” 贺长川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地咆哮。 残存的八境强者暴退,下方的战舰引擎全开,拼命倒车拉开距离。 很快,肉胚似乎完成了孕育,再次从中间裂开,那原本已经濒临死亡的原始种再次从胚胎中站了起来,跟他第一次从胚胎中走出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原始种缓缓扬起右手。 肉胎残存的黑色魔质如百川归海般疯涌而来,一把浑然天成的墨黑关刀重铸出世! 这次没有多余的眼球和嘴巴,整柄兵刃通体如墨晶浇筑,浑然一体。 同时,多余的魔质尽数归流于它的魔躯与兵刃,一张巨大的魔翼形成,同时肩膀上生长出了另外两颗脑袋,眨眼间,他便完成了进化。 随后,三颗头颅齐刷刷转向第五集团军的海上阵线。 “它的生命层级……好像又跳跃了......” 贺长川的掌心已经不由得渗出了冷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如入无人之境(第2/2页) 那三位八境在瞬息间被他化为血食,灵宝重水消耗殆尽,他们手里的底牌已被彻底打光,而眼前的怪物,却已然踏入了令人绝望的全新维度。 方既明盯着那更加强大的魔物,心底冰凉刺骨。 只要无法一击击杀对方,取出石板,任何重创都不过是这头凶物蜕变下一次形态的养料! 原始种没有给人类留下哪怕半秒的喘息之机。 魔翼只是极轻微地向后一振! 唰!! 它仅仅凭借纯粹到极致的肉身爆发力便瞬息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 贺长川的视网膜上甚至只捕捉到一道淡淡的黑影,那尊杀神便已然悬停在了第一层海上防御结界正前方! 墨黑关刀轻飘飘地向前一点。 咔! 以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漆黑裂纹瞬间爬满整座防御结界! 左侧无面头颅的竖直裂口猛然张开,深吸一口气。 整座大阵运转的浩瀚灵力如开闸倾泻般被它一口鲸吞! 轰隆!! 第一层防御结界当场爆碎瓦解,数百处阵法节点齐齐炸毁,操盘大阵的上千名军团士兵成片震晕呕血! 原始种身形不停,破阵而入! 方既明自侧翼如雷霆杀到,召唤出残破灵相,一记崩山重拳狠狠捣向其中央面门! 然而,原始种右侧头颅的黑瞳竖眼微微一斜。 手中的墨黑关刀顺势逆撩而上! 噗嗤!! 灵相的整条右臂被齐肩整齐切断! 方既明暴退,可那柄漆黑的刀尖在半空划过,直取他肉身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贺长川以海水化作怒潮撞向刀身,生生将刀锋顶偏了一点,方既明借力暴退脱困。 原始种的三颗头颅齐齐拧转,看向眼前的老人。 他心中警铃大作。 “全员散开!!” 魔翼再振! 原始种的身影如鬼魅般直接骑脸砸到了沧溟珠上方,关刀横扫千军! 贺长川狂吼着调集所有水流迎击,然而左侧那张无面巨口再度大张,恐怖的吞噬吸力硬生生扯歪了水流的轨迹! 关刀如入无人之境,正面斩在了沧溟珠的本体之上! 当!! 深蓝宝珠爆发出哀鸣般的震响,贺长川如遭重击,仰头狂喷鲜血倒飞数百米,宝珠表面赫然被生生斩出一道白痕! “结阵!尝试压制它!!” 数名军部八境目眦欲裂,漫天术法神通化作狂暴的暴风雨齐齐轰落。 然而,右侧头颅的竖瞳精准预判了所有弹道,原始种在刀光剑影的缝隙中闲庭信步,避无可避的术法被左侧巨口一口吞噬,残余的余波砸在身躯上,仅仅留下数道白痕,转瞬便愈合如初! 墨刀翻飞,血浪连天! 一尊尊八境灵相被摧枯拉朽般撕碎,没有任何人能硬抗第二刀! 远方的军舰也尝试使用武器来攻击他,但原始种双翼如黑盾微微合拢,任凭漫天炮火将骨膜炸得千疮百孔,内里的肉身却纹丝不动。 下一刻,双翼骤然怒展! 漫天漆黑骨刺如暴雨般横扫海面,防御平台接连被洞穿炸裂,最前沿的一艘万吨重巡被骨刺当场拦腰切成两截,海水疯狂倒灌,全舰官兵被迫紧急弃舰! “拉开距离!绝不能与它近身拼杀!!” 方既明重聚灵相残臂,在通讯器中嘶声咆哮:“各部向侧翼疏散,绝不能让它冲破防区进入魔都!!” 然而,原始种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三颗头在此刻同时偏转,望向了正西方的远处。 那个方向,赫然是魔都! 第336章 抉择 第336章抉择 千方结界笼罩下的魔都,整座城市已被死气彻底浸透,虽然连续几场大战将涌现的亡魂杀了一批,但亡魂是是杀不完的,还有源源不断的亡魂从地下爬出来。 现在对于这头原始种而言,那座城池散发的诱惑力远远超越了眼前这些残兵败将 他背后的魔翼轰然张开,同时深渊裂隙中翻涌的魔气似乎受到召唤,以它为核心,眨眼间汇聚成一片纯黑色的魔气风暴 贺长川看着这一幕心胆俱裂:“拦住他!!绝不能让魔气流入死域!!” 沧溟珠升空,万里海疆化作通天水幕,方既明与残存八境燃烧灵力筑起最后的防线。 原始种双手握住关刀,三颗头颅同时共鸣发声。 左侧裂口尖啸刺耳,右侧魔音震荡,中央的主头颅则一字一顿,吐出两个漠然的字节:“让......开。” 关刀怒劈而下! 一道贯穿海天的纯黑刀芒撕裂虚空,沧溟水幕被自正中央干净利落地切成两半! 数名八境被刀罡斩破胸膛,倒飞出去,海面上最后一座防御阵法当场爆散为漫天光点! 原始种魔翼一振,彻底跨越了东海防线,朝着魔都飞去。 身后,深渊裂隙还在塌陷,无穷无尽的魔气也紧随其后,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海啸,咆哮着向魔都市区奔涌而去! 所过之处,天光彻底被黑暗剥夺,众人已经无力再阻挡他。 ...... 结界边缘。 慕容青看着眼前相认母子,似乎在确认沈长安的情况,确认他毫无防备后,翁的一声,方寸流年直接被她展开,瞬间覆盖了三个人的范围,但是她并没有朝着沈长安出手,而是朝着他身后的方向冲去,那赫然是杜月他们所在的位置! 沈长安在领域中艰难的转过头,看着就要从他身边跑过的慕容青,随即顾不上伤势,强行将灵力沸腾程度再次开到了百分之百,身上刚修复的血管肌肉直接爆开,但是狂暴的灵力也让他挣脱了方寸流年。 他右手一握,千变出现在他的手中,朝着慕容青就是一个横扫,将对方拦了下来。 “站住!” 沈长安咳出一口血,看着眼前的女人。 慕容青看着眼前的长枪,冷声说道:“放我过去,我不想伤你......” 她知道,现在凤凰精血是让姐姐重塑肉身的唯一生路,只要抽够真血,她立刻带着姐姐遁走,许明境那边似乎也要结束了,事成之后,全城人的死活与她们何干? “我只要凤凰精血,抽够了我就走。” 沈长安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液:“不可能,杜月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再抽血了,再取走她的血液只会导致她死亡。” 凤凰的自愈能力确实够强,但也不是这么造的,从杜悦被羽三他们抽血,再到今天,压根就没过多久,刚才又使用了杜琼羽留下来的令牌,还在还得给慕容言吊命,杜月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慕容青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阴郁,同时闪过一丝疯狂。 “小青,收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抉择(第2/2页) 慕容向晴察觉到了妹妹眼中的疯狂,一步横移挡在身前:“我绝不会拿一个无辜孩子的命换我自己苟活!” “姐!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容青双眼猩红,情绪瞬间失控:“二十年!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就差最后一步......让我停下?绝不可能!!” 她不再同姐姐争辩,而是看向前方的少年。 “沈长安,你看清楚了!她是你怀胎十月至死都在念着你的亲生母亲!” 慕容青厉声喝问,字字诛心:“你骨子里流着她和顾天养的血!不管你后来变成了什么怪物,你都是她的骨肉!” “现在你的生母就在眼前!只要一些凤凰精血,她就能活过来!” “我不是要她的命,只要一部分本源血!对她这种神兽而言,无非是虚弱一阵子罢了!” 沈长安并未放下手中的千变。 慕容青步步紧逼,声音尖锐如刀:“沈长安!你真忍心看着你母亲再死一次?你要看着她的神智被死气一点点蚕食殆尽,重新沦为只知杀戮的亡魂?” “还是亲手把她推回死域,万劫不复?” 再死一次,这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沈长安的心口。 他握枪的指节猛地一僵。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身世,追查旧案只为求个是非曲直,可当方才那只冰凉颤抖的手抚上脸颊时,那股源自血脉源头的温度骗不了人。 她是母亲,如果不抽凤凰血,她真的会神魂消散吗? 可若抽了血,本就已经油尽灯枯的杜月又该怎么活?那可能是杜琼羽那一脉最后的族人了...... 无数个念头划过,那一瞬间的动摇与迟疑,在实战中成了致命的破绽! 慕容青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迟疑,且注意到了他身上的灵力输出强度似乎不如刚才。 轰! 脚下大地轰然塌陷,方寸流年和爆步瞬间施展。 她绕开慕容向晴,直扑后方。 沈长安刚回过神来,千变长枪仓促变向,但终究慢了半拍,杜月的位置离他们这里本来就不远,仅在百米开外,一眨眼,慕容青已经伸出手朝着杜月抓去。 电光石火间,沈长安双眸骤合,灵渊上空的神魂小人强行运转梦诀,双手悍然结印,梦诀随即在他的周身展开。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梦幻波纹融入了慕容青的识海! 她的身影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指尖距离杜月的皮肤只剩最后半寸。 然而,她眼前的少女、废墟、血雨都在迅速消失。 慕容青抬起头,茫然的发现自己站在了江南慕容家的老宅回廊下。 青砖黛瓦,夏木阴阴,阳光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金芒,鼻尖甚至能嗅到荷塘与草木的清香。 突然,碎步声自长廊尽头响起。 慕容向晴正端着一盘新鲜甜脆的瓜果走来,笑意盈盈看着她。 “小青,傻站着发什么愣呢?” 第337章 时间停滞 第337章时间停滞 慕容青凌空探出的右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泛酸,神智几乎要沉沦在这片温柔乡中。 “姐姐......你真的活过来了?” “不对!这是幻境!!” 慕容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八境的庞大神念如怒海决堤,整座慕容旧宅剧烈战栗,周围的空间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蛛网碎纹。 长廊、清池与庭树在极速扭曲淡化,她要强行撕碎这层梦境! 幻境中央,慕容向晴静静伫立,面庞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化作失望。 “小青。” “为了让我活过来......你还要伤害多少无辜的人?” 慕容青的呼吸猛然一窒,身躯僵在原地。 哪怕神智无比清楚这只是沈长安编织的梦境,可那声质问,依然像一柄刀,精准无比地剜进了她二十年来最不愿直面的痛处。 现实废墟中。 沈长安面如白纸,一缕滚烫的鲜血自鼻腔蜿蜒淌下。 本就濒临崩解的神魂再次撕裂出一道道暗伤,他一边死死咬牙维系大梦春秋诀,一边毫无保留地催动缩地成寸! 唰! 沈长安刹那瞬移至杜月身侧,单臂一揽,将杜月与昏死的慕容言护住,脚踩缩地成寸暴退数百米! “走!!” 杜月甚至还没回过神,眼前的景象已然拉开极远。 原地,慕容青仍保持着五指成爪的前探姿态,沈长安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状态,大梦春秋诀顶多只能困住一位八境两三息的时间。 但这生死一瞬的喘息就已经足够了。 ...... 魔都市中心。 暗红色的雷云依旧遮天蔽日。 最后一道因果雷劫明明早已砸落,天幕中的恐怖威压却不减反增。 低沉沉闷的雷音在云海深处轰隆滚动,漫天猩红色的电弧疯狂交织错落,一股远比方才更加令人窒息的天道杀机正在飞速酝酿。 “怎么可能......还有?” 许明境眉头越锁越紧。 依他推演的周天定数,逆转生死招来的因果之罚,当止于三。 一罚断骨肉,二罚灭神魂,三罚在命数上刻下永世难愈的因果伤痕。 现在他全拿命硬扛下来了,顾琴也成功的重塑肉身。 可头顶这片劫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是被什么更恐怖的东西所激怒,正在酝酿更加强大的力量。 这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顾琴紧紧裹着许明境披在她肩上的黑袍,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际。 “明境......” 顾琴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发紧:“它......它根本没打算停。” 许明境没有应声,他庞大浩瀚的神识刺入雷云核心,试图勘破这反常异象的源头。 然而,神识刚触碰到那片暗红的刹那,一股无可匹敌的因果天威顺着神识长线劈开! 许明境闷哼一声,当机立断斩断神念,可神魂依然如遭重击,两行刺目的鲜血自他眼角缓缓淌下。 雷劫小惩之后并未再理会他,而是开始无差别的攻击,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细小的落雷开始扫荡魔都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时间停滞(第2/2页) 咚!! 闷雷震天响。 地面上,从死域爬出的亡魂仿佛感知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毁灭意志。 它们立即像疯了一样往建筑地缝里钻,只要被雷劫粘上的亡魂都瞬间消散,霎时间这片区域居然完成了清场。 许明境环顾四野,心底第一次升起对事件失去掌控的感觉。 他杀三大九境,篡夺千方结界,颠倒阴阳从鬼门关硬生生抢回挚爱,一切虽有凶险,却全在他的算计之中,哪怕是那头遮天蔽日的凤凰都被他解决了,虽然有点意外,但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可唯独头顶这片劫云完全是个异数。 突然,他看向远处的东海,感受到了那头原始种的魔气。 东海深渊果然失守了,不过这都在意料之中,那只是他设的一道保险,现在这头怪物放出来了,那就让镇夜司头疼去吧,到时候还能让京城那些人出点血。 “走吧,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许明境反手揽紧顾琴的纤腰。 顾琴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去哪?” “我们先离开魔都!” 因为之前他对千方结界的掌控变弱,所以此时结界又回到了原本的状态。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许明境手中阴阳扇一扬,身后残存的黑白法相探手向天,笼罩全城的千方结界瞬间被他撕开一道口子! 同时,一张八卦阵出现在两人脚下,上面全是缩地成寸的符文,现在只要出了结界,天地任他们穿梭。 然而......就在将要离开之时。 天地间的一切毫无征兆地定格了,并不是像方寸流年那种放缓,而是真正的静止。 两人脚下的八卦阵停转,刚刚亮起的黑白玄光硬生生凝固在空气中,刚打开的通道也维持原样。 许明境扬起阴阳扇僵在了半空,身侧的顾琴被狂风掀起的黑色衣角保持着翻卷飞扬的姿态,纹丝不动。 整座魔都,在这一刹那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远处的长街上,一辆被战斗余波掀飞翻滚的面包车悬停在半空,碎裂的车门与崩飞的玻璃碴静止在距离地面数十公分处。 狂奔的掌灯人正背着血淋淋的同袍冲向医疗点,他的右脚刚刚离地,整个人便如石雕般定格在冲刺的姿势。 就连东海方向呼啸而至的滔天魔气,也在这一刻被静止 天空中淅淅沥沥飘落的暗红血雨同样被定格在了天地之间,千万颗殷红剔透的雨珠静止在空中。 其中一滴血雨,正巧悬停在许明境眉心前方不足一寸之处。 圆润的雨珠倒映着他错愕的面庞,却再也无法下坠分毫。 声音、风声、哀嚎、爆鸣......一切属于现世的动静在瞬息间荡然无存,整座城市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许明境僵立在高空中,肉身不能动,灵力无法催动,甚至连神识感知都无法外延。 而且更加让他惊骇的是,他的思维也正在逐渐停滞,他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哪怕这几十年里他已经见过了无数的术法和强者,但也为见过类似的,这不是慕容家的方寸流年,那道天赋神通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这到底是什么? 第338章 残破之躯 第338章残破之躯 在这座彻底陷入静止的人间囚笼里,唯独头顶那片暗红雷云依然在涌动,而它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迅速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远处,一条彻底沦为废墟的街道上。 坍塌的楼体斜插在地表,数十只游荡的恶鬼如同灰白的蜡像,僵硬地保持着扑咬或逃窜的怪异姿势。 道路正中央,一道死门碎片阴影轻轻蠕动了一下。 随后,一道身影缓慢地走出了出来,他并不是以亡魂形式出现,而是具备肉身。 那是一个老人,他看上去岁数已经极大,满头灰白长发凌乱披散,身形瘦削单薄,可那副骨架里的脊梁,却依旧如枪般笔直挺拔。 他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现代服饰,看上去是十分古老的长袍。 藏青色的布料早就褪色破旧,胸口正中凝固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褐血痂,领口与袖口处满是被撕扯开的豁口。 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僵硬,许多地方甚至早已没了皮肉,直接裸露出泛着森然玉色的骨骼。 老人的整条右臂从小臂中段齐根断裂,断口参差不齐,空荡荡的破碎袖管就这么在空中飘着。 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 老人没有眼睛,两颗眼球像是生生从眼眶中剜了出去,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漆黑血洞。 眼眶边缘爬满了狰狞的肉芽与伤痕,早已干涸的暗黑血线一路顺着脸颊深扎进衣领深处。 他就这么静静立在死寂的长街正中。 周遭万物尽数冻结,唯有他一人超然于这片被定格的岁月之外。 老人没有立刻迈步,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站了很久,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咔。 他的头颅缓慢地转动了一下,那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簧,颈骨摩擦,发出了细微的脆响。 老人先是偏头“看”向左侧,那是半栋坍塌的写字楼,千万颗血色雨滴静止在残垣断壁之上。 咔。 他又缓慢地转向右侧。 几名保持着冲刺扑救姿态的军部士兵,凝固在街角尽头。 现在没人能看向他,也没有任何人能做出哪怕一丝反应。 老人的面容如风化万年的枯石,两个空洞洞的眼眶里更不可能倒映出情绪,可从他那迟钝滞涩的动作里,分明透着一股茫然与困惑。 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何处,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从死域中重见天日。 老人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缺断裂的右臂,随后吃力地抬起仅存的左手,惨白枯瘦的五指在虚空中极慢地翻转。 像是在辨认这具残破不堪的皮囊是否还属于他自己。 轰隆!! 万丈穹顶之上,暗红雷云似乎已经酝酿到了极限,其所蕴含的天威像是要将整个魔都一同摧毁。 随即,一声雷鸣打破了整个魔都的宁静,朝着老人劈下。 老人缓缓仰头,两个漆黑空洞的眼眶直面天穹。 他静静“看”着这道贯通天地的血色光柱,苍老枯败的脸上,那一丝茫然甚至未曾褪去,他似乎想不明白,头顶这片苍天,为何要对他降下如此滔天的杀意。 直到那毁灭一切的雷霆压顶而来之时,老人终于动了。 他只是抬起那只仅存的枯瘦左手,迎着雷罚,轻描淡写地朝上一拍。 啪! 那道足以摧毁整座魔都的因果雷罚被直接拍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残破之躯(第2/2页) 老人缓缓收回左手,像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一般简单。 但是也似乎是因为这道雷霆,原本被按下暂停键的魔都出现了时间流动,最先传出来的是声音。 轰!! 迟滞的惊天雷鸣终于在天地间炸响,紧接着,悬浮在空中的血雨如决堤般噼里啪啦疯狂砸落! 雨水砸在废墟焦土之上,暴雨倾盆之声刹那间重回人间! 悬在半空的塌陷碎石轰然落地,翻倒的面包车重重砸出巨响,狂奔的士兵一脚踏实向前跌撞,无数恶鬼的凄厉嘶吼再度充斥街巷。 时间,重回正轨。 ...... 魔都市中心上空。 许明境恢复了行动能力,他护着顾琴,目光越过数十公里的距离凝视着那名突然现世的老人。 他的神识根本不敢靠近,可强烈的危机预警已经浮现。 阴阳扇剧烈震颤,三五雌雄斩邪剑更是自行横在他与顾琴身前,这是两件灵宝在感受到灭顶之灾时本能的护主! “走,立刻走!” 许明境再无半分犹豫,一把攥紧顾琴冰凉的双手。 黑白八卦阵自脚下轰然显化,只要他们能逃出魔都,那一切就结束了,剩下的事情都跟他无关。 顾琴真切地感受到了丈夫的恐慌:“明境......那到底是谁?!” “不知道!” 许明境声音急促。 “但是多留一息,恐怕神仙都难救!” 八卦阵疯狂流转,两人的身形已然开始虚化,脱离这方天地只在瞬息之间! 然而,长街尽头。 老人孤零零地立在雷霆残骸之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看”向天穹。 天地间重获流动的嘈杂风声、雷鸣与嘶吼声,似乎让他本能地感到了烦躁。 他仅存的枯瘦左手轻轻向下一压。 一股远超常理的伟力自他周身轰然荡开! 比方才更加霸道的力量再度君临整座魔都,所有事物再次陷入了停滞。 许明境脚下疯狂旋转的八卦阵突然停住 运转的术法被生生掐断,两人即将消散的身躯被强行重新凝实。 许明境维持着拽住顾琴的手势,瞳孔深处掀起滔天骇浪。 他连任何灵力都无法调动,而且现在似乎连神识都在逐渐僵化。 他们距离离开魔都只差最后半步......可这半步,已成天堑! 穹顶之上,那第二道蕴含着天道意志的因果神雷再度劈落。 然而,老人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当那道千米雷霆降临至他头顶百米时速度骤降,随即雷霆定格在老人头顶三寸之处,再难寸进! 老人连看都没再看它一眼,只是僵硬地偏转了颈骨。 空洞深邃的眼眶扫过整座魔都,全城生灵与亡魂的气息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片刻后,他的“视线”突兀地定格在了魔都边缘的一角废墟。 那里,有他十分熟悉的气息。 他定定地“看”着那片由大梦春秋诀构建的虚幻梦境,干瘪的嘴角微微抽动。 “好熟悉的术法......周洛天的大梦春秋决?好像还有一只凤凰,是杜琼羽吗?” 随即,他一步踏出,身影凭空自长街上蒸发。 第339章 再见镇渊城 第339章再见镇渊城 魔都边缘 慕容青方寸流年的扩张凝固了,慕容向晴阻拦的身形定格,沈长安施展的幻境正要消散,可现在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惊骇的看着四周,发现一切都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是慕容青的方寸流年,她的施法距离没这么远。 下一秒。 一道衣衫褴褛、断臂无目的老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沈长安身前十多米处。 老人的头颅微微仰起,空洞的眼眶“注视”着远处那片尚未消散的幻境。 随后他又僵硬地转动头颅,“看”向了沈长安。 更准确地说,是看穿了肉身,直视着沈长安识海深处那尊正运转着大梦春秋诀的神魂。 “确实是周洛天的大梦春秋诀,还有......杜琼羽?” 他看向沈长安怀中的红发少女,眉心皱起。 “不......不是杜琼羽......” 听到他自言自语的沈长安顿时毛骨悚然,他为什么会知道周前辈和杜前辈的存在? 老人缓缓挪动步伐,向着他一步一步走来。 清晰的脚步声成了这方天地中的唯一声音。 每近一步,沈长安便感觉自己又被看透一分,随着最后一步踏落,老人静静立在他面前,相距不足半尺,对方虽然没有眼球,可他却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秘密无处可藏。 老人手一挥,笼罩在沈长安周身的力量松开了一些,但仅限于头部的位置。 他依然无法动弹,但喉头却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你这一身术法是怎么来的?” 老人突然开口问道。 “除了大梦春秋诀,肉身还经历过三次淬体,还有涅槃术......”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当初在镇渊城时,杜前辈和周前辈传授于我的......” 他压根没有隐瞒的可能,现在整座魔都的存亡都只是眼前老人一念之间,现在只能祈祷对方不是镇渊城那些老前辈的死对头了...... 听到这句话,老人枯败如老树皮般的脸上,第一次泛起了一抹剧烈的波澜。 老人干瘪枯槁的唇瓣极轻微地翕动着。 “镇......渊城。” 同时那两个空洞漆黑的窟窿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沈长安。 “镇渊城......好古老的名字。” 老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缓缓抬起了那只仅存的枯槁左手。 食指对准了沈长安的心口。 “借你的术法一用......我似乎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了......” 突然,沈长安灵渊上方的神魂小人开始不受控制的运转大梦春秋诀,庞大的神魂幻境自他周身爆发,这完全不是他能做到的程度。 虚实交错,幻境已经开始侵蚀现实。 原本焦黑残破的魔都长街逐渐消失,坍塌的高楼、弥漫的死气、乃至半空中凝固不落的暗红血雨,尽数化作了半透明的泡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苍凉的漫长古道,远处,一座巍峨雄关立在天地尽头,城墙斑驳,血迹暗沉,天边悬着两轮交叠的血月,这赫然是深渊之中的场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再见镇渊城(第2/2页) 而那座雄关城门上方,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镇渊城! 老人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一步步往城门走去。 他记得自己来过这里,他不仅来过......甚至对这座雄关里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缕风沙,都熟悉到了骨子里。 沈长安也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一步步的往城内走去。 老人空洞的视线不断扫过两边的街景,随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小院之前停下脚步。 “这是......” 沈长安在看到那小院之时,心里猛地一颤,这是......灵山道人的住所!他在这里住了一年多,再熟悉不过了。 老人静静的伫立在这小院门前,一动不动。 数息之后。 他缓缓回过头来,再次“望”向沈长安。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同时需要一点......你的记忆。” 老人缓缓扬起左手,食指再次轻轻点在了沈长安的眉心正中央。 毫无征兆的,他的所有记忆如走马灯一般开始在四周浮现。 观澜府中张海和李悦年轻时的容貌、张清清小时候那满脸不屑的模样、青州一中的课堂,画面不断的流转...... 随后时间很快被拨动到了十八岁,那年自己也来到了镇渊城,被灵山道人一把捞起,带到了镇渊城之中,那一年多的经历也开始浮现。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周洛天的灵体教他大梦春秋诀的场景,灵体的食指轻点在少年的眉心。 老人看着眼前的灵体,面带笑意:“原来如此......” 他缓缓点头,随后再次在沈长安的眉心一点,引出了一丝大梦春秋诀的本源。 那道本源在他的手中停留了一会,然后直接融入他的体内,与此同时,周身的画面开始变化,沈长安的记忆消失。 刚刚重塑成型的那座古老镇渊城也破碎,属于老人的记忆碎片开始在四周浮现。 他闭上双眼,似乎在接受这些记忆。 沈长安惊骇的看着这一幕,一幅幅画面在他的眼前闪过,他看到了焚天煮海的烈焰将一片大地烧成焦炭,他还看到了深渊的天空破碎...... 他看到这些画面时,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而且四周的画面变换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过他还是咬碎了牙关,在神魂几乎要被生生撑爆的剧痛中拼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试图从这些记忆碎片里再捕获一丝信息。 可记忆太碎了,也太乱了。 画面中的绝大多数面孔都被屏蔽,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刺耳的神魂杂音。 但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他终于看到了一幅较为清晰的画面。 那是镇渊城的城门之下。 一名身形修长的年轻道人负手而立,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 那一头乌黑长发仅用一根普普通通的青木发簪随意挽在脑后,唇角噙着一抹说不出的洒脱与惫懒笑意。 他那一身黑白道袍,以及腰间悬挂的那枚玉佩...... 第340章 镇渊城城主 第340章镇渊城城主 沈长安的心脏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灵山道人? 那是年轻时候的灵山道人! 沈长安未曾见过这副模样的他,没有当初见面时的沧桑,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尽是少年意气的飞扬与洒脱。 记忆画面中的年轻道人正立在古道上,微微仰起头,迎着记忆主人居高临下的视线,咧嘴一笑,似乎聊着什么。 跟灵山道人对话的应该就是眼前的断臂老人 可他当年究竟以何等身份,站在镇渊城楼之上俯瞰着少年灵山? 虽然这些都是未知数,但有一个好消息就是,这老人大概率是镇渊城的前辈,那就还有交谈的空间,到时候还能攀攀关系什么的。 很快,所有的画面都被老人一幕不落翻阅殆尽。 他脸上的迷茫终于一点一点褪去。 老人缓缓垂下枯槁的左手,大梦春秋诀逐渐平息,他们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老人久久伫立在原地,随后吐出一句低不可闻话语:“看来......是成功了。” 他的手轻轻一点,解除了对沈长安的控制,可随着控制的解除,恐怖的反噬之力袭来,沈长安感觉喉咙一甜,一口血就要吐出。 这似乎是为了惩罚刚才他窥探那一幅幅记忆画面,老人也察觉到了这些,手轻轻一挥,他身上的反噬之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长安的身子也瞬间脱力,差点瘫倒在地,他单手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 “前辈,你到底是谁?” 他刚要咬牙开口继续发问,老人的左手却已然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肩头。 下一瞬,天旋地转! 当视线重新恢复清晰时,他惊骇地发现,他们已经立在了魔都万丈高空之上! 脚下空无一物,头顶罡风呼啸,可方圆三丈之内却风平浪静,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分毫。 他极目俯瞰,整座庞大的现代化巨城尽收眼底。 眼前的魔都,化作了一幅被定格的画。 千万生灵、漫天亡魂、翻滚黑煞、连同那悬在半空的残破法相,全都成了琥珀里的飞虫! 唯有身旁的残缺老人和他超脱于画卷之外。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战栗,侧头看向老人那张满是血痂的侧脸,沉声发问:“前辈......”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你......以前也是镇渊城的人?” “你认得周前辈,也认得当年的灵山前辈......对不对?” “前辈,你和镇渊城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人没有再让他猜下去,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叫......纪司夜,镇渊城城主......亦是东煌镇夜司的创立者。” 沈长安猛地一顿:“镇渊城城主和镇夜司创立者???” 他猜到了眼前的老人可能跟镇渊城关系不浅,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是镇渊城的城主和镇夜司的创立者。 现在镇夜司相关的档案当中压根没有关于创立者的记载。 咔嚓!! 穹顶之上,因果雷罚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容忍的刺激,在“纪司夜”三个字吐出的刹那,整片天幕开始塌陷, 天理不容,乾坤震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镇渊城城主(第2/2页) 这方天地不允许纪司夜这个名字再次出现,也不允许他重返人间。 一道比先前庞大数倍的因果神雷撕裂苍穹,直贯老人的天灵盖! 纪司夜再次抬手一拍,暗红色的雷暴在魔都上空如烟花般炸开。 他缓缓放下左手,但这一击远没想象中的这么轻松,他的左手已经开了一道裂缝。 天空之上,暗红雷云根本没有散去的迹象,溃散的雷芒再度向核心聚拢,酝酿着更加毁灭性的雷罚。 沈长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急声问道:“前辈,你身上的伤......”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无妨,主要是我沉沦死域太久太久了,身上的力量已经没有多少。” “自踏出那扇门起,现世的生死法则便已在倒计时,因果律不会让我存在太久。” 说话间,几十公里外的东海之上,被暂停的空间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那头被定格在空中的原始种,胸口嵌着的石板轻轻闪烁了一下,他似乎想要凭借石板的力量挣脱控制。 纪司夜转过没有双目的面庞,隔空“看”了那头凶物一眼。 那一丝涟漪瞬间被无情掐灭,东海再度陷入平静。 “我取回来的力量不多,死域本就无法保存我的力量,更何况现在这座城市需要分出力量来处理,那边,同样需要我分出部分力量去镇压。” 纪司夜收回视线,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缓缓垂落,扫过脚下满目疮痍的人间都市,坍塌的高楼、崩裂的街道、弥漫的死气、被血雨浸透的废墟,以及在防空洞中瑟瑟发抖的千万凡人...... “后生,听好,在魂飞魄散之前,我会将该告诉你的东西说一遍,我的时间无多,不会说第二遍。” 沈长安神色一肃,挺直脊梁:“前辈请讲!” “一千多年前,我便已经死了。” “当年,周洛天他们尚未走到我那一步,他们的境界不够,所以......他们看不见我所看见的未来,更无法理解那段早已经定下的‘终局’。” “我尝试过很多次,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靠现有力量改变那个结局,如果按照原本的方法进行处理,那所有人都得死。” “一千多年前,石板已经完全拼凑在一起,祂也要重新出现在世间。” “如果等他的力量完全成长起来,届时,深渊与现世的界壁将被彻底撕碎,天下苍生,根本没有人能抵御那场浩劫。” “所以,那时候的我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那是祂最弱小的时候,若任由祂在肆意成长,现世的人族......将再无半点翻盘的生机。” 沈长安瞳孔骤缩:“祂......到底是什么?” 纪司夜没有正面解答,只是心念微动,再度调动起沈长安的大梦春秋诀。 他眼前的空间骤然扭曲,一幕古老战场记忆碎片出现在他眼前,那是一片彻底被天火与之血染红的破碎苍穹。 天穹之上没有日月星辰,唯有一块大到足以遮蔽整座世界的石板! 石板表面,无数的纹路在流转,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石板中走出,同时有一道身影正孤身一人立于石板之前。 第341章 此生残躯,尽付今朝 第341章此生残躯,尽付今朝 没猜错的话那道身影应该就是纪司夜,那时候的他右臂还是完好无损的。 而预料中战斗的画面并未浮现。 画面一闪,石板已经破碎,同时还有一道无比愤怒的魔影正在嘶吼,魔躯看上去残缺不堪,但他的利刃也贯穿了纪司夜的胸膛,两道身影最后都在朝着地面坠落,随后画面被切断。 “我无法彻底摧毁石板,只能击碎石板,并重创祂,而在石板碎裂的同一刻,我也被祂亲手斩杀。” 沈长安心脏沉到了谷底,这种级别的强者都输了...... 头顶,暗红色的电芒映照着纪司夜那张苍白枯槁的脸庞,他神色未变,继续说道:“我陨落之后,祂亲手剜走了我的左眼,并带走了我的右臂,但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沈长安下意识地望向纪司夜那两个漆黑恐怖的血洞,以及空荡荡的右肩。 “祂为何要特意取走这些?” “因为我这双眼睛是唯一能看到未来的存在,我曾经看到了这条时间线的唯一解法,同时想办法让祂知道了。” “而我的右手,蕴含着窃天造化之能,祂需要确保我的残躯不会再对他造成威胁。” 说到这里,纪司夜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这些信息都是我提前让祂知道的,祂只有知道了自己可能会被彻底杀死,才会害怕,这条时间线才可能有机会成功......” 沈长安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 纪司夜从跨入战场的那一刻起,就算准了自己的战死,算准了自己的肢体会被剥离带走? “那一战,我虽未能抹杀祂,但祂也绝没有赢。” “石板崩碎,祂失去了立足天地的根基,身上的道伤永世无法愈合,为了活命,祂唯一的选择,只能是舍弃祂原本的躯体,借助我的身体部件来转生,祂只要完成转生,那我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听到这里,沈长安喉头干涩,忍不住沉声问道:“前辈......那祂现在,究竟转生在了何处?” 纪司夜停顿了片刻。 “祂......应该就在如今的东煌境内。” 沈长安的血瞬间冷了下来,什么叫就在东煌境内? 纪司夜说道:“不过祂现在记忆应该出现了问题,估计也不记得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是因为你当年留下的后手?” 沈长安瞬间反应过来。 纪司夜点了点头:“我当初无法彻底杀灭祂,于是我在自己的身体之中留下了后手,只要祂借助我的身体部件来转生,那我就能扭曲祂对自我与现世的认知,让祂彻底遗忘昔日的身份,以一个懵懂的人类进入人间。” “也是因为如此,才催成了你的出现......” 沈长安心头剧震,难怪他刚才说成功了...... 千载光阴流转,东煌山河犹在,纪司夜通过他的存在,确认了祂并未如预定轨迹那般破灭大世,当年的瞒天过海之计,切切实实地拖延了一千多年。 然而,纪司夜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刺骨冰水当头浇下:“但这后手不可能永无止境地瞒下去。” “随着天地异变,祂转生之躯的本源正在急速复苏,祂......很快就会想起一切。” 轰隆!! 因果雷罚似乎不允许两人再继续交谈下去,再次劈下一道神雷。 纪司夜五指微张,逆迎而上! “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此生残躯,尽付今朝(第2/2页) 言出法随! 倾天覆地的血色雷海在距离他掌心不过半寸之处,被一股伟力硬生生截断! 随后他的五指猛地向内一扣! 收! 覆盖数十里的滔天雷海竟被他凭空压缩成了一颗不过拳头大小的暗红雷珠。 砰! 掌心彻底合拢,雷珠在他手中无声湮灭,狂暴的毁灭余波被生生封死在五指寸芒之间,未曾泄露分毫。 然而,强接这等因果惩罚,代价惨烈至极。 咔嚓! 一道森白的裂痕自纪司夜左手掌心骤然出现,并且开始向着全身蔓延。 裂痕之中,万千神魂光屑如星砂般溢散。 “前辈!!” 纪司夜低头扫了一眼遍布周身的裂痕,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天理难违......这具残躯的时限......要到了。” 纪司夜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许多字句刚离唇齿,便被冥冥中的天道因果法则强行抹去,化为无声的口型:“切记......在祂彻底觉醒之前......” “你必须......找回属于你自己的......” 沈长安盯着他开合的嘴唇,却根本听不到那个最核心的词汇。 找回属于自己的什么? “前辈!你说清楚!到底要找回什么?” 纪司夜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神色急促了一分,再次发声:“你绝不能让石板的残片......” 嗡! 天地间无形的大道禁锢再次降临,声音再度被硬生生掐断,两人想要交谈的东西直接被抹除。 同时这次没有降下雷罚,而像是有一只大手,开始像橡皮擦一样擦除纪司夜的身体。 纪司夜看着自己正逐渐化作粉末的残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一道不受天道截断的真言清晰无比地送入沈长安识海: “去妖界,在那里你能知道一千多年前发生的事情,还有......一切你想要的答案,包括你身上的黑炎,还有你为何会出现在世间......” 沈长安胸口剧烈起伏。 “那到了妖界,我该怎么去寻找......” “在你走进妖界之时,命运自会为你指路。” 纪司夜平静地注视着天空中的雷云,语气淡然如风。 “此劫过后,我将道化归墟,九幽死域再无我,三世长河亦无痕,此生残躯,尽付今朝。” 沈长安喉头梗塞,说不出一句话。 纪司夜不再看天,最后一道残存的神念骤然回眸,直视他的神魂。 “我这一身残存实力,不可随我白白散去,我会将一部分力量注入你的体内。” “这股力量大概能维持三分钟,在这三分钟内,你要将魔都这片战场上的所有孽障......彻底清除。” “并且五分钟后,我会将这方破碎的天地重启。” “重启?” “对,到时候这座城市会恢复原来的模样,包括死去的人大多数都会回来,不过那边的深渊我就无能为力了,我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帮不到你们。” 说完这些,纪司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的看着远方,似乎在看东煌最后一眼。 他轻声呢喃道:“所有的一切,都要在这个时代终结,我们也该分出个胜负了......” 第342章 重启魔都 第342章重启魔都 随着纪司夜的身体开始被抹除,封印魔都和东海的力量开始出现松动。 最先破封脱困的是许明境。 他眼底的黑白二气恢复运转,扣住顾琴手腕的五指终于恢复了知觉。 许明境不敢再看天上那道身影一眼,现在执念已了,顾琴已然夺回了生机与肉身。 这片已经完全脱离掌控的地方,再待一秒都是危机四伏。 “走!!” 他手中的阴阳扇爆发出冲天玄光,千方结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顾琴倚在他染血的怀里,回眸望着被漫天血云与末日雷霆笼罩的残破故土,美眸中满是凄楚与不安:“明境......那座城里剩下的人,该怎么办?” 许明境面沉如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几十公里外,东海上空。 那头原始种也摆脱了限制。 他的魔瞳转动,并没有去看身后追杀而至的人类强者,而是看向了远处身影正在消散的老人。 刹那间,他的眼眸深处头一次浮现出惧意! 原始种背后的庞大骨翼剧烈颤抖,中央主头颅的嘴角甚至本能地向后拉扯,浑身凶煞之气竟出现了短暂的溃散与退缩。 然而,下一秒! 嗡!! 胸口石板上的纹路骤然如活物般疯狂生长! 一股更加癫狂的深渊意志自石板涌入脑海,将那一丝本能的畏惧变成了滔天的恨意。 三颗头颅的面容在同一时间扭曲成非人的狰狞模样! 左侧头颅的巨口猛然咧至耳根,爆发出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啸,右侧头颅的双瞳则变为赤红色。 轰隆隆!! 身后的魔气再次翻涌,原始种猛然振翅,手中墨黑关刀横空直指魔都。 黑浪滔天,魔风呼啸,他裹挟着魔潮,如一颗漆黑的流星,再度向着魔都死域突进! 后方海域上,方既明与贺长川等人骤然挣脱禁锢。 还没等众人缓过气来,便惊骇地发现那头原始种已然冲出了数里之遥! “追!绝不能放他进城!!” 方既明狂吼一声,身后还能行动的人也开始奋力追赶,朝着原始种冲去。 ...... 苍穹之上,那片雷云还在酝酿,似乎在等他足够虚弱,再轰出雷霆一击,彻底将其抹杀在天地间。 下方,纪司夜食指微屈,轻点在沈长安的眉心正中。 “凝神。” 纪司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低沉回荡。 话音未落,一股无上伟力顺着眉心轰然贯入沈长安体内! 这股力量入体的一刹那,原本被反噬得千疮百孔的全身经脉,在瞬息间彻底复原。 神魂表面那些狰狞如蛛网般的恐怖裂痕,也直接恢复到了受伤之前。 沈长安体内早已干涸见底的灵渊更是重新变得充盈澎湃。 梧桐树下,神魂小人猛然睁开双眸,神光暴涨! “你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三分钟之后,这股力量便会消失。” 纪司夜的身体又消散了一分,此时已经快要看不到肉身了。 一旁的沈长安重重点头。 但哪怕仅仅只有三分钟,他此刻也生出一种近乎神明般的错觉。 而这仅仅只是纪司夜分出的一缕残力而已! 沈长安喉头干涩,这位镇渊城城主......当年巅峰全盛之时,究竟走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重启魔都(第2/2页) 纪司夜神色平静地偏过头,遥遥“望”向东海方向。 “去吧,去把他......彻底碾碎。” 沈长安眸光一沉,望向那块嵌在原始种血肉深处的暗灰石板,这块石板比上次大兴安岭那块大得多。 “你的灵渊开辟到了九千五百丈,极境万丈,唯差最后五百丈的底蕴天堑。” “他正好能成为你的底料,魔气就是你最好的补品。” “明白了。” 千变再次化作长枪,黑金两种颜色的焰火缠绕在上面。 他看向眼前这个身躯已然化作虚无光屑的老人,抱拳沉声道:“前辈......魔都就交给你了。” “嗯,去吧,等你再回来的时候,这里会恢复原样。” 沈长安闻言一步踏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高空之上,狂风渐息。 沈长安离去之后,这片万丈绝巅,唯余纪司夜一人孤冷伫立。 他缓缓抬起那只仅存的虚幻左手,五指微张,遥遥对准了脚下被死域与战火彻底撕碎的魔都。 下方高楼崩塌,天桥断裂,焦黑的废墟深处横尸遍野,大火与黑煞在街道巷陌间肆虐横行。 数以万计的无辜生灵惨死在强者搏杀与亡魂撕咬的余波之中,有的残魂还茫然无措地飘荡在破碎的尸骸旁,有的则已被死域的吸力拉扯着,凄厉惨叫着向深渊地缝滑落...... 纪司夜面朝人间,良久无言。 “这里......本是活人安居的城。” “阴司死者,不该占着人间的阳土。”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那只虚幻的手掌迎着大地轻轻向下一按。 嗡!! 一道肉眼无法窥见的涟漪以魔都市中心为圆心,如水波般悄然荡开! 眨眼之间,涟漪横扫整座魔都!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从高楼上崩落的一块数吨重的巨大混凝土方块,在坠落至半空时猛然一滞,随即遵循着原本的轨迹,倒卷着向高空疾驰飞回! 断裂裸露的钢筋如同拥有生命般重新咬合熔铸,崩碎的承重墙寸寸闭合,恢复如初! 街道上四散迸射的亿万枚玻璃碎片自泥泞与废墟中呼啸升空,如繁星倒卷,严丝合缝地重新拼回每一扇明亮的窗框! 熊熊燃烧的冲天大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直至湮灭在最初的起火点。 被气浪掀翻砸扁的汽车倒退着翻转回正,凹陷的车体与爆裂的引擎自行复原。 渗入焦土与柏油路面的汩汩鲜血脱离了地面,化作千万道猩红的血丝,倒流回原主的躯体之中! 翻卷外露的可怖伤口自血肉最深处飞速闭合生肌,粉碎的骨骼重新接续,撕裂的脏器刹那复原! 那些刚刚惨死、残魂尚未彻底消散在天地间的亡者,神魂受到一股温和至极的引力拉扯,身不由己地倒退着重新没入温热的肉身之中! 咚!咚!咚! 心脏重新剧烈跳动,停滞的呼吸骤然恢复! 一名胸膛被恶鬼利爪生生掏空的年轻掌灯人猛然倒抽一口冷气,自平整洁净的长街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疯狂喘息,双手颤抖着惊恐地摸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完好无损,连衣服上的破洞与血迹,都已然彻底消弭于无形。 第343章 直面原始种 第343章直面原始种 街道两旁、废墟之中、坍塌的掩体后...... 成千上万名刚刚咽气的普通人与战士陆陆续续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他们脑海中的记忆依旧停留在死亡的那一刻,根本无法理解自己为何能在这片整洁如初的长街上......死而复生。 不过纪司夜并未逆转整段历史,仅仅将魔都的时空锚点强行回溯至死域开启的前一刻。 这并非无所不能的神迹,唯有那些魂魄尚未彻底溃散的人才能从鬼门关前被强行拉回阳世。 倘若魂飞魄散,亦或早已被死域彻底同化吞噬,即便纪司夜倾尽残力也回天乏术。 同时,千万道近乎透明的光阴丝线如蛛网般在整座城市疯长蔓延,瞬息触及废墟中的几位八境大能。 然而,那些被许明境抽干生机的八境修士身上的创口却纹丝不动。 光阴之力试图将他们拉回开战前的全盛状态,可丝线刚一触碰到肉身,便被八境修士周身那沉重如山的浩瀚因果生生压断。 纪司夜垂下空洞的眼眶,低声自语:“残存的力量......不够了,八境修士的命因果太重,怕是重启不得,唉......” 倘若他真身尚在,又或者魂体未受天道因果的排斥,逆转八境亦非难事。 但此刻,他既要彻底封死死域、抚平全城疮痍,还把一部分力量留给沈长安去斩灭原始种。 “罢了。” 光阴涟漪顺势绕开了所有八境大能,继续向外奔涌,抚平着更广袤的生灵与街巷。 废墟边缘,慕容言依旧气若游丝,胸前狰狞的贯穿伤毫无愈合迹象,全凭杜月咬牙渡入的凤凰真火死死吊着一口气,慕容青同样一身血污,未得半分时光眷顾。 而立于妹妹身侧的慕容向晴,那道近乎透明的残魂却在此刻受到了强烈的牵引。 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亦非死于今夜的这场灾劫。 纪司夜重启魔都,绝不会凭空为她捏造一具阳世肉身,唯有顺应轮回大道,将这缕飘荡了二十年的游魂,送回她原本该去的地方。 苍穹之上,倾盆的血雨开始逆流飞卷,化作亿万道暗红光点倒灌回劫云深处。 地面上,一道道死门碎片重新浮现,聚集于魔都中心,重新组成了那扇大门。 建筑物的阴影之中,成千上万的厉鬼恶煞仍在疯狂挣扎,试图留在人间。 纪司夜枯槁的左手微抬。 轰! 漫天亡魂瞬间被剥夺了所有反抗之力。 浑浑噩噩的普通阴魂最先倒卷而回,身形被虚空中的无形吸力生生扯入阴影地底,一些生前修为尚可、尚存神智甚至残躯的凶煞恶鬼疯狂嘶吼,妄图抗拒死域的召唤。 然而,连半息都未能撑过。 一只只手自死门深处探出,如拎小鸡般一把攥住这些凶煞的咽喉,将他们连拖带拽、硬生生重新按回了大门当中! 纪司夜俯瞰着那些在死域边缘无能狂怒的咆哮亡魂,沙哑苍凉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座重获生机的魔都:“生者之所,亡魂退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直面原始种(第2/2页) 魔都市中心,那扇连接死域最底层的通天死门轰然剧震,正在一丝丝的关闭,亿万亡魂发出震耳欲聋的不甘尖啸! ...... 东海上空,黑色魔潮横贯天际。 那头完成两次终极蜕变的原始种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深渊魔气,正朝着魔都方向疯狂突进。 他三颗头颅面容扭曲,背后庞大的漆黑骨翼每一次振翅,都在海面上掀起数百米高的滔天巨浪。 后方数里之外,方既明、贺长川与十余位尚能作战的八境强者全力追赶。 可即便众人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双方的距离依旧在被不断拉大,原始种的速度早已远远超出了寻常八境的范畴。 眼看魔都的轮廓越来越近,方既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再快一点!绝不能让他冲进魔都!” 话音刚落。 前方天穹陡然传来一声沉闷爆响,一道黑金交织的流光毫无征兆地横贯长空,迎面撞入滚滚魔潮! 下一瞬,一道修长身影已凭空出现在他前方百米之处。 沈长安手持千变长枪,黑金两色焰火沿着枪杆游走,衣袍在狂暴魔风中猎猎作响。 他只是静静伫立,奔涌而来的百里魔潮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硬生生从中间向两侧被劈开。 原始种三颗头颅同时转动,六只眼睛齐齐锁定沈长安。 错愕只持续了一瞬。 右侧头颅眼睛疯狂转动,中央主头颅则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獠牙。 他清晰地感知到,眼前的人类不过六境!可偏偏就是这个孱弱的人类身上,竟透着一股让他本能躁动的气息,沈长安周身翻涌的漆黑火焰,引得他胸口的石板剧烈震颤,古老纹路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中央头颅猛地扬起,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吼!!” 魔潮暴涨,墨黑关刀裹挟着撕裂海天的狂暴杀意,当头斩落!他要摧毁眼前的人类。 沈长安不退反进,右手虚空一划,繁复神印瞬间凝实! “乾坤两断印!” 哧啦! 原始种身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一道漆黑深邃的空间断层横贯长空,直切其腰腹!可右侧头颅的魔瞳提前洞悉了断痕位置,庞大骨翼悍然一振,魔躯诡异地上拔数米,险之又险地贴着空间裂痕掠过。 然而未等他反扑,沈长安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 他悍然出现在原始种正上方,双手抓住千变长枪,黑金烈焰顺着枪锋暴涨,如陨星坠世:“落!” 当!! 金铁交鸣的刺耳爆响声撕裂云层!恐怖的冲击波轰然扩散,下方数十公里海面齐齐塌陷,紧接着掀起滔天环形巨浪。 沈长安虎口当场炸裂,双臂被恐怖蛮力震出血口,五脏剧烈翻腾,正面硬撼之下,这头凶物的肉身力量确实霸道无匹。 第344章 还是黑炎好用 第344章还是黑炎好用 可下一瞬,沈长安嘴角却缓缓咧开,涅槃术再度触发,将伤口完全修复。 原始种察觉异样,左侧那头颅猛然裂开一道巨口,恐怖吸力骤然爆发,沈长安身上的浩瀚灵力顿时如潮水般被强行扯去。 想吞? 沈长安眼底闪过一丝森寒,法诀轰然运转:“落!!” 狂暴的神雷被强行压缩在长枪之中,化作密密麻麻的雷电顺着兵刃交接处轰入对方体内! 左侧无面头颅巨口暴张,竟将奔涌的神雷尽数吞入腹中。 无数雷蛇在他光滑诡异的面孔下疯狂游走,却以惊人的速度被吞噬。 沈长安冷笑一声:“喜欢吃?那再尝尝这个。” 灵渊深处黑炎汹涌而出,瞬间灌入千变,与雷霆彻底交融! 嗡! 原始种爆发出一阵带着惊惧的尖鸣!左侧头颅的巨口在黑炎出现的瞬间猛然闭合,抽刀暴退! “现在才想跑?晚了!” 沈长安脚下金光炸开,缩地成寸瞬间抹平数百米距离,一枪贯出。 右侧魔瞳疯狂转动,明明提前看清了枪路轨迹,可无论他如何闪避,对方总能在下一瞬挪移修正,枪尖始终瞄准他的咽喉。 原始种狂怒咆哮,横刀格挡! 轰!! 千变重重砸在刀脊之上,电弧瞬间洞穿大片魔躯,紧随其后的黑炎顺着刀身眨眼蔓延至他的双手! “吼!!” 中央头颅第一次发出痛苦惨嚎,他毫不犹豫地弃刀后撤,任由关刀坠向海面。 可黑炎沾上他的血肉便燃烧起来,深渊魔气仿佛成了绝佳的柴薪,大片魔皮被烧穿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而被黑炎炼化的魔气,则化作纯净灵气源源不断倒灌回沈长安体内。 他体内的灵渊再次开始向下扩张。 “对付你们,还是黑炎好用。” 沈长安咧嘴一笑,现在这头原始种正是黑炎最好的养料,用其他术法虽然有足够的杀伤力,但对方总能化解,可黑炎直接烧就完了,对方完全无法处理。 察觉到自身力量被掠夺,原始种三张面孔愈发狰狞,双翼一展,无数淬着幽光的森白骨刺暴射而出,竖瞳更提前封死了沈长安所有退路。 沈长安索性不再躲闪,深吸一口气,直接尝试在这种状态下把灵力沸腾开到百分之百。 轰!! 金色灵海与漆黑火海冲天而起,身后的伪灵相轰然凝实,半边金光如烈日横空,半边黑炎似深渊降世,梧桐树的虚影拔地而起,两只黑炎巨臂自伪灵相身上演化而出! 迎面袭来的骨刺撞上黑炎巨臂,瞬间如冰雪遇烈火般消融净化。 沈长安双手虚按,两只黑炎巨掌狠狠拍合! 原始种凭借竖瞳预判险险避开掌心,刚想拉开距离,可左侧魔翼又被巨掌一把攥住,黑炎顷刻蔓延,将羽翼生生炼化剥离! 与此同时,沈长安也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力量开始衰退,纪司夜留在他体内的力量无法持续太久。 原始种也察觉到这股借来的力量在衰退,中央头颅瞬间变得癫狂。 坠海的墨黑关刀化作黑液重新落入掌中,天地魔气疯狂汇聚,一尊无比凝练的百丈魔像悍然凝聚,双手持刀凌空劈落! 沈长安立于黑金灵相中央,右手握枪,左手结印:“凤凰真火,起!” 唳! 凤鸣响彻海天,金红真火席卷而出,与黑炎、金光咒、神雷轰然融汇,在伪灵相表面化作厚重威严的重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还是黑炎好用(第2/2页) 黑金巨人双臂抬起,硬接这凌空一斩! 轰!! 魔刃重重砸落,重铠裂开细纹,但雷火早已顺着刀锋倒卷而上,死死咬住魔刃。 “留下吧!” 黑金巨人左拳悍然轰出,结结实实砸在魔像胸口!凤凰真火烧穿魔煞,黑炎疯狂钻入,百丈魔像胸膛坍塌轰然崩碎! 原始种本体从废墟中倒飞而出,残存的半截魔翼贴海狂扇,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黑色残影在海天之间极速变向,试图避开黑炎,拖到沈长安力量耗尽。 沈长安脚下金光连闪,缩地成寸不断追击。 魔影与黑金残光在海天之间疯狂碰撞,雷霆洞穿魔鳞,关刀撕开沈长安肩头,骨爪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黑炎亦灼穿原始种身躯。 然而,沈长安体内凤凰涅槃术全力运转,血肉迅速自愈,反观原始种,伤口处的黑炎如附骨之疽越燃越烈,深渊魔气被不断炼化反哺。 原始种彻底急了,周身魔气骤然收缩,墨黑关刀一分为三,分别刺向沈长安的眉心、心脏与丹田! 可沈长安反应很快,千变横扫,击碎第一刀,长枪回旋,震散第二刀! 唯独第三道刀芒在空中诡异转向,直刺他的丹田。 然而,就在刀尖触及衣袍的刹那,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原始种骇然,刺骨的寒意陡然自头顶袭来,沈长安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看哪呢?” “死!” 沈长安千变长枪笔直贯下。 噗嗤! 枪尖瞬间朝着中间的头颅刺去,原始种反应也很快,赶忙侧身,但右边的头颅还是被刺中,雷火齐爆,整颗头颅轰然炸裂,被黑炎瞬间炼化! 原始种凄厉嘶吼,身法骤然迟滞。 沈长安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迅速拉开距离,此前乾坤两断印留下的上百个空间节点在这一刻齐齐亮起,化作天罗地网,将方圆数百米彻底封死! 他五指收拢:“断!” 嗡! 空间骤然坍塌,无数无形裂痕横竖交错暴射而出!原始种残躯被数十道空间断层瞬间贯穿,双翼断裂,四肢崩碎,两颗头颅被生生切开,伴随着空间向内闭合,原始种直接被绞成漫天血雾! 空间震荡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块人脸大小的暗灰色石板,悬浮在黑雾正中。 石板表面的纹路如虫群般再度蠕动,散碎的血液、骨骼与魔气竟疯狂倒卷,试图重组肉身。 “休想!” 沈长安一步跨出,右手裹挟黑炎悍然探入魔雾,一把死死扣住石板边缘! 轰! 石板剧烈震颤,无数暗灰纹路如细小毒蛇般刺入沈长安掌心,顺着手臂疯狂蔓延,无数刺耳的嘶吼声在沈长安识海深处炸开,痛得他太阳穴青筋暴起。 而纪司夜留下的力量倒计时也来到了一分钟,衰退开始变得明显。 石板察觉到机会,索性不再遁逃,调集全部暗灰纹路顺着经络直扑沈长安的灵渊气海,企图污染源头,毁其根基!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沈长安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主动散开了防御经脉的灵力,任由暗灰神纹如决堤洪流般长驱直入,一头撞入气海之中! 石板意志正自狂喜,下一瞬却悚然惊觉。 浩瀚灵渊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漫天黑炎轰然合拢! 似乎早就在等他了! 第345章 万丈灵渊 第345章万丈灵渊 石板冲沈长安体内的纹路瞬间被火海吞没,任由它们如何挣扎,都在黑炎的焚炼下化作精纯燃料。 梧桐树下,沈长安的神魂小人缓缓睁眼,眼底倒映着漆黑火芒:“抓到你了。” 外界,沈长安五指骤然收拢,以钻入体内的纹路为引,引动黑炎化作千万道火线,反向顺着纹路逆灌回石板之中! 第一缕黑炎冲入石板核心的刹那,整块石板剧烈震颤,其中的意志似乎还是不死心,准备做最后一搏,石板上的纹路开始尝试覆盖沈长安全身。 肉身既毁,那便夺舍!对方就是最好的新宿主! 密密麻麻的纹路不再尝试侵蚀灵海,而是化作无数利针,自沈长安掌心刺入! 噗嗤! 手掌瞬间被扎得千疮百孔,细线破皮透骨而出,滚烫的鲜血如瀑般顺着残石边缘疯狂下淌。 沈长安面不改色,五指依旧死死扣住石板,分毫不松,同时开始加大输出。 轰! 漆黑火焰自石板的每一道细缝中狂暴喷涌,整块石板被彻底烧成了一团刺目的黑焰光球。 无数繁复的纹路在烈火中崩断,唯独最正中那一道宛如心脏起伏的主纹依旧在顽抗不灭。 沈长安神魂自梧桐树下霍然站起,身后的伪灵相随之共鸣抬手。 他右手食指与拇指猛然并拢,将漫天黑炎压缩凝练为极细的一缕黑线,随后黑线划过石板最中央的那道主纹。 “断!!” 咔嚓! 最后一道纹路被黑炎自正中彻底烧断! 失去了石板的影响,周围残存的滔天魔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而他掌中的那块石板也化作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沈长安并未立刻撤去黑炎,他以神识将这块废石由内而外寸寸扫过,确认再无半分残留,这才缓缓松开右手。 啪嗒。 失去了一切神异加持的灰石自高空跌落,甚至未曾触及下方的海面,便在海风中被吹散,石板彻底湮灭。 同一刹那,笼罩方圆数十里的深渊魔潮彻底群龙无首,魔气也重新变为死物,整个魔物大军轰然坍塌解体,向着四面八方溃散奔逃! 然而,沈长安体内的黑炎已然铺天盖地席卷而出! 漫天黑色道火覆压整片海天,整片东海掀起了浩瀚无垠的灵力狂潮。 他的气海灵渊化作一尊吞天噬地的烘炉,贪婪地鲸吞着这股磅礴无尽的纯净灵潮! 同时,他的灵渊也开始扩张。 灵渊每扩张百丈,所需的底蕴与灵能便呈几何倍数暴涨。 但眼下,他吞下的是整整一头原始种和一块石板,还有远处那片庞大的魔物狂潮。 眨眼间,他的灵渊便来到了九千九百丈。 待石板中蕴含的能量被彻底消化,最后一百丈的桎梏也被轰然冲破。 万丈灵渊现于世间! 灵渊的虚影悬浮在海天之上,一半若煌煌大日,一半永燃漆黑火焰! 六境已至极点,再不破境,万丈灵渊必将自内崩解。 沈长安神魂立于神树之下,开始催动灵域的形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万丈灵渊(第2/2页) 灵渊开始向两边展开,黑炎沉于底部,化作整座灵域的基石,如同一片永恒燃烧的黑色大地。 金色的凤凰神海与纯阳灵力升腾而起,化作朗朗天穹! 一地一天,阴阳相济! 扎根在中央的梧桐古树暴涨,树干如金刚浇筑,疯狂拔高。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很快,五十丈高的黄金梧桐耸立于灵域中央,遮天蔽日的树冠上流淌着繁复的道纹神火。 “唳!!” 两道穿金裂石的凤鸣同时响起! 一头璀璨夺目的金炎神凤振翅划破金色苍穹,另一头深邃的黑炎魔凤自黑色大地中咆哮而出,一金一黑两头遮天巨凤,环绕着五十丈黄金神树盘旋飞舞,洒落漫天双色神焰。 金炎滋养生机,黑炎焚灭万邪! 高空之上,伪灵相也产生了变化,金光甲胄覆体,雷霆游走,五十丈黄金梧桐在其背后拔地而起,双凤盘旋,神威滔天! 纯净的灵雨自东海上空瓢泼而下,残存的魔煞被扫荡一空。 然而,沈长安刚刚抬起眼眸,神色便骤然一凝。 突破并未落幕。 魔都方向,原本只针对纪司夜的雷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竟分化出一部分,朝着东海迅速汇聚而来。 “来了吗......” 沈长安看着远处迅速逼近的雷云,并没有太过意外,之前入灵渊时,他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 魔都市中心,千米高空。 纪司夜还在推进着重启,同时他也察觉到了因果雷罚被分走了一丝。 这对于他来说是好事,能再多待一会儿。 下方,满目疮痍的城市正在他的掌心下发生不可思议的时光倒流,整座魔都如同一幅被撕得粉碎的浩瀚画卷,被拼回了死门开启前的模样。 躲在防空洞中的平民茫然抬头,街道上的镇夜司与军部修士呆立原地,震撼地看着废墟化作繁华,那些刚刚在这场浩劫中被撕碎、残魂尚未散尽的死者,伤口愈合、鲜血倒流,纷纷迷茫地睁开了双眼。 他们从未见过这等伟力。 魔都边缘,慕容青刚恢复身体控制,便看到了慕容向晴近乎透明的魂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 “姐姐!” 慕容青目眦欲裂,飞扑向前一把抓去,五指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虚幻的残影。 “停下!给我停下!” 慕容青双目赤红,她直接开启了方寸流年,尝试留下姐姐。 无形领域瞬间将慕容向晴笼罩。 慕容向晴飞向死门的速度在领域内被强行放缓,然而,纪司夜引动的死域因果根本不受常理约束,哪怕速度被减缓,那股拉扯之力依旧霸道地崩裂着领域。 蛛网般的裂痕在领域屏障上疯狂蔓延,慕容青七窍渗出殷红的鲜血,神情却近乎癫狂:“我找了你二十年......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拿到凤凰血,我一定能为你重铸肉身,我绝不会让你回去!” 第346章 帮我说声对不起 第346章帮我说声对不起 慕容向晴看着满脸鲜血的妹妹,眼中没有对死域的恐惧,只有化不开的心疼与温柔。 “小青,已经够了。” “不够!根本不够!” 慕容青声嘶力竭。 “二十年......已经太久了。” 慕容向晴轻声叹息:“你不该再把自己困在我的死亡里。” 鲜血顺着慕容青的下颌滴落,她疯狂压榨着最后的灵力,死死撑着摇摇欲坠的领域。 “我和小言,是你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你们不该为了我反目成仇。” 慕容向晴望向远处重伤昏迷的慕容言,目光柔和。 “小言性子冷,你性子烈,你们都太倔强,明明心里在乎彼此,却谁都不肯先低头......以后好好活着,别再为了我犯险,也别再和小言争了,你们是姐妹,这比什么都重要。” “姐姐......求你......别走......” 慕容青拼命摇头,露出了孩童般的哀求。 可领域终于支撑到了极限。 借着血脉相连的微弱共鸣,慕容向晴的右手泛起短暂的微光,轻轻抚上了慕容青染血的脸颊。 那熟悉而冰冷的触感,让慕容青瞬间僵在原地。 “小青,替我给那孩子带句话。” 慕容青浑身一颤,她知道姐姐说的是沈长安。 “告诉他......母亲一开始吓糊涂了,说了很过分的话......” 慕容向晴眼中满是愧疚,想起自己初见时喊出的“怪物”,心如刀绞。 “他的存在并不是他的错,变成如今的模样也不是他能选择的,血脉不会骗我......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我的孩子。” “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替我给他做什么,但......我恳求你替他守住秘密。” “现在绝对不能让顾家和京城的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慕容青心头一震:“为什么?” 慕容向晴的魂体愈发黯淡,声音虚弱而急促:“当年那件事......没这么简单。我刚才在那孩子的血脉中,还看到了京城其他家族的血脉,那意味着,当年其他大家族的人也入局了。” “可京城是什么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地做出这种事情......除非这一切本就是预定好的。” “不只是顾家参与其中......而是所有大家族都选择了默认,都默许了这件事情发生。” 话音未落。 咔嚓!砰! 方寸流年彻底破碎,死域的磅礴吸力再无阻碍,那只抚摸着妹妹脸颊的虚幻手掌随之滑落。 “姐姐!!” 慕容青发疯般向前掠去。 狂风呼啸,慕容向晴的身影倒飞而起,她回过头,唇角泛起一抹释然的浅笑: “小青,照顾好小言,我始终爱着你们。” “还有......替我跟那孩子说一声......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巨门轰然震颤,死气翻涌,苍白的亡魂被完全吞噬。 慕容向晴的气息彻底散尽。 慕容青伸出的右手僵在虚空,指尖只余下一缕随风湮灭的死气。 魔都边界,千方结界外缘。 许明境携着顾琴化作一道黑白流光贯穿长空,只要再掠过数几公里,他们便能彻底脱离这片绝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帮我说声对不起(第2/2页) 然而,那股无形无相的回溯之力,终究还是追上了顾琴。 怀中骤然泛起的刺骨寒意,让许明境猛地止住身形。 他低头望去,顿时通体发寒。 顾琴那具刚刚重塑的血肉之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凋零。 原本红润的面颊寸寸褪色,一块块暗沉的死斑自皮下浮现,属于死域的冰冷尸气再度自骨髓深处不可遏制地喷涌而出。 “不......不会的!” 许明境霍然扣住妻子的双手,体内浩瀚的阴阳二气疯狂倾泻而出。 白芒续命,黑芒镇煞,他近乎歇斯底里地想要稳住这具肉身。 然而,无论他灌注多少灵力,都无法阻止皮肉的溃烂与剥落。 指节崩裂,新生的血肉迅速化为腐朽,残留的凤凰涅槃之力更是如风中残烛般接连熄灭。 魔都正在重归既定轨迹,强行掠夺的八境生机正在被剥离,三尊九境残存的心火也已彻底燃尽。 没有现世的因果作为锚点,二十年前便已故去之人,根本无法在人间久留。 “定!” 许明境挥动阴阳扇,巨大的太极阵图在脚下轰然铺展,试图强行斩断外界的因果回溯,可一切都是徒劳。 “不会的......我一定能救你。” 许明境双眸泛起血丝,素来运筹帷幄的双手第一次剧烈颤抖。 一只残破的手掌轻轻贴上了他的脸颊。 溃烂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许明境所有癫狂的碎语戛然而止。 “够了,明境......” 顾琴静静凝视着他,眼中满是温柔:“真的......已经够了。” “不够!怎么可能够?” 许明境攥住她残存的指尖。 泪水自顾琴眼角滑落,她侧目望向远方那座正在复原的城市。 崩塌的楼宇重铸,逝去的人群复苏,万千亡魂被死门强行吞噬。 “我全都看到了。” 顾琴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为了让我重见天日,屠戮了太多无辜生灵,他们与我们毫无瓜葛......他们不该因为我而家破人亡,更不该用无数人的性命,来换我这一具苟延残喘的腐朽之躯。” 许明境牙关咬出血迹,只是发疯似地催动阴阳二气。 顾琴的下半身已然彻底虚化,双足、脚踝乃至膝盖,再次退化为缥缈苍白的亡魂形态。 “明境。” 顾琴轻轻拭去他嘴角的血沫,微笑道:“我很爱你,但也正因如此,我绝不能看着你在这条绝路上万劫不复......停手吧,别再为了我造下无边杀孽了。” 许明境深深垂下头,前额抵住她那只冰冷虚幻的手掌。 “我不信命。” 低沉的嗓音压抑至极,随之而来的,是骨子里近乎疯魔的偏执与戾气。 “你已入死域二十载,世人都说死者不可复生,可我依然将你从死域拉了回来。” “既然我能逆天一次,就能逆天第二次!谁也休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许明境抬手召出一团黑白祥云,将顾琴轻柔安置其上。 “等我。” “明境!” 第347章 求情 第347章求情 顾琴焦急伸手抓去,虚幻的指尖却穿透了他的衣袂,她的手已经开始溃烂,现世的触感彻底剥离。 许明境未再回头。 右手翻转,阴阳扇灵光爆涌,左手虚握,三五雌雄斩邪剑煞气冲霄! 轰! 那尊遍布裂痕的黑白灵相破空而起。 灵相半身残破,胸口那道因果伤势并未消散,却在许明境不计代价的本源灌注下强行凝实。 “生死还轮不到你来定夺!” 暴喝声裹挟着浩荡的阴阳风暴,雷霆般碾过整座魔都。 高空之上的纪司夜缓缓侧首,漆黑深邃的眼眶漠然望向许明境,古井无波。 “乾坤易位,阴阳两断!” 许明境悍然挥扇。 遮天蔽日的黑白太极图骤然在苍穹铺开。 同一刹那,千丈灵相悍然挥动雌雄斩邪剑。 两柄先天灵宝的绝巅威能尽数融汇于一线,一道横贯天地的黑白剑罡撕裂苍穹,朝着纪司夜当头斩落!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纪司夜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呢喃道:“这术法,怎么看着有几分眼熟,有点像灵山那小子的......” 直到那道撕裂乾坤的剑光落至眉心三寸之处,他才缓缓抬起仅存的左手,轻轻夹住了那道黑白剑罡。 狂暴无匹的黑白剑气向四面八方迸射,刚刚复原的建筑群被余波震得剧烈哀鸣。然而纪司夜的周身却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泛起。 那道足以将八境巅峰灵相劈成飞灰的绝杀一剑,就这般死死定格在他的双指之间,寸进不得。 许明境瞳孔微缩,可心中的愤怒克服了那一丝恐惧,持扇的右手手腕骤然逆向一翻。 “易位。” 阴阳颠倒,空间挪移! 纪司夜立足的空间瞬间被换到死门之前,他要先将眼前的亡魂送回死域。 死门深处,无边死气如决堤狂潮般喷涌而出。 数不清的惨白鬼手自门缝中撕扯探出,狰狞着抓向近在咫尺的纪司夜。 然而纪司夜仅仅侧目掠过一眼,那死气便骤然凝固在半空,无数惨白鬼手生生僵死在抓握的姿态,再难前进半分。 随后他修长的双指微微发力。 咔嚓! 被夹住的黑白剑芒应声化作齑粉。 借着易位之机,许明境的身影已然借缩地成寸撕裂虚空,无声欺近纪司夜身后。 斩邪剑的本体挟带滔天杀意横斩而过,森寒剑锋掠过纪司夜的腰际。 可预想中的情况并未出现,剑身上未传来任何阻滞感。 许明境瞳孔剧震,眼前的亡魂居然消失了。 正当他要寻找对方之时。 纪司夜早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侧翼,苍白的左手轻描淡写地覆向黑白灵相的心口。 许明境反应过来,疯狂挥动阴阳扇,黑白二气瞬间凝炼出数十道固若金汤的道则屏障。 然而,纪司夜的掌心如穿透水月般径直穿透了层层防御,最终轻飘飘地按在了灵相胸前那道久未愈合的因果裂痕上。 “碎。” 极轻的一声低语,却如天崩地裂。 千丈的黑白灵相骤然僵滞,那道伤口眨眼间蔓延至灵相全躯。 许明境心头狂跳,本能地想要斩断自身与灵相的神魂共鸣,却为时已晚。 纪司夜五指收拢。 轰! 巍峨如神岳的黑白灵相轰然爆碎,化作漫天崩飞的黑白灵光碎片。 三五雌雄斩邪剑与阴阳扇同时悲鸣脱手,失控坠向地面。 本命相连的神魂遭到毁灭性重创,许明境猛地喷出一大口猩红血沫,整个人如同折翼的陨石般向着地面极速坠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求情(第2/2页) 纪司夜再次抬手虚引。 下坠的身形骤然凝固在千米半空,四周虚空随之剧烈向内挤压坍缩。 无形无相的天地重压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许明境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他双目赤红,拼死催动阴阳二气,可经脉中的灵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封死了。 眼看虚空即将合拢碾碎生机,一道残破虚幻的身影却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挡在许明境身前。 “不要!” “求求你......不要杀他!” 顾琴跪倒在黑白祥云之上,仰起满是泪痕的面庞,哀求地望向高空中的纪司夜。 “这所有的罪孽......全都是因我而起。” “他只是疯魔了,想让我活过来......如果天地因果一定要有人来偿还,就让我永坠死域!” 许明境艰难地抬起满是血污的头颅,声音嘶哑而绝望:“阿琴......不要......” “别再说了,明境。” 顾琴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泪水自眼角滑落,尚未触及衣襟便化作了消散的光尘。 “我已经让你苦等了整整二十年......绝不能再看着你为了我,在这条不归路上万劫不复。” 她抬眸看向纪司夜,哀求道:“求前辈放过他。” 纪司夜悬立虚空,漆黑深邃的眼眶静静凝视着顾琴。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无数沉寂已久的因果线如潮水般浮现交织,二十年前风雨飘摇的京城、黑天鹅之变、染血的古石板、权势滔天的顾家......以及一条从顾琴残魂深处延伸而出的晦暗因果。 纪司夜久久未语,他看着许明境,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难怪你这阴阳之术,我看着有几分眼熟。” “虽然我当年不修此道,但也曾从灵山那里学过一些,看来是祂也传承了一部分......” 他开口说道:“你也是当年那场惨剧的受害者......甚至,还是整场惨剧最初的诱因之一。” “而且......有些事,你该知道真相。” 许明境满目茫然,顾琴同样不知晓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纪司夜没有过多解释。 他那原本准备抹杀许明境的左手微微松开,笼罩其身的崩灭重压随之悄然消散。 下一瞬,纪司夜一步踏出,径直出现在许明境身前,手掌按在了他的胸口。 许明境本能地紧绷躯体欲要反抗,却被顾琴制止:“明境,别动!” 只见纪司夜掌心泛起一层奇异的透明清辉。 黑白灵相虽已碎裂,但那道此前被因果雷霆所创深植于神魂深处的致命暗伤,依旧在蚕食着许明境的生机。 纪司夜顺着那道伤痕,五指如勾,硬生生扣住了伤痕的本质。 一道暗红色的因果劫煞被他一点点从许明境的神魂中剥离出来,每拔出一寸,纪司夜周身密布的裂纹便崩开数道,本就单薄透明的魂体变得愈发缥缈微弱。 直至最后一道暗红劫煞被尽数抽离,纪司夜左手一握,直接将其捏碎在虚无之中。 许明境浑身剧烈一震,那道硬抗因果所产生的伤痕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那尊破碎的黑白灵相都在识海深处微光一闪,胸口裂痕尽复如初。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完全不明白眼前的亡魂为何要突然出手为他抚平因果之伤。 纪司夜神色平淡,只是最后看了许明境一眼,随后拂袖一挥。 “有个地方,你该去看看。” 第348章 刻画术法 第348章刻画术法 许明境四周的空间在刹那间化作实质般的流光囚笼。 “等等!你要做什么?!” 许明境瞬间反应过来,发疯般向前扑去:“我不走!!” 然而在最后一刻,他的身体穿过了顾琴那已经虚化的身体。 “活下去。” 女子苍白的面容上绽放出一抹释然的笑靥,美得令人心碎。 “答应我......别再来找我了。” “顾琴!!” 纪司夜的传送之法已经完成,许明境的身影如幻影般凭空蒸发,跌落尘埃的三五雌雄斩邪剑与阴阳扇亦化作两道流光,被强行挪移出了魔都地界。 顾琴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静立虚空的纪司夜,轻声开口:“谢谢前辈的不杀之恩。” 纪司夜默然伫立,只是平静地微微摇了摇头。 顾琴缓缓闭上双眸。 虚幻的身躯彻底瓦解为漫天苍白光点,顺着呼啸的狂风逆流而起,汇入死门之中。 在最后一缕灵光彻底湮灭前,意识的残片中,她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洒满阳光的小院,又看到了那个明媚的少年。 ...... 东海上空。 沈长安凌空悬浮在灵域中央,万丈灵渊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不断演化的新生天地。 黑炎沉入最底层,化作滚滚黑色火海向四方铺开,构筑起整座灵域的厚重根基,金色凤凰真火则悬于苍穹,与下方黑炎遥相呼应。 中央之处,一株五十丈高的金色梧桐神树巍然矗立,其根系深深扎入黑炎大地,枝叶撑起一片灿金天空。 一黑一金两只火焰神凤环绕树冠盘旋清鸣,每次振翅,便有漫天烈火如雨般洒落灵域。 外界海天之上,头顶紫黑色雷云滚滚汇聚,属于七境的恐怖雷劫已然锁定了沈长安。 然而,他的灵域尚未真正圆满。 黑炎、金火与神树虽已撑起最底层的框架,天地之间却依旧残留着大片空白。 就在他凝神定气之际,纪司夜的声音传来:“将你会的术法......刻进去。” 沈长安神情微动:“刻进灵域?” “对,灵域不是将灵渊简单铺开,它是你自身道路的延伸。” “你所掌握的力量、术法,皆须在其中留下烙印,否则内里一片空荡,与换了个更大的灵渊又有何区别?” 沈长安环视四周。 黑炎为地,金火为天,梧桐扎根其间,维系阴阳平衡,可这片方寸天地里,确实还缺少真正独属于他的烙印。 “我会的术法很多......也很杂。” 除了常用的那几样,还有灵山道人教他的诸多术法,只不过平时压根用不上。 “那便尽数刻下。” 纪司夜平静道。 “术无高下,高深之法决定灵域的上限,基础小术则负责填补细微缝隙,维系稳固周全。若只刻强法而不留根基,小天地反而容易崩塌。” 沈长安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树下盘坐的伪灵相抬起双手,第一道无形道韵自掌心扩散,最先被他刻下的是大梦春秋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刻画术法(第2/2页) 灵域内的苍穹应声而变,日月虚影交替升沉。 春风拂过梧桐,枝叶抽芽吐绿,转瞬盛夏降临,树冠如盖,郁郁葱葱。 紧接着秋风萧瑟,漫天金叶打着旋脱离枝头,尚未坠入黑炎火海,便在冬日严寒中化作碎金光点。 寒尽春归,枯木复荣。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 一圈由四季轮转构成的无形障壁,悄然环绕在梧桐树外,只要踏入这片灵域,便会受到梦诀影响。 伪灵相再度并指成诀,开始刻画乾坤两断印。 神印化作千万道漆黑线条射向灵域四极。 这些墨线并未撕裂空间,而是在外围稳稳钉下一个个坚不可摧的节点,上下、前后、左右,六合八荒,乾坤两极被彻底锚定! 原本微不可察的虚空波澜瞬间平复。 沈长安心念微动,数十个空间节点彼此勾连,一条狭长的漆黑裂缝如神兵出鞘般横贯长空,又在他一念之间无缝闭合。 乾坤两断的虚空切割,化作灵域最锋利森严的一道界线。 “五雷正法。” 印诀翻转,神雷自金光穹顶轰然拔起! 雷霆不落大地,而是沿天际极速蔓延,在梧桐树上方汇聚成一片威严雷云。 雷纹如蛇,顺着梧桐枝干奔涌而下,一路深扎进黑炎地脉。 双凤穿梭于雷云之中,羽翼披覆炽盛电光。 自此雷法生于天道,身处灵域之内,他心念所至,五雷即临! “金光咒。” 浩瀚金芒如天河垂落,可化坚甲,可作戒尺,可显锁链,更与五雷正法相辅相成。 沈长安动作不停,继续勾勒己身所学。 “小千剑阵符!” 伪灵相食指凌空虚划,剑符一气呵成。 刹那间,梧桐神树震颤,一千片金色叶刃脱离枝头凌空伸展,化作千柄流淌着黑炎的灿金小剑,如游鱼归海般围绕神树盘旋起伏。 散如繁星,聚若游龙,随时可化绞杀阵、小罗天与大罗天剑阵。 自此无须提笔画符,神树一叶,便是一柄绝杀飞剑! “缩地成寸。” 灵域地面金辉流转,梧桐树根在黑炎大地中蔓延出的蜿蜒轨迹,悄然化作空间的经纬网络。 明明法相依旧盘坐树下,下一刹那,其身影却已无视距离,突兀浮现在灵域边缘。 “涅槃术!” 金色神凤昂首发出清越啼鸣,双翼振荡间,竟在梧桐树巅引火自焚! 漫天火星升腾流转,最终如百川归海般重新落入树冠,化作一枚流光溢彩的金色凤卵。 凤卵轻颤裂开,初生的神凤再次翱翔冲霄,涅槃道纹融入神树内部缓缓流淌。 树不倒,域不灭,肉身便可生生不息! 紧接着,是杜琼羽倾囊相授的火法。 伪灵相双手虚拢,左掌腾起金色真火,右掌涌出黑炎。 两股截然不同的火焰并未产生冲突,而是依循天道阴阳之律周天环绕。 双凤脱冠而起,交错齐飞,金凤司掌焚天、爆发与生机涅槃,黑凤执掌吞噬与净化。 第349章 覆盖全城的梦 第349章覆盖全城的梦 灵域核心,一轮黑金双色火环悄然成型,每一次旋动,都在将周遭灵力淬炼得愈发纯粹无瑕。 最后,是昔年灵山道人传授给他的那些基础法门。 引气、聚灵、御风、控火、凝水、避尘、轻身......还有那数不清的、仅用于吐纳温养与日常起居的微末小道。 这些法门远不及乾坤两断印与大梦春秋诀玄妙霸道,所留道痕微如尘埃,可当它们如涓涓细流融入天地的一刻,那些原本存在于各大术法之间的生涩空缺,被彻底弥合圆融。 微风自树底轻灵而起,金色枝叶随之婆娑摇曳,聚灵之势吞吐外息,天地灵气自然自边缘向中央归拢。 金火、紫雷、神树、剑阵、虚空节点...... 万法相生,彼此通融,整座灵域自此化为浑然一体的圆满天地! 完成这些,灵域终于开始了真正的扩张。 最初唯有百丈方圆,旋即便暴涨至三百丈、五百丈! 每向外扩张一丈,领域内的万般术法纹路便随之繁衍。 黑炎大地不断向四方平铺延伸,金色穹顶亦遮蔽了更为辽阔的天空。 中央处那株五十丈高的神树虽然尺寸未改,粗壮坚韧的根系却已深深扎入整座天地的每一寸土壤。 一黑一金两只神凤啼鸣盘旋,巡弋在愈发宽广的边界之上。 八百丈,九百丈,一千丈! 灵域推进至千丈大关时,激荡的声势方才逐渐平息,边界稳稳停在千丈之外。 沈长安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新生的天地已经沉淀稳固。 刚破七境便坐拥千丈灵域,这等底蕴,早已将寻常七境修士远远甩在身后。 纪司夜的声音再次传来:“灵域极限为三千丈,境界愈圆满,领域便愈接近极境。初入此境能开辟多少,全凭你在六境沉淀的底子。” 沈长安打量着脚下停驻的千丈天地,沉吟道:“看来暂时只能到这儿了。” 纪司夜并未多言。 可就在沈长安准备敛气收功的刹那,变故陡生。 原本被炼化的石板纹路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它们已化作最纯粹的灵气,成为了灵域扩张的燃料。 原本沉寂下来的灵域边界,竟再次以一种蛮横霸道的势头向外狂突猛进! 一千一百丈!一千二百丈! 领域每向外扩张百丈,金色苍穹便拔高一层,梧桐树的冠盖更是舒展得愈发遮天蔽日。 原本仅有一千片树叶所化的飞剑剑阵,此刻伴随着枝头疯长的黄金嫩芽,生生多出了万千玄妙变化。 此时金叶上已经不只是剑符,每一枚叶片上,都浮动着沈长安毕生所学的道纹。 雷法道痕如电网密布在树冠上方,虚空节点若隐若现地咬合在蟠曲的树根之间,涅槃玄光自树干内部奔腾往复,而大梦春秋诀勾勒的四季幻境,更化作无形结界笼罩了整座大地的边缘。 金凤沐浴着拂面的春风,黑凤掠过肃杀的冬雪,双凤凌空追逐,或落于枝头,或没入黑金双色火环。 一千五百丈!一千六百丈! 直至石板产生的最后一丝灵力被吞噬干净,灵域边界剧烈一震,再度向前推进了最后两百丈! 一千八百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覆盖全城的梦(第2/2页) 激荡的灵潮终于渐渐平息,整座天地彻底稳固成型。 识海中的纪司夜长久沉默,似乎也在静静审视这片甚至超越常理的初生领域。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评语:“一千八百丈......够用了。” ...... 远处魔都高空,纪司夜的残魂正在飞速消散。 现在除了八境与牵扯极重因果的修士,其他都已经恢复了,整座城市仿佛经历了一场被抹平的噩梦。 死门依然巍峨伫立在市中心,吸纳着重归幽冥的最后亡魂,两扇庞大的门扉正发出沉重的闷响,缓缓合拢。 只待亡魂尽数归位,大门自会彻底消散于无形。 城市已经修复,但活下来的人,记忆却未曾随之归零。 数百万普通人亲眼目睹了漫天亡魂、撼天灵相,以及足以顷刻覆灭繁华都市的高境伟力。 镇夜司与修行界存在了无数岁月的隐秘帷幕,在这场劫难后,已绝非凡俗手段所能掩盖。 纪司夜神念扫过全城,数千万平民的恐惧、茫然、战栗以及对未知力量的抵触,如亿万道纠缠错乱的乱麻,在虚空中嗡鸣作响。 他长叹一声。 “再借你术法一用......” 纪司夜隔空引动了沈长安的大梦春秋诀。 一道无形无质的奇异波动,悄然自魔都市中心荡漾开来,飞速笼罩了整个魔都。 街道上,死而复生的男子正惊魂未定地摸索着完好无损的身躯,眼底陡然闪过一丝恍惚。 防空洞内,聚拢讨论方才浩劫的密集人潮,声音也诡异地轻了下去。 无数人的眼眸深处,同时泛起一层温润金芒。 医院、校园、住宅、繁华街区,只要身处魔都地界之内,所有平民尽数在同一刻坠入那场编织好的大梦之中。 他们未曾倒地昏睡,亦不曾丧失行动能力,只是在大梦的笼罩下,思维被巧妙地隔绝于真实世界之外。 这场大梦将重塑他们对这场灾难的认知。 亡魂、灵相、死域以及修士间毁天灭地的交锋,都将被抚平抹去,他们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一切。 感受着梦境对全城的笼罩,纪司夜近乎透明的面容上泛起一丝无奈,低声轻哂:“周洛天这家伙的术法......还挺好用的,就是这人境界提升得太慢。当年要是他能踏出最后一步,我也不至于此。” 以残魂之躯强行拖拽数百万人生魂入梦、修改因果认知,即便强如纪司夜,神魂也已濒临彻底枯竭的边缘。 高空之上,他的身影几乎只剩下一道微茫的轮廓,而头顶上方,雷劫的气息已然凝若实质,只待最后审判。 与此同时,东海上空锁定沈长安的七境雷劫亦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向下跌落。 纪司夜抬眼瞥向海天交界处,左手微转。 东海之上,天劫雷云骤然一滞,云海深处的炽烈雷光竟被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他没有替沈长安抹去这道天地考验,他现在也做不到,只是以残存之力,将雷劫落下的时间强行推迟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无论魔都风波是否彻底了结,这场七境天劫,沈长安都必须亲自硬接。 第350章 见顾书亦 第350章见顾书亦 纪司夜的声音穿透长空,径直落入沈长安的神魂: “大梦已覆盖魔都,五分钟后便会彻底定型。届时凡人皆会忘却今日所见,回归常轨。” “五分钟内,你要将所有不该留在人间的东西尽数抹除。” “清除任何可能在梦境结束后继续威胁凡人的祸患。我现在无法清除那些修士的记忆,不过也会替你遮掩一二。” “没有人会记得你曾使用黑炎清除魔气,但他们会记得,是你击杀了原始种。后面的事情,需要你自己想办法圆过去。” “你的七境雷劫,我同样只替你压下了五分钟。” 沈长安五指收拢,掌中千变长枪发出低沉嗡鸣,黑金烈焰骤然大盛。 “明白。” 交代完毕之后,纪司夜静静地立于天上,看着远处的少年。 “临走之前,还有个人要见一下。” 高空之上,属于他的因果雷劫悍然劈落,暗红色的毁灭光芒染透了整片苍穹。 这一次,纪司夜没有如先前那般阻挡,只是平静地维系着笼罩整座魔都的大梦春秋诀。 在雷芒触及身躯的刹那,他残存的最后一缕魂体主动崩解为漫天莹白光点,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息,朝着沈长安飞去,没入了他的体内。 狂暴的暗红雷霆狠狠贯穿纪司夜原本伫立的位置,落空之后发出不甘的轰鸣,在九天之上迅速瓦解溃散。 覆压城市的因果雷云终于徐徐散去,而大梦春秋诀并未随之消散,整座魔都依旧深陷在同一场温柔的大梦之中。 ...... 东海上空。 纪司夜消散的同一瞬,沈长安的神念已尽数锁定了城中残存的凶徒。 他一步凌空踏出,脚下金色道纹流转,灵域中的梧桐根系随之炽盛大亮。 缩地成寸! 数十公里的海天距离在脚下生生折叠,下一刹那,他已赫然立于魔都正上方。 灵域并未彻底舒展,而是高度内敛,压缩在周身数丈。 浩瀚的神魂感知如天罗地网般扫过全城,将潜藏在暗处的黑天鹅和十二星宫成员逐一标记锁定。 随后他脚下金色阵芒一闪,身影骤然消融于虚空。 第一名黑天鹅八境修士正蛰伏在一栋复原的大楼深处。 他的灵相早已崩碎,胸口有被镇夜司强者贯穿的狰狞血洞。 就在他察觉到虚空涟漪的瞬间,沈长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立在面前。 那名重伤八境神色骇然,未等他做出反应,灵域的一角悍然降临。 黑炎铺地,金火遮天,那名八境体内的灵力运转瞬间被彻底压制。 沈长安甚至没给他开口求饶的机会,千变化作长枪破空,枪锋如极光般悍然贯穿其眉心! 黑炎顺着伤口疯狂撕咬神魂,紧接着金色真火从天而降。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这名八境修士连惨嚎都未能溢出咽喉,整个人便在双色神火中被焚成虚无。 处理完此人之后,沈长安的身影再次从原地蒸发。 在灵域加持之下,缩地成寸让他如同游荡在魔都之中的死神,瞬息可至任意角落。 金色梧桐树剧烈摇曳,小千剑阵符化作漫天金叶,数以千计的凌厉剑光撕裂长空,暴雨般倾泻在城市各处,将残存的黑天鹅成员逐一钉死在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见顾书亦(第2/2页) 金色真火紧随其后席卷街巷,既不伤凡物分毫,又将所有污秽连同气息烧得干干净净。 倒计时的五分钟在飞速流逝,沈长安不语亦不停,只是循着感知无情收割。 不过短短两分钟,整座魔都之内,黑天鹅的气息已被彻底涤荡一空。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标。 狮子座,希恩。 ...... 沈长安体内,原本的灵渊如今已经彻底蜕变为灵域。 他的神魂投影正盘坐在梧桐树下。 距离他不远处,一道完全由黑炎凝聚而成的人影安静伫立。 就在纪司夜残魂于外界崩解的同一瞬间,一缕微不可察的莹白流光穿过灵域壁垒,悄然落入灵域。 那点光芒起初只有萤火大小。 可当它靠近梧桐树时,表面忽然腾起一团近乎透明的苍白火焰,顺着金色树根缓缓飘落,最终悬停在树下。 黑炎人影似有所感,第一次主动转过身来。 两团火焰隔着梧桐树下斑驳的光影,沉默相对。 片刻后,黑炎轻轻摇曳。 一只纤细的手从火焰中探出,掌心朝下,五指缓缓收拢。 整座灵域内的大梦春秋诀随之自行运转。 嗡! 一圈无形的梦境涟漪从梧桐树下扩散开来。 原本完全由灵力构成的金色灵域中,忽然泛起真实而温润的水汽。 一汪清澈水面悄然在树下铺展开来。 微风拂过,水面掀起层层波纹,湿润清新的气息也随之弥漫开来。 梧桐神树同样发生了变化。 原本半透明的金色树干,渐渐生出真实的纹理。 树皮苍劲斑驳,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这株神树已在此地扎根了千万年。 两只盘旋于树冠上方的凤凰,也从虚幻的灵力法相逐渐变得真实。 一只通体赤金,羽翼间流淌着神圣灼热的凤凰真火。 另一只则披着玄黑长羽,尾翎所过之处,黑炎如星尘般无声飘落。 两只凤凰收拢双翼,分别落在梧桐树左右两侧的枝头。 眼眸微微低垂,安静俯视着树下的两道身影。 随着梦境彻底成形,那团苍白火焰率先拉长,逐渐凝聚成人形。 纪司夜重新显露出当年的模样。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上下,面容俊朗,眉目深邃,鬓角却已夹杂着几缕银白。 他身着一袭黑白相间的古制长袍,左袖宽大舒展,透着文士般的从容,右袖束腕利落,又隐隐带着久经杀伐的锋锐。 黑炎也在此刻缓缓散开。 一道女子的身影从火光中走出。 她穿着一袭青绿色长衣,宽大的衣袖随风轻摆。 原本缠绕周身的黑炎并未完全熄灭,而是化作几缕细小火苗,安静悬浮在衣摆与发梢之间。 这一刻,虚幻与真实的界限被彻底模糊。 他们仿佛不是两道存在于灵域中的残存意识,而是跨越了漫长岁月,重新现于世间的人。 第351章 温怒 第351章温怒 顾书亦静静看着纪司夜。 那目光中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只有压抑了太久的愠怒。 纪司夜却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逐渐透明的手掌,随后抬起头,轻声笑道:“好久不见,顾书亦。” “确实很久了。” 顾书亦的声音平静,却明显透着冷意。 “久到我差点以为,你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纪司夜没有为自己辩解。 顾书亦抬手轻轻一挥。 梧桐树下,无数金色落叶凭空聚拢,转眼化作一方古朴的青玉茶案。 两只蒲团分别落在茶案两侧,一壶刚沏好的清茶悄然出现在中央,袅袅白雾随风而起。 纪司夜在茶案前坐下,垂眸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水。 “我本来就只剩下一道残魂。今日之后,大概也会彻底消失。” 顾书亦在他对面坐下,却没有碰桌上的茶。 “所以你特意进来,是为了跟我道别?” “算是。” 纪司夜抬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也有些事情,想在彻底消散之前亲眼确认。” 他的目光越过茶案,看向不远处盘坐在梧桐树下的沈长安神魂投影。 少年双眼紧闭,对正在灵域中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外界的沈长安还在借助缩地成寸追杀黑天鹅余孽,而留在灵域中的这道神魂投影,只是随着体内灵力运转,散发出一阵阵平稳的金色光辉。 纪司夜注视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其实我没有想到,你最后会选择他。” “我一直以为你会选择另一个。” 顾书亦神色不变。 “他才是真正的变量,而且......至于选择谁,结果并没有本质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 纪司夜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如果你当初选择的是另一个,就不需要一直维持现在这种状态。” 顾书亦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选择另一个,确实更加轻松,可那样一来,祂就会有所察觉。” 当“祂”这个字从顾书亦口中吐出的瞬间,整座梦境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平静的金色灵域泛起一层细密波纹,树冠上方的两只凤凰也同时睁开眼睛。 纪司夜微微一顿,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倒也是,我们已经输不起第二次了。若是再让祂提前察觉,一切准备都会前功尽弃。” 顾书亦没有回应。 她只是抬起眼睛,安静地看着纪司夜。 那份压抑已久的愠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显露出来。 “纪司夜,沈长安的诞生方式不对。” 纪司夜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 “但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唯一可行?” 顾书亦的语气陡然转冷。 “把原本完整的灵魂强行拆开,让他以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身份降生,再将属于过去的一切全部抹除,这就是你口中的唯一办法?”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灵魂不是任人摆弄的器物。” “哪怕最后真的能够重新拼合,缺失的那些岁月、记忆和感情,也不可能当作从未发生过!” 梦境中的微风忽然停了。 漫天梧桐叶静静悬在半空,再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温怒(第2/2页) 纪司夜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承载那道完整的灵魂。普通人类的肉身不行,妖族之躯不行,先天至宝同样不行。” “若让那道灵魂以完整姿态直接降临,还没等真正睁开眼睛,承载它的躯壳便会先一步崩溃。” 他抬头看向那株贯穿整座灵域的梧桐神树。 “更何况,天道也绝不会允许那道完整的灵魂,直接出现在这个世界。” “所以现在的沈长安,依然不是完全体。” “只有将过去斩断,让沈长安从一个真正弱小、懵懂的生命开始成长,借助这二十年来积累的因果与羁绊,一点点扎根现世,他才有可能避过天道的审视,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顾书亦冷冷问道:“所以你就任由祂这么做?任由祂造成悲剧?” 纪司夜没有立即回答。 茶案上的白雾缓缓升起,从两人之间无声穿过。 许久之后,他才摇了摇头。 “祂做的事情,我管不了。” “我当初留下的那道神魂,只能在关键时刻影响祂的潜意识,无法真正干涉祂,更不可能阻止祂做出自己的选择。” “影响祂的潜意识?” “你的意思就是祂的所作所为跟你无关?” 顾书亦的声音里终于压不住怒火。 “纪司夜,你这个骗子!” 她猛地一掌拍在茶案上。 砰! 青玉茶案表面裂开数道细纹,杯中茶水随之剧烈震荡。 树冠上的两只凤凰同时展开羽翼,金红与玄黑双色火光交织着照亮整片灵域。 顾书亦死死盯着纪司夜。 “你当年明明答应过我,会让他完整地降临这个世界!” “正因为你给了这个承诺,我才同意帮你。如果我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绝不会答应!” 纪司夜平静地看着她。 “就算你不答应,他也会答应。” 顾书亦的动作顿时一僵。 “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指的是谁。” 纪司夜移开目光,看向灵域尽头。 “无论重来多少次,过去的他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从来都不是被我们强行推上这条路的人,恰恰相反,是他自己要求我们这么做。” “我们不过是在执行一个早已定下的决定。” 顾书亦缓缓攥紧双手。 指缝之间,漆黑火焰无声溢出。 “你就不怕沈长安有一天知道真相?” “等他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知道你们对他的灵魂做过什么,知道他经历的这些痛苦,从一开始就是你们提前算计好的......” 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就不怕他恨你,甚至放弃你们替他安排的所谓使命?” 纪司夜轻轻摇头。 “他不会。” 顾书亦冷笑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沈长安一定会救世。” 纪司夜重新看向他。 那道盘坐于梧桐树下的年轻身影依旧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因为我们希望他这么做,也不是因为某个早已消失的人,把责任强加在他身上。” “而是因为走到最后,他自己一定会选择去救。” 第352章 善良也被算进了计划 第352章善良也被算进了计划 纪司夜的眼神渐渐柔和。 “更何况,他在这个时代已经拥有了足够深的羁绊。” “张海、李悦、张清清、白音、李汐晚、季霖......这些感情不是虚假的因果,也不是我们提前写好的剧本。” “正是他们,让沈长安这个名字真正扎根在了现世。” “即便有一天他恢复全部记忆,知道所有真相,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毁灭。” 顾书亦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纪司夜的衣领,将他从蒲团上生生拽了起来。 “你这个疯子!” 黑炎从她的手臂向外蔓延,顷刻将纪司夜半边身体笼罩。 “你把他善良也算进了计划!” “你算准他放不下那些人,所以才敢把所有责任都压在他身上!” 纪司夜没有挣扎,任由她攥紧自己的衣领。 即使身体正在黑炎中不断变得透明,他的神情依旧平静。 “是,这是必要的手段,而且......沈长安本就不是“善”,是别人让他有了“善”,我的计划才能执行。” “所谓救世,从来不是靠干净的办法做到的。” “若所有人都顾惜自己,都不愿意成为代价,那最终成为代价的,就会是整个世界。” 顾书亦眼中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还没等她继续开口,纪司夜的身体已经从双腿开始缓缓消散。 细小的莹白光点从衣摆边缘剥离,沿着梦境中的微风飘向梧桐树冠。 纪司夜低头看了一眼逐渐透明的身体。 “时间到了。” 顾书亦攥着他衣领的手微微一颤,却始终没有松开。 “你又想像以前一样,说完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一走了之?” “这一次确实回不来了。” 纪司夜笑了笑。 “维持全城大梦,又替他拖住雷劫,我最后这点神魂也该散尽了。” 顾书亦冷冷地看着他。 纪司夜的身体已经消散到腰间,声音也开始变得若有若无。 他抬头望向枝繁叶茂的梧桐神树,缓缓说道:“顾书亦,我们这些从旧时代苟延残喘至今的人,其实早就不该继续替后来者决定一切。” “能做的,无非是在彻底消失以前,替他们将路上的荆棘再斩去一些,再将真正的选择交还到他们手里。” “他不是任何人的容器,也不是某个存在在人间投下的影子。至少这一世,他首先是沈长安。至于有朝一日,究竟要成为谁,要走向哪里,都该由他自己决定。” 顾书亦眼中的怒意微微一滞。 纪司夜的身躯还在不断化作光点,转眼只剩下胸膛以上的模糊轮廓。 “若他最后选择背弃你们的计划呢?” 纪司夜沉默片刻,轻声回答:“那就让他背弃。我们谋划这么久,也不过是为了替世间争取一次选择的机会。” “倘若连最终的选择都不肯交给他,那我们想守住的,便从来不是苍生,只是自己的执念。” 顾书亦攥着他衣领的手,终于一点点松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善良也被算进了计划(第2/2页) 纪司夜重新落回蒲团,残存的身体却已经再也无法凝实。 他望着对面那道青绿色身影,嘴角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还有一件事。” “如果他以后问起我,不必替我解释。” “我这一生做过太多自以为正确的决定。是功是罪,也轮不到我这个死人替自己辩解。” “让他自己判断吧,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述说。” 最后一句话落下,纪司夜的身影彻底崩解。 无数莹白光点从茶案前缓缓升起,穿过层层金色梧桐叶,最终融入灵域上空那片浩瀚星海。 顾书亦独自坐在树下,久久未动。 青玉茶案对面的蒲团已经空了,只剩下那杯尚未饮尽的清茶,依然飘散着袅袅热气。 树冠之上,两只凤凰重新收拢羽翼。 金色灵域也渐渐恢复平静。 片刻后,顾书亦抬起手。 大梦春秋诀构筑的山水幻境缓缓褪去,拥有实体的梧桐与凤凰再次变回纯粹的灵力形态。 她的身影也重新被黑炎吞没。 在彻底隐入火焰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盘坐在梧桐树下的沈长安。 “至少这一点......” 顾书亦低声自语。 “你没有骗我。” ...... 魔都西侧,一尊体积极为庞大的金色雄狮灵相趴伏在城市上空。 巨兽四肢分别踏在不同街区,哪怕只是稍稍挪动一步,都足以将脚下刚刚恢复如初的高楼踩成齑粉。 希恩立于灵相眉心,注视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年轻人,眼神中泛起前所未有的凝重。 “七境......” 他敏锐地嗅到了那股磅礴的领域波动。 “你方才明明只是六境。” “对。” 沈长安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脚下安睡的城市,淡漠道:“所以你运气算不得好,我刚破境,便来送你上路。” 希恩面色森寒,脚下金色雄狮昂首咆哮,狂暴的音浪撕裂长空! 沈长安并未准备在此接战,即便是他们这种层次的交锋余波,依旧足以杀死大多无辜的人,并对整座城市造成毁灭性的破坏,现在重启已经结束,所以不能再破坏城市了。 他的灵域轰然自脚下向外平推,瞬间将庞大的金色雄狮笼罩其中。 希恩察觉不妥,催动雄狮挥爪猛撕领域结界,金色天幕顿时裂开道道细纹。 然而梧桐神树下,沈长安双手结印。 “跟我走一趟吧。” 嗡! 整座灵域内数百个空间节点齐齐炽盛。 刹那间,此处与数十公里外的一片东海外海完成了空间互换! 眨眼之间,魔都西侧的高空重归宁静,而雄狮与灵域已然置身于一片汪洋之上。 沈长安手中千变长枪轻轻一震,枪锋之上黑金烈焰升腾。 “现在,就不用担心毁掉城市了。” 第353章 斩杀希恩 第353章斩杀希恩 希恩不再多言。 随着一声震彻海天的暴虐狂吼,其身后的金色雄狮悍然前扑! 数十丈宽的巨爪裹挟着八境巅峰之威当头拍落。 雄狮利爪尚未及体,下方的东海汪洋便被那股沛莫能御的凶威生生压得向两侧退避,形成一道深达数十丈的恐怖凹陷! 然而,面对这足以崩碎山岳的至强一击,沈长安只是抬起右手。 刹那间,灵域中央那株金色梧桐剧烈摇曳! 贯穿虚空的蟠曲神根骤然绽放出炽盛金光。 沈长安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黑金伪灵相拔地而起。 金光凝铠,紫雷绕身! 伪灵相迎着遮天蔽日的狮爪,单手向上从容一托。 轰! 巨力碰撞的刹那,海天齐震! 气浪呈环形疯狂席卷,将方圆数十里的残云横扫一空,下方大海更是被生生凿出一道久久无法合拢的裂隙。 然而,立于梧桐神树之下的伪灵相巍然如山,别说被震退,就连托住巨爪的那条手臂,都未曾产生哪怕一丝轻颤! “怎么可能?” 希恩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踏入八境多年的顶尖强者,灵相更是历经无数生死血战淬炼。 哪怕此前连番恶战,单纯比拼力道底蕴,也绝无可能被一个刚刚踏入七境的年轻后辈如此轻描淡写地正面接下! 沈长安掀起眼帘:“看来你这狮子座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伪灵相托天的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伴随着金铁崩裂之声,那只遮天狮爪竟被生生捏爆! 庞大的金色雄狮吃痛怒吼,抽身欲退。 可这方天地的黑炎大地已然轰鸣裂开,数百道漆黑火链自大地之下暴起,宛若天罚锁链,眨眼间便将雄狮的四肢、脖颈与腰腹死死捆锁,悍然钉于半空! 唳! 黑色神凤振翅清鸣,黑炎倾泻而下,将那尊金色雄狮彻底淹没。 希恩的力量虽非深渊魔气,但在黑炎的疯狂蚕食之下,灵相光辉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熄灭。 每一次挣扎,缠绕周身的火链便收紧三分! 未等希恩强行挣脱,另一只神凤已然呼啸俯冲而至。 轰! 纯阳刚猛的凤凰真火迎面灌入雄狮面门,一黑一金两股火焰交错肆虐,将那尊八境灵相烧灼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小千剑阵符。” 沈长安并指凌空向下一划。 “斩!” 梧桐神树光华冲霄,千道灿金叶刃脱离枝头,刹那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纯金剑海。 下一瞬,剑雨倾盆呼啸! 密密麻麻的金色剑光洞穿火海,将雄狮躯体彻底撕裂。 护体金芒仅仅支撑了半息便告崩溃,雄狮的凄厉哀嚎尚未冲出喉咙,灵域上方的滚滚紫白雷云已轰然垂落! “五雷正法。” 轰隆! 五道粗壮如狂龙的神雷撕裂苍穹,不偏不倚地同时轰入雄狮的眉心与四肢! 狂暴的天罚雷罡在灵相内部暴烈绽开。 这头纵横一方的庞大巨兽甚至来不及发起一次像样的反扑,便在黑炎、金火、剑阵与神雷的四重绞杀下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斩杀希恩(第2/2页) 噗! 灵相彻底崩碎,希恩如遭重击,仰头喷出一大口精血,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从碰撞到溃败,沈长安甚至未曾真正拔枪出手,仅凭灵域内流转的天地大阵,便已在瞬息间彻底抹杀了他温养数十年的八境灵相! “这绝不可能......” 希恩惊骇欲绝,强行催动灵力,妄图暴力撕开沈长安的灵域结界突围。 然而,一条灿金梧桐树根便自虚无中横扫而出!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希恩整个人血雾狂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下跌落。 可未等他坠入汪洋,周遭天地骤然死寂凝固。 数百道森然深邃的漆黑空间印记,自他周身虚空中悄然浮现,彼此咬合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切割网络。 希恩猛然抬头,看清一切后,眼底唯余一片死灰。 沈长安一步迈出。 身影微晃,他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希恩身前,掌中千变长枪锋芒毕露,森冷的枪尖直抵希恩眉心,漆黑火焰顺着枪身无声流淌。 希恩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年轻人,嘴角溢血,嗓音干涩嘶哑: “你......根本不是刚入七境......” “重要吗?” 沈长安漠然反问,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悍然合拢,四方节点齐齐共鸣! “断!” 第一道漆黑断层平切而过。 紧接着,数十上百道空间裂痕如狂乱飞舞的黑色神刃,在方寸之间织成一片必死的空间风暴。 任凭希恩如何防御,在空间切割面前,护体灵力脆弱得如同薄纸。 他的肉身连同残存的生机,在刹那间被纵横交错的空间断层彻底绞碎,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微尘。 海天之间,重归寂静。 世间再无狮子座,亦无希恩·罗杰斯。 从暴起发难到神形俱灭,前后不过区区数息。 十二星宫,狮子座就此被彻底抹杀。 沈长安单手挽了一个枪花,枪尖残留的最后一缕煞气被黑炎涤荡殆尽。 狂澜退去,下方翻涌的巨浪重新填平沟壑。 沈长安并未在此多作停留。 纪司夜准备启动大梦春秋诀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而现在魔都内部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与其等雷劫自行降临,打乱后续安排,不如趁着此刻状态尚处巅峰,主动迎战! 轰! 整片海天骤然陷入黑暗,那原本针对纪司夜的暗红雷云变了颜色。 沉重如墨的紫黑色劫云迅速铺开,转眼便遮蔽方圆数十里的海域。 云层深处,无数金黑色雷弧纵横交错,天地威压倾泻而下,将下方海面不断向两侧排开。 短短数息,以沈长安为中心,海面便向下塌陷,形成一个方圆数千米的巨大漩涡。 他抬头凝视劫云。 冥冥之中,一股无形气机已经将他的肉身、神魂与灵域全部锁定。 躲不开,也没有必要再躲。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右手抬起,千变长枪锋芒直指苍穹。 劫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挑衅,云海深处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雷光。 第一道雷劫悍然降临! 第354章 直面雷劫 第354章直面雷劫 雷光尚未真正落下,下方海面便已被凌空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沈长安一步不退,五雷正法在体内运转到极致,狂暴雷罡尽数灌入千变长枪。 他双手握枪,逆势刺向苍穹! “破!” 枪锋与雷柱正面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席卷海域。 漫天雷浆向四周喷涌,瞬间淹没数十里海面。 沈长安体表的金光咒剧烈颤动,仅仅支撑数息便寸寸崩裂。 雷霆侵入肉身,双臂血肉当场炸开,可鲜血尚未流出,便被恐怖的高温直接蒸发。 与此同时,那道足以轰碎山岳的金黑雷柱,也被千变长枪从中央生生刺穿! 咔嚓! 雷柱轰然崩解,化作无数游离电弧,四散坠入沈长安的灵域。 梧桐树上的雷法道纹随之亮起,将这些残存的天劫之力迅速吞噬。 然而,天劫没有给他半点喘息时间。 第一道雷光刚刚崩解,数十道金黑神雷便在劫云中彼此交织,凝聚成一柄横亘数千米的雷霆巨剑! 巨剑刚一成形,便裹挟着开天辟地之势,朝着灵域中央悍然斩落。 沈长安瞳孔骤然收缩。 梧桐树下,那尊伪灵相猛地抬起头。 唳! 一黑一金两只神凤同时发出长鸣。 黑炎与凤凰真火冲天而起,覆盖伪灵相双掌,化作一双遮蔽苍穹的烈焰巨掌,正面迎向雷剑。 轰! 雷霆巨剑斩入灵域。 黑炎大地剧烈震颤,一道狰狞裂谷从中央向远处飞速蔓延。 梧桐树上大片金色枝叶化为飞灰,伪灵相双臂的护体神甲也被雷剑一层层撕裂。 沈长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的双手依旧稳稳维持着法印。 灵域之内,金光神咒、五雷正法与乾坤两断印同时运转! 金光化作数百条锁链,缠住雷霆巨剑。 五雷之力轰入剑身,强行扰乱其中的天道雷罡,数百个空间节点则在巨剑四周相继亮起,迅速彼此咬合。 沈长安右手猛然收紧。 “断!” 漆黑的空间断层拦腰切过巨剑,将其当场截断! 伪灵相抓住这一瞬的机会,残破双掌骤然合拢,将剩下的半截雷剑生生拍碎。 轰隆! 雷剑炸裂,漫天雷光在灵域中横冲直撞。 沈长安的胸口也被一道雷弧直接贯穿,炸出一个狰狞血洞,大片血肉焦黑坏死,里面甚至露出了森白肋骨。 好在涅槃术已经自行运转。 焦黑死皮不断脱落,新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交织。 可还没等伤口愈合,第三道雷劫便接踵而至。 紧接着,是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比一道凶猛! 整个东海彻底化作一片狂暴翻滚的雷霆汪洋。 沈长安的灵域一次次被劈穿,又在澎湃灵力的支撑下迅速重组。 金色梧桐的树冠被雷光削去大半,两只神凤也在雷劫中逐渐变得黯淡。 梧桐树下,伪灵相的胸膛布满蛛网裂纹,半边法躯更是被狂雷轰成漫天光屑。 沈长安自身同样伤势惨烈。 左臂骨骼尽碎,肩头深可见骨,半边身体几乎失去知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直面雷劫(第2/2页) 若非涅槃术不断修复伤势,他早已肉身崩溃,坠入海中。 随着涅槃之力不断流转,碎裂的左臂也在一次次雷击的间隙中重新续接,勉强恢复了几分行动能力。 可自始至终,沈长安都没有退出灵域半步。 灵域是七境修士的立身之本。 雷劫既是毁灭,同样也是天道对灵域的淬炼。 每一道天雷落下,都会轰碎灵域内那些虚浮不稳的部分,却也会将真正保留下来的根基锤炼得愈发凝实。 沈长安能够清晰感觉到,天劫正在摧毁灵域,也在重塑灵域。 金光神咒、五雷正法、小千剑阵符、大梦春秋诀,以及无数空间节点,都在雷霆淬炼下逐渐与这片天地相融。 梧桐树根越扎越深。 原本泾渭分明的各种术法,也开始出现彼此交融的迹象。 时间在雷鸣与鲜血中悄然流逝。 劫云深处,最后一道天罚终于开始凝聚。 翻滚的金黑色雷霆缓缓汇聚,最终化作一只俯瞰众生的巨大眼眸。 那只眼睛悬于苍穹,冰冷、淡漠,不带一丝属于生灵的情绪。 巨眼睁开的刹那,整片海域忽然安静下来。 风停了,海浪凝固在半空。 就连漫天游离的雷弧,也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一道只有手臂粗细的金黑雷光,从巨眼瞳孔中央缓缓落下。 和先前那些动辄遮蔽天幕的雷劫相比,这道雷光平静得近乎诡异。 然而,沈长安眉心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神魂深处,警兆疯狂轰鸣。 这最后一道雷劫,针对的已不再只是他的肉身和灵域。 而是直接针对神魂! 一旦无法挡住,他便会形神俱灭,连运转涅槃术的机会都没有。 沈长安眼底锋芒骤盛。 身后那尊残破的伪灵相,也在这一刻缓缓起身。 梧桐树上仅存的金色叶片尽数脱落,化作漫天剑光,组成大罗天剑阵,迎着雷光逆冲而上。 然而,剑阵刚刚接触那道雷光,便无声崩解。 随后升起的金光屏障,同样如一张脆弱薄纸,被轻易贯穿。 雷光穿透层层阻碍,直落沈长安眉心! 生死一线之际,伪灵相双目骤然睁开。 灵域内的四季光景瞬间颠倒。 春花方才盛放,转眼便枯萎成泥,漫天飞雪刚刚落下,又被烈日蒸发,昼夜不断交替,虚实边界也在这一刻出现短暂混乱。 受到大梦春秋诀干扰,那道原本锁定沈长安眉心的雷光出现了细微的偏移。 虽说只有一瞬,却已足够决定生死! 沈长安脚下的缩地成寸阵纹骤然亮起。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雷光向前踏出一步。 噗嗤! 天罚雷光擦过眉心,贯穿他的右侧胸膛。 大片血肉顷刻湮灭,只剩下一个前后透亮的狰狞窟窿。 可与此同时,沈长安手中的千变长枪,也在这一瞬刺入雷光核心! 黑炎从枪锋上喷涌而出,凤凰真火则自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将那道雷光死死困在中央。 “给我灭!” 沈长安双臂青筋暴起,握紧长枪向下一压。 轰! 最后一道天罚雷光彻底崩碎。 第355章 两千丈 第355章两千丈 遮蔽东海的劫云也从中间缓缓裂开。 暗沉天幕被撕出一道巨大缺口,清冷的月光重新洒向波涛起伏的海面。 沈长安身形踉跄,单膝凌空跪下,拄着千变长枪剧烈喘息。 他的右胸被雷光贯穿,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身后那座灵域同样残破到了极点。 可雷劫并未就此彻底结束。 那些崩散于天地间的金黑雷光并没有消失,反而在劫云溃散后迅速褪去毁灭气息,化作一片纯净柔和的金紫色光雨。 光雨穿过云层,缓缓洒向沈长安与他身后的灵域。 这是渡过雷劫后的馈赠。 天罚负责摧毁一切根基不稳之物,而在修士真正熬过考验之后,残存于雷劫中的纯粹天地本源,便会反过来修补肉身、滋养神魂,帮助灵域完成最后的蜕变。 随着成千上万滴本源光雨倾泻而下。 残破的梧桐重新抽出枝芽,转眼恢复繁盛,每一片新生的金色叶片上,都多出了一缕细小的紫色雷纹。 萎靡黯淡的两只神凤仰头长鸣。 凤凰真火与黑炎在光雨中剧烈燃烧,原本虚幻的羽翼渐渐凝实。 梧桐树下,那尊残缺的伪灵相同样被金紫色光雨笼罩。 碎裂的法躯迅速重组,金光神甲重新覆盖周身。原本缠绕在体表的紫白雷蛇,也在吞噬天劫本源之后变得更加粗壮。 更大的变化,却发生在灵域边缘。 原本已经扩张到极限的一千八百丈灵域,忽然再次震动起来。 轰隆! 黑炎大地向外延伸,梧桐根系也跟着刺入更加遥远的虚空。 灵域边缘不断向外推进,气息却没有因为范围扩大而变得虚浮,反而在雷劫馈赠下愈发稳固。 直到扩张至整整两千丈,灵域的震动才终于平息。 两千丈灵域,浑然一体,圆融无瑕。 此前刻入其中的术法、空间节点与双色神火,也在这场雷劫馈赠中完成了最后的融合。 与此同时,金紫光雨落入沈长安体内。 涅槃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焦黑死皮成片脱落,右胸处被雷劫贯穿的巨大窟窿中,血肉飞速生长,破损的脏器也在凤凰真火的滋养下逐渐修复。 他的伤势没有完全痊愈,但已经脱离了崩溃的边缘。 沈长安拄着长枪,缓缓站直身体。 气息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下来。 ...... 魔都之中,无数修士同时抬头望向东海方向。 方才那场雷劫的覆盖范围实在过于惊人。 即便相隔数十公里,一道道撕裂天幕的金黑雷光依旧清晰可见。 镇夜司、军部与各大修行势力的幸存强者,全都陷入了沉默。 先前,不少高境修士都曾亲眼看见,希恩那尊如山岳般庞大的金色雄狮,被一座从空中降临的黑金灵域强行吞没。 沈长安与希恩一同消失在魔都上空。 而当那座灵域从东海重新显现时,属于希恩的八境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灵域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不再重要。 结果,足够说明一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两千丈(第2/2页) 死的还是名列十二星宫前列的狮子座。 就在众人心神震动之际,一道声音忽然从魔都上空传来。 “所有还能行动的修士,立即前往镇夜司总部。” 沈长安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名修士耳中。 “剩下的事情,我会负责收尾。” 命令传遍全城。 没有人提出异议。 沈长安身为三级巡视员,本就拥有战时巡察与临机调度之权。 更何况,潜伏在魔都的黑天鹅成员几乎被他一人肃清,连十二星宫的狮子座都已经陨落在其灵域之中。 如今的魔都,无论从权柄还是实力来看,都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暂时接过全城的指挥权。 一道道遁光从魔都各处升起,向镇夜司总部迅速汇聚。 沈长安没有立即前往总部。 他立于高空,低头俯瞰脚下这座刚刚从毁灭中恢复的城市。 大梦春秋诀依旧笼罩着魔都。 街道上的普通人仍然沉浸在那场平静而温柔的梦境里。 有人站在十字路口,神情恍惚地看着重新亮起的交通灯,有人安静坐在恢复原状的家中,眼神失焦地望向窗外。 医院、校园与防空设施中的人群,也都在大梦影响下逐渐淡忘此前发生的一切。 城市虽然已经在因果逆转下恢复如初,人间却依旧残留着大量不该被普通人看见的东西。 大梦还能继续维持一段时间。 但在梦境彻底收束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将整座城市里所有不属于凡俗世界的痕迹清理干净。 沈长安心念微动,身后灵域悄然铺展。 缩地成寸启动。 他的身影在魔都各处接连闪现,将残存的黑天鹅尸体焚尽,再把散落各处的八境伤员送回总部。 同时引动御风与避尘术,将弥漫在街巷间的浓郁血腥气尽数驱散。 右胸被天劫贯穿的豁口尚未完全弥合,他的一次次挪移不断拉扯着新生血肉,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 可沈长安的速度始终没有慢下半分。 ...... 魔都数十里之外。 慕容青孤身立于嶙峋山石之上。 她已然离开了千方结界此前笼罩的范围,极目远眺,远处的魔都一片灯火通明。 倾覆的高楼重新耸立,撕裂的沥青路面平整如初,就连先前吞没整座城市的森冷死气,都荡涤得干干净净。 仿佛不久前那场乱舞的浩劫,当真只是一场荒诞绝伦的幻梦。 慕容青面容惨白如纸,方寸流年被强行破开后带来的反噬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她的神魂,可她仿佛浑然不觉。 脑海之中,始终回荡着慕容向晴消散前的最后叮嘱。 不要再因她心生执念,不要与小言反目成仇,替她向那个孩子道歉,保守当年的秘密,绝不可让顾家知晓沈长安的存在...... 慕容青缓缓抬眼,望向远处那道在魔都高空不断穿梭的身影。 她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去见沈长安。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意图强取杜月的凤凰真血。 若非那个神秘老人横空出世打破死局,她与沈长安之间,本该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血腥惨战。 第356章 拔除剑气 第356章拔除剑气 夜风猎猎。 慕容青在山巅长久地沉默着。 最终,她还是转过身,将那座重获新生的繁华都市彻底抛在身后。 一步踏出,她的身影融入茫茫夜色。 她没有去见沈长安,亦未曾留下片纸只字。 荒寂的山巅上,唯余夜风穿林而过的沙沙轻响。 而在她离去之后,笼罩魔都全境的大梦春秋诀,也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无形的梦境涟漪以镇夜司总部为中心向外扩散。 这股力量无法真正抹去修士的记忆,却能够模糊部分与沈长安能力有关的细节。 刚刚离去的慕容青,以及仍在裂隙入口附近的方既明等高境修士,同样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他们依旧记得今晚发生的大部分事情,也记得沈长安亲手斩杀原始种与希恩,却会逐渐模糊他曾以黑炎大规模清除魔气的细节。 至于普通人,今晚关于亡魂、死域、灵相与高境修士厮杀的一切记忆,都将在这场大梦结束之前被彻底覆盖。 沈长安的身影凭空消失,下一刻已稳稳落在杜月身侧。 杜月正吃力地背着陷入昏迷的慕容言,一步步挪向镇夜司总部。 两人的状态都很差。 慕容言尚未醒来,只能靠着杜月的凤凰真火勉强续命。 杜月自身同样已经到了极限。 接连催动本源真火,加之先前被许明境抽离了大半生机,她整张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骤然察觉到身侧的空间波动,杜月本能地绷紧身躯。 待看清来人是沈长安,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沈长安全身时,眼底顿时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你怎么伤成这样?” 此刻的沈长安衣衫褴褛,浑身焦黑的死皮在夜风中簌簌脱落。 右胸被狂雷生生贯穿的窟窿虽在缓慢闭合,内里隐现的筋肉与新生骨骼依旧触目惊心。 “刚渡完雷劫,小伤。” 沈长安没有过多解释,目光径直落向慕容言的伤处。 那两道阴阳剑气彼此交缠,仍在不断侵蚀她的经脉与神魂。 若不尽快拔除,即便杜月以凤凰真火强行压制,也撑不了太久。 沈长安抬起右手。 金色凤凰真火顺着掌心缓缓涌出,沿着慕容言肩头的伤口渗入体内。 片刻之后,他五指猛然收拢。 嗤! 剑气被硬生生从伤口中抽离,失去目标的剑气在沈长安掌中疯狂扭动。 锋锐剑芒顷刻撕开皮肉,鲜血沿着指缝不断滴落。 沈长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金色真火随之合拢,将剑气彻底炼化。 紧接着,涅槃术自行运转,掌心翻卷的伤口迅速止血愈合。 失去剑气的持续侵蚀后,慕容言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原本紊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拔除剑气(第2/2页) “先回总部。” 沈长安伸手扶住慕容言的身体。 杜月尚未回过神,三人脚下便亮起金色阵纹,周围的空间如流水般扭曲折叠。 一步迈出,他们已然出现在镇夜司总部的广场前。 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从魔都各处赶回来的修士。 镇夜司、军部以及各大家族的人皆在其中,放眼望去,足有数千道身影。 原本略显嘈杂的广场,在沈长安现身的一刻迅速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同时汇聚在他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那副刚刚经历过雷劫的残破身躯上。 可即便伤势如此惨烈,他依旧站得笔直。 更令众人心惊的是,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沈长安没有理会四周复杂的目光,只是环视一圈,平静开口:“都别站在广场上了。” “能正常行动的人先进总部休息,镇夜司各部门文职尽快清点人数,确认还有没有失联人员。” 他的视线从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几名气息明显虚弱的八境修士身上。 “另外,麻烦抽些人手,把伤员全部送去医疗部。重伤者优先,不要耽搁。” 众人很快行动起来。 纪司夜重启魔都,不仅恢复了倾覆的城市,也让绝大多数修士重新回到了死门开启之前的状态。 因此,广场上的中低境修士基本没有留下严重伤势,最多只是神魂受到震荡,气息略显虚浮。 真正没能随因果逆转恢复的,主要还是那些八境修士。 几名军部修士迅速找来担架和医疗法器,将伤势最重的几人送往总部医疗部。 其余人则在各自负责人的带领下,有序进入总部休息。 经历了方才那场浩劫,所有人都已疲惫到了极点。 等广场上的人群开始疏散,沈长安才扶着慕容言,带杜月一同赶往医疗部。 随着总部建筑恢复,医疗部也已经重新投入运转。 值守医生、治疗修士以及大量医疗设备全部到位,几间治疗室内的治疗阵法也已经全面开启。 几名治疗修士刚安顿好一位八境,转头便看见昏迷不醒的慕容言,立刻推来一张医疗床。 沈长安与杜月将慕容言平稳放下。 领头的医生俯身检查片刻,目光很快停在她胸口那道贯穿伤上。 “被剑气所伤,剑气已经被拔除了?” “刚刚拔掉的。” 沈长安说道:“但剑气在她体内停留了太久,经脉和神魂都受到了侵蚀。” 医官仔细探查一遍,稍稍松了口气。 “最麻烦的剑气已经清除,接下来只需要修复经脉、稳固神魂,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他转身吩咐:“送进甲字三号治疗室,启动治疗阵法,再取两份生机灵液。” 几名医护人员立刻推着医疗床向治疗室深处赶去。 第357章 收尾 第357章收尾 杜月下意识想跟上,脚下却突然一软,险些栽倒。 沈长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连续透支凤凰真火,又强撑着护送慕容言赶回魔都,她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你也去休息。” 杜月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目光依旧追随着远去的医疗床。 “可是她......” “她体内的剑气已经拔除,镇夜司的医生会照顾好她。” 沈长安语气放缓了几分。 “你先陪着她,顺便让医生替你检查一下,等她醒了,也能第一时间看见你。” 杜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好。” 医护人员很快又推来一张医疗床。 杜月原本还想说自己可以走,可在沈长安的注视下,终究没有逞强,老老实实坐了上去。 临走之前,她回头看向沈长安。 “你也受了很重的伤。” “我没事。” 沈长安朝她摆了摆手。 “先照顾好你自己。” 杜月被送入治疗区后,沈长安又确认了一下几名八境伤员的情况,让值守医官整理好重伤名单,分别通知各自所属的部门和家族。 等医疗部的秩序彻底稳定下来,他才走到走廊尽头,隔着宽大的落地窗望向外面的城市。 就在这时,笼罩魔都全境的大梦春秋诀,终于进入了最后的收束阶段。 沈长安似有所感,随即一步踏出。 金色阵纹在脚下短暂亮起,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医疗部走廊,转眼已来到魔都上空。 脚下这座沉寂许久的城市,开始重新运转。 地下避难所、商场、医院以及各处临时疏散点内,数千万的普通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一层恍惚,动作略显迟缓,却又出奇地有序。 他们像是一群被无形丝线牵引的人偶,安静地收拾起散落在身边的物品,牵住家人的手,随后顺着各自熟悉的路线,离开暂时停留的地方。 避难所厚重的大门依次开启。 密集的人潮无声涌入街道,又在一个个路口自然分散。 大部分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少部分原本便需要值夜的人,则重新回到医院、工厂、交通枢纽以及那些仍需彻夜运转的岗位。 有人抱着熟睡的孩子走进住宅楼,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夜班公交,还有人沿着熟悉的街巷缓慢前行。 整个过程都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大梦春秋诀正在引导每一个人回归原本的生活轨迹。 只要他们躺回自己的床铺,回到值班室,或者继续今晚本该进行的生活与工作,这场被重新编织的记忆便会彻底稳定下来。 等到梦境解除,他们不会察觉任何异常。 沈长安独自立于高空,庞大的神魂感知铺向整座魔都,将下方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建筑尽数纳入感知。 纪司夜虽然重启了整座城市,却终究只是残魂之躯。 如此庞大的逆转不可能做到毫无纰漏,一些不起眼的小问题仍旧散落在城市各处。 这些瑕疵对修士而言不值一提,可对于毫无防备的普通人来说,却足以造成新的伤亡。 一处十字路口,恢复运转的信号灯突然出现紊乱,四个方向同时亮起绿灯。 几辆夜班公交已经缓缓起步,若任由它们继续行驶,必然会在路口正面相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收尾(第2/2页) 沈长安隔空抬手。 紊乱的控制线路随之恢复正常。 四面信号灯依次恢复秩序,几辆公交车也在红灯前平稳停下。 车内神情恍惚的乘客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只是安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数公里外,一栋复原的高楼外墙存在细微错位。 一块数百斤重的幕墙玻璃正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下方恰好有数十名市民经过。 沈长安五指微微一收。 即将脱落的幕墙玻璃骤然停在半空,随后无声退回原位。 扭曲的金属支架重新咬合,将整块玻璃牢牢固定在楼体之上。 另一片居民区内,地底燃气管道在城市重启时出现了一道细小裂缝。 泄漏的燃气正顺着地下通道缓慢扩散,距离最近的火源不过几十米。 沈长安一步踏出,身影随即出现在居民区上方。 他低头扫了一眼,抬手将泄漏的燃气尽数抽离至高空,以凤凰真火瞬间焚尽。 紧接着,断裂的管道在灵力牵引下缓缓接合,裂口随之被彻底封死。 主干道上一辆失控滑行的货车被他止住,又缓缓送回路旁,一座老旧住宅楼中被震裂的承重墙,也在坍塌之前被稳住。 沈长安不断穿梭在城市上空。 每发现一处可能威胁普通人的隐患,他便立刻出手修正。 那些被大梦牵引着回归正常生活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他们更不曾察觉,高空中始终有一道身影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时间一点点流逝。 街上的人群越来越少。 住宅楼中的灯光逐层亮起,又在片刻之后陆续熄灭。 孩子回到了父母怀中,因疏散而分开的家人重新团聚。 原本略显混乱的道路逐渐恢复通畅,散落街头的车辆也重新汇入正常的通行轨迹。 整座城市就像一台被强行拆毁后重新拼装起来的庞大机器。 在大梦春秋诀的推动下,每一个偏离原本位置的齿轮,都在缓慢而准确地归回原处。 ---------------------- ps:在这里跟大家说点事,不会占用原本的章节的字数,就是下半年的很多考试已经开始预热了,我十月份、十一月十二月都有考试,所以下一个月开始不能加更了,需要冲刺复习,后面应该是维持每天三章这样子,去年没考上,现在我必须考虑今年会不会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今年我听里面的朋友说现在一直在缩招,大环境不好,现在我自己也很焦虑,毕竟我的水平还没有到靠小说能过一辈子的地步,加上现在网文圈也很多怪事,所以我还是想着找个正经工作的。 另外这本书能有现在的成绩我已经很高兴了,谢谢大家orz。 还有就是说一下这本书的规划,这本书应该写不到两百万字,我的大纲不支持写这么长,死域篇结束之后是妖界篇,妖界篇之后再加三四个大的篇章应该就完结,这本书写太长的话就是狗尾续貂了,我预计是一百八十万字左右,不过也不好说,可能后面有更好的想法,那可能写的更长一些,我写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爽文了,我一开始是想着写龙傲天爽文来着,但写着写着又写到苦大仇深上面的来,自己对长篇的规划能力还是差了点,不好意思。 第358章 我也不知道 第358章我也不知道 凌晨三点半。 沈长安又找了一圈,确认已经没有黑天鹅和十二星宫的人了,但是让他比较疑惑的是,许明境和慕容青不知道去哪了,他现在也没这么多的时间找。 就在这时,东海方向骤然传来数道强横而紊乱的气息。 他循声转头望去,只见十几道长虹撕裂云海,自海面上方疾速掠向魔都。 为首之人正是方既明,身侧则是第五集团军总司令贺长川。 只是与此前毅然杀入深渊裂隙时相比,归来的队伍明显少了数道熟悉身影,剩下的人也几乎个个衣甲染血、人人带伤。 贺长川身上的将军礼服已残破大半,掌心虚托着那颗名震东煌的沧溟珠,珠内浩瀚的重水神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方既明的气息同样起伏不定,身上还有多处伤口,看上去情况不太好。 他们原本一路追杀原始种冲出裂隙,却在逼近魔都外海的刹那,被纪司夜强行定滞在海面之上。 待时空重新恢复流动,那头不可一世的原始种已经跟沈长安厮杀起来,没一会便被彻底斩杀,且漫天的魔气消失不见。 紧接着,东海雷劫降临。 为了避免被那场恐怖雷暴卷入其中,众人只能暂时退到雷劫笼罩范围之外。 直至雷云彻底散尽,他们才立刻折返魔都。 然而,当众人越过海岸线、看清眼前这座城市的刹那,所有人的飞遁速度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遮天的死气完全消失,废墟也都消失不见。 夜幕之下,魔都各处灯火微明,宽阔街道纵横平整,高楼大厦完好无损。 放眼望去,这座繁华的世界都市竟与死门开启之前别无二致! 贺长川俯瞰着脚下这座仿佛从未经历过灾难的城市,那张素来沉稳的苍老面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错愕。 “我们......究竟离开了多久?” 身后一名浑身浴血的军部八境下意识抬起战术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声音发干:“不到......四个小时。” 不到四个小时! 一座在顶级灾难中被彻底破坏的超大型城市,竟然恢复到了灾难发生之前的模样。 这等改天换地的手段,哪怕是立于人间之巅的九境也绝无可能做到! 方既明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远处的沈长安,先前那亡魂消散于天地间的画面,他同样隐约看见了。 魔都能够起死回生,必然与那位来历不明的亡魂有关。 方既明飞上前问道:“现在什么情况,刚才那个是......” “你说刚才那个亡魂,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有点失控,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沈长安选择先隐瞒纪司夜的事情,而且后续他们肯定会追问起原始种和石板的事情,现在就得将所有原因归结于那道“未知的亡魂”身上,自己身上秘密太多,暂时还不能暴露。 “不过现在魔都内潜藏的黑天鹅与十二星宫残敌已经被清扫干净。” 他的视线扫过方既明,又看向其身后众人。 “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提及深渊裂隙,方既明眼底的震惊迅速被凝重取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我也不知道(第2/2页) “情况糟到了极点。” “为了在裂隙内重创原始种,军部被迫动用了超聚灵能核弹。聚灵爆炸彻底撕碎了原本相对稳定的裂隙界限,如今整座深渊裂隙还在继续扩张,我们此前布下的外层封锁结界,也已经被冲击波彻底摧毁。” 贺长川面色沉凝地接过话头:“在我们撤离深渊前沿时,裂隙宽度已经扩大了一倍,深处究竟还蛰伏着多少魔物,眼下根本无法探明。” “核爆残留的灵力狂澜虽然暂时压制住了超大规模的魔物喷涌,但这种紊乱的能量对冲最多维持半日。” “一旦灵爆平息,裂隙底部的那些东西......极有可能再次掀起更大规模的魔潮。” 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一战固然成功解决了原始种,可他们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烈。 三位名动一方的八境被原始种吞噬,数支军部百战精锐小队彻底失联,第五集团军携带的大型制式战争重械也损毁大半。 而最让人担忧的,还是那道仍在不断恶化的深渊裂隙。 若不能赶在魔潮反扑之前重新构建封锁防线,整个东海乃至东南沿海腹地,都将直面深渊的威胁。 方既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们折返,只是为了确认魔都后方的情况。” “既然这里局势已定,我们必须立即返回东海一线。深渊裂隙的封锁大阵无论如何都得尽快重新建立,否则下一波魔潮很可能直接冲出深渊。” 沈长安微微点头。 “魔都这边交给我,你们放心去处理深渊裂隙,若外海防线需要支援,随时联系我。” “好。” 方既明重重点头。 “魔都就交给你了,东海防线,只要还有一人尚存,就绝不会让魔物踏过海岸一步!” 贺长川将沧溟珠收入袖中,豁然转身看向身后众将。 “第五集团军,全员返航,重回东海阵地!” “领命!!” 灵力轰然爆发,众人很快消失在东方天际。 长风浩荡,沈长安独自立在魔都高空。 脚下,这座拥有千万级人口的繁华都市已经在大梦春秋诀的影响下重新恢复平静。 长街空旷,微光疏落。 仿佛此前那场险些吞噬整座城市的浩劫,当真只是一场虚幻大梦。 沈长安返回镇夜司总部时,晨曦未破,天色依旧昏暗。 总部外的广阔校场已经被彻底封锁。 幸存修士按照各自所属势力分区域聚集,镇夜司职员正在核实登记伤亡,军部修士则持械守在外围维持秩序。 校场另一侧,三大家族的残部聚集在一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三位九境老祖尽数陨落。 对传承百年的世家而言,这已经不仅仅是失去了三名顶级强者,更意味着支撑整个家族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根基突然出现了巨大空缺。 从今日开始,魔都维持多年的势力格局,必然会发生剧烈变化。 只是此刻劫后余生,暂时还没有人有心思考虑这些事情。 第359章 有内鬼 第359章有内鬼 沈长安降落在总部大门前。 两名值守的镇夜司修士刚准备上前,一道身影已经从侧方快步走来。 正是季潇月。 她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 “沈长安。” 季潇月快步来到他面前,神情异常凝重。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沈长安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季潇月警惕地扫过周围来往的人群,并未立刻开口。 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心念微动,灵力向四周扩散,形成一层隔绝声息与神念探查的屏障。 “现在说吧。” 季潇月深吸一口气。 “我刚才重新复盘了整场战斗爆发前后的部署数据。” “黑天鹅在魔都暗中安插了大量死士。这些人的潜伏位置看起来十分杂乱,但经过轨迹比对后,我们发现他们几乎完全避开了镇夜司所有常规巡查路线。” “除此之外,地面监控、总部布置的巡查节点,也没有提前发现任何异常。” 季潇月抬手激活战术板。 一幅标满红点的魔都全息地图随之展开。 那些红点,全部都是黑天鹅死士最初发动祭祀的位置。 沈长安凝目望去,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所有地点几乎都嵌在镇夜司防御体系的盲区之中。 其中甚至有几处地点,距离总部布置的重要巡查节点不足一公里。 季潇月指尖划过光幕:“如果说恰巧避开几个、十几个节点还能解释为运气,可现在他们避开了所有巡查节点......” “这已经不可能是巧合。” 她靠近了一点,然后小声说道:“我觉得有人在开战之前,就把魔都镇夜司的核心防御部署泄露了出去。” “而且这个人的权限很高,寻常中层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沈长安没有说话,目光停留在那张地图上。 黑天鹅能够悄无声息地将如此规模的死士安插进魔都,本身就已经足够反常。 若只是避开巡逻路线,还能用多年经营与提前侦查解释。 可千方结界的隐秘阵基、实时防御变阵与支援路线,绝不是外部势力单靠渗透就能够全部掌握的。 镇夜司内部出了内鬼,而且对方就在最核心的高层。 此前许多看似巧合的战局变化,在这一刻被彻底串联起来。 沈长安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向你汇报过。” 季潇月压低声音:“作战部内拥有相关数据权限的人不少,在确定目标之前,我不敢轻易展开深入调查。” 他点了点头,这个选择没错。 如今魔都表面上已经稳定,内部却仍旧暗流涌动。 如果高层中真的藏着这种级别的内鬼,贸然调查很可能提前惊动对方。 更何况今夜战死的人太多,许多关键线索或许已经彻底消失。 “把所有能够接触魔都整体布防的人整理出来。” 沈长安开口道:“活着的要查,死了的也不能漏。” “最近半年参与过千方结界阵基维护、总部隐秘通道改造,以及今夜作战部署拟定的人,全部单独列出来。” 他顿了一下。 “另外,去仓库,帮我调一尊狴犴雕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有内鬼(第2/2页) 季潇月点头,随后问道:“你准备直接调查魔都镇夜司的核心高层?” “是,既然不知道是谁,那就从上到下,一个一个查。” 黑天鹅和十二星宫选择在魔都启动死域,估计整个魔都都被渗透得很厉害,既然现在终于抓到了线头,那就必须趁这个机会将隐藏在内部的隐患彻底挖出来。 “东西准备好以后直接来找我。” “明白。” 季潇月收起战术板,没有再耽搁,转身快步离开。 隔绝两人的灵力屏障随之散去。 沈长安整理了一下有些破损的衣襟,迈步走进总部大厅。 大厅内部已经恢复正常照明。 劫后余生的职员仍在高速运转,有人抱着加密战报匆匆穿行,有人在全息屏前联络其他大区镇夜司分部,也有医护人员不断将伤员送往地下医疗区。 沈长安进入大厅的瞬间,原本嘈杂的声音明显低了不少。 不少人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他。 敬畏、震惊,还有尚未完全消散的难以置信。 今夜之前,沈长安在魔都修行界虽然已经算得上声名鹊起,但归根结底还只是个六境的年轻天才。 而一夜之后,一切都已经完全不同。 踏入七境,斩杀十二星宫狮子座希恩,并在魔都最混乱的时候暂时接过全城指挥权。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人再能单纯将他视作一个后辈。 他神色平静地穿过主动让开的道路。 正准备前往总部中枢,一道脚步匆匆的身影迎面走来。 “沈巡视员。” 来人是袁祈,她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完成的伤亡名单,脸色有些苍白,但身上并没有留下太严重的伤势。 沈长安停下脚步:“你也回总部了?” “嗯,刚回来,正在负责伤亡统计。” 袁祈将名单递给他。 “第一批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接过名单:“情况怎么样?” 袁祈沉默了一下。 “很惨。” “魔都镇夜司原本共有七名三级巡视员,如今除了你之外,也只剩下两人还活着。” 沈长安翻动名单的手指微微一顿。 除了他之外,其余三级巡视员每一位都是八境,也是魔都镇夜司真正意义上的核心战力。 如今只剩两人,即便再算上他,也只剩三个。 “几位副总司呢?” “都还活着。” 袁祈低声解释: “大战爆发时,他们大多坐镇总部附近,许明境与三位九境老祖交手后,总部防御体系替他们挡掉了不少余波。” “虽然人人带伤,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说到这里,袁祈指了指名单下方。 “真正伤亡惨重的,是其他地区赶来支援的八境。” “魔都本地加上外部驰援力量,今夜在魔都参战的八境修士一共七十六人。” “确认阵亡三十一人,濒死重伤二十六人。” “剩下的人,大多也伤势极重,短时间内很难恢复。” 七十六名八境,三十一人阵亡。 这个数字即便放在整个东煌,也已经足以称得上伤筋动骨。 而且,这还没有算上东海深渊裂隙里被原始种吞噬的军部强者。 第360章 神魂伤 第360章神魂伤 许多阵亡的八境甚至不是死在黑天鹅或者十二星宫手中,而是被许明境与九境强者交手产生的余波波及,或死于此前那场大规模的生命力抽取。 沈长安继续向下翻阅伤亡名单。 很快,袁祈便主动开口:“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 沈长安抬眼看向她。 袁祈指了指名单后半部分,神色明显有些困惑。 “基层修士的伤亡,比我们最初预估的低得太多了。” “不只是镇夜司,军部、三大家族,还有其他势力那边,情况都差不多。” 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目前已经完成统计的中低境修士,几乎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甚至从现有名单来看,死亡人数是零。” 沈长安翻动名单的手指微微一顿。 袁祈继续说道:“战斗过程中,明明有很多人受了重伤,还有不少人一度失去生命体征。” “可等局势稳定下来以后,这些人不仅重新醒了过来,就连身上的致命伤也基本消失。” “现在各部门都在反复核对数据,怀疑是不是最初的战损统计出了问题。” 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 “但这么多部门同时出错,显然也不太可能。” “所以现在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长安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神色并没有多少意外。 “这件事我知道原因。” 袁祈微微一怔。 沈长安却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将名单合上。 “基层修士既然没有出现大规模伤亡,就不用再把精力耗在反复核查上。” “让各部门先做好人员登记和情绪安抚,尤其是那些经历过重伤、昏迷或者记忆混乱的人,尽量稳定他们的情绪,避免引发不必要的猜测。”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现在真正需要处理的是八境。” “把医疗力量、资源和高阶治疗手段优先集中到重伤八境身上,能救一个是一个。” 袁祈神色一正。 “明白。” 沈长安将伤亡名单递还给她。 “另外,基层修士虽然没有多少实际损失,但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后续该有的休整、安抚和心理疏导都不能少。” “先把人稳住,其他问题,之后再处理。” “好。” 袁祈接过名单,迅速点头。 虽然还有疑惑,却没有继续追问。 今夜的一切估计都离不开那道突然出现的亡魂,他展现出的力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而沈长安显然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内情。 “幸存的八境现在都在哪里?” “医疗部。” 袁祈说道:“几位伤势较轻的副总司还在主持各部门的秩序,重伤人员已经全部送进重症区了。” 她顿了一下。 “王老也在里面。” 沈长安眼神微动。 “王老现在什么情况?” 袁祈轻轻摇头。 “医疗部已经对那间病房下了最高级别的封锁令,对外只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从战斗结束到现在,王老始终没有醒过。” 他沉默片刻。 “我先去看看。” 他打算先去看看王老的情况,反正现在三级巡视员和副总司都在魔都总部,谁都跑不了。 “好,我继续去核对伤亡数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神魂伤(第2/2页) 袁祈点了点头,很快转身离开。 沈长安乘上通往医疗部重症监护区的专用电梯。 片刻后,梯门缓缓开启。 走廊两侧的重症治疗室灯光通明,医修与护士脚步匆忙,不时有伤势极重的八境被推向更深处的急救区域。 沈长安沿着走廊一路向内。 王老所在的特护病房位于走廊最深处,附近的人流明显少了许多。 数道防护法阵将整间病房与外界隔绝,这里的防护级别,也是整个医疗部最高的。 刚刚转过拐角,沈长安便停下脚步。 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孤零零坐着一道单薄身影,是杜月。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双手放在膝间,低着头安静坐在那里。 沈长安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听见声音,杜月抬起头。 看清是沈长安后,她眼底的失落很快被压了下去。 “你回来了?” 她下意识撑着长椅想站起来,可刚刚起身,身体便明显晃了一下。 沈长安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 杜月轻轻摇头,目光却已经看向旁边紧闭的监护室。 “慕容姐姐那边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她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我就......过来看看王老。” 沈长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病房内部。 隔着厚重的防护玻璃,病床上的老人安静躺在那里。 呼吸平稳,心跳有力,周身也看不见任何明显伤口。 单从肉身上看,他就像只是过度疲惫,陷入了一场沉睡。 “医疗部怎么说?” 杜月攥紧衣角。 “医生已经检查了很多遍,王老的肉身、经脉和灵海都没有问题,可就是一直醒不来。” “先前我的凤凰真火也已经把王老肉身上的伤势处理干净了。” “他们说问题出在神魂。” 她声音越来越低,凤凰真火能够修复肉身,可面对神魂层面的重创,她能够做的事情十分有限。 沈长安点了点头,凝视着病床上的老人。 王老先是与许明境正面交手,神魂本就已经遭受重创,之后为了阻止局势继续恶化,又第二次强行神魂离体。 最后,更是正面承受了许明境阴阳扇的一击,那时他的神魂便已经濒临崩溃。 肉身易补,神魂难救。 这种程度的伤势,显然已经不是普通养魂手段能够解决的问题。 “这应该是他强行对抗许明境时留下的伤。” “而且最后一次强行神魂离体,让原本的伤势彻底爆发了。” 杜月猛然抬起头。 “那......还有救吗?” 沈长安没有立刻回答,大梦春秋诀缓缓运转。 如果只是普通神魂损伤,依靠温养神魂的天材地宝,或许还能慢慢恢复。 可王老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同,他的自我意识似乎已经彻底封闭,沉入了识海深处。 想知道究竟还有没有办法,必须亲自进去看一眼。 沈长安思索片刻,迈步走向监护室。 “我进去看看。” 杜月微微一怔。 “你有办法治疗神魂?” 他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 “但无论如何,总得先进入王老的识海,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361章 透露信息 第361章透露信息 沈长安迈步走进病房,病榻上的老人神态安详,呼吸平稳绵长,胸口随着吐纳轻微起伏,体内灵力亦在自行周天运转。 单从肉身来看,确实找不出任何濒死的端倪。 沈长安行至床榻之侧,并未贸然触碰老人的身体,而是将神魂感知小心探向王老眉心。 然而感知方一触及皮肤,便被一层柔韧而坚固的无形屏障阻隔。 那并非王老有意防备,而是陷入昏迷后识海自行构筑的神魂壁垒。 沈长安合上双眸,大梦春秋诀徐徐流转。 嗡! 他的一缕神魂离开身体,循着王老微弱的神魂波动,绕过识海壁垒,悄无声息地遁入其中。 王老的识海似乎也遭到了损伤,周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 这里无声无光,只有远方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 沈长安循着那缕微弱感应一路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尽头终于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荧光,他放眼望去。 那是王老残破的神魂,整具魂体近乎完全透明,表面纵横交错着大量裂痕。 同时无数细碎的本源魂屑漂浮在周围,却始终无法重新拼合。 他的自我意识尚未彻底湮灭,可若任由神魂继续沉睡,恐怕不知何时才能自行苏醒。 沈长安抬手一拂。 大梦春秋诀的力量如涟漪般扩散。 黑暗中,一面熟悉的素白墙壁凭空升起。 紧接着是明净的百叶窗、摆满线装古籍的书架、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以及桌角整齐码放的文件。 清晨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空气中渐渐弥漫起熟悉的茶香。 转瞬之间,原本死寂的识海深处,已被一间温暖明亮的办公室取代。 正是王老位于魔都镇夜司总部顶层的那间办公室。 窗外,初升的旭日洒满街巷,车水马龙,一切都停留在岁月静好的清晨。 梦境构造完毕,沈长安拉开办公桌对面的红木椅落座。 他提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清茶,推到对面。 “王老,醒醒。” 声音在梦境中缓缓荡开。 原本蜷缩在黑暗中的残破魂体随之发生变化。 办公桌后,王老的身影悄然浮现,他依旧双目紧闭,身体透明如薄雾,周身裂痕也未曾消失。 数息后,老人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他有些吃力地睁开双眼。 短暂的迷茫过后,王老第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对面的沈长安。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 当目光落向窗外那座祥和安宁、毫无战火痕迹的魔都时,神色顿时有些恍惚。 “这里是......” “您的识海深处。” 沈长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按照您办公室原本的模样,构筑了这么一处地方。” 王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近乎透明的双手,很快便明白了此刻的处境。 “你......进了我的识海?” 他点了点头:“准确地说,是借术法进入了您的识海,并把您拉入了梦境。” 王老重新抬眼看向沈长安,眼底掠过一抹惊异。 他的识海壁垒极其坚固,即便身陷昏迷,也绝非寻常人可以随意踏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透露信息(第2/2页) 可沈长安并未以蛮力强行冲破屏障,而是顺着他残留的神魂波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这里。 这份神魂造诣,很多八境都做不到。 “你这是什么法门?” “大梦春秋诀。” 沈长安放下茶杯。 “一门专修神魂的术法。” 王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沈长安身上的秘密本就不少。 无论是五雷正法、金光咒,还是那能够直接引起空间切割的印法,都绝非寻常人能够拿得出来的东西。 老人端起茶杯。 明明只是梦境中的虚幻之物,入口时却依旧能够尝到熟悉的茶香。 片刻后,他忽然抬头。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王老的声音明显紧了几分。 “魔都......还在吗?” “还在。” 沈长安望向窗外。 “而且已经恢复原样了。” 王老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停住。 他清楚记得自己昏死之前的景象。 死门彻底开启,亡魂席卷人间。 许明境与三位九境老祖交手,恐怖的余波几乎将大半个魔都化为废墟。 即便最终平息灾难,想要重新建起这座城市,也绝非短时间内可以做到。 “恢复原样......什么意思?” “就是您现在看到的样子,只不过现在是白天,外面还是凌晨。” 沈长安解释道:“坍塌的高楼恢复如初,撕裂的道路也已经复原,死门重新封闭,亡魂被遣返。” “普通人的记忆则被大梦春秋诀重新梳理,现在整座魔都基本恢复了正常秩序。” 王老怔怔望着窗外的城市,沉默了许久。 “这是......谁做的?” “一位从死域走出来的前辈。” 沈长安低声道:“是他重启了魔都......” 他简单讲述了一下后面发生的事情。 王老听完后彻底愣住了。 一念定住时空,一手重启一座千万级人口的超大型城市。 这样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办公室陷入短暂沉寂,片刻后,王老重新看向沈长安。 “你的大梦春秋诀、能够撕裂空间的印法,跟你身上那些古老绝学......” “还有那位前辈肯出手救魔都,都与你有关?” 沈长安没有否认。 “确实有些关系。”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透露镇渊城的一部分隐秘,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这位老人还是很信得过的。 “王老,您还记得我曾经在深渊里失踪过一年多吗?” 王老神色微动,缓缓点头。 “那一年我阴差阳错地去了一座名为镇渊城的地方。” “镇渊城?” 沈长安点头:“嗯,那是一座只存在于深渊当中的古城,存在了至少万年之久。” “城中直到现在仍有先贤存活,我在那里待了一年,现在这一身所学,大部分都来自镇渊城中的前辈。” 王老久久没有说话。 镇渊城。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闻过。 第362章 传法 第362章传法 哪怕以他的身份与权限,翻阅过镇夜司大量绝密卷宗,也从未在任何古籍、秘档之中见过关于这座城的只言片语。 可越是如此,王老心中的震动便越发强烈。 一座存在至少万年、至今仍有先贤存活的古老城池,竟然始终隐藏在深渊之中,从未真正出现在东煌的记载里。 这意味着镇渊城的存在,或许本就处于当世修行界认知之外。 王老靠在椅背上,神色久久未能恢复平静。 “所以你当年失踪的一年,就是去了这座镇渊城?” “是。” 沈长安点头。 这个答案,也让王老心中许多疑惑终于有了解释。 沈长安身上那些完全不符合其出身与年龄的古老术法,也终于有了一个足够合理的来源。 忽然,王老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刚才从死门尽头走出来,重启魔都的那位前辈......也是镇渊城的人?” “正是。” 沈长安点头。 “那位前辈是镇渊城的城主,叫......” 话音戛然而止。 就在那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危机感骤然降临。 轰! 梦境中的晴朗天空瞬间陷入黑暗,窗外原本正常运转的城市齐齐凝固,阳光消失,办公室的墙壁与虚空之上同时裂开一道道漆黑缝隙。 沈长安神魂骤然刺痛。 体内运转的大梦春秋诀也在这一瞬间自行停滞。 那个已经到了嘴边的名字,被某种无形力量死死堵在喉间。 他根本无法将其说出口,甚至只是继续透露对方身份的念头刚刚升起,整个梦境便开始剧烈震动。 沈长安神色微变,立刻停止了尝试。 几个呼吸后,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才逐渐退去,窗外重新出现阳光,办公室内的裂痕也在梦境力量的作用下缓缓消失。 王老同样感受到了刚才的变化。 他神色凝重,却没有追问,沈长安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我无法告诉您他的真正名字和身份。” “至少现在不行。” 王老缓缓点头:“那就别说了。” 仅仅试图说出一个名字,便能够引发如此剧烈的天地异象。 其中牵扯的东西,已经远超他的层次。 继续深究没有任何意义,王老端起茶杯,沉默片刻后主动换了一个话题。 “那许明境呢?” 沈长安说道:“可能还活着,我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但是他应该也已经离开了魔都。” “城里的黑天鹅与十二星宫残余力量已经清理干净,狮子座希恩也死了。” “东海那头原始种已经被斩杀,石板也被我处理了。” “方既明和贺司令则重新返回东海,目前正在重建深渊封锁防线。” 听完这些消息,王老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能够清楚感知到沈长安如今已经踏入七境。 可即便如此,听到希恩与原始种都已经死在这个年轻人手中,眼底还是浮现出明显的惊讶。 “好。” 王老轻轻点头。 “这样一来,魔都暂时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大乱子了。” 沈长安看向老人近乎透明的魂体:“王老,您的神魂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哪怕有梦境维持,神魂本源依旧在缓慢逸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传法(第2/2页) 王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我的伤势很重,许明境虽然没有真正下死手,但那一击还是震碎了我的神魂根基。” 他轻轻摇头:“短时间内,应该醒不过来了。” “外面的事情,只能暂时交给你们了。” 沈长安微微点头,随后将季潇月发现的异常全部告诉了王老。 黑天鹅的死士精准避开了大量巡查节点,关键区域的隐秘部署明显提前泄露。 一些只有高层才能掌握的情报,也被对方提前得知。 王老沉默了许久,缓缓闭上双眼。 “高层里面......出了内鬼。” 今夜这么多人为了魔都拼死血战,可镇夜司内部,却有人将整座城市的防御情报送到了敌人手中。 再睁眼时,他眼底已经只剩下一片冰冷。 沈长安问道:“王老心里有没有怀疑的人?” 王老沉默片刻,最终摇头。 “能够接触这些东西的人就那么几个。” “但其中很多人,都跟了我几十年。” “没有证据之前,我不想随便怀疑任何一个人。” “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吧,我一时半会无法复苏,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他顿了顿:“我不打算绕弯子,到时候我想把几人拉到一个房间,用狴犴雕像挨个问一遍就知道了。” 王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是有疑惑:“你不怕有多人协同,到时候集体反抗?” “不怕,现在他们加一块估计都不是我对手。” 沈长安摇了摇头,也不是他自大,现在那几位估计加起来都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见此,王老也不再多问。 “那就查吧。” 他声音低沉:“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把这些信息卖给黑天鹅......不管是谁,都不能留。” “你放手去做吧,魔都的事情,暂时由你负责。” “我会留在识海里养伤,争取尽快醒过来。” 沈长安看着王老残破的神魂,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按照正常方式恢复,这种程度的神魂伤势即便耗费大量天材地宝,也不知道需要多久。 但他手里恰好有一门最适合此时王老的功法。 沈长安说道:“我的大梦春秋诀本就是修炼神魂的术法。” “我打算把它传给您,让你早点恢复。” 王老神色顿时一变:“大梦春秋诀是镇渊城的传承吧?这种层次的术法,你就这么传给我?教你的人不会怪罪?” 沈长安脑海中浮现出周洛天的模样,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您想多了,他们其实......人都挺好的,况且现在是为了救命,他们不会在意这些。” 话音落下,沈长安并指成诀。 指尖泛起一层温润微光,轻轻点在王老眉心。 轰! 大梦春秋诀的修行奥义瞬间在梦境中铺展开来。 四周的场景开始变化,春雨、夏阳、秋霜、冬雪不断更迭,四季流转的道韵将王老残破的神魂包裹其中。 沈长安没有直接将整门大梦春秋诀尽数灌入,而是先将最基础的第一重心法烙入梦境,并将后面的术法进行封存。 “先不要急着参悟后面的东西。” 他叮嘱道:“先运转最基础的心法,稳住神魂本源,等散落的魂力重新凝聚,再尝试进一步修炼。” 第363章 过来开会,不要带人 第363章过来开会,不要带人 王老感受着周围逐渐涌来的温润力量,神色复杂地望着沈长安。 片刻后,他郑重道:“长安,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等您醒过来以后再说吧。” 沈长安笑了笑,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王老开始运转功法,并逐渐将自己的术法撤出,让他来维持这个梦境。 周围的办公室景象开始轻微荡漾,没一会儿,梦境便稳定下来,看来心法已经初步运转起来了。 随着大梦春秋诀的运转,他神魂继续崩溃的趋势也逐渐停了下来。 “您好好休养,外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王老点了点头,没有起身。 他坐在红木桌后,看着窗外缓缓落下的春雨。 “去吧,魔都......暂时交给你了。” 沈长安微微躬身。 下一刻,他的身影化作微光,消失在梦境之中。 ...... 重症监护室内。 沈长安缓缓睁开双眼,神魂从王老的梦境中抽离。 病榻上的老人依旧安静。 他又观察片刻,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转身走出监护室。 守在外面的几名医生立刻迎了过来。 “王老接下来需要静养。” 沈长安说道:“除非出现危及生命的突发情况,否则不要再进行神魂治疗。” 为首的医生有些迟疑。 “可王老现在还没有苏醒,如果不用外力引导......” 沈长安打断了他:“不要进行任何的外力引导,让王老静养即可,现在进行外力引导可能会出错。” 他没有解释具体原因,几名医生相互看了一眼,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答应下来。 “明白,医疗部会暂时停止所有神魂治疗。” 沈长安点了点头,随后走向长椅旁的杜月。 少女依旧坐在那里,脸色苍白。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如果不想待在医疗部,就回总部的静室调息,别一个人在城里乱走。” 他将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递给杜月:“你想要待在这里的话,一会你让医生给你开个医疗室休息,有什么事情联系我。” 杜月接过证件,抬头看向他,看出了他眼神里的凝重。 “你那边的事情......很严重吗?” 沈长安眼底泛起一抹寒意:“还不好说,现在我怀疑镇夜司高层里,可能有黑天鹅的人。” 杜月神色微变,却没有继续追问。 “好,我就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 沈长安转身离开医疗部。 早已等候在走廊拐角的袁祈立刻迎了上来,跟他汇报了一下安置情况,沈长安一边点头,一边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 他拿出终端,调出魔都镇夜司内部最高权限的加密通讯网络。 方既明如今正在东海一线,眼下仍坐镇魔都的,只剩单弘毅、苏远与吕南三人。 三级巡视员中如今还活着的只剩卓怀山与宋知微。 沈长安指尖轻点,把在魔都的五人同时拉入一条加密频道。 随后,一道信息发了出去。 “十分钟后四楼一号会议室,都过来开个小型会议。” “所有人单独到场,不得携带随行人员。” 消息发出后不久,频道里的几人纷纷表示疑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召开会议。 沈长安解释道:“是关于王老的事情,刚才王老突然醒了一下,跟我交代了一点事,你们都过来一下,会议很短,就几分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过来开会,不要带人(第2/2页) 现在只需要几人到场就行,至于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不过开会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开会的时候人都会比较放松,而且疑心比较小。 “王老醒过?” “对,他应该是感应到我的气息,突然醒了一下,他让我跟你们交代点事情,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过来吧,早点结束,还有很多收尾工作要做。” 见此几人也没再多问,事关王老,几人也不敢耽误。 确认几人都会参加后,他随即打开季潇月的加密通讯。 “你一会把狴犴雕像送到四楼会议室。” 对方迅速回复:“明白。” 沈长安关闭通讯,转头看向袁祈。 袁祈显然已经从这些命令中察觉到了什么。 “需要我进去记录会议吗?” “不用。” 沈长安说道:“你先去忙你的吧。” 叮!电梯停在四楼。 沈长安径直走向走廊最深处的会议室。 室内陈设极为简约,只有一张厚重的实木长桌,他走到长桌最前方的主位,拉开高背椅坐下。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季潇月提着一只银灰色合金保险箱快步走入。 她将箱子放在沈长安面前,扣锁弹开,箱盖缓缓升起,里面摆放着一尊巴掌大小的狴犴雕像。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季潇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随后转身退出会议室。 大门重新闭合。 沈长安独坐主位,修长的食指在冰冷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数分钟后,第一名三级巡视员推门而入。 紧接着是第二人,卓怀山与宋知微先后进入会议室,目光在主位上的沈长安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神色如常地分坐长桌两侧。 沈长安只是朝二人点头致意,并未提前透露任何消息。 又过了一分钟,三位副总司陆续赶到。 最先进入的是苏远。 他已经换上一套干净的备用制服,看不出多少血污,唯有右手手背还横着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进门后,苏远先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沈长安,又不动声色地扫过会议室内的座次。 眼神略有变化,却没有对沈长安坐在主位上表示异议。 “沈巡视员。” “苏副总司,请坐。” 沈长安抬手示意。 苏远没有挑选靠近主位的位置,而是拉开左侧中段的椅子坐下。 紧随其后的是吕南。 “看来我是倒数第二个。” 吕南环视一圈,在苏远对面坐下,随后随口问道:“王老现在情况怎么样?” “等人到齐后一起说。” 见沈长安没有透露信息的打算,吕南嘴角的笑意稍稍收敛。 以他的阅历,自然察觉到了会议室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也好。” 两分钟后,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单弘毅终于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单弘毅进入会议室后,目光依次扫过卓怀山、宋知微、苏远与吕南,最后停在主位。 沈长安同样平静地看着他。 单弘毅神色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拉开距离主位最近的座椅坐下。 “刚才助手给了我一份紧急文件,多看了一会儿,所以来得晚了些。” “无妨。” 沈长安微微颔首。 “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开始吧。” 第364章 还有一件事 第364章还有一件事 “刚才我去医疗部看了一下,现在王老的情况很不好,肉身已经没有大碍,但神魂受伤很重。” 沈长安缓缓说道:“刚才也就苏醒了一下,随后便彻底昏迷,医疗部目前无法让他苏醒。” “连唤醒都做不到?” “是,只能静养。” 他故意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什么时候醒,没人能确定,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甚至可能一直醒不过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沉重了许多。 卓怀山与宋知微没有说话,吕南轻轻叹了口气。 “王老为了阻止许明境,本就伤了神魂。” “能保住命,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苏远皱眉问道:“如果王老长期无法处理事务,那魔都镇夜司接下来由谁主持?” 这才是眼下真正无法回避的问题。 这些年,魔都镇夜司之所以能够维持平衡,很大程度上依靠王老的威望。 四位副总司各自掌握不同部门,三大家族在魔都又根深蒂固。 一旦王老长期缺席,权力真空必然会迅速显现。 “这也是我今天叫各位来的原因之一,也是王老刚才醒来交代我的一点事。” 沈长安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王老暂时无法理事,方既明又在东海,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 “所以等局势稳定一些以后,需要从几位副总司中选出一位代理总司,暂时统筹魔都事务。” 代理总司。 这四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刻发生了变化。 苏远垂下目光,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影响。 吕南则笑了笑。 “方副总司一直都是王老看好的接班人。” “即便真的要选代理总司,按规矩,恐怕也应该等他回来吧?” 沈长安说道:“方既明现在要负责整个东海防线,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吕南没有继续争论。 苏远沉思片刻,也点了点头。 “这件事关系很大。” “我觉得可以等东海那边稍微稳定一些以后再做决定。” 现在如果不考虑方既明,那么单论资历与年纪,单弘毅无疑最有资格接任代理总司。 单弘毅却没有立即表态,他沉默片刻,轻轻叹气。 “现在谈这些,还是早了,王老未必真的醒不过来。” “而且魔都刚刚经历这场灾难,眼下最重要的是伤员救治、人员安抚和各部门重新运转。” “至于谁坐那个位置,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沈长安没有继续深入:“单副总司说得有道理,代理总司的事情以后再谈,一切都按照正常流程运转即可。” 单弘毅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人又简单商讨了一下后续工作。 苏远负责战后编制恢复与人员补充,吕南负责资源调度,单弘毅则依旧负责外勤驻防与装备调配,配合军部尽快恢复魔都的城市日常安保。 这些职责与此前并没有太大变化。 听到自己依旧负责外勤与装备调度时,单弘毅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随之放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还有一件事(第2/2页) 黑天鹅能够精准避开的部分暗哨,本就是由他亲自负责部署,其中一些军部巡逻线路,同样是经由他手中泄露出去的。 只要这些权限仍旧掌握在自己手里,他便还有足够的时间,将留下的痕迹一点点清理干净。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后,会议室内短暂安静下来。 苏远率先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资料,缓缓起身。 吕南紧随其后,卓怀山与宋知微也相继离开座位。 单弘毅见状,同样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主位上,沈长安始终没有开口。 他只是靠坐在椅背上,垂着眼眸,修长的食指一下又一下轻轻叩击着桌面。 声音并不大,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几人只当会议已经结束,并未在意。 苏远率先走向门口,吕南与卓怀山、宋知微跟在后方。 单弘毅依旧落在最后,经过主位附近时,他甚至还稍稍停了一下,转头看向沈长安。 “沈巡视员,你刚刚渡完雷劫,身上的伤势应该还没有彻底恢复。” “魔都现在事情很多,但也别仗着年轻就硬撑,根基一旦伤了,往后再想补回来可就难了。” 语气温和,俨然一副长辈关照晚辈的模样。 沈长安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多谢单副总司提醒。” 单弘毅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外走去。 几人都已经准备离开。 而主位上的沈长安,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只有那根修长的食指,还在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桌面。 哒,随着最后一声落下。 他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其实还有一件事......。” 几人的脚步同时停住,卓怀山搭在门把上的手也随之一顿,苏远回过头,眉头微微皱起。 单弘毅则背对着沈长安,在原地停了半息,随后才缓缓转过身来。 “还有事?” “嗯。” 沈长安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还有一件事。” 他说着,缓缓抬起右手,直到此时,众人才注意到,在他手边的桌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尊巴掌大小的雕像。 狴犴口衔石印,静静伏在那里。 众人的视线先是落回端坐主位的沈长安身上,紧接着,便定格在了桌面上那尊狴犴雕像之上。 空气短暂凝滞。 “沈巡视员。” 苏远率先开口,眉头紧锁:“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长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一拂。 金光画圈,将他们直接拦了下来,几人看着突然出现的金圈,脸色都有点难看。 他们并未回到原位,只是转过身,等待着沈长安给出解释。 他抬手在桌面轻轻一按,一道立体光幕瞬间在长桌中央展开,密密麻麻的血色光点分布在魔都各个区域。 沈长安说道:“今天凌晨,魔都各处几乎同时出现了大批黑天鹅死士。” “单看他们的分布没有任何规律,但若将镇夜司驻扎点、巡逻路线叠加上去,就能看出问题了。” 第365章 那就从你开始吧 第365章那就从你开始吧 话音落下,淡蓝色布防轨迹在地图上亮起。 五人的目光同时发生了变化。 那些代表黑天鹅死士的红点,几乎全部落在镇夜司防御网的空隙与死角之中。 从始至终,没有出现明显重叠。 “没有一支死士队伍误闯我们的主干巡查区域,就连总部暗中布设的节点,都被他们精准避开。” “这些位置从未对外公开,知道的人,都在镇夜司内部。” 沈长安抬眼看向众人。 “这已经不是熟悉魔都地形能够解释的了。” “是有人提前把镇夜司的布防、阵基位置,甚至战时调度信息,交给了黑天鹅。” 苏远盯着光幕,神色逐渐阴沉。 在场的都是坐镇一方的八境强者,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可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尊狴犴雕像上时,还是沉声问道:“所以,你怀疑我们?” “我怀疑所有能够接触这些情报的人,自然也包括诸位。” 苏远周身灵力微微波动。 “仅凭这些战术复盘,你就准备拿狴犴审问三名副总司和两名三级巡视员?沈长安,这不是证据。” “确实不是能够直接定罪的证据。” 沈长安迎着他的目光。 “所以我没说你们之中谁是叛徒,我只是要查。” “查?” 卓怀山冷笑一声:“封门、画地为牢,再把狴犴拿出来,沈巡视员,你这可不像正常调查。” 对于这些执掌一方多年的高层而言,被拿着狴犴当面审问,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冒犯。 吕南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调查各地区镇夜司高层有严格程序。” “哪怕掌握实证,也应该先封存材料,上报监察司与京城总部。” “你现在既没有监察司授权,也没有正式批令,就把我们全部关在这里接受狴犴审查,于规矩不合。” 沈长安反问道:“那按照你的预期,按正常程序走,需要多久?” “快则一个月,慢则两到三个月。” 针对镇夜司高层的内部调查本就极为繁琐。 若真按照正常程序,从立案、审核再到正式调查,少则数月,多则更久。 而眼下,魔都显然等不起。 “昨夜魔都死了三十一名八境。” 沈长安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不是最后魔都被重启,基层的外勤估计也要死不少。” “现在我们甚至无法确定,接下来镇夜司发出的命令,会不会继续出现在黑天鹅手里。” “这种情况下,你让我等几个月?” 苏远向前一步。 “那也不是你绕开所有规矩的理由。” “今天你可以凭怀疑审查我们,明天是不是也能因为怀疑随意处置任何一个人?” “调查必须有边界。” 沈长安看了他一眼。 “等我先把人找出来,再谈边界。” 一直没有说话的单弘毅终于缓缓开口。 “沈巡视员,魔都刚经历这场大劫,你心中有怒气,老夫能够理解。” “你想查内鬼,我们也不会阻拦,但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就把所有高层关起来审问,只会让原本就不稳定的人心更加混乱。”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沈长安。 “而且......如果我们五个人都拒绝接受狴犴审问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那就从你开始吧(第2/2页) 沈长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你们就留在这里,什么时候审查完毕,什么时候出去。” 单弘毅眼神骤然一冷。 “你要软禁我们?” “你可以这么理解。”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苏远怒极反笑。 “沈长安,你刚刚突破七境,立下大功不假,但这里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 “今日之事,我一定会上报京城监察司。” “到时候哪怕王老苏醒,也未必保得住你。” 沈长安缓缓起身。 “随便,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你们想怎么告都可以,说我越权也好,滥用职权也好,哪怕真要把我送上法庭,我也认。” 他说到这里,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目光扫过众人。 “但今天,在确定内鬼是谁之前——谁都不能走。” 苏远脸色铁青:“如果内鬼根本不在我们五个里面呢?” 沈长安说道:“那就继续查剩下的人。” “能够完整接触这些情报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 “你们五个,是目前权限最高的,不从你们开始,难道从下面那些根本不知道核心情报的人开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狴犴:“如果问心无愧,就坐下来回答几个问题,几句话而已,很快就能结束。” 吕南目光落在雕像上:“如果泄密的人已经死在昨夜了呢?” 沈长安沉默片刻。“那最好,如果内鬼已经死了,查到最后自然会还诸位清白。” 他话音稍稍一顿:“但如果内鬼现在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里的话......” 轰! 恐怖的灵力波动骤然爆发,灵域瞬间铺展开来,将整个房间彻底封死,现在没有他的允许,没人能离开这里。 五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制。 沈长安站在黑炎之中,身后的黑金伪灵相缓缓睁眼。 意思已经足够明显,要么接受审讯。 要么试着从这里闯出去。 单弘毅盯着桌上的狴犴雕像,藏在袖中的手掌已经悄然渗出冷汗。 他很清楚这件东西意味着什么。 他强行平复呼吸,沉声说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没有批令,也没有直接证据,就扣押镇夜司高层,如果今天我们都向这种做法低头,镇夜司以后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沈长安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单弘毅继续道:“把灵域收起来,内鬼的事情可以成立专项调查组,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全程监督,没必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可沈长安只是笑了笑。 “单副总司,怎么感觉你有点急啊......” 单弘毅神色微变。 沈长安伸手拿起狴犴雕像,直接放到自己面前:“既然你这么关心这件事,那就从你开始吧。”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单弘毅身上。 单弘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老夫拒绝。” “理由?” “你的审查不合程序,你没有资格审一名副总司,想审我,先去拿正式批文,在此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沈长安轻轻点头。 “那就是不配合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单弘毅的本能警兆骤生。 第366章 说实话 第366章说实话 八境灵力轰然爆发! 他身后的空间迅速扭曲,一尊灵相虚影刚刚浮现,周遭灵域便骤然收紧。 轰! 黑炎与金光同时压下,那尊尚未完全凝实的灵相瞬间崩散。 单弘毅脸色骤变,在这片被极度压缩的灵域内,他对灵相的掌控竟被完全压制! 下一瞬,沈长安已经消失在原地,单弘毅本能地撑起护体灵力。 可灵光刚刚升起,一只覆盖着金光的手掌已经重重按在了他的肩头。 轰! 脚下地面骤然开裂,单弘毅刚刚爆发的灵力被一掌强行压了回去。 同时数道黑炎锁链同时从地面窜出,瞬间缠住他的双腿与腰腹。 还未等他继续出手,沈长安已经扣住他的肩膀,猛然将人按进会议桌前的椅子。 砰! 整张椅子剧烈震动。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一个呼吸,苏远等人神色骤变,下意识便要上前。 可沈长安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那股笼罩整间会议室的灵域威压,让几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他们虽然不认同沈长安的做法,但眼下调查的是内鬼。 如果单弘毅真的清白,只要在狴犴面前回答几个问题,自然能够证明。 而且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直接与沈长安动手。 “沈长安!” 单弘毅被按在椅子上,怒声喝道:“你敢对副总司动手?!” 他根本没有理会,只是抬手将狴犴雕像推到单弘毅面前。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曾经绕开镇夜司监管,私下与十二星宫或者黑天鹅的人有过联系?” 单弘毅闭口不言。 沈长安等了三息。 “回答。” 单弘毅咬紧牙关。 “老夫已经说了,没有合规的流程,我不会接受你的非法审讯。” 沈长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嗡! 千变瞬间出现在掌中。 冰冷枪锋直接停在单弘毅眉心。 枪尖划开皮肤,一滴鲜血顺着鼻梁缓缓滑落。 “我的耐心有限。” 沈长安单手握枪。 “回答,否则下一枪,就不是停在这里了。” 单弘毅身体彻底僵住,他能够感受到沈长安身上的杀意,这不是威胁,如果他继续沉默,对方真的会动手,可若回答没有勾结,狴犴会立刻识破谎言。 如果承认...... 单弘毅余光看向苏远与吕南,那边没人开口替他说话,许久之后,他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在这一刻突然老了许多。 最终,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有。” 话音落下,桌上的狴犴雕像没有任何变化,眼睛泛着绿光,代表着这是真话。 苏远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吕南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卓怀山与宋知微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单弘毅。 这位执掌魔都镇夜司多年、资历最深的副总司,竟然真的与黑天鹅有联系。 “单弘毅!” 苏远猛地向前一步:“你到底做了什么?” 可就在这时,沈长安手腕骤然一转,千变瞬间下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说实话(第2/2页) 噗嗤! 枪锋直接刺入单弘毅丹田,雷霆与黑炎沿着枪身轰然爆发,单弘毅刚刚暗中凝聚起来的灵力瞬间溃散,丹田遭受重创。 霎时间,大量失控灵力从体内倾泻而出,同时单弘毅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 他死死盯着沈长安。 “你废我?” 沈长安抽回长枪,既然单弘毅已经承认与黑天鹅存在联系,他自然不会继续让对方保留完整战力,就在丹田受创的瞬间,单弘毅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狠色,牙关猛然咬下! 沈长安早有防备。 金光咒瞬间封住他的咽喉,与此同时,千变枪尾横扫而出。 砰! 长枪重重抽在单弘毅下颌,数颗牙齿混着鲜血飞出,他抬手一引,一枚藏在后槽牙中的幽蓝色毒囊也被金光包裹着悬浮到了半空。 苏远脸色瞬间变了。 “毒囊?” 阻止他自杀后,数道锁链紧接着从虚空中浮现,将单弘毅四肢与身体完全锁住,此时的他丹田重创,又被灵域与锁链双重压制,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你居然还想服毒?” 苏远看着半空中的毒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镇夜司的外勤部署,还有那些调令,到底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吕南同样走到桌前,平日温和的脸上,此刻已经看不到半点笑意。 “外勤驻防一直由你负责,黑天鹅能够准确避开那么多节点,真的只是巧合?单弘毅!这些年,你到底替他们做了多少事?” 卓怀山与宋知微站在后方,一言不发,但看向单弘毅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质疑沈长安的手段太过强硬,可现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这个隐藏在镇夜司内部的叛徒真的就在他们之中。 单弘毅没有抬头,他满口槽牙崩落,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任何反抗或自尽的余地,沈长安神色冷冽,反手将那尊狴犴雕像推到单弘毅面前。 揪出内鬼只是第一步。 单弘毅方才不过承认了自己曾与十二星宫或黑天鹅有所勾连。 千变微微震动,染血枪锋轻轻搭在单弘毅肩头。 沈长安俯视着他:“接下来,我问,你答,别再浪费我的时间。” 单弘毅身体微微颤抖。 “第一个问题,你私下勾连的,究竟是黑天鹅,还是十二星宫?” 单弘毅低垂着头,沉默了许久,最终,他缓缓闭上双眼,从满是鲜血的口中挤出四个字。 “十二星宫。” 沈长安继续问道:“具体是谁?” “希恩。” 这一次,在场几人的神色都发生了变化。 没想到与他联系的正是刚刚死在沈长安手中的十二星宫狮子座——希恩。 苏远向前一步。 “你什么时候和希恩勾结上的?” 单弘毅重新陷入沉默,下一瞬,沈长安手腕微微下压。 锋利枪刃直接刺入肩头,鲜血瞬间染红衣襟,单弘毅身体猛地一颤,终于哑声开口。 “是费城案......2019年的费城案。” 第367章 抽取记忆 第367章抽取记忆 听见“费城案”三个字,站在一旁的卓怀山神色微微一变,却没有立刻开口。 沈长安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但也只是冷冷看向单弘毅。 “说清楚,当年的费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单弘毅吃力地抬起头。 “当时我负责魔都镇夜司部分对外事务,那一年,费城邀请多个国家与势力参与联合防御推演,东煌也在其中,京城总部那边选中了魔都参加,而我......是当时的带队负责人。” 沈长安眼神微冷。 单弘毅继续道:“借着联合推演的权限,我拿到了费城大部分防御资料,包括驻军轮换、巡查节点、紧急驰援路线......” 苏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然后你把这些东西交给了希恩?!” “是。” “为什么?” 单弘毅靠在椅背上,低声道:“因为他答应送我一场足够让我更进一步的大功,那时候,我已经在三级巡视员的位置上待了很多年,上面的人都觉得我潜力已尽,再往上几乎没有可能,但是我不甘心。” “希恩告诉我,只要把费城的防御部署交给他,他会制造一场规模足够大的深渊事故,他说一切都会控制在能够收拾的范围内,等事情爆发,东煌驻队就在附近,只要我带队平乱,就能拿下足够大的功劳。” 苏远死死盯着他。 “所以你就信了?你明知道希恩是什么人,还把整座城市的防御交给他?!” 单弘毅沉默片刻。 “是,希恩拿到资料后,挑了费城防御最薄弱的区域动手,当时那里的部分阵法正在检修,侧翼重装力量也比平时少,十二星宫的人直接突入地下,毁掉三处封锁节点,强行撕开了深渊裂隙。”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裂隙打开以后,魔气迅速扩张,外围城区很快被冲垮,魔潮彻底失控,到了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按照原计划,带着东煌驻队进入前线救援。” 单弘毅停顿片刻。 “魏景川......当时也在那支队伍里。” 这一句话落下,卓怀山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猛地一滞。 魏景川死在费城,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甚至直到今天,那份绝密卷宗中依旧清清楚楚地记载着,魏景川在最后阶段主动留下断后,为了断后而战死。 可现在,整个费城案的真相已经彻底变了,这场所谓的“意外”,从一开始就是单弘毅与希恩联手制造出来的。 而当年亲自带领东煌队伍进入深渊、最后又将魏景川的死讯与遗书带回来的领队......恰恰也是单弘毅。 卓怀山的脸色一点点变了,一个此前从未真正怀疑过的念头,忽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落在他身上,卓怀山却像是没有察觉,只是死死盯着单弘毅。 “景川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单弘毅没有回答,可仅仅是这短暂的沉默,便让卓怀山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迅速扩大。 他向前一步,声音明显沉了下来。 “当年的卷宗写得很清楚,景川主动留下断后,最后死在了魔潮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抽取记忆(第2/2页) “那份卷宗,是你带回来的。” 卓怀山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单弘毅,景川的死......是不是也有问题?”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沈长安侧头看了一眼卓怀山。 “魏景川跟你是什么关系?” 卓怀山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同一年进入镇夜司。他去北美前一天晚上还在我家喝酒,说等任务结束回来,要喝我女儿的喜酒......” 沈长安没有再问,重新看向单弘毅,千变枪锋缓缓抬起,停在对方眉心:“魏景川是怎么死的?” 单弘毅闭上双眼,没有回答,枪尖向前递进半分,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 “说。” 短暂的死寂后,单弘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是我杀的。” “单弘毅!!” 卓怀山猛地挣开宋知微,身影瞬间冲出,一拳直奔单弘毅面门砸去!苏远与吕南同时出手,两股雄浑灵力左右横压,硬生生在半空将这一拳拦了下来。 “放开我!老子今天一定要宰了这个畜生!” 卓怀山奋力挣扎,双目赤红。 “怀山!” 苏远厉声喝道:“费城案还没查完,昨夜魔都的事情也没有交代清楚,他现在不能死!” “他杀了景川!” 卓怀山眼眶泛血:“景川当年跟着他下深渊,是因为信他!结果这个畜生从背后杀了他!” 宋知微挡在卓怀山身前,急声道:“所以更要把当年的事情查清楚!魏景川背着一个假的战死记录这么多年,现在直接杀了单弘毅,真相怎么办?” 卓怀山剧烈喘息着,许久之后,才一点点脱力般放弃了挣扎。苏远与吕南顺势将他拉回后方。 沈长安看向单弘毅:“费城之后呢?你和希恩还有什么联系?” 单弘毅沉默片刻:“后来他一直拿费城案威胁我......之前那个亚当,也是我放进来的......”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再次冷了几分。 “看来你的秘密还不少啊。” 沈长安已经没有兴趣继续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盘问下去,他径直走到单弘毅面前。 单弘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你要干什么?” 沈长安没有回答,右手并指如剑,直接点在他的眉心正中。 嗡! 大梦春秋诀开始流转。 单弘毅修为已废,根本无法抵抗,他的目光迅速变得呆滞,紧接着,一幅幅记忆画面从神魂深处被强行抽离,化作虚影投射在会议室四周。 费城密谋、亚当入境,以及这些年他与希恩之间一次次见不得光的暗中联络。 画面迅速飞转,最后停在了死门事件爆发前的几天。 单弘毅与希恩的加密通话、魔都的部分驻防节点、巡逻路线、临时调度情报......所有被他亲手送出去的信息,尽数赤裸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直到最后一段记忆剥离完毕,四周光影才逐渐消散,单弘毅瘫在铁椅上,双目失神,再无任何反应。 第368章 保密 第368章保密 苏远、吕南与宋知微的脸色都极其难看,费城惨案、魏景川之死、亚当入境,再到昨夜魔都的布防泄露,所有的线索终于彻底闭环。 苏远深吸一口气:“先把他收押,等魔都局势稳定,将所有证据送往京城总部,这种罪,谁都保不了他。” 沈长安没有反对,不过桌上的狴犴雕像,他依旧没有收起。 “单弘毅查完了。” 他抬眼看向剩下几人:“但这次调查不能就这么结束。” 苏远等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既然高层里真的挖出了内鬼,那么剩下的人同样必须排除嫌疑自证清白,现在谁也无法确定内鬼只有他一个人。 他第一个走到狴犴面前:“问吧。” 沈长安依次针对私通外敌、泄露布防、协助境外人员入境三个问题询问,苏远全部否认,狴犴没有异动。紧接着是吕南、宋知微与卓怀山,结果同样如此。 最后一人结束后,沈长安却没有收起狴犴,而是拉开椅子,自己坐到了正对面。 宋知微有些意外:“你也要?” “一视同仁。” 沈长安看向苏远:“等方既明回来也是一样,苏副总司,你来问。” 苏远没有推辞,依例重复了刚才那几个问题。沈长安平静作答,狴犴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至此,会议室里剩下几人的嫌疑彻底排除。 他这才收起狴犴,沉声道:“单弘毅落网的事情,暂时封锁消息,不能外传。” 苏远点头同意,如今王老重伤昏迷,方既明又在东海,魔都镇夜司高层本就处于最薄弱的时候,如果这时候再传出副总司通敌的消息,势必引得人心动荡。 吕南思索片刻,补充道:“对外就说单弘毅凌晨作战,回到总部之后伤势恶化,暂时进入医疗部封闭治疗,同时他的权限下放到各个部门部长。” “可以。” 沈长安点头,随后看向宋知微:“人交给你,押进地下刑狱最深层,没有我们几个人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触。” “明白。” 宋知微将昏迷的单弘毅拖出了会议室,如同拖死狗一般。 卓怀山依旧站在原地,沈长安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卓巡视员,他现在还不能死。” 他沉默片刻,沙哑道:“我知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沈长安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没有阻拦。 单弘毅的问题暂时解决,镇夜司内部最大的隐患也算彻底拔掉。 沈长安长出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凌晨五点了,他打算先去看看慕容言那边,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 ...... 医疗部深处,特护病房。 慕容言靠在床头,脸色苍白,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医生离开以后,但她始终没有睡意,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断浮现在脑海中。 死门、慕容向晴、沈长安,还有逃遁的慕容青。 就在这时,枕边的私人手机忽然短促震动起来,慕容言神色一变,知道这个隐秘号码的人极少,她立刻拿起手机接通:“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保密(第2/2页) 电话另一端没有立刻回应,只有呼啸的海风与浪涛声不断传来。 慕容言呼吸一紧:“小青?是你吗?” 片刻后,熟悉的声音终于传来:“是我。” 慕容言猛地坐直身体,胸前伤口再次被牵动,绷带上渗出些许血迹,她却浑然不顾:“你在哪?伤得怎么样?死门已经封了,大姐也已经走了,你别再跟黑天鹅的人混在一起,赶紧回来!” ...... 辽阔的太平洋上,一艘大型远洋货轮正在波涛中缓缓航行,巨浪的拍击让这艘货轮摇摇晃晃,所有船员都躲在了驾驶舱内,没有人敢出来查看外面的情况。 慕容青站在驾驶舱顶部迎着冰冷海风,离开魔都后,她没有前往机场或陆路关口,而是绕道邻市港口,搭上了这艘驶往公海的货轮。 “我已经离开东煌近海了,你不用找我。” 慕容青低声道。 “把坐标给我!” 慕容言急声喝道:“我可以让人去接你,现在回来还来得及!” “回不去了。” 慕容青摇了摇头,“有些路走上去,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不等慕容言继续劝说,她主动切断了话题:“我联系你,不是为了说我的事情,是为了沈长安。” 电话另一端瞬间安静下来:“你想说什么?” 慕容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昏迷以后,姐姐重新确认过他的血脉......他就是当年那个孩子,他的体内,确实有姐姐和顾天养的直系血脉。” 慕容言心头巨震:“可大姐最开始明明说过,他不是!” “那是因为他的血脉太乱了。” 慕容青解释道:“除了顾家和慕容家的血脉,他体内还有其他血脉痕迹,而且不止一种,姐姐后来也想起了部分当年的事情。” 慕容言神色逐渐凝重:“当年的事情?” 慕容青说道:“对,2008年四月五日,那天发生的事情不是我们以前认为的那样。姐姐猜测参与其中的也不只有顾家,京城还有其他家族,而且其中一些家族的分量,不比顾家轻。” “许明境和顾琴也只是被牵扯其中,他们也是受害者......” 电话另一端沉默良久,慕容言才问道:“沈长安体内那些陌生血脉,也和这些家族有关?” “姐姐没有说得太清楚,但可以确定,那些血脉和当年的事情脱不开关系。也正因为这些血脉混杂在一起,她刚出来的时候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沈长安。” 慕容言神色彻底沉了下来:“所以她才让你提醒我?” “嗯。” 慕容青语气极其认真:“她最后反复强调了一件事,那就是沈长安的身份绝对不能泄露,尤其不能让京城知道。” “连顾家也不能说?” “任何一家都不能说。” “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当年究竟有哪些家族参与,谁是主导者也不清楚,甚至慕容家内部当年有没有人知道真相,同样无法确定。所以在沈长安有能力面对这些人之前,不能让他们知道他还活着。” 第369章 小姨 第369章小姨 慕容言没有反驳,她已经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当年的事情既然牵扯多个京城巨头,沈长安这个唯一的幸存者一旦暴露,必定引出滔天杀局。 更何况如今的他二十岁踏入七境,本就已是各方视线的焦点。 “所以你记住,不管是谁问,都不要承认他的真实身份。顾家不行,其他京城世家也一样,慕容家那边也暂时不要往上报。” 慕容言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慕容青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有些迟疑地开口:“姐姐消散之前......其实还留了一句话,让我带给他。” 慕容言立刻追问:“什么话?” 大洋之上的海风呼啸吹拂,慕容青望着远处深沉如墨的海面,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你只需要记住我刚才说的,把沈长安的身份藏好。” 察觉到对方准备挂断,慕容言立刻喊道:“慕容青!你等等!你到底准备去哪?接下来又想做什么?” 然而,慕容青只是低声道:“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 咔哒,通话被径直挂断。 “慕容青!!” 慕容言立刻按键回拨,听筒里却只传来无法接通的盲音,她死死攥着手机,情绪剧烈激荡之下再次牵动了心脉,胸前绷带很快重新洇出鲜血。 可她已经顾不上肉身的剧痛,脑海中全被刚刚那串惊骇的真相所充斥。 就在此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哒、哒、哒。 “请进。” 咔!房门被缓缓推开。 慕容言抬头,只见沈长安站在病房门口,目光落在了她胸前重新渗血的绷带上。 “怎么出血了,伤口裂开了?” “刚才有点事,动作大了些。” 慕容言摇了摇头,掩饰道:“问题不大,待会让医生重新处理一下就行。” 沈长安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拉开病床旁的椅子坐下:“恢复得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许明境留下的剑气已经清理干净了,剩下的伤慢慢养就行。” “那就好。” 沈长安点了点头,他本就是顺路过来确认一下伤势,见无大碍,便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 慕容言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她在心底权衡了片刻,终于开口:“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关于你的身世。” 沈长安动作一顿,重新坐了回去。 慕容言凝视着他的双眼,低声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你就是2008年四月五日之后失踪的那个孩子。”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这个结果沈长安早有预料,神色并未掀起太大波澜:“这个我之前就有猜测,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就是你的血脉来源,现在基本可以确定,2008年的事情并不是某一家的事情,当年参与其中的京城家族很多,顾家只是其中之一。至于到底有哪些人参与、谁又是主导者,现在都还没有答案。” 沈长安沉默下来,如果只牵扯顾家,事情反而清晰,若背后涉及京城多方庞然大物,水就深得难以想象了。 “所以有件事你要记住,在查清楚当年的事情之前,不要主动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顾家不行,其他京城家族也不行,甚至有人主动找上门试探,你也绝对不要承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小姨(第2/2页) 沈长安看着她:“怕当年参与的人知道我还活着,再次动手?” “对。” 慕容言郑重颔首:“你现在已经很显眼了。二十岁踏入七境,又经历了魔都这场大战,京城那边迟早会注意到你。但他们知道沈长安这个人,和知道你就是当年失踪的那个孩子,完全是两回事。” “只要身份没有暴露,他们最多把你当成一个天赋绝顶的年轻后辈,可一旦当年那些势力知道你还活着,会引发什么风暴,谁也无法预料。” 沈长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这件事我不会主动往外说。” 见他应下,慕容言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病房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宁静,沈长安靠在椅背上,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片刻后,他重新看向病床上的慕容言。 “所以......” 话到嘴边,沈长安却罕见地卡壳了一下。 慕容言自然明白他想到了什么,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气氛突然变得有些难以名状的微妙。 她平日里在镇夜司向来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作派,可眼下突然面对一个已经二十岁、且战力强悍到能独当一面的亲外甥,她同样有些猝不及防的不自在。 慕容言轻咳了一声,避开视线,端着长辈的姿态低声道:“如果按照辈分的话......你确实应该叫我一声小姨。” 沈长安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叫出口。 慕容言也没有勉强,只是轻轻摇头:“这件事对你而言太突然,我也需要时间适应。称呼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沈长安微微点头,病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慕容言忽然问道:“关于你自己的身体,你现在有什么猜测吗?” 沈长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膝上,沉默了几秒:“有一件事,之前王老曾经跟我提过。” 慕容言抬眼看向他:“什么事?” “黑天鹅事件的那段时间,京城的孩子基本都早夭了......” 慕容言的神色微微一变。 沈长安继续道:“死亡时间大多集中在那段时期,而且那些家族后来对这件事情都讳莫如深,镇夜司里也没有什么信息,王老也是从他一个老朋友的口中得知的。”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以前我没有多想,可现在知道自己体内混着这么多陌生血脉......”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慕容言自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怀疑那些血脉......” “可能和当年死掉的那些孩子有关。” 沈长安语气很平静。 可就在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脑海深处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眼前的病房逐渐变得模糊,光线逐渐被吞噬,还有无数从虚无深处伸出来的惨白手掌,那是在死域深处曾经出现过的画面。 一只只手死死抓紧他的身体,手腕、肩膀、眼睛、胸口......混乱而尖锐的童声在黑暗中不断回荡: “你的手是我的,你的眼睛也是我的,这是我的......还给我,你为什么还活着......我们都死了......” 那些早已被他压在记忆深处的声音,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无比清晰。 第370章 京城会议 第370章京城会议 那些早已被他压在记忆深处的声音,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无比清晰。 “长安。” 耳边忽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那声音仿佛隔得很远,他没有任何反应。 “长安!” 慕容言的声音骤然加重,他猛地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病房内,慕容言正皱眉看着他,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已经有些紊乱。 “你刚才在想什么?” 沈长安沉默片刻:“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什么事?” “死域里,我曾经被一些亡魂拖进过一片黑暗,那里有很多人的声音。” 他顿了顿:“他们一直在说,我身上的东西属于他们,手、眼睛、身体......” 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慕容言看着他,认真道:“没有证据之前,不要把所有事情强行联系到一起。” “尤其别把那些孩子的死往自己身上揽。你当时只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无论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都不可能是你的选择。” “真正该承担这些事情的,是当年动手的人。” 他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 “我知道。” 慕容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沈长安看了一眼时间,随即起身。 “外面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走了。” 慕容言点头:“嗯,你去忙吧。” 沈长安转身走出两步,却又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看向病床上的慕容言。 “小姨。” 慕容言明显怔了一下。 沈长安接着说道:“你好好休息,别再把伤口弄裂了。” 慕容言看着他,片刻后,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知道了。” 沈长安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病房。 房门缓缓闭合,慕容言靠在床头,望着已经重新安静下来的病房门口,脸上的那点笑意却迟迟没有散去。 ...... 沈长安迈步走出医疗部大楼时,天边已经泛起一抹青白,新的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破晓时分的魔都街头依旧安静,绝大多数市民还在睡梦中。 等到一会醒来,他们不会记得昨夜死门洞开的绝望,不会记得亡魂游荡街巷,更不会知道曾有一尊尊庞大的灵相横跨城市上空...... 然而,对镇夜司所有亲历昨夜的修士而言,这一夜注定无法忘记。 数十位八境陨落,三位沉睡多年的九境老祖被许明境斩杀。 东海深渊裂隙进一步扩张,完成二次蜕变的原始种冲破海防...... 仅仅一夜,魔都维持数十年的格局便被彻底打破。 沈长安站在总部外的台阶上,清晨微凉的风迎面吹来。 口袋里的终端忽然连续震动,屏幕刚刚亮起,袁祈发来的一连串高优先级公文便接连弹出。 “外勤指挥部战损报告已送达,阵亡及重伤修士的抚恤、功勋核定需要签字。” “总部以及各区域防御重新部署方案等待批复,外省支援修士已陆续集结,准备撤离,需要魔都镇夜司出具正式行动证明与战功记录。” “军部前线急电,请求紧急调拨空间加固材料和设备,用于修复东海裂隙。” “赵家、陈家、上官家的幸存宗老已经抵达总部,要求商议三位九境老祖陨落后的善后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京城会议(第2/2页) “另外,昨夜社会记录与修行界舆情后续处理,也需要最终负责人确认。” ...... 最后还附着一张临时统筹办公室的照片,整张长桌已经被各类卷宗占满,这些事情,原本大多应该由王老或方既明处理。 可现在,王老神魂重创,短时间内无法苏醒。 方既明仍然坐镇东海,那里随时可能再次爆发深渊灾害,根本抽不开身。 单弘毅已经被秘密关押,苏远与吕南也分别忙着接手各部门、稳定总部秩序。 眼下真正能够协调各方的人,只剩下他。 终端再次震动。 袁祈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沈巡视员,请问您什么时候能够过来?” 他看了一眼逐渐亮起的天色,原本他还以为,杀掉希恩、解决原始种以后,魔都的事情便算告一段落,现在看来,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收起终端,转身走进总部:“马上到。” ...... 四月五日上午。 京城。 东煌镇夜司最高指挥中枢的会议室内。 室内陈设简单,中央是一张圆桌,周围只有八张座椅,能够坐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东煌镇夜司与军部真正意义上的最高决策者。 八人先后入座,没有寒暄,最后一人到场后,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他看上去五十余岁,两鬓斑白,身穿一袭没有任何繁复装饰的黑色战服。 此人正是东煌京城镇夜司总司,周融。 他看了一眼时间。 “人齐了,开始吧。” 一旁的机要副官立即启动会议,正前方的墙体向两侧开启,一道道投影迅速浮现,很快,超过一百面高密级通讯光幕铺满整面墙体。 各地的军部、镇夜司、西北项家、江南慕容氏、龙虎山......其核心负责人一一接入频道。 “身份核验完成。” 机要副官收起验证界面,周融抬手,会议室内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 “东煌四月五日魔都特别重大突发事件,最高联合处置会议,现在开始。” “先通报魔都战况。” 副官走到圆桌前,抬手展开魔都三维沙盘,城市主体几乎已经恢复正常,高楼、道路、交通系统,都看不出昨夜遭受过大规模破坏的痕迹。 “因为战中出现大规模的灵力波动,所有常规手段无法获取信息,目前所收到的信息皆是前线转述和战中拍摄到的零散画面。” “截至目前,魔都死门已经闭合,城市主体恢复运行,普通市民有关昨夜死域事件的大部分异常记忆已经被覆盖,暂未出现大范围社会恐慌。” 一面光幕中,一名军部老将沉声问道:“普通市民伤亡呢?” “目前无法按照常规方式统计。” 副官回答道:“根据魔都最初的战况记录,在死门开启后的前半段,大量亡魂以及黑天鹅成员进入城区,普通市民伤亡数字一度迅速上升。” “但在战局后期,一名身份未知的超规格存在出现。” “随后,整座魔都发生了一次疑似涉及时间与因果的整体逆转,绝大部分在事件中死亡且神魂因果尚未彻底消散的普通市民,重新恢复了生命。” 会议室安静下来,哪怕在座众人提前看过部分简报,真正听到这一结论时,依旧难掩震动。 第371章 表决 第371章表决 周融没有继续停留在这个问题上。 “高阶战力的损失呢?” 副官抬手切换资料,一长串名单出现在沙盘旁。 “昨夜魔都本土以及各方紧急驰援,共计七十六名八境修士直接参与核心战场,目前确认阵亡三十一人。” “另有二十六人处于濒死或重伤状态,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战力,东海方向还有数名深入裂隙的八境修士死亡。” 至少三十一名八境。 这个数字出现后,整场会议再次安静下来,八境无论放在哪个地区,都已经属于真正的顶层战力。 一些普通区域的镇夜司分部,甚至只有一两位八境坐镇。 而魔都一夜之间的损失,已经超过许多地区数十年的战力积累。 副官继续道:“另外,魔都三大家族,赵家、陈家、上官家三位通过秘法延寿闭关的九境老祖,已经全部确认死亡。” “三人均死于许明境之手,许明境目前下落不明。” 几段残缺的拍摄画面随之出现。 黑白灵相出现在城市上空,三股九境气息先后爆发,真正进入核心战斗以后,拍摄很快受到严重干扰,只剩大片紊乱的雪花。 “许明境手中的先天灵宝严重干扰了观测,我们无法完整还原战斗,目前可以确定,他在斩杀三位九境之后,取走了三人的心火,并以此完成了一场涉及生死逆转的特殊仪式。” 副官停顿片刻。 “也是在此之后,那名未知存在正式出现。” 圆桌上方重新浮现出一段仅有数秒的残缺画面。 一道模糊的身影立于街道上,雷霆自天际落下,下一刻,整段画面忽然静止。 雨水、雷霆,甚至监控时间码都在同一瞬间停了下来,等画面恢复时,城市已经开始重新恢复。 “目前无法判断此人的真实境界,也无法确认其生命形态。” “但据目击者所说,此人曾正面击碎雷劫,并大范围停止魔都及东海附近的时间与空间变化,其能力已经明显超出目前九境体系能够解释的范围。” “不过在魔都恢复之后,该目标便彻底消失。” 一名军部高层问道:“能确认死亡吗?” “不能。” 副官摇头。 “现有追踪手段全部无法锁定其去向,因此暂定评级为消失的超规格未知生命体。” 周融听完,直接作出决定:“将其单独立项,列最高绝密,后续继续调查,在找到新的有效线索以前,不进行无意义推演。” 他说完,抬手切换沙盘。 魔都画面迅速缩小,东海实时态势图占据了整个会议中心。 海底深处,一片巨大的空间裂隙正在持续扩张,原本布置在外围的封锁阵法大部分已经损毁,大量深渊魔气不断从裂隙中涌出。 周融看着地图:“现在第一项正式议题,是关于东海深渊裂隙,第五集团军为了击杀原始种,引爆了战略级超聚灵能核弹。” “核弹并未清除原始种,从后续的信息来看,原始种是被沈长安所击杀,但目前石板的去向不知所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表决(第2/2页) “而爆炸破坏了深渊附近空间结构,现在裂隙宽度比原先扩大一倍多,原有封锁阵列基本失效,我们必须在下一轮深渊魔潮出现之前,重新建立外海封锁。” “现在,军部开始汇报驰援与资源调配方案。” 话音落下,各大战区很快开始汇报,一道道方案迅速汇总。 短短几分钟内,大量战略资源便确定了调配方案,但资源能够补充,高阶战力的缺口却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第五集团军此次伤亡严重,三个主力军团几乎全部投入前线,不少高阶修士战死在裂隙深处。 如今既要维持封锁,又要防备深渊内部出现新的高阶魔物,压力依旧极大。 就在这时,一面标注着“第二集团军”的光幕亮起。 画面中,一名身披军装的将领沉声开口:“第二集团军第七军团已经进入临战状态。” “我申请率两个满编重装团先行赶赴东海,其中一团支援第五集团军,协助建立裂隙封锁,另一团进驻魔都,暂时接管外围重点防区,补充当地战力缺口。” 会议室中的几名军部高层交换了一下意见。 周融很快作出决定:“批准,第七军团先遣两个团立即开拔,主力进入战备状态,如果东海裂隙继续恶化,第七军团整建制调往东海。” “相关军令,立即执行。” “是!” 会议顺势切入第二项核心议题。 “关于魔都镇夜司总司王老目前的伤势。” 机要副官调出医疗部刚刚签署的诊断书。 “王老肉身创伤已经基本恢复,但神魂受损极重,目前仍处于深层昏迷。” “根据医疗部专家组判断,他可能在短期内凭借自身底蕴苏醒,也可能长期沉睡,最坏的情况,是意识始终无法恢复。” 周融目光扫过全场。 “魔都是东南重镇,不能长期处于权力真空,因此魔都镇夜司必须尽快安排一名临时代理总司。” 话音落下,百余道光幕中很快响起不同意见。 有人提议由魔都镇夜司内部依照惯例推选,也有人明确反对,如今三大家族的九境老祖全部陨落,魔都原有的权力平衡已经被打破。 若此时再让地方内部自行争夺总司之位,很可能进一步激化各方矛盾。 争论持续片刻,周融抬手压下所有声音。 “我提议临时总司由京城总部直接选派,权限仅限于稳定魔都局势、重建镇夜司防线以及维持各部门正常运转,待王总司苏醒,或者魔都完成正式总司推选程序后,临时职务自动解除。” 他说完,直接开口:“现在开始表决。” 很快,结果出现在中央光幕。 全票赞成,零票反对,决议全票通过。 周融点了点头:“人选会由京城总部在二十四小时内确定,任命下达后立即前往魔都。” 第二项议题确定后,机要副官很快调出下一份文件。 第372章 决定代理总司 第372章决定代理总司 投影画面发生变化。 几帧画面闪过,一只巨大的金红色神凤横亘在魔都天幕之上,凤凰真火席卷长空,径直撞向许明境那尊千丈黑白灵相。 “现在讨论的第三件事,就是纯血凤凰的事情。”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根据魔都前线收集到的情报,可以确定,昨夜确实出现了纯血凤凰的力量,这一击大概率是提前封存在某件特殊器物中的底牌,并非凤凰本体亲自降临。” “但激发这一击的,是一个名为杜月的妖族,现在可以判断其为纯血凤凰。” “而杜月的出现,也被妖界一侧捕捉到了。” 一名军部老将皱眉问道:“妖界有动作?” “暂时没有大规模动作,但那边极其重视,古妖王庭已经通过正式渠道向东煌发来通知,要求了解凤凰现世的具体情况。” “凤凰一脉在妖族中的地位特殊,这件事处理不好,很容易牵扯到两界关系。” 他目光落向其中一面光幕。 “从现在开始,所有对妖界的交涉统一交由妖都镇夜司负责,若妖界派遣正式使团入境,同样由妖都全程接管。” 标注着“妖都总司”的光幕中,一名中年男人点头。 “明白。” “妖都会提前核查使团身份与目的,任何涉及寻找、接触凤凰的申请,都会第一时间上报京城。” 关于凤凰的问题暂时没有继续深入,凤凰的身份太特殊了,不能轻易做出决断,得等妖族的人来了再说。 随后一个小时,各方又陆续敲定魔都医疗资源补充、基层修士跨区调动以及外围防线重建等事项。 待最后一份应急物资调度表完成签署,周融关闭资料。 “今天的联合会议到这里,东海深渊裂隙的加固物资立即启运。” “第二集团军第七军团先遣两个主力团按计划进入魔都与东海。” “临时总司人选二十四小时内确定。” “凤凰与妖界相关事务,暂由妖都负责。” 周融抬手。 “散会。” 咔哒、咔哒。 百余面通讯光幕先后熄灭,来自各地的军部、镇夜司与修行势力负责人陆续退出会议。 片刻后,整面墙壁重新恢复漆黑。 然而,圆桌旁的八人却没有一个起身。 众人依旧坐在原位,因为他们都清楚,刚才解决的只是整个东煌必须共同协调的大局。 而接下来要谈的,才真正涉及京城几家之间的利益。 京城镇夜司总部与地方分部不同。 这里最高层的权力始终掌握在京城几家传承久远的修行门阀手中。 顾家、周家、百里家,以及另外几家扎根京城数百年的古老世家,各自掌握着不同部门。 而眼前圆桌旁的八个席位,代表的正是京城最核心的八股力量,到了这里,许多事情自然不必再说得冠冕堂皇。 周融双手搭在桌面上。 “先谈魔都临时代理总司的人选,派过去的人既要有足够资历,也必须跟当地现有势力保持距离。” 百里家的宗老率先提出一个名字,却很快被其他几家否决。 那人与魔都陈家来往过密,一旦入主魔都,很难保证不会借机扶持陈家,趁机瓜分另外两家的利益。 随后,周家也提出一名京城总部八境元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决定代理总司(第2/2页) 顾家则以此人常年留守总部、缺乏地方统筹经验为由否决。 各家一连提出数个人选,都没能达成一致。 表面上争的是一个临时代理总司。 实际上争的,却是魔都未来几个月的控制权。 新的总司能够带多少心腹进入魔都,能够调整哪些部门,又是否有资格接触王老过去掌握的核心档案,这些才是几家真正关心的东西。 经过数轮交换与妥协后,顾家最终提出了一个新的名字。 顾敛。 顾敛本人并未参加这场会议,但履历足够完整。 早年长期坐镇地方,本身又是八境强者,与魔都三大家族之间没有明显的利益关系。 至少从明面来看,比此前几名候选人都更加合适。 几家重新商议片刻,最终达成条件。 顾敛暂代魔都镇夜司总司,任期暂定三个月。 在此期间,他可以调整普通防务与中层人员,但不得直接罢免副总司以及三级巡视员。 涉及魔都三大家族资产、传承以及重要资源归属的问题,必须上报京城重新表决。 “既然没有异议,就定顾敛。” 周融划掉剩余名单。 “任命文件今天下发,让他尽快去魔都。” 代理总司人选确定以后,圆桌中央重新浮现出第二份档案。 一张年轻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眼前,沈长安,照片是他此前进入魔都大学时留下的影像。 旁边,则是一串京城总部刚刚重新整理出的资料。 二十岁,魔都大学学生,魔都镇夜司三级巡视员,六境时斩八境羽三和金牛座,昨夜死门事件中突破七境,灵域达到两千丈。 掌握五雷正法、金光咒、缩地成寸、空间类古术、幻术类古术、凤凰真火...... 十二星宫狮子座希恩被其斩杀,东海原始种同样死在他的手中。 然而,与这些战绩相比,他的身份背景却简单得异常。 出生地不详,生父、生母不详,幼年由沧江青州的掌灯人张海收养,此后一直生活在沧江。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记录。 甚至连张海当年究竟在什么地方发现沈长安,以及后续通过什么途径完成收养登记,京城现有的档案里都找不到完整资料。 百里家的一名老者盯着资料看了许久。 “二十岁七境,初生灵域两千丈,这种人以前为什么没有进入总部重点观察名单?” 负责情报的主官很快调出沈长安过去的资料。 “这份档案是沧江那边交上来的,他此前虽然称得上天赋不错,但远没有达到如今这种程度,真正出现明显变化,是在他失踪一年以后。” “重新回到魔都以后,他的实力已经来到了六境,且可正面击败八境,并陆续展现出数门此前从未修炼过的古老术法,至于失踪的那一年,他究竟去了哪里,目前仍然没有可靠情报。” 众人议论纷纷,唯独顾家席位上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顾天养。 他看上去四十余岁,面容俊朗,一袭深灰色制服。 从沈长安的影像出现以后,他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那张年轻的面孔上,许久之后,才缓缓落向旁边关于张海的档案。 第373章 提前准备的资料 第373章提前准备的资料 顾天养问道:“张海是什么人?” 机要副官立即回答:“沧江镇夜司的一名退役掌灯人,修为不高,三境,退役以后也很少再参与修行界事务。” “沈长安早年的身份登记和收养手续,都在沧江本地办理,现有记录只能证明张海确实抚养了沈长安,至于他被收养之前的具体来源,并没有记录。” 顾天养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查,让沧江那边重新调查张海,我要知道他当年究竟在什么地方找到沈长安,具体时间,现场是否还有其他人,沈长安身上有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另外,让他们把沈长安从小到大的记录全部调出来。” 周融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沈长安的身世有问题?” “一个来历完全空白的人,在二十岁踏入七境,又掌握这么多强大的未知术法,这不合理,他的身世本身就值得调查。” 这番理由没有问题,周融也没有继续追问。 “按照顾家主的意见办,调查列为绝密,所有资料由沧江直接递交京城,不经过其他中间部门。” 沈长安的档案随即被收起。 紧接着,关于纪司夜的模糊影像重新出现在光幕中央。 顾天养说道:“这个人的身份必须查,昨夜魔都还有不少八境活着,总有人知道更多东西。” 周融点头:“等顾敛进入魔都以后,让他将这件事列为首要目标。” “到时候我让他重点询问沈长安,以及昨夜其余幸存八境。”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在确认这个神秘人的真正立场之前,不要采取过激手段。” “这种级别的存在,即便已经消失,也不能确定他究竟还留下了多少后手。” 众人没有异议。 最后,议题再次落到了纯血凤凰身上。 凤凰已经消失太久,凤凰真火、真凤精血、涅槃之力,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人心动。 但妖界的态度,也让所有人有所顾忌,古籍所记载的历代妖皇,都是凤凰一族或者龙族这两个种族轮流坐庄,直到这两个种族消失之后,八大王族才开始轮流当代理妖皇,如果不出意外,杜月大概率是妖皇预备役,若处理不当,极有可能引发两界冲突。 经过短暂商议后,八家最终达成一致,顾敛抵达魔都以后,可以尝试进行接触,方便的话可以将她“请”来京城交流。 至此,该谈的事情已经全部谈完。 周融关闭最后一份资料:“顾敛的任命今天下达,办好手续后让他前往魔都,但是先不要把选人透露给魔都,免得那边提前接触。沈长安的身世,让沧江总司许修齐亲自处理,今天之内把档案送上来。” “接触凤凰的事情,等顾敛进入魔都以后再继续推进。” 周融起身:“散会。” ...... 沧江,镇夜司总部。 许修齐刚刚批复完一批紧急外勤报告,桌面上的终端便骤然响起急促的提示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提前准备的资料(第2/2页) 那是来自京城总部的特级绝密调查指令。 他随手点开文件,视线在调查目标一栏停顿了一瞬。 京城总部要求沧江方面重新核查沈长安从小到大的全部生平履历,其中被重点标注的对象正是收养人张海。 调查的信息包括收养的具体时间、最初发现沈长安的地点、现场是否存在其他人、襁褓中是否遗留过信物,以及沈长安自幼至今的体检与医疗档案,全都需要重新整理成正式密卷。 并且调查结果不得经过任何大区中转,必须由沧江单线直呈京城。 许修齐将整份指令看完,脸上却没有多少意外,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这群京城的人......动作比我想的还慢。” 他靠回椅背,调出了个人最高权限的加密私库。 一份早已封存多年的绝密档案随之展开。 里面不仅有陈年的出警照片,还有基层行动记录、医院建档资料以及当年的寻亲证明。 按照这份档案中的记载,张海当年在沧江北郊执行夜间巡查时,于一处废弃民房中听见婴儿啼哭,随后发现了尚在襁褓中的沈长安。 现场没有发现其生身父母,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 张海将孩子送往医院体检建档,又经过数月的官方寻亲,最终才依照正常流程完成收养与落户。 医院病历、巡防记录、搜救队归档,甚至早年的寻亲公告,全都能够互相印证。 无论京城派多少人下来查,最后得到的答案都只会有一个,张海在沧江北郊,捡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 许修齐重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便将整套资料按照京城要求上传。 发送成功后许修齐又打开了一个通话频道,拨通。 “京城那边有动作,你注意一下青州的情况,如果京城直接私下派人接触张海和李悦......该怎么处理,你懂的......” 他随后关闭了通话界面,准备继续处理下一份战报。 然而就在手指刚刚碰到文件的瞬间,一股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识海深处炸开。 许修齐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手中的文件散落在地。 他一手撑住桌面,另一只手按住额头,脑海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强行撕裂。 原本平稳的灵力也在这一刻彻底紊乱。 剧烈的疼痛持续了十余秒,随后又毫无征兆地消失,许修齐扶着桌沿,大口喘息,额头已经布满冷汗,可良久之后,他缓缓直起身体,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视线落在脚边散落的文件上,他微微皱眉。 “什么时候掉下去的?” 许修齐弯腰将文件捡起,重新坐回椅子,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剧痛从未发生过。 终端上依旧显示着资料发送成功的记录。 他随手将终端关闭,继续翻开下一份防务报告。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第374章 大规模辞职 第374章大规模辞职 三天后。 魔都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秩序,普通市民照常上班、通勤,地铁与车流重新覆盖街道,繁华商圈也开始恢复人流。 普通人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察觉。 可在整个人间修行界,四月五日发生在魔都的一切,却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哪怕东煌第一时间下达最高级别的封锁令,也不可能真正堵住所有消息。 而原定在魔都举行的全国青少赛也因为此次事件直接取消。 同时,北美、西欧、南亚以及各大修行势力的情报网络,很快全部涌向魔都,因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足以引起整个修行界关注。 魔都三大家族三位沉睡多年的九境老祖被强行唤醒,随后全部死在许明境手中。 东海出现完成二次蜕变的原始种、第五集团军在深渊前线引爆战略级超聚灵能核弹、十二星宫狮子座希恩陨落。 整座魔都一度出现大规模伤亡,可最终却在某种力量的干预下恢复如初。 而真正让各方高层忌惮的,还是那位从死域中出现的人影。 最终又让整座城市发生了某种无法解释的逆转。 关于此人的身份与境界,各方已经出现无数种猜测。有人认为那是一名隐藏至今的九境巅峰,也有人认为,他早已经超出了现有修行体系。 但无论如何调查,都没有人能够从现存古籍中找到与其完全对应的人物。 当晚留下的影像又极少,只剩几段模糊记录,至于那人的真正身份,整个当世几乎无人知晓,沈长安自然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 而随着神秘人一同进入各方最高情报卷宗的,还有沈长安。 哪怕东煌官方没有公开完整战报,各大势力依旧通过各自渠道掌握了大致情况。 这个名字,也第一次真正进入了整个人间顶层修行势力的视野,前来调查他的人不少。 只是此刻的魔都镇夜司根本没有精力理会外界。 东海的局势足足持续了三天,才勉强稳定下来,虽然裂隙依旧无法恢复原状,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继续失控扩张。 方既明返回魔都总部时,已经连续多日没有真正休息,身上的伤势也仅仅完成了最基础的处理,可他甚至没有先去医疗部,因为总部等待处理的文件已经堆满办公室。 比起东海前线,魔都镇夜司内部同样满是问题。 大战结束后的第二天起,各部门便陆续出现了大量辞职与调动申请。 最先撑不住的是基层修士,有人亲眼看着同伴死在眼前,有人甚至自己都曾死在那天晚上,只是因为那场诡异的因果逆转重新活了过来。 肉身恢复了,可死亡时的记忆并没有消失。 不少人已经无法正常参加外勤行动,从普通掌灯人,到一、二级巡视员,再到部分行动队长与中层干部,都陆续递交了辞职或跨区调动申请,大多是准备调回老家。 沈长安、苏远与吕南都曾亲自出面安抚,医疗部也调拨了大量稳定神魂的药物,可效果依旧有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大规模辞职(第2/2页) 面对这批真正经历过死域的人,总部也不可能强行留下。 最终,他们只能批准大部分申请,同时战功、抚恤与资源奖励,全部按照最高标准核发。 ...... 早晨,总部会议室内,长条会议桌旁,一共坐着七个人。 三位副总司和三位目前仍能正常理事的三级巡视员,以及第五集团军总司令贺长川。 单弘毅的位置已经被撤掉,关于他通敌的事情目前仍然属于最高机密,对外只是宣称正在治疗。 会议桌上方的光幕中,显示着最新的资料和缺编数据。 苏远揉了揉眉心:“今天早上,又有两名二级巡视员提交跨区申请。” “截至目前,二级巡视员已经有四成确认离开,一线行动队的缺编率超过五成。” 吕南看着调度名单,轻轻叹了口气:“部分城区已经无法继续维持正常轮班,如果按照现在的申请全部放人,魔都镇夜司至少六成快速反应力量都会受到影响。” 卓怀山沉声道:“能劝的都劝过了,他们不是嫌待遇低,也不是怕死,很多人现在连灵力都不敢全力运转,一闭眼就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强行把人留下,真碰到战斗反而容易出问题。” 会议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方既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这几天几乎一直在连轴转。 他轻声说道:“该放的人,按照之前定下的批次放,但人员交接不能断,外省已经答应抽调一批人支援魔都,京城总部下拨的一级、二级巡视员也已经在路上。” “最多半个月,缺口应该能够填上。” 沈长安抬头:“半个月太久了,以现在的情况,如果突然再出现一次大规模事件,能真正投入战斗的人还有多少?” 宋知微直接回答:“不到全盛时期六成,而且大部分人都还有心理创伤,真遇到大规模事件,实际战斗力还要继续往下算。” 方既明沉默数秒。 “那我尝试直接从江南总局申请一批外勤过来支援。”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人员问题暂时确定以后,方既明翻开第二份文件。 “接下来,魔都总司的问题。” 几人的注意力同时集中起来。 方既明说道:“京城已经选出了代理总司,到时候会直接接手王老的工作。” 苏远皱眉:“什么时候到?” “估计就是这几天,还没有定下具体时间。” 吕南问道:“人选是谁?” 方既明摇头:“上面没有透露,只说明对方持京城最高特批手令,暂代魔都总司权限,任期三个月。” 苏远看向方既明:“方既明,按照王老以前的安排,你本来就是最有可能接替总司的人。京城现在突然空降一个人过来,你没意见?” 第375章 慕容言转任 第375章慕容言转任 方既明摇了摇头。 “现在谁还有心情争这个位置?谁能够把魔都稳住,谁坐都一样,更何况东海那边只是暂时封住裂隙。未来一点时间,我大部分时间估计还是要待在那边,总不能让我每天在东海和魔都之间来回跑。”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翻开最后一份资料。 “最后就是军部的问题。” 贺长川接过话题:“第五集团军三个主力军团,现在两个基本已经被打残。接下来还要长期负责东海裂隙防线,暂时无法继续兼顾魔都外围,军部已经正式下令,调两支重装团进入魔都。” 沈长安抬起眼睛:“哪支?” “第二集团军第七军团的两个重装团。” 他微微一怔,第七军团的军团长,正是之前在大兴安岭遇到的雷钧,这个名字他自然不会陌生。 贺长川继续说道:“到时候他们会分别负责魔都防线和东海防线。” 方既明看了一眼时间。 “事情暂时就这些,特派总司到达以前,所有部门继续按照现在的分工运行。人员补充、外勤交接和军部换防全部按计划推进,别在这个时候再出问题。” 众人纷纷起身:“明白。” 沈长安也随之站起,京城派来的特派代理总司,第二集团军......两股新的力量,很快都将进入魔都。 死域的事情虽然已经结束,但这座刚刚恢复平静的城市,显然还远没有真正安稳下来。 会议结束后,沈长安难得没有立刻被新的文书淹没。 人事调动与抚恤相关的事务暂时由方既明分担,压在他手里的紧急公文总算少了大半。 袁祈确认接下来一个小时没有重要通报后,索性替他暂时切断了随身通讯。 他走出镇夜司总部主楼,去了医疗部。 慕容言依旧在这里休养,经过这几日温养,她的伤口已经恢复大半,再休养几日便能出院。 来到特护病房门前时,里面隐约传来女子交谈的声音。沈长安抬手敲了两下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慕容言正坐在靠窗的软椅上,已经换下了先前厚重的绷带,只穿着一身宽松常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稳定许多。 慕容静也在病房里,正坐在桌边削着一只苹果。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沈长安后明显愣了一下。 魔都一战的细节虽然被严格封锁,但沈长安破境,以及斩杀希恩的消息,在各大修行世家内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慕容言对慕容静说道:“小静,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和沈巡视员有些事情要谈。” 慕容静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不过慕容言已经开口,她也没有多问,只能放下削到一半的苹果。 “那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房门重新关上。 沈长安走到病床旁,拉开椅子坐下:“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慕容言摇了摇头:“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经过前几日那次交谈,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算是彻底确认下来,可真正面对面坐在一起时,他依旧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片刻后,他还是主动开口:“小姨。” 慕容言动作微微一顿。 虽然前几日已经听他喊过一次,可再次听见这个称呼,她眼神还是明显柔和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慕容言转任(第2/2页) “嗯。” 沈长安说起了最近魔都的情况。 东海裂隙的封锁,镇夜司内部大规模离职与调任,还有上午高层会议的决定。 说到最后,他补充道:“关于魔都代理总司的事情,京城准备直接派人下来,应该就在这两天。” 慕容言眉头微皱:“人选知道吗?” “不知道,正式公文里没有写。” 慕容言沉默几秒,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那你最近要多留个心眼,京城直接空降代理总司,表面上是为了稳定魔都,实际上肯定不只是这么简单。” “王老昏迷,三大家族的九境全部陨落,魔都原本的权力平衡已经不存在了,京城那些世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你在那天晚上的表现太显眼,新总司来了以后,第一个要重点调查的人,多半就是你。” “这我知道。” 沈长安神色平静:“毕竟我是那天晚上大部分事情的直接参与者,他们估计会第一时间来问我,到时候我会尝试规避的。” 慕容言却摇了摇头。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规避就能规避的,” 她停顿片刻,说道:“等伤势恢复以后,我会向江南总局递交借调申请,到时候以三级巡视员的身份正式留驻魔都。” 沈长安微微一怔。 “你刚接触这些东西不久,京城那边的水又比魔都深得多。我留下来,至少能帮你留意一下,免得什么时候被人挖了坑都不知道,而且京城那边的人,我也认识不少。” “几大世家、镇夜司总部,包括一些常年在各部任职的人,我基本都打过交道。等空降的人下来,我大概也能判断出他是哪一边的人,背后是什么立场。” “你能处理战斗上的事情,但体制里面的很多门道,你以前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资源调配、任务安排、内部调查、纪律审查,甚至重新翻查你过去二十年的所有档案、调查你周围的人......这些方面都不需要跟你直接接触,一样能给你制造很多麻烦。” “更何况你的身世现在不能暴露,各大家族本身就和当年的事情脱不开关系。谁也不能确定,这次空降下来的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沈长安没有说话。 他不怕有人正面动手,但如果对方真的借着镇夜司内部规则一点点试探、调查,很多事情确实要比直接交手麻烦得多。 慕容言语气稍缓:“江南总局和京城几大世家之间一直保持距离,我以借调身份留在魔都,本身也合乎规矩。” “真有人想借着公事做什么,我至少能帮你看出来,而且现在魔都确实缺人,我留下来,也不单单是为了你。” 沈长安看了一眼她仍旧有些苍白的脸色。 “你已经决定了?” “嗯。” 慕容言点头:“我会向江南总局递申请,到时候调来魔都当三级巡视员。” 沈长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那就麻烦小姨了。” 慕容言看着眼前的外甥,面带微笑道:“真不想让我操心,以后就别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长安随后又问了一句慕容青的下落,可慕容言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自从那次海上通讯断开以后,慕容青便彻底失去了踪迹,无论慕容家还是镇夜司,都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第376章 重聚望水庄园 第376章重聚望水庄园 临近中午,沈长安看了一眼时间,起身道:“下午还有一批基层轮换名单要重新确认,我先走了。” 慕容言点了点头。 他推门走了出去,门外的长椅上,慕容静果然还坐在那里。 听见开门声,她立刻抬头,视线在沈长安和病房之间来回看了两眼,明显有些好奇。 沈长安没有解释,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慕容静下意识也跟着点头,直到沈长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立刻起身,快步来到病房门口。 “小姑。” 慕容静把脑袋探了进去:“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专门过来看你......” ...... 沈长安回办公室处理了一些事情。 下午快五点时,他终于难得有了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自从死域开启以后,他一直使用镇夜司的内部通讯终端。这部手机大部分时间都被收在储物戒指里,直到现在才有机会重新开机。 屏幕刚刚亮起,大量未读消息与未接电话便同时弹了出来。 其中白音发来的消息最多。 从魔都出现异常的那天晚上开始,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询问一次他的情况,后面还夹杂着一大堆意义不明的猫咪表情。 李汐晚发来的也不少。 最后一条停留在两天前。 “我们都没事。你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忙完以后告诉我一声。” 季霖的消息倒没有那么多,只是告诉他,他们已经安全进入魔都大学的小洞天,让他不用担心。 还有就是张清清和张海他们。 张海和李悦连续打过很多次电话,后来从季霖那里得知他还活着,才逐渐停止联系。 沈长安将所有消息从头到尾看完,分别回复了一句:“没事,这几天一直在镇夜司,刚有时间看手机。” 消息刚刚发出去,几个聊天框便同时显示出“正在输入”。 沈长安没有急着继续回复,而是先找到张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张海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忙完了?” “嗯,现在暂时有两个小时休息。” 沈长安走到长廊边,看着远处已经恢复正常的魔都:“对了,张叔,我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一下,京城总部最近可能会调查我的身份。如果有人找你询问当年的事情,别告诉他们我是在京城被捡到的。”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几秒。 张海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只是沉声道:“京城的人注意到你了?” “魔都这次动静太大,想不注意都难。” 沈长安说道:“我现在还不确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哪些人能够相信。在事情查清楚以前,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和二十年前京城那件事有关。” “我明白。” 张海答应得十分干脆:“真有人来问,我就说你是在巡查的时候捡到的,当时只有你一个孩子,没有其他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当时我给你写的档案也是这个。” “而且医院记录和收养手续都在沧江,口径不会出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重聚望水庄园(第2/2页) 沈长安说道:“嗯,这段时间你和阿姨也小心一点,如果有人找你们就联系我。” “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张海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无奈:“魔都死域的事情现在整个修行界都传遍了,别人不了解你,我们还能不了解?越危险的地方,你越喜欢往前冲。” 电话中很快又响起李悦的声音。 她直接从张海手中拿走手机,先确认沈长安有没有受伤,又问他这几天有没有正常吃饭休息。 他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反复保证自己没什么问题。 聊了一会儿,李悦又叮嘱他注意休息,这才结束通话。 电话刚刚挂断,白音的来电便立刻占据了屏幕。 沈长安接通以后,还没来得及说话,白音咋咋呼呼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老大,你终于活了!你知道这几天我们给你发了多少消息吗?汐汐不让我往镇夜司总部冲,不然我早就过去找你了!” “什么叫终于活了?” 沈长安揉了揉眉心:“我一直都没事,只是没时间看私人手机。” “外面都在传魔都死了几十个八境,还有人说你被雷劫劈没了!” 白音语速飞快:“季霖嘴上说你没那么容易死,可他自己一天要看八遍镇夜司的消息!张清清在死域结束之后差点从小洞天跑出去,最后还是我们把她拦住的!” 电话另一边很快响起季霖让白音闭嘴的声音,随后又夹杂着张清清的反驳。 显然几个人现在都在一起。 沈长安听着那边混乱的动静,知道一时半会儿在电话里解释不清,索性说道:“去望水庄园集合,我有两个小时休息,有什么事情见面再说。” “你已经出来了?” “刚从总部医疗部回来。” “我们马上过去!” 白音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长安收起手机,灵力在脚下流转,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等周围景象重新稳定时,他已经出现在望水庄园外。 庄园还保持着死域开启前的模样。 院子里甚至还留着当时季霖他们布置的生日派对,只是那些悬挂了数日的气球早已失去光泽,桌边还堆着没有来得及拆开的彩带。 沈长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目光短暂停留片刻,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车便停在庄园外。 季霖、李汐晚、张清清和白音一同走了进来。 沈长安刚刚打开门,白音便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绕着他快速看了一圈,像是恨不得确认他身上每一块地方是不是都还完整。 “老大,你没事吧?外面说那场雷劫覆盖了半片东海,还有人说你渡劫的时候只剩下一副骨头了!” “传得有点夸张。” 沈长安随口道:“不过也差不多,现在已经恢复了。” “这叫没事?” 白音瞪大眼睛。 “我能有什么事?” 沈长安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将她推到旁边:“真有问题,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 第377章 妖界格局 第377章妖界格局 季霖走上前,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确定沈长安气息稳定以后,他才开口问道:“七境了?” “嗯。” 季霖只能吐出两字:“变态。” 张清清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以后真的得注意一点安全。” “这次情况特殊。” 沈长安没有反驳:“以后有机会,我会先给你们报平安。” 李汐晚一直站在几人后面。 她没有像白音一样冲上来,也没有追着询问沈长安身上的伤,只是安静看了他片刻。 直到确认他确实已经恢复,紧绷了几天的神情才终于缓和下来。 “先进屋吧。” 她开口道:“你只有两个小时,别一直站在门口。” 几人这才一起进入客厅。 生日那天提前准备好的食物自然已经不能再吃,只有饮料和一些密封零食还放在原处。 几个人围着长桌坐下。 沈长安没有立刻讲自己的经历,而是先问道:“死域开启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李汐晚回答道:“那天我们本来都在望水庄园,准备等你回来庆生。” “城市出现异常以后,学校很快发来紧急通知,要求所有还在校外的学生立刻返回学校,进入小洞天避险。” 季霖接过话:“当时死域刚刚开启,街上的亡魂还不算太多,大部分也只是低境界,我们最后赶在学校封闭入口之前进入了小洞天。” 张清清补充道:“进去以后,老师重新核对了一遍人员名单,没多久外面的通讯就全部断了。” “我们在里面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感觉到入口阵法一直在震动。一直到后来魔都恢复,小洞天才重新开启。” 虽然他们没有进入真正的核心战场,但也算是亲身经历了整场灾难。 小洞天能够隔绝死气和亡魂,可外界每一次高境修士交手,依旧会让整个空间不断震荡。 当时不少学生甚至一度以为,小洞天随时都会被外面的力量撕碎。 “你们的决定没问题。” 沈长安点头:“魔都大学的小洞天拥有独立空间和完整防御体系,那里确实是当时最安全的地方。” 白音好奇的问道:“老大,外面传的那些消息,到底哪些是真的?” “许明境真的杀了三个九境?那个突然出现的未知存在到底是谁?魔都为什么一下子就恢复了?还有你,你怎么突然又跑到东海去了?” 她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 另外三个人也同时看向他。 如今修行界关于魔都死域的传闻已经多到真假难辨。 沈长安自然不可能将所有真相都告诉他们,只挑了一些可以说的部分。 “死域开启和黑天鹅有关,许明境则是想利用死域复活自己的妻子,他强行唤醒三大家族的九境老祖,抽走了他们的心火,最后的确短暂重塑了一个人的肉身。” 李汐晚问道:“后来失败了?” “嗯,因为一些原因失败了,死门重新关闭以后,被复活的人也重新回到了死域。” “至于那个未知存在,以及魔都恢复的具体原因,牵涉到一些不能公开的事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妖界格局(第2/2页) 几人虽然依旧好奇,却没有继续追问。 客厅短暂安静下来。 只有白音坐在桌边,神情有些犹豫,像是还有什么事情一直憋在心里。 过了片刻,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老大,那天晚上......魔都是不是出现了一只凤凰?” 沈长安转头看向她。 “你感觉到了?” “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白音立即坐直身体:“那么纯粹的血脉威压,别说我就在魔都,就算隔得再远一点也能感觉到。” “那种气息是刻在妖族血脉里的,只要真正的凤凰出现,附近的妖族几乎不可能认错。” 她所说的并不只是那只横跨长空、撞向许明境灵相的巨大火凤,而是杜月的气息,一开始在总部大楼时还有阵法压制,在死域开启之后,杜月出现在魔都,整个魔都的妖族都感觉到了。 沈长安没有继续隐瞒。 “确实有一只凤凰。” 白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真的?她现在怎么样?厉害吗?是不是一睁眼就能喷火,翅膀一扇就能烧掉一座城?” “哪有那么夸张。” 沈长安想到杜月平日里的样子:“她苏醒没有多久,很多事情都不懂,性格跟孩子差不多,人挺好的,也听话。” 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吃得多了一点。” 白音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听话?” “有什么问题?” “那可是凤凰啊!” 白音忍不住大声道:“妖界古籍里面记载的那些凤凰,哪一只不是脾气大得吓人?王族见到都得行礼,你居然拿‘听话’两个字形容她......” 张清清好奇问道:“凤凰在妖界地位很高吗?” “已经不是高不高的问题了。” 白音叹了口气:“真龙和凤凰,是妖族公认的两支至尊血脉。” “现在纯血真龙早就找不到了,龙族留下来的基本都是旁系,凤凰也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现世。” “现在突然出现一只纯血凤凰,古妖王庭估计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说到这里,她拿出了自己的终端,在桌面上投放出一幅妖界地图。 地图最下方连接着人间现代城市群,华南妖都坐落于两界边界。 一道横贯东西的分界线将人间与妖界分隔开来,越过分界线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辽阔无边的万妖原。 妖界西侧则是绵延起伏的十万妖山,再继续向西,便是被冰雪覆盖的昆仑山与昆仑界脊。 万妖原北方是王庭域,古妖王庭坐落在整个妖界中央,继续向北,则依次是北境荒域与北冥海。 而在北冥海深处,一座庞大的旋涡占据了大片海域,旁边标注着两个字——鲲墟。 季霖看向地图中央的古妖王庭。 “古妖王庭?话说现在妖界是谁做主?妖皇吗?” 白音回答道:“对,但是现在妖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妖皇,古妖王庭现在由八大王族共同维持,妖皇之位是他们轮流坐。” “凤凰现世这种事情,八族肯定都会插手。” 第378章 妖界使团到来 第378章妖界使团到来 紧接着她开始讲解起八大王族:“八大王族分别是天鹏族、九尾天狐族、黄金狮族、玄甲古龟族、苍螭族、玉角天鹿族、撼天魔猿族、雷角荒牛族。” “天鹏族,拥有上古鹏鸟血脉,掌握风、极速与部分空间力量。妖界的天空基本由他们负责,这一族高傲、尚武,又特别看重血统。” “九尾天狐族擅长幻术、神魂、变化与魅惑。” “黄金狮族则是王庭军方的核心王族之一,擅长肉身、音波、威压与大型战阵。他们崇尚力量和荣耀,历代妖军统帅中有不少都出自这一族。” “玄甲古龟族恰恰相反,他们平日里很少离开自己的族地,最擅长防御、阵法和推演。” 沈长安看向地图上的北冥海:“水族现在还有龙吗?” “有龙属血脉,但没有真正的纯血真龙。” 白音指向北冥海与王庭域之间大片纵横交错的江河。 “苍螭族拥有真龙血脉,能够掌控水、云、寒气与雷霆,是如今妖界江河湖泽的实际掌控者。” “而玉角天鹿族擅长生命、净化、灵脉与感知,王庭中的祭祀、灵药以及妖界地脉探测,大部分都由他们负责,这一族性格相对温和,政治地位却很高。” “撼天魔猿族是八大王族里最强的近战种族之一,族人数量不算多,脾气也很暴躁,信奉拳头比大部分道理都有用。不过他们对自己人非常团结,也不喜欢在背后耍手段。” “雷角荒牛族则掌握雷霆、震荡与强大气血,负责王庭重军和部分刑罚。” “这一族性格刚烈,极守规矩,最讨厌九尾狐那些弯弯绕绕的做法,两族平时没少吵起来。” 李汐晚听完,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八大王族都希望凤凰回到妖界?” “那肯定。” 白音点头:“凤凰和真龙共存的时代,在妖界一直都是口口相传的传说。很多妖族都觉得,那是妖界最辉煌的时候。” “现在突然出现一只真正的纯血凤凰,别说八大王族,估计整个妖界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季霖问道:“他们会直接把人抢回去吗?” “不好说。” 白音摇了摇头:“凤凰的身份太特殊了,正常情况下应该没人敢直接来硬的。而且五凤族实力也不弱,五族加起来,差不多能顶得上一支王族。他们本身又都是凤凰的旁系血脉,肯定会站出来。”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八大王族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她回妖界。” “身份、资源、传承、王庭地位......能开的条件,估计一个都不会少。” 沈长安看着地图中央的古妖王庭。 杜月才刚刚从漫长沉睡中苏醒,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并不多。 如果妖界八大王族和五凤族同时派人过来,仅凭她自己,恐怕很难分辨那些人究竟抱着什么目的。 “我们之前也从京城总部得到了一点消息。” 沈长安说道:“妖界那边同样在与东煌接触,后续应该会由妖都总部负责接待。” “那就说明王庭真的准备派人来了。” 白音脸上的轻松稍稍收敛了一些。 “老大,你最好提前有个准备。” “凤凰现世在妖族内部引发的动静,可能不会比魔都死域小,甚至还要更大。” “死域事件再严重,影响的也是现在。” “可一只纯血凤凰重新出现,很可能会直接改变妖界未来几百年的权力格局。” 话音刚落。 沈长安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了过去,沈长安拿起手机,消息来自袁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妖界使团到来(第2/2页) 内容很短:“沈巡视员,妖界的使团已经到了,方副总司让您尽快返回总部。”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沈长安抬起头,看向白音。 白音也愣愣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收起来的妖界地图,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这嘴......是不是有点太灵了?” 季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以后少说两句。” “关我什么事!” 白音顿时瞪了回去。 沈长安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只是再次看了一眼袁祈发来的消息。 “说什么来什么。” 原本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也已经所剩无几。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道:“妖界使团既然已经到了,我得回总部一趟。” 与季霖几人简单告别后,他转身向庄园外走去,走到门前时,白音忽然在后面喊了一声:“老大。” 沈长安回头,白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如果他们真的想带凤凰回妖界,你最好先问清楚她自己的意思。” “我知道。” “杜月想去什么地方,由她自己决定,无论是妖界、东煌,还是继续留在魔都,都不该由其他人替她做选择。” 说完,他推门走出庄园,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庄园外。 …… 此刻,魔都镇夜司总部四楼的接待会议室内,只聚集了几名来自妖界的妖族,并没有全都挤在这间会议室内。 代表古妖王庭正式进入东煌,他们的实力与身份自然都不会太低,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八境大妖。 坐在最前方的是两名中年男子。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身穿绣有暗金羽纹的黑色长衣,发梢隐隐泛着金色,双眼锐利。 即便已经刻意收敛血脉气息,可压迫感依旧无与伦比。 天鹏族族长鹏烈。 他是这次妖界使团名义上的带队者。 另一名中年男子则安静坐在鹏烈对面。 他身穿深蓝色长袍,长发同样泛着海水般的深蓝,耳后与脖颈处还能隐约看到几片尚未完全收起的青黑鳞片。 与鹏烈锋芒毕露的气息不同,他周围始终萦绕着一层淡淡水汽,瞳孔深处偶尔掠过细小雷光。 苍螭族,苍无澜。 除了天鹏与苍螭,金凤、青凤两族的族长也来了。 方既明坐在接待室主位一侧,苏远同样在场,来自妖都总部的副总司李旭则坐在双方中间,负责协调妖界使团与魔都镇夜司。 妖界使团通过两界通道时,李旭便已经收到消息。 事关真正的纯血凤凰,妖都总部自然不敢只派普通人员接待,只能由他这位副总司亲自陪同前来魔都。 此时距离使团抵达总部,已经过去将近半个小时。 鹏烈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望向方既明。 “沈巡视员还没有回来?” 方既明摇了摇头:“已经通知了,正在往回赶。” 鹏烈微微颔首,没有再催促,他们抵达魔都以后,镇夜司便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了杜月。 只是杜月没有立刻前来,而是给出了一个答复——等沈长安回来再说。 至于是否与妖界使团见面,以及接下来要谈些什么,她都要等沈长安到了以后再作决定。 对于这个回答,在场妖族虽然多少有些意外,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毕竟凤凰在妖族中的地位太过特殊,是妖皇预备役。 既然殿下已经开口,他们自然只能等。 第379章 你不会偷偷溜走吧? 第379章你不会偷偷溜走吧? 过了几分钟,妖界使团又有点耐不住性子了,看上去有点坐不住。 一旁的苍无澜问道:“殿下现在还在医疗部?” “嗯。” 方既明点头:“她一直在陪王老,基本没有离开过医疗部。” 苍无澜若有所思,没有再继续追问。 坐在另一侧的金凤族族长金曜忍不住问道:“殿下如今的身体状况如何?血脉刚刚苏醒不久,可曾出现真火失控,或者涅槃之力紊乱的情况?” 方既明说道:“目前一切正常,医疗部每天都会检查她的身体,暂时没有发现问题。” 金曜明显松了口气:“那便好。” 他沉吟片刻,又忍不住问道:“这位沈长安......与殿下是什么关系?” 方既明看了他一眼。 “具体什么关系,你们等他回来以后自己问。不过杜月苏醒以后,与他接触最多,现在也最信任他。” 听到这里,在场几名妖族相互对视一眼。 鹏烈缓缓点头,难怪殿下会明确提出,要等沈长安回来以后,再决定是否与他们正式见面。 对于一个刚刚苏醒不久的凤凰而言,眼前的古妖王庭、八大王族乃至五凤族,实际上全都是陌生人。 反倒是沈长安,才是她现在真正熟悉和信任的人。 李旭见众人暂时没有继续询问,主动说道:“诸位此次都是以正式使团身份进入东煌,有什么事情,等杜月与沈长安都到了以后再谈。” “妖都总部负责从中协调,至于杜月最终愿不愿意前往妖界,我希望大家尊重她本人的决定。” 鹏烈点头:“这是自然。” 金曜也道:“只要能够见到殿下,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商议。” …… 与此同时。 沈长安已经出现在镇夜司总部楼下。 身边的空间波动刚刚散去,等候在入口附近的袁祈便快步走了过来。 她怀里抱着一叠临时整理出来的妖界人员资料,神色比平时严肃不少。 “沈巡视员。” 袁祈跟在他身旁,快速介绍道:“天鹏族与苍螭族分别派了一名主要代表,金凤、青凤两族也都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古妖王庭的随行人员,以及妖都总部负责接待的修士。” 沈长安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都在四楼?” “主要人员都在四楼接待室,妖都总部的李旭副总司也到了。” 他看向医疗部的方向。 “杜月那边怎么说?” “她说要等你回来以后再决定。” 袁祈解释道:“我们把妖界使团抵达的消息告诉她以后,她就一直待在休息室里。妖界使团倒是没有催,也没有人试图闯进去,听说杜月要等你以后,就全部去了接待室。” 沈长安稍稍放心下来。 杜月苏醒的时间毕竟不长,现在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妖族,全都是为了她而来,她不愿意独自面对也很正常。 “先去医疗部。” 袁祈微微一愣:“不先见使团?” “他们已经等了一阵子了,不差这一会儿。” 沈长安脚步不停:“而且现在主要是看杜月的意愿,我先问问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你不会偷偷溜走吧?(第2/2页) 袁祈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很快来到医疗部。 王老所在的重症监护区依旧处于封锁状态。 杜月待在旁边的休息室里,门外站着两名安保,他们看到沈长安,明显松了口气。 “沈巡视员,杜月一直在里面等您。” 沈长安走到门前,他还没有敲门,便感受到房间里那股熟悉的凤凰真火出现了轻微波动。 杜月显然已经知道他来了,几秒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她赤着脚站在门后,金色的眼睛越过沈长安,看了一眼外面的袁祈和两名安保,随后才重新落回他身上。 “你先进来。” 她一把抓住沈长安的衣袖,将他拉进了休息室。 房门重新关上。 杜月这才说道:“你终于回来了,刚才来了好多人......哦,不对,是好多妖。” “他们说是从妖界来的,我一个都不认识。” “所以你准备等我回来再决定见不见?” “嗯。” 杜月点了点头。 沈长安看了一眼房间。 桌上堆着杜月这几天吃剩下的零食,旁边还放着王老的治疗记录。 她显然一直守在医疗部,很少离开。 沈长安解释道:“他们知道凤凰现世以后,是专门从妖界过来见你。” “见我做什么?” “可能会邀请你去妖界,也可能有其他事情想跟你谈,不过你不用现在就答应任何事情,愿不愿意见,愿不愿意去妖界,都由你自己决定。” 杜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是凤凰,也知道凤凰真火和涅槃之力十分特殊,却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只是从漫长沉睡中苏醒,就让妖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在她有限的认知中,自己只是醒来以后认识了沈长安、王老,还有一些愿意照顾她的人。 “他们会把我抓走吗?” 杜月小声问道。 “不会,这里是镇夜司总部。而且妖界的人既然是以正式使团身份来的,就不会直接动手。” 他顿了顿。 “真有人想强迫你,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听到这个回答,杜月抓着他衣袖的手终于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方既明的声音随之响起。 “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沈长安随即打开房门。 方既明独自站在外面,没有让任何妖族跟来。 他先看了一眼杜月,语气比平时缓和不少:“杜月,妖界使团还在四楼等着。” “他们希望能够正式跟你见一面,只是谈话。” “妖都的副总司也在,大家都希望你过去见一面,哪怕是当面拒绝也行,主要看你的个人意愿。” 杜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向他。 沈长安说道:“或许可以先去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我跟你一起,如果到时候你不想继续聊,我们随时离开。” “你不会偷偷溜走吧?” 他满脑门黑线:“想啥呢?我怎么可能偷偷溜走。” 第380章 继承妖皇之位 第380章继承妖皇之位 杜月这才点头,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方既明走在前面,沈长安则刻意放慢脚步,与杜月并肩走在后面。 几人来到四楼时,接待室内已经安静下来,大门开启的瞬间,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 鹏烈与苍无澜最先看向门外。 金凤、青凤两族的反应则明显更加强烈。 杜月甚至还没有完全走进接待室,身上那一股纯粹而古老的血脉气息便已经进入所有妖族的感知。 她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属于纯血凤凰的气息便已经让在场众多妖族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真的是纯血凤凰......” 金曜声音微颤,那张原本威严的脸上已经难掩激动。 一旁的鹏烈、苍无澜纷纷朝杜月郑重行礼。 “见过殿下。” 杜月明显被这种阵仗吓了一跳,这帮人怎么一来就叫她殿下,她下意识往沈长安身边靠了靠,躲在他身后,两只手抓住他的衣袖,从身后探出个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众人。 金曜与青戈原本下意识想要上前,但看到她的反应以后,又立即停住脚步。 金曜主动解释道:“殿下莫要紧张,我等并无恶意。” 沈长安看了一眼众人:“大家先坐吧,别都围在这里了。” 众人这才重新落座,方既明让人临时增加了一个位置。 原本给杜月准备的座位就在主位附近,但她看了一眼,最后还是直接坐到了沈长安身旁。 李旭见人终于到齐,主动开口:“杜月,这些人分别来自古妖王庭的天鹏族、苍螭族,以及几个拥有凤凰血脉的族群,他们通过华南妖都正式进入东煌,主要目的就是与你见面,你不用紧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说。” 杜月轻轻点头,却没有主动开口。 沈长安见状,索性替她问道:“各位已经见到人了,现在可以说说,你们到底为什么而来?” 鹏烈与其他几名妖族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终还是由他代表使团开口:“我们希望殿下返回妖界,继承妖皇之位。” 他有过相关的猜想,可没想到对方一开口,便直接抛出了妖皇的位置。 “你们妖界现在不是有妖皇吗,话说现任妖皇是谁?” 鹏烈解释道:“现任妖皇由玉角天鹿族的族长担任,只是代理妖皇,真正的妖皇自古以来都由真龙与凤凰轮流担任。” “真龙与凤凰是万妖共同认可的至尊血脉,也只有两族,才能真正得到妖界各族的承认。” 众人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了妖界如今的权力结构。 鹏烈则继续说道:“如今殿下重新现世,持续一千多年的代理制度,自然也该结束了,殿下返回妖界,继承妖皇之位,最符合王庭古制。” 接待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杜月身上。 杜月原本还在认真听着,发现众人突然都看向自己,身体顿时又紧绷起来。 她愣了几秒,随后毫不犹豫地摇头。 “我不知道妖皇是什么,也不会当,更没兴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继承妖皇之位(第2/2页) 三句话说完,鹏烈后面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被堵了回去。 金曜似乎早有心理准备,立即站起身,朝杜月郑重行了一礼。 “殿下刚刚苏醒,对妖界的事情尚不了解,有所顾虑很正常,妖皇并不需要您立即处理所有事务。古妖王庭拥有完整制度,八大王族也会共同辅佐,您只需要返回妖界,完成血脉祭祀与登基仪式即可。” 青戈同样起身:“殿下,妖界已经等待凤凰回归一千多年,我们五大凤族本就与凤凰同根同源,族中至今保存着历代凤凰留下的神像与传承,您既然重新现世,我们自然希望您能够回到妖界。” 金曜继续道:“只要殿下愿意回归,五大凤族愿意开放全部族地、灵脉与传承,无论修行资源还是血脉温养,妖界能够提供的条件都远胜人间......” 他们说得十分诚恳。 从血脉与传承而言,五大凤族与凤凰之间的关系确实最为紧密。 在场的人同样清楚,一旦杜月真的进入妖界并继承妖皇之位,最大获利者绝不会是目前轮流掌权的八大王族。 而是五大凤族,过去千年,他们虽然拥有凤凰旁系血脉,在飞禽一脉中地位较高,却始终没有真正的凤凰坐镇。 一旦杜月成为妖皇,五大凤族便会天然成为最接近妖皇的一股力量,如今已经维持千年的权力格局,也势必会因此发生变化。 这些东西,杜月显然听不明白,她只是觉得金曜和青戈说了很多,而且所有人最后还是在等自己点头。 杜月下意识朝沈长安靠近了一些。 “可是我不想当妖皇。” 金曜还想继续劝说。 沈长安却抬起手,示意他先停下。 “各位想说的,她应该已经听明白了,接下来先听她自己的意思。” 杜月坐在沈长安身旁,面对接待室内多道目光,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妖皇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管理妖界,我现在只想休息,恢复身体,什么地方都不想去。” 青戈听到这里,沉默了片刻,最终抬手拦住了准备继续开口的金曜。 他看着杜月难掩疲惫的眉眼,缓缓叹了口气。 一旁的沈长安听她这么说,也有些心疼。 杜月确实从未经历过正常的成长,出生不久便遭到追杀,后来又落入黑天鹅手中,被不断抽取凤凰真血。 好不容易被解救,紧接着又遇上魔都死域。 为了保住王老和慕容言,她几乎透支了体内所有凤凰真火,之后为了对抗许明境,又以自身精血强行激活玉佩中的力量,苏醒到现在,她就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真正能够无忧无虑待着的,也就是在总司办公室吃零食的那几天。 青戈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 “是老夫太着急了,殿下刚刚苏醒,又经历魔都死域,本就应该先好好休养,妖皇之事牵涉整个妖界,绝非一两日能够决定,殿下无需现在给我们答复,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哪怕只是先回妖界看看也可以。” 第381章 旁敲侧击 第381章旁敲侧击 金曜也意识到方才逼得有些太紧,郑重行礼。 “我们绝无逼迫殿下之意,无论您是否愿意继承妖皇之位,您都是凤凰一脉如今唯一的纯血正统,只要殿下需要,妖族必定全力相助。” 话说到这里,两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到了沈长安身上。 他们已经看得很清楚,杜月对外界充满警惕,却对沈长安异常信任,如果真想让杜月接受妖界,与其不断劝说她本人,显然不如先让沈长安认可这件事。 青戈稍稍调整了一下语气。 “沈巡视员,我等此次入境之前,已经向华南妖都总局完成正式报备。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强行带走殿下。” 金曜接着说道:“但有一件事,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 “那一夜魔都之上,凤凰真火的气息根本无法完全遮掩,如今凤凰现世的消息,早已传遍各方顶层势力,盯上殿下的,也远不止我们妖界。” 接待室内的气氛稍稍沉了下来。 这一点,沈长安自然清楚,凤凰不仅意味着顶尖血脉与战力。 凤凰真火、涅槃之力以及真凤精血,任何一样东西,都足以让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为之疯狂。 “魔都经过此次大战,确实元气大伤。” 金曜继续说道:“王总司重伤昏迷,数十名八境陨落,中层又有大量人员申请离调。” “如今的魔都镇夜司,已经很难像以前一样严密保护殿下。” 大家都没有反驳。 这是事实。 魔都现在不过是勉强恢复了表面秩序。 军部可以维持外围防线,却不可能完全防住真正的顶级强者潜入。 青戈说道:“但妖界不同,古妖王庭有历代大阵庇护,八大王族的力量超乎想象,哪怕是许明境再现,妖界也丝毫不惧。” “更重要的是,妖界还保存着梧桐祖木与凤凰灵脉,殿下若前往妖界休养,至少在恢复血脉本源这一点上,远比继续留在人间更加合适,也能获得更好的滋养。” 沈长安侧头看了一眼杜月。 她现在的气息看上去已经基本稳定,可血脉深处那股虚弱依旧没有真正消失。 毕竟亏损的本源太多,如果妖界真的还保存着凤凰一脉留下的东西,对杜月恢复确实有很大帮助。 但这不代表他能够完全放心。 “你们一直在说妖界更安全,但杜月如果真的回去,最先被打破的就是八大王族维持了上千年的权力格局。” “她一旦成为妖皇,五大凤族会重新崛起,八大王族则必须让出一部分已经握在手里千年的权力,谁能保证所有人都愿意接受?” 金曜微微沉默,鹏烈则皱起眉头。 “沈巡视员,你可以怀疑个别族群,但无需怀疑整个王庭对至尊血脉的态度。” 沈长安摇了摇头。 “一千多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改变太多东西。” 鹏烈一时没有回答。 这时,一直没有说太多话的苍无澜缓缓开口:“王庭内部的确存在争端,但至少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没有任何一个妖族能够加害殿下。” 沈长安看向他。 苍无澜继续解释道:“上古时期,万妖始祖曾共同立下血誓,世代效忠真龙与凤凰二尊。” “这份誓约至今仍然铭刻在妖皇殿的万妖血引碑上。” “千年以后还能进行约束?” “只要殿下继承妖皇之位,血誓便会再次共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旁敲侧击(第2/2页) 苍无澜语气郑重:“所有妖族都会受到誓约限制,想加害殿下的,将会引发血脉反噬。” 鹏烈随即说道:“天鹏族也可以先祖之名起誓,只要殿下愿意返回妖界,无论是否立刻登基,我天鹏一族都会全力保证殿下安危。” 苍无澜微微颔首:“苍螭一族同样遵从古训,皇脉归位,妖族绝不会做出伤害殿下之事。” 金曜与青戈自然更没有迟疑,承诺献上一切。 接连几方表态以后,沈长安没有立即回答。 他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 杜月需要更好的恢复,人间能给她使用的东西太少了。 现在王老短时间内无法苏醒,京城总部又即将派来一名身份与立场都不清楚的代理总司。 自己也不可能永远将杜月带在身边,而且京城那边卧虎藏龙,许明境都不敢再去那边撒野,估计让他忌惮的人不少。 后面如果京城世家、海外势力以及妖界各族同时介入,局势只会更加复杂。 更重要的是,纪司夜消散以前,曾经让他去一趟妖界...... 金曜察觉到沈长安神情中的变化,知道他正在考虑,立即说道:“沈巡视员若还是不放心,可以陪殿下一同进入妖界。” 青戈点头:“殿下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若陪在她身边,她自然也会安心一些,至于妖皇之位,可以等殿下真正了解妖界以后再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在等他开口。 杜月也抬起头,她并不在乎妖皇之位,也不知道五大凤族口中的那些底蕴究竟意味着什么。 相比眼前这群第一次见面的妖界强者,她显然更加相信沈长安。 她小声开口:“如果我去妖界......你会一起去吗?” 听她这么一问,在场所有妖族的心都悬了起来,现在决定权似乎转移到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接待室再次安静下来。 沈长安沉默片刻,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隔绝了声音和画面,跟杜月交谈起来。 “我确实准备去一趟妖界,死域中的那位前辈让我去一趟,但是现在暂时走不开。” “魔都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王老又没有苏醒,京城派来的代理总司这几天就会抵达。” “至少要等这里稳定以后,我才能离开。” 但是他突然一顿:“主要还是看你,我自己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帮你拒绝。” 杜月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太想当妖皇,妖界的环境还是挺舒服的,而且我刚苏醒的时候,妖界中央确实有血脉中的感应,去那里的话恢复可能会快一些,在魔都只能静养。” “行吧,那先同意去妖界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杜琼羽前辈留下的痕迹。” 听见沈长安以后同样会去妖界,杜月眼中的不安明显少了许多。 “行,那我等你,等你能离开魔都,我们再一起去妖界,到时候哪怕不当妖皇,还能帮你走走关系,顺便处理你需要做的事情......” 商讨结束之后,沈长安撤去了屏障,跟大家说了一下刚才商讨的结果。 鹏烈听完后,忍不住说道:“殿下其实可以先随使团回古妖王庭休养,等沈巡视员处理完人间事务,我们再派人......” 杜月直接摇头:“不行,他什么时候去,我什么时候去......” 第382章 先来一百个 第382章先来一百个 听杜月这么一说,鹏烈话音顿时一滞。 金曜与青戈对视一眼,皆是无奈苦笑,却也没有继续劝她,杜月虽然不愿立刻前往妖界,但至少已经答应以后会去,相比最开始的完全拒绝,这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 青戈主动说道:“无妨,一切以殿下自己的意思为准,殿下什么时候愿意启程,妖界什么时候恭迎。” 鹏烈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急切:“王庭可以等,沈巡视员确定动身以后,提前告知我们即可。” “届时古妖王庭会按照最高规格迎接。” 眼见众人终于不再催促杜月,沈长安却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杜月暂时会继续留在魔都,不过你们刚才有一句话确实说得没错。” 几名妖族同时看向他。 “那一夜动静太大,杜月的存在已经暴露,而魔都目前又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 沈长安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我们魔都现在确实缺人手,无法分出力量来专门保护杜月,到时候护送她去妖界可能也分不出人手......” 鹏烈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好说,天鹏族可以立刻调遣精锐护卫。” 苍无澜也点头:“苍螭族同样可以派人。” 金曜与青戈自然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落后。 “五凤族会立即调遣族中精锐,还有很多可以恢复精血的资源......” 沈长安并没有拒绝。 杜月现在去不去妖界是一回事,妖界愿意主动送来的这些资源,本来就是凤凰一脉传承下来的东西,用在杜月身上再正常不过。 “资源可以送。” 沈长安说道:“护卫也可以谈,但有三个条件。”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所有进入东煌的资源,都必须经过魔都镇夜司和妖都总部共同检查。第二,没有杜月本人允许,任何人不得以检测血脉、追溯传承为理由,从她身上取走任何东西。” “包括一滴血。” “第三,妖界派来的护卫,只负责杜月个人安全,不得介入魔都镇夜司内部事务,不得擅自参与地方防务,更不能限制杜月的人身自由。” 几位大妖没有丝毫的抗拒,纷纷点头。 “理应如此。” 只要杜月愿意接受妖界提供的护卫,本身就意味着双方有进一步建立联系的机会。 这些条件并不过分。 鹏烈随后说道:“其实,如果不是华南妖都那边拦着,这次进入东煌的就远不止我们。” 李旭听到这里,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鹏烈继续说道:“八大王族与五大凤族收到消息以后,许多族中长辈都想亲自过来。” “但妖都那边担心大量高阶妖族同时越界,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最后只批准了正式使团。” 李旭忍不住说道:“当时要是真把那些大妖全部放进来,华南镇夜司已经进入一级预警了,大妖实在太多了,而且两界通道也撑不住。” 鹏烈看向沈长安:“若是需要妖族护卫正式驻留魔都,并进行后续的护送,镇夜司最好出具一份联合协防文书。” “将殿下面临的风险、护卫职责以及活动范围全部写清楚,这样华南妖都那边也方便批准。” 沈长安转头看向方既明。 方既明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杜月目前本来就是魔都最高序列保护目标,妖界派遣同血脉护卫,也符合双方现有协议,但具体人数、境界和活动范围必须严格限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先来一百个(第2/2页) 沈长安看向门外。 “袁祈。” 一直候在外面的袁祈很快走了进来。 “沈巡视员。” “你起草一份关于杜月安全防护的联合协防方案,以魔都镇夜司与妖界使团双方协作的名义,明确所有妖族护卫只能负责安保,不得越权介入其他事务。” “明白。” 袁祈立即调出终端。 方既明负责确定魔都方面的权限范围,李旭则逐条补充两界通行与人员管制条款,短短几分钟后,一份初步方案便已经呈现在会议桌中央。 所有条款确定以后,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要来多少大妖。 鹏烈看着那一栏空白,沉吟了一会儿。 “要不......先来一百个八境?” 接待室瞬间安静下来。 沈长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一百个八境,如果觉得不够,两百个也可以,再多就确实有点麻烦了。” “人间地脉和妖界不同,大量八境大妖长时间聚集在同一个区域,容易影响到周围的普通人。” 方既明与沈长安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魔都死域那一战打到最惨烈的时候,总共也才七十六名八境参与核心战场。 结果眼前这位天鹏族强者一开口,就是一百名八境。 不够还能再翻一倍。 沈长安好奇的问道:“妖界的八境......有这么多?” 鹏烈反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妖族繁衍速度确实比不上人族,但寿命远比人族长,稍微强大一点的血脉,活个几百年很正常,一旦踏入八境,寿元更是接近千年。” “八大王族传承这么久,很多老前辈只是待在祖地不愿意出来,又不是已经死了,还有很多普通妖族族内也有几个八境,找两百个可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人族八境虽然同样能够延寿,却终究无法与妖族相比。 而妖界千年来又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大战,长时间积累下来,顶尖强者的数量自然远超人间。 对他们而言,抽调一两百名八境保护如今唯一的纯血凤凰,似乎真算不上什么夸张的阵仗。 沈长安摇头:“呃......不需要这么多。” 鹏烈皱眉:“殿下的安危何等重要......” “人多未必有用。” 沈长安打断了他。 “前几天许明境一个人横推三名九境的时候,魔都同样围着几十名八境,真正到了那个级别的战斗,普通八境连进入核心战圈的资格都没有。” “数量再多,也只是平白增加伤亡。” 那一夜的战斗已经足够证明这个道理。 面对真正跨越境界鸿沟的强者,寻常八境能够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 “与其一次派一两百名八境进来,不如人数少一点,实力强一点。” “最好是真正遇到事情以后,能够镇得住场子的强者。” “而且魔都现在已经够乱了,一次进来一两百个高阶妖族,光是驻地、权限和日常活动范围,都够镇夜司忙很久。” 鹏烈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 说完,他缓缓点头,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沈长安看着他那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第383章 贴身护卫 第383章贴身护卫 交代完毕之后,鹏烈、金曜与青戈还是提出,希望暂时留下保护杜月。 不过杜月却没有搬离医疗部的打算。 王老依旧没有苏醒,她这些天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区附近,每天都要确认王老的状态,一旦气息发生变化,也能第一时间通知沈长安。 最终,方既明拍板。 将医疗部最深处的几间空置隔离观察室临时腾出来,作为妖界使团的值班区域。 天鹏、金凤、青凤三族族长负责杜月在总部期间的安全。苍螭族则不再额外派人进入医疗部,只负责协助妖都方面处理后续护卫入境事宜。 几方对此都没有意见。 对这些妖族而言,能够留在杜月身边,本就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至此,会议结束,方既明几人留在会议室讨论后续的事情。 沈长安带着杜月离开四楼时,鹏烈他们远远跟在后方。 他们似乎都想靠近一些,却又担心让杜月不舒服,只能一直保持着十余米的距离。 杜月回头看了一眼,三人脚步同时停住。 等她重新转过身,他们才继续跟上。 她小声问道:“他们以后都要跟着我?” “暂时。” 沈长安看了一眼后面的三人:“你的身份已经暴露,身边多几个八境保护,不是什么坏事。” “镇夜司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也不可能一直守在医疗部。” 杜月有些警惕:“他们可信吗?” 沈长安说道:“至少目前,他们保护你的心思是真的,都很诚恳,不管是天鹏族还是金凤、青凤,都希望你以后能够进入妖界,所以不会让你在这里出事。” 他顿了顿,又提醒道:“不过该防的还是要防。” “以后有人让你抽血、签什么东西,或者单独带你离开镇夜司,都不要答应。” 杜月认真记了下来。 “不抽血,不签东西,不跟他们走。” “对。” 杜月想了想,又问道:“那他们送的吃的呢?” 沈长安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医疗部检查过,没问题就能吃。” 听见这句话,后面青戈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似乎收集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几人很快到达医疗部。 杜月走到休息室门前,回头问道:“你又要回去了?” “嗯。” 沈长安说道:“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你先留在这里陪王老。如果这几个人让你觉得不舒服,直接联系我。” 杜月乖乖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有时间就过来。” “好。” 看着杜月关上房门,沈长安这才离开医疗部。 …… 沈长安重新回到四楼时,接待室内只剩方既明与苏远。 李旭也已经准备返回华南妖都,负责协调后续的两界通行与护卫审批。 等他离开以后,苏远才看向沈长安。 “你真准备以后让杜月去妖界?” 沈长安拉开椅子坐下:“是,但什么时候走、去了以后住在哪里、妖皇的位置到底接不接受,都没有决定。” 苏远皱眉:“问题是她一旦离开东煌,事情就不完全受我们控制了。” 他摇了摇头:“杜月也从来不是镇夜司的人,她去哪里,本来就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而且她亏损的凤凰本源太多,妖界如果真的还保存着凤凰相关的宝物,对她恢复确实有帮助。” 更何况杜月算是杜琼羽那一脉的人,自己又不可能软禁对方,现在妖族看起来一片真心,送她回去也挺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贴身护卫(第2/2页) 苏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担心京城那边不会这么轻易放人。” “所以更不能急着决定。” 沈长安说道:“等新总司到了,先看看京城到底是什么态度,而且妖界那边还要来人,先看看情况吧......” 几人的内部碰头也到此结束。 苏远率先离开,继续处理各部门的人员调动。 方既明也准备离开时,却被沈长安叫住。 “跟我去办公室,有件事单独聊聊。” …… 两人一起回到沈长安的办公室,这地方以前没怎么来过,但是死域事件之后基本天天待在这里。 房门关上后,他顺手开启了隔音阵法,又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给方既明倒了一杯。 “刚从东海回来没几天,又天天开会,喝点吧。” 方既明接过茶杯,靠在椅背上:“突然这么客气,有事?” 他在对面坐下,也没有绕弯子。 “我如果去妖界了,魔都这边你压不压得住?” 方既明听完,反倒笑了一声。 “压得住。” 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沈长安挑了挑眉:“这么有信心?” “不然呢?你真以为我在魔都当这么多年副总司,只是靠王老在后面替我撑着?” 他笑了笑,没有接话。 方既明将茶杯放回桌面。 “你担心的无非就是苏远、吕南,还有京城接下来空降的代理总司。” “苏远和吕南不用太担心。” “他们过去确实跟三大家族走得很近,也替那些世家争过不少利益,但现在三大家族的九境全部陨落,家族内部自己都还乱成一团,暂时没有精力再伸手进镇夜司。” 沈长安点了点头。 方既明继续道:“我不会跟他们起直接冲突的,现在的魔都,也离不开他们,人事补充、基层换防、抚恤调拨、外省驰援,还有东海前线的资源协调,哪一件都需要人做。” “苏远和吕南在魔都经营这么多年,手里的渠道和人脉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王老以前想做的,也不是把所有有世家背景的人全部赶出镇夜司,而是打破三大家族对魔都的控制。” “只要他们不越界,他们就还是副总司。” 沈长安看着他:“那京城派来的那位呢?” 方既明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等人到了再说,如果他只是正常接手魔都事务,我自然配合。” “如果还有别的目的……” 他停顿了一下。 “那也得先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本事在魔都把手伸得太长。” 沈长安笑了。 “看来我确实不用替你操心。” “本来就用不着。” 方既明靠回椅背:“我能在三大家族眼皮底下坐到副总司的位置,又被王老选中,不可能全靠别人护着。” “以前有些事情不方便做,不代表我不会做。” 沈长安轻轻点头。 “行。” “既然你说压得住,那我就放心了。” 方既明看向他:“妖界那边准备待多久?” “不确定。” 沈长安摇头:“杜月的事情只是一部分,我还有些东西需要亲自去确认,顺利的话不会太久,真碰上什么事情,就不好说了。” 方既明没有继续追问。 他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水喝完。 “这边交给我,只要我还在,魔都就乱不了。” 第384章 军部支援到达 第384章军部支援到达 接下来的两天,妖界使团也逐渐适应了镇夜司的规矩。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在总部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划定区域,只轮流负责杜月附近的安全。 金凤族陆续送来了一批适合凤凰血脉恢复的灵果与药材。 所有东西都先交由医疗部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才会送到杜月手里。 杜月起初对他们依旧有些戒备,后来发现他们除了偶尔问她缺不缺东西,基本不会干涉她做什么,也就慢慢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第三天凌晨。 魔都西北外围,一处军方封闭驻地。 数支车队在夜色掩护下陆续驶入营区,是第二集团军第七军团到了。 军团的重型装备并没有一次性全部开进魔都市区。 大部分车辆、火炮以及作战器械,都通过军方专用运输线路直接送往外围驻地与东海方向。 真正进入魔都核心区域的,只是第七军团指挥部与少量先遣人员。 沈长安与方既明赶到时,贺长川已经提前等在那里。 远处的运输车辆正在有序进入封闭仓库,士兵与军官在低声核对装备和人员名单。 没一会,一辆黑色军车缓缓停在几人面前。 车门打开,雷钧从里面走了下来。 他还是沈长安记忆里的样子,身形魁梧,一身军装,脸上带着明显的风尘。 看到人以后,雷钧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笑着走了过来。 他先是跟一旁的贺长川敬了个军礼,随后转头说道:“长安,好久不见。” “也就不到一个月吧,雷团长。” 沈长安看了一眼营区内不断进入的军车。 “第七军团都到了?” 雷钧说道:“主力昨晚开始陆续抵达,我们不可能让整个军团一起从魔都市区穿过去,动静太大。” “重装部队基本都直接去了外围和东海。” “留在这里的主要是指挥部,还有后续换防需要的人。” 方既明上前与他握了握手。 “辛苦了,魔都现在缺的就是你们。” “分内的事。” 雷钧看向贺长川:“贺司令,东海情况怎么样?” 贺长川调出简化后的前线地图。 “裂隙暂时稳住了,第五集团军还守在核心区域,但连续作战太久,很多部队已经到了极限。” “按照之前的方案,第七军团抽调两个重装团,一个去东海替换部分外围驻军。” “另一个接管魔都北侧与西侧的外围重装防线。” “第七军团剩余主力暂驻西北军营,作为机动力量。” 雷钧点头。 “没问题,我们两个团已经完成编组,今天中午以前可以全部进入位置。” 几人简单确定了后续交接,雷钧却没有立即离开,他转身朝身后的副官招了招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军部支援到达(第2/2页) 副官从车上取下一只黑色金属箱,送到雷钧手中。 雷钧直接将箱子递给沈长安。 “这次过来,还顺便给你带了个东西。” 他接过箱子。 “这是什么东西?” “你在大兴安岭那次行动的奖励。” 雷钧打开锁扣,箱子中央,静静放着一枚深金色勋章。 八角形的主体边缘铭刻着东煌山河纹路,中央则是一座镇夜司高塔,战刀与镇夜司旗帜在塔后交叠,最上方嵌着一颗暗红色晶石。 这是军部特等功的勋章,旁边还有沈长安的姓名,以及大兴安岭行动的时间与密级编号。 他有些意外。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雷钧说道:“没办法,拖的时间久了一点,特等功审核本来就慢,原本军部准备给你补一场正式授勋。” “可惜魔都出了这种事,现在谁还有心思办仪式?” 他看了一眼营区外。 “所以干脆让我先给你带过来,正式仪式以后有机会再补。” 沈长安伸手拿起勋章。 金属触感冰冷而沉重。 他看了片刻,重新将其放回箱中。 “谢了。” “谢我干什么?” 雷钧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大兴安岭那次的事情,军部不会忘。” 他说完,转身看向贺长川。 “走吧,贺司令,我们先去东海看一眼。” 贺长川点头,两人很快坐上军车。 几辆军车很快驶出基地,沿着军方专用通道前往东海方向。 沈长安站在原地,看着车队远去。 第七军团完成进驻以后,魔都与东海原本最缺人的几个防区,总算有了新的力量补上。 对于如今的魔都而言,这支完整主力军团的到来,已经足够缓解最紧张的防务压力。 当天上午,第七军团两个重装团分别完成换防。 东海外围一部分连续驻守多日的第五集团军士兵终于获得轮换休整的机会。 魔都北部与西部的外围防区,也由军方逐步接手。 与此同时,各地抽调的第一批镇夜司修士陆续完成编组。 新的巡察人员、一二级巡视员逐渐填补各区空缺。 对于那些已经无法继续留在魔都的人,总部同样没有强行挽留,有人选择退役,有人申请调往其他地区,也有人转入后勤岗位。 无论最终选择什么,死域一战中的战功、抚恤与修行资源全部按照最高规格兑现。 两天后。 魔都镇夜司高层会议。 会议核心议题十分简明:敲定明日迎接京城特派代理总司的全套预案。 第385章 想点办法 第385章想点办法 京城镇夜司总部的正式红头密令,已经在今天下达。 特派代理总司:顾敛。 任期:三个月。 在此期间,顾敛拥有魔都辖区日常防务的决断权、中低层人事任命权,以及战备资源的临时调配权。 唯独涉及副总司、三级巡视员变动,以及地方世家大案终审,仍需上报京城总部专批。 慕容言同样列席了这场会议,她的伤势已经恢复,江南总局的跨区借调公文也于今日正式生效。 在王老苏醒以前,她将以三级巡视员的身份暂时留驻魔都。 且是前一天晚上才下发,让魔都的人也没有办法提前联系沟通,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了串通的可能性。 几人简单确定了一下仪式,便结束了会议。 会议结束后,众人收起公文,陆续离开。 “沈巡视员,等一下。” 沈长安刚走到门口,便听见慕容言在身后叫住自己。 两人没有留在会议室,而是转身进入隔壁一间休息室。 房门关闭,慕容言开门见山:“长安,顾敛是顾家二房的核心嫡系。” 沈长安点头,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我看过他的资料,这些年一直在京城总部机要处任职,很少插手地方事务,行事风格也比较强硬。” 慕容言神色认真道:“所以他这次下来,绝不只是接手魔都总司的位置,现在京城最想知道的,就是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突然出现的强者究竟是谁,为什么能够逆转整座魔都,许明境最后去了什么地方,东海原始种又为什么突然被你斩杀。” “这些事情,他们一定会查。” 慕容言继续道:“而所有幸存者里面,你是最特殊的一个。” “你不但斩了完成二次蜕变的原始种,连希恩也死在你手里,站在京城那些人的角度,你就是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顾敛下来以后,第一个要重点询问的,多半就是你。” 沈长安轻轻点头。 这一点,他早有预料。 纪司夜的身份与镇渊城的秘密,本身便牵涉到难以触及的因果。 更何况顾家又与二十年前的事情存在关系,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将真正的情况透露出去。 慕容言看出了他的想法,继续提醒道:“你可以对普通调查保持沉默,但顾敛手里有京城总部的最高特批手令。” “如果他真想把事情查到底,就不会只停留在问几句话上。” “狴犴雕像,甚至顾家自己掌握的神魂秘术,他都有可能用。” “你若直接拒绝,他甚至可以用隐瞒重大安全情报为由,暂时停掉你的巡视员权限,要求你进京接受进一步审查。” 说到这里,慕容言的神色明显凝重了一些。 “所以无论如何,暂时都不要跟他撕破脸,尤其不能进京,在顾家到底参与了多少年前那件事没有查清以前,一旦进了京城,我们很难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想点办法(第2/2页) 沈长安沉默片刻。 “我知道。” 慕容言又说道:“还有你的身世。” “顾敛毕竟姓顾,面对你时会不会有特殊感应,我不好判断,所以你面对他的时候,绝不能露出任何与顾家有关的异常。” 沈长安点了点头。 “我会注意。” 慕容言见他心里有数,也没有继续叮嘱,这段时间她经常跟他说这些事情,看样子也记在心里了。 “那就行。”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随后各自离开。 …… 沈长安回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思索着对策,顾敛手里的权限足以让事情变得十分麻烦。 可如果配合调查,就必须面对问心与神魂层面的检查。 在狴犴雕像面前,普通谎言根本没有意义,即便是以大梦春秋诀扰乱对方,后续也只会让顾敛更加确定他在刻意隐藏什么。 至于最坏的情况…… 如果对方强行搜魂,沈长安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可真在魔都总部和京城特派总司直接动手,后续带来的麻烦只会更大。 沈长安翻动着桌上的档案,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旁边一份医疗部送来的报告上。 王老的神魂恢复周报,上面写到王老的神魂已经稳定了很多。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 一个念头逐渐浮现在脑海中。 …… 数分钟后,他来到了医疗部,王老所在的重症监护区依旧保持封锁。 杜月住在旁边的休息室,而鹏烈、金曜与青戈三位族长竟然都没有离开,此刻正守在房门外。 沈长安刚走过拐角,便看到颇为古怪的一幕。 鹏烈手里捧着几枚青金色灵果,金曜怀中抱着一只装满火属灵果的锦盒,青戈则托着一小罐散发生命气息的翠绿色灵液。 三位放在妖界跺一跺脚都能引起不小动静的人物,此刻却齐刷刷盯着紧闭的房门,谁也没有真的上前敲门。 看见沈长安走来,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亮起。 “沈巡视员。” 金曜最先迎了上来,将手里的锦盒往前递了递:“这是金凤族刚刚加急送来的赤阳果,对温养凤凰真火很有好处。殿下一下午都没开门,我们也不好贸然打扰,正好你来了,劳烦进去问一声,殿下可还有胃口?” 鹏烈当即往前半步,将手里的青金色灵果亮了出来:“还有我天鹏族的天青云果,这东西只有万丈云巢附近才能孕育,性温清甜,不与凤凰真火冲突,殿下应该会喜欢。” 青戈看了两人一眼,倒是没有争抢,只是不紧不慢地托起手中玉罐:“殿下本源亏损尚未恢复,灵果再好,也只是辅益。青凤族送来的生命灵液更适合她现在的状态,若殿下愿意,最好每日先饮一小盏,再食其他灵物。” 三人话说得一个比一个客气,目光交汇时却明显谁也不愿意落在后面。 第386章 初步掌握 第386章初步掌握 沈长安看着眼前三位族长,有些无奈:“三位族长没必要一直守在门口,这里是镇夜司核心医疗区,有什么事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鹏烈却直接摇头:“那不一样,殿下刚刚现世,对如今的人间和妖界都还不熟悉,身边总得有人随时听候吩咐。” 金曜深以为然:“殿下不喜欢太多人跟着,我们自然不会进去打扰,但若连门外都没人守着,五大凤族那边知道了,我回去也没法交代。” 青戈虽然没有说得那么夸张,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左右这几日无事,老夫便在这里待着,殿下若有什么需要,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人。” 沈长安看了三人一眼,知道再劝也没什么用,索性点头:“行,我进去帮你们问问。” 话音刚落,三位族长十分默契地往两边让开。 沈长安抬手敲了敲门,没过多久,房门便从里面打开,一股浓郁的灵果香气顿时飘了出来。 杜月开门后朝着桌子走去,桌上已经堆了好几个空掉的玉盒,旁边还有一小堆果核,她嘴里甚至还咬着半颗灵果。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王老,顺便看看你咋样了。” 沈长安走进房间,看了一眼桌上已经被吃空的几个盒子,又看向她鼓着的腮帮,忍不住问道:“外面那三位族长还让我问你,要不要继续吃。” “还吃?” 杜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东西,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连忙摇头:“吃不下了,这里还有好多。” “那就别硬吃。” 沈长安笑了一下:“以后想吃什么就直接告诉外面那三位,他们现在看起来比你自己还关心你吃什么,而且估计巴不得你每天给他们安排点事情做。” 杜月听完,有些好奇地朝门外探了探脑袋。 鹏烈、金曜与青戈三人原本还站在走廊上低声交谈,见她忽然看出来,几乎同时停下声音。 金曜脸上更是迅速露出一个十分和善的笑容:“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杜月想了想,似乎又馋了,最终还是没忍住,从桌上拿起一个已经空掉的红色锦盒,朝外面晃了晃。 “这个红红的,还有吗?我只要一点,不要太多,太多我也吃不完,我歇一会再吃。” 金曜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赤霞果?” “自然还有!” 他几步走到门口接过锦盒,语气都明显轻快了不少:“殿下喜欢便好。族中这次带来的不多,不过我马上让人从金凤族地再送一批过来。” 鹏烈在旁边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殿下,天青云果也可以试试,味道比赤霞果清甜一些,若是不喜欢,我天鹏族还有十几种灵果可以......” “行了行了。” 沈长安无奈地打断他:“别一口气全往这里送。” 他又看向金曜:“还有,你们先确认她每天适合吃多少,杜月现在是恢复本源,不是让你们拿灵果把她喂撑。” 金曜这才反应过来,郑重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青戈则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老夫早就说过,温养本源需循序渐进。殿下喜欢吃归喜欢吃,但每日用量还是得控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初步掌握(第2/2页) 金曜看了他一眼:“生命灵液也一样。” “自然。” 眼看两人又有继续争下去的趋势,沈长安懒得理会,重新看向王老所在的重症监护室。 “你慢慢吃,我进去看看王老。” 杜月点了点头:“好。” 沈长安转身离开休息室。 进入重症监护室后,王老的身体依旧安静躺在维生设备中,虽然始终没有苏醒,但监测仪上代表神魂状态的曲线已经比几日前平稳了许多。 沈长安闭上双眼。 识海深处,大梦春秋诀缓缓运转。 一缕凝练的神魂之力自眉心透出,进入王老识海深处,短暂的黑暗过后,熟悉的办公室重新出现在眼前。 红木书架、宽大桌案、茶具,一切与上次离开时几乎没有变化。 办公桌后的身影缓缓凝实。 与几日前相比,王老神魂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已经消失了大半,气息也稳定许多,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老人睁开眼睛,看见沈长安后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沈长安在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起来您老恢复得不错。” “是比之前强多了。” 王老随手引动梦境,为两人各自斟了一杯茶。 沈长安端起茶杯,却没有急着喝,而是看了一眼窗外不断轮转的四季。 “这大梦春秋诀,您老掌握的不错啊。” 王老闻言却摇了摇头。 “差得远呢。” 沈长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王老放下茶壶,目光同样落向窗外:“这门功法比我原先预想的还要复杂,你传给我的,我如今也不过勉强摸到一点门路。” “这些天主要做的,就是维持梦境稳定,然后温养神魂,至于更深的东西,我没有继续研究。” 沈长安微微挑眉:“怕出问题?” “不是怕出问题,是怕直接陷进去。” 王老说得十分坦然:“梦境、岁月、神魂、虚实转换,这几种力量单独拿出任何一种都已经够难缠了,大梦春秋诀却偏偏将它们全部揉在了一起。” “稍微深入一些,连我自己都会分不清此刻究竟是在梦里推演,还是已经被功法拖进了另一层梦境。”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术法,根本不是短时间能够吃透的,我现在这副神魂状态,也不适合拿自己继续试。” 他越是了解这门法术,越对眼前的少年天赋感到震惊,这种术法不是靠时间能磨出来的,你若是天资不足,怕是一辈子都无法掌握,而眼前的少年满打满算掌握这门术法都不够两年,便已经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天资属实吓人,也难怪镇渊城里的前辈会将这些术法传授于他。 沈长安点了点头,并没有强求。 当初周洛天传授大梦春秋诀时便说过,这门功法难度本来就大,稍有不慎,施术者自己都有可能陷在梦境深处。 王老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掌握最基础的那部分,并借此稳定自身神魂,已经算是很快了。 第387章 切割记忆 第387章切割记忆 “能修复神魂就够了。” “后面的东西等彻底恢复以后再慢慢研究,不着急。” “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问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他简单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目前东海裂隙暂时稳定,第二集团军第七军团已经进驻魔都,并完成了部分防务交接。 镇夜司内部的大规模辞职与调任也逐渐进入正轨,各地支援人员正在陆续补充空缺。 最后,则是妖界使团。 听到杜月被妖界邀请回去继承妖皇之位,王老明显愣了一下。 “妖皇?” “嗯。” 沈长安点头:“她暂时没有答应。” “准备等魔都这边稳定下来以后,我陪她去妖界看看。” 王老思索片刻,倒也没有反对。 “可以,她毕竟是真正的凤凰,人间能够提供的东西终究有限,进入妖界对她恢复本源确实有很大帮助。” 沈长安看向老人已经凝实许多的神魂。 “你这边呢?” “照现在的恢复速度,应该已经可以神魂归窍了吧?” “随时可以。” 王老回答得十分干脆。 沈长安有些意外:“那你怎么还躺着?” “为什么要醒?” 王老反问一句,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京城不是正好准备往魔都塞一个代理总司吗?” “我继续昏迷,他才能真正放开手脚,他要是不放开手脚,我怎么看得清楚他到底下来干什么?我也想看看京城这帮人对许明境的再次出现有什么反应,我可算是被他们摆了好大一道啊,当年的祸根,没想到在魔都引爆了。” 沈长安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老的神魂确实还没有恢复到巅峰。 继续留在梦境里,一方面能够借助大梦春秋诀慢慢修复本源,另一方面也正好借着昏迷避开京城的盘问,隐藏在暗处观察顾敛。 “看来你比我想得还轻松。” “躺着又不用批文件,当然轻松。” 王老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沈长安:“不过你今天专门进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讲外面的事情吧?” 沈长安没有否认。 “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说。” “明天顾敛就会抵达魔都。” 他神色逐渐认真起来:“他这次下来,肯定会重新调查那天晚上的事情。” 王老微微眯起眼睛。 沈长安继续道:“顾敛如果只是普通询问,我可以不回答,但他是顾家人,又长期负责京城总部的机要审查,我不认为他会满足于几份口供,问心、神魂审查,甚至直接读取部分记忆,都有可能。” 王老听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了他的想法。 “你准备怎么做?” “我准备暂时把那一段记忆拿掉。” 王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继续说道:“从那名前辈出现在魔都,到他彻底消散,所有涉及他身份、经历,以及我和他之间真正交谈内容的记忆,全部暂时从主意识中剥离,然后封进大梦春秋诀构筑的深层梦境,等顾敛的调查结束以后,再重新取回来。” 王老没有立即开口,记忆从来不是一段可以随意剪掉的画面,它与一个人的情绪、认知、道心乃至神魂结构都有联系,强行切除,稍有差错便可能直接伤到神魂本源。 “你有把握?” “有,在镇渊城待的那一年,大梦春秋诀我没有白练。” 王老看了他片刻,缓缓说道:“可只是拿掉还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切割记忆(第2/2页) 沈长安说道:“我知道,那天晚上有太多人看见我跟前辈接触,顾敛只要稍微调查,就会知道我被单独带到了高空,如果偏偏这一段记忆完全空白,反而等于告诉他,我主动对自己的神魂做过手脚,所以,还得补进去一段新的记忆。” 王老抬眼看向他。 “准备怎么补?” 沈长安缓缓抬起右手。 随着大梦春秋诀运转,窗外不断轮转的四季骤然停滞。 一层新的梦境空间从两人之间缓慢展开。 沈长安看着逐渐成形的虚幻光影。 “我将重新构建一份关于那天晚上的记忆填补进去......” 两人开始重新梳理那一夜所有已经被外界确认的事实。 从那名外界未知的强者出现在死域当中,随后单独将他带上高空。 之后,他身上的力量在极短时间内发生巨大变化,并前往东海斩杀完成二次蜕变的原始种。 这些事情当时有大量修士亲眼目睹,根本无法隐藏,也没有隐藏的必要。 真正需要彻底抹去的,是纪司夜的名字、镇渊城的过去,以及两人在高空之上所有真正的交谈。 在这个基础上,一段新的记忆逐渐被两人构筑出来,在新的记忆里,那名未知强者从死域出现以后,察觉到他在凤凰旁边,便强行侵入了他的识海。 对方没有透露姓名,也没有说明任何来历,只是在他神魂深处留下了一道极其强大的意志,完全操控了他的身体。 随后,他被那股力量带上高空。 对方将他的身体当成了某种媒介,把一部分超出自身范畴的力量短暂灌入其中。 整个过程中,沈长安始终保持清醒,却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肉身,只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感知外界发生的一切。 他被操控着前往东海,斩杀原始种,破碎石板,吸收其中的魔气,再借那股力量踏入七境,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本人无关,都是那未知强者干的,包括魔气的消失也是,所有人关于黑炎的记忆都被清除了,所以只需要过了顾敛那一关,一切就能顺利过关。 记忆的最后,直到那名强者彻底消散,残留在他体内的外来意志和力量才一同消失。 至于他究竟是谁,从什么地方而来,为什么拥有逆转魔都的力量,又为什么能够正面压制因果雷劫,他全部不知情。 无名,无姓,无来历。 这便是接下来留在他神魂中的全部“真相”。 梦境之中,一枚半透明的光团逐渐成形。 里面不仅有完整的画面和声音,就连当时的灵力波动、神魂感知,以及沈长安心底产生的震惊与失控感,都被一点点补充完善。 王老凝神观察了许久,最终微微点头。 “如果只是普通的问心和神魂审查,这已经足够了,即便顾敛直接询问你是否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你回答不知道,也不算说谎。” 沈长安点头,正准备开始封存记忆,王老却忽然再次开口。 “还有一个问题。” 他动作一顿:“什么?” 王老看着他:“你可以忘记一切,却依旧会记得自己今天为什么来到医疗部,也记得我们刚才商量过什么。” “你主动进入我的梦境,和我制定计划,重新编织一段记忆,再准备亲手修改自己的神魂。这些事情同样会留在你的识海里。” “顾敛如果只是看那一夜,自然发现不了问题。但他若继续向前追查,就会知道你最近主动修改过自己的记忆。” 沈长安沉默了一下。 这确实是一个无法忽视的漏洞。 他可以让自己忘记纪司夜,却不能在神魂中留下一个如此明显的“我为什么要忘记纪司夜”。 第388章 记得提醒我 第388章记得提醒我 王老早有准备,说道:“所以最后这一段,由我来处理。” “你只负责把真正的核心记忆封进梦境深处,再将替代记忆补进去。等全部完成以后,我会把你今天与我商议此事、主动修改记忆的过程一并抹去,再重新衔接一段合理的经历。” 沈长安微微皱眉:“怎么衔接?” “很简单。” 王老说道:“你今晚本来就是来看我恢复得怎么样,那便让这件事成为你最后留下的记忆。你进入梦境,查看我的神魂状态,确认没有大碍,随后离开医疗部。” “这样一来,前因后果都是完整的。你醒来以后不会发现明显断层,也没有理由主动检查自己的神魂。” 沈长安很快明白过来。 相比凭空抹去今晚的一切,这样的确自然许多。真实经历被抽走以后,再保留一段“查看王老恢复情况”的记忆作为衔接,至少从他自身角度来看,今晚不会存在任何异常。 王老继续说道:“唯一的问题,是三天以后你必须再回来一次。” “到时候顾敛该查的东西基本已经查完,我再把真正的记忆还给你。所以你出去以后,提前把这件事交代给杜月。” “她不需要告诉你发生过什么,只要三天以后提醒你来找我就够了。” 沈长安思索片刻,最终点头。 “可以。” ...... 意识重新回到现实。 沈长安缓缓睁开眼,起身离开重症监护室。 杜月依旧坐在休息室里吃东西,看见他回来,立即抬起头。 “王老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 沈长安走到她面前坐下,神色认真了一些:“杜月,帮我记件事。” 杜月立即放下手里的灵果:“什么?” “等会儿我还要再进去一次。” 沈长安看着她:“之后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记住,从今天开始算,三天以后提醒我再来这里找一次王老。” 杜月眨了眨眼。 “三天以后?” “嗯。” “为什么?” 沈长安摇头:“现在不能告诉你。” 杜月明显还是不明白,但见他语气认真,也没有继续反问,只是伸出三根手指确认了一遍:“三天以后,让你再来找王老。” “对,并未我询问为什么的话,你要让我别问。” “行,我会记住的。” 沈长安随即重新返回重症监护室。 房门关闭。 他在王老病床旁盘膝坐下,大梦春秋诀再次运转,意识迅速沉入那片熟悉的梦境。 ...... 梦境深处。 窗外原本不断轮转的四季,在沈长安进入的瞬间彻底停滞。 王老已经站在办公桌前等着他。 “准备好了?” “嗯。” 他缓缓闭上双眼,下一刻便以自身神魂为刃,直接斩向识海深处那段最核心的记忆。 一幕幕真正需要隐藏的经历,被强行从主意识中剥离出来。 每抽离一部分,沈长安的神魂都会随之剧烈震颤,但他始终没有停手。 大梦春秋诀随之运转,在梦境深处化作一道缓缓旋转的光环,将所有被剥离的记忆完整包裹,随后一点点沉入梦境最底层。 那道光环逐渐隐没在岁月与梦境交织的深处,即便是维持这片梦境的王老,也无法窥见其中真正封存着什么。 紧接着,提前构筑好的替代记忆缓缓落下,融入沈长安的神魂。 关于那名未知强者的一切被重新衔接。 无名无姓,无来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记得提醒我(第2/2页) 只有突然闯入识海的外来意志、被短暂夺去控制权的肉身,以及东海上空那场根本不属于他自己的战斗。 所有画面、感知与情绪一点点填入空缺,与原本的记忆重新连接,再也看不出明显痕迹。 直到一切稳定下来,王老才走到沈长安面前。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 他抬起手,指尖缓缓落在沈长安眉心。 “不要抵抗。” 一股柔和的神魂力量随之进入沈长安识海。 按照两人之前商定的计划,王老开始抹去今晚真正发生过的一切,沈长安主动进入梦境、两人商议如何应对顾敛、构筑替代记忆,以及他亲手封存真实经历的整个过程。 与此同时,另一段极其自然的记忆被重新衔接起来。 今天,沈长安处理完总部事务以后,特意来到医疗部看望王老。 他进入王老的识海,简单检查了一遍神魂恢复情况。 王老恢复得不错。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 仅此而已。 ...... 不知道过去多久,沈长安再次睁开眼睛。 熟悉的复古办公室依旧存在,王老坐在桌案对面,正低头喝着杯中的茶。 沈长安稍稍活动了一下神魂,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怎么样?” 他看向王老:“恢复得还行?” “比前几天好多了。” 王老放下茶杯:“继续养一段时间,没什么大问题。” 沈长安打量了他几眼。 相比上次进入梦境,王老的神魂的确凝实了许多,周身原本密密麻麻的裂痕已经愈合大半。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能醒。” “急什么。” 王老笑了一声:“外面现在有人替我干活,我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躺几天。” 沈长安同样笑了笑。 “也是。” 既然王老没事,他今晚过来的目的也算完成了。 总部还有不少文件没有处理,顾敛明天又会正式抵达魔都,他自然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沈长安站起身。 “那你继续养着,我先回去了。” “去吧。” 王老没有多说。 下一刻,周围梦境缓缓消散。 ...... 重症监护室内,沈长安重新睁开双眼。 神魂归窍带来的轻微失重感很快消失,他抬手活动了一下脖颈,又看了一眼维生设备中的王老。 监测仪上的神魂曲线十分平稳,和梦境中确认的结果一样,没什么问题。 他起身打开隔离门,杜月正坐在休息室门口附近,见他出来以后,立即抬起头。 “结束了?” 他点点头:“嗯,王老恢复得不错。” 杜月明显松了口气,沈长安正准备离开,她却忽然叫住他。 “等下。” “嗯?有什么事吗?” 杜月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以后你再来一次这里,找一次王老。” 他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 “别问,等你三天以后来了,就知道了。” 沈长安眉头依旧微皱,却没有继续深究。 王老恢复正常,医疗部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杜月虽然说得有些奇怪,但既然只是三天以后再过来一次,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行,那你三天以后提醒我。” “好。” 杜月认真答应下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医疗部。 第389章 一问三不知 第389章一问三不知 第二天上午,魔都镇夜司总部正式举行代理总司交接仪式,总部现存的一级巡视员以上人员全部到场。 因为各地支援与军部联防,礼堂内多出了许多陌生面孔。 其中近半都是这几日从各地紧急抽调而来的支援人员,用以填补大战留下的巨大缺口。 上午九点,一支来自京城总部的车队准时驶入总部广场。 最前方的黑色车辆停稳,顾敛率先推门走了下来。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身形挺拔,穿着京城镇夜司的黑色总司制服,肩章与胸前徽记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与不少人想象中的京城世家子弟不同,他身上看不出丝毫骄纵,神情平静,眼神内敛。 跟随顾敛一同进入总部的,还有两名来自京城的三级巡视员。 一个是周景岳,出身周家,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国字脸,身材高大,神情严肃;另一个是百里衡,百里家人,年纪与其相仿,气息更加沉凝,进入礼堂以后几乎没有主动打量四周。 两人皆是货真价实的八境修士,奉京城总部命令暂时调入魔都,用于填补大战以后空缺的高阶战力。至于三个月以后是否继续留任,则要看魔都接下来的局势。 方既明简单完成引见以后,顾敛便走到礼堂前方,直接开始了任职讲话。 “各位,我是顾敛,从今天开始,暂代魔都镇夜司总司。” “魔都在这次死域事件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许多八境同袍战死,还有不少人还在接受治疗,这个时候谈欢迎和庆祝,没有意义。” “我这次下来,只做三件事:第一,尽快恢复总部正常运转,完成伤亡抚恤与人员轮换;第二,配合军部重新稳定东海与魔都外围防线;第三,查清死域事件中仍未查明的问题,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顾敛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我的任期暂定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不会随意推翻魔都现有部署,也不会无故调整重要岗位。王总司如果提前苏醒,我立即完成权力交接。” “现在的魔都经不起内耗,我只希望在座所有人,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干净。” “就这些。” 代理总司印章完成交接以后,这场简短的仪式便宣告结束。 一级巡视员陆续离场,副总司与三级巡视员则转入顶楼会议室,开始正式的工作交接。 方既明汇报东海裂隙的最新变化,苏远递交人员编制与补充名册,吕南则将伤亡、抚恤与战功核定情况全部呈了上去。 妖界使团、杜月,以及第二集团军第七军团的协防部署,同样被列入汇报范围。 顾敛听得很仔细,但整个过程中并未贸然更改魔都现有部署,只针对几处防线的轮换频次与后备力量提出了调整意见。周景岳与百里衡则被暂时编入高阶行动序列,分别补入目前力量最薄弱的两个方向。 两个小时后,会议逐渐接近尾声。 顾敛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暂时就这样。各部门继续按照现有方案推进,有问题直接报总司办公室。” 众人陆续起身。 沈长安刚准备离开,身后便传来顾敛的声音:“沈巡视员,留一下。” 沈长安脚步微顿。 旁边的慕容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短暂交汇,沈长安神色如常地轻轻点头。 待其他人全部离开以后,会议室大门重新关闭,隔绝阵法随之开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一问三不知(第2/2页) 顾敛没有继续留在主会议室,而是带着沈长安穿过侧门,进入旁边一间面积不大的内部会客室。 “坐。” 沈长安拉开椅子,在长桌另一侧落座。 顾敛同样坐下,没有寒暄,抬手调出一份来自京城总部的绝密调查卷宗。 光幕展开。 其中没有任何完整影像,只有几段从不同天眼与战场记录中强行修复出来的残缺片段。 第一段不到一秒,画面被大片灰黑色噪点覆盖,整片天空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只能依稀看到高空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随后所有画面同时断裂。 第二段更加严重,只能看到魔都上空的监测画面在某一刻彻底凝固,紧接着所有观测设备失去响应。 第三段来自东海方向。 画面中只能勉强辨认沈长安的身影,至于那名未知强者,从头到尾都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辨认身份的完整记录。 现有资料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那一夜魔都确实出现过一名身份不明的未知强者,并且沈长安曾与其发生过长时间接触。 顾敛关闭影像,开门见山:“京城总部让我下来以后,排在最前面的任务,就是查清这名未知强者。” “现有所有监测资料都已经损坏,我们甚至无法确认他到底长什么样。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一夜,他单独接触过你。” “随后你的力量发生巨大变化,并前往东海斩杀了完成二次蜕变的原始种。所以我需要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长安看着已经关闭的光幕,按照自己如今唯一拥有的记忆开口:“那名未知强者察觉到我掌握了一门神魂类术法,随后强行侵入了我的识海。我不知道他是谁,境界差距太大,当时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顾敛身边,摆放着一尊不过拳头大小的狴犴雕像,两只暗绿色晶石眼眸泛着淡淡微光。 “他告诉过你姓名吗?” “没有。” “以前有过关系吗?” “没有。” 顾敛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单独选择你?” 沈长安微微皱眉,像是在认真回忆:“我不清楚,当时我就在杜月附近,可能只是顺手选中了我,也可能是发现了我修行的神魂术法。之后,他直接在我的神魂深处留下了一道极强的外来意志。” “那道意志有什么作用?” “夺取身体控制权。” 沈长安说道:“那段时间我意识清醒,却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后来发生的事情,是他借我的身体去做。” “东海原始种,是那道意志杀的?” “对,至少当时使用的大部分力量并不属于我。” “石板呢?” “同样是被那股力量摧毁的。” 顾敛目光微沉:“那你突破七境怎么解释?” “原始种死亡以后,有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突然涌入我的体内,直接冲破了境界瓶颈。” “东海上空后来突然消失的大量魔气呢?” “我不知道,应该也与那名未知强者有关。” 顾敛没有停顿,继续抛出几个问题:“他为什么能够让魔都恢复?有没有提过自己的来历?有没有说过深渊或者黑天鹅?” 这些问题沈长安全都回答不知道,一问三不知。 第390章 请去喝茶 第390章请去喝茶 连续几个问题问下来,狴犴雕像始终没有异常。 顾敛盯着沈长安看了片刻:“你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沈长安思索片刻:“严格来说,没有正常意义上的交谈。那道意志进入神魂以后,我只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无法触碰它真正的意识。我不知道那名未知强者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顾敛没有继续围绕这件事反复追问,随后又询问了许明境、三位九境老祖,以及东海原始种死亡后的情况。 沈长安将自己记忆中能够确认的一切如实说出,整个过程没有明显停顿,狴犴雕像始终维持着平稳的绿芒。 顾敛随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关于那名未知强者,你是否还有任何没有上报的关键信息?” “没有。” 沈长安直视顾敛。 狴犴雕像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顾敛抬手关闭调查卷宗:“可以了。” 他取出钢印,在询问记录上完成签署:“这是京城总部要求进行的特级调查,目前没有发现你存在隐瞒,不会影响现有职务。以后如果想起新的细节,第一时间上报。” 沈长安起身:“明白,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 “去吧。” 沈长安离开以后,会客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敛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重新翻看了一遍刚才的审查记录,最后将目光落在那尊始终泛着翠绿色光泽的狴犴雕像上。 整个询问过程,没有出现过一次示警。 这意味着,至少在沈长安自己的认知之中,他刚才说出的所有内容都是真实的。 顾敛沉默片刻,最终关闭卷宗,随后打开内部通讯:“周景岳,百里衡,来我这里一趟。” 没过多久,两人推门而入。 顾敛将询问记录推到二人面前:“目前看来,沈长安这里暂时没有问题。” 周景岳翻开卷宗:“狴犴没有反应?” “全程正常。” 顾敛说道:“按照目前的信息,那名未知强者的确曾经侵入沈长安神魂,并短暂借用他的身体处理东海原始种和石板。至于对方身份、魔都恢复的真正原因以及最终去向,他并不知情。” 百里衡微微点头:“那至少这一条线暂时查不下去了。” 顾敛没有否认,随手关闭光幕。 “未知强者先放一边。” “接下来处理凤凰。” 周景岳与百里衡同时抬起头。 “这几天京城那边开了很多次会议讨论凤凰的事情,观念有一些改变。” “现在京城总部的意思很明确,一定要想办法让杜月去一趟京城,因为很多寿元无多的老祖都初步醒了过来,表达了他们的意愿,他们没有突破九境,只要有凤凰精血,那他们还有机会恢复巅峰,重新行走在世间,到时候京城的战力能极大幅度地增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请去喝茶(第2/2页) “京城总部那边的压力很大,那些都是老前辈,所以想要尽可能的满足他们的要求。” “所以,我打算先用杜月需要前往京城接受一次完整的血脉确认与安全评估为理由,想办法把她带到京城,现在妖族在魔都的力量不是很强大,我们可以尝试一番。” 周景岳皱眉:“但是魔都之前已经与妖界使团达成初步协防方案,华南妖都那边也已经介入。现在突然让杜月进京,妖界肯定会有意见。” 百里衡同样说道:“鹏烈、金曜和青戈现在都还留在医疗部。三人都是八境,而且背后代表的不是单个种族,直接去带人,风险很大。” 顾敛却没有改变主意:“这里是东煌,妖界可以提出意见,却无权决定镇夜司如何进行安全审查。” “更何况凤凰现世牵涉的不只是妖界,也是我们人间的资源,她是在人间被找到的......” 周景岳沉默片刻:“那杜月本人如果不同意呢?” 顾敛停顿了一下。 “先谈着,尝试把她“请”到京城总部,毕竟现在还是在人间,还是我们的主场。” 百里衡与周景岳对视一眼,没有继续说话。 顾敛已经站起身。 “走吧,先去医疗部,顺便看看王老。” ...... 顾敛带着周景岳与百里衡来到医疗部时,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他毕竟已经正式接任魔都代理总司,手中又持有京城总部签发的最高权限,沿途安保人员核验身份后便直接放行。 三人抵达重症监护区,值守的医生很快迎了上来。 顾敛没有第一时间提起杜月,而是看向走廊最深处那间始终处于封锁状态的重症监护室。 “王总司还没有苏醒?” 负责值班的医生摇了摇头:“肉身已经基本稳定,但神魂伤势太重,目前仍在静养。” 顾敛站在观察窗外看了一会儿。 维生设备中央,王老安静地躺在那,各项监测数据已经趋于平稳,只是始终没有任何苏醒迹象。 “王总司镇守魔都这么多年,这一次又为了守住整座城伤到这种程度,确实尽职尽责。” 顾敛语气难得缓和了几分:“无论需要什么资源,都优先从总部调,如果有需要修复神魂的东西,也可以直接申请。” 值班医生点头应下。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观察区时,旁边休息室的房门忽然打开。 杜月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拿着半颗没吃完的灵果,看见走廊里突然多出三个完全陌生的人,脚步下意识停住,眼睛很快落到了顾敛身上。 顾敛同样看向她。 即便没有任何气息外放,那种属于纯血凤凰的血脉感依旧极为明显。 “你就是杜月?” 第391章 剑拔弩张 第391章剑拔弩张 杜月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顾敛停在几步之外,主动介绍道:“我是顾敛,刚从京城调过来,暂代魔都总司。这次过来,是想请你去一趟京城,总部需要确认一些与你血脉有关的情况,再做几项安全检查,不会耽误太久。等事情办完,你如果想回来,我们会安排人送你。” 听到“血脉检查”几个字,杜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原本就不多的耐心顿时没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回答得十分干脆:“不去。” 顾敛微微一顿,语气依旧温和:“你可能误会了,只是配合检查,不是要把你关起来,你有什么顾虑,可以先告诉我。” “我不认识你,也不想去京城。” 杜月盯着他,又补了一句:“你别过来了。” 顾敛看了看她身后的休息室,向前迈出半步:“你不用这么紧张,京城总部不会伤害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杜月便猛地退开,手里的灵果险些掉在地上,她也不再解释,转身跑回休息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顾敛停在原地,脸上的温和渐渐淡了下去,他刚要上前,走廊两侧的观察室便先后打开,三道身影走了出来。 鹏烈最先挡在门前,金曜与青戈随后站到他两侧,三人没有刻意释放妖力,却恰好封住了通往休息室的路,显然没有让开的意思。 “顾总司。” 鹏烈看着他,语气已经没了先前的客气:“殿下说得很清楚,她不去,这件事,就到这里吧。” 杜月看着外面对峙的几人,立即拿出手机,给沈长安发了条消息。 ...... 另一边,沈长安刚回到办公室,私人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消息来自杜月,只有一句话:“你们那个新来的代理总司来医疗部了,你快来。” 他脸色一沉,下一刻,瞬间消失在办公室。 此时,医疗部重症监护区外,双方仍僵持在走廊里。 顾敛站在一端,周景岳与百里衡跟在身后,另一边,鹏烈三人守着休息室,脸上早已没有这几日陪着杜月时的和气。 尤其是鹏烈,周身已有细微气流盘旋,衣角无风自动。 顾敛看了三人一眼:“京城总部只是请她过去,不是羁押,几位不必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 “既然不是羁押,她总能说不吧?” 金曜接过话,目光冷了下来:“你们想问什么,可以商量,但她已经拒绝了,你还往前走,是什么意思?” 顾敛没有与他争辩,只抬起手,展开了一份加盖京城总部印章的调令。 “杜月深度卷入魔都死域,还曾动用足以威胁九境的凤凰力量,总部需要确认她目前的状态,以及这种力量是否存在失控的风险。” “这份命令,不是我临时起意。” 青戈扫过调令,抬眼问道:“所以,她若是不肯,你就准备强行带走?” 顾敛尚未回答,周景岳便向前一步:“几位,这里是东煌,你们以妖界使团的身份入境,应该知道哪些事情可以参与,哪些事情不该插手。” 鹏烈看向他,冷笑了一声:“正因为知道,我们才站在这里跟你讲道理,护卫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负责殿下的安全,不能违背她的意愿。现在她不愿意跟你们走,我们替她拦着,有什么问题?” “妖界等了殿下一千多年,不是为了等人拿一张调令,把她带去什么地方检查。” 金曜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半点退让:“正常邀请,我们不拦,强行带人,不行。” 顾敛将调令收起,目光从三人身上依次扫过:“这么说,你们是准备阻拦镇夜司执行公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剑拔弩张(第2/2页) “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鹏烈向前半步,挡住他望向房门的视线。 走廊里的灵力渐渐绷紧,墙壁内的防护阵纹随之亮起。 附近的医疗人员察觉不对,已经退到远处,一名值班医生正在低声联系上级。 休息室里,杜月将房门拉开一道缝,听见双方仍在争执,心里越发不安。 她明明已经说过不去了,可门外的人,好像并不在意。 就在这时,走廊中央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沈长安从中一步踏出,散开的灵力掠过地面,双方不断攀升的气息也随之一滞。 “你终于来了!” 杜月一眼看见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握着门把的手也跟着放开。 沈长安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受伤,才转向顾敛:“顾总司,怎么回事?” “总部要求杜月前往京城,配合安全调查。” 顾敛收敛了些许气息:“三位族长不肯配合,事情才僵在这里。” 他朝休息室看了一眼,继续道:“听说她比较信任你,既然你来了,就帮忙劝一劝,总部不会伤害她,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当面确认。” 杜月刚推开门,听见这话,脚步便停住了,她望着沈长安,没有出声,眼里却多了几分迟疑。 沈长安抬手示意她先留在房里,随后走到鹏烈三人前方,站住了。 “她刚才怎么回答你的?” 顾敛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但里面的杜月立即挥手说道:“我不想去。” “她说了不去,对吧?” 沈长安道:“那就不用再劝了,她暂时留在魔都,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会陪她去妖界看看,相关安排,魔都和华南妖都一直在协调。” 鹏烈身边盘旋的气流缓缓散去,金曜与青戈也稍稍放松了神色。 他们愿意替杜月拦住顾敛,却无法取代沈长安在她心里的位置,好在,这小子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顾敛的脸色却冷了下来。 “沈巡视员,我是在向你说明总部的命令,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我听明白了。” 他没有让路:“但杜月不是镇夜司的人,总部也无法替她做出决定。” “她掌握的力量涉及公共安全,总部有权核查。” “那就把核查的项目、理由和具体安排拿出来,能在魔都办的,为什么一定要带去京城?” 沈长安看着他:“何况,她刚从黑天鹅手里出来没多久,你上来就要检查血脉,还要带她走,换成是你,你愿意?” 顾敛眼神微沉:“你如果对程序有异议,可以向总部申诉,但在命令撤回之前,你身为三级巡视员,就有义务配合执行!而不是违抗总司的命令!” 他摇了摇头:“申诉的事情后面再说,但是杜月,你今天不能带走。” 短暂的安静过后,一股沉重的威压从顾敛身上缓缓升起。 周景岳与百里衡同时收声,向两侧退开少许。 顾敛能被京城派来接管如今的魔都,靠的自然不只是顾家的身份,此刻灵力一动,走廊中原本交错流转的气息便被压向两旁,连防护阵纹的光芒都暗了一瞬。 沈长安站在原地,脚下无声燃起一缕金色火焰,金色光芒随即沿着手臂浮现,他没有将灵域彻底展开,只将力量压缩在身前数步之间,牢牢护住了身后的通道。 顾敛的目光落在那缕金焰上,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淡了下去:“沈巡视员,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拦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京城总部的正式命令,我再问你一次,这条路,你让不让?” 第392章 上一任妖皇 第392章上一任妖皇 沈长安脚下没有挪动半分:“她已经说了不去,顾总司如果还有事情要问,可以另找地方谈,这里是医疗部,没必要弄成这样。” “要不要弄成这样,取决于你。” 顾敛向前迈了一步:“你身上还穿着镇夜司的制服,就该知道违抗命令是什么后果,不要以为在死域里立了功,就可以把总部的规矩放在一边。” 随着他这一步落下,走廊里骤然响起一阵低鸣,原本分散的威压迅速聚拢,尽数锁定在沈长安身上,连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泛起了细微的波纹。 沈长安问道:“所以,我不让,后果会怎样?” “你若继续阻碍公务,我有权先将你控制起来。” 顾敛语气冷硬:“现在收起灵域,退到一边,事情还可以按正常程序处理。” 沈长安咧嘴一笑:“那我倒是想看看顾总司有没有那个实力。” 金色火焰沿着灵域边缘缓缓铺开,在距离顾敛数步的位置停住,再没有往前。 顾敛看懂了他的意思,脸色越发阴沉,他原本只想用威压逼对方退开,给双方留下余地,没想到对方竟当着众人的面,半步也不肯让,丝毫不给他这个总司面子。 “好,那我就先教教你,什么叫服从命令。” 话音落下,顾敛抬手向下一按,八境威压骤然压落,此举分明是要压散沈长安的灵域,将他当场制住。 沈长安肩头的衣料猛地绷紧,脚下金焰却随之升起,顾敛的威压撞入其中,便像陷入了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阻隔,接连冲过数尺,最终停在他身前,再也无法向前。 凤凰真火顺着交界处缓慢燃烧,甚至开始反过来焚烧对方的力量,那股足以让寻常八境都站立不稳的威压,竟被一点点逼了回去。 周景岳看着这一幕,神情终于变了。 沈长安只有七境,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可面对顾敛的压制,他不仅接住了,甚至还留有余力在反压顾敛。 关于沈长安斩杀希恩、解决东海原始种的传闻,两人来魔都之前便听过,只是传闻终究隔着一层,直到此刻亲眼看见,他们才真正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敢挡在这里。 鹏烈三人没有插手,却也没有退开,顾敛若只是施压,还能收场,若真要动手,他们也不会站着看。 墙内的防护阵法接连亮起,杜月下意识攥住衣角,目光始终落在沈长安背上。 顾敛一时半会下不来台,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在医疗部拿不下眼前的少年。 他面带怒意的喝道:“沈长安!” 就在这时,走廊入口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么热闹啊?看来我们来得还不算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矮小老者,穿着一身普通的青灰长袍,背有些驼,手里拄着一根黑色拐杖,若只看模样,倒像是哪位伤员家里前来探病的长辈。 可他迈步时,脚下隐约有水纹荡开,周围躁动的灵力一触及那些涟漪,便悄无声息地平复下去。 老者左侧是一名身穿暗红长裙的女子,眉眼含笑,容貌明艳,她身后偶尔闪过几道模糊尾影,仔细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上一任妖皇(第2/2页) 另一侧的男人则高出众人一大截,身形魁梧,肩背宽厚,两条露在衣袖外的手臂肌肉虬结,此人并未显露妖族特征,可举手投足间透出的气血,依旧让人不敢忽视。 苍无澜站在后面,他们身后还跟着数人,将原本宽敞的入口占去了大半。 沈长安转头看去,一个都不认识,心中却已生出警觉,尤其是那名拄拐老者,明明没有释放威压,他的灵域却本能地作出了反应。 鹏烈看清来人,立刻迎了上去,躬身行礼:“苍古前辈。” 听见这个名字,一旁的顾敛目光微微一凝。 苍螭族族长,苍古。 他身旁的两位,顾敛也认得,暗红长裙的女子,是九尾天狐族族长涂山绯月,那名壮硕男人,则是撼天魔猿族族长袁崇岳。 这已经不是寻常阵容了。 苍古朝鹏烈点了点头,鹏烈没有当众复述争执,只以神念将事情经过迅速告知,涂山绯月听完,先看了看门后的杜月,又将目光转向顾敛。 “原来是来接人的。” 她脸上仍带着笑,语气却淡了些:“不过殿下都躲进屋里了,这个‘请’字,用得是不是勉强了点?” 袁崇岳没有说话,只咧嘴一笑,迈步朝顾敛走去。 周景岳与百里衡立刻警惕起来,可还没来得及阻拦,那道魁梧的身影便已跨过十余米距离,出现在顾敛身侧,一条粗壮手臂顺势搭上他的肩膀,熟络得仿佛两人是多年旧识。 顾敛脚下传来一声闷响。 “顾总司,刚来魔都就忙着替我们安排殿下的去处,够上心啊。” 袁崇岳露出一口白牙,手上的力道却半点不轻。 顾敛肩膀微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把手拿开。” “打个招呼而已,别这么见外。” 袁崇岳嘴上笑着,手臂仍稳稳压在他肩上,顾敛体内灵力骤然一震,震开那只手,随即转身与他拉开半步。 顾敛冷冷道:“这里是魔都镇夜司,不是你们撼天魔猿族的领地,袁族长,注意你的分寸。” 袁崇岳甩了甩手,笑意反而更深:“分寸?殿下说不去,你偏要带她走,这就有分寸了?我也把话放这儿,今天谁想强行带她走,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空气骤然一沉,一尊魔猿虚影缓缓浮现,顾敛周身同样亮起层层光纹,隐约有钟磬般的声响回荡。 沈长安眉头一皱,灵域立刻向后收拢,将重症监护区与休息室牢牢罩住。 “够了。” 苍古的声音并不大,手里的拐杖却已轻轻点在地上。 咚的一声,一圈水纹沿地面散开,顾敛周身的光纹与袁崇岳身后的魔猿虚影同时凝滞,随后被一点点压了回去。 与此同时,一条青黑色苍龙在老者身后显出轮廓,龙身没入若隐若现的云水之间,鳞片上有雷光一闪而逝,那双龙眸缓缓睁开,目光恰好落在两人身上。 顾敛肩背骤然绷紧,袁崇岳也收起了脸上的笑,那股力量没有波及远处的医护人员,却将他们周身的灵力压得严严实实,再也溢不出去。 第393章 劝退 第393章劝退 苍古看了看两人,“一个是代理总司,一个是族长,都不是小孩子了,这里还住着伤员,你们真把地方拆了,让他们往哪儿搬?” 袁崇岳先退了一步,收起魔猿虚影:“听您的,我不动手,只要没人强行带走殿下,什么都好说。” 顾敛没有接话,目光在苍古脸上停了片刻,终于也散去了周身光纹。 他知道这位老者的分量。 苍古不仅是苍螭族的族长,还曾代表苍螭族执掌古妖王庭,担任过上一任代理妖皇,即便如今卸任,妖界各族遇到难以解决的争端,仍时常请他出面。 这样的人亲自来了,足以说明古妖王庭的态度。 更何况,刚才那一下已经让顾敛确认,苍古的实力远在寻常八境之上,有他守着,再加上这些大妖,今天根本不可能带走杜月。继续僵持,也只会把事情闹到更难收场的地步。 见两人收手,苍古便抬起拐杖,身后的苍龙虚影缓缓隐去,走廊内令人窒息的压力随之消散。 顾敛理了理衣领,重新看向沈长安:“今天的情况,我会如实上报总部,沈巡视员,希望到时候,你也能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沈长安道:“可以,随便你。” 他对这些打报告的事情丝毫不在意,到时候不想干就跑路了,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了,现在还在魔都干活,纯是看在王老和方既明的面子上。 顾敛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周景岳与百里衡跟在身后,临走时,百里衡又看了他一眼,才快步追了上去。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鹏烈等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沈长安收起灵域,先回头看了看杜月,示意她已经没事,随后又望向旁边的墙壁。 墙角多了几道细裂纹,远处几名医生站着没动,显然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顾敛虽然走了,可这一走廊的大妖仍聚在这里,残留的妖气与气血混在一起,对于普通医护人员来说,实在算不上轻松。 沈长安只好轻咳一声:“各位,先帮个忙,把气息收干净,王老和其他伤员还在里面休养,医疗部快被折腾坏了。” 袁崇岳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痕迹,神情略有些不自在:“刚才没收住,修缮算我的。” 说着,他率先压下外溢的气血,其余大妖也纷纷收敛力量,涂山绯月身后的狐尾虚影随之消失,苍古最后用拐杖轻点地面,将走廊里剩余的躁动灵力一并抚平。 不过片刻,医疗部便恢复了平静,刚才还让人不敢靠近的一群大妖,此刻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倒真有几分探病访客的模样。 杜月已经从房里走了出来,几步挪到他身旁,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苍古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着开口:“你就是沈长安吧?殿下从黑天鹅脱身的事,他们已经跟我说过了,这一趟来,也想见见你。” “前辈客气了,最早发现她的人不是我,救她出来,也有很多人出了力,我只是参与了其中一些事情。” 苍古笑了笑:“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不冲突,六境斩八境,七境杀希恩,后来又解决了东海那只原始种,来的路上,我可没少听他们提起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劝退(第2/2页) “您再夸下去,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不过这里确实不方便说话,咱们换个地方?” 苍古点头:“也好。” 沈长安随即联系袁祈,让她准备一间大些的会议室,终端另一头,袁祈听完人数,又确认了一遍来人的身份,沉默片刻,直接将总部的联合会议室空了出来。 等待安排的工夫,沈长安走到鹏烈身旁,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就是你上次说的,明白了?” 鹏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苍古,神色十分坦然:“你不是说,人少一点,实力强一点吗?” 沈长安看着他,半晌没接上话。 鹏烈还以为他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放心吧,入境手续都办好了,妖都那边批过的。” “行......先去会议室。” 众人陆续离开医疗部,杜月原本还想留下陪王老,青戈便告诉她,接下来要谈的事情与她有关,需要听她自己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沈长安,见他点头,这才跟了上去。 到了会议室,袁祈已经安排好座位,长桌最前方特意留了一个位置。 杜月看了一眼,却没往那边走,沈长安在哪儿坐下,她便跟着坐到旁边,又将椅子往他身侧挪了挪,这才觉得踏实些。 几名大妖见状,都默契地没有提那个空着的位置,苍古就近落座,将拐杖放在手边,鹏烈等人也各自坐下。 直到这时,杜月才有心思打量这些刚来的人。 她先看向涂山绯月,方才在走廊里,她隐约看见对方身后有尾巴,可现在再看,却什么都没有,涂山绯月察觉到她的视线,便朝她笑了笑,轻轻点头。 杜月也回了个点头,又偷偷看向另一边。 袁崇岳正端着茶杯,他那只手太大,正常大小的杯子握在掌心,显得格外小巧,见杜月望过来,他赶紧放下茶杯,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 只是他肩膀太宽,坐在那里也比旁人高出一截,笑起来又露出一口白牙,看着多少有些用力。 杜月眨了眨眼,倒没有害怕,只是觉得有趣。 接下来,无论她看向谁,对方都会及时点头回应,有人原本还在低声交谈,被她瞧见,便立刻坐正了些。 沈长安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了些底。 这些大妖脾气各异,刚才面对顾敛时,一个比一个强硬,此刻却都在留意杜月的反应,生怕哪个举动让她不舒服,至少眼下,他们确实愿意顾及她的感受。 杜月的紧张也慢慢散了,终于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灵果。 会议室大门合拢,苍古等她咽下那口果肉,才将目光转向两人,缓缓开口:“刚才在医疗部,有些话不方便说,现在坐下了,咱们慢慢谈。” 他看着杜月,语气温和了些。 “殿下不必紧张,我们不会像刚才那几个人一样,非要你立刻跟着走,不过,关于妖界,有些情况,我们得先跟你说清楚。” 第394章 一周后出发 第394章一周后出发 苍古将话题引到杜月回归妖界的事情上,着重介绍了一下目前妖族的情况,并且做出承诺,会帮杜月补足之前亏损的本源。 聊天过程中没有再提继承妖皇之位,来之前,他已经从苍无澜他们口中了解了杜月的态度,这时候谈王庭、祭祀和各族传承,只会让她觉得麻烦,先让她愿意去妖界看看,其他事情才有商量的余地。 见杜月没有太多的抵触,苍古也放下心来。 他看向沈长安:“殿下不想一个人去,我们能理解,魔都这边......沈巡视员大概还需要多久时间?” 沈长安没有立刻回答,在心里过了一遍尚未处理的事情,魔都的事情已经不用他太过关注,支援都到了,剩下就是关于石板的事情,石板跟祂有关,他得了解一下情况才行,这些事也得找王老问问...... 他沉思了一会,给出了一个答案:“一周吧,我再留几天,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事情,王老那边,也得再观察一下。” 杜月转过头,小声问:“那时候王老能醒吗?” 沈长安看着她:“他的神魂恢复得很好,随时都有可能醒,就算到时候还没醒,也未必是坏事,他现在可以继续在梦境里温养神魂,不需要你一直守在旁边。” 杜月想了想,这才点头:“那就一周以后吧。” 苍古脸上露出笑意,妖界已经等了一千多年,自然不差这七天。 “好,那就这么定,到时候先去华南妖都,那里的两界通道最稳定,进入妖界后,再前往古妖王庭,沿途的接应由我们安排。” 行程大致定下,沈长安便说起另一件事。 “还有,各位的住处得重新安排,医疗部不能再住了。” 金曜下意识看向杜月:“可殿下的安全......” “总部有防御阵法,医疗部就在总部脚下,不会出事。” 沈长安顿了顿:“何况,医疗部是真有些受不住了,你们哪怕不展露妖气,自身也会影响周围的环境。” 这几天,负责设备维护的人员已经往医疗部跑了好几趟。 鹏烈身上偶尔逸散的风与空间波动,会干扰精密仪器,金曜住处附近的温度始终降不下来,恒温设备一直在满负荷运转,维护人员查了半天,最后才发现设备根本没坏。 青戈的情况稍好,没影响仪器,也没伤到人,只是走廊里的盆栽长得太快,需要经常裁剪。 三人已经如此,如今再加上苍古几位大妖,医疗部更不适合继续接待。 沈长安看着众人:“各位修为高,有些影响自己未必察觉得到,可里面还有不少伤员,不能总让他们跟着受影响。” 苍古点了点头。 “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换个近些的地方吧,真有事情,也方便过来。” 见他应下,沈长安随即联系袁祈,告知了她目前的情况。 她那边很快就查到了合适的地方,总部附近有一座专门接待外来高阶修士的酒店,死域事件后,住客已经全部撤离,目前仍空着,那里比医疗部合适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一周后出发(第2/2页) 袁祈很快核实了情况,将酒店资料发了过来。 “距离总部不到五公里,整座酒店暂时只接待使团,里面的设施可以按各族需求调整,其他需要,直接找接待人员就行。” 涂山绯月看了一眼资料,笑道:“这地方不错,总比我们一群人挤在医疗部,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强。” “有地方活动就行。” 袁崇岳也点头。 “刚才在走廊里,我连快速转个身都得留神。” 沈长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袁崇岳想起那几道墙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再往下说了。 鹏烈三人原本还想留在杜月附近,但见她对这个安排并无异议,便也答应下来,酒店离得近,几人的神念稍加留意,就能照应总部,不必非得守在隔壁。 会议结束后,接待人员带着使团前往酒店,鹏烈等人也收拾了观察室里的东西,一并搬了过去。 医疗部总算清静下来。 杜月站在窗边,看着使团的车辆驶出总部,直到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转过身。 “一周以后,我们一起去,说好了。” 他点了点头:“嗯,说好了。” ...... 两天后,沈长安再次来到医疗部。 他记得杜月转告过自己一件事,从上次在王老的梦境中醒来算起,三天后,必须再来一趟。 时间恰好就是今天,可这条提醒来得十分突兀,他记得自己答应了,却怎么也想不起当时杜月为什么要跟他说让他三天后过来。 走进休息室时,杜月正坐在桌边吃水果,看见他,便放下果子说道:“你来了。” 沈长安在她对面坐下:“你之前提醒我,三天后再来找王老,当时是谁让你这么跟我说的?” “我想想。” 杜月认真回忆了一会儿:“那时候你让我等你醒了,就让你三天以后一定要再来找王老。” 她说完,又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这不是你自己交代的吗?” 沈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记得从梦境中醒来的情景,也记得杜月转述的这番话,可再往前想,他丝毫不记得自己跟杜月说过这句话。 以他如今对大梦春秋诀的掌握,寻常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动他的记忆,更何况,事后还留了这么一条提醒。 看来,是自己主动做的安排。 “好,那我先去找王老。” 沈长安来到重症监护室,在病床旁坐下,神魂沉入王老的梦境。 眼前的黑暗很快褪去,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重新出现,王老的神魂坐在桌前,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见沈长安进来,王老没有意外,他们约定的时间就是今天,他开口便问:“新来的代理总司,问过你了?” “问过了。” 沈长安在桌前站住:“他没问出什么东西,很顺利就通过了审查。” 王老点了点头:“看来,替代记忆起作用了。” 第395章 随行人员 第395章随行人员 听见这句话,沈长安心里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 “那真正的记忆,在您这里?” 王老没有多说,只抬起手,一团光球从书架后缓缓飞出,外面裹着光影,看不清其中的内容,随后他将光球推到沈长安面前:“这是你的记忆,我并没有查看里面的东西,拿回去吧,假的东西留得太久,终归不是好事。” 沈长安没有抗拒,光球触及眉心,光影逐层散开。 被封存的记忆随之涌回,一幅幅画面重新归位,原本填补其间的另一段记忆则逐渐破碎。 他闭着眼,等所有经历重新连在一起,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总算应付过去了。” 王老提醒道:“暂时而已,记忆既然拿回来了,再有人问起,你就得留心,一样的问题,不能再按上次的办法回答。”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顾敛已经查过一次,没发现异常。没有新的理由,他应该不会马上再来一遍。” 王老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到魔都以后,做事怎么样?” 沈长安接过茶,在对面坐下:“刚来第一天,就想把杜月带回京城,说是配合血脉检查和安全调查,妖界的人不肯,双方差点在医疗部动手。” “后来呢?” “苍古前辈到了,顾敛没能把人带走。” 王老端茶的动作停了一下:“连他都来了?” “嗯,还带了涂山绯月和袁崇岳他们,现在都住在总部附近的接待酒店。” 王老听完,倒也没有太意外:“京城那几家盯上凤凰,是迟早的事,不过顾敛这次是奉命来,哪些是总部的意思,哪些是他自己的打算,还得再看看。” 沈长安应了一声,随后说起行程:“我已经和他们约好,过几天陪杜月去妖界,先到华南妖都,再走两界通道。” “已经定了?” “定了,魔都的防务基本稳住了,各地支援也陆续到岗,总部有顾敛和方既明他们在,暂时用不着我一直守着。” “而且,我本来就得去一趟,那位前辈让我去一趟妖界......” 王老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关于那些不能说出口的事情,他已经知道得够多,再往深处问,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沈长安迟疑了片刻,又问道:“王老,您知道东煌的石板一般都放在哪里吗?” “石板?” 王老抬眼看向他,想了想,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太了解,相关的事情主要是军部在负责,镇夜司平时接触得不多,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没有往下细说:“有些事情想确认一下,所以想先打听打听。” 王老看了他片刻,也没追问,只将茶杯放回桌上:“你刚才说,这次会经过华南妖都?” 见沈长安点头,他便接着道:“那正好,你去找找我那个老朋友,第一集团军以前的总司令,石板的事情,你可以找他问问,他知道的应该比我多。” 沈长安记下这层关系,问道:“那我该怎么见到他?您之前说,他一般不怎么见外人。” “你带着我的信过去,他会见的。” 王老靠回椅背,稍作停顿,又道:“而且,当年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既然去了,就跟他好好聊聊,有些我没弄清楚的地方,说不定他能告诉你。” 他神色认真了些:“好,那我到了妖都,先去拜访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随行人员(第2/2页) “信就在我办公室里,早就准备好了,本来想等你有机会去妖都时,让你带过去,后来死域突然开启,一直没来得及交给你。” “放在哪儿?” “办公桌左侧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个暗格,用总司办公室的权限印记就能打开。” 王老说道:“信封上没写名字,只有第一集团军的旧徽记,拿的时候别弄错了。” 沈长安将位置记下:“好,出去以后我去拿。” 王老叮嘱了一句:“还有,信别拆,见到他以后,亲手交给他,至于你想问的事,等他看完信,再慢慢聊。” “明白。” 该说的事情说完,沈长安放下茶杯,正准备退出梦境,王老却又叫住了他。 “还有,你出发前再去看看安暖。” 沈长安停下动作:“您想让她看看这次的行程?” “去告诉她一声就行,别让她勉强动用能力,上次为了杜月,她受的反噬已经够重了。” 王老语气认真了些。 “你把要去的地方、同行的人告诉她,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她若没有意见,就照原计划走,若提醒你换条路,或者带上什么东西,别嫌麻烦,听她的。” 沈长安点了点头。 安暖看到的未来并不完整,有些东西甚至无法明说,可她上次提到的两个关键词,后来都应验在了死域之中。 此行牵扯很多东西,出发前见她一面,确实有必要。 “好,我会去。” ...... 接下来的几天,魔都难得平静下来。 顾敛没有再提带杜月进京的事,每天照常开会、批阅文件,接手各部门的工作,人员调动、物资分配和灾后重建,一件件往下推进,仿佛医疗部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沈长安并不觉得他就此放弃了。 只是苍古还在,妖界的十几名大妖也没走,顾敛若没有其他安排,继续纠缠也带不走人,反而会让自己更难办。 对方暂时不找麻烦,沈长安便抓紧处理手头的事情,为出发做准备。 这次去妖界,他不打算带太多人,杜月是去了解自己的族群,不是镇夜司正式出访,随行队伍太大,很多事反而不好安排。 几番商议后,最终确定由慕容言与他们同行。 她是八境修士,又和两人在死域中并肩作战过,彼此熟悉,还是自己的小姨,到了妖界,真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相互照应。 沈长安提前问过她的意思,慕容言没有反对,不过也提前说明,自己应该待不了太久,护送他们抵达后就得回来,妖界和人间联系不便,她还得留在人间关注京城的动向,一旦有特殊情况,也好及时想办法通知他。 后来苍古也询问杜月还有没有想带的人,杜月也提了慕容言。 见杜月亲自开口,妖族自然没有意见,魔都这边有新增的支援力量,人员也能调开,同行安排便顺利定了下来。 慕容言进行了随行申请,至于沈长安自己,则递交了一个月的休假申请。 从大兴安岭到魔都死域,再到东海裂隙,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真正歇过,如今总部完成交接,各项工作也有人接手,这份申请很快便批了下来。 只是批复上除了印章,还多了一行顾敛亲笔写下的字:“离开魔都期间,仍需保持通讯畅通。” 第396章 我会帮你照顾好家人的 第396章我会帮你照顾好家人的 沈长安看过,将文件收好,在人间倒没问题,真进了妖界深处,要怎么与总部保持联系,还得问问使团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办法,不过就算无法联系他也觉得没什么,自己跟顾敛没有什么好聊的,他一开始就没给顾敛面子,这几天两人见面基本就是阴阳怪气。 临行的消息,他也提前告诉了李汐晚几人。 白音一听说妖界,立刻来了兴趣,在电话里缠着他问了半天,话里话外都是想跟着去。 沈长安最后只问了一句:“你现在几阶?”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才不情不愿地传来一句:“三阶。” “那就先好好修炼,等你修为上来了再说。” 白音还想争取,说那是自己的老家,回妖界跟回家一样,可沈长安却没松口,这趟旅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实在不适合再带个需要照顾的。 季霖倒没提同行,只让他回来后好好讲讲,妖界究竟长什么样,张清清则叮嘱了半天,要注意安全,已经有了李悦阿姨的几分模样。 沈长安听得有些好笑,却还是一一答应。 轮到李汐晚时,电话里反而安静了许久,他把大致行程说完,她只轻声回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 通话结束后,沈长安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站了一会儿,才将手机收进口袋。 一个月能不能回来,他其实也没底。 护送杜月只是此行的一部分,王老的老友、李雅的事情,还有纪司夜留下的线索,都等着他去弄清楚。 出发前一天的下午,沈长安离开总部,打算去见见安暖。他的身影在高楼之间接连闪过,最终落在一座小院外。 小院的矮墙上爬着藤蔓,门旁放着几只陶盆,院内的竹架晾着白色床单,微风一吹,便轻轻鼓起。屋檐上落着一只灰白小鸟,听见脚步声,歪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梳理羽毛。 沈长安上前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回应。 院门打开,安暖站在门后,她穿着宽松的米白长裙,头发随意束着,气色比上次好了些,脸上却仍缺少血色。 “长安?” 她让开门口:“进来吧。” 他跨过门槛,顺手带上院门,安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王老怎么样了?” “稳定多了,暂时没有大碍,什么时候醒,还要看他自己。” “而且现在有人接手总部的事务,他也能安心多休养一阵,不用急着醒来。” 安暖轻轻点头:“那就好。” 客厅里的陈设与上次差不多,木桌、藤椅,靠墙放着书柜,窗边的绿植抽了新芽,嫩叶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 安暖给他倒了杯茶,将茶杯推到面前,随后在对面坐下。 沈长安问道:“死域的时候有影响到你这里吗?” 安暖摇了摇头:“没有,我这小院比较特殊,死域对我的影响不大。” “比较特殊,特殊在哪?” 他好奇的问道,又重新打量了一番,却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怎么看都只是一座普通的小院。 安暖笑了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我会帮你照顾好家人的(第2/2页) 见她没有说的想法,沈长安也没再多问。 他捧起茶,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他沉默了一会,正打算说起自己准备去妖界的事,安暖却先开口了。 “你准备去妖界了?” 沈长安的动作停住了:“你已经知道了?” “猜的。” 安暖说道:“凤凰现世,妖界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杜月又那么信任你,她若肯去,多半会让你陪着。” 沈长安看了她片刻,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只好低头喝茶。 茶水微苦,咽下去后,舌根又慢慢泛起一丝甜味。 “差不多,前几天定下的,明天出发,慕容言也一起......” 安暖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次过来,是王老让我跟你说一声,我们会先到华南妖都,再去妖界,关于这趟行程,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客厅里静了下来,院外传来藤叶摩擦的沙沙声。 安暖垂眼看着茶水,似乎认真想了想,片刻后才抬头道:“注意安全。” 沈长安等着她往下说。 安暖却已经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又过了一会儿,两人对上视线,谁也没开口。 他原本连听到隐晦警告的准备都做好了,没想到等来等去,竟只等到这四个字。 “没了?” “没了。” “难道没有点什么预言家的暗示之类的吗?” 他眨了眨眼睛:“让我提前有个准备也好啊。” 安暖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预言家,很多东西是说不准的,而且这次涉及的不止是你,还有杜月和妖界,我也很难说得准。” “所以,路上注意安全就行了,我会帮你处理后事的......不对,是帮你照顾好家人,你放心吧。” 他愣了一下,看着安暖:“不是,照顾好家人是什么意思啊?我还没死呢???怎么就到照顾家人的环节了?” “别多想,随口说的,别放在心上,我看网上的小年轻都很喜欢开玩笑,所以我也只是开个玩笑,别当真。” 沈长安有些无奈,转念想起王老的交代,便也没有再追问,安暖的脸色仍不太好,总不能因为自己跑了一趟,就非让她说出点什么来。 他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魔都近来的情况,见安暖没有其他提醒,便起身告辞。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安暖将他送到院门口,替他拉开门,又轻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沈长安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安暖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神情与刚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看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安暖姐姐~~真没有什么提示吗,哪怕一两个字都好啊......” “没有了,记得注意安全就行,再见,希望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安然无恙的......“ 安暖在站门口朝着他挥了挥手,像是一个给弟弟送行的邻家大姐,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闪过了一丝悲悯,但很快又被她隐藏起来。 第397章 准备出发 第397章准备出发 安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回了房间。 她径直走到床边,俯身从床底拖出一只木箱,箱子似乎放了很久,表面已经积了一层薄灰,她抬手拂去灰尘,将箱子放到桌上,打开锁扣。 箱内并排放着三个玉盒,大小相近,表面都刻着细密的符文,盒盖与盒身相接的地方,几道纹路首尾相连,将缝隙封得严严实实。 安暖拉过椅子坐下,取出其中一个玉盒,指尖沿着表面的符文缓缓划过,仔细检查着每一道符文。 她看得很仔细,连底部的符文也没有漏过,确认封存完好后,才将它放到一旁,取出第二个。 三个玉盒依次检查完,安暖绷着的肩膀稍稍松了些,她没有打开盒盖,只将它们重新摆齐,又从木箱内侧的小格里取出一枚储物戒指。 指间灵光一闪,桌上的玉盒便被逐一收入戒指,安暖最后确认了一遍,才将戒指戴好,合上空箱。 房间里安静下来,她垂眼看着手上的戒指,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低声嘀咕了一句:“要开始了。” ...... 当天晚上,沈长安回到住所,刚将明天要带的东西整理好,手机便响了起来。 电话是慕容言打来的,接通后,她直接问道:“回住处了?出来一趟,我给你带了件东西。” 他应了一声,很快来到别墅外,慕容言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只长匣,见他过来,便将匣子递了过去。 “你的天罗伞做好了。” 他有些意外,接过长匣打开,天罗伞正静静躺在里面,他伸手握住伞柄,稍稍注入一缕灵力,便感受到伞身传来的回应。 “比预期快了些,我还以为这次出发赶不上了。” 慕容言道:“李守知道你要去妖界,特意加快了进度,做好以后,他让小静转交给你,我正好替她拿过来了。” 沈长安低头看了看天罗伞,将那缕灵力收回,重新合上匣盖:“替我谢谢李大师,临出发还让他赶工,也谢谢你们,专门帮我送过来。” 慕容言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长匣:“跟我还客气什么,拿回去熟悉一下,有什么问题及时说,别等到了妖界才发现不会用。” 沈长安笑着点头:“知道了,小姨。” “行,早点休息,明早总部见。” 两人又确认了一下集合时间,沈长安便抱着长匣与她道别,转身回了住处。 ...... 第二天清晨,魔都的天空刚泛起一层浅白,镇夜司总部便已经忙碌起来。 前往妖界的队伍陆续在医疗部外集合,人数不算多,阵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类势力认真对待。 苍古、鹏烈、金曜、青戈、涂山绯月、袁崇岳和苍无澜尽数在列,身后还跟着几名来自古妖王庭的大妖。 他们已经尽可能收敛气息,可十几名高境妖族站在一起,偶尔逸散出的血脉威压,依旧让附近的镇夜司成员有些不自在。 有人抱着文件走到近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也有人远远看见这群大妖,干脆换了条路。 鹏烈今天特意换了一身黑金色长袍,背着手站在前面,不时抬头看向医疗部的大门,金曜与青戈站在一旁,看似沉稳,目光却同样没怎么离开过入口。 等了这些天,总算到了出发的时候。 慕容言也已经到了,她穿着三级巡视员的黑色制服,看上去和初来魔都时差不多,只是损耗的元气还没完全补回来,气息比巅峰时略弱一些。 她看了看眼前这群衣着郑重、站得整整齐齐的大妖,又看向医疗部大门,神情不免有些古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准备出发(第2/2页) 知道的是来接杜月出发,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哪位妖皇正在里面休息。 与此同时,医疗部深处,沈长安正坐在杜月房间外的长椅上。 房间里不时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沈长安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正想敲门问问,房门便先打开了一条缝,杜月探出头来。 “你有没有储物戒指?” 沈长安看向她:“有,干嘛?” “放东西。” 杜月朝屋里指了指:“我那个背包装不下了。” 他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递过去:“拿着吧,收拾快点,外面都在等了。” “知道了,很快。” 杜月接过戒指,又缩回房间。 没过多久,她便背着白色小背包走了出来,手上戴着刚拿到的戒指,脸上明显轻松了不少。 沈长安起身问道:“都装好了?” “好了。” 杜月点头,又将戴着戒指的手伸过来:“你帮我看看,我这样放没问题吧?” 沈长安探入神念,扫了一眼,目光顿时停住。 戒指里有几套衣服。 杜月适应了人间的生活之后,不再只用羽毛幻化衣物,也会穿上大家送来的衣裙。 而那几套衣服被叠好放在角落,只占了很小一块地方。 剩下的则是一盒盒糕点、一袋袋零食,还有堆得整整齐齐的灵果,金凤族和青凤族这些天送来的东西,几乎都被她收了进去,连没吃完的半盒饼干也没落下。 “你收拾半天,就忙着装这些?” “还有衣服呢。” 杜月提醒道。 沈长安看着她:“衣服我看见了,差点没找到,你带这么多吃的干什么?” “路上吃啊。” 杜月答得理所当然:“而且放在这里也没人吃,坏了多可惜。” “去了妖界,他们还能饿着你?” “那不一样,这些都是我吃过、觉得好吃的。” 杜月低头摸了摸戒指,又补了一句:“你要是饿了,也可以找我要。” 沈长安被她说得没了脾气,收回神念:“行,放得没问题,走吧。” 杜月这才放心,跟着走了两步,却又慢了下来,转头望向走廊另一侧的重症监护室。 隔着墙壁,她仍能感受到王老平稳的气息,这些天,她几乎一直住在这里,每天都要过去看看。如今真要走了,反倒有些不习惯。 她轻声问道:“我们就这么走了吗?王老真的没事?” 沈长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事,他恢复得很好,留在这里继续温养神魂,对他也有好处,你不用总惦记着。” 王老如今的情况,他比医疗部的人更清楚,神魂已经恢复到可以尝试苏醒的程度,梦境中的状态也十分稳定,只是暂时没有结束休养的意思。 “老方还在总部,有什么情况,他会及时处理,我们也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 杜月这才点头,又朝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挥了挥,像是在隔着墙与王老道别。 “那走吧。” 沈长安带着她往外走去。 两人还没走出医疗部,外面的众妖便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低声交谈的声音先后停下,鹏烈与金曜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袍,连袁崇岳都将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 杜月刚跨过门槛,便看见十几人齐齐转向自己。 第398章 前往妖界 第398章前往妖界 以苍古为首,众妖微微躬身,整齐的声音在门前响起:“恭迎殿下。” 旁边几名搬运医疗物资的镇夜司成员被惊得手上一顿,其中一人险些没抱稳箱子,连忙重新托住。 杜月也停住了。 她原本只当大家在外面等着一起出发,完全没想到还要来这么一出,十几名平日里足以坐镇一方的大妖,此刻全都郑重其事地望着她,连苍古也没有半点随意。 杜月下意识往沈长安身旁靠了靠:“你们别这样叫我,还是叫杜月就好了,而且公众场合也不用这么大阵仗......” 虽然他们平时都是称呼自己为殿下,但是现在到了公众场合,被这么突然喊一声,还是感觉有点不适应。 鹏烈抬起头,神情十分认真:“礼数不能省,更不能直呼您的名讳。” 金曜也道:“是否举行继位仪式,可以以后再商量,但您的血脉已经证明了一切,对我等而言,您就是应当侍奉的皇者。” “您若是不习惯,我们平时尽量少提,可直呼姓名,确实不合适。” 青戈说得稍显温和,却同样没有改口的意思。 后面几名大妖也纷纷点头,有人低声补了一句:“真这么叫了,回去让族里那些老家伙知道,怕是得堵着门骂上几个月。” 杜月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只是想让大家正常叫自己的名字,怎么听着,反倒像是让他们犯了什么大错? 见她转头望向自己,沈长安便低声道:“先走,称呼的事以后慢慢说。” 这些妖族对凤凰血脉的重视,已经延续了太多年,想在门口三言两语就让他们改掉习惯,显然不现实,不过称呼归称呼,该由杜月自己决定的事情,他也不会让这些礼数替她定下来。 他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各位,先往旁边让一让,你们站在这里,医疗部的人都不敢出来了。” 众妖这才注意到,门内已经停了几名运送设备的医护人员,他们这里正好挡住去路。 苍古先向旁边让开,其余人随即散开,腾出宽敞的通道,医护人员这才推着设备经过,走出一段距离后,低声交谈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沈长安将众人扫了一遍,确认人员齐全,又核对了华南妖都发来的接应位置。 这次没有安排飞机或列车,以众人的修为,直接借助空间术法赶路更方便,也省得在沿途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妖都那边已经提前划定了落点,只需按约定过去即可。 他收起终端:“都靠近些,第一次跟我走的,别抵抗灵域,气息也尽量收住。” 大妖们有些意外,下意识看向苍古。 他们原以为这一路会由苍古带队离开,没想到沈长安准备直接将所有人一起带过去,十几名八境,再加上慕容言与杜月,远距离转移时需要稳定的力量,绝不只是多带几个人那么简单。 苍古却没说什么,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其余大妖见状,也依言靠拢。 沈长安转头看向杜月:“准备好了?” 杜月抓住他的衣袖,认真点头:“好了。” 下一刻,灵光在沈长安眼底一闪而过,灵域顷刻展开。 医疗部前的景象被另一重天地覆盖,黑色火焰无声铺开,从建筑与行人脚下掠过,却没有灼伤任何东西,金色梧桐树自灵域中央拔地而起,繁茂的枝叶向四周舒展,一黑一金两只凤凰穿行其间,身后拖曳出细碎火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前往妖界(第2/2页) 树干上,无数术法纹路接连亮起,雷光、火焰、空间与神魂之力在其中流转,看似各不相同,却始终维持着稳定的联系。 站在灵域中的大妖,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沈长安的战绩,他们早已听过,可直到真正置身其中,才发现这座灵域远比想象中复杂,如此多的力量被他收拢在一起,运转时竟没有明显的冲突,连他们身边的空间都被悄然梳理得井井有条。 鹏烈对空间变化最为敏锐,不由得多看了沈长安一眼。 苍古则抬头望向梧桐树下,那里,一尊伪灵相正在逐渐凝实,虽然尚未显露完整威势,却已经能看出几分不同寻常。 他眯了眯眼,没有出声打扰。 沈长安抬起右手,烙印在灵域深处的缩地成寸随之亮起,脚下空间迅速重叠,医疗部、总部大楼乃至远处的城市轮廓,都在众人眼前化作交错的光影。 “走了。” 话音落下,整座灵域骤然收拢,众人的身影随之消失,医疗部前重新露出原本的地面,只剩几片被余波带起的落叶,打着旋落回台阶旁。 短暂的光影变换后,众人脚下重新有了踏实的触感。 众人看向四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停机区域,这里位于华南妖都镇夜司总部后方,名义上是内部机场,也负责接待以空间术法抵达的高境修士。 十几名八境同时出现,附近的警戒阵法顿时发出低沉嗡鸣,外围值守人员迅速看向这边,确认落点与预先报备的人员信息后,才没有进一步启动警报。 不过十几秒,便有数道身影从总部方向赶来。 为首的男人看着六十岁上下,两鬓斑白,穿着整齐的黑色制服,身形依旧挺拔,落地后没有急着上前,只先看过众人,最后将目光停在杜月身上。 此人正是妖都镇夜司总司,李百川,此前前往魔都的李旭,也跟在他身后。 有关杜月的资料,李百川已经看过不止一次,可真见到本人,感受到那股与寻常凤族截然不同的血脉气息,心里仍旧难免有所触动。 他很快收回目光,向苍古拱手:“苍古前辈。” 苍古点头:“又来麻烦你们了。” “您客气了,都是提前商量好的事。” 李百川与几名熟识的妖族打过招呼,又转向沈长安和慕容言:“沈巡视员,慕容巡视员,欢迎来到妖都,一路辛苦。” “李总司。” 两人回礼,沈长安随即问起通道的情况。 李百川解释道:“已经在准备了,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 “这次通过的高阶修士比较多,我们要把通道再扩宽一些,并与妖界那边同步稳固出口,各位先去接待室歇一歇,最迟两个小时,就能安排通行。” 两界通道与同一界内的空间转移不同,穿行时需要承受界壁带来的压力,修为越高,影响便越明显,哪怕分批通过,也得提前加固,不能按平日的规模直接放行。 众妖都清楚其中的规矩,并没有催促,能在两个小时内完成这等规格的准备,已经足见妖都总部对此事的重视。 第399章 白崇光 第399章白崇光 沈长安看了眼时间,正好可以趁这个空当,去见见那位前辈。 他向李旭询问了一下白崇光这个名字,并告知意图。 李百川看了他一眼:“白老住在老干部区,那边有访客登记,你到了以后,先让门卫联系,别直接进去。” “明白。” 沈长安这才转向杜月:“你先跟苍古前辈他们去接待室,我去送封信,顺便聊点事情,办完就回来,有事给我发消息,别自己乱跑。” 杜月立刻问:“送信?我也想去。” “去见一位老前辈,还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空,你跟着过去,多半也是坐着喝茶,不如在这里休息。” “我也可以喝茶。” “那是大人的事。” 杜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我也是大人。” 沈长安上下打量她一眼,故意道:“没看出来。” 杜月冲他吐了吐舌头,手却抓着他的袖子没松:“反正我想去,我又不会乱跑。” 他本想再劝两句,忽然发现周围安静了不少,抬眼一看,他们都在看着这边,连李百川也没有急着招呼大家离开。 金曜张了张嘴,显然想帮杜月说话,青戈虽然没出声,神情里的意思却也差不多。 他无奈点头,又补了一句:“行,一起去,到了以后别乱碰人家的东西。” 杜月立即松开他的袖子,答应得十分痛快:“知道了。” 苍古这才转向身后:“崇岳、绯月,你们陪着去一趟,有什么情况及时传讯。” 袁崇岳咧嘴一笑:“放心,这点路能出什么事。” 涂山绯月也点头应下,顺势走到杜月身旁,其他大妖虽然也想同行,却知道拜访别人,实在不适合十几个人一起上门,便没有再开口。 慕容言留在总部,顺便了解通道的安排,临分开前,她看了沈长安一眼:“有事联系,不用太赶,都到门口了。” 沈长安点头,随后收拢灵域,只将同行的三人罩住,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停机区域。 几次空间转移后,妖都中心的高楼渐渐远去,大片绿地与低矮建筑出现在眼前。 沈长安没有直接进入白崇光的住处,而是在住宅区外的一条宽阔道路旁停下。 前方的别墅区依山而建,远离商业街与主干道,来往车辆不多。 各处院落之间隔着大片树木和花圃,看似只是清静的住宅区,暗处却分布着层层阵法,入口附近还有几道始终保持警戒的气息。 这里住着不少已经退下来的镇夜司与军部高层,有的人修为未必多高,却曾为东煌立下重要功劳,也有看起来不起眼的老人,早年经历足以在教科书里占上几页。 第一集团军前任总司令,白崇光,便住在其中。 沈长安收起灵域,带着杜月三人步行来到入口,岗亭里的值守人员早已注意到他们,见几人没有贸然接近,才走出来询问来意。 他递过证件:“魔都镇夜司,三级巡视员沈长安,来拜访白崇光前辈。” 门卫低头看清姓名,神情明显变了一下,又抬眼确认了两遍。 “您就是沈巡视员?” 他点头,没有多作解释。 死域一战的内情虽然没有公开,但他的消息,已经传到不少军部与镇夜司成员耳中。这里负责高层住处的警卫,对他的名字并不陌生。 身份核验很快完成,至于杜月三人,门卫虽然看不出具体修为,也能察觉其中两人绝非寻常访客,便按规矩一并登记,随后接通白崇光住处的通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白崇光(第2/2页) “白老,魔都的沈长安巡视员来访,还有三位同行人员,您看……” 通讯另一端很快给了答复。 门卫应声结束通话,将证件交还:“白老请几位进去,沿这条路往里走,第三个岔路口左转,最里面那栋白色院墙的房子就是。” “多谢。” 沈长安收好证件,带着三人走进住宅区,杜月饶有兴趣的看着四周。 她此前虽然从妖都上空经过,却没有真正逛过,如今走在路上,才发现这里与魔都的感觉很不一样。 远处同样能看见高楼,近处却到处都是树木与花草,山峦在建筑后连成一片。清晨的空气温暖湿润,带着草木清香,连吸入体内的灵气,都让她觉得比魔都柔和一些。 她走了几步,忍不住问:“这里一直都这么暖和吗?花草都长得好好。” 沈长安看向道路两侧:“差不多吧,这里季节变化没魔都那么明显,这里本来就靠南,又离两界通道近,常年受那边的灵气影响,草木也长得好。” 杜月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很快被路旁一片浅紫色花丛吸引。 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几只颜色鲜艳的蝴蝶穿行其中,她走近时,蝴蝶只是轻轻绕开,又落回不远处的花上,并不怎么怕人。 她放慢脚步,俯身闻了闻,眼睛微微一亮。 涂山绯月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笑着道:“殿下喜欢花?等到了妖界,我请玉角天鹿族的妖来,在您住处附近种一些,他们最擅长照料草木,各地的花种也都能找来。” 杜月连忙直起身:“不用,我就是觉得这里挺好看。” 涂山绯月道:“种些花,不费什么事,若您喜欢,让住所周围四季都有花开,也不难。” 杜月摇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算了吧,我只是觉得这里的花好看,而且种这么多花,肯定很麻烦,不喜欢麻烦别人。” 涂山绯月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柔和了些:“殿下心善。” 走在后面的袁崇岳却忍不住插了句嘴:“这有什么麻烦的?他们要是知道殿下喜欢自家种的花,怕是连觉都睡不着,别说在住所周围种些花,只要您开口,让他们把万妖原都种上,他们都能干。” 杜月听得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己多看两眼花,还能引出这么大的动静。 沈长安回头看他:“你别吓她,她以后看见什么都不敢说喜欢了。” 袁崇岳摊了摊手:“我说的就是实话。” 涂山绯月瞥了他一眼:“实话也不用一口气全说完。” 袁崇岳咧嘴笑笑,总算不再往下讲,杜月重新跟上沈长安,经过下一片花圃时,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几人沿着树荫下的道路往里走,转过第三个岔路口,一座围着白色院墙的小院便出现在尽头。 院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多少繁复布置,只种了几棵树,墙边摆着些花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藤椅上,手边放着刚泡好的茶,听见脚步声,便抬头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从袁崇岳与涂山绯月身上掠过,又在杜月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到沈长安脸上。 沈长安在门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老人便抬了抬手。 “门没锁,进来吧。” 第400章 顾天养和许明境 第400章顾天养和许明境 沈长安推开院门,带着杜月走了进去,袁崇岳与涂山绯月则留在院中,没有跟着进屋,这里离得近,真有什么情况,两人随时都能照应,也没必要打扰他们谈事。 白崇光将两人领进客厅,指了指桌旁的木椅:“随便坐,我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也没准备什么。”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深色木桌,几把旧木椅,靠墙摆着装有勋章和旧式兵器的玻璃柜。 柜子最下方,还收着半面已经破损的军旗,边缘留下的焦痕至今清晰可见。 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第一集团军合照,照片里,数百名军人站在一片平原上,年轻时的白崇光立在最前方,神采奕奕。 沈长安多看了那张照片两眼,这才将目光转回面前的老人。 白崇光穿着普通的深灰色外套,头发花白,脸上已有不少皱纹,腰背却依旧挺直。他取来两个茶杯,动作干脆利落,还保留着多年军伍生活留下的习惯。 白崇光一边倒茶,一边打量着他:“你就是沈长安吧?最近可没少听人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 他客气地应道:“说笑了白前辈,我来拜访您是有点事,顺便替王老送一封信。” 白崇光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他身旁的杜月:“那老东西,难得想起给我写信,这位就是杜月姑娘?” 杜月点了点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您好。” 凤凰现世的消息,白崇光自然听说过,不过他只是稍稍打量了她一眼,便将茶杯推到两人面前,没有追问血脉的事情,也没有表现得过分郑重。 “坐吧,到了这里不用拘束。” 杜月挨着沈长安坐下,好奇地看向墙上的旧照片,沈长安则取出那封一直妥善收着的信,双手递了过去。 “王老特意交代,要亲手交给您。” 白崇光接过信,拆开封口。 两人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等在一旁,白崇光逐行看下去,起初神情还算平静,看到中间时,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收入贴身口袋,这才抬头问道:“那老头子现在怎么样,还能活多久?” 沈长安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稍稍一顿,才道:“情况正在好转,身体没有太大问题,主要是神魂受创,不过现在也已经稳定下来,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醒。” 白崇光听完,紧皱的眉头明显松开了些,嘴上却只说:“那就好,他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他起身道:“你们先等等,我拿点东西。” 说完,他便进了里面的房间,没过多久,屋内传来柜门开合与搬动东西的声音,似乎要找的东西收得很深。 几分钟后,白崇光重新走了出来,手里多了几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子边角已经磨损,封口处留着旧保密印章的痕迹,表面没有案件名称,只有一串手写编号。 他将文件袋放到桌上,解开封口,陆续取出泛黄的文件、报纸剪页和旧照片,原本空着的桌面,很快便被这些东西占去大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顾天养和许明境(第2/2页) “王书翰既然让你来找我,那这些东西,也该拿出来给你看看了。” 白崇光拉开椅子坐下,将几份资料稍作整理,又从中挑出四张照片,依次摆到沈长安面前。 “先认认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和他们几个都有关系。” 沈长安低头看去。 第一张照片里,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对方站在京城镇夜司总部前,穿着黑色制服,腰间挂着巡视员徽章,面容英俊,眉眼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傲气。 这是顾天养年轻时候的照片。 沈长安曾在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即便眼前这张拍摄于二十年前,还是一眼认了出来,不过,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继续往后看。 第二张是一名年轻女子,她穿着浅色长裙,站在湖边,手里捧着一束花,笑得十分明媚,眉眼与顾天养有些相似,神情却要灵动得多。 “顾琴,顾天养的亲妹妹。” 白崇光简单介绍了一句,随后点向第三张:“这个,你应该熟悉。” 许明境,照片里的他还不到三十岁,身穿镇夜司制服,那时的他还没有后来那种俯视众生的冷漠,站在那里,更多的是年轻强者尚未收敛的锋芒。 最后一张,是慕容向晴。 她站在一棵开满白花的树下,长发被风轻轻吹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照片虽已泛黄,却依旧能看清她当年的模样。 沈长安的目光停在那张照片上,呼吸不由得缓了一瞬。 他很快压下心里的情绪,将视线转向另外几张照片,白崇光正在翻找资料,没有留意到他这点细微的变化。 “许明境当年在京城,可不是个无名之辈。” 白崇光将一份履历放到照片旁:“他是总部最看重的年轻强者之一,已经做到了三级巡视员,也进了副总司的后备人选名单,再积累几年功劳,只要不出意外,那个位置基本有他一份。” 沈长安接过履历,微微皱眉。 许明境竟然还有过这样一段经历。 他看过履历,又将目光投向顾天养的照片:“那他和顾天养之间,还有什么其他关系吗?” 白崇光将顾琴的照片往两人中间挪了挪:“许明境和顾琴走到了一起,论起来,他是顾天养的妹夫。” 沈长安目光微动,没有打断,这个王老之前跟他说过。 “顾天养当时也在京城镇夜司任职,不过那时,他比许明境差了不少。” “不是说他天赋不行,放到整个东煌,他也算顶尖的年轻人,只是许明境太耀眼了,把京城那一代人都压住了。” “而且许明境踏入八境已经两年时,顾天养才刚到七境,担任的职务是二级巡视员,实力、职务、战功,样样都比不过他,顾天养年轻时没少为这些事较劲。” 第401章 都干了 第401章都干了 白崇光又翻出几张更旧的照片,边缘已经磨白,还有几道明显折痕,拍摄地点是一座擂台,周围挤满了学生,后方建筑上悬着京城大学的校徽。 “他们两个都毕业于京城大学,许明境在校时,理论、实战、术法、阵法,几乎样样拿第一,顾天养从小被顾家捧着,哪里服气?两人在学校里起过不少冲突。” 说到这里,白崇光伸手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 “结果嘛,顾天养挨了好几顿打。” 沈长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照片里的擂台已经被术法轰出大片裂痕,许明境站在中央,衣着还算整齐,正低头看向不远处。 顾天养趴在地上,半张脸贴着擂台,身旁散落着破碎的护身法器,照片不算清晰,却丝毫不妨碍看出他的狼狈。 白崇光将其余几张摊开,拍摄时间各不相同,结果却大同小异,年轻时的顾天养显然不怎么服输,吃过一次亏,还会再去挑战。 “顾天养这个人比较小心眼,很记仇,哪怕后来到了镇夜司,也没少给许明境使绊子,包括后来顾琴的事,当初顾家不认许明境这个女婿,也有顾天养的一份功劳,但这些都只是小事。” “后面要说的事,就不能只看他们几个人了,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出事前一年,京城各大家族的一些变化。” 他从文件中抽出一沓资料,放到沈长安面前,最上方是一张重新整理过的时间表,密密麻麻写着姓名、家族和日期,旁边标注了订婚、结婚、怀孕与预产期等信息。 沈长安看了几行,神情便渐渐认真起来。 这些事件太集中了,不少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婚事,竟然都发生在同一年。 “那一年,京城修行家族之间突然多了不少联姻。” 白崇光的手指沿着时间表划过:“顾家与慕容家的婚事,是最受关注的一场,周家、百里家、项家,还有几家已经有些衰落的老牌家族,也都在那个时候安排了婚事。” “有的是嫡系,有的是旁系,有些早就定了亲,只是把日子提前了,还有几场,男女双方此前都没见过几次,家里却突然拍板,没多久便办了婚礼。” 沈长安翻过一页:“家族联姻,应该不算稀奇吧?” “当然不稀奇,京城各家的关系本来就复杂,单看其中任何一场,都能找出合适的理由。” 白崇光点了点那张时间表。 “可不到一年,核心几家便办了十几场重要联姻,算上旁系和依附他们的中小家族,数量还要更多,更奇怪的是,婚事办完没多久,各家便陆续传出了怀孕的消息,时间也差不了多少。” 他又取出一张纸,上面记录着更详细的月份和日期,其中几处被反复圈画过。 “当时大家只当是各家急着要孩子,修行家族重视传承,成婚以后尽快留下子嗣,很正常,可等后来出了事,再把这些时间放到一起,就很难说全是巧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都干了(第2/2页) 白崇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2008年四月前后,京城各大修行家族至少有二十多个孩子即将出生,这还只是查得到的。除此之外,还有月份较小的胎儿、已经提前出生的婴儿,以及根本没对外透露消息的几家。” “可到了最后,能查到的那批记录里,没有一个孩子活下来。” 杜月原本还在看墙上的合照,听到这里,也转过头来:“全部都死了吗?” “对。” 白崇光放下茶杯,脸上已经看不见先前谈起旧事时的笑意。 “已经出生的婴儿,在很短的时间内失去生命气息,尚未出生的胎儿,则直接在母体内停止了心跳,后续医疗部的检查也找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迹。” “我听一个医疗部的朋友说,像是维持他们活着的某种东西,突然被拿走了。” 沈长安垂眼看着手里的资料,没有出声。 他已经知道,自己极有可能就是那场事件中唯一活下来的孩子,死域里的亡魂,也曾给过他一些提示。 可那些零散的信息,与眼前这张整理清楚的名单,带来的感受终究不同。 他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仔细看着每一份的记录。 白崇光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继续道:“当时对外给出的解释,是京城地脉出现异常,冲击了那些拥有修行血脉的孩子,可这个说法,稍微懂些内情的人就不会信。” “地脉真出了问题,受影响的怎么可能只有他们?那些孩子分散在不同地方,各家用的保胎手段也不一样,却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这本身就说不过去。” 沈长安抬起头:“您后来查到了什么?” “我看过几份死亡记录,也找人核实过其中一些情况。” 白崇光道:“那些孩子的生命力,不是慢慢衰弱的,而是在同一段时间里,被某种力量迅速抽空了。” 他说着,拿起顾琴的照片:“顾琴也死在了那天晚上。” 照片里的女子站在湖边,笑容明媚,怀里还捧着那束花,白崇光看了片刻,才接着往下说。 “她当时已经怀孕,本身修为不弱,身体也没有问题,可那一夜过后,她和腹中的孩子都没了,其他孕妇大多只是失去了孩子,她却连自己的生命力也被抽得干干净净。” “我有一个猜测,是顾琴察觉到孩子出事,想用自己的生命力护住胎儿,可那股力量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连她也一起拖了进去。” 杜月望着照片,轻声道:“那她是想救自己的孩子?” 白崇光沉默片刻,将照片轻轻放回桌上:“应该是......” 第402章 最后获利者 第402章最后获利者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窗外吹进一阵带着花香的风,将桌边一张纸掀起一角,沈长安伸手按住,白崇光则将散开的几份资料重新归拢,抽出下面的建筑图。 “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很反常,这是我的下属当时收集到的信息,后续相关的东西都被摧毁了,一开始我没有当回事,但是现在回看,有很多异常。” 他把图纸铺开,示意沈长安看上面的标注。 “那些家族在准备孩子出生时,表面上来往得比以前更密切,私下里却又防得很严,但他们没有统一去京城的医疗机构,而是各自在族地内设了产房和保胎区域。” “这本身也不算问题,各家有自己的手段,又担心继承人出事,谨慎些可以理解,可这些阵法除了防护和聚灵,还加了很复杂的隔绝结构,既防外面的神念探查,也遮掩里面的灵力流向。” 沈长安接过图纸,逐张对照。 几处阵法的外围布局明显不同,有的偏重防御,有的更擅长聚集灵气,可看向最深处,几组关键节点的位置和连接方式,却十分相似。 他将其中两张并到一起,问道:“都很相似,难道是同一个人布置的?” “不一定是同一个人动的手,但核心结构,应该出自同一个来源。” 白崇光点了点图纸。 “事后我问起他们,几家都说是自家长辈设计的,与旁人无关,可这些东西摆在一起,哪有那么多巧合?” “更值得琢磨的是,从我后来接触到的情况看,他们似乎真的不知道,其他家族也在用类似的阵法,当时我察觉到异常之后,销毁了所有的相关信息,只保留了这一份。” 沈长安看着那些相似的节点,心里渐渐生出一个猜测:“可能是有人分别找上了他们,却没告诉他们,还有其他家族参与?”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人把同样的东西交给不同的家族,却让每一家都以为,自己拿到的是独一份。” 他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部分是我的推测,我没有拿到确切证据。” “我能看见的,是那些家族在同一时期安排婚事、准备孩子,又各自建了类似的阵法,他们显然在等一个结果,否则,没必要做这么多安排。” 白崇光沉默片刻,说道:“我一直有个猜测......就是有人把这些家族牵到一起,可能是想借那些孩子,将不同的血脉融合到一起。” 他伸手点了点顾天养与慕容向晴的照片:“顾家和慕容家联姻,本来就有结合两家血脉的考虑,许明境虽然没有庞大家族撑腰,天赋却压过了京城同代,他和顾琴的孩子,自然也会被人盯上。” “正常联姻,只能结合父母双方的血脉,可如果有人告诉他们,还有办法将其他家族的血脉也融进去,甚至把许明境孩子的天赋转到自家孩子身上呢?” 沈长安低头看向桌上的阵图,又想起那些过于集中的婚期与预产期,隐约明白了白崇光的意思。 “所以,那些家族才会一边安排婚事,一边偷偷布置阵法,还彼此防备?” “可这种事,光凭几句话,他们就敢信?拿自家的孩子去试,就不怕最后出了问题?” 白崇光说道:“当然不会只凭几句话,可改变血脉、移植天赋、夺取他人体质,这类手段在修行界并不是完全不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最后获利者(第2/2页) “对方只要先拿出一点能验证的成果,再把后面的好处说得足够大,总有人愿意试,一次成功,可能就意味着家族往后数百年都不缺顶尖强者,这种诱惑,没几家能轻易放下,你想象一下,京城各大家族的血脉全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那这个人的天赋得有多高......” 沈长安没有接话,心中的猜想一一印证。 白崇光看着桌上的阵图:“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个人还很懂他们的心思,他没有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是个共同参与的计划。” “因为一旦知道彼此都在其中,谁都会先想,最后被抽走血脉的,会不会是自家的孩子。” 沈长安接过话:“所以,他让每一家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后得到好处的那个。” 白崇光缓缓点头:“对,在幕后那人眼里,只是他们以为可以利用的对象,每个家族都觉得自己是最后的获利者,所以他们都会同意这件事。” 沈长安看着图纸,脑海中却闪过纪司夜留下的那些话。 祂已经转生在东煌,记忆出了问题,意识也被改变,而自己,很可能就是祂制造出来的生命。 如果白崇光的推测接近真相,那么当年推动各家联姻、抽取那些孩子生命与血脉的人,很可能就是祂。 只是,祂如今到底是谁? 又是以什么身份,接触到了那些家族? 沈长安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这么多阵法一起运转,京城当时就没有察觉?” 白崇光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这个还真没有,而且出事之前,京城几支能迅速介入的军部力量,都被调走了。” “包括第一集团军?” “对,当时第一集团军被调走了大约五成的力量。” 白崇光从文件中找出一份调令副本,推了过来。 “事发前六个小时,边境出现疑似大型深渊裂隙的波动,京城下令,让第一集团军调动主力前往处理,消息等级很高,我们接到命令后,没有耽搁。” 沈长安低头看向调令,上面的日期、编号和签署手续都很完整。 “可等我的部下到了地方,才发现根本没有真正的深渊裂隙,只是一次被人为放大的灵力震荡。” “当时事件发生的没有一丝预警,是在无声无息中完成的,事件发生之后,许明境在京城借助石板的力量开启了深渊,哪怕京城迅速反应,付出很大的代价处理了石板,但最后没将许明境留下。” 他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下去。 听见“石板”两个字,沈长安目光微微一凝,却没有急着打断,他将这条线索记在心里,继续看向手中的调令。 “这份命令,后来查过吗?” “查过,镇夜司、军部和京城高层的签字都有,情报上报、风险评估、部队调动,每一道手续都能对上,单看任何一个环节,都像是在正常处理突发情况。” 白崇光伸手点了点纸面:“可这次调动,偏偏避开了最要紧的那几个小时,制造假消息的人显然很熟悉我们的程序,也知道怎样让命令顺顺当当地走完全部程序。” 第403章 三块石板 第403章三块石板 沈长安盯着手中的调令,过了片刻,才抬头问道:“也就是说,命令是真的,只是让这份命令下达的消息是假的?” 白崇光点头:“对,接到消息的人,可能真的以为海外出现了深渊裂隙,负责审核、签字和调动部队的人,也可能都在照规矩办事。对方未必需要买通所有人,只要让最开始那条消息被当成真的,后面的程序自然就会走下去。” “可他怎么确定,最后调走的一定是你们?万一京城派的是其他部队,或者先让人去核实,安排不就落空了?” “所以我才说,这个人很熟悉我们的程序。” 白崇光将调令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向上面的时间与任务等级。 “什么位置出现异常,波动达到什么程度,该由哪支部队处理,我们都有相应的预案。他只要摸清当时各部的驻地和任务,就能大致判断,消息送上去以后,谁会接到命令。” “疑似大型深渊裂隙,谁也不敢拖,军部赶过去,本身就有确认情况、及时处置的意思,等发现消息不对,再回来,已经晚了。” 沈长安眉头渐渐皱起:“能摸清这些东西的人,应该不多吧?” “肯定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但也不能因此就认定,是某个签字的人做的。” 白崇光摇了摇头:“他可能在军部待过,也可能在镇夜司任过职,或者有人专门替他提供消息,单凭这份调令,还没办法把范围缩到某个人身上。” 他看着纸面上那些齐全的印章,神情沉了些。 “当年最麻烦的就是这个,顺着命令查,每个人都能说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真正把假消息送进来的人,却没有留下足够的痕迹。” 沈长安点了点头,提供各家阵法,再利用一条假消息,将能够及时介入的军部力量调走,若这些事出自同一人之手,那对方不仅了解各大家族,也十分熟悉东煌内部的运转方式。 这样的人,未必一直躲在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可能有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身份,甚至本身就处在足以接触这些消息的位置上,旁人看见他时,只会想到他的职务,从来不会往别处怀疑。 想到这里,沈长安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面孔。 许修齐!现任沧江镇夜司总司。 他的目光在调令上停留片刻,险些开口询问许修齐过去的经历,最后却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二十年前的许修齐身在何处,又担任什么职务,仅靠猜测就把对方与这件事联系起来,实在太过草率。 沈长安拿不准,也不想在没有依据的时候,把这个名字说出来,他只是将许修齐暂时记在心里,随后合上手中的调令,放回桌面。 他整理好思绪,站起身,认真向白崇光行了一礼:“多谢前辈告诉我这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三块石板(第2/2页) 白崇光摆了摆手:“不用谢,这些东西在我这里放了二十年,我也没查出个结果,王书翰让你过来,想必是觉得,你能找到我们没找到的线索。” 白崇光将照片和资料重新装回文件袋,沈长安却没有急着起身,等他收拾好,才又开口:“白前辈,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您。” “你说。” “是关于石板的事情,东煌目前找到的那些石板,一般都放在哪里?我问过王老,他说这方面主要是军部在负责,让我来向您打听。” 白崇光想了想,说道:“这东西本来就少,发现的地方也不集中,这么多年,东煌总共也没找到多少块,大小还各不相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目前最大的三块,都在京城封印着,那几块最受重视,保管和封印都有专人负责,不是谁想接触就能接触的。” 沈长安目光微动:“最大的三块,都在京城?” “对,这个我可以确定,至于其他的,就比较分散了,有一些放在研究院,也有另外封存的,具体得看当时怎么安排。” 白崇光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我退下来这么多年,有没有转移过保管地点,还真不好说,你要问每一块现在放在哪儿,我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得找人查查才行。” 沈长安点了点头:“暂时不用麻烦了,我先了解一下大致情况,知道最大的三块在京城就够了。” 白崇光看了他一眼:“对石板感兴趣?” “想了解一下,毕竟接触过两次石板,多知道些总没坏处。” 他没有继续追问具体的封印地点,眼下知道那三块最大的石板都在京城,已经足够,其他的事情,等从妖界回来以后再考虑也不迟。 白崇光也没有追根究底,只提醒道:“想了解可以,真要接触,还是得谨慎些,许明境当年闹出的动静,你也知道。” “明白。” 沈长安站起身,认真道:“今天打扰您这么久,多谢前辈。” “行了,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再来找我就是。” 杜月也跟着起身,向白崇光道了声别,两人往外走去,到了院门边,白崇光忽然又叫住他:“等你再见到王书翰,替我带句话。” 他回头,只见老人站在屋檐下,花白的头发被风轻轻吹动,神情已经恢复了先前的随意。 “既然还能活,就早点醒,总躺着装死,不像他。” 沈长安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好,我一定转告。” 外面,袁崇岳仍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涂山绯月则正低头打量几株花草,见两人出来,他们也没有多问,只是跟随一同离开。 四人返回妖都镇夜司总部时,两界通道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第404章 王庭龙兽 第404章王庭龙兽 接待室里,苍古正与李百川交谈,其他大妖见杜月回来,几乎同时站起身,目光先在她身上停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松下来。 苍古放下茶杯:“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沈长安点头,将在白崇光那里听到的事情暂时压下,没有在这里提起。 李百川正好收到消息,起身道:“通道也稳定了,各位跟我来吧。” 众人离开接待室,穿过总部后方的长廊,来到一座高墙围起的广场,与先前的停机区域不同,这里几乎看不到闲置的地方,地面、墙体和四角的高塔上,全都刻着相互衔接的阵纹,同时这里也使用了障眼法,远处和高空是观测不到这个地方的。 高塔顶端,青铜圆环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灵光顺着塔身落向地面,沿一道道纹路汇入广场中央,最终流向那座百余米高的石门。 石门没有门板,两根古老石柱之间,悬着一层银白色光幕,光幕如水面般微微起伏,偶尔能透出模糊的山影,下一刻又被流转的银光遮住。 数十名镇夜司成员守在各处节点旁,核对着阵法状态,随着众人靠近,石柱上的纹路再次亮起,光幕边缘最后一点不稳的波动,也逐渐平息下来。 “这次按王庭通行规格开启,通道内外都已经加固,可以一同通过。” 李百川向苍古说明后,又看向沈长安和慕容言:“进了妖界,普通通讯可能不好用,需要联系总部,就通过王庭联络处转交,我们这边有人负责接收。” 沈长安点头记下,杜月站在他身旁,仰头望着石门,手指不自觉地搭上背包肩带。 那些大妖说起妖界,总是用“回来”两个字,可她对光幕后的天地,也没有多少记忆,只是漫无目的地飞行过一段时间,此刻站在入口,她只觉得那是一个很大、很远,也很陌生的地方。 沈长安侧头看她:“准备好了?” 杜月轻轻点头:“嗯。” 苍古先一步走入光幕,身影随着一圈银色涟漪消失,其余大妖依次跟上,沈长安与慕容言陪着杜月,一同跨过石门。 迈入光幕的瞬间,四周的声音忽然远去,脚下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长路向前铺开,两侧银光不断掠过,偶尔夹杂着几道深色裂隙,很快又被稳定的阵纹压住。 这段过程并不长,几息之后,脚下重新传来坚实的触感,风声也回到了耳边。 沈长安抬起头,脚步不由得停了一下,眼前已没有人间的高楼与街道。 他们站在一座宽阔的山间石台上,身后是与人间那边相似的古老门户,石阶与栏杆却明显历经了更长的岁月,缝隙间生着细细的青苔,几株不知名的小草从石栏根部探出来,叶尖凝着露水。 石台之外,群山层层铺向远方。 近处山壁陡峭,青藤沿岩缝垂下,几棵树冠宽大的古树扎根其间,枝条几乎横伸到半空。 更远处,白云贴着山腰缓慢流动,一道瀑布从高崖倾泻而下,撞过突出的岩石,化成大片水雾,在日光里映出一弯浅淡虹光。 山间偶尔传来悠长的兽鸣,隔得很远,仍能听清回声,几只尾羽修长的飞禽从谷底升起,穿过水雾,身上的羽毛一闪,便没入了另一侧林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王庭龙兽(第2/2页) 他稍稍吸了口气,体内灵力便随之流转。 妖都的环境已经与魔都有所不同,真正踏进妖界,这种差别才变得更加明显,这里的草木、水土,甚至掠过脸颊的风,似乎都浸在灵气之中。 “好漂亮的地方。” 杜月已经走到石栏边,扶着栏杆向下望去,青戈跟在她身后,笑着道:“这里只是南面的通道驻地,再往里走,还有更多美丽的风景。” 沈长安看过妖界地图,也听白音说过妖界的情况,可纸面上的山川与距离,终究比不上亲眼所见,直到站在这座石台上,他才对“辽阔”二字有了更直接的感受。 他收回目光,问苍古:“王庭在什么方向?” “北边,穿过万妖原,再往前便是王庭域。” 沈长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有具体位置的话,我带大家过去?” 苍古却笑着抬了抬手:“不用,接我们的队伍已经到了。” 沈长安转头望向北方,那里仍是一片云海,暂时看不出什么,但很快,云层深处便传来一声低沉长吟。 声音顺着山谷传开,附近树梢上的飞鸟齐齐振翅,河边几头正在饮水的巨兽也抬起头,望向天空,随后缓缓退向林边。 大片云雾开始翻涌。 最先显露的是一对向后弯曲的长角,紧接着,一颗宽厚的兽首从云中探出,青黑色鳞甲沿着额头铺向颈部,两侧鬃毛随风扬起,金褐色眼瞳低垂,缓缓望向石台。 沈长安眼神微凝。 乍看之下,那像是一条龙,可它的头颅更为宽厚,额角也没有繁复分叉,四只巨爪收在腹下,庞大身躯随着云层散开,一截截显露出来。 它的身形绵延数公里,长尾仍藏在远处云海中,兽首却已来到石台上方,投下的阴影将半座山谷罩住,同时远处还有成群的妖兽跟随。 苍古介绍道:“这是王庭龙兽,有一部分真龙血脉,但是比较稀薄。” 可即便如此,它带来的压迫感也绝非寻常妖兽可比,悬停时,四周云气自行向它聚拢,沿鳞甲缓慢流转,连吹向石台的山风都被压得平缓了许多。 龙兽的目光掠过众妖,最终停在杜月身上。 片刻后,那颗庞大头颅缓缓低下,与石台几乎齐平,原本肃穆的眼神柔和下来,又发出一声比先前轻得多的低吟。 杜月下意识看向身旁:“它是在看我吗?” 金曜轻声道:“对,而且它在迎接您,请您上去,别怕,它不会伤到您的。” 杜月其实并没有多害怕,只是眼前这张脸太大,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它的眼睛,还是看那对足以让人站上去的长角。 龙兽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犹豫,没有继续靠近,只安静停在那里,颈侧鬃毛被云气托着,缓缓浮动。 随着它放低身躯,他们也终于看清了背上的布置。 宽阔脊背上,竟有一整片楼阁庭院,金色阵纹将底座托起,与下方鳞甲保持着少许距离,长廊、亭台相互连接,院中种着花木,甚至还有一汪映着天光的浅池。 透明屏障罩在外围,云雾与狂风贴着屏障掠过,里面的花枝却只微微摇动。 一条由云气凝成的阶梯从颈侧垂落,稳稳接到石台前。 第405章 万妖原 第405章万妖原 苍古侧身道:“走吧,路上也能看看景色。” 杜月伸脚踏上云阶,脚下看着轻飘飘,却十分稳当,踩上去也不会陷落,她试着走了两步,才放心地跟着往上。 等众人全部登上背部,云阶缓缓散去,龙兽抬起头,四爪向虚空一踏,周围云气随之下沉,庞大的身躯便平稳升起,越过石台旁的山峰,向北飞去。 两界门户迅速缩小,转眼被山脊遮住。 苍古来到他身旁,笑着道:“以前还没有人类坐过它的背,你们算是头一回。” “这么讲究?” “它平时只接送妖皇,以及获准随行的王庭成员。” 苍古望向前方正四处张望的杜月:“这次听说是来接殿下,它自己就过来了。” 沈长安笑了笑:“那我倒是沾了杜月的光。” 龙兽的速度比看上去快得多。 近处山岭接连向后退去,不多时,脚下便由起伏的林海换成了广阔草原,高处俯瞰,大片草地随风起伏,颜色从浅绿渐渐转深,又在河岸两侧分出绵延的湿地。 成群妖兽在草地间迁移,有些身形如牛,背上生着厚重甲片,走过时将草丛压出宽阔通道,有些四肢修长,额间顶着分叉长角,在水边停留片刻,便轻巧跃过支流。 远处还有一片灰白色兽群,数量多得难以分辨,奔跑时带起淡淡尘雾。 河流交汇处,渐渐出现了城池与村落。 有的城池以巨石垒起,城墙高达数十丈,宽阔城门足以供大型妖兽通行,有的依着参天古树修建,木屋一层层藏在树冠中,吊桥穿过枝叶,把相邻几棵古树连在一起。 还有几座小型建筑浮在半空,下方悬着发光的阵盘,正沿河道缓缓移动,沈长安留意了一下,发现其中一座楼台边缘摆满货物,来往飞禽在附近起落,竟像是一处移动的集市。 杜月看得几乎顾不上说话,目光刚从树城移开,又被河边另一道庞大身影吸引。 那是一头背负村落的龟兽。 厚重龟甲上修着房屋和栅栏,几块平整土地种着颜色不同的作物,它沿河岸慢慢前行,背上的烟囱升起炊烟,几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围栏边,仰头望着从上空经过的龙兽。 杜月忍不住问道:“他们就住在上面?” 青戈点头道:“嗯,有些族群习惯迁居,会与这类性情温和的妖兽结伴,走到水草丰茂的地方,就停上一阵,不必一直待在同一处。” 随着龙兽继续北行,西侧地势渐渐抬高,连绵山峰重重叠叠,颜色从近处的苍翠过渡成远处的深蓝,最终没入厚厚云雾。 那便是十万妖山。 与开阔的万妖原相比,那片山地显得幽深许多,峡谷像一道道暗色裂隙藏在群山之间,部分山顶却被日光照得明亮,能看见成片颜色各异的林木。 更远的西方,隐约立着几座雪峰,白色山体从云层间露出一部分,峰顶仍没在高空的阴云里,很难判断究竟有多高。 沈长安望着那个方向停了片刻,忽然想起了李雅。 “青戈族长,青凤一族的族地在哪边?” 青戈闻声转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指向西侧一片青雾笼罩的山林:“在十万妖山与万妖原交界的地方,那边有片很大的树林,我们世代都住在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万妖原(第2/2页) 他说完,有些好奇地问:“沈巡视员怎么想起问这个?” “有些兴趣,想找个机会去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方便。” 青戈立即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想去,跟我说一声便是,族里有几处地方景色不错,青梧古林、落霞泉,还有栖凤台,都值得走一走。” 他越说越热情,连住在哪里、先看哪一处,都替他们考虑了起来。 沈长安听得出来,这份热情当然不只是冲着自己,杜月喜欢跟着他,他若去了青凤族地,杜月多半也会同行。 凤凰亲临祖地,对青凤一族而言意味着什么,自然不必多说,青戈显然已经想到这一层,介绍起族地时,连精神都比先前更足了些。 他没有点破,只应下有机会便去拜访,青戈也没追问他具体想了解什么,将此事记下后,便又回头寻找杜月。 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龙首附近。 从楼阁前方延伸出去的通道连接着颈侧平台,龙兽察觉到她靠近,主动将头颅放平。 杜月沿着平台走过去,小心坐在两支长角之间,试了试,发现十分稳当,便轻轻晃起双腿。 这里仍在防护范围之内,只有一缕柔和的风吹动她的发梢。 前方再没有楼阁与栏杆遮挡,云海铺在脚下,山川、河流与城池从远处逐一显现。她仰起脸,看着飞掠而来的薄云在长角旁散开,伸手碰了一下,只触到一点微凉水汽。 身后众人的交谈声变得模糊。 杜月安静坐了一会儿,望着这片对她而言陌生而新鲜的天地。 后来金曜和青戈走到前方的平台,重新把她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两人对沿途山川都很熟悉,哪座山里出产灵矿,哪片水泽生着罕见灵药,哪条河每隔数十年便会逆流一次,他们几乎都能说出些来历。 杜月听着听着,便又问了起来,涂山绯月也来到一旁,偶尔补充两句,讲起某处城池里的吃食与节庆,反而比灵矿药材更能引起她的兴趣。 沿途经过几座大城,下方先后响起钟声,有妖族强者腾空而起,远远认出龙兽与楼阁上的王庭纹章,便停在原处行礼,并不靠近。 风声与前方的交谈声重新传来,杜月似乎又看见了什么,正指着下面一片泛着淡蓝色光泽的湖泊,追着青戈询问,青戈站在一旁一一解答。 龙兽继续向北,日头渐渐升高,草原上的雾气散去,河流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明亮,越往前,沿途的城池便越密集,宽阔古道连接其间,能看见载货的巨兽与来往的车队。 偶尔有飞行妖族从远处经过,认出王庭龙兽,便主动绕到一旁,楼阁中的众妖对此早已习惯,只有杜月还会探头去看,直到那些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足足飞了半日,前方绵延不尽的草原才终于有了变化。 地势缓缓抬高,几条大河向同一方向汇去,远处云层间,隐约显出一片比沿途山岭更为巍峨的轮廓,龙兽也在这时发出一声低吟,原本散在四周的云气渐渐向两侧退开。 苍古从亭中站起身,走到前方。 “快到古妖王庭了。” 第406章 抵达王庭 第406章抵达王庭 平原上的城池渐渐密集起来。 沈长安顺着前方望去,天际尽头,一片庞大的建筑群正从云雾中逐渐显现。 古妖王庭到了,最先看清的并非宫殿,而是环绕外围的八片区域。各处建筑依着不同地势修建,风格差异极大,放在一起却并不杂乱,宽阔道路与河流将它们连接起来,共同拱卫着中央的宫城。 其中一片山峰耸立,金色长桥横跨山巅,巨大的巢宫依着绝壁悬在云间,飞禽收拢翅膀落入其中,远远望去,只剩一道道掠过云层的影子。 另一片遍布湖泊与河流,青色宫阙半浸在水中,檐角贴着水面铺开。日光照下来,水下还能看见更深、更庞大的建筑轮廓,偶尔有长影从殿宇之间游过,搅起一片碎光。 再往远处,还有花海环绕的园林、藏在古木深处的高塔,以及笼罩在淡紫雷光下的殿宇。即便站在龙兽背上,也很难一眼看尽。 “王庭域外围是八大王族在王庭的驻地。” 苍古来到沈长安身旁,顺着他的目光介绍道:“各族真正的祖地,大多不在这里,不过王庭有事,总不能临时去各地找人,所以各族都会留下一批族人,既方便议事,也负责守卫中央宫城。” 沈长安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更深处。 八片驻地环绕的中央,是一座依地势层层抬高的宫城。白色城墙横亘在大地上,连绵的龙凤纹路沿墙面延伸,在城门处交汇,几座门楼上方垂下淡金光幕,与高处的防护阵法相连,将整片宫阙笼罩其中。 城内殿宇依次铺开,屋脊在夕照下泛着金光,最高处的主殿立于宽阔高台之上,金色屋脊如凤凰展翼,两侧龙形石雕沿长阶盘绕而下,直到殿前广场。 “这里以前是真龙与凤凰们居住的地方。” 苍古看着那座主殿:“后来两族消失,妖皇之位空了下来,才有了八大王族轮流代理的规矩,轮到哪一族执掌王庭,便由那一族入驻中央,统筹妖界事务。” “这一任代理妖皇,叫鹿清晏,玉角天鹿族的族长,一会你们就会见到她。” 随着龙兽靠近王庭,众妖的神情也渐渐松弛下来,到了熟悉的地方,他们不再像之前那般,时时留意着自己的气息和形貌。 涂山绯月身后,九条雪白狐尾缓缓舒展开来,尾尖轻轻摆动,随后垂在裙摆后,两只狐耳从发间探出,让她原本明艳的眉眼,又添了几分灵动。 鹏烈额间浮出金色翎羽,背后的暗金双翼稍稍展开,又收拢在长袍之外,袁崇岳的双臂和颈侧生出短而浓密的古铜色毛发,肩背也比先前更显宽厚。 苍无澜额头上探出一对青色短角,细鳞沿脖颈浮现。 就连苍古,额间也露出两枚古朴龙角,须发垂落下来,少了几分普通老者的模样。 杜月看得新奇,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涂山绯月的狐尾上。 涂山绯月察觉她的视线,笑着将一条尾巴送到她面前:“殿下想摸就摸,不碍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抵达王庭(第2/2页) 杜月迟疑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指尖陷进柔软的绒毛里,她眼睛一亮,又顺着摸了一下,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涂山绯月也没把尾巴挪远,只让它安静垂在杜月身旁。 就在这时,龙兽发出一声悠长低吟,开始降低高度。王庭上空的光幕随之分开,露出一条宽阔通路,下方宫城中的景象也越发清晰。 一座巨大的迎接平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最前方是一名女子,看着三十岁左右,穿着月白与浅青相间的长裙,宽袖边缘绣着金色草木纹,她身姿丰润,腰束玉带,长发挽在脑后,面容温和端正。 最显眼的是额间那对鹿角,色泽如白玉,向两侧分出柔和的枝杈,角尖泛着淡青微光。 龙兽放低身躯,盘在平台外侧,头颅一直垂到长阶前,云气重新凝成阶梯,接住楼阁与地面。 鹿清晏带众妖迎上前,先向苍古欠身:“苍古前辈,诸位一路辛苦了。” 苍古笑着摆手,向旁边让开,鹿清晏的视线随之落在杜月身上,原本平稳的神情明显有了一瞬变化。 消息传来时,她已经看过杜月的影像,也听过苍无澜的确认。可影像与亲眼所见终究不同,真正感受到那股纯净的凤凰气息,她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杜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沈长安身旁靠了靠。 鹿清晏留意到这个动作,很快收敛情绪,没有贸然上前,只在阶下站定,双手交叠于身前,郑重行礼。 “玉角天鹿族族长,现任代理妖皇,鹿清晏,恭迎殿下归庭。” 身后的王庭众人随之躬身,衣袍摩擦声接连响起,随后又归于安静。 杜月站在云阶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沈长安没有催她,只陪着她停在那里,等这场简短的见礼结束。 鹿清晏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带了温和笑意。 “飞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住处和膳食都已经备好,先进去歇歇,别的事情慢慢说。” 杜月这才点头,小声回了一句:“谢谢。” “殿下不必客气。” 鹿清晏侧身引路,众人走下云阶,身后,龙兽又低吟了一声,看着杜月踏上平台,才缓缓抬起头,将庞大身躯移向外围。 宫门向两侧开启,门后是一条笔直的白玉长道,两旁立着高大石柱,柱身盘龙形态各异,鳞片、须爪与翻涌的云纹都雕得细致,长年留存下来,却不显破败。 长道两侧的廊檐相互连接,金色凤凰沿屋脊展翅,尾羽化作延伸的纹路,融入各处宫阙。 这里几乎随处可见龙凤的痕迹。 石雕、壁画、门窗上的纹饰,甚至脚下的阵法,都与两族有关。众人经过时,玉石深处偶尔有金光流转,像一道羽影从下面掠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杜月走得慢了些,不时抬头看向旁边。 第407章 鹿清晏 第407章鹿清晏 王庭之中不少东西都让杜月觉得亲近,尤其是墙上的凤凰壁画,看着看着,她便忍不住想靠近一些。 其中一面石壁上,几只凤凰栖在梧桐枝头,尾羽垂进云海,杜月在壁画前停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凤凰的翎羽。 指尖触及石面的瞬间,细细的金光沿刻痕亮起,画中凤凰似乎侧了侧头,杜月一怔,再仔细看去,却仍是一幅静止的壁画。 她回头问道:“这些都是很早以前的凤凰留下的吗?” 鹿清晏也停下脚步:“是,王庭最初由真龙和凤凰两族共同修建,后来虽然修缮过很多次,但这里大多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她看着杜月指尖下尚未散尽的金光,目光柔和了些。 “有些阵法,我们只能维护,无法真正唤醒,得有两族的血脉回来,它们才会有反应。” 杜月又碰了碰壁画,那股暖意仍在,顺着指尖传来,让她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了些。 鹿清晏没有催促,其他人也跟着等了一会儿,直到杜月收回手,众人才继续往前。 长道尽头,便是先前远远看见的议事大殿。 大殿立于九层玉阶之上,门前分列龙凤石像,与外面的长廊相比,这里的装饰反而简洁,没有过多珠玉点缀,只有高大的殿门与上方一块古匾,显出岁月积淀的厚重。 匾额上刻着四个字。 古妖王庭。 进入殿内,视野一下开阔起来,数十根高柱撑着穹顶,青玉地面深处隐约浮现山川江河的纹路,像是将一幅辽阔地图铺在脚下。 最上方是一座宽大御座,两条真龙沿扶手盘绕,靠背中央雕着垂首的凤凰,双翼向两侧展开,御座之下排列着不同制式的座椅,位置略有高低,显然各有规矩。 沈长安扫了一眼,发现殿内没有再安排其他的妖族,只有几名侍从安静候着,平台上迎接的王庭人员大多已经退去,跟进来的仍是随行的几位族长。 “这里平时用来议事,涉及各族的共同事务,才会召集大家过来。” 鹿清晏向杜月介绍了一句,见她抬头望着御座,神情又有些不自在,便没有领她继续上前,只让侍从在下方安排座椅与茶点。 杜月立刻挑了沈长安旁边的位置。 鹿清晏也在一旁落座,笑道:“苍古前辈提前交代过,说您不喜欢繁琐礼节,所以今日只安排了简单见礼,各族想来拜见的妖,暂时也都请他们等一等。” 杜月明显松了口气,刚才一路进来,她还在担心,会不会突然又出现一大群人等她讲话啥的。 鹿清晏见杜月一直捧着茶杯,便将桌上的点心往她面前推了推:“路上听青戈说,您喜欢糕点。这里也备了几样,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先尝尝?” 杜月看了一眼,拿起一块浅金色的糕点,小口咬下,外层酥软,里面夹着清甜的果肉,咽下去后,还有一股温和灵力缓缓散开。 “好吃。” 她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做的?” “梧桐林里产的一种灵果,配了些花蜜,做法还是从人间学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鹿清晏(第2/2页) 鹿清晏笑道:“喜欢的话,晚些让人多送几份过去,其他吃不惯、用不惯的地方,也尽管告诉我们。” 杜月应了一声,神情比刚进殿时放松了不少,鹿清晏顺势问起沿途的见闻,她也渐渐愿意多说几句,从背着村落的龟兽,说到浮在河上的集市,最后又想起先前碰过的壁画。 “刚才走廊上的凤凰壁画,好像动了一下,是我碰到什么了吗?” 鹿清晏道:“那些壁画本来就与宫里的阵法相连,感应到您的存在,所以开始显化。” 沈长安接过话:“是感应到了她的血脉?” 鹿清晏点头,抬手示意两人看向上方御座。 那只垂首的凤凰,不知何时泛起了一点淡金光泽,细光沿着尾羽纹路缓缓流转,没入青玉深处,过了片刻,又从另一侧羽翼上浮现。 杜月放下点心,认真看了一会儿:“这个也是?” “对,您刚进来时,它就有反应了。” 鹿清晏望着御座,语气中多了些感慨:“这些年,我们一直在维护宫里的阵法,该修的地方修,该补充的灵力也没少过。宫殿能照常使用,但许多与凤凰有关的部分,却始终没有动静。” 杜月若有所思:“所以,你们才想让我回来?” 鹿清晏看向她,笑意温和:“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这里本来就是凤凰一族的住处,您愿意回来,并且住下来,这座宫殿也能慢慢恢复原来的样子。” 杜月有些迟疑:“可是,我不会阵法什么的。” “不用您会阵法,也不用特意做什么,只需要日常起居时,自然散出的凤凰气息,就能让它们逐渐恢复。刚才那幅壁画,不也是您随手碰了一下,便亮起来了吗?” 青戈在一旁接话:“还有后面的梧桐林,那些古树虽然一直有人照料,可最大的那棵梧桐树远不如古籍中记载的那般宏大,殿下若是在那里住上一阵,说不定也能有些变化。” 杜月看看他,又看看御座,像是终于听明白了些:“我住进去,宫里就会慢慢活起来?” 鹿清晏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不必着急,殿下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其他变化,慢慢看就是。” 沈长安又观察了片刻,御座上的阵纹确实在回应杜月,却没有主动抽取她的灵力,那些金光的流转也十分平缓。 他提醒道:“她之前亏损的本源还没补回来,若有什么需要她配合的事情,先跟我们说一声。” “这是自然,温养本源的东西已经备好了,具体怎么用,还要请金曜和青戈他们一起确认,殿下安心住着便是。” 苍古抚着胡须笑了笑:“宫里的事都有人照看,轮不到殿下刚回来就忙这些,先住几天,喜欢哪里便去哪里看看,不必拘束。” 杜月这才重新拿起点心,听说不需要自己做什么,她心里踏实了不少,只是吃到一半,仍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御座上的凤凰。 那缕金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注视。 第408章 历代妖皇画像 第408章历代妖皇画像 鹿清晏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没有打扰,等众人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道:“我带殿下去看看住处吧,就在后面,那边的凤凰气息比这里更浓,您应该会喜欢,晚膳也会送过去,今晚好好休息。” 一旁的苍古也起身,打算带慕容言和沈长安去安排住所。 沈长安本想与苍古等人一道离开,可刚转过身,袖口便被拉住了。 杜月仰头看他:“你去哪?” “去看我的住处啊。” “你先跟我走一趟。” 沈长安看了眼鹿清晏,有些无奈:“她带你去寝宫,我跟着干什么?” “你帮我看看。” “这里这么多人陪你。” “那也先看看。” 他一时没接上话,刚才在龙兽背上看山看水,杜月胆子还挺大的,进了王庭,被这些人郑重其事地围着,反而又黏起他来了。 鹿清晏在一旁笑道:“沈巡视员一起过去也无妨,寝宫旁边还有几处独立院落,你们若愿意,可以住得近一些,平时来往也方便。” 杜月立即点头:“那就住近一点。” 沈长安看着她,最后只好应下,他转头望向慕容言:“我先陪她去看看,你和苍古前辈去了解其他安排,有事再联系。” 苍古也点头:“慕容巡视员这边,交给我便是。” 众人在殿内分开,慕容言随苍古等人从侧门离去,沈长安则被杜月拉着,跟在鹿清晏身后,穿过大殿后方的长廊。 越往里面走,周围便越安静,议事大殿的高柱与长阶逐渐被庭院取代,廊下挂着金色风铃,风过时轻轻作响。 院墙外长着高大的梧桐,枝叶越过屋脊,投下大片树影,几条浅水渠沿廊边流过,水中落着金红叶片,顺着缓缓流动的清水转过墙角。 杜月抬头看了好几次,对这里似乎很感兴趣,拉着沈长安衣袖的手也不再那么紧。 “你喜欢这里吗?” 她点头:“嗯,这里有梧桐和凤凰的气息。” 鹿清晏回头笑了笑:“再往前就是栖梧宫,那边的梧桐更多。” 穿过几座庭院,三人来到宫城核心的西侧,这里的宫墙呈浅金色,表面刻着舒展的梧桐叶纹,墙内古木交叠,枝冠遮住了大半天空。 夕阳穿过金红色叶片,在地面落下细碎光斑,林中坐落着一座宫殿,规模不小,却没有议事大殿那种让人不敢随意开口的庄严。 宫门两旁立着两尊凤凰石像,一尊昂首望向天空,尾羽沿石座铺开。另一尊微拢双翼,低头护着一枚凤凰卵,姿态安静而温柔。 门上挂着暗红匾额。 栖梧宫。 “这是历代凤凰妖皇居住的地方。” 鹿清晏在门前停下:“我们修缮过几次,名字一直没改,平日有人维护。” 她将手按在门旁阵纹上,淡青灵力缓缓注入,外层禁制依次亮起,两扇宫门向内开启,带着梧桐清香的暖风随之迎面拂来。 杜月眼睛微微一亮。 那股气息与外面不同,更熟悉,也更温暖,她甚至不需要仔细辨认,就知道这里曾有与自己相近的存在生活过,而且留下了很深的痕迹。 她不由自主地松开沈长安的袖子,往里面走了两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历代妖皇画像(第2/2页) 鹿清晏没有催她,只跟在旁边介绍:“前面保存着历代凤凰妖皇的画像与遗物,穿过去,才是日常起居的地方,殿下若有兴趣,可以先看看。” 前殿没有多少桌椅,中央是一条宽阔长廊,两侧悬着画像,下方各设玉台,阵法光罩护着里面的物品。 画中人物衣着各异,有的站在燃烧的梧桐树上,有的立于万妖原上空,还有的身后群鸟盘旋,远处山川都显得渺小。 沈长安看过几幅,很快发现,大多数画里都不止一个人。 大多都是一男一女,或并肩而立,或分居画面两侧,身后各有不同的凤、凰之影。两人的神态也不尽相同,有的庄严,有的随意,其中一幅甚至画着两人对坐树下,一人抚琴,另一人低头听着。 鹿清晏解释道:“凤凰两脉,通常由凤主与凰主共同执掌妖皇之位,两脉权柄各有不同,相互配合,才能完整催动族中至宝,所以留在这里的画像,多半都是两位一起。” 杜月听得认真,目光从画像移向玉台。 里面保存的东西也不一样,有一根仍在缓缓燃烧的金色翎羽,一枚布满裂痕的旧铃,还有断裂的兵器、玉牌,以及一段早已失去生机的梧桐枝。 有些物品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已经残破,却都被仔细收着,下面刻着简短的记述。 杜月不认识那些名字,可走在这里,心里却始终有一股说不清的亲近感。 到了长廊中段,沈长安的脚步忽然停住。 眼前这幅画像里,只有一名女子。 她站在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下,穿着金红长袍,长发扬在身后,左手托着一簇凤凰真火,神情从容,眉眼间又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骄傲。 沈长安看着画像,目光凝住了片刻,这是......杜琼羽的画像。 身旁的杜月也停了下来,她先仰头看画中的女子,随后视线渐渐下移,落到玉台上的一根簪子上。 簪身由赤红玉石雕成,末端分出九道纤细凤羽,簪首则是一只小小的金色凤凰,双翼收拢,眼睛微闭,像是安静栖在羽间。 表面没有火焰,也没有外放的威压,可杜月仍一下便认出了其中的气息。 与沈长安曾交给她的那枚玉佩一样。 那种藏在凤凰真火中的暖意,几乎没有分别。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沈长安,沈长安也正望着凤羽簪,体内的凤凰真火已经有了反应,灵域中的金色梧桐轻轻摇动,但被他及时压住,没有让气息外泄。 鹿清晏见两人停步,便来到旁边。 “这位是第十三任妖皇,杜琼羽。” “按凤凰一族执掌王庭的次序算,她是倒数第二代。” “她之后,由真龙一族接任,再下一任,才是古妖王庭有明确记载的最后一代妖皇,也出自凤凰一族。” 沈长安收敛心绪,问道:“其他画像多是两个人,为什么她只有一位?” 鹿清晏看着画像,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她是少有的例外,那个时代,另一脉一直没有出现能够与她共同执掌权柄的人,但她本身天赋太强,独自一人,也得到了王庭与凤凰至宝的认可。” “所以,那一代只有她一位妖皇。” 第409章 打感情牌 第409章打感情牌 鹿清晏又轻叹了一声,继续往下说。 “可惜,她在位的时间不长,继位前,她已经是凤凰一族的族长,正式执掌王庭后没过多少年,便突然失去了踪迹。” 杜月问道:“那她去了哪里?” 鹿清晏摇头:“不知道,没有留下去向,也没找到她身陨的证据,王庭和凤凰一族都找过,最后仍没能查清。” 杜月又看向玉台:“这根簪子,是她留下的?” “是,历代妖皇会在这里留下一件贴身物品,有些作为纪念,有些兼作血脉凭证,这根凤羽簪,就是她当年常用的东西。” 杜月往前靠了些,隔着透明光罩仔细看去。 就在这时,簪首那只闭目的金色凤凰忽然泛起一缕火光,沿着细小羽纹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鹿清晏正望着画像,没有察觉这点变化。 沈长安却看得清楚,他留意了一下杜月的神情,见她也正转头望向自己,便微微摇头,示意先不要开口。 三人继续沿长廊向前。 越过杜琼羽的画像,后面陈列的便是真龙一族留下的记录,画像中的龙族妖皇神态各异,有的以人形示人,有的显露真身,盘踞在山川云海之间。 玉台上的遗物也各不相同,褪下的龙鳞、断裂的龙角,以及已经失去光泽的龙珠。 再往后,长廊尽头,是最后一幅凤凰妖皇的画像。 画中依旧是一男一女,两人并肩站在昆仑山下,身后有着一株巨大的梧桐虚影,繁茂枝冠遮住大片天空,垂落的叶片间隐约有火光流动,将两人的身影映得有些模糊。 沈长安起初以为是画法如此,可走近以后才发现,无论怎样调整角度,都看不清他们的容貌,五官明明就在眼前,目光落上去,却始终无法留下清晰印象。 他在画前停了一会儿,鹿清晏也随之放慢脚步。 “这是王庭保存的最后一任妖皇画像。” 她轻声介绍了一句,没有再往下解释,杜月在旁边仰头望了片刻,才跟着两人继续前行。 穿过长廊,前方才是真正的起居区域。 几座殿宇散布在梧桐林中,中间环着一片清湖,淡金色莲花浮在水面,花叶之间偶尔游过几尾细长灵鱼,带起一圈圈涟漪。湖岸铺着浅红石板,沿岸长廊连接各处院落,转过弯便能看见不同景致。 这里依旧宽阔,却没有议事大殿那种让人不敢随意开口的庄严,风穿过梧桐枝叶,带着清淡香气,连脚步声都仿佛放轻了些。 鹿清晏指向湖边一座寝殿:“殿下暂时住在这里,日常用的东西都备好了,若有不喜欢、不习惯的,直接告诉侍从就行。” 走到殿前,沈长安停下脚步:“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 杜月回头看他:“你不一起?” “住处都看到这里了,里面你自己看看。” 他朝旁边的树荫示意了一下:“我不走远,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杜月这回没有坚持,点了点头,跟着鹿清晏进了寝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打感情牌(第2/2页) 寝殿里比杜月想象中安静。 窗扇朝着湖面敞开,薄纱被风轻轻吹起,窗边摆着一张软榻,旁边的小桌上已经备好灵果与茶水,再往里,床帐、衣柜和梳妆台一应俱全,木质家具上都刻着细小的凤凰纹,样式古朴,却收拾得十分干净。 杜月将背包放到桌上,走到窗前看了看,从这里望出去,正好能看见湖边的梧桐,还有站在树下的沈长安。 她伸手碰了碰窗边的木架,指尖所及,木纹里隐约透出暖意,与方才长廊中的壁画很像,只是更加柔和。 鹿清晏看着她,停了片刻,才再次开口:“殿下,有些话,我还是想再跟您说一说。” 杜月转过头,见她神情认真,也收回了手。 “什么事?” 鹿清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面前,敛起裙摆,缓缓单膝跪下。 杜月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你干什么?起来说就好了。” “请殿下听我说完。” 鹿清晏仰头看着她,语气仍旧温和,却比在大殿里郑重得多。 “我知道,诸位在人间已经答应过您,不会逼您继位。我现在说这些,也不是要拿王庭的规矩为难您,只是有些事情,若不让您知道,我心里始终放不下。” 杜月扶着她的手臂,一时没再用力:“你说。” “您一路过来,看见的城池、族地,还有这座王庭,如今都还能照常运转。可有些东西,已经一年不如一年了。” 鹿清晏望向窗外的梧桐,声音低了些。 “祖地中的灵脉、许久不再回应的传承,还有王庭深处那株祖梧......我们一直想办法维持,也只能让它们衰弱得慢一点,八大王族能轮流处理事务,却补不上真龙与凤凰留下的空缺。” “您回来,宫中的阵法便开始回应,若您愿意继承妖皇之位,与王庭重新建立联系,那些沉寂的力量才有机会真正运转起来。到那时,不只是这一座宫殿,许多地方都会跟着恢复生机。” 杜月看向她:“那棵祖梧,也会好起来吗?” “有希望。” 鹿清晏没有把话说满:“它已经很多年没有显出当年的模样了,可它还活着,也一直留着历代妖皇的传承。您若愿意接受,那些传承会帮助您了解自己的血脉,学会如何使用本来就属于您的力量。” 她稍作停顿,又道:“您之前亏损的本源,我们也会想办法补回来,等身体养好,再一步一步来,不需要您立刻承担所有事情。” 杜月听到这里,忽然问:“如果我不答应当妖皇,你们就不帮我恢复了吗?” 鹿清晏怔了一下,随即摇头。 “当然不是,无论您是否继位,我们都会为您恢复本源。您是凤凰一族的后裔,这些原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事,不能拿来换您的答应。” 杜月认真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句话,随后才又拉了拉她的手。 “那你先起来,你这样跪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第410章 同意继位 第410章同意继位 这一次,鹿清晏没有坚持,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 “是我太着急了。” 杜月摇了摇头,没有说怪她,只转身走向窗边,她需要想一想,可刚才听到的事情太多,一时又不知道该从哪里想起。 窗边立着一面木屏,上面刻着一株枝叶繁茂的梧桐,几只凤凰栖在枝间。杜月走近时,其中一片羽纹泛起淡金光泽,她下意识伸手碰了碰。 温热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 下一刻,木屏上的梧桐叶依次亮起,一道金光沿着她的指尖漫上手背,杜月还没来得及缩手,眼前的寝殿便忽然变了模样。 窗户、床榻与身旁的鹿清晏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辽阔云海。 她像是站在极高的地方,低头便能看见群山与河流。风掠过身侧,带来羽翼舒展的轻响,可她并没有动,那双巨大的羽翼便已自行展开,带着她越过云层。 杜月心里一惊,很快又察觉,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她看见一只修长的手从眼前伸出,金色火光落向下方山谷,原本干裂的土地间,沉寂灵脉缓缓亮起,枯黄草木重新抽出嫩芽,河床深处也渐渐涌出清水。 山谷里的妖族抬头望来,有人跪下,有人挥手,还有年幼的小妖追着天空中落下的火光奔跑。 他们喊着什么,声音隔得很远,听不清楚,可那一张张仰起的脸,却清晰地留在了杜月眼前。 画面随即流转。 她又站在了王庭高处。脚下不再是如今的殿宇,而是更加古老的石台。真龙从云间掠过,群凤绕着一株庞大梧桐盘旋,枝叶之间结着明亮灵实,垂落的光辉笼罩了整座宫城。 那株树实在太大,杜月一眼望不到树冠尽头,万千飞禽栖在枝头,山间的风穿过叶片,竟响起潮水般绵长的声音。 她忽然明白,那就是鹿清晏所说的祖梧,而且这似乎是历代凤凰妖皇的视角。 视野又一次变化。 这回,她坐在一张案前,面前堆着各族送来的文书,有人在下方争论水道的归属,有人抱着受伤的幼兽求见。案后的那位妖皇听了许久,抬手揉了揉眉心,最后还是将幼兽接过来,掌心浮出温和火焰。 再后来,是夜色中的战场。 破损旗帜插在焦土里,远处山峰坍塌,身后却还有成群结队的妖族沿着山道撤离,杜月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随后看见火焰从自己所处的视野中铺开,将追来的黑影尽数挡在山口外。 这些画面并不完整。 有时只有一眼风景,有时只剩一句听不清的话,更多时候,是属于不同妖皇的感受。欣慰、疲倦、愤怒,以及望向某片土地时,那种始终不肯移开的目光。 杜月无法看懂其中所有事情,却渐渐不再慌张。 这些记忆没有伤害她,只是借着她的血脉,将保存多年的片段重新显现出来。 忽然,周围的一切开始剧烈晃动。 先前尚算连贯的画面像被什么撕开,大片光影彼此重叠,她看见一座山,又看见同一座山在火中崩塌,明亮天空骤然暗下,下一瞬却又浮出刺目的白光。 这段记忆来自最后一代妖皇,可其中许多部分早已破碎,连声音都混杂不清,仿佛隔着厚厚水幕,听不出任何完整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同意继位(第2/2页) 杜月想看得更清楚,眼前却只剩不断闪过的断影。 有人从身旁经过,衣袍上沾着血,她似乎正扶着什么,视野始终摇晃,远处传来一声震得神魂发颤的轰鸣,随即又彻底安静。 就在那片纷乱光影深处,一道人影忽然显现。 对方只侧身站了极短的一瞬,可杜月的心猛地一跳。 那道轮廓......怎么这么像死域中,将沈长安带到高空去的那个人? 她下意识想往前看,可还没辨清对方的脸,整个画面便骤然断开。 “殿下?” 鹿清晏的声音重新传入耳中。 杜月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仍站在木屏前,指尖搭着那片已经暗下来的羽纹,寝殿里一切如常,湖面的风从窗外吹进来,额角却不知何时出了一层细汗。 鹿清晏扶住她的手臂,神情有些担忧:“您这是......看见历代妖皇的记忆了?” 杜月怔怔点头:“我本来只是想要摸一下,没想到就触发记忆了......” “这座寝宫保存了一些记忆烙印,只有凤凰血脉能够触发,不过年代太久,内容未必完整。” 鹿清晏仔细看着她的脸色:“您若觉得不舒服,就先坐下歇歇,不要勉强去看。” 杜月慢慢收回手。 最后那道人影仍留在她脑海里,可出现得实在太短。她甚至不敢确定,自己究竟看清了多少,会不会只是因为那一夜的印象太深,才觉得相似。 她往窗外望了一眼。 沈长安还在湖边,没有走远。 杜月想了想,暂时没有把那道人影说出来,准备等一会儿再单独告诉他。 鹿清晏替她倒了杯温茶,也没有再提继位的事情,杜月捧着杯子坐下,脑海里却仍在回想刚才看见的那些景象。 她原本以为,妖皇就是坐在最高处,让所有人向自己行礼,可那些记忆里,有人救治幼兽,有人听各族吵架,也有人累得连手都在发抖,却仍守着身后的山道。 还有那株遮蔽王庭的梧桐。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那些,她也不喜欢被许多人围着,更不想从此只能住在这座宫殿里。 可若自己确实能帮上忙,但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她又有些放不下。 过了好一会儿,杜月才抬起头:“如果我答应了继位,那以后还能回人间吗?” 鹿清晏看着她,认真道:“能,这里是您的家,不是关住您的地方。” “也能和沈长安他们出去玩?” “自然可以,需要您处理的事情,我们会提前商量,不会拿身份限制您的去处。” 杜月低头看了看茶杯,拇指沿杯沿轻轻蹭了一下。 “可我不会的东西很多......” 鹿清晏道:“那就慢慢学,历代妖皇也并非生来便懂得所有事情,何况还有我们在。” 杜月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点头。 “那......我答应。” 第411章 凤凰一族先天至宝 第411章凤凰一族先天至宝 鹿清晏呼吸微微一顿,没有立刻接话,像是怕自己听错。 杜月看着她,又将话补全:“我愿意继承妖皇的位置,不过你们得给我一点时间。我不懂的事情,要先跟我说清楚,不能直接让我去做。” “好。” 鹿清晏重新在她面前单膝跪下,这一次,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压住的激动。 “您说的,我们都记着。” 杜月连忙放下杯子,伸手拉她:“不是说了,别总跪着吗?” 鹿清晏抬起头,眼角带着一点笑意,顺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杜月往窗外看去,又小声补了一句:“还有,这件事我要自己跟他说。” “好,等您亲口告诉他。” 殿内安静下来,木屏上那株梧桐仍留着一点微光,沿枝干缓缓流动。 沈长安在湖边站了一会儿,目光从水面移向四周。这里的阵法与人间常见的布置不太一样,许多纹路都藏在树木、砖石和水道之间,彼此相连,却没有明显的运转声息。 杜月进入寝殿后,附近几株梧桐的叶片似乎又亮了些,那变化十分细微,若非他一直留意,也未必能察觉。 鹿清晏先前说这座宫殿会慢慢活过来,看来并非夸张。 十多分钟后,殿门重新打开,杜月走在鹿清晏身旁,看上去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长安问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大。” 鹿清晏笑道:“以后熟悉了,就不觉得大了。沈巡视员和慕容巡视员的院落也安排在附近,走几步便到,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三人沿湖边长廊往外走,刚出栖梧宫,便见慕容言正与金曜、青戈站在院门前说话,苍古等人已经先行离开,只留两位凤族族长在这里等着。 “看好了?” 慕容言望向杜月。 杜月点头,随即问:“你们住哪边?” 慕容言指了指身后的院落:“就在这里,你找我们,也不用跑远。” 两座小院隔着一道花墙,院门都朝着栖梧宫的方向,比起杜月的寝殿,这里小了许多,但屋舍、静室与庭院一应俱全,起居也方便。 鹿清晏简单交代了侍从,又向几人道:“你们先歇一会儿,晚些还有一场接风宴,来的妖不多,不用拘束。” 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便没有久留,将后面的安排交给金曜与青戈,自己先行离去。 暮色渐沉,王庭各处陆续亮起灯火。 淡金光芒沿宫墙与长廊向远处延伸,水道中映着屋檐和树影,偶尔有巡守队伍从高处掠过,很快便消失在另一片宫阙后。 鹿清晏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转入议事大殿后方的一座偏殿。 这里外表并不起眼,殿外却设了数层隔绝阵法,她走近时,阵纹无声分开,待她进入,又重新合拢,将内外气息彻底隔开。 此时殿内八大王族的代表已经到齐。 鹏烈坐在左侧,暗金双翼收在背后,涂山绯月靠着椅背,狐尾松松铺开,看着随意,目光却在鹿清晏进门时便落到了她身上。 袁崇岳独占一张加宽座椅,抱着双臂,苍无澜代表苍螭族入席,黄金狮族族长狮烈、玄甲古龟族族长玄策,以及雷角荒牛族族长雷洪,也都在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凤凰一族先天至宝(第2/2页) 苍古坐在前方,作为上一任代理妖皇,他虽已不再直接处理族务,却仍是许多重要事务绕不开的人。 鹿清晏来到主位坐下,等殿门关闭,才看向众人。 “先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殿下已经答应继承妖皇之位。” 偏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鹏烈率先坐直身体:“答应了?” 见鹿清晏点头,他不由得露出满脸喜色,袁崇岳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脸上露出笑意,涂山绯月原本轻轻摇动的狐尾也停了下来。 他们自然希望杜月继位,当初在魔都时,她连前来妖界都十分勉强,谁也没想到,刚住进栖梧宫,事情便有了转机。 苍古没有急着表态,只问:“殿下自己想清楚了?” “嗯,她在寝殿里触发了历代妖皇留下的记忆烙印,看见了一些过去的景象。之后又问了我几件事,才答应下来。” 玄策开口道:“殿下问了什么?” “继位以后,还能不能回人间,能不能和沈长安他们一起出去。” 鹿清晏说到这里,神情柔和了些:“她也担心自己不懂王庭的规矩,做不好妖皇。” 袁崇岳笑了一声:“原来是怕这个?这都是小问题。” 鹿清晏看向众妖:“我们觉得是小问题,她却未必放心,有些话,我已经答应了,但也希望各位记住,殿下可以慢慢熟悉妖界,不懂的事情,我们要先解释清楚,不能仗着一句规矩,就替她作主。” 苍古点头:“理应如此,她肯接下这个位置,便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其余几人也陆续应下,鹏烈眉宇间的喜色还未散去,已经开始考虑后面的安排:“那继位仪式,是不是可以准备了?” 鹿清晏道:“可以先整理章程,具体日子不急着定,消息也暂时别往外传,殿下想亲口告诉沈长安,我们先等一等。” 她稍作停顿,语气认真起来。 “还有,继位之前,得先把她的身体养好,殿下精神不错,也能正常走动,但本源亏损仍在,不能因为外表看着无碍,就当作已经恢复了。” 众人的神情渐渐沉静下来。 金曜与青戈此前传回过消息,可杜月在死域里先后消耗了多少本源,他们仍很难准确判断。凤凰的生命力强大,许多伤损未必会直接表现出来,也不能因此就让她贸然接触完整的妖皇传承。 玄策摩挲着手杖,缓缓开口:“恢复本源自然是第一位,不过,既然殿下已经答应继位,凤仪天章的事,也得提前商量了,不能等仪式开始,才发现有些安排行不通。” 鹿清晏点头,抬手在偏殿中央展开一片灵光投影,两件宝物的投影出现在众妖面前。 一件金红色长袍与一轮金色法轮先后浮现,长袍上凤羽交叠,纹路一直延伸至衣摆,法轮周围环绕着一圈翎羽,中央隐约可见灼灼日光。 九霄朝凰袍与大日鸣凤轮。 二者共同组成了凤凰一族的先天至宝——凤仪天章。 第412章 备选方案 第412章备选方案 千余年来,这套至宝始终沉寂。王庭换过不止一任执掌者,却没有谁能让它真正复苏。如今终于等来凤凰,但摆在众人面前的,却还有一道绕不开的问题。 狮烈看着投影,沉声道:“以往大多是凤主与凰主各执一件,一人掌袍,一人掌轮。如今只有殿下一位,真让她独自接下,承受得住吗?” 杜月的血脉足够纯净,甚至可能比记载中的许多凤凰更强。可她眼下只有六境,本源又尚未补足。能够得到至宝认可,不代表身体便能承受两件至宝共同运转。 雷洪想了想,说道:“可以先尝试唤醒其中一件,另一件继续封存。等殿下修为上来,再作打算。” 涂山绯月缓缓道:“若只是作为妖皇身份的凭证,这样当然可以,可凤仪天章还牵连着妖界地脉、王庭阵法......只恢复一半,许多事情仍做不了。” 鹏烈皱眉:“做不了就再等,千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些时日。殿下答应继位,不代表我们就能让她冒险。” 狮烈看向他:“没人说要强行催动,只是该考虑的,要先考虑清楚,若殿下一人难以承担,五凤支脉里,有没有谁能帮她分担?” 玄策摇头:“能试的,过去这些年都试过了,若五凤支脉有人能得到认可,它也不会沉寂到今天。” 众人一时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半空中的两件至宝。 过了片刻,苍古才缓缓开口:“倒也不是全无可能,还有一个人,可以留意。” 几位族长同时看向他。 “沈长安。” 狮烈眉头一皱:“可他是人类。” 袁崇岳在一旁道:“先听苍古前辈说完,既然提到他,总有原因。” 玄策也看向苍古:“说说您的想法。” 苍古没有绕弯子:“他的体内有一部分凤凰本源和梧桐树分支。” 这一次,就连鹿清晏也露出些许意外。 沈长安入殿时,她曾感受到他体内的凤凰火焰,但杜月与他关系亲近,她原本只当那是杜月赠予的力量,没有往更深处想。 “您确定?” 苍古点头:“确定,那股气息不会认错,他身上还有另一种黑色火焰,力量很强,也把凤凰的气息遮住了不少,所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忽略。” “但那部分本源,与五凤支脉不同,确实触及了凤凰的根底,论纯度,远不能与殿下相比,却也不该轻易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 鹏烈神情沉了些:“他身上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还不知道,但至少从气息的融合程度看,不像是强行夺来的。没有证据以前,不必往坏处想。” 鹏烈没有再问。 杜月对沈长安的信任,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对方真做过什么伤害凤凰一族的事,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得到杜月毫无保留的亲近。 涂山绯月稍稍坐直:“所以,您觉得他可能得到至宝认可?” “有这个可能,但不能保证,至宝怎么选,终归要看它自己,我的意思是,先把这个方案记着,不必现在就定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备选方案(第2/2页) 袁崇岳点头:“这话我赞成,我们在这里争他是人是妖,也没什么用。真到需要的时候,让至宝自己认,认不了就算了。” 鹿清晏沉思片刻,没有立即表态。 让一个人类接触凤凰一族的先天至宝,必然会引起争议。可沈长安与杜月的关系特殊,体内又确实存在凤凰本源,也不能单凭出身,就将这种可能彻底排除。 玄策缓缓道:“先让殿下恢复,再看她自身能做到哪一步,或许她也跟当年那位妖皇一样,不需要旁人呢。” “若确实需要另一位执器者,再把情况告诉殿下。她愿意,沈长安本人也愿意,才有尝试的必要。” 鹿清晏点头:“那就按这个来,眼下还只是推测,先不要对外提,也别让沈长安误以为,我们对他另有所图。” 几人对此没有异议。 鹏烈重新将话题转回杜月身上:“那恢复本源,准备怎么安排?” “用五脉朝凰礼。” 鹿清晏挥手散去至宝投影,换上一座五色阵图,五道火焰从不同方向汇向中央,围绕一株梧桐缓缓流转,最终在树冠之上勾勒出凤凰的轮廓。 涂山绯月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个确实合适,单靠服用灵药,太慢了,五脉共鸣对她更有帮助。” 凤凰一族消失后,五大支脉分别保留着一部分血脉传承。千年下来,各族有所发展,却也逐渐分化,血脉中的驳杂越来越难以消除。 五脉朝凰礼,便是借助五族的血脉火种,与凤凰建立共鸣。 火种经过阵法汇聚,能够帮助杜月修复本源、激活尚未完全苏醒的血脉。与此同时,凤凰的气息也会沿着共鸣反哺五族,洗练血脉,唤醒部分沉寂的传承。 这并非让五族单方面付出,只要仪式顺利,双方都能从中受益,五族祖地也有机会重新得到凤凰气息的滋养。 鹿清晏说道:“她的本源补足以后,根基也能更稳,到时再接触传承和至宝,至少不用担心身体先撑不住。” 苍无澜看着阵图:“这项仪式已经千余年没有举行,五族那边,准备得过来吗?” “阵法和典籍都有保留,王庭这边也会协助,至于五族的意愿,金曜和青戈此前便提过,希望尽快帮助殿下恢复,其余三族,我会亲自联系。” 她停了停,又说道:“还有当年交由五族保管的凤凰遗物,也该趁这个机会清点一下了。” 当年凤凰一族失去踪迹,许多传承与遗物散入五大支脉,其中有祖羽、火种、传承经文和梧桐种子,也有封存的精血、礼器残片以及部分阵法核心。 这些东西保存至今,早已成为五族最重要的底蕴。 苍古开口提醒:“这件事别办得太急,那些东西人家守了千年,该有的交代和体面,都得给。” 鹿清晏点头:“我明白。” “先送清单过来核对,与凤仪天章、妖皇传承直接相关的,商议后送回王庭。已经融入祖地、关系族人血脉的,先别动,该如何处置,后续再讨论。” “可以。” 第413章 山洞 第413章山洞 鹿清晏应下,将这项安排记在一旁。 她随后定下安排:“先举行五脉朝凰礼,同时核实好仪式所需之物。我会把用途和过程向殿下说明,她同意了,再正式准备。” 偏殿内再无异议。 事情议定,几位族长先后起身,准备赶赴晚宴,苍古却在座位上多留了片刻,目光停在已经散去投影的位置。 凤凰重现,身边恰好跟着一个拥有凤凰本源的人类。那个年轻人体内,还藏着一种连他都不能轻易看透的黑色火焰。 单独看,每一件都能找到解释,可凑在一起,便让他难免多想。 袁崇岳走到门边,回头招呼:“苍古前辈,还不走?” 苍古收回思绪,拄着拐杖站起身。 “来了。” ...... 与此同时,一处不知名的海边山洞里,许明境仍躺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已经醒来很久了。 旁边的水珠滴进石洼,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洞中回荡。 许明境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失败这个事实,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也想不明白,那老人为什么会将自己送到这里。 他自己身上的变化也无法忽视,经脉完好,神魂稳定,被打碎的黑白灵相也已恢复。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道因果伤。 为了替顾琴重塑肉身,他强行逆转生死,承受天雷与因果反噬,伤痕早已深入生命本源,连灵相都出现了难以修复的裂缝。 可现在,那些裂缝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状态比死域开启前还要完整,那名强者不仅没有杀他,反而替他抹去了本不该轻易消除的伤势。 换作以前,许明境一定会想弄明白其中缘由,如今,他却连起身的念头都没有。 只要闭上眼,顾琴最后的模样便会浮现。 刚刚重塑的肉身不断溃散,血肉化作飞灰,神魂被死门牵引,她没有向他索要什么,只是一遍遍请求那名亡者放过他。 为了重逢,他准备了二十年,也杀了太多人,魔都三大家族沉睡的九境老祖,被他夺走生命之火,那些八境修士的生机也被他剥夺。 他一直认为,只要顾琴能够回来,这些代价便值得。 可顾琴真的回来了,却不愿接受他换来的这一切,那二十年算什么? 死域里死去的那些人,又算什么? 许明境找不到答案,他习惯了将一切挡在前方的人视作阻碍,习惯了告诉自己,只差一点,再往前一步就能见到她。 如今顾琴让他停下,他却发现,自己早已不知道停下以后该做什么。 这段时间,他一直躺在山洞深处,没有出去,外面偶尔有潮水撞击岩石的声音传来。 直到这一天,外面的水声渐渐变大。 一股带着咸腥味的冷风穿过通道,掠过地面,吹动了他散在身旁的衣角。 许明境睁开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又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抬起手,撑住石地,坐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山洞(第2/2页)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灵力也运转顺畅,可他起身时,动作仍有些迟缓,仿佛神思还停在别处,尚未完全回到这具已经恢复的身体里。 黑白灵光本能地在掌间浮现,又被他压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衣袍,尘土沾了满身,几处旧裂口也还留着,他只随手拍了两下,便朝洞外走去。 顾琴让他收手,可收手以后,要去哪里,她没有说,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现在,先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山洞比想象中更深,通道曲折狭长,越往外走,风里的潮气便越重。岩壁上结着薄薄盐霜,低处有海水浸过的痕迹,几块碎石半埋在潮湿泥沙里。 许明境走得很慢,没有展开神念探查,只是像个普通人一样,顺着远处隐约透来的光往前。 经过一段陡坡时,他心神恍惚,脚下踩动一块碎石,身子一歪,肩膀擦上旁边岩壁,石壁表面便簌簌落下一层灰尘与风化碎屑。 他没有在意,正要继续往前时,余光却扫到一道从尘灰下露出的暗痕。 许明境停住了,那痕迹不像天然裂缝。 他抬手擦去旁边积灰,又拨开几片松动石屑,更多刻痕随之显露出来,有横竖交错的直线,也有歪斜圆弧,彼此重叠,乍看杂乱无章。 有些刻痕极深,边缘留着向外翻卷的石屑,像是有人将手指插入岩壁,再硬生生划开,另一些却十分浅,已经被风化磨得只剩模糊轮廓。 许明境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有认出是什么,不像是文字。 他正要收回手,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那名老人的声音。 对方送走他以前,似乎说过一句话。 “有些真相,你也该知道了。” 许明境的手停在半空。 先前满心都是顾琴最后的模样,这句话被压在记忆深处,直到此刻,才终于重新变得清晰,他缓缓转头,望向自己醒来的方向,又看回眼前那些杂乱刻痕。 对方没有杀他,替他修复伤势,连深入本源的因果伤都一并抹去,最后将他送进这座偏僻山洞。 如此多的事情,真的只是随手为之? 许明境沉寂多日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重新抬起手,一道气流打出,拂去了更大一片尘灰,积年的灰尘与苔藓被一层层剥离,藏在下面的黑色刻痕逐渐显露。 不止眼前这一处。 气流沿石壁向两侧延伸,前方、后方,甚至接近洞顶的位置,都露出了类似痕迹,有些刻得很深,有些只剩浅淡轮廓,彼此交叠,几乎布满了整面岩壁。 许明境的神色慢慢变了。 他转身往山洞深处走去,黑白灵力随脚步向外扩散,将挡住刻痕的尘土、碎石与枯苔逐一清开。 遇到风化严重的位置,他便放缓动作,宁可多费些时间,也不让那些脆弱的痕迹跟着剥落。 灰尘在洞中扬起,又被气流卷向出口,许明境没有理会衣袍上新落的尘土,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岩壁上。 第414章 百慕大 第414章百慕大 几分钟后,山洞终于显出了原本的模样。 许明境站在中央,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另一侧岩壁,才将眼前那些刻痕尽数收入视野。 最深处,留下的是一片杂乱抓痕。 线条长短不一,深浅各异,有些地方被反复抓挠,岩石都凹陷下去。仅看这一片,根本分辨不出任何规律,像是留下它们的人一度极为焦躁,只能借此发泄。 沿着石壁向外,刻痕开始发生变化。 杂乱线条中出现了圆。最初的几个歪歪斜斜,首尾都接不到一起,后来才渐渐完整。再往后,圆中多了一条弯曲的线,将内部划成两部分,一侧留白,另一侧则以密集刻痕填满。 许明境一眼便认出了其中的意思。 阴与阳。 只是这些最初的推演十分粗糙,许多地方甚至自相矛盾。两股力量尚未形成循环,便会彼此冲撞,最终走向崩溃。 对应的图案上,往往横着几道更深的划痕,有些被整个抹去,有些却保留了一半,旁边又另起一幅,沿着先前的思路继续往下推。 许明境顺着石壁向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那些线条渐渐变成符号,符号旁又出现了文字,最初的字迹同样生涩,有的结构颠倒,有的只刻了一半,看着像是在照着某种印象描摹,还没弄清每一笔应当落在哪里。 再往外,文字终于连成了完整句子。 这是东煌古文字,这种写法,如今只在一些古老典籍与碑文中留存,他年轻时学过,教他辨认这些字的人......正是他的师父。 许明境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往前。 洞口透进来的光已经越来越亮,他在一段宽阔岩壁前停住,抬手拂去最后一层浮灰,一幅完整图案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幅横跨数十米岩壁的八卦图。 阴阳居中,八卦分列其外,更外围刻着五行、生死、天地与神魂之间的种种推演。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填在空隙里,有些用来解释,有些似乎只是推演者随手记下的疑问。 许明境站在图前,忽然不动了。 他的目光落在中央,沿着阴阳二气的运转方向,一点点往下看。 阳气先沉,阴气逆升,二者尚未交汇,又要经过一次反向交换,其间几处节点看似多余,实际上却恰好能稳住即将冲突的力量,让它们以一种极为凶险的方式重新形成循环。 这套运转方法,他太熟悉了。 自己所用的阴阳逆转之法,核心正是如此。 不只是大致思路相同,连灵力交错的先后、需要暂缓的节点,以及几处稍有差错便会导致反噬的转折,都与师父当年教给他的一模一样。 许明境缓缓靠近,指尖落在图案中央,顺着那条已经风化的曲线移过。 这些刻痕存在的时间极长,边缘与周围岩石一同受到侵蚀,绝非近些年才留下的东西。 他回头看向山洞深处。 从杂乱抓痕,到最初的阴阳图,再到逐渐完整的文字和眼前这套术法,沿途变化清楚得无法忽略。 这不像有人将一门现成术法刻在这里,更像是一个人将思考、尝试、失败和修正的过程,全都留在了石壁上。 而他如今所掌握的东西,便是这漫长过程最后得到的结果。 他转身重新回到洞穴深处,从最早的那些刻痕开始,一处处查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百慕大(第2/2页) 低处被碎石掩住的,他便蹲下拨开,遇到前后重叠、难以辨认的,他便借灵力照出岩层深浅,试着分清留下的顺序。 这一遍看下来,他才发现,岩壁上记录的远不止阴阳之法。 接近洞顶的位置,留着几道残缺雷纹,纹路之间缺少关键连接,若有人不辨对错,直接照着运转灵力,只怕雷法尚未成形,经脉便会先被震伤。 另一侧则是五行转换的推演。 刻画者似乎很早便理解了五行相生,却并不满足于此,而是不断尝试将互相排斥的力量强行汇合,有的只推到一半便停住,有的写了很长,最后又被全部划掉。 附近还有几处明显遭受过力量冲击的岩壁,石面熔化后重新凝固,呈现出凹凸不平的黑色光泽,将原有图案吞去大半,只在边缘留下零星文字。 许明境站在那里,几乎能想象出当年的情景。 有人在这里反复尝试,失败后便记下问题,换个地方再来。至于过去留下的错误,也不全然清除,任由它们与新的推演混在一起。 靠外一些,还有涉及神魂的内容。 这些痕迹更加零散,许明境辨认许久,只看懂几个与神魂、肉身有关的词,无法将它们连成完整意思。 其中一幅画着几个简陋人形,胸口各有一个圆,四肢与躯干之间连接着细线,旁边的人形有大有小,部分线条从不同轮廓中延伸出来,最后汇入同一个人形。 许明境皱起眉头。 这究竟是在推演肉身重塑,还是在研究神魂与身体的联系?那些线条指向的,又是什么? 他看不明白。 与洞口已经成形的阴阳逆转之法不同,这里的大多数内容都停在半途,有些似乎只是一时兴起,刻下几笔便被搁置,再没有后续。 整座山洞,倒像是留痕者随手记录思绪的地方,能用的、不能用的,甚至尚未想明白的,都被刻在这里,随着时间慢慢积累。 许明境将能辨认的内容记下,又回到洞口附近,仔细看了一遍那幅八卦图。 直到每一道纹路都印入脑海,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向外走去。 洞口比想象中狭窄,粗壮藤蔓从上方垂下,层叠叶片几乎遮住了出口,阳光穿过缝隙,斜斜落进洞内,在石地上留下几道明亮光斑。 许明境抬手拨开藤蔓,迎面而来的光让他眯了眯眼。片刻后,外面的景象才逐渐清晰。 眼前是一面临海山坡。 坡下,青蓝海水不断撞上礁石,碎成大片白沫。更远处海天相接,几座大小不一的岛屿散在水面,被薄薄雾气笼罩,只能看见起伏轮廓。 风很湿,也很暖,带着浓重的海水气味,身后林木茂盛,藤蔓从高枝垂落,叶片被日光照得发亮。 许明境站在洞口,缓缓扫视四周,仅凭景色,还不足以判断位置。 他抬起右手,黑白二气在掌心交错,凝成一幅缓缓转动的八卦图。神念随之越过山坡与海岸,扫向附近岛屿,再向更远处延伸。 太阳方位、天地磁场,以及感知到的空间位置,被他逐一对照。过了片刻,掌中的卦图停住,许明境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意外。 “这里是......百慕大......” 第415章 师父 第415章师父 许明境没想到自己居然已经到了大西洋,身处百慕大群岛附近的一座小岛。 从魔都到这里,距离几乎横跨半个世界。 许明境没有立刻离岛,而是沿着山坡往另一侧走去,打算看看这个地方还有些什么东西,那人将他送来这里,应该不止这么简单。 岛屿不大,林子却很密。灌木长过人肩,藤蔓缠在树干之间,厚厚落叶铺着地面,踩下去便微微塌陷,露出下面潮湿的腐土。 他放出神念,一寸寸扫过林间,很快,几条过于规整的轮廓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些直线藏在树木与灌丛后方,部分已经断开,却仍能看出人为排列的痕迹。 许明境朝那边走去,拨开挡路的枝叶,眼前很快出现一座几乎被树林吞没的村落。 村落只有数十间房屋,大多已经塌了顶,残墙之间立着歪斜木柱,藤蔓穿过窗框,爬满半截横梁。连接各户的道路被落叶与泥土盖住,偶尔露出几块磨损严重的大石头。 村子中央原本似乎有一片空地,如今长着几棵粗树,树根钻进石缝,将地面顶得支离破碎,有些根须甚至穿过旁边房屋,从墙体另一端伸了出来。 这里显然已经荒废很久。 许明境在村口停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残屋,眉头却渐渐皱起。 不太对,这片海域潮湿多雨,又常受海风侵蚀。若房屋与周围那些老树一样,已经在这里留存了漫长岁月,普通木料本该腐坏得更加彻底。 可眼前许多东西,偏偏还维持着原来的形状。 门框、窗棂、悬在墙上的半截横梁,甚至还有一扇木门。那扇门的下半截已经被虫蛀空了,上半截却仍挂在门轴上,风一吹,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许明境走近,伸手碰了碰门框,表层木屑立刻松散,沿着指尖落下。里面同样腐朽,轻轻一压便会凹陷,确实只是普通木头,不是什么能千年不坏的灵材。 可就在他准备收手时,一缕极淡的灵力从木质深处流过。 他的动作忽然停住,那股力量微弱得几乎无法分辨,若非贴得这样近,又恰好被他碰坏了表层,恐怕连他也会忽略过去。 许明境重新按住门框,神念沿着木质纹理缓缓探入。 腐木深处,藏着几条细得难以察觉的灵纹,灵力在其中流转,也正是这些灵力使得这个村落没有彻底腐坏。 但让他十分意外的是,里面的灵力他很熟悉,虽然已经被岁月磨得极淡,但他还是能分辨出来。 当年师父替他梳理经脉时,他感受到的,就是这股力量。 许明境已经许久没有回想过初见师父时的情景。 那人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挂着旧葫芦,头发随意挽起,说话慢悠悠的,无论他修行时有多急躁,对方似乎都不着急,总让他先坐稳,理清气息,再试一遍。 师父姓张,名怀真,道号玄衡。 张怀真曾告诉他,自己早年在龙虎山修行,后来离开山门,独自在外游历。符箓、雷法,师父都懂,传给他的阴阳之法,却说是从各地搜集来的残篇中,一点点整理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师父(第2/2页) 许明境从未怀疑过。 可洞里留下的,是这门术法由粗陋到完整的推演,眼前这座不知荒废了多久的村落中,又留着师父亲手布下的力量。 师父所说的“整理”,究竟整理了多少年? 这座村子,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许明境收回手,走向旁边另一间木屋,这一次,他没有再碰那些脆弱表层,直接将神念探入立柱深处。 同样的灵纹,都是一个人的手笔。 他又去了第三间、第四间,沿着已经看不清路面的村道,一户户查过去。 几乎所有尚未完全坍塌的房屋,都残留着类似力量。它们并非各自独立,而是顺着立柱、墙脚与地基向地下延伸,再与其他房屋下的灵纹连接。 整座村落,都被这道术法笼罩着。 只是时间太久,部分节点已经损毁,力量也变得极为衰弱,所以房屋仍在缓慢破败,无法真正保全。 可即便如此,残存的术法依旧没有停下。 村民早已不见,院落被草木占据,连道路都快消失了,那股力量却还在一遍遍修补门窗与梁柱,像是始终不肯放任这里彻底化成废墟。 许明境最后停在村子中央,他忽然发现,自己对师父的了解,竟少得可怜。 他知道张怀真的名字,知道玄衡道人的道号,也听过对方自述的来历。可再往深处想,师父究竟多大,在收自己为徒以前去过哪里,又为什么懂得那些远超寻常八境认知的术法,他竟都没有认真问过。 也许问过,只是被一句“在外面见得多了,自然就懂了”,轻轻带了过去。 许明境低头看向指尖,那里还留着从门框上沾下的一点碎木。 他盯着看了许久,心底渐渐生出一股陌生寒意,当年,师父究竟在这里做过什么? ....... 古妖王庭内,沈长安三人沿着长廊回到小院,慕容言在岔路口分开,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长安则走向另一边,来到了自己的住所,推门进去,杜月也跟了进来。 他疑惑的看着旁边的女孩:“怎么了?还有事?” 杜月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有两件事,我要跟你说说。” 沈长安在她对面坐下,顺手倒了两杯水:“说吧。” “我在寝殿里看见了一些记忆,就是以前那些妖皇留下的,有以前的王庭,还有好大一棵梧桐树。我像是变成了他们,能看见他们当时看见的东西。” 沈长安神情认真了些:“然后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有,除了那些记忆,我还看到了一个人。” “谁?” “就是那天死域里把你带到天上去的那个。” 第416章 晚宴 第416章晚宴 沈长安端杯的动作顿住。 纪司夜前辈?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他却没有说出口,只将杯子放下,问道:“你是说,那位身体残缺的前辈?” 杜月点头:“嗯,就看见了一下,我正想仔细看看,画面就没了,那是最后一代妖皇留下的记忆。” “你确定,那是最后一代妖皇留下的记忆?” “应该是,前面的都还看得明白,到了最后才突然乱起来。” 杜月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也不敢肯定,真的太快了。” 沈长安没有催她继续回忆。 若那道人影确实是纪司夜,便意味着他与最后一代凤凰妖皇有过接触,再联系真龙与凤凰两族后来的消失,其中很可能藏着某种关联。 只是单凭惊鸿一瞥,还不能断定当年发生了什么,更不能认定两族消失就是纪司夜所为。 “这件事,你跟鹿前辈说了吗?” “没有,我想先问问你。” 沈长安点头:“我记下了,那位前辈的事情有些特殊,先别跟其他人提,以后若是又看见类似的记忆,也别急着往深处看,回来告诉我就行。” 杜月应了一声,见他低头沉思,等了一会儿,才说道:“还有一件事。” 沈长安抬起头:“还有什么事?” 杜月看着他,声音轻了些:“我答应鹿前辈了,我愿意当妖皇。” 他有些意外,却没有立刻追问,只看了她片刻:“你想通了?” “嗯,她跟我说了些王庭的事,我又看见那些记忆,就觉得......也许可以试试。” 杜月低头转了转杯子:“不过我告诉她了,我什么都不懂,得慢慢来,而且以后还要回人间,也要跟你们出去,不能一直待在宫里。” “她怎么说?” “她都答应了。” 沈长安这才笑了笑:“那就行,你愿意就好。” 杜月抬眼看他:“你不觉得我答应得太快了吗?” “快不快不重要,你想清楚了就行,真有不懂的,就问,不想做的,也直接说。别因为答应了当妖皇,就觉得什么都得听他们安排。” 杜月认真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没有了。” 她将杯里的水喝完,起身把椅子推回去:“那我回去了,晚上晚宴见。” 沈长安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沿长廊往栖梧宫走去,直到身影转过拐角,才收回目光。 夜风吹过院中的梧桐,他在门边站了片刻,脑海里却又浮现出杜月说的那道人影。 最近的事情好像都和那位有关,可惜当初在镇渊城没有了解他的情况...... ...... 夜色渐深,古妖王庭的灯火却越来越亮。 金色火焰沿宫墙依次燃起,悬在半空的灯照亮了长廊与水道,外围八大王族驻地传来悠长钟声,一声接着一声,越过城池,向平原和山林深处传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晚宴(第2/2页) 偶尔有灵力凝成的飞禽掠过宫阙,展开羽翼,洒下细碎金光。 城中不少妖族驻足仰望,一些小妖追着落下的光点奔跑,原本渐渐安静的街道,又热闹了起来。 今夜只是迎接杜月归来的晚宴,鹿清晏知道杜月不喜欢繁琐礼节,没有召集各地势力前来朝拜,只邀请了身在王庭的重要人物。可即便如此,八大王族、五大凤族,再加上负责各项事务的王庭成员,到场的人依旧不少。 宴会设在白日里众人去过的议事大殿。 沈长安与慕容言到时,殿内已经换了模样,原本空旷的中央升起一座圆形玉台,台缘有浅金色水流缓缓环绕。数百盏花形灯悬在穹顶下,随着乐声明灭,将高大的石柱映出柔和光泽。 他与慕容言的席位安排在高台右侧,距离上方御座很近。这个位置显然超出了普通人类来客的待遇,不过在场众人都清楚他们为何能坐在这里,并没有谁提出异议。 落座以后,沈长安顺势打量了一圈。 鹿清晏坐在左侧最靠近主位的位置,已经换上正式礼服,衣袖与领口的草木纹饰比白日更加细致,一对玉角垂着金饰,在灯下泛出温润光泽。 苍古的座位单独设在前方,鹏烈、涂山绯月、狮烈、玄策、苍无澜、袁崇岳与雷洪也已入席。 再往下,便是五大凤族的位置,金曜和青戈自然不必多说,另外三族的族长,沈长安也是今晚才见齐。 赤凤族长赤灼身形高大,红色长发披在肩后,露在衣袖外的手臂上遍布暗红火纹。他正与金曜说话,神情颇为郑重,目光却不时转向殿门。 白凤族长白璃看着三十多岁,一头雪白长发,身穿银白长裙,眉眼清冷。 玄凤族长玄烬则显得安静许多,他穿着宽大黑袍,眉心有一枚漆黑凤羽印记,容貌比金曜年轻些,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 几位族长身后,还坐着一些年轻凤族,他们已经尽量保持端正,可彼此交换目光时,仍藏不住期待。 沈长安坐了一会儿,见杜月迟迟没来,正想询问,殿外忽然响起一声长钟。 殿中的交谈声渐渐停下。 鹿清晏率先起身,其余妖族随之站起,目光一同转向殿门,沈长安与慕容言也站了起来,便见几名提着金色宫灯的侍女从两侧走入,柔和灯光在地面铺出细长羽纹。 杜月走在中间,看清她的模样,沈长安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平时穿得简单,如今换上一身金红礼袍,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衣襟与袖口绣着细密暗纹,随着步伐移动,纹路间不时掠过小小凤影。宽袖垂在身侧,长长衣摆沿地面铺开,上面的梧桐与云海彼此交织,偶尔浮出一片金叶,又悄然隐去。 这件衣袍并非白日里议事所提到的至宝,只是王庭准备的礼服,却同样做得极为考究。 杜月的长发也重新梳理过,以一根金色凤簪固定,细小流苏垂在发侧,随着她走动轻轻碰响,额间那枚金红火纹在灯下格外清晰。 第417章 老样子 第417章老样子 杜月的凤凰气息随之显露,她没有主动施压,可众多妖族仍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而她自己也远没有看起来那么从容。 她一只手轻轻提着衣摆,每走几步便低头看一眼,显然还不习惯身后拖着这么长一截。进入大殿后,她先找到了沈长安,见他朝自己点头,紧绷的神情才松了些。 在侍女引领下,杜月登上高台,来到御座前,她回头看了看那张宽大的座椅,又望了一眼下方众人,才小心坐下。 金红衣摆沿座侧铺开,靠背上的凤凰雕像忽然亮起双眼。 一声清鸣在殿中轻轻荡开。 金曜等人目光微动,随即与众人一同躬身:“参见殿下。” 杜月下意识坐直,手放在膝上,张了张嘴,却没想起该说什么,只好看向鹿清晏。 鹿清晏及时传音:“让大家入座便好。” “都坐吧。” 杜月照着说完,见众人谢过后重新落座,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沈长安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不由得带上些笑意。方才还有几分妖皇的架势,这一眼望过来,又变回了老样子。 钟声渐歇,乐声从玉台四周响起,殿内也重新有了交谈声。 最先登台的是十几名狐族女子,皆出自九尾天狐族,她们身着月白舞衣,眉心狐纹颜色各异,长袖与裙摆随着步伐舒展,像有一层薄薄月光附在上面。 随着乐声变缓,雪白、淡金、火红与浅紫的长尾次第展开。女子转身时,尾影彼此交错,台上的景象也随之改变。 玉台的边缘渐渐淡去,月下山林从薄雾中显现。花树沿水岸生长,萤火穿行枝间,一弯湖面铺到众人眼前,甚至能看见远处林影倒映其中。 舞者脚尖轻点湖面,水纹便一圈圈荡开,长袖掠过花枝,便有花瓣随着身姿飘落。乐声与幻景相合,明知道坐在殿中,仍让人忍不住去看湖水究竟延伸到了哪里。 沈长安看了一阵,也有些赞叹。 这些女子并没有侵扰观者的神魂,只将幻术限制在玉台附近,借光影、乐声与舞姿呈现景致。能将细节做得如此自然,显然下过不少功夫。 一曲结束,月色与山林渐渐散去,几片花瓣落到台面,还未触地,便化成细碎灵光。 杜月看得认真,直到幻景消失,还往玉台后方望了望,像是想找出刚才那片湖藏到了哪里。 涂山绯月坐在下面,察觉到她的反应,笑意也深了些。 随后登台的是孔雀妖族。 为首女子走到台中,身后翎羽缓缓展开,五色光辉随之升起,与穹顶灵灯交相映照。上一刻还是清幽月夜,下一刻,整座大殿便仿佛笼罩在流转的霞光之中。 再后面,还有蝶妖、花妖,以及擅长音律的羽族。蝶翼掠过半空,在灯影间留下斑斓轨迹,羽族以灵力凝出乐器,弦声清亮,配合着台上步伐。一名花妖踏上玉台时,脚边竟真的抽出嫩芽,转眼便开了一圈细小花朵。 沈长安端起酒杯,尝了一口果酒,入口清甜,后味却比想象中浓些,温热灵气顺着喉咙散开,倒十分舒服。 这场接风宴确实没有安排多少繁琐讲话。鹿清晏开宴时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便让众人自在饮酒赏乐。席间偶有族长来敬酒,也只是向杜月问好,没有借机提什么需要她决定的事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老样子(第2/2页) 杜月最初还端坐着,后来见大家并不一直盯着自己,也渐渐自在起来。尝到喜欢的菜肴,便多吃两口,看见新奇的表演,又会停下筷子,生怕错过。 沈长安看了看她,又看向台上起舞的漂亮妖族女子,心里不由得感慨。 这日子好像还不错,住的是王庭最好的宫殿,吃的是各族精心准备的灵果菜肴,还有这些平日难得一见的歌舞。 以后杜月当上妖皇,时不时还能看看表演。 不过想到以后等着杜月去了解的传承与规矩,他又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继续喝自己的酒。 接风宴结束时,已经接近深夜。 玉台上的乐声渐渐停下,各族来宾先后告辞。那些年轻凤族离开前,还忍不住朝高处望了几眼,直到跟着长辈走出殿门,低声交谈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鹿清晏请杜月、沈长安、慕容言以及几位族长稍留片刻,简单说了说接下来几日的安排。 五大凤族还需要准备温养本源所用的东西,王庭这边也要核对相关阵法,杜月暂时不用忙什么,先在栖梧宫住下,休息之余熟悉附近环境即可。 鹿清晏道:“具体怎么恢复,需要做哪些准备,等我们核实妥当,会再来向殿下说明,不会临时把您叫过去,便直接开始。” 杜月点头,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说完这些,众人便各自散去。杜月随鹿清晏返回栖梧宫,走到门边时,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沈长安示意她早点休息,随后与慕容言走出大殿。 夜风吹过长廊,驱散了席间带出的些许酒意。远处宫灯仍亮着,水道里的倒影随着波纹轻轻晃动,与刚才殿内的热闹相比,这里显得格外清静。 走出一段距离,慕容言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明天我准备回去了。” 沈长安转头看她,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回人间?” “你离开魔都,顾敛那边有动作的话你也不知道,我出去之后帮你留意一下京城的动作,到时候有消息会及时通知你的。” “那麻烦小姨了。” 慕容言看了他一眼:“跟我还说这个?” 沈长安笑了笑,没再客气。 回到小院,他没有立即休息,而是沿木梯走上二楼,来到临湖的露台。 这里能看见栖梧宫露出树冠的屋脊,更远处,王庭灯火沿宫墙蜿蜒,直到被夜色中的群山遮住。 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缓缓抬头,望向妖界的夜空,妖界的月亮似乎比人间更近,要大上不少,不知道是因为王庭地势比较高还是因为什么原因。 银白圆月悬在远处山峦上方,月光越过梧桐树冠,落在层层叠叠的屋脊上。白日里巍峨的宫阙,此刻被夜色柔化了轮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啼鸣,很快又归于安静。 沈长安扶着栏杆,站了许久,最近的事情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正出神间,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呢?” 第418章 把他们找回来 第418章把他们找回来 沈长安抬头,才发现杜月已经坐在旁边屋檐上,她换下了宴会时的礼袍,穿着一身轻便衣服,长发随意披着,双腿垂在檐边,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棍。 “你不也没睡?” “我还不困。” 杜月咬了一口冰棍,低头看他:“你在想啥呢?我在上面坐了一会儿,你都没发现。” 他没有立刻回答。 杜月也没催,只晃了晃手里的冰棍:“能说吗?能说就说说呗。” 她两只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只是闲着没事,想找他说会儿话。可沈长安看着她,却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也许可以说出来。 在白崇光家中,她已经听过那段往事。她不会因此联想到京城各家的利益,也不会急着判断,这些秘密能够换来什么。 “可以,不过别跟其他人说。” 杜月立刻点头:“嗯嗯,我不说。” 沈长安抬起手,一缕神魂之力从指尖散开,大梦春秋诀无声笼罩小楼,将两人的声音留在这片小小的梦境中。庭院与月色仍旧如常,只是远处的动静淡了些,仿佛隔了一层薄纱。 杜月低头看了一眼:“这么重要?” “嗯,而且有些麻烦。” 他将那些亡魂围住自己的经过,挑着说了一遍,没有提及纪司夜,也避开了不能出口的秘密,只说起那些至今仍让他难以释怀的话,以及后来见到慕容向晴的情景。 “她应该是我的母亲,我以前从没见过她,第一次见面,她已经是亡魂了。” 杜月在屋檐上坐直:“她认出你了吗?” “认出了我的血脉。” 沈长安顿了顿,唇角动了一下,却没能露出多少笑意。 “她能感觉到,我身上有她和我生父的血脉,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别人的。所以她第一时刻也不知道,站在面前的究竟是不是她的孩子。” 杜月没有说话。 之前关于孩子与血脉的讨论,她大致听懂了,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沈长安为什么一路回来都显得心事重重,那些写在纸上的事情,并不只是与他有关,很可能,就发生在他身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问:“那后来呢?” “死门合拢,她回去了,有些话没来得及问,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 院中一时只剩树叶摇动的轻响。 杜月手里的冰棍慢慢融化,一滴水顺着木棍滑下来,落在瓦面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几口吃掉剩下的部分,收好木棍,又低头翻起口袋。 沈长安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已经从屋檐上轻轻跃下,落到露台旁,将一颗包着金色糖纸的糖递过来。 “给你。” 沈长安看了看:“这干什么?” “吃糖啊。” 杜月把糖放进他手里,想了想,又认真道:“我不知道怎么帮你,不过这个挺甜的。” 他看着掌心那颗糖,过了几秒,终于笑出声:“你这是拿我当小孩哄?” 杜月答得理直气壮:“能哄好就行,小孩吃了都高兴,你也试试。” 他摇了摇头,还是拆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淡淡果香很快散开,甜味里带着一点清凉,并不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把他们找回来(第2/2页) 杜月见他吃了,也给自己剥了一颗,随后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旁。 一颗糖当然不能让那些问题消失,可他也没这么惆怅了。 过了一会儿,杜月低头折着糖纸,忽然说道:“那些事情,你可以慢慢查。” 沈长安转头看她。 “而且......那些亡魂这么说就让他们说吧。” 她将折歪的糖纸重新展开,想了想:“可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沈长安了,以前发生过什么,也不是你自己选的吧?” 他微微一怔。 杜月抬头看他:“反正我认识的是你,又不是那些人。” 她说完,又低头摆弄糖纸,像是觉得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不需要多作解释。 沈长安看了她片刻,终于收回一直落在手掌上的目光。 “也是。” 两人并肩看了一会儿月亮,杜月忽然想起白日里的另一件事。 “对了,你跟我聊聊杜琼羽前辈呗。” “杜琼羽前辈?” 杜月点头:“嗯,她画像下面那根簪子,和你以前给我的玉佩,气息一模一样,你见过她吗?” 沈长安看着她好奇的神情,笑了笑:“不只是见过,我跟着她学过一年多的本事。” 他摊开手,一小簇凤凰真火在掌心亮起,金光映着两人的脸,杜月往前凑了些,看着火焰安静流转。 “火法、凤凰真火的运用,还有不少修炼上的问题,都是她教我的,那时候我懂得不多,经常得去问她。” 杜月看着那簇火焰,忍不住问:“那她现在在哪里?我听他们说,王庭找了她很久,都没找到。” 沈长安收起火焰,稍作迟疑,才道:“她在深渊里。” “深渊?” 杜月连嘴里的糖都忘了嚼,抬头望着他:“她一直住在那里?” “差不多吧,至少住了几千年,深渊里有一座城,我以前迷失在深渊里,误打误撞进去过,在里面待了一年多,杜前辈就在城中。” “城里还有其他前辈,我现在用的许多术法,都是跟他们学的。” 杜月听得更认真了。 在她的印象里,深渊里到处都是魔气和魔物,很难想象还有一座能够居住、修行的城,紧接着,沈长安便说起一些当年城内的琐事,说起不同前辈截然不同的脾气,包括那些以灵体存在的前辈。 讲到后来,他的神情渐渐缓和,连自己都没察觉,唇边已经带了笑。 杜月托着下巴听了半天,忽然一拍手,说道:“等等,那我们把他们找回来,我们不就无敌了吗?” 她越说越兴奋,小拳头忍不住挥舞起来:“到时候我们先去把许明境找出来打一顿,然后再去京城......” 沈长安听的一愣一愣的。 她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杜琼羽前辈那么厉害,其他人肯定也不差,他们要是都回来了,谁还敢来找麻烦?到时候我们人间妖界横着走!” 第419章 第一站 第419章第一站 沈长安失笑:“哪有那么容易,我当初能进去都是误打误撞,出来以后,再想找回去,就不是记住方向那么简单了。” “路会变?” “对,那时候我是进入了空间裂缝当中,包括当年灵山前辈把我送出来也费了好大的劲,就算位置没记错,也未必能找到入口。” 杜月有些失望,沈长安却又接着道:“而且,就算真找到了,也不代表他们能直接回来。” “为什么?” 他抬头望向夜空,语气渐渐认真起来。 “如今连九境都很难在现世正常活动,那些早已踏入九境的修士,只能靠沉睡保存生命,一旦醒来,便要承受生命之火不断消耗的代价。” “城里那些前辈真要走出来,会受到什么影响,我也说不准。总不能因为我们有麻烦,就请他们出来冒险。” 杜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月亮,又看看远处看不到尽头的山影。 “没想到这么大的地方,也会容不下他们啊。” 他轻轻点头,没有再往下说。 夜风掠过梧桐树冠,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杜月还在琢磨深渊中的那座城,他却想起了此行另一件尚未处理的事。 “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去一趟青凤族地。” 杜月侧过头:“你白天问青戈族长,就是想去他们哪?” “嗯,先打听位置,有个叫李雅的人,我过年那会答应过她一件事,现在过去履行约定。” 杜月将这个名字记下:“那你什么时候去?” “还没定,你这边刚住下,王庭也在安排恢复本源的事,先看看情况。” 沈长安想了想,又道:“如果接下来有去五凤支脉的安排,正好经过青凤族地的,你帮我留意一下,我跟着过去,省得再单独跑。” “没问题,有机会的话我叫你。” 杜月答应得干脆,沈长安笑了笑,抬手散去小楼周围的梦境,远处的虫鸣与流水声重新清晰起来。 “行了,时间不早,回去休息吧。” “我还不困。” “明天说不定又有人来找你,到时候坐着坐着睡着了,让大家在旁边等你醒?” 杜月想象了一下,觉得确实不太合适,这才直起身:“那我回去了。” 她轻轻跃上屋檐,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他手里的糖纸。 “那个别扔。” 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留着干什么?” 杜月想了想:“挺好看的,先留着吧。” 说完,她便踩着屋脊往栖梧宫去了,金红长发在月色中一闪,很快没入梧桐树冠后。 沈长安看了眼掌心那张金色糖纸,将它折好,收进口袋,又在栏边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屋。 第二日上午,鹿清晏来到栖梧宫。 杜月刚吃过早饭,正坐在湖边石阶上,手里拿着半枚金色灵果。看见她过来,便将最后几口吃掉,起身拍了拍衣摆。 “找我有事吗?” “有件与恢复本源有关的事,想先向殿下说明。” 两人来到湖边凉亭,侍从送上茶点,便退到远处,鹿清晏也没有绕弯,坐下后便说起杜月的身体状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9章第一站(第2/2页) “您在死域里消耗了不少本源,普通伤势虽然已经恢复,但深处的亏损仍在。眼下不觉得难受,时间久了,却可能影响后面的血脉觉醒和修炼。” 杜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还以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鹿清晏道:“凤凰生命力强,许多损伤不会立刻表现出来,所以才更不能拖着,我们与五大凤族商量过,准备为您举行五脉朝凰礼,帮助您补足本源。” “五脉朝凰礼?” 鹿清晏抬起手,五道颜色不同的火光在桌面上方浮现,分别占住一个方向,随后缓缓向中央靠拢。 “五族各自保留着凤凰一族的一部分血脉,仪式中,他们会与您产生共鸣,借助阵法帮助您恢复本源。” 她指了指中央,火光交汇处,一只模糊凤凰逐渐成形。 “同时,您的凤凰气息也会沿着共鸣反哺五族,帮助他们洗练血脉。这是一场双方都能受益的仪式。” 杜月听明白了些:“所以不只是为了帮我,他们自己也有好处?” “是,对五族而言,这也是等了千年的机会。他们已经同意,眼下正在核对典籍,准备所需之物。” 杜月想起昨晚见过的几位族长,除了金曜与青戈,另外三人虽然也来问过好,她却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 她问道:“他们的族地都在哪儿?” “五族住得比较分散,青凤族在十万妖山与万妖原交界,金凤族在王庭以东,另外三族也各有祖地,并不都住在王庭附近。” 听见青凤族,杜月便想起昨晚答应沈长安的事。 她想了想,问道:“仪式还没开始,我能先去他们那里看看吗?” 鹿清晏略有些意外:“殿下想去五族祖地?” “嗯,你说我们同根同源,那我也该认识一下他们。” 杜月说着,又补了一句:“总不能只认得几个族长,其他人都没见过。” 鹿清晏看着她,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杜月愿意主动了解五族,是件好事,亲自去祖地,也有助于她熟悉各族的血脉气息,为之后的仪式作准备,只是原定的时间需要重新调整。 “可以,我与五族商议一下,安排好接应,您想先去哪一族?” “青凤族。” 鹿清晏看了她片刻,没有点破,青戈昨天已经说过沈长安打听族地的事情,杜月此刻先选青凤族,原因不难猜。 不过,只要她愿意去,其实也无须计较最初的缘由。 “那就从青凤族开始。” 鹿清晏在心里过了一遍各族的位置,随后道:“我们原本打算三日后举行朝凰礼,若先走一趟五族,就将仪式往后挪。借助王庭龙兽五天左右可以走完,不必赶路。” 杜月点头:“好。” “明日一早出发,青戈亲自带路,苍古前辈和两位王庭长老护送,之后再去其余四族,第六日回王庭,视您的状态安排朝凰礼。” “等完成朝凰礼,再进行继位大典。” 第420章 青凤族地 第420章青凤族地 听见“继位大典”,杜月仍下意识坐直了些。可想到之前说的话,又慢慢放松下来。 这件事是她自己答应的,不懂的可以问,也不必因为接下这个位置,就觉得什么都得立刻做好。 “好,不过要我做什么,记得提前告诉我。” “自然。” 鹿清晏应下,收起桌上的火光:“今日您安心休息,我会通知沈巡视员和五大凤族,将行程安排妥当。” 杜月坐不住了,将茶杯放下,起身问:“那没别的事,我出去逛逛?” 鹿清晏笑着点头:“嗯,殿下不必迁就。” 杜月朝她挥挥手,沿湖边石路往外走,起初还走得端正,等绕过一片花木,脚步便轻快起来,没多久就穿过梧桐林,往沈长安住的小院去了。 鹿清晏站在亭中,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眼神渐渐柔和。 杜月身上还看不出多少执掌王庭的威严,会紧张,会嫌麻烦,也会因为去找朋友而高兴,但她至少已经愿意往前走一步,去认识那些与自己同源的族人,对一个刚刚回到妖界的皇血后裔而言,这便是个不错的开始。 ...... 杜月来到小院,她隔着一片梧桐林便看见沈长安站在二楼露台上,手里端着茶,正望向王庭外围。 白日里的王庭比夜里忙碌许多,飞禽与楼船沿着固定路线往来,各族驻地之间的道路上也多了不少身影。远处宫墙外,几个还没完全化形的妖族孩童追逐打闹,跑在最后的那个拖着一条长尾巴,转弯时险些把自己绊倒。 沈长安刚端起茶杯,便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迅速接近,抬头一看,一道金红身影越过树冠,轻巧地落在了屋檐上。 杜月找了个位置坐下,双腿垂在檐边,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沈长安仰头看她:“什么好消息?” “明天去青凤族。” 她晃了晃腿,把刚才与鹿清晏商量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说想先去五大凤族看看,她答应了。第一站就是青凤族,你可以跟着一起去。” 他眼睛微亮,笑道:“办得漂亮。” 杜月显然很受用,唇角又翘了些:“后面再去另外四族,大概一天一个地方,第六天回王庭,准备五脉朝凰礼。等本源恢复、传承的事情弄好了,就该继位了。” 杜月又道:“到时候苍古前辈和两位王庭长老会陪着我们,青凤族的人明早过来接。” 这次只是走访五族,没必要让十几位族长全部跟着,有苍古坐镇,再加上两名八境长老,沿途的照应已经足够。 说完,沈长安应下,杜月看向他的茶杯:“你喝的啥,好喝吗?” “茶水,下来试试?” 杜月从檐边一跃而下,落到露台上,沈长安替她倒了杯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便轻轻皱起。 “苦的,不好喝,怎么人类都喜欢喝这种东西?王老也是。” “后面有回甘。” 杜月又试了一小口,放下杯子:“还是果汁好喝。” 沈长安失笑,也不勉强她,杜月把最想说的事情说完,又在露台上看了会儿远处来往的妖族,便挥挥手,回栖梧宫去了。 第二天清晨,王庭晨钟刚刚响起,青凤族的迎接队伍便已抵达。 消息昨日传回青梧谷时,族里便忙了起来,凤凰第一次巡访五大支脉,便选了青凤族,这件事足以让许多平日沉稳的长老也坐不住。 几位闭关多年的族老结束修炼,负责祖地事务的人连夜检查族地情况、清理道路。还有人提议将几处老旧殿宇重新修整一遍,被青戈及时拦住。 殿下明日便来,哪有时间拆殿修路。 可即便如此,迎接队伍仍是反复挑选过的,随行族人乘最快的飞舟连夜赶来,天还没亮,便等在王庭广场上。 青色飞舟悬在一旁,舟身刻满梧桐与羽纹,十几名青凤族人立于舟前,有的眉心生着青翎,有的身后垂着细长尾羽,衣着都比平时郑重许多。 青戈站在最前面,换了一身绣有梧桐纹的族袍,白发仔细束好,他不时望向栖梧宫方向,等看见杜月的身影,立刻带着族人迎上前。 “参见殿下。” 杜月今日穿的是便于出行的赤色衣裙,没有长长的拖尾,走路自在了许多。面对众人行礼,她也不像初来时那样慌张,停下脚步,认真说道:“都起来吧。” 青凤族人重新站直,几名年轻族人忍不住抬眼看她,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激动。 沈长安跟在杜月身后,苍古也已到场。另外两位随行长老,一位来自九尾天狐族,名叫涂山映雪,另一位来自撼天魔猿族,众人都称其为袁长老。 涂山映雪看着二十七八岁,身穿淡紫长裙,狐尾被幻术隐去,只留着一对尖耳,见杜月望过来,便笑着点了点头。 袁长老是个魁梧老者,虽然不及袁崇岳高大,却也超过两米。他话很少,到了以后便站在一旁,只有苍古与他说话时,才简短应上几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青凤族地(第2/2页) 青凤族的飞舟只是迎接队伍赶路所用,杜月一行仍乘王庭龙兽。 低沉长吟从云层外传来,青黑兽首缓缓探出,庞大身躯遮住一片晨光。云阶随之垂落,稳稳接到广场前。 青戈侧身引路:“殿下,请。” 杜月回头看了眼沈长安,见他已经跟上,便率先踏上云阶。众人依次登上龙兽,青戈带着几名族老同行,其余族人则回到飞舟,随后启程。 等人到齐,龙兽抬起头,四爪踏入云雾。周围气流向下沉去,背上的楼阁却始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王庭的宫墙与屋脊渐渐缩小,龙兽转向西南,朝十万妖山与万妖原交界处飞去。 离开王庭域后,下方城池逐渐稀疏,开阔平原慢慢起伏,化成连绵山地。 河流绕过山脚,在峡谷间时隐时现。越靠近青凤族地,梧桐便越多,有的叶片青翠,有的泛着浅金,还有些树冠间燃着细小火焰,风一吹,便有火星从叶梢飘起,却不伤附近草木。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薄薄一层浮在林梢。龙兽掠过时,云影从山间缓缓移开,露出下方藏在树木中的村落与梯田。 青戈站在龙首附近,向杜月介绍沿途景物。 “我族祖地在青梧谷,谷里的青梧桐林,是妖界最大的一片,其中最古老的几株,已经生长了两千多年。” “凤凰一族以前也会去那里住,族中至今还留着几处旧居,许多凤凰遗物,也是那个时候保存下来的。” 杜月站在两支长角之间,一边听,一边向下望。她如今已经习惯龙兽飞行的平稳,偶尔看见特别高大的梧桐,还会指给青戈看,问是不是快到了。 沈长安站在后方,没有参与谈话,心里则在考虑见到李雅后,该如何说明自己的身份。 她认识的是张安,当时他不仅改换了容貌,也遮掩了气息,如今以真实身份出现,若不主动提醒,李雅多半认不出他。 数个时辰后,前方山势渐高,一片青色云雾从群山之间升起,笼罩着一座宽阔山谷。隔着云层,隐约能看见格外庞大的树冠,枝叶连在一起,几乎铺满整片谷地。 一声清越凤鸣忽然传来。 紧接着,数十只青色飞禽从云中升起,它们身形与凤凰有几分相似,尾羽修长,青光沿翎羽流动,只是气息与凤凰相比,仍有明显差距。 群鸟在半空分成两列,引着龙兽向山谷靠近,飞行之间,细碎青光洒落,像一片片叶子缓缓飘向下方。 青戈望着前方,脸上露出笑意。 “殿下,青梧谷到了。” 此时,中央的广场上,早已聚满族人。 能结束闭关的长老几乎全部到场,各脉年轻人也换上正式衣袍,站在长辈身后。由青色梧桐叶铺成的道路穿过广场,直通祖地深处,两侧燃着青焰,却没有灼热感,反倒散出清新的草木气息。 李雅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不时抬头望向天空。 凤凰重现的消息,她早已听说,当初交给张安的那些线索,也许真的起了作用,可消息传来以后,她始终没有再收到那个人的信息。 他如今在哪里?又还记不记得答应过自己的事情? 这些念头时不时冒出来,可最终思绪却都落回小弈身上,虽然现在情况还是比较稳定的,但她依旧不敢随意带他外出,更不敢让他来参加这种人群密集的仪式。 今日出门前,她反复叮嘱了留在家中照看的人,走到广场上,仍有些不放心,张安既然能看出问题,也许真有办法帮他...... “姐姐,你说真正的凤凰,会不会比族长的本体还大?” 青秋站在身旁,同样望着天空,神情却比她轻快许多。 李雅收回思绪:“不一定吧,不是说刚苏醒没多久吗?” “可她是凤凰啊。” 青秋想了想,又问:“你觉得她会以本体过来,还是化成人形?” 李雅被她问得露出一点笑:“我也没见过,等来了,不就知道了?” 青秋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从云层上移开。 她们从小便听着凤凰的传说长大,祖地里又处处有凤凰生活过的痕迹。可千年以来,族人见过的始终只有画像与遗物,如今真有一位凤凰来到青梧谷,谁能不想亲眼看看? 两人正说着,广场上的光线忽然暗了些。 一道巨大阴影越过山脊,落入谷中,交谈声迅速低下,众人一齐抬头,便见青黑龙兽从云海中缓缓显露,绵延数公里的身躯掠过群山,长尾仍隐在远处雾气里。 低吟声传遍山谷,林中飞禽纷纷收拢羽翼,落在梧桐枝头。 龙兽放低头颅,云雾沿长角与鬃毛向两侧散去,露出站在前方的少女。 第421章 再见李雅 第421章再见李雅 杜月一身赤色衣裙,金红长发被山风吹起,她没有刻意释放力量,可随着距离拉近,那股来自血脉源头的气息,仍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青凤族人的感知之中,所有人像是听到了一声凤鸣。 广场两侧,青梧桐的枝叶接连摇动,细光从叶脉间浮出,又沿枝干缓缓落下。低低的叶声汇在一起,仿佛在回应远处尚未散尽的凤鸣。 李雅只觉得体内血脉轻轻一颤,连灵力运转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身旁的青秋已经说不出话,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她的衣袖。 先前所有关于凤凰的想象,在这一刻都有了真实模样。 青戈先一步落到广场,随后转身,郑重行礼:“青凤一族,恭迎殿下。” 身后族人随之躬身,整齐的声音在谷中回荡。 杜月站在龙首上,脚步顿了一下。 王庭见礼时人已经不少,可与眼前相比,仍远远不及。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远处长阶与两侧树下,也有无数道目光正望着她。 她下意识回头,见沈长安微微点头,才定下心,沿着云阶走下。 来到青戈面前,杜月照着之前学过的礼数,认真向众人回了一礼。 “大家好,今天要打扰你们了。” 她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青凤族人的耳中。 青戈抬头,脸上笑意更浓:“殿下肯来,是我青凤一族的荣幸,怎么会是打扰?” 下方不少族人也有些意外。 他们以为会见到古籍中那般威严、让人不敢直视的凤凰,没想到眼前少女开口,竟还带着几分拘谨。 可那股凤凰本源气息又无比真实,两相交织,反倒让众人原本紧绷的心情松了些,多出一种难以言说的亲近。 青戈侧身让出道路,准备引杜月去看祖地,几位族老上前相迎,苍古等人也从龙兽背部下来,随行在旁。 沈长安没有挤到最前面,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杜月身上,他落在广场一侧,目光扫过人群,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附近几名年轻族人先发现了他,悄悄交换目光。 “人类?” “是跟殿下一起来的,刚才也在龙兽背上。” “他是谁?” 议论声很轻,也没有人贸然上前,能与凤凰和几位王庭强者同行,显然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质问的客人。 沈长安没有在意,目光四处搜寻了一番,很快便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看见了李雅。 她穿着青色长裙,青秋站在身旁,两人仍望着杜月的方向。与记忆中相比,李雅眉间多了些疲惫,即便此刻在笑,也没能完全遮住。 沈长安停在原地,一道神念越过人群,落入她耳中。 “李雅,好久不见。” 李雅身形一顿,几乎本能地转头寻找。目光扫过附近族人,最后停在广场边缘的沈长安身上。 对方正看着她,容貌陌生,气息也不一样,就连身形都与记忆中的张安有所差别。可方才那道传音的语气,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下一刻,沈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我,张安,小弈现在怎么样了?” 她最后一点迟疑也消失了。 李雅怔怔看着他,眼中很快浮出难以掩饰的激动。她想过张安也许会再来,却没想到,他竟是与凤凰一起,乘着王庭龙兽进入祖地。 周围还有族人在,她强忍着没有开口,只轻轻点头,示意自己认出了他。 沈长安继续传音:“这里说话不方便,你先回去照看小弈,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另一边,杜月正跟着青戈往前走,忽然发现沈长安没有跟上,便停下脚步,朝广场边缘看了过来。 “你不一起吗?” 沈长安走近几步,笑道:“你先跟青戈族长去看,我在附近转转,晚些找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再见李雅(第2/2页) 青戈闻言道:“沈巡视员若有想去的地方,我让族人带路。” “不用麻烦,我就看看风景。” 杜月已经明白他找到了李雅,便没有追问,只叮嘱了一句:“那你有事就叫我。” “知道了,你也是。” 青戈随后引着众人沿梧桐叶铺成的长道往祖地深处走去,苍古、涂山映雪与袁长老随行在后。广场上的族人陆续让开道路,远处青梧钟再次响起,余音在山谷间久久不散。 沈长安目送他们走远,随后消失在原地。 广场上的族人陆续散去,李雅沿着人群外侧快步离开,青秋跟在身旁,走出一段距离,终于忍不住问:“姐,你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殿下难得来一次,多待一会儿也好啊。” 凤凰的气息能够引动凤族血脉,哪怕只是站得近些,对普通族人而言也是难得的机会。青秋方才便觉得体内灵力顺畅了不少,还想再跟过去看看。 李雅压着心里的激动说道:“我不太放心小弈,回去瞧一眼,你去吧,不用陪我。” “他今天又不舒服了?” “没有,我就是想回去看看,有事会叫你的。” 青秋看了她片刻,没再坚持:“那我先过去,晚些回来找你。” 李雅点头,目送妹妹返回人群,这才加快脚步,沿熟悉的小路赶回住处。 推开院门时,小弈正坐在廊下,照看他的族人陪在旁边。李雅道过谢,将人送走,随即走到孩子面前蹲下。 小弈听见动静,抬起头:“娘,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雅替他理好衣领,轻声道:“之前替你看过身体的那位前辈来了,一会儿就过来看你。” 小弈眼睛微亮:“他有办法了吗?” “他说过会再来,就一定是有准备的。” 李雅握住孩子的手,想笑一笑,鼻尖却先有些发酸。她这些天一直盼着再见张安,如今人终于来了,反倒连心跳都压不住。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长安停在门前,敲了两下,李雅立刻起身,将他迎了进来。 “前辈......” “叫我沈长安就行,不用这么客气,而且我年纪比你想象中的小。” 李雅听闻后,也点了点头,眼前的人确实看上去十分的年轻。 他的目光先落到小弈身上,男孩也在看他,神情有些迟疑,显然觉得这位来客与记忆中的模样不太一样。不过,孩子的气色很好,手里还拿着一只木雕小鸟,并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样子。 沈长安在他面前蹲下:“是不是认不出来了?上次见面,我换了副模样,不过都是同一个人。来,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小弈点点头,试探着将手递过去。沈长安握住他的手腕,灵力缓缓探入,沿着经脉检查了一遍,又查看了神魂的情况。 与上次分别时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两种血脉之间仍有些排斥,但在他留下的力量作用下,一直维持得很稳定,既没有影响身体,也没有伤到神魂。 李雅轻声问道:“怎么样?” “挺好的,上次留下的手段还在起作用,没有出什么问题。” 沈长安松开手,又看了小弈一眼:“不过,那时候只是暂时压住了冲突。这次我再替他处理一下,把剩下的隐患解决,往后就不用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了。” 李雅脸上露出喜色,正要道谢,沈长安却先开口道:“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处理完以后,他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但不能修炼。” 李雅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了摸小弈的头,随后点头。 “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够了,做个普通人也好。” 见她想清楚了,沈长安也没再多说,转头看向小弈,放缓语气:“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困,你睡一觉就好,不用害怕。” 第422章 后面的安排 第422章后面的安排 小弈先看了看母亲,见她点头,才轻轻应了一声。 大梦春秋诀缓缓运转,男孩的眼皮渐渐沉下。沈长安稳稳托住他,将他抱到旁边的竹榻上,又把那只木雕小鸟放在枕边。 “在旁边等一会儿就行,很快。” 李雅应了一声,退到一旁。沈长安在榻旁坐下,两指轻点孩子眉心,神魂顺着梦境,缓缓进入识海。 小弈的识海很安静,零散的记忆浮在四周,有熟悉的屋舍、母亲的怀抱,也有平日里玩耍的画面。更深处,一只羽翼尚未长全的青凤虚影蜷着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那是上次留下的力量,始终将血脉本能与孩子的意识隔开,保护着他尚未长成的神魂。 沈长安在身后显出金色梧桐虚影,枝叶舒展,一缕凤凰气息随之散开。青凤抬起头,朝着梧桐望了片刻,便主动收拢双翼,伏在树下,没有半点抗拒。 他借着这股联系,将凤凰气息一点点融入其中,引导那份尚未完全苏醒的血脉本能重新沉寂。青凤虚影逐渐变淡,最终化作细碎青光,安稳地收敛在血脉深处。 与此同时,一缕极细的黑炎沿着小弈的经脉游走,将残留的妖力逐一炼化,他没有让这些力量重新积存在孩子体内,而是将其化开,只留下温和的一部分滋养身体,其余尽数引出,散在周围。 竹榻上,小弈体表浮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很快便又隐去。 李雅在旁边看着,渐渐放下心来。 对如今的沈长安而言,处理这些残留的力量并不费事,待经脉中的妖力清理干净,他又将青凤血脉安抚了一遍,确认它不会再自行牵引灵气,才撤去上次留下的压制。 没有了外力维持,两种血脉也没有再出现冲突,属于青凤的力量已经彻底沉寂,不再干扰孩子成长。 不过一刻钟,他便收回了手。 李雅俯身替小弈理了理衣领,又仔细感受了一下他的气息,过去始终隐约存在的妖力波动,如今已经消失,孩子安稳地躺在竹榻上,与普通人家的孩童并没有什么区别。 沈长安说道:“好了,剩下的隐患已经处理干净,以后正常生活就行,不需要再靠我留下的力量压着。” 李雅轻轻握住儿子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沈长安等了片刻,才继续叮嘱:“不过之前说的事一定要记住,他以后不能修炼,无论人族的功法,还是青凤一族的传承,都不要让他尝试,也别用其他的方式替他积攒力量。” “我记住了。” 李雅抬头看向他,认真点了点头:“以后我会跟他讲清楚,不会让他乱来的。” “那就好,其他的不用太担心,吃饭、睡觉、出去玩,都跟普通孩子一样,不必处处拘着他。” 听见这句话,李雅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她替小弈盖好薄被,起身向沈长安郑重行了一礼。 “谢谢。” 沈长安伸手扶了她一下:“这是当初答应过你的事,况且你的那条关于凤凰的线索也帮到了我。” 他散去院落外围的梦境,只保留小弈识海中用于温养的部分,随后起身,看向李雅。 “孩子的事暂时处理好了,你呢?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雅微微一怔。 “继续留在青凤族,还是想去找王振?” 听见那个名字,她几乎没有犹豫:“嗯,我想去找他。” 她低头看向熟睡的孩子,声音轻了些:“我不想让一家人分开这么久。” 沈长安点了点头。 “出入两界的手续,我可以帮你协调。不过王振在妖都的社区服务期限是三年,眼下还不能离开。你们真要重新安顿下来,也得等他那边结束。” “我可以等。” “还有,人间的规矩,你应该清楚,不能伤人,也不能因为自己有妖力,就随意干涉普通人的生活。你真回去了,过的多半还是以前那种平常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后面的安排(第2/2页) 李雅点头:“我知道。” 沈长安看着她,停了片刻,还是把另一件事说了出来。 “你是青凤,寿命比他长得多,王振只是普通人,剩下的几十年,对你来说或许还很短。到最后,你很可能得看着他慢慢老去。” 院中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梢,几片青叶落到石桌旁,李雅望着小弈,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想过,几十年也好,几年也好,能一起过,就比一直分开强。” 她抬起头,神情没有犹豫。 沈长安与她对视片刻,最终点头:“行,等他服务期结束,我帮你们安排后面的事,到时候我给你们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去沧江青州生活,过完普通人的一生之后再回妖界。” 说完,他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到桌上。 “里面有一万块上品灵石,你先收着,算是报酬。” 李雅却没有伸手:“太多了,我不能再拿您的东西。” 沈长安将袋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当作补上当初那条线索的报酬,它帮到我的远不止这些,不必在这时候跟我客气。” 李雅看了一眼竹榻,这才收下,低声道了谢。 他走到门边,又想起一事,回头提醒:“凤凰的线索是你给我的,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别人。” 李雅愣了愣:“为什么?” “你知道下落,却没有先交给族里,而是拿来与人族交易。青戈未必会追究,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如今凤凰回来了,结果是好的,也不代表每个人都会这样想,小弈刚好转,没必要再给你添麻烦。” 李雅听明白了,沉默片刻,随后说道:“我当时只想救孩子,顾不上想那么多。” “现在小弈没事了,殿下也平安回来了,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那就先过好自己的日子。” 沈长安没有再多说,与她道别,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李雅站了一会儿,才回到竹榻旁。小弈在睡梦中轻轻翻身,一只手从薄被下伸出来,搭在母亲衣角上。 她替孩子掖好被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露出一个放松的笑。 三年,她等得起。 ...... 沈长安回到祖地深处时,杜月正站在一株巨大的青梧桐下。 树干需要数十人合抱,枝冠向四周铺开,几乎遮住整片院落。青戈与几位族老陪在旁边,正讲着这株古树的来历。 杜月最先察觉他回来,转过头小声问道:“事情办好了?” “办好了。” 沈长安点头,神情比离开时轻松些,李雅母子的事总算有了着落。 杜月没有追问,朝他招了招手:“他们要带我去看以前留下的东西,你也来。” “好。” 青戈见他愿意同行,也没多问方才去了哪里,继续引着众人向谷内走去。 青梧谷与王庭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景象。 这里少有恢宏宫殿,多数屋舍依山而建,藏在梧桐与青木之间,有些木楼直接搭在粗大枝干上,以藤桥连接,桥下便是顺山流淌的清泉。 泉水绕过屋舍,在谷底汇成湖泊。偶尔有青凤从林间飞出,双翼掠过水面,青色火光映在涟漪里,转眼又被树影遮住。 杜月看得新鲜,经过藤桥时还特意往下望了一眼,见桥板晃动,便小心走了两步。身旁族老告诉她,这桥已经用了数百年,她才放心快走起来。 众人先去了祖庙,里面没有高大的神像,供奉的是一段通体碧青的梧桐枝。枝上已经没有叶子,表面也显得干枯,深处却仍留着一缕微弱的凤凰气息。 青戈站在供台旁,语气郑重:“这是从当年的凤凰祖地带出来的,族人迁到这里以后,借它温养林木,才一点点有了如今的青梧谷。” 第423章 五日结束 第423章五日结束 杜月听完,伸手轻轻触上枝干。 一缕金光沿指尖渗入,原本沉寂的枯枝微微一颤。片刻后,靠近断口的地方,竟慢慢顶出一点嫩绿。 守在庙中的老人怔住了,随即快步上前,又在供台前生生停下,像是怕自己的动作惊扰了那片尚未展开的新芽。 他盯着看了许久,眼眶渐渐红了,青戈也没有立即说话,只抬手向杜月郑重行了一礼。 杜月反倒有些不知所措:“我也没做什么...... “这是伊犁长牛?太假了吧!比慕云澄那傻子看起来都年轻!”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几人中有叶飞羽张大嘴反问道。 天空不是完全的黑,是带着暗红色的的灰,月亮被一团一团的乌云包围着,时不时露出半个脸来,又被后面来的乌云给遮盖住。 甚至好些娱乐板面也借用了他们两个这两句话,然后uc震惊部就出场了。 秦明跟任劳研究了这么久的丹药,对于丹药的炼制方法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他法力洪炉的炼制方法特殊,看起来最像这个丹田内炼之法,正好可以用来当作掩护。 青眼白龙的攻击轰击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之上,造成一阵剧烈的空气震动,却没有给娜美造成一丝的伤害。 青年眼睛一亮,手中的鸡腿也被他丢在一旁,双眼放光地看着朱汉三。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咖啡已经冷掉了。周骁一口没喝,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本来林雁南也许还抱着一点希望,但是邵云谦偏偏要主动把他们把关系挑明,让自己慢慢地心死。 “为什么!为什么就从来没有人理解过我,认可过我!”他颓然倒地,过往一幕幕开始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五日结束(第2/2页) 对于姜威的威胁,赵飞并不害怕,因为他早已经做好了要收拾姜威的准备。 在这个时候,与夺取整个落日大陆相提并论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尤其是而今的王二黑晋级‘仙尊’,便是整个五行盟最大的事情。 田不弃也要为了自己的问题去具体问问老祖宗,看看他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电话铃声无异于将所有人绷劲的神经突然断开,洛研连忙抓起电话,任昊枫提示她要尽量拖延时间,从而查出对方的地点。坐在旁边的孙潜一直都在安静的观察着。 “你说什么?你的箫是他教的?你认识他?你怎么从未跟我说起过。“罗美卿震惊的问道。 走到冉之琪的房门口,孙潜敲了敲门,过了一会,才听见开门声。 “程英杰,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牺牲一个李虎,在我面前演场戏。把眼线安插到我寨子的内部。我还真上了你的当。”连成愤怒的低吼道。 警局的李副队真希望时光倒流,明明知道宴无好宴,就不应该参加前天的晚宴,也不会只听取宴会主人的片面之言,现在羊肉没有不到,反惹得一身骚! 堂堂一方的地头蛇,能够让你们在自己地盘上蹦跶,那以后还怎么在金三角混?还怎么立威? “怎么治疗?”冉之琪一脸激动的问道。她平时可是花费不少的时间来打理自己的“馒头”。现在有救星出现,恨不得马上就开始进行治疗。 “二奋,为什么我现在怨气这么深?你帮我看一下身体的各项指标。”秦奋起‘床’,朝着洗漱间走去的时候说了一句。 这些歌迷拉出了大片大片的横幅,横幅上写的都是诸如“菲儿,我们永远支持你!”等等一系列的标语。 第424章 仪式开启 第424章仪式开启 杜月众人回到王庭之后,当夜,五脉朝凰礼的最后准备正式开始。 仪式并不在王庭大殿举行,而是设在宫城最深处的祖梧禁地,平日封闭的几条道路陆续开启,王庭阵师与五族长老连夜进入,检查祭台,将五件信物安置到对应的位置。 禁地中央,生长着一棵古老梧桐。 树干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粗壮枝杈伸向高空,单看轮廓,便能想象出它繁盛时遮天蔽日的模样。只是如今树冠大半空着,枝间挂着枯黄叶片,树皮上也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纹,唯有最高处还留着几片金叶,在夜风中轻轻摇动。 它便是王庭世代守护的皇庭祖梧,见证过历代妖皇更替。凤凰一族尚在时,每一代妖皇继位前,都会来到树下接受传承,也将自身的一部分感悟留在这里。 如今那些烙印仍在,古树却已随龙凤两族的消失,沉寂了千余年。 负责布阵的族人经过树下,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偶有枯叶落下,也会有人小心接住,收在一旁,不让它被踩碎。 这一夜,禁地中的灯火始终没有熄灭。 第二天清晨,祖梧禁地正式开启。 五座祭台环绕古树,依次升起。金凤、青凤、赤凤、白凤与玄凤各据一方,五件传承信物悬于台上,彼此之间已有细微灵光往来。 大日金羽明亮如金,羽纹间藏着灼灼阳火,青梧祖枝上的嫩芽已经舒展,枝干深处流转着青色生机,万古涅槃火种缓缓燃烧,不时显出一只小小凤影。 另外两侧,净世白翎散着柔和光晕,玄夜命灯则安静立在祭台中央,深红灯焰微微摇动,始终没有偏向任何一边。 五凤族长站在各自祭台前,身后是负责协助的长老与族人。更外围,八大王族已经守住王庭大阵的八处阵眼,苍古则立在祖梧树下,主持仪式。 沈长安被安排在观礼台最前方,周围皆是王庭与各族的重要人物,只有他一个人类。 杜月站在通向祖梧的长道前,身上换了金红礼袍。与之前相比,这身衣服少了拖曳的装饰,衣摆刚好垂到脚边,袖口也收得利落,不会妨碍行动。 鹿清晏替她理了理衣领,又将仪式的步骤确认了一遍。 “等五脉之力汇聚,大阵便会开启,您沿着这条路走到树下,将手放在树干上即可。那些力量会经过祖梧梳理,不需要您强行收取。” 杜月仰头看了看古树,又望向五座祭台:“要是它没反应呢?” 鹿清晏笑了笑:“您刚回王庭时,顶上的金叶就亮过一次,它认得您的气息,不必担心。” 她稍作停顿,又道:“若有任何不舒服,及时告诉我们,苍古前辈会一直在旁边。” 杜月点头,朝观礼台看了一眼,沈长安站在那里,见她望来,便轻轻颔首。 她这才收回视线,吸了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鹿清晏退回阵眼,苍古抬起手,原本尚有低声交谈的禁地顿时安静下来。 “五脉归位。” 青戈、金曜、赤灼、白璃与玄烬同时催动灵力,五件信物随之升空。祭台上的纹路一层层亮起,与地下早已布好的阵法相连。 金曜最先向前一步,掌中金焰涌入羽纹。 “大日金羽,归阳。” 长羽舒展,烈焰沿每一根细密羽枝升起,最终凝成一轮金色光轮,悬在祭台上空,照得附近族人衣袍一片明亮。 “青梧祖枝,归生。” 青戈双手结印,祖枝上的嫩叶轻轻一颤,新的枝芽接连抽出。青光顺着祭台落入地下,原本干燥的石缝间,悄然冒出几株细小草芽。 赤灼紧随其后,引出一滴赤金精血,送入涅槃火种。 “涅槃火种,归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仪式开启(第2/2页) 火种骤然明亮,一只赤凤从中振翅而起。它绕着祭台飞过一圈,便化成层层火光,沿地下阵纹向祖梧涌去。 “净世白翎,归灵。” 白璃指尖拂过羽翎,柔和白光如水般漫开。光芒掠过之处,躁动的灵气渐渐平复,几种不同力量相接时生出的杂乱波动,也被一点点抚平。 玄烬最后抬手,掌心停在命灯上方。 “玄夜命灯,归命。” 深红灯焰猛地拔高,化作一道笔直火柱。看似灼烈,传来的气息却深沉而绵长,与其他四道力量在祖梧上方缓缓交汇。 阳、生、火、灵、命。 五脉各承一部分凤凰传承,分开时各有特性,如今在阵法中逐渐汇合,才显出几分完整的凤凰气象。 五色光芒盘旋而上,先凝出羽翼,再生出长尾,最终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悬在古树上空。 苍古抬头看了一眼,沉声道:“启王庭大阵。” 八处阵眼同时亮起。 风声从高空卷过,地面传来低沉震鸣。王庭内的河流与湖泊泛起层层波纹,宫墙、长廊和殿宇上的古老纹路依次苏醒,沿着地下灵脉向禁地汇聚。 鹏鸟、天狐、黄金狮、玄龟、苍螭、玉角天鹿、魔猿与荒牛的虚影先后显现,稳稳守在八方,将五脉汇聚时不断攀升的力量托住。 观礼台上,沈长安明显感觉到脚下地脉发生了变化。 这座古老宫城的阵法远不止表面所见,许多藏在深处的部分,此刻才真正开始运转。灵力沿地底汇聚,经过八处阵眼约束,再被送向中央祖梧,彼此衔接得极为严密。 然而,古树仍未真正苏醒,它只是轻轻摇动,几片枯叶从枝头落下,穿过上方流转的五色光辉,缓缓飘向地面。 苍古转向杜月,侧身让开道路。 “殿下,请。” 数千道目光随之落来。 杜月握了握手指,没有再看周围,沿着祭台之间的金色长道,一步步向前走去。 她每走近一些,高空中的五色凤凰便收拢一分。庞大光影渐渐凝实,羽纹越来越清晰,直到她站到树下,已化为百丈大小,安静悬在头顶。 近处看去,祖梧比远望时更加苍老,裂纹深处积着细灰,有些树皮已经翘起,却仍紧紧附在树干上。 杜月抬起右手,将掌心轻轻贴了上去。 树皮粗糙,带着一点晨间的凉意。 最初没有什么变化。 杜月等了片刻,正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放的位置不对,可掌心下忽然传来一下轻微震动。 咚! 一道震荡气浪出现,也像是沉睡许久的心脏,终于重新跳了一次。 她微微睁大眼,尚未开口,紧接着,第二声便接着响起。震动沿树干传入脚下,又顺着地脉向外扩散,连远处宫墙上的灵灯都跟着亮了几分。 金红光芒从树皮裂隙中透出。 杜月感到掌心渐渐暖了起来,一股温和气息包裹住她,没有拉扯,也没有索取,只顺着血脉缓缓流过。 头顶忽然响起密集叶声,枯黄树叶一片片脱落,还未落地,便在金光中化作细碎光尘。新的芽尖从枝头冒出,沿着原本光秃的枝杈迅速铺开,舒展成金红相间的梧桐叶。 干枯树皮下泛起生机,裂纹逐渐收拢,粗壮根系在地下缓缓伸展。 那棵沉寂千余年的古树,终于醒了。 祖梧那金红树冠向四周铺开,层层枝叶托住晨光,宛如一片缓缓燃起的云海。 天空之中的五色凤凰仰首长鸣,随后收拢双翼,飞速向树下俯冲,庞大身躯在落下时不断化为光流,经过祖梧枝干与根系,再沿着杜月的掌心汇入体内。 第425章 共鸣 第425章共鸣 杜月周身浮起凤凰真火,身影逐渐被温和火光遮住。 那些在死域中亏损的本源,终于得到了真正补充。一直被强大生命力掩住的虚弱感,从血脉深处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充盈的暖意。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呼吸随祖梧的气息变得悠长。 自身的气息稳步攀升,净世白翎的力量始终护在其中,将汇入体内的五脉之力梳理妥当,再交由她的血脉吸收。 沈长安留意着杜月的变化,见她神魂平稳,也没有露出痛苦神情,紧绷的心才稍稍放下。 紧接着,祖梧树冠中央升起一道金红光柱,直入高空。 浓郁灵气在枝叶间凝成薄雾,沿树冠向四周漫开,雾气落入湖泊,水中灵鱼纷纷跃起;掠过林木,原本稀疏的枝头便抽出新叶,几处干涸多年的泉眼,也渐渐传出水流涌动的声音。 离得最近的五凤族人,感受尤为明显。 一股清晰的凤凰气息沿阵法传来,与他们体内的血脉建立联系。许多原本混杂难分的力量,在这股气息的引导下缓缓分开,沉寂已久的血脉烙印也开始出现回应。 有人盘膝坐下,趁机运转功法,有人怔怔抬头,察觉困了自己多年的瓶颈,竟有了松动迹象。 几只被长辈护在身旁的幼鸟探出头,发出清脆鸣叫。年迈族人掌心里原本微弱的火苗,也一点点变得明亮。 五位族长仍在维持祭台,却都清楚地感受到了族人的变化。青戈握着手杖的手微微收紧,望向重新繁盛的祖梧,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这场反哺并未只停留在王庭,祖梧的复苏带来的影响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 祖梧苏醒的气息沿地脉向远方传去,一处处原本沉寂的地区开始回应。 万妖原上,几条水量渐少的河流重新丰沛,岸边草木迎风舒展,十万妖山深处,老树枯枝间冒出新芽,栖在其中的飞禽被惊动,纷纷探头张望。 北境荒域的积冰之下,有灵泉重新流动,细微水声穿过冰层,更遥远的北冥海上,也泛起了一圈淡淡金纹,随波涛扩散,最终消失在苍茫水面。 许多未能赶来王庭的妖族抬起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看不见祖梧,也不知道仪式进行到了哪一步,却都察觉到,周围的天地气息与往日不同了。 观礼台上,沈长安原本仍在留意杜月,体内灵域却忽然震了一下。 他目光微凝,下意识收拢气息。 灵域深处,生长在黑炎之上的金色梧桐正在剧烈摇动,枝间一黑一金两只凤凰同时抬首,隔着灵域,望向外界那棵重新苏醒的古树。 一缕缕金红灵光朝他汇来,穿过护体灵力,径直没入体内。 沈长安试着引导,却发现这些力量根本不需要他额外炼化。它们一进入灵域,便融入金色梧桐,从树根流向枝头,顺畅得仿佛原本就属于那里。 金色梧桐的树干上,正在显出一道道古老纹路。那些纹路并非刚刚刻下,更像是一直藏在深处,如今受到牵引,才终于露出原貌。 他顺着气息往里探去,很快发现,在凤凰真火与自身灵力之外,树干深处竟还藏着一缕更为古老的本源。 它与外界祖梧散出的气息,几乎没有分别。 沈长安心头一动,想起杜琼羽当年给他种下的梧桐种,后来踏入七境,灵域自行演化,这棵树也顺理成章地生长出来,看来镇渊城之中的那棵梧桐树就是产自这一株。 很快,远处又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5章共鸣(第2/2页) 他睁开眼,只见祖梧最上方,一片新生金叶悄然脱离枝头,缓缓飘落。 周围五脉之力仍在流转,八大王族维持的王庭阵法也没有停下,可那片树叶却轻易穿过层层灵光,仿佛所有力量都主动为它让开了路。 它没有落向杜月,也没有飞往五凤族的祭台,而是越过古树前的长道,径直飘向观礼台。 苍古最先抬起头,目光随着金叶移动。鹿清晏、青戈等人随后也察觉到了变化,脸上的神情渐渐凝住。 最后,那片叶子停在沈长安面前,轻轻转了半圈。 他望着叶面上清晰的脉络,缓缓摊开手。 金叶落入掌心,温热触感随之传来,刹那间,灵域中的金色梧桐与禁地中央的祖梧一同摇动。两声凤鸣几乎同时响起,一声回荡在王庭上空,另一声,则清晰地从沈长安体内传了出来,同时,他灵域内的梧桐树与王庭祖梧同时摇曳。 附近几位族长纷纷转头,目光落到他身上。沈长安自己也有些意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金叶中的力量,祖梧内部便再次传来一声沉重的心跳,激荡的气流更加的明显,不断的向外扩张。 众人脚下地面轻轻一震,遍布王庭的阵纹随之亮起。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重新拉回树下,苍古抬手稳住阵法,沉声道:“传承开始了,各守阵位。” 杜月仍站在祖梧前,右手贴着斑驳的树干。 无数金红色纹路沿着树皮汇聚而来,顺着掌心攀上她的手臂,又逐渐蔓延至全身。凤凰真火随之升腾,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火势虽然旺盛,却没有半点失控的迹象。 先前散布在王庭核心的五色灵光开始收拢,金、青、赤、白、玄,五种力量在枝叶间交织,化作一根根细密的光丝垂落下来。 从脚下到肩头,再到头顶,层层光丝将杜月包裹,最终在祖梧下方凝成一颗五色光球。 光球表面流转着凤凰真火,透过半透明的火光,还能隐约看见杜月悬浮其中。她已经闭上眼睛,身体微微蜷起,气息随着光球的明暗起伏,逐渐与祖梧内部传出的心跳重合。 沈长安握住掌中的金叶,没有再去探究自己的变化,而是看向光球中央。杜月的神魂十分安稳,五脉汇聚而来的力量经过祖梧梳理,正源源不断地融入她体内。 与此同时,杜月已经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她的意识落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火海,四周没有王庭,也不见祖梧,只有一只只凤凰虚影从高空掠过。有的通体灿金,有的羽翼如雪,还有的拖着赤红火焰,振翅之间,便在火海中留下绵延不绝的光痕。 那些虚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纷纷改变方向,从四面八方飞来。每当有一只靠近,便会化作流光融入她的意识,随之而来的,是一段陌生而古老的传承。 如何驾驭凤凰真火,如何运转血脉之力,如何以神魂调动天地间的火行灵气......许多她从前只凭本能施展的能力,此刻都有了清晰的脉络。 杜月起初还想一一看清,很快便发现根本来不及。那些传承太多,有些术法仅仅显露出开头,便让她觉得晦涩难懂。不过,它们并没有强行挤入她的意识,而是在短暂停留后,自行沉入神魂深处,等待她日后慢慢领悟。 她渐渐放松下来,任由那些流光穿过火海,融入自身。 同时凤凰真火流遍四肢百骸,血液、经脉、骨骼,乃至神魂,都在本源恢复后重新焕发生机,她停留在六境的气息随之攀升,但没有急着冲破关隘,而是一遍遍沉淀,逐渐变得浑厚。 第426章 长大了 第426章长大了 祖梧禁地中,所有人都在等待。 清晨的薄雾早已散去,日头越过树冠,又缓缓向西偏移。五色光球始终没有消散,只有表面的火焰愈发纯净,隐约透出的凤凰气息,也越来越清晰。 五凤族人没有半点不耐烦,对他们而言,能够站在祖梧之下,亲眼看着纯血凤凰接受传承,本身便是过去千年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金曜望着光球,终于忍不住问道:“历代凤凰妖皇接受祖梧传承,最长的是多久?” 玄策拄着手杖,略作回忆:“现存记载中,应当是第十三任妖皇,杜琼羽。她当年在树下待了接近五个时辰,传承才结束。” 听见这个名字,沈长安抬了抬眼。 众人则下意识看向天色,从杜月被五色灵光包裹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多时辰,而树冠间垂落的光华依旧源源不断,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 苍古始终守在阵前,苍老的面容被火光映亮,他没有参与议论,只是望着祖梧下方,眼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又过了半个时辰,树冠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层层枝叶向两侧舒展,露出上方被金红灵光遮掩的天空。随着祖梧的力量不断汇入,一道道沉寂千年的阵法逐渐显现,密密麻麻的凤凰神纹首尾相连,在高处勾勒出一座圆形天门。 天门缓缓开启,两道流光从中飞出。 一道宛如收拢的金红云霞,舒展之间,隐约可见层叠羽纹,另一道则是一轮古老法轮,九只凤凰虚影环绕其外,中央沉着一团耀眼的金光。 两件器物现身的瞬间,王庭大阵的灵光微微一顿,随后无数阵纹自行调整,向两侧让开。周围原本流动不息的灵气也变得迟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 即便尚未完全复苏,那股自然散发的气息,也远远超过了沈长安以往见过的灵宝。 苍古抬头望着空中,缓缓开口:“九霄朝凰袍和大日鸣凤轮......居然自行显现了......” 千余年过去,凤凰一族留下的凤仪天章,终于再次出现在祖梧之下。 两件至宝落到五色光球附近,缓缓盘旋。九霄朝凰袍上的羽纹逐一亮起,很快便与杜月的气息产生呼应;大日鸣凤轮却停在稍远处,环绕法轮的九只凤凰仍闭着眼睛,只有中央的金光偶尔闪动。 鹿清晏与苍古交换了一下目光,都没有贸然干预。 按照原先的安排,他们准备等朝凰礼结束,让杜月先稳固本源,再尝试接掌至宝,最后举行登基仪式。谁也没想到,祖梧传承尚未结束,两件至宝便自行现世,倒将后面的安排提前了。 鹿清晏看着不断回应杜月的朝凰袍,很快有了决定,低声道:“若朝凰袍今日认主,便直接奉殿下登位吧,不必再另择日子了。” 苍古略一颔首:“也好,祖梧认可,至宝归主,本就是妖皇继位最重要的凭证。” 各族主事者如今都在场,该有的见证并不缺。鹿清晏随即传音交代下去,将后续礼仪稍作调整,只等杜月完成传承。 就在这时,光球内部传出一声清越的凤鸣。 一道裂纹自顶端浮现,紧接着向四周蔓延,积蓄已久的灵力从缝隙间涌出,化作金红光柱冲上天穹,杜月原本停留在六境巅峰的气息,也在这一刻越过了最后一道关隘。 一片金红火海铺展在祖梧上空。 火海中央,梧桐虚影拔地而起,枝干迅速生长,凤凰虚影接连从火中飞出,环绕古树盘旋。原本略显虚幻的景象逐渐凝实,火焰的流转、灵气的汇聚,都开始遵循杜月自身的意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6章长大了(第2/2页) 七境,灵域境。 观礼台上,沈长安看着逐渐稳定的火海,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放了下来。她的本源已经恢复,这次突破也没有勉强,一切都在水到渠成地发生。 五色光球随之散开,层层光丝化为火焰,重新融入杜月体内。一道身影从火光中走出,稳稳落在祖梧树下。 沈长安抬眼望去,神情却微微一顿。 杜月身上的礼服随着灵光舒展,原本合身的衣摆略微向上提起。她的身量明显长高了一截,眉眼依旧熟悉,却褪去了先前尚未长开的青涩,脸颊的轮廓也更加清晰。 一头金红色长发垂至腰后,发梢还流动着尚未散尽的火光。 此刻的她,看上去已经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只是那双金色眼眸中透出的茫然,仍与从前没有什么分别。 杜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拉起一缕长发,最后抬手在头顶比画了一下,视线似乎比以前高了,袖口的位置也不太对,连开口时的声音,都少了几分稚嫩。 “我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 禁地里安静了一瞬。 沈长安嘴角动了动,差点笑出声。 鹿清晏已经离开阵位,来到杜月面前,先向她行了一礼,才温声解释:“您的本源补全了,之前受亏损影响的成长,也就一并恢复了。这才是您如今应有的样子,不用担心。” 杜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显然还不太习惯。 鹿清晏没有催促,等她稍稍适应,才抬手示意空中的两件至宝。 “殿下,它们也在等您。” 杜月顺着她的目光抬头,九霄朝凰袍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羽纹骤然亮起,化作大片金红流光,主动落了下来。 她下意识伸手,流光便汇入指尖,沿着手臂铺展全身,将原本的礼服笼罩其中。片刻后,一袭金红长袍显现,衣摆垂落脚下,层层羽纹依次舒展,宛如收拢的凤凰尾羽。 一只展翼凤凰的神纹自衣襟延伸至背后,细小的先天符文藏在羽纹之间,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明灭。 杜月抬起手,宽大的衣袖随之滑落,脑海中也自然浮现出与这件至宝有关的信息。 左袖金光柔和,其上隐现山河草木、日月星辰,可收纳灵气、温养神魂,也能借此梳理地脉,平复妖族血脉的躁动。右袖则赤纹交错,九道凤凰天火沉在袖中,尚未催动,便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灼热力量。 她只是稍稍动念,衣袍便自行收敛光华,原本向外散发的威压也随之变得温和。 衣带在腰间系拢,一枚凤凰玉扣缓缓凝成,与此同时,祖梧上方垂落九道金色霞光,在她头顶汇聚成一顶凤冠。金凤展翼,细长冠羽向后铺开,冠心嵌着赤红宝石,两侧流苏轻轻垂落,停在眉边。 当最后一道霞光隐去,九霄朝凰袍与杜月的气息彻底相合,这件先天至宝的出乎意料的听话,杜月掌控起来没有遇到丝毫的障碍。 祖梧深处传来悠长凤鸣,王庭大阵随之回应。五凤族人率先俯身跪拜,随后是禁地中的其他妖族,八大王族的代表也纷纷行礼,向树下的身影低下了头。 “恭迎陛下归位!” 整齐的声音从祖梧禁地传出,借助王庭大阵,响彻宫城内外。 王庭外围,早已等候许久的各族来人抬起头,看见高空浮现的凤凰神纹,随即伏身行礼。呼声沿着广场与长街一层层传开,最终汇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恭迎陛下归位!” 第427章 掌控王庭 第427章掌控王庭 杜月站在树下,听着四周传来的呼声,原本还在打量衣袖的动作顿住,背也下意识挺直了些。 随着她接掌九霄朝凰袍,王庭大阵终于有了能够回应其核心的主人。环绕祖梧的八大王族虚影同时转身,面向她俯首,原本需要各位族长维持的阵纹,也开始自行运转。 此前祖梧复苏,只是让沉寂的灵脉重新活跃起来,如今有了杜月与朝凰袍的引导,积蓄其中的灵气终于沿着正确的路径流动,王庭深处那些封闭多年的阵法,也一座接一座亮起。 远处,一座紧闭的宫殿浮起灵光,檐角下的铜铃无风自鸣。地下断续的灵脉被阵纹牵引,缓缓接续,泉水沿着干涸的水道重新流入湖泊。淡金色光幕从宫墙边缘升起,最终合拢在王庭上空。 阵法内的妖气逐渐平和,混杂其中的混乱气息被缓缓滤去。许多尚未化形的小妖原本被凤鸣惊得伏在地上,此刻也慢慢抬起头,沐浴在落下的灵光中,眼神清明了几分。 祖梧根部,一道金红光芒沉入大地,顺着与王庭相连的地脉继续向外延伸。这些变化还需要时间才能传到妖界各处,但那些淤塞、断裂的灵脉,已经开始得到梳理。 杜月感受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明明还站在树下,意识却仿佛沿着阵纹延伸到了王庭各处,宫殿、道路、水脉、阵眼,全都一一呈现在感知之中,甚至连哪些地方灵气积得太多,哪些阵法运转不畅,她都能隐约察觉到。 远处一眼灵泉刚刚开启,泉水涌得太急,眼看便要漫过两侧石阶。她下意识抬了抬手,那里的阵纹便随之调整,水流很快平缓下来,顺着原有水道流入湖中。 杜月怔了一下,又试着看向王庭南侧,一座防御阵法立刻浮现,淡金光幕升起数丈,随后又在她收回念头时悄然隐去。 “这些阵法都能听我的?” 她好奇的问道。 鹿清晏来到她身旁,笑着点头:“朝凰袍本就与王庭大阵相连,您接掌了它,又得到祖梧认可,自然能够调动这里的阵法。” “那以前呢?” “以前由各族分别维持,只能动用一部分,那些需要凤凰本源才能开启的地方,我们一直没有办法。” 杜月这才明白,正想再试一下,忽然察觉自己的灵域也在向外延伸。金红火海顺着阵纹铺开,越过祖梧禁地,覆盖周围宫殿,又继续向更远处蔓延。 凤凰虚影穿行其中,所过之处,五凤族身上的火焰气息都明显旺盛了几分。 她连忙收住力量,转头看向鹿清晏:“我的灵域......好像把整个王庭都罩住了。” “是大阵在承载您的灵域,并不是您自身的范围突然变得这么大。” 鹿清晏解释道:“在王庭之内,您可以借助阵法,将力量送往各处。等离开这里,灵域便还是您原本的范围。” 杜月稍稍放下心:“我还以为哪里出了问题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7章掌控王庭(第2/2页) “没有,您刚刚突破,还不熟悉这些变化,慢慢来就好。” 她依言收拢灵域,宫城上空的火海逐渐淡去,王庭大阵却没有关闭,依旧安稳地笼罩着四方。 杜月抬起头,又看见了悬在半空中的大日鸣凤轮。 相比已经穿在身上的朝凰袍,法轮显得安静许多。九只凤凰虚影环绕其外,双眼紧闭,似乎并没有受到方才变化的影响。 她朝它伸出手,试着唤了一下,法轮轻轻震动,向她靠近些许,却没有继续落下。 “它怎么不过来呀?” 鹿清晏看了一眼:“它还没有完全苏醒,具体是什么原因,得再试一试。您刚完成传承,先不急着催动。” 杜月收回手,看了看身上的衣袍,又看了看下方已经改口称她为陛下的众人,小声问:“可我才拿到一件,这就算继位了?” “祖梧认可、朝凰袍归主,已经足够了,能不能同时执掌鸣凤轮,是另一回事。” 鹿清晏放缓语气:“原本准备等您休息几日,再安排后面的仪式。如今至宝自行现世,各族也都在场,便顺势将礼完成。您之前答应的那些事依旧算数,王庭事务可以慢慢熟悉,不用今日就全部接过来。” 杜月这才点头。 鹿清晏侧身让开半步,示意她走向祖梧前方的高台:“请您过去,让各族见一见,后面的礼节,我会在旁提醒。” 杜月看了看台阶,慢慢走了上去。 每踏过一级,脚下便有凤凰羽纹亮起,与王庭各处阵法遥相呼应。等她来到高台前方,四周的呼声逐渐平息。禁地之外,各族也通过阵法投映出的景象,看清了站在祖梧下的新任妖皇。 无数目光汇聚而来,杜月刚放松一些的神情,又慢慢僵住了。 她原本以为只要站过来就行,没想到下面的人忽然全都安静下来,似乎在等她说些什么。 杜月努力维持着平静,目光却悄悄移向鹿清晏。 接下来呢? 不是说好会提醒吗? 鹿清晏很快察觉她的窘迫,传音道:“您若没有别的吩咐,我便替您宣布开宴。” 杜月立刻点头。 鹿清晏向前半步,声音借着王庭大阵传向四方:“妖皇归位,祖梧复苏,五脉重聚,万妖同庆。” 她稍作停顿,随后扬声道:“奉妖皇令,王庭设宴,庆贺三日!” 欢呼声骤然响起。禁地内外,各族纷纷俯身谢恩,远处的钟声也随之传来,一座座宫殿亮起庆典的灵光。 “谢陛下!” “妖界永昌!” 杜月顺势朝下方轻轻点头,仍旧端端正正地站着,只是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终于悄悄松了下来。 观礼台上,沈长安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眼中也多了些笑意。 她模样虽然长大了,人倒还是那个杜月。 第248章 大日鸣凤轮 第248章大日鸣凤轮 待各族礼毕,鹿清晏安排众人依次离开禁地,杜月沿着台阶向后走去,直到祖梧垂下的枝叶挡住外面的视线,才长长松了口气。 “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非得说几句。” 她抬手扶了扶凤冠,肩膀也放松下来,鹿清晏跟在身旁,闻言笑道:“是我没提前交代清楚,不过,陛下表现得很好。” “可是我一句话都没说。” “您唤醒祖梧,又让王庭大阵重新运转,大家已经看见了这些变化,此时有没有讲话,其实没那么重要。” 杜月狐疑地看了她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陛下多虑了,方才各族的反应,您也看见了。” 想起外面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杜月这才勉强接受,又低头摸了摸衣袖。 原本只是来接受传承,结果一天下来,连妖皇都当上了,她还真有些没反应过来。 ...... 一旁的沈长安没有立刻离开禁地。 大日鸣凤轮仍悬在祖梧附近,既没有回到天门之后,也没有追随杜月离去,只是安静地转动着。苍古与几位凤族族长留在树下,似乎正在商量它的事情。 他看了一会儿,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便先回了住处,宴会大多都是妖族,他也没啥兴趣。 祖梧送出的金叶已经被他收入灵域,悬在金色梧桐的枝头。叶片偶尔泛起光泽,与树干深处浮现的古老纹路彼此呼应,但是却没有继续引发变化。 沈长安尝试探查了几次,只能确定它与灵域梧桐的力量十分契合,至于具体有什么用,仍然弄不清楚,也就没有贸然催动。 傍晚,院外响起敲门声。 房门刚打开,杜月便走了进来,九霄朝凰袍已经收敛威压,凤冠上的霞光也隐去大半,只是那张褪去青涩的面容,以及明显长高的身量,仍让沈长安有些不习惯。 她在他面前站定,抬眼看着他,显然在等他说些什么。 沈长安配合地点头:“变化还真大。” “是吧?我今天照镜子也看了好一会儿。” 杜月顿时笑起来,又抬起衣袖,转了一圈:“不过还能变,你看。” 一层金红火光沿着衣摆升起,火光流转间,她的身形逐渐变回原来的模样,眉眼重新带上几分青涩,连垂到腰后的长发也短了一截。 朝凰袍随之收拢,繁复羽纹隐入衣料,宽大袖口变得轻便,凤冠则化作一枚小巧的金色发饰,落在发间。 转眼间,站在沈长安面前的,又成了那个熟悉的少女。 “这是衣服的能力?” “嗯,认主的时候传给我的用法里有这个,可以借它变化身形,衣服也会跟着变。” 杜月低头看了看,随后再次催动火光,恢复了刚才的模样,她来回试了两次,显然觉得十分新奇。 “以后就不用特意换衣服了。” 沈长安看着她折腾,忍不住道:“这么一件先天至宝,你倒是先学会了这个。” 先天至宝已经比灵宝之流强多了,后天灵宝、先天灵宝、后天至宝,最后才是先天至宝,当初在死域之中都没见至宝级别的存在。 杜月吐了吐舌头:“其他的我还不会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大日鸣凤轮(第2/2页) 随后她又变回熟悉的少女模样,衣袍也化作轻便长裙:“里面的东西太多,她们让我慢慢学,我总得先挑个简单的。” 沈长安正想问问她接受传承的情况,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鹿清晏停在敞开的房门前,先向杜月行礼:“陛下,关于鸣凤轮,我们商量出了一个办法,想请您过去再试一次。” 她说着,又看向沈长安:“也想请沈巡视员同行,祖梧今日对你的回应,或许与唤醒鸣凤轮有关,需要当面说一说。” 沈长安点头道:“好。” 三人前往议事大殿,外围庆宴已经开始,隔着宫墙,偶尔还能听见乐声与欢笑,殿内却很安静,八大王族与五凤族的几位主事者都已到齐。 大日鸣凤轮也被引到了这里,悬在中央,法轮直径约有九尺,主体呈暗金色,边缘布满细密凤纹,中央凝着一团大日般的金光。 苍古见三人进来,便开口道:“陛下,先前只顾着完成仪式,还没来得及向您细说凤仪天章的事情。” 杜月看向他,等着下文。 “朝凰袍与鸣凤轮,本就是一套至宝,以往多由凤主与凰主分别执掌。二者都能单独使用,但只有同时复苏,彼此配合,才能发挥完整的力量。” 杜月听明白了些:“所以,衣服虽然认我了,它却不一定也会跟着认?” 苍古点头道:“是,您的血脉足以让它回应,但能否同时执掌两件,还要看是否契合,我们想先请您以凤凰真火接触它,再确认一次。” 金曜接着解释:“白天用心念召唤,它只是靠近了一点,这次将真火送入凤纹,或许能让它醒得更彻底些。” 杜月点头,走到法轮前方,抬起右手。 凤凰真火从掌心涌出,缓缓接近法轮,原本沉寂的凤纹逐一亮起,转动的速度也随之加快,九只凤凰虚影中,隐约传出低沉的鸣声。 她能感觉到双方之间的联系,却始终没能进一步掌控。真火可以进入其中,法轮也会回应,可每当她试着将它召到手中,那股联系便停住了。 又试了片刻,结果依旧如此。 鹿清晏出声道:“可以了,陛下,先停下吧。” 杜月散去真火,有些不解:“我能感觉到它,但就是使唤不动。” “看来,单纯增加灵力没有用。” 苍古看向其余几人:“或许确实需要另一道凤凰本源。” 随后众人都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长安。 他察觉到几人投来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们想让我试?” 鹿清晏点了点头:“是,你虽然不是凤族,却能使用凤凰真火,今日又得到祖梧主动赐叶。我们想请你试着接触鸣凤轮,看看它是否会有不同的反应。” 沈长安没有马上上前:“若它真的认主呢?” 苍古道:“只要陛下同意,我们便尊重至宝的选择,这件事此前已经商议过,请你来,并非只想借你的力量将它唤醒,再强行留下。” 沈长安这才转头看向杜月。 她倒没犹豫:“你试试吧,它要是愿意跟着你,也挺好的,总比一直睡着强。” 得到她的答复,沈长安才走近法轮。 第429章 绛仪 第429章绛仪 那团金光看似安静,内部却积蓄着极其庞大的力量,他稍稍定神,抬起右手,一缕凤凰真火在掌心燃起。 大日鸣凤轮忽然停住。 还没等他继续试探,灵域深处的金色梧桐便先有了反应。枝头金叶轻轻一颤,凤凰真火随之升腾,一片灵域景象自行映现在身后。 黑色火海铺开,金色梧桐从中生长而出,两只黑金凤凰振翅飞起,同时看向法轮。 鸣凤轮剧烈一震,边缘凤纹接连亮起,第一只凤凰虚影睁开双眼,随后短短几个呼吸,九只凤凰尽数苏醒,清越鸣声重叠着响彻大殿。 苍古抬手稳住周围阵法,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长安。 法轮中央金光骤然升起,将殿内照得一片明亮,他还没伸手,它便自行缩小,最后只剩巴掌大小,轻轻落入掌心。 一股灼热力量沿着手臂涌入灵域,径直汇入金色梧桐。枝叶摇动,两只黑金凤凰俯冲而下,没入法轮之中。 九轮金色大日随即浮现在他身后,每一轮之中,都有凤凰振翅盘旋。 大量先天符文涌入意识,与法轮有关的信息也随之浮现,他只要稍一动念,鸣凤轮便轻轻转动,向外扩散的热意迅速收拢。 那种心念相连的感觉十分清晰。 它已经认主了。 金曜与青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惊讶。他们希望沈长安能够成功,却没想到过程会如此顺利,连准备好的辅助阵法都没有用上。 杜月正要凑近些,身上的朝凰袍也忽然亮起。 轻便长裙重新化为华丽衣袍,凤冠浮现,双袖舒展,一道凤凰神纹从衣摆间飞出,与鸣凤轮升起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两件至宝之间的联系迅速恢复,金红纹路在大殿上方铺展,逐渐凝成一卷天章。 沈长安刚抬起头,眼前的景象便忽然变了。 大殿与众人一同远去,脚下出现无边无际的金色云海,九轮太阳悬在高空,远处一棵巨大的梧桐生长在云层之间,树冠铺向天际,枝叶深处栖息着数不清的凤凰虚影。 “这是哪儿?” 杜月就在身旁,正拉着衣袖,茫然地打量四周。 他尝试感应外界,仍能隐约察觉身体留在大殿之中,这才稍稍放心:“身体没进来,应该是两件至宝将我们的意识带到了这里。” 话音刚落,树上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这里是凤仪天章内部,两位不必担心,想离开时,收回心念即可。” 两人同时抬头。 金红树叶从高处飘落,一道人影穿过枝叶,缓缓落在面前,女子看上去二十七八岁,身穿古老的金红宫装,近乎纯白的长发垂在身后,发梢流动着赤金火光。 她赤足立在云海上,身后一对凤凰羽翼若隐若现,左眼灿金,右眼赤红。 女子先看向杜月,又望向沈长安,看清他的刹那,她的目光略微停顿,片刻后才恢复平静。 杜月眨了眨眼,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问道:“你是谁?” “我是凤仪天章的器灵,绛仪。绛色的绛,礼仪的仪。” 杜月低头看了看衣袍:“你是这件衣服的器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绛仪(第2/2页) “不只朝凰袍,也包括鸣凤轮。” 绛仪抬起手,沈长安掌中的法轮缓缓飞起,悬在三人之间,九只凤凰围绕其外盘旋,显得十分亲近。 “它们可以分别认主,但本为一体,共用我这一个器灵。千年前失去执掌者后,两件至宝相继沉寂,我也无法维持清醒,今日它们重新认主,联系恢复,我才能醒来。” 沈长安问道:“所以,先前杜月得到朝凰袍的时候,你还不能现身?” “那时只恢复了一部分感知,直到鸣凤轮也醒过来,才足以与你们交谈。” 杜月这才明白,好奇地打量着她:“那你在这里待了多少年?” “具体多久,已经记不清了。” 绛仪想了想:“我最初拥有完整意识的时候,古妖王庭还没出现,人间与妖界,也没有如今这样的分界。” 沈长安心中一动,她既然亲历过那么久远的岁月,又一直由凤凰妖皇执掌,或许知道那些被王庭遗失的往事。 他当即问道:“那千年前,龙族与凤凰一族为什么会消失?他们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绛仪脸上的神情渐渐淡了下来,沉默片刻,摇头道:“这件事,我回答不了你。” 杜月有些意外:“为什么?你那时候不是还醒着吗?” “正因为醒着,我才知道自己少了一段记忆。” 绛仪转身望向梧桐虚影,抬手轻拂,树干表面的金光缓缓退去,一道横贯其上的黑色裂痕显露出来,周围纹路也在此处断开。 “这里显现的,是我意识中受损的部分,从最后一任凤凰妖皇继位,到龙凤两族失去踪迹,相关记忆几乎全是空白。偶尔能找到几个零散片段,也无法连成完整的经历。” 沈长安望着裂痕:“是沉睡太久造成的,还是有人动过手?” 绛仪道:“应该是有人动过,沉睡不会只让我忘掉某一段往事,更不会将相连的记忆切得这样干净。我每次回想,都会在同样的地方中断。” “记得是谁动得手脚嘛?” “不知道,我这里没有留下足以辨认身份的痕迹。” 她停了停,才继续道:“不过,我怀疑与当时的几位妖皇有关。” “为什么?” “我的意识藏在凤仪天章深处,外人很难触及,即便修为足够,强行侵入,也容易损伤至宝本身。但如今,朝凰袍与鸣凤轮都还完整,出问题的主要是记忆。” 绛仪看向两人:“历代执掌过我的凤凰妖皇最熟悉这里,若由他们动手,便更容易做到。” 杜月问:“那就是最后一任妖皇动的手脚?” “可能是他,也可能牵涉此前退位的几位,甚至当时与他们共事的龙族妖皇,但这只是从手段推测,我并没有想起是谁做的,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沈长安点了点头,没有将猜测当作结论。 不过,记忆缺失的时间恰好与龙凤消失重合,这两件事之间,恐怕很难说毫无关系。他又想起杜月在传承中见过的纪司夜前辈,心中疑问愈发深了。 “你刚才说,还能找到一些零散片段,里面有没有地点、人名,或者一句完整的话?” 第430章 龙族至宝 第430章龙族至宝 绛仪闭上眼,重新梳理刚恢复的意识。 云海安静下来,只有梧桐枝叶轻轻作响,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有,是关于北冥的。” 杜月摸了摸脑壳,显然没有听之前苍古他们的讲解,她疑惑的问道:“北冥是什么地方?” 绛仪解释道:“妖界北方的一片海域,残留的片段里,有人提过要去那里完成一件事。但我辨不清说话的人,也记不得前后的内容。” 杜月忍不住问:“连什么事都不知道?” 绛仪摇头,指尖再次接近树干上的裂痕,还未触及,周围几道纹路便暗下去,她的神情也随之一滞,片刻后才恢复。 “再往深处追忆,便会变成这样,那些记忆暂时找不回来了。” 她收回手,却没有结束这个话题,而是转头望向云海之外。 “不过,这个地方,现在还有另一条线索。” 沈长安看向她。 “鸣凤轮苏醒后,我感应到了一位故人的气息,也在北冥。” “故人?” “也不能说是“人”,是玄元镇海玺,龙族世代执掌的先天至宝。” 杜月低头看了看朝凰袍:“龙族也有这样的东西?” “有,凤凰一族传承凤仪天章,真龙一族则由玄元镇海玺承载一部分传承与权柄。它能够调御水脉、镇压海域,也有自己的器灵。” 绛仪继续道:“当年我们同在王庭,相识多年,两件至宝之间一直留有共鸣,今日我醒来,便察觉到了它,只是传回的回应很微弱,还不足以交流。” “那它以前就在北冥嘛?” “不,至少在我记得的那些年里,它一直留在王庭,偶尔被龙族妖皇带出去,也不会离开太久。” 绛仪眉头微蹙:“如今它为什么在那里,我不知道。更奇怪的是,它的力量一直在消耗,连回应我都很吃力。” “我现在只能感应到至宝,如果它经历过那段时间,若记忆完整,至少可能知道一些我忘掉的事情。” 杜月闻言便道:“那我们去找它问问?” “先弄清楚它的情况吧。” 绛仪看向两人:“我只知道大致方向,不知道确切位置,更不清楚它为何虚弱。北冥如今有没有变化,镇海玺留在那里做什么,都应该先问明白。” 沈长安点头:“如今管理王庭的是鹿清晏前辈,上一任是苍古前辈,他们都在外面。” “龙凤不在以后,一直由他们代管?” “对,由各族推选代理妖皇,负责妖界的事务。” 绛仪道:“那便先问他们,镇海玺离开王庭,不是小事。即便当年的缘由已经查不到,如今执掌妖界的人,也应该知道它的去向。” 这样一来,要查的事情便清楚了。 先确认镇海玺是否确实留在北冥,再问它为什么没有回到王庭,以及如今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只有弄清这些,才谈得上动身寻找。 沈长安记下这条线索,正要告辞,却发现绛仪又在看着自己。 她走近几步,眼神中带着疑惑,像是在辨认某种熟悉的东西。 “怎么了?” “你身上有我一个老朋友的气息。” 绛仪停在他面前,声音放轻了些:“应该是一位我认识了很久的人,刚才见到你时,我便察觉到了,可关于她的记忆也有些零乱,一时想不起更多。” 她说的应该是杜琼羽的气息,沈长安正想询问,绛仪的身形却晃动了一下,宫装边缘逐渐透明,身后的凤凰羽翼也淡去几分。 “我的意识还不稳定,今日只能说到这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0章龙族至宝(第2/2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抬眼:“等你们问清北冥的事,可以通过至宝传递心念,我若醒着,自会回应。你身上这道气息,我也会再想一想。” 沈长安没有继续追问,点头应下。 绛仪轻挥衣袖,脚下云海向两侧散开。两人收回心念,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王庭大殿。 周围众人仍在原处,外界似乎没有过去多久,鸣凤轮悬在沈长安掌心,朝凰袍上多出几道细微金纹,先前铺展的天章则已消失。 苍古看着他们,问道:“方才两位的神魂气息忽然收敛,可是进入了至宝内部?” 沈长安点头:“见到了凤仪天章的器灵,她叫绛仪。两件至宝同时认主,让她恢复了意识,不过现在还很虚弱,说了一会儿话便要继续休养。” 殿内众人神情微动,苍古更是稍稍坐直了些。 “那她可还记得千年前的事情?” 沈长安看了他一眼:“我们也问了,她与龙凤消失有关的记忆被人动过,只剩很少的片段,暂时无法回答。” 苍古眼中的期待淡了些:“没想到,连器灵的记忆也......” “前辈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王庭的记录也不完整。” 苍古缓缓解释:“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查龙凤消失的原因,可许多典籍偏偏缺了那一时期的内容。有些卷宗整册不见,有些只留下与族务有关的琐事,真正重要的去向、调令,全都找不到。” “所以你们怀疑,有人刻意清理过?” “对,但找不到确切证据,也无法确认动手的是谁。” 沈长安思索了一会,将绛仪的判断说出:“她同样不知道是谁改了记忆,只是怀疑与当时几位妖皇有关。因为熟悉凤仪天章的人,更容易避开至宝本身,只对她的意识下手。” 苍古沉吟片刻:“倒是与我们此前的猜测相近,不过,既然双方都没有证据,这件事还不能定论。” 沈长安点头,随后将话题转向北冥。 “她还找到了一个零散片段,有人提到要去北冥办事,具体是什么,她想不起来。但鸣凤轮复苏后,她感应到了另一件至宝,也在那个方向。” 苍古目光一凝:“玄元镇海玺?” “正是。” 沈长安没有错过他的反应:“看来,王庭知道它在那里。” 苍古缓缓点头:“知道。” 杜月忍不住问:“那它为什么没回王庭?绛仪说,以前它都是留在这里的。” 苍古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她还能与镇海玺联系?” 沈长安解释道:“只能感应到,她察觉它的力量一直在消耗,传来的回应也很弱,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让我们先来问清楚。” 这一次,鹿清晏与几位族长的神情都认真起来。 他顿了顿,又道:“前辈,镇海玺如今究竟在做什么?如果王庭知道它的情况,我们也好转告绛仪。她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苍古沉默片刻,终于抬起手,一幅妖界地图在大殿中央缓缓展开,山川与城池逐一浮现,最北方则是一片辽阔的深色海域。 “原本想等陛下熟悉王庭之后,再详细说这件事,既然器灵已经察觉,今日便先告诉你们。” 他的手指停在海域深处。 “玄元镇海玺没有回来,是因为它一直镇压着北冥的一处深渊通道,真龙一族消失后,那里便再没有能够替代它的力量。” 杜月看向地图,神情也渐渐认真起来。 “那北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431章 北冥 第431章北冥 苍古抬手指向地图北端的海域:“北冥是妖界最古老的海域,妖界尚未与人间彻底分离时,它便已经存在。那里的海水与别处不同,越往下越沉重,空间也会随之变化。有些地方,八境修士接连下潜数日,也找不到真正的海底。” 随着他注入灵力,海域中央逐渐放大,一片被巨大漩涡环绕的区域显露出来。 “这里叫鲲墟,位于北冥深处,真龙一族还在时,常年有人驻守,也会定期进入其中。至于里面有什么,他们进去做什么,留下的记载很少。” 沈长安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向另一处被黑色标记覆盖的地方:“那这里呢?” 苍古将地图向下展开,海水逐渐变得透明,一片规模庞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深处。它与沈长安见过的裂隙不同,边缘相对完整,中央的黑暗向内凹陷,像是一扇被封住的大门。 “这是北冥渊门,玄元镇海玺如今镇压的,就是这里。它位于海面下方约三万丈处,整座封印覆盖的范围超过千里。” “千里?” 沈长安眉头微皱。 东海裂隙已经让第五集团军与镇夜司耗费了大量人力,若这样一片海域尽数与深渊连通,届时需要面对的压力,恐怕远非东海能够相比。 鹿清晏接过话:“北冥渊门与普通裂隙不太一样,更像一条早已存在的通道。王庭曾尝试修复周围空间,却只能加固封印,无法让通道彻底消失。” “所以,只能一直守着?” “对,目前没有别的办法。” 苍古抬手,一枚四方古玺浮现在漩涡上方。蓝黑色灵光从中扩散,无数真龙虚影沿着光芒游动,彼此相连,将下方的渊门牢牢封住。 “玄元镇海玺便是主封印的核心,真龙一族消失以后,它一直留在这里,至今已有千余年。外围的阵法能够修补、更换,唯独它,我们始终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东西。” 杜月盯着古玺看了片刻:“一直是它自己撑着?没有人能帮它吗?” “能帮,但能做的有限。” 苍古解释道:“王庭可以维护外围阵法,为封印补充灵力,也能清理渗出的魔物。可镇海玺内部是什么情况,没人能够直接查看。苍螭族曾凭借真龙旁系血脉尝试接近,最多也只能进入封印外围,再往前便会被挡住。” 沈长安这才明白,妖界并非没有照看这件至宝,而是始终无法真正与它建立联系。 有地脉和阵法供给灵力,也不意味着至宝本身不会损耗。维持如此庞大的封印,千余年不曾停歇,绛仪感应到它虚弱,并不奇怪。 “那北冥的驻军,主要就是负责外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北冥(第2/2页) “不错。” 地图上陆续亮起城池、岛屿与阵法节点,沿着海岸和海域彼此勾连,在主封印之外又围成了一道防线。 “妖界接近三成的高阶战力,常年驻守北冥。苍螭族负责海域巡查,玄甲古龟族维护封印阵法,黄金狮族与雷角荒牛族负责镇海军团,其余各族也会定期抽调人手轮换。” 苍古指向其中几处最亮的节点:“十二座镇海城、七十二座定渊岛,以及上千处大小阵眼,共同组成第二层封印。平时替镇海玺分担压力,若内部发生变化,也能阻拦外溢的魔气和魔物,给王庭争取应对的时间。” 杜月顺着光点看了一圈:“再往后呢?” “再往后就没有同等规模的第三道封印了。” 苍古语气沉了些:“若镇海玺失守,外围城池与岛屿也挡不住,便只能在北境重新组织防线,到那时,受影响的就不只是北冥。” 沈长安望着北境与王庭之间的大片区域,片刻后问道:“最近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主封印仍在正常运转,镇海城也没有失守,这些年,从边缘渗出的魔物有所增加,不过镇海军团一直能够处理,尚未出现大规模外溢。” “也就是说,外围的情况还在控制之内,但镇海玺自身的损耗,你们无法确认。” 鹿清晏点头:“只能从封印的变化间接判断。” 沈长安看向地图中央的古玺:“那就有必要检查一遍,绛仪刚醒便特意提起它,至少说明它传来的回应,与她记忆中的状态相差很大。外围暂时平稳,也不能就此认定里面没有问题。” 苍古缓缓点头:“我会传讯北冥,重新核查各处阵法。苍螭族与玄甲古龟族也会派人进入封印外围,将最近的变化仔细查清楚。” 杜月接着道:“那我们也过去看看吧,你们没办法与镇海玺说话,绛仪说不定可以。” “陛下,先不急。” 金曜立刻开口,其余几位凤族族长也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青戈温声道:“您才刚接受传承,境界还需要稳固。镇海玺又在渊门附近,就算到了北冥,也不能什么准备都没有,便直接过去。” 杜月看向鹿清晏:“我现在有朝凰袍,也能用王庭大阵,应该能帮上些忙吧?” “自然能,但王庭大阵的力量,离开这里便无法继续借用。朝凰袍虽然已经认主,您也还没来得及熟悉。” 鹿清晏没有一口拒绝,只是耐心解释:“若真要去,至少先弄清封印的情况,再想办法接近镇海玺,况且,这几日王庭这里也离不开您。” 第432章 祖梧涅槃池 第432章祖梧涅槃池 沈长安听出她话中还有别的原因,转头看向殿外。 祖梧的金红光辉仍映在天边,地底不时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似乎有许多阵法尚在调整。 “是因为灵脉和阵法还没有梳理完?” “对,还需要几日。” 鹿清晏点头:“祖梧刚刚复苏,许多断续的灵脉才接上,大阵也在重新调整。陛下留在王庭,可以随时稳定这些变化。若突然离开,梳理的过程便可能中断,刚接续的几处灵脉也容易重新出问题。” 她看向杜月:“等这一轮变化结束,您的境界也稳固了,再商量行程,会妥当得多。” 杜月这才点头,没有继续坚持。 沈长安正想说什么,却发现苍古与几位族长又看向了自己,不由问道:“咋啦?还有我的事?” 苍古说道:“也想请你多留几日,除了熟悉鸣凤轮,还有一场洗礼,你应当能够参与。” 他稍作停顿,问道:“祖梧给你的那片叶子,能否让我们再看一眼?” 沈长安心念微动,金叶从灵域中浮出,停在身前。细密叶脉间流动着金红光泽,殿外祖梧似有所感,传来一阵枝叶摇动的轻响。 苍古仔细看过,才道:“果然是本源叶。” “它有什么用?” “持有此叶,便能进入祖梧涅槃池,接触祖梧积蓄的本源精华,你灵域中的梧桐又与祖梧同源,很可能本就由它分出的一缕本源孕育而成,所以才会得到回应。” “祖梧复苏、地脉重新贯通之后,根系中的精华会逐渐汇入池中,形成祖梧涅槃髓。其中包含祖梧积蓄的生机、凤凰本源,以及经过梳理的地脉之力,可以用来洗炼肉身与神魂。” 苍古继续道:“过去,只有继任的凤凰妖皇,以及少数得到祖梧认可的族人,才有资格入池。这片本源叶,便是祖梧给你的凭证。” 杜月看了看他,又看向鹿清晏:“我也要进去?” “是,这本就是传承之后的一项安排。” 鹿清晏解释道:“您的本源虽然补全了,但从恢复到突破,时间太短,体内还有不少力量没有完全消化。涅槃池可以帮您稳固境界,也更容易让您适应朝凰袍。” “那沈长安呢?他也能和我达到一样的效果吗?” “他的情况更特殊。” 苍古道:“他并非凤凰之身,却有纯粹的凤凰本源,如今又得到了鸣凤轮认可。入池以后,至少能借助祖梧的力量,进一步梳理本源与肉身、灵域之间的联系。” 沈长安望着金叶,沉吟片刻。 他早已察觉,灵域中的梧桐并非单纯由灵力凝聚而成。今日祖梧的回应,更证实了其中另有缘由。若能借这次洗礼弄清一些事情,自然值得留下。 他将金叶收回:“什么时候开始?” “约在七日后,届时地脉和大阵完成调整,涅槃髓也会逐渐稳定。” 苍古看向两人:“这几日,你们先熟悉至宝,我会让北冥将核查结果陆续送来。等洗礼结束,再根据那边的情况决定行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2章祖梧涅槃池(第2/2页) 杜月想了想,终于答应:“那就先等一周,北冥有新的消息,也记得告诉我们。” “自然。” 事情议定,殿内众人开始分头安排。几位族长留下核对北冥的轮换人手,玄策与苍无澜则商量进入封印外围的事,原本安静的大殿重新响起交谈声。 沈长安与杜月先行离开,沿长廊往住处走去。 外围的庆宴还在继续,隔着几重院墙,仍能听见远处的乐声。杜月低头摆弄了一会儿衣袖,忽然小声问:“那个祖梧涅槃髓,会不会很疼?” 沈长安转头看她:“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怎么知道?” “你以前不是淬炼过好几次吗?” “我那几次,倒是都挺疼。” 杜月脚步一顿,认真想了想:“那能不能提前弄点麻药?” 沈长安也停下来,看着她:“你都想到麻药了?” “问问嘛,又不一定真用。” 后方,鹿清晏恰好从殿中出来,正与一名王庭执事说话,沈长安朝那边示意了一下:“她还没走,要不现在问?” 杜月连忙拉住他的袖口:“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她重新迈开步子,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袖:“我可是妖皇,又不是怕疼,只是提前了解一下。” 沈长安忍着笑,没有拆穿,跟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 京城镇夜司总部。 会议室内,投影屏幕悬在长桌前方,顾敛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他仍在魔都,身后的办公桌上堆着文件,旁边几份展开的地图,标注着城区防线与东海裂隙的位置。 死域事件虽已结束,人员调动、伤亡抚恤与防线重建却还没有处理完,这些都需要他这个代理总司过问。 “魔都目前基本恢复稳定,各地支援也完成了交接......” 长桌两侧,几位总部负责人和参与议事的家族代表安静听着。 周融坐在主位,等顾敛汇报完,才放下笔:“妖界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杜月已经进入妖界。” 顾敛神情沉了些:“为接她过去,妖族前后来了十几名八境大妖,连上一任代理妖皇苍古都亲自到了。以当时魔都的情况,没办法强行将人留下。” 在场众人都知道,他曾试图以血脉检查与安全调查为由,将杜月带回京城。只是妖族摆出的阵容远超预期,这件事最后没能办成。 周融没有追究,转头看向长桌另一侧:“妖都的情报呢?” 负责对接妖都总部的百里家中年男子打开资料。 “刚刚确认,杜月已经于今日在古妖王庭登位。五凤支脉与八大王族均在场,沉寂千年的祖梧,也在仪式中复苏。” 会议室里响起翻动文件的声音。 有人抬头问:“这么快?她进入妖界才几天?” “具体过程暂时不清楚,但妖界已经公开宣布庆贺三日,各族传出的消息能够相互印证。” 第433章 周崇玄 第433章周崇玄 中年男子切换投影,将顾敛的画面缩到一侧,屏幕中央出现一段从两界通道附近记录到的影像。 妖界方向的天空中,金红光芒久久未散。距离太远,看不清源头,只能从旁边附着的数据中,确认通道附近的灵气发生了明显变化。 “这是祖梧复苏以后记录到的情况,通道附近灵气浓度提升了接近两成,原本混杂的妖气也平稳了许多。至于妖界其他地方的变化,目前还没有完整数据。” 他翻开下一页:“另外,凤凰一族的传承至宝重新现世。目前能够确认的是九霄朝凰袍,杜月已经认主。” “先天至宝?确定是这个层次?” “对,王庭公开的说法,与我们保存的妖族古籍相符,杜月登基掌控的就是至宝,而且王庭多处封闭的阵法重新开启,也有不同来源的消息佐证。” 顾天养坐在右侧,盯着影像看了片刻:“她离开魔都时,应该还只有六境。至宝认主,不代表她立刻就能发挥出全部力量。” “她自身的修为,反倒不是最重要的。” 旁边的顾家老者接过话:“龙凤消失以后,八大王族轮流代理妖皇,彼此制衡。如今纯血凤凰回来,又得到王庭认可,至少在名义上,各族已经有了共同奉立的妖皇。” 他合上资料:“往后与妖界打交道,不能再照以前的办法来。” 周融将这件事记下,随后重新看向顾敛:“沈长安还跟着杜月?” “还在妖界。他递交的是一个月休假申请,目前没有提前返回的消息。” “慕容言呢?” “她已经回到魔都,只说杜月顺利进入王庭,护送的事情已经完成,其他没有详细说明。” 百里家的中年男子补充道:“妖都送来的情报中,也没有沈长安的具体动向,只知道他仍是王庭的客人。” 人间收到的消息,大多来自公开仪式与各族传闻。祖梧复苏、杜月登位、朝凰袍认主,都已广为流传。 但当晚议事大殿中发生的事情,只有少数妖族高层知晓,尚未传出王庭。 周融点了点头,转向情报负责人:“他的身份查得怎么样了?” 对方将一份档案放到桌上。 “与此前的结果相同,他幼年被张海收养,此后一直生活在沧江,求学与进入镇夜司的经历都有记录,沧江总司许修齐也核实过资料,暂时没发现明显问题。” “那术法来源呢?” “查不到,凤凰真火,以及几门特殊术法,都没有明确的师承记录。能够确认的是,从深渊失踪一年后归来,他的实力便开始迅速增长。” 周融低头翻了几页。 这些经历解释不了沈长安的修为,更解释不了他掌握的手段。调查反复进行,到最后却总会停在同一个地方——他在深渊中失踪的那一年。 会议室安静下来,门外忽然传来木杖触地的轻响。 一名枯瘦老人推门而入。他穿着灰色长衫,头发稀疏,脸上布满皱纹与老年斑,握着木杖的手微微发颤,双眼却十分清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3章周崇玄(第2/2页) 周融率先起身:“崇玄叔,您怎么过来了?” 其余人也陆续站起。 来人名叫周崇玄,是周家如今辈分最高的几位老人之一。他未曾踏入九境,多年前便开始气血衰败,后来进入家族沉眠之地,借助封灵阵法减缓消耗,才一直撑到今日。 此次魔都死域出现了不少古老术法,周家将相关资料送进去,请几位老人辨认。周崇玄也因此结束沉眠,重新醒来。 “都坐吧。” 他在周融身旁落座,将木杖靠到椅边。 周融低声道:“您刚醒,有什么发现,让人送句话过来便是。” “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更方便。” 周崇玄望向屏幕:“魔都的资料,我看过了,你们查沈长安,并非全无头绪,只是有一门术法,先前认错了。” 周融神情一动,示意工作人员调出老人带来的资料。 屏幕上最先出现的,是死域结束前后的魔都街道。 大量普通人从住宅与避难设施中走出,有人返回家中,有人重新坐回店铺,也有人收拾街边散落的物品。单看动作似乎没有异常,可将几处画面放在一起,便能看出他们的反应过于相似。 许多本该惊慌逃跑的人,都在安静地回到各自的位置。 下一段影像中,整条街道上的人短暂停顿,随后又恢复行动。事后的调查则显示,大量普通人失去了死域中的记忆,少数人还记得一些片段,却只当自己做了场噩梦。 最后,是仪器捕捉到的神魂波动。 一股庞大的力量曾覆盖城区,将数不清的意识连接在一起,随后迅速消散。 “报告里将这些归为大范围记忆修改,结果没错,但没有弄清施术的过程。” 周融问:“您的意思是?” “施术者是先入梦,再借梦境改变他们对经历的认知。” 周崇玄指向前两段影像:“施术者先让普通人陷入同一场梦,引导他们在现实中行动,回到熟悉的地方。等梦境结束,这些行为便被接入原有的记忆,死域中的混乱与恐惧,则逐渐被当成梦里的经历。” 顾天养皱眉:“同时让数千万人入梦,还能分别引导他们行动,什么术法能做到这一步?” “大梦春秋诀。” 周融很快抬起头:“那是太一门的传承?” “不错。” 见其余人仍有疑惑,周崇玄继续解释:“太一门是东煌最古老的修行宗门之一,以神魂与心念之道见长。其中有两门根本传承,一门先天太一真解,一门大梦春秋诀。” “大梦春秋决可修养神魂、稳固心念,也能辅助推演术法,将神魂之力化入梦境,通过梦中的经历,影响感知、认知,乃至记忆。” 他看向屏幕:“普通幻术也能惑人,但同时连接如此多的意识,再分别引导,最后将梦中经历自然接入现实,这种施术方式,与大梦春秋诀的记载完全相符。” 第434章 太一门后裔 第434章太一门后裔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都明白了周崇玄为何会亲自过来。 周家先祖便是太一门门主,这在京城各家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后来太一门衰落,门人四散,周家虽然延续至今,却只保住了部分先天太一真解,大梦春秋诀则早已失传。 如今这门术法重新出现,周家自然不会错过。 周崇玄看着屏幕,缓缓道:“先祖留下的传承,周家找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结果。现在既然有了线索,总要查清楚,也该想办法将它拿回来了。” 周融问道:“可眼下施展这门术法的,是死域最后出现的那位未知强者。您今日过来,难道还找到了与他有关的线索?” “线索就在沈长安身上。” 周崇玄示意工作人员切换画面:“看他以前的交手记录。” 屏幕上随即出现几段影像,旁边附着调查笔录与事后检查结果。画面有些模糊,只能看见沈长安出手后,对手曾短暂停顿,也有人忽然转向空处,朝着并不存在的目标攻击。 周崇玄让其中一段停住,指向旁边的笔录。 “单看交手过程,认作幻术并不奇怪。但这个人清醒以后,反复提到一段并未真正发生的经历。现实中,他只失神了不到一秒,在他的认知里,却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周融低头看完记录:“他在那一瞬间,被拉进了梦境?” “而且梦境结束以后,其中的情绪与记忆仍然留着,让他一度分不清哪些事情真正发生过。” 周崇玄又调出另外两份资料:“类似的情况不止一次,再结合施术时的神魂波动来看,沈长安用的,应该也是大梦春秋诀。” 在场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到屏幕上。 若这番判断没有错,周家要找的传承,便不只存在于那个已经消失的未知强者身上。至少沈长安还在,他的去向也十分明确。 周融看向老人:“所以,您想从他那里找回法诀?” “不错,先问清楚他从何处学来,又得到了多少,若他手里有完整传承,自然更好。大梦春秋诀本就是先祖传下的根本法,周家不能明知它已经现世,还放着不管。” 顾敛盯着其中一段影像,忽然问道:“这些记录,全部在魔都死域之前?” 情报负责人点头:“时间已经核实过,都在死域发生之前。” 顾敛眉头收紧,如此一来,便能排除沈长安在此次死域中临时得到传承的可能。他此前就已经会用,只是一直没人认出来。 周崇玄也道:“这类术法涉及神魂与意识,需要反复修习。他在这些交手记录中的运用已经颇为熟练,显然不是刚刚学会。” 顾敛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曾用狴犴雕像询问过他,当时没有发现说谎的迹象。” 周融看向他:“你怀疑那次询问有问题?” “如果他能够影响记忆,就有必要重新核查。” “可以核查,但不能仅凭他会这门术法,就断定他骗过了狴犴。” 周崇玄停了停,继续道:“不过,狴犴辨认的是受问者是否明知不实而作答。若他自己的记忆已经发生变化,即便说出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也未必会被判作谎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太一门后裔(第2/2页) 顾敛没有接话。 沈长安当时回答得很平稳,狴犴也没有示警,他原本认为,那些回答至少能够作为后续调查的依据,如今却不得不重新考虑其可信度。 周融翻开档案:“那位未知强者与沈长安,是否存在师承关系?” 周崇玄道:“有这个可能,也可能两人都从别处得到了传承,要弄清楚,得先知道沈长安何时学会,又是谁教的。” 情报负责人很快调出时间记录。 “目前能找到的相关影像,全部在他从深渊归来之后。失踪之前,没有同类记录。” “还是那一年。” 周融的手指停在档案上。 镇夜司查过这段经历,但沈长安提供的情况有限,又缺乏能够印证的人证物证,调查始终无法深入。如今散失的古老传承与死域中的未知强者,都指向同一段空白,自然不能再轻易放下。 “他从未主动上报这门术法。” “没人认出来,他也未必会主动说明。” 周崇玄拿起木杖,横放在膝前:“现在既然有了线索,就该找他当面谈谈。” “大梦春秋诀与先天太一真解,本是太一门的两门根本传承,周家保存真解传承多年,如今大梦春秋决也终于有了消息......” 会议室中,几人的神情发生了细微变化。 前面议的是死域与沈长安的身份,到这里,周崇玄真正关心的事情已经十分清楚。 百里家的中年男子合上资料:“但沈长安如今身处妖界,又是新任妖皇的客人。这个时候去王庭找他,妖族未必愿意配合。” “那就先不去,杜月刚刚登位,王庭正忙着庆贺,此时过去,只会将原本可以私下谈的事情闹大。” 周融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他请的是一个月假,总要回来履职,等他回到人间,再安排见面。” 顾敛问:“需要提前通知他吗?” “暂时不用催。” 周融看向情报负责人:“先把现有的战斗记录和询问笔录整理好,尤其是深渊失踪前后的变化。术法来源、未知强者的身份,以及那一年发生的事情,都列清楚,别到时候还是拿着几个模糊问题反复问。” 对方应下,将几份资料归到一起。 周融又看向顾敛:“你那边留意正常的返程和销假消息,沈长安一回来,便通知总部,先不要另行询问。” “明白。” 事情安排下来,周融才重新望向身旁的老人:“等他们回来,到时候,您与他当面谈。” 周崇玄缓缓点头。 他看着屏幕上沈长安的照片,握住木杖的手指稍稍收紧。 “传承从哪里来,那一年去了什么地方,还有大梦春秋诀的事......我会亲自问清楚。” 第435章 007联络员 第435章007联络员 沧江镇夜司总部。 总司办公室内,许修齐坐在桌后,低头翻看刚刚送来的文件。 魔都死域事件以后,各地镇夜司都进入了警戒状态,沧江虽然离得远,也需要重新清点人员、检查辖区内的情况,并抽调部分掌灯人前往其他地区支援。 桌上堆着十几份调令,许修齐看得很快,确认无误便签下名字,遇到不妥的地方,则在旁边批注几句,交由相关部门重新调整。 突然,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进。” 房门开启,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材修长,面容俊郎,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轻轻关上房门,随后收拢双手,站在门边,没有贸然上前。 许修齐没有抬头:“京城那边,议完了?” “回大人,刚结束不久。” 裴照微微躬身,等许修齐抬手示意,才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将一枚黑色储存芯片放下,随后退开半步。 “顾敛汇报了魔都的情况,妖都也送去了新消息。杜月今日在古妖王庭登位,九霄朝凰袍已经认主。” 许修齐翻过一页文件:“妖族等了千余年,好不容易将她接回去,自然会尽快安排。” “是,京城那边对此准备不足,登位的消息传回去时,有几人还在询问是否属实。” “他们原本想再观察八大王族的态度,看看是否有人不愿交权。但目前收到的消息里,妖界似乎没有这方面的迹象。” “凤凰刚回来,祖梧又重新复苏,这时候争权,没有哪一族能占到便宜。” 许修齐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又问:“那沈长安呢?” “仍在妖界,慕容言已经回到魔都,只说护送顺利,没有详细交代王庭里的事。妖都送去的情报中,也没有沈长安的具体动向。” 许修齐将文件放到一旁,点了点头:“王庭的事情,本就不容易查,那些眼线能打听到庆典和登位,已经算快了。至于关起门来商议过什么,他们还接触不到。” 裴照低声应是,待他重新拿起文件,才继续禀报:“另外,这次会议上,周崇玄也露面了。” 许修齐终于抬眼:“周家的老东西?” “是,周家将魔都的资料送进沉眠之地,请几位老人辨认术法。周崇玄醒来以后,又调取了沈长安过去的战斗记录。” 裴照稍作停顿:“还有就是......他认出了大梦春秋诀。” 许修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裴照没有继续往下说,直到对方示意,才接着道:“按周崇玄的判断,魔都最后出现的那位未知强者,是先以梦境覆盖全城,再引导普通人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借此处理了他们关于死域的记忆。之后,他又从沈长安以往的交手记录中,找到了相似的痕迹。” “周家是太一门门主的后裔,手中还留着先天太一真解,周崇玄以此为由,提出要找回大梦春秋诀。” 许修齐笑了一下:“这术法刚出现,便都成了他家的东西,周家还是老样子。” 裴照垂着眼,没有跟着评价,只继续交代会议的结果。 “他们已经决定,暂时不去妖界,等沈长安回来,再请他到京城,由周崇玄亲自出面。不仅要问术法来历,还想重新查清他在深渊里失踪的那一年。” 裴照低声请示:“大人,是否需要属下作些安排,拦下周家的调查?” “不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5章007联络员(第2/2页) 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许修齐继续道:“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沈长安也不会因为周家几句话,便把东西交出去。” “属下明白。” “先看看周家能查出什么。” 许修齐低头改掉调令上的一个名字:“况且,大梦春秋诀的来历,我也想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这些年,他对沈长安的关注,远比镇夜司档案中记载的多。对方何时开始修行,接触过什么人,境界又在何时发生变化,他大多清楚。 甚至有些在沈长安看来只是偶然的经历,本就经过他的安排,可大梦春秋诀不在其中。 沈长安进入深渊以后,踪迹便彻底断了。等他一年后重新出现,身上已经多出许多无法解释的变化。凤凰真火、梦境术法,以及那些远超同境修士的手段,都没能找到明确来源。 “那魔都出现的未知强者......” 许修齐忽然开口,裴照略微抬眼,仍站在原处听着。 “沈长安会大梦春秋诀,对方是借他之手施展的话,那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小。” 裴照俯身道:“属下会沿着这条线继续查,关于那人的身份,还请大人示下。” “我也不知道。” 许修齐摇了摇头,只有那人他是完全没有头绪的。 裴照有些意外,随即将头低得更深了些,转移了话题:“如今王庭的消息也难以查实,是否需要增派人手,设法接近他?” 许修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唤醒了桌旁的电脑。 屏幕上停着一份尚未关闭的档案,最上方是沈长安的照片,下面则是按年份排列的成长记录。 这不是交给京城的那一份,而是他真实的档案。 一岁时的身体数据,三岁时的一次生病,五岁前后的性格变化,再往下,是学校、住址,以及各个时期与他接触较多的人。 十五岁进入镇夜司以后,记录变得更加密集。每次境界提升、受伤、执行任务,都有对应的时间,有些还附着旁人的观察与事后推测。 从幼年到如今,除了深渊失踪的那一年,几乎都有迹可循。 许修齐缓缓向下翻动。 至少从这些资料来看,沈长安仍在沿着他熟悉的方向成长,只是最近,多了几处难以解释的变化。 而在档案旁边,还开着一个沉寂已久的聊天群。 群里只有四个账号,已经很久没有新消息,过去的记录却完整保留着,从集合地点、行动时间,到简单的任务分配,偶尔还夹杂着几句闲聊。 许修齐使用的账号名为“联络员007”,以往相关的任务都是他安排的。 过去关于沈长安在青州的一切生活轨迹,他都一清二楚,但是自从去了魔都之后便有些拿捏不准了。 随后,他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灵力转动,还衍生出了一些丝线,这些东西只有他能看到,丝线飘向远方,他自己感应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便松了口气。 裴照等了一会,稍稍向前倾身。 “大人......可需要属下做什么?” “不用。” 裴照应了一声,退回原处,不再开口。 许修齐说道:“继续留意京城,周家有什么动作,及时告诉我。妖界不必增派人手,沈长安那边,也暂时不要干涉,让他留在那里,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裴照微微躬身:“是,属下遵命。” 第436章 造化生灵札 第436章造化生灵札 百慕大群岛。 潮湿海风掠过破败村落,吹得木屋外墙轻轻作响。 小岛始终笼罩在阴云下,远处海面看似平静,偶尔却会毫无征兆地出现漩涡。云层也时常改变方向,有时向东,有时向西,更多时候则缓缓绕着岛屿转动,迟迟不肯散去。 许明境已经在村中住了数日。 他没有急着离开,一来,这里的术法痕迹与师父有关,他想弄清张怀真究竟在岛上做过什么,二来,即便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如今至少有一件事可做,总好过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村落东侧,有一间保存得还算完整的木屋,许明境将倾斜的墙壁扶正,清理掉腐朽的桌椅,又从其他废墟中找来尚能使用的木料,修补屋顶。 村里的阵纹已经十分微弱,只能勉强维持房屋不彻底坍塌,他又在外围补了一座避水阵法,让屋内重新干燥下来。 一张木床,一把椅子,再加一张修好的长桌,便是全部陈设。 此时,他的桌上放着一本灰褐色古书。 书页薄而柔韧,摸上去带着皮革般的触感。边角虽然泛黄,字迹却大多仍能辨认,封面上写着几个东煌古字。 《造化生灵札》。 这是他在村落中央一间坍塌的房屋里找到的,地下还留着半间石室,书册被压在倒塌的架子下面,旁边散落着破碎阵盘、损坏的器具,以及几十只大小不一的透明容器。 大部分容器已经空了,少数底部残留着干涸的黑色物质。 许明境隔着容器探查过,那些东西早已失去活性,却仍让他隐隐觉得不舒服。他没有贸然触碰,只将古书与附近能找到的手稿带了回来。 相比山洞石壁上的内容,这本书更加难读。 古字还在其次,真正麻烦的是那些早已不用的术语,有些词反复出现,却与如今的含义不同,只能结合图画、批注和其他手稿,一点点推敲。 数日下来,他才勉强理顺了前面一部分内容。 最初一篇,名为“形”。 其中记录着人体结构、经脉分布,以及血肉生长的规律。断骨如何接续,经脉毁损以后怎样再造,脏腑衰竭时,又该如何借助生机维持运转。 再往后,内容逐渐超出了寻常疗伤术法的范畴。 书写者试图从一小部分残存血肉入手,重建完整的肢体,甚至重新塑造一具能够容纳神魂的身体。每个步骤旁都有图示与批注,有些被反复涂改,有些则在末尾画着小小的圆圈,似乎已经得到验证。 许明境在其中一页停了很久。 那页画着一只手掌,五指分别标注金、木、水、火、土,掌心则是一幅缩小的先天八卦。无数细线沿着掌纹延伸,与五指上的标记相连。 图案下方,写着一行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造化生灵札(第2/2页) “夺天地之造化,窃阴阳之玄机。” 旁边则是这门术法的名字——窃天造化手。 按照书中所述,此术能够直接作用于血肉与生机,改变其原本的生长方式。修复损伤只是最基础的运用,更深一步,甚至可以调整衰老的速度,改变肉身对不同力量的适应。 许明境又看了一遍图上的灵力走向。 其中阴阳二气交汇的方式,与他所修术法存在相通之处。虽然并非完全相同,却足以让他借此理解原本晦涩的批注。 这本书与师父之间的联系,似乎比他最初以为的更深。 第二篇,名为“神”。 这一部分讨论的是神魂、意识,以及记忆与性情之间的关系。内容比前一篇更加复杂,许明境只能读懂部分段落,却在其中一句话前停留了很久。 “形可重塑,神亦可造。” 在书写者看来,记忆、情绪与本能,并非完全不可分割。若找到合适的载体,再将这些内容重新组织,或许便能让原本没有意识的东西,生出自己的意识。 许明境反复读了几遍,手指慢慢压住书页。 他想起了顾琴,可继续往下看,又渐渐意识到,书中所谓的“造神”,与将死去的人带回来并不是一回事。 即便拥有相同的面容,甚至被放入相似的记忆,重新诞生的意识,也未必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他许久没有翻页。 直到外面的风声渐渐变大,窗框被吹得轻轻晃动,才将他的注意力拉回书上。 前两篇有不少内容仍停留在推演,关键处也留着疑问,许明境暂时绕过读不懂的段落,翻到后面的第三篇,这一篇名为“血”。 这一篇的字迹明显潦草许多,书页上到处都是涂改,有些批注沿着边缘挤到了下一页。 最初的内容还算常见,是关于不同兽类的血液能否相容,妖族血脉如何影响肉身,以及人类世代传承的修行天赋,究竟依附于什么。 随着记录深入,书写者逐渐提出了一个说法。 命纹。 那些能够在族群中延续的特殊天赋,被他归结为铭刻在生命深处的某种纹路。血液、骨骼和神魂之中,都可能存在相应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按照书中记载,这些命纹能够被抽取,也能够移入另一个生命体内。 许明境翻过一页,看见两幅妖兽图案。 一只赤红飞鸟,一只披着黑鳞的四足兽。两幅图之间连着数道线条,下方则是反复尝试后留下的结果。 第一次,两种血脉相斥,承载者在七息内死亡。 第二次,血脉勉强融合,神魂却无法适应,随后陷入疯狂。 第三次,肉身发生异变,原有灵智逐渐消失。 第437章 此法可行 第437章此法可行 记录并未就此停止。 后面的图案越来越多,从妖兽、魔物,逐渐变成人的轮廓,最初用的是尸体,后来换成刚刚死去、神魂尚未散尽的人,再往后,开始出现活人的反应记录。 痛觉、恐惧、失控,以及清醒的时长,都被逐一记下。 没有姓名和来历,只有甲一、甲二、乙十三、丙二十七之类的编号。编号旁边,则是身体变化与最后的结果。 某个人挣扎多久,能否说话,死后留下的血肉还能不能继续使用,全都被以同样平淡的笔触写在纸上。 许明境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些年,他自己也做过不少残忍的事,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指责书写者。可看着那些简短的记录,他仍感到一阵难以压下的不适。 其中一次,三种不同血脉被注入同一个人体内,那个人起初活了下来,甚至一度能够动用其中两种力量,随后却迅速衰老,不到三日,神魂便彻底崩溃。 书页边缘留着一句批注。 “成年之躯已定,命纹相斥,不可承百脉。” 下一次,受试者换成了年幼的孩子,结果仍然失败。 “后天之魂已生,仍受原有血脉束缚。” 许明境看着这几行字,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再往后翻,纸上不再是已经长成的人体,而是一幅蜷缩在母体中的胎儿图。周围线条分别标注着生机、命纹与神魂的变化,几处位置被反复圈出。 他的手指停住了。 窗外海风掠过,屋顶轻轻作响,桌角的手稿也被吹得卷起一边,许明境却没有理会,只将图旁的文字逐字辨认出来。 书写者认为,尚未出生的生命,肉身没有彻底定型,意识也未形成完整的自我,更适合容纳来自其他生命的命纹。 为了验证这一点,他开始从孕妇腹中的胎儿身上抽取生命力与血脉,再将其注入另一个尚未出生的生命体。 许明境按着书页的手慢慢收紧。 相近的孕期,尚未出世的孩子,被抽走的生机与血脉......他强迫自己先看完下面的记录。 第一次,两个胎儿全部死亡。 第二次,命纹一度相容,承载者却在出生前崩溃。 第三次,施术方式经过调整,承载者在出生后存活了七日。 再往后,存活的时间越来越长,书写者的批注也随之变化,最初还会仔细分析每一次失败的原因,后来字迹明显急促,有些结论被反复圈出,几乎划破书页。 “胎中混沌,无垢无形,可纳异血......” “单一命纹过强,则损其形......” “多脉相合,以强为骨,以众为血,或可补全......” 最后一段旁边,又添了一行字。 “若聚百家血脉于一身,可得世间最完美之躯。” 许明境盯着这句话,呼吸渐渐沉重。 只看结论,或许还能将它当作异想天开的推演,可前面详尽的记录已经证明,书写者真的试过,而且远不止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7章此法可行(第2/2页) 石室里那些大小不一的透明容器重新浮现在脑海中,许明境原本不愿深想它们的用途,如今对照书中图示,却已经能将其中几件器具一一认出。 到了这里,寻常妖兽与普通人的血脉,已经无法满足书写者的要求。新的推演,开始针对拥有稳定传承的修行家族之人。 按照他的说法,强大家族的血脉经过世代延续,与天赋有关的命纹更加完整,也更容易辨认。若挑选多个家族的血脉,再以一种足够强大的命纹为根基,便有可能让它们在同一个生命体内维持平衡。 前面的失败没有让他怀疑这条路,只让他不断更换材料,调整组合。 许明境翻过一页,一幅占据整张纸的阵图出现在眼前。 外围分布着数百处节点,每一处都标注着尚未出生的生命。中央则画着一个蜷缩在母体中的胎儿,无数细线从外围汇入,将所有节点与它相连。 图旁的批注写得十分清楚,抽取各处胎儿的生机、血脉命纹与尚未成形的神魂之力,经由阵法筛选、调和,最后全部送入中央的承载者体内。 许明境看着那些线条,一股寒意从心底慢慢升起。 他没有见过这张完整的阵图,可图旁描述的后果,他太熟悉了,二十年前的京城清明节...... 许明境的指尖轻轻一颤,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回书页。阵图下方,记录着施术时可能出现的情况。 “夺胎中命纹,母体或受牵连。” “若母体强以自身生机护胎,则母子同损。” “抽离不可逆,心火尽熄,神魂难存。” 他将这几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顾琴当年那些无法解释的症状,竟都在这里找到了对应。 屋里仍有风吹进来,许明境却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按住书页,指节一点点泛白。 当年有人说那是意外,也有人说,可能与某种尚未查明的力量有关。没有找到明确的施法痕迹,更没有可疑的人在事发前接近顾琴。 可按照这张阵图,施术者根本不必出现在她身边,只要提前布好节点,将被选中的胎儿纳入阵法,无论他们身处哪座宅院,都能在同一时刻被抽走生机。 那些看似分散的死亡,完全可能来自同一次施术。 许明境猛地站起身,木椅被撞翻,逸散的灵力紧接着扫过屋内,桌脚发出脆响,刚刚修好的墙壁也裂开了几道缝。 他在长桌倒塌前抓住古书,没有去看脚边散落的木料。 “不可能......” 他并非不相信世上有人会做这种事,而是不愿将这些记录,与村落里随处可见的熟悉气息联系起来。 许明境站在原地,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删改更多,许多推演被整段划去,只留下反复验证后的结论。 “百脉可融,形神可造。” “以至强命纹为骨,百家命纹为血。” “取群灵生机,养一人之命。” 末尾,书写者重重写下四个字。 “此法可行。” 第438章 心血引青灯 第438章心血引青灯 最后一笔墨迹深得几乎透到纸背,其中还残留着一缕微弱灵力,许明境凝视片刻,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了上去。 阴阳二气随之流出。 那缕残存的力量被缓缓引动,沿着字迹亮起,与他的灵力产生呼应。其中几处极细微的转折,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许明境的手停住了。 洞穴石壁上的八卦图,村落木材中残留的术法,以及书页上这点力量,都有着相同的运转痕迹。 他跟着那个人修行多年,对此再熟悉不过。 张怀真,玄衡道人,教他阴阳之法,将他带上修行道路的师父。 许明境他站在破败的木屋中,许久之后,才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没有阵图,只有寥寥几行文字。 “旧法已证,百脉归一,可造无缺之身。” “待寻合适主胎,再行最终之试。” 下方留着一个以古法记录的日期。 许明境将书放在窗边尚且完好的木板上,从散落的手稿中找出能够对应的纪年,反复换算了几遍。 得出的时间,就在京城那场变故之前不久。 他的脸上再没有一丝血色。 这些记录跨越的年代,比他最初判断的还要长,前面那些泛黄旧页,后面不断补入的推演,最后都落在了这个距离他如此之近的日期上。 书中的实验停在这里,不代表之后的尝试没有进行。 京城那些孩子的死亡,以及顾琴临终前的状况,都与阵图记载吻合。这还不能证明,当年动手的人一定就是张怀真,却已经足以说明,这门术法与他脱不开关系。 顾琴和孩子,可能只是被选中的其中一处节点。 有人需要他们的血脉与生机,便将这些东西抽走,送去供养另一个尚未出生的生命。 许明境低下头,目光停在“合适主胎”四个字上。 最后那个孩子呢? 若这场尝试真的成功了,他又在哪里? 是谁,将他藏了起来? 霎时间,阴阳二气从他体内溢出,穿过木屋裂开的墙壁,向岛屿上空汇聚。低垂云层被卷动,逐渐分成黑白两色,近岸海面随之下陷,掀起层层向外扩散的巨浪。 许明境没有怒吼,只将古书一点点合上。 他在屋中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尚未读完的手稿,眼底的茫然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清晰的杀意。 “张怀真......当年你到底做了什么?” ...... 魔都,安暖的小院内。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冠,在地面落下斑驳光影,安暖坐在门边的藤椅上,任由微风吹动衣角,面前那杯茶已经凉透,她却始终没有端起来。 过了许久,太阳被云层挡住,她才扶着椅子起身。 院门合拢,门闩落下,安暖没有像往常那样回房休息,而是走进客厅,在中央站定。 她垂眼看着脚下的地砖,仔细数了一下,确认了位置,随即俯身,将手按了上去。 中央一块石砖弹起,安暖将其搬开,露出藏在下面的暗格,里面只放着两样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心血引青灯(第2/2页) 一幅以素色绸带束好的画卷,以及一盏青色古灯。 灯身不过尺许,提梁弯曲,四面覆着薄薄的青纱,灯座上刻有细密纹路,乍看像是花草,仔细辨认,又像许多彼此纠缠的古字。里面没有灯油,只有一截早已发黑的灯芯。 安暖将它们取出,合上暗格,先把青灯放到桌边,再解开画卷上的绸带。 卷轴缓缓展开,一道人影随之显露。 画中人立在云海之上,身着月白广袖长袍,衣襟与袖缘绣着暗金纹路。 一条玉带束在腰间,长发以古冠收拢,剩下的发丝垂落身后,仿佛正被高处的风轻轻拂动。 那张面容,赫然是纪司夜! 只是画中的他双目完好,右臂也未曾残缺,眉眼清朗,神情平静,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袖中。 远处群峰沉浮,层云漫过脚下,他站在那里,既没有显露威压,也没有任何出手的姿态,却让人觉得,那片天地都在他的注视之中。 与死域中那道残破的身影相比,画中人更像一位临世仙尊。 安暖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抚过画轴,随后她将画卷拿到客厅正中的墙前,挂上早已留好的铜钩。只是挂好以后,她又将整幅画翻了过去。 画中人面向墙壁,空白的背面则朝着客厅与门口。 安暖退后半步,确认画卷垂得平整,这才转身提起桌边的青灯。 随着她的手握住提梁,灯身上的细密纹路逐渐浮现,沿着灯座向上延伸,青纱无风轻动,里面那截枯黑的灯芯,却仍没有半点光亮。 她抬起另一只手,咬破手指,将指尖点在心口。 片刻后,一滴殷红精血从指尖凝出,随后她将手指悬在灯芯上方,血珠出现的刹那,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淡了几分,握着提梁的手却没有松开。 安暖垂下眼,缓缓念道: “以吾心血,续此残灯。” “照未至之时,开未行之路。” “因果归我,诸厄临身。” “燃灯!” 最后两个字落下,精血没入灯芯。 一缕青火悄然燃起。 没有寻常火焰的热意,青光落在桌椅与墙面上,整个客厅却忽然静了下来,窗外的树叶仍在晃动,风声却再也传不进屋内。 那幅背对门口的画卷轻轻一颤,随即恢复平整。 安暖没有去看,只注视着手中的灯。 灯芯上的精血很快被烧尽,青火却没有熄灭,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从她心脏延伸而出,顺着提梁与灯架没入灯芯,将更多精血源源不断地送了进去。 她的心跳随之沉重了一瞬。 这盏灯一旦点燃,消耗的便不只是最初那滴精血,只要灯火还在,她就得继续供养,即便松开手,也无法断开已经建立的联系。 安暖将青灯放到画卷下方,指尖慢慢离开提梁,那条血线随之隐去,心口传来的牵扯却仍然清晰。 她闭眼感受片刻,低声呢喃道:“只有一年时间......” 第439章 抵达青州 第439章抵达青州 安暖将青灯放到画卷下方,确认灯火稳定,才退到客厅中央,双手缓缓结印。 青色火苗微微偏转,一片片模糊光影随之浮现,环绕在她身边。街道、房屋、人影不断交替,直到青州观澜府的别墅出现在其中,她的动作才稍稍停顿。 几名面容模糊的人站在门前,将张海与李悦带向路边的黑色轿车,李悦看上去有些紧张,张海还在与对方说着什么,最终却都坐进了车里。 安暖继续看了片刻,随即散去手印。 光影消失,客厅恢复原貌,她扶着桌沿缓了口气,抬眼看向仍在燃烧的青灯。 “看来,得去一趟青州才行。” 她没有再耽搁,拿起手机订好机票,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临行前,又检查了一遍屋内情况,确认没有什么问题。 当天下午,安暖离开魔都。 飞机落地后,她转乘城际高铁,再赶往张海夫妇居住的别墅区。等找到那栋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内亮着灯,隔着窗户,还能看见有人在餐桌边走动。 安暖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片刻后,房门打开,张海站在门内,看着眼前陌生的年轻女人,有些疑惑:“你......找谁?” “您是张海叔叔吧?我是沈长安的朋友,叫安暖。” “长安的朋友?” 张海又打量了她一眼,姑娘长得文静,说话也客气,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而且瞧着像是远道而来。 “对,我从魔都过来,有些事情想和您二位商量。” 张海听见“从魔都过来”,神情顿时微妙了几分,还没来得及接话,李悦已经从客厅走到门边。 “谁啊?” “找长安的。” “长安又不在家,怎么会有人来找他?而且你让人站门口干什么?” 李悦说着,已经拉开门:“姑娘,先进来,外面凉。” 安暖道了声谢,跟着进了客厅。 李悦请她在沙发上坐下,又让张海去倒水,趁着安暖放下随身的小包,她跟到厨房边,压低声音问:“长安什么时候在魔都交的女朋友?” 张海端杯子的手顿了顿:“人家只说是朋友。” “普通朋友,大老远找到家里来?” “那也不能见个姑娘,就往这上面想。” 李悦往客厅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她脸色不太好,还说有事跟咱们商量。你说,会不会是长安惹人家生气了,自己跑出去躲着?” 张海眉头一跳:“你越说越远了。” “我这是先问问,万一真有这回事,咱们可不能偏着那小子。” 两人自以为声音很轻,安暖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坐在沙发上,捧起李悦刚放下的水果盘看了看,最后还是放了回去,嘴角浮起一点无奈的笑意。 “叔叔,阿姨,我和长安只是朋友,也一起处理过一些事情。今天过来,真不是因为他惹我生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抵达青州(第2/2页) 厨房门口安静了一瞬。 张海端着水走过来,轻咳一声:“我就说不能乱猜。” 李悦瞪了他一眼,随即在安暖旁边坐下:“你别介意,我们也没别的意思,他去了魔都之后,平时什么都不爱往家里说,我们就容易多想。” “没事。” 安暖接过水杯:“不过,长安现在确实不在魔都,所以这趟是我自己来的。” 李悦刚放松的神情又变了:“他真躲出去了?” “不是。” 安暖终于笑出声:“他去了妖界,有事情要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李悦这才收住话头,张海也在对面坐下,神情认真了些:“你也是镇夜司的人?” 安暖点头,从包里取出证件,随后又拿出一枚令牌,放到桌上。 “这是我的证件,这枚是魔都王总司交给我的总司令牌,我与王老、长安都认识,两位可以先看看。” 令牌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灵光,正面的镇夜司徽记清晰可见,背面则刻着王书翰的名字。 张海接过去,先看证件,再看令牌,脸上的疑虑渐渐散了,李悦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才明白自己方才猜得有多远。 “原来是公事啊,我还以为长安出啥事了呢。” 她将令牌递回去,顺手把水果往安暖面前推了推:“那你慢慢说,先吃点东西,赶了一路,累坏了吧?” 安暖将东西收好,先解释道:“长安没有出事,你们不用担心,他在魔都还立了很大的功,只是也因此受到了一些人的关注。” “关注?” “嗯,现在可能会顺着他过去的经历,找到你们这里来。” 安暖将来意讲清:“所以我想先接你们去魔都住一段时间,那里有合适的住处,我也能照应,免得有人突然上门,你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李悦下意识看向张海。 张海则想起了沈长安之前的叮嘱,那时长安特意打来电话,让他不要对外提起当年在京城捡到自己的事,如今又有人亲自过来安排住处,显然不是毫无缘由。 他没有追问那些不方便说的事情,只问:“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我住的地方有空房,日常需要的东西都齐全,你们先带证件、常用药和换洗衣物就行。” 李悦有些迟疑:“那大概住多久?” “暂时还不确定,先住一段时间。” 李悦有些迟疑:“可是我们两个都走了,家里......” 张海接过话:“家里能有什么事?水电关好,门锁好就行。正好咱们也很久没出去过了,就当去魔都玩一段时间。” 他看向安暖:“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两位今晚简单收拾一下就好。” 张海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第440章 入住小院 第440章入住小院 事情定下,李悦也不再犹豫,起身准备去拿行李箱,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得给长安留个消息,别等他回来,家里没人,再把他急着。” 安暖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温声道:“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说过了?” 张海有些疑惑:“那这小子怎么没跟我们提一句?” “他最近事情多,可能转头就忘了,而且当时去妖界的时候走的比较急,你们现在去魔都也好,等他回来就能见到你们......” 事实上,她没跟沈长安说过,说这些话的时候也忍不住在摆弄手指。 不过李悦没再多想,她有些不满地道:“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能忘,倒让你大老远跑来替他操心。” 张海替沈长安说了一句:“他忙,顾不上也正常。” “你就替他说话吧。” 李悦转身去拿行李箱,嘴里还念叨着:“等他回魔都,见着他,我非得好好问问。接我们过去住,自己连个电话都不打,还让人家姑娘来接。” 安暖低头喝了口水,遮住嘴角的笑意,没有再替沈长安解释。 当晚,张海与李悦收拾了两个行李箱。 衣服没有带多少,证件、常用药,以及几件舍不得留在家里的旧物,都被李悦仔细放好。 第二天一早,安暖带着张海与李悦前往机场。 行程已经提前安排好,三人以普通旅客的身份登机,没有动用镇夜司的车辆。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魔都,出了航站楼,安暖便带两人换乘车辆,前往住处。 起初,道路两侧还是密集的高楼与商场,等驶离城区,楼宇渐渐稀疏,路边多了成片树木和低矮民居。 李悦望着窗外,好奇地问:“小安,你住在郊区啊?” “嗯,这边清静,我住习惯了。” 车辆又行驶了一段,最终停在一条小路旁。安暖带着两人下车,穿过一小段树荫,来到院门前。 小院的墙头爬着藤蔓,门边摆着几盆花草。推门进去,院中一棵老树长得枝繁叶茂,树下放着石桌与藤椅,几间屋子收拾得干净整齐,屋檐下还挂着一串竹制风铃。 张海拖着行李箱,四下看了看:“在魔都还能住上这种院子,倒挺难得。” “是啊,比我们想的宽敞。” 李悦也有些喜欢:“平时坐在树下喝喝茶,肯定舒服。” 安暖笑了笑:“两位喜欢就好,先进去坐会儿,我给你们倒水。” 走进客厅,李悦的目光很快落到正中那盏青灯上。 灯的样式古旧,青纱里面燃着一簇小小的火苗。明明是白天,灯光却依旧清晰,桌边也看不见电线。 她又抬眼看向上方的画卷,忍不住道:“小安,这画是不是挂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0章入住小院(第2/2页) 张海也看了一眼。画轴垂得平整,露在外面的却只有空白绢背,正面紧贴着墙壁,半点内容都看不见。 “没有,就是这样挂的。” 安暖将水杯放到桌上,顺势解释:“这幅画和青灯都有用处,平时保持现在这样就行。灯不用添油,也不用熄,打扫的时候绕开一些,别挪动它们。” 李悦立刻收回目光:“明白,你放心,我们不碰。” 张海也点了点头:“我们以前在镇夜司做过一段时间,知道有些东西不能随便动。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一并说了就行。” 两人虽然好奇,却没有继续追问画的事情,也没再凑近看灯。 安暖见状,神情放松了些,带着他们来到东侧房间。 床铺已经整理好,衣柜里空出了位置,窗户正对着院中的老树。李悦推开窗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晒得干燥的被褥,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这段时间,你们就住这里,隔壁也是空房,行李可以放过去。厨房里有食材,日用品若是不够,告诉我就行。” 安暖将钥匙交给张海,又叮嘱道:“不过,最近没什么事的话,尽量别出门。真要出去办事,先跟我说一声,我来安排。” “行,我们就在院里待着。” 张海答应得很干脆:“既然是过来暂住,就按你的安排来,不给你添乱。” 李悦也道:“这里有地方走动,又能做饭看电视,住得惯。你忙你的,不用一直陪着我们。” “那两位先收拾,休息一会儿。厨房和洗漱间就在旁边,有什么事叫我。” 安暖替他们指了位置,便退出房间,将门轻轻带上。 屋内很快传来打开行李箱的声音。李悦一边往外拿衣服,一边与张海商量东西该放在哪里,听起来已经不像来时那样拘谨。 安暖在廊下站了片刻,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关好门,从抽屉里取出移动终端,将王老交给她的总司令牌放在旁边。随着权限核验通过,屏幕上跳出一份与普通终端不同的调阅界面。 安暖先调出自己前往青州的行程,又将今日三人返回魔都的购票记录一并找了出来。 姓名、证件信息、航班与车次,逐条列在屏幕上。 她仔细核对一遍,将自己与张海、李悦相关的记录全部选中,随后以王老的权限执行清除。去程、返程,以及中途换乘留下的购票信息,接连从列表中消失。 片刻后,页面只剩下清除完成的提示。 安暖重新检索三人的姓名,确认已经查不到这两日的购票痕迹,才退出权限界面,收起令牌与终端。 院中传来李悦询问晾衣架放在哪里的声音。 “我来拿。” 安暖应了一声,起身推开房门,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第441章 原来如此 第441章原来如此 古妖王庭,庆典持续了整整三日。 王庭内外灯火通明,附近各族接连送来贺礼。距离稍远的族群,也在收到消息后赶往王庭,有些来不及参加庆宴,仍在城外等着递上拜帖。 杜月最初还能耐着性子坐在大殿里,到了第二日,便有些坐不住了。 来的人太多,族名又一个比一个陌生。她努力记了一阵,最后发现自己连先前见过的人都快分不清了,只好频频向鹿清晏求助。 好在鹿清晏没有让她事事出面。多数接待仍由八大王族与王庭各部负责,杜月只需在几场重要宴会上露面,其余时间便回栖梧宫休息,熟悉刚刚得到的传承。 沈长安也没有闲着。 大日鸣凤轮认主以后,传给他的内容不少,可知道用法,与真正能够施展是两回事。他花了几日,才逐渐熟悉法轮的收放与力量调动,至于更深处的先天符文,仍需慢慢参悟。 庆典结束后,王庭渐渐恢复平静,祖梧对地脉的梳理却还在继续,直到第七日,阵法中的灵力波动才终于稳定下来。 当日清晨,沈长安与杜月再次来到祖梧禁地。 鹿清晏、苍古及五凤族长已经等在树下。经过这些天的滋养,祖梧枝叶愈发繁盛,金红树冠遮住大半天空,灵气在叶片间凝成薄雾,又沿着树干缓缓沉入地下。 青戈上前,将一道灵力送入树根旁的阵纹。 地面无声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两侧盘绕着粗大的金色树根,细小光点附着其上,将深处照得并不昏暗。 “涅槃髓已经稳定,两位可以入池了。” 鹿清晏陪着杜月往下走,顺势交代道:“进去以后,先放松心神,再慢慢运转凤凰本源,不要急着吸收,祖梧会引导池中的力量与你相合。” 杜月认真听完,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事:“会很疼吗?” 鹿清晏微微一顿,随后笑道:“您的本源与祖梧相合,主要是稳固境界、消化传承,通常不会太难受。” 杜月明显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沈长安:“听见了吧?” 沈长安看她一眼:“她说的是你,我又不是凤凰。” 杜月想了想,觉得也是,便没再接话。 阶梯尽头是一座宽阔的地下洞窟,无数金红树根从顶部垂落,交错成阵。灵光沿着根须不断流动,最终汇入中央两座相邻的池子。 一根粗大的祖梧主根横在两池之间,将它们隔开。 左侧池水泛着柔和金光,表面不时绽开火焰般的涟漪,右侧则呈深红色,比普通水更为浓稠,内部漂浮着细碎金点,远远便能感受到其中积蓄的热意。 苍古指向两边:“涅槃池分为凤池与凰池,力量各有所偏。过去凤主与凰主在此接受洗礼,往往也会借助各自执掌的至宝,梳理池中的本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1章原来如此(第2/2页) 他看向杜月:“陛下入凰池。” 随后又对沈长安道:“你有鸣凤轮和本源叶,可以进入凤池。先试着接引少量涅槃髓,适应以后再继续,不必勉强。” 两人各自应下。 杜月让朝凰袍化作轻便长裙,脱去鞋袜,试探着将脚放入金色池水,涟漪荡开,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小腿流入身体,竟让她觉得十分舒服。 她慢慢走进去,靠着池边坐下,才转头道:“真的不疼耶。” 沈长安已经来到另一边,伸手碰了碰深红池水。 一缕灼热力量立刻钻入指尖,沿着经脉向上蔓延。皮肤下浮起几道赤金纹路,手臂像是被火焰从内部烘烤,热意久久不散。 他将这缕力量运转一周,确认肉身能够承受,才收回手。 杜月隔着主根间的空隙看他:“你那边怎么样?” “跟你不太一样。” 他没有多说,先将鸣凤轮唤出,又让本源叶悬在身前,这才缓缓步入池中。 深红涅槃髓顿时泛起波澜,凤凰真火也随之从体内升起,与池中力量相互呼应。最初只是灼热,等池水没过胸口,那股力量深入血肉与骨骼,才逐渐化作绵密的刺痛。 他在池底盘膝坐下,运转涅槃术,一点点承接涌入体内的力量。 苍古观察片刻,见两人的气息都已稳定,便抬手开启护持阵法,两层光幕分别笼罩池面,将内外隔开,只留下能够观察洗礼是否平稳的阵纹。 “让他们自行吸收吧,我们去外面等。” 鹿清晏最后看了一眼凰池,确认杜月没有不适,这才随众人离开。 洞窟中逐渐安静下来,只剩池水流动与树根间灵力运转的轻响。 杜月的洗礼十分顺利,金色池水不断化作细碎灵光融入身体,帮助她消化先前积蓄的力量,刚刚形成的灵域也随之稳定。 沈长安这边,却要吃力许多。 他的肉身已经历过数次淬炼,能够容纳更多力量,凤池中的涅槃髓也因此不断向他汇聚。热意深入骨髓,原本经过强化的血肉再次被冲刷,涅槃术则持续运转,修复其中出现的细小损伤。 大日鸣凤轮悬在头顶,九只凤凰虚影沿着池面盘旋,将过于猛烈的力量梳理后,再引向他的身体。 灵域也逐渐显化,在洞窟内映出一片缩小的火焰世界。 黑炎铺满大地,金色梧桐扎根其中,伪灵相盘坐树下,两只黑金凤凰穿行于枝叶之间,不断吸收祖梧传来的本源。 随着内外两棵梧桐产生共鸣,鸣凤轮上忽然亮起一道灵光。 绛仪的身影从中浮现,这几日休养后,她比先前凝实了一些。此刻站在池水上方,目光却没有先看沈长安,而是落在灵域中的梧桐树上。 “原来如此。” 第442章 剥离 第442章剥离 沈长安睁开眼:“怎么了?” 绛仪伸手触向一片金叶,一缕凤凰真火从枝干深处浮出,在她指间轻轻跃动。 她辨认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这是杜琼羽的气息,我不会记错!” 沈长安心中一动,绛仪转头看他:“之前觉得你身上的气息熟悉,却一直没能想起来。如今祖梧将这道本源引了出来,我才认清楚,你见过她?” “见过,我跟她修炼过一年多。” 沈长安没有隐瞒这件事:“她教过我火法,也替我淬炼过身体,这棵梧桐,应该便与那时候有关。” “那她现在在哪里?” “深渊。”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有些事情不方便细说,至少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在那里,暂时无法回来。” 绛仪沉默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她又看了看树干深处流动的火光,才道:“她将一道梧桐本源留在了你体内,后来随着你的修行,与灵域一同生长,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所以祖梧才会回应我?”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你已经将这道本源养活,它与你的联系也比最初深得多,此次洗礼,会让这种联系更加稳固。” 沈长安刚要再问,绛仪却忽然皱起眉,视线从梧桐移到了他的身体上。 “等等,你先将吸收速度放慢一些。” 沈长安依言收敛运转:“怎么了?” “涅槃髓经过你心脉附近时,有些不对。” 绛仪抬手,引出几缕细小的深红灵光,沿着他体表缓缓游走,片刻后,一幅由灵光凝成的身体投影浮现在池面上,血肉、骨骼与经脉逐渐清晰。 她指向心口深处。 那里藏着一道极细的灰色纹路,沿着血肉生长,向四肢百骸延伸。随着更多涅槃髓流过,类似的痕迹接连显现,最后连向神魂与肉身相接的地方。 沈长安的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这是血脉混杂留下的?” “不只是血脉。” 绛仪仔细察看片刻,才道:“你的身体被人改动过,而且是在肉身尚未长成、意识也未稳固的时候。有人将原本不同的力量放到一起,再用手段让它们相互适应。” 她沿着投影上的灰纹向上指去:“这些痕迹跟着你一起生长,已经深入血肉和神魂,所以平时看起来,就像你自身的一部分。” 沈长安没有太多的意外,这些应该就是祂留下的东西,他问道:“我之前经历过几次淬体,为什么它们还在?” “因为淬体会强化你现有的身体,并不会自行分辨,哪些结构曾经被人改过。” 绛仪道:“这些痕迹与你结合得太深,甚至参与了身体的运转。若不是祖梧涅槃髓将力量送到这些地方,暴露出细微差别,我也未必能发现。” “能处理吗?” “可以试着剥离其中残留的外来力量,但已经与你融合的血脉,不能一并抽走。” 绛仪看向他:“那些血脉如今也在支撑你的身体,真正需要处理的,是这些纹路中仍然留存的施术者气息,以及它们与你神魂之间的联系。” 沈长安眼神微凝:“它们有什么用?” “平时未必会起作用,但若留下这些东西的人还在,而且掌握相应手段,就有可能借它影响你,甚至干涉你对身体的控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剥离(第2/2页) “剥离他们的代价呢?” 绛仪一时间无法确定,又检查了一遍心脉附近的灰纹,最终得出了结论。 “会损伤血肉,也可能牵动神魂,有涅槃髓与涅槃术配合,损伤可以随时修复,但越接近深处,越难保证。最坏的情况,是剥离以后,你的身体无法维持原先的平衡。” 沈长安沉默片刻,问道:“如果留着,以后会更容易处理吗?” “恐怕只会更难,你的身体越强,它们也会藏得越深,眼下有祖梧与鸣凤轮相助,已经是难得的机会。” 沈长安看着投影上密密麻麻的灰纹,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就尝试处理一下吧。” 绛仪点头道:“没问题,你守住神魂,持续运转涅槃术。我先从血肉中的部分开始,若你察觉意识不稳,立刻告诉我。” 他重新闭眼,九只凤凰虚影同时沉入凤池,池面光芒骤盛,大量涅槃髓化作金红火焰,将他笼罩其中。 第一道灰纹被缓缓从血肉中牵出。 他身体猛地一震,那种疼痛远比先前的冲刷更深,像是将一根与血肉长在一起的细线硬生生抽出,沿途牵动经脉与骨骼,连神魂都随之刺痛。 他稳住呼吸,涅槃术没有停下,被剥离的位置很快出现细小损伤,随即被涅槃髓补上。新生的血肉在火焰中重新连成一体,原本依附其中的灰色气息,则被送向体外。 黑炎随之升起,那些东西一接触黑炎,便迅速消散,残留的力量被炼化,再经过凤凰真火梳理,重新用于温养肉身。 绛仪确认这一处恢复平稳,才继续处理下一道。 过程比寻常淬体缓慢得多,藏在血肉中的还算容易,到了骨髓与神魂相接的地方,便需要一丝一缕地分开,稍有变化,就得先停下修复。 沈长安已经无暇感知外面的时间,他将心神收拢,只维持涅槃术与自身神魂的稳定。凤池中的涅槃髓不断消耗,祖梧根系又持续补入精华,支撑着这场远比原先预料复杂的洗礼。 灰色纹路逐渐减少,肉身也在反复修复中发生变化。 灵域中的黑炎向外铺展,金色梧桐不断生长,枝叶间浮现出细密凤纹,原本停在两千丈的范围,也在本源不断补全后缓缓扩张。 两千零五十丈,两千一百丈...... 等最后一道能够辨认的灰纹被剥离,沈长安的灵域已经达到两千二百丈。 金色梧桐的根系深深扎入黑炎大地,两只凤凰长鸣着掠过树冠,盘坐树下的伪灵相也比先前凝实了许多,面容逐渐清晰,与沈长安更加相似。 绛仪没有停手,又引导涅槃髓检查了一遍先前出现异常的位置。 血肉重新连合,经脉运转顺畅,神魂与肉身之间的联系也逐渐稳定,没有再显露出相同的灰色痕迹。 “能找到的,已经处理完了。” 她收回手,身形比先前淡了不少:“先继续温养,不要急着起身。” 沈长安轻轻点头,重新沉入修行,可两人都没有察觉,在神魂更深处,还有一道近乎透明的纹路缓缓收拢,隐入意识本源。 它没有散出异样气息,连涅槃髓流经时,也只将其视作自身的一部分。 外层的灰纹已经消失,这道更细微的联系,却仍留在原处,随着神魂的起伏,一同沉寂下来。 第443章 意料之外 第443章意料之外 在灰纹被剥离的同时,沧江镇夜司总部。 总司办公室内,许修齐正低头批阅文件。 桌上摆着几份新送来的调令,旁边还有京城发来的例行通报,内容与前几日相比,没有太大变化,裴照每日都会送来消息。 他翻过一页文件,正准备签字,笔尖却忽然停住。 右手五指毫无征兆地僵了一瞬,紧接着,一道只有他能够察觉的断裂感,从意识深处传来。 很轻,却十分清晰。 那是他留在沈长安体内的一道造化痕迹,二十年来,它始终随着那具身体一同成长,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变化。 许修齐缓缓抬头,还没等他仔细确认,第二道联系便断了,随后是第三道、第四道。原本彼此勾连的感应接连消失,速度越来越快。 有人正在拔除那些痕迹。 签字笔落在文件上,滚到桌边。许修齐没有理会,他闭上双眼,沿着尚未断开的联系,将意识探向遥远的妖界。 最先传回来的,是一股灼热而庞大的力量。 他看不见沈长安身处何地,也无法辨认周围的人,却能通过造化痕迹,察觉那具身体正在经历什么。 金红色力量不断冲刷血肉与经脉,将深藏其中的灰色纹路一点点剥离。紧接着,黑色火焰涌上,那些刚被抽出的痕迹便彻底消散,再也感应不到。 许修齐脸上的平静终于褪去。 那些东西,并非寻常阵法或禁制,而是沈长安尚未真正成形时,由窃天造化手留在生命本源中的痕迹。 骨骼、经脉、血脉,以及神魂与肉身之间的联系,都经过窃天造化手的调整。痕迹随着沈长安一起成长,早已被身体视作自身的一部分。 也正因如此,过去几次淬体,都没有将它们清除。 沈长安的身体越强,那些联系便越稳固。必要时,许修齐甚至能够借此干涉血脉运转,影响他对肉身的掌控。 可现在,这些联系正在被逐一切断。 先是四肢血肉,再是骨髓与心脉。那股力量并没有胡乱破坏,而是每剥离一处,便重新修复损伤,让沈长安的身体逐渐摆脱原有痕迹的影响。 到了后来,连神魂与肉身相接的几处重要位置,也开始发生变化。 许修齐试着收拢其中一道联系。 尚未等他的力量传过去,那道灰纹便被强行抽出,随即没入黑炎。 感应再次中断,他猛地睁开眼。 “是祖梧......” “还是凤凰一族的至宝?” 许修齐试着确认剩下的联系。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肉身各处的感应陆续消失,等那股金红力量终于平缓下来,他已经无法再像过去一样,清楚掌握沈长安体内的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3章意料之外(第2/2页) 只有神魂最深处,还留着一丝极细的联系。 它藏得更深,气息也与沈长安的生命本源几乎一致,因此没有被那股力量察觉。 许修齐没有贸然触动,只仔细感应了片刻,便将心神收回。 这道联系仍在,却已经不足以代替先前遍布全身的造化痕迹。若强行动用,还可能让沈长安察觉,连最后这点余地也一并失去。 他靠回椅背,久久没有动作。 大梦春秋诀、魔都死域中出现的未知强者,都曾超出他的预料。但那时,他并不认为这些变化足以影响最终结果。 无论沈长安学会什么,接触过谁,身体里的东西都还在。 如今,连这份把握也没有了。 更重要的是,能够如此准确地剥离痕迹,说明有人已经发现他的身体被动过手脚。 那他又知道了多少? 若他顺着这些痕迹继续查,许多尚未到揭开时候的事情,都可能提前浮出水面。 许修齐缓缓抬手,在桌面轻敲两下。 几息之后,办公室角落的阴影泛起涟漪,裴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他站稳后立即躬身,双手垂在身前。 “大人。” “你去一趟青州,看看张海与李悦,如果他们还在住处,将张海和李悦带到我提前安排的地方。不要伤人,也不要让他有机会联系沈长安。” “是,属下这就去。” 裴照后退一步,身形融入阴影,随即消失在办公室里。 张海夫妇将他养大,在他心中的分量,不是寻常朋友能够相比。若沈长安真的不再沿着原定的方向走,那么张海至少还能让他有所顾忌。 原本不想这么早动用他们,但眼下,他需要多留一条退路。 十余分钟后,角落的阴影再次泛起波动。 裴照从中走出,快步来到桌前,俯身道:“大人,张海夫妇已经不在住处,属下没能找到他们。” 许修齐抬起眼:“消失了?” “是,屋里没有打斗或翻找的痕迹,衣物和常用物品少了一部分,门窗也都锁好了,看起来是收拾过行李以后,自行离开的。” “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只能确认他们有几日没有露面,具体离开的时间与去向,都没有查到。” “属下让人核对过出行记录,也查了住处附近能够调取的影像,没有找到与他们有关的内容。两人是怎么离开的,有没有人同行,目前都无法确认。” 第444章 顾明昭 第444章顾明昭 许修齐有些疑惑:“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能查的地方已经查过,没有接上任何一条线索。” 裴照稍作停顿,才继续道:“若只是普通出行,不该如此干净。属下怀疑,有人在他们离开后,专门处理过这些记录。” 许修齐皱眉,沈长安体内的造化痕迹才刚刚被剥除,张海夫妇也离开了。 倘若这不是巧合,便意味着有人在他下令之前,就提前做了安排。而且对方考虑得很周全,连事后追查的线索都没有留下。 “退开些。” 裴照立即退到一旁,垂手站定。 许修齐缓缓闭上眼睛,指尖轻点桌面,将心神落到张海与李悦身上。 既然现有记录查不到,那便直接去看他们离开时发生过什么,大量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最初,脑海中浮现出那栋别墅,张海在院中浇水,李悦从屋里走出来,两人说了几句话,随后一同回屋。 那是更早以前的片段。 许修齐继续往后追索,原本清楚的人影却忽然淡了下去。别墅仍在,院门与窗户也看得分明,唯独与两人有关的画面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再也无法连上。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许修齐换了一个时间,重新回溯,结果仍然相同,只要接近两人离开的那几日,画面便会中断,既看不到他们如何出门,也找不到之后的去向。 他慢慢皱起眉,没有就此停下,而是转去推演两人的未来。 过去的痕迹能够被掩盖,但只要他们还活着,仍会与外界接触,总该留下新的可能。 然而,这一次连完整的画面都没有出现。 模糊光影刚刚汇聚,便无声散开,无论他将时间推近还是拉远,始终无法看清张海夫妇身处何地,往后又会遇见什么人。 许修齐睁开眼,眼底终于浮现出明显的意外。 裴照察觉到他的神情,呼吸都放轻了些,却不敢开口询问。 办公室安静许久,许修齐才再次闭眼,这一次,他没有沿用方才的线索,而是从自己与张海夫妇之间原有的联系入手,重新尝试。 结果依旧没有改变,两人过去的日常尚能回溯,可一旦接近失踪的时间,所有线索便齐齐断开。再往后的未来,更是无从辨认。 他缓缓收回心神。 清除购票记录、抹去影像,只能妨碍寻常调查,绝不可能同时影响他的回溯与推演。 有人不但带走了张海夫妇,还遮住了他们离开前后的经历,以及尚未发生的未来。 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事情超脱掌控的感觉。 “大人......” 裴照等了许久,才低声请示:“是否需要属下再调些人手,扩大搜寻?” “不用,留下人留意他们的住处,若有人回来,或者主动联系邻里,立即禀报。其他地方暂时不必大张旗鼓地查。” “属下明白。” 许修齐的神情比方才更沉重了些。 妖界中的变化,与张海夫妇提前离开,未必出自同一人之手。但这两件事接连发生,已经让他失去了原先最有把握的两种手段。 有人帮沈长安拔除了身体里的痕迹,也有人在他无法顾及人间的时候,替他接走了家人,而后者,甚至瞒过了自己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顾明昭(第2/2页) 这些人,究竟知道多少? 许修齐沉思许久,随后打开了一份加密档案。 连续三层权限核验过后,一份档案出现在屏幕之中,档案上还有一张照片。 姓名:顾明昭。 年龄:二十岁。 父亲:顾天养。 母亲:慕容向晴。 照片中的年轻人躺在一口半透明玉棺里,身形单薄,皮肤因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 这人与沈长安并不像,眉眼柔和,双目紧闭,神情安静,即便只是这样躺着,也给人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脆弱感。 当年他创造那个胚胎之时,也出现了意外,胚胎一分为二,一个是顾明昭,一个是沈长安,前者代表极致的神魂强度和术法,也是顾家天赋“天启咏叹”的完美继承者,同时也能施展其他各大世家的天赋神通,而后者代表极致的肉体天赋。 这两人都是他的得意之作。 可虽然前者的神魂近乎完美,肉身却无法承载这么强大的神魂,而后者虽然神魂不那么完美,却拥有强大的肉身潜力与旺盛的求生本能,能够承受血脉与力量不断增长带来的压力。 这些年,许修齐将更多安排放在了沈长安身上。 他能够战斗,能够进入深渊,也能在一次次生死之间,以极快的速度成长,只需在几个关键位置稍作引导,便能让他沿着这条路继续向前。 顾明昭却不同,单是维持生命,就需要顾家投入大量资源。若想让他真正承担那些安排,首先便得解决肉身的问题。 原本他想让沈长安后续再接触顾明昭,并且想办法继承顾明昭的术法天赋,这需要沈长安吞噬顾明昭的神魂。 但如今,原先最有把握的人选,已经出现了难以忽略的变化。 沈长安得到来历不明的传承,现在又借助妖界的力量,剥除了大部分造化痕迹,连他远在人间的养父母,也被人提前藏了起来。 继续将所有安排押在他身上,已经不再稳妥。 许修齐的手指停在顾明昭的照片旁,肉身的缺陷确实棘手,却并非毫无办法,他有办法让沈长安吞噬顾明昭的神魂,也自然能让顾明昭继承沈长安的躯体......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是顾明昭还在京城。 顾家将他保护得很好,相比已经在外闯荡、逐渐有了自身势力的沈长安,顾明昭接触的人与事都少得多,眼下也没有办法主动离开。 许修齐沉默良久,最终将档案关闭。 “裴照。” 裴照立即躬身:“属下在。” “向京城放一条消息,二十年前那场事,并不是所有孩子都死了。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沈长安。” 裴照神情微动,随即低声请示:“是只送到顾家,还是让其他几家也知道?” “当年参与过的,都送一份,顾家那边,再多给一点线索,让他们知道沈长安与慕容向晴有关。” 许修齐又补上一句:“至于顾明昭,不要提,他的存在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属下明白。” 第445章 兵铸殿 第445章兵铸殿 现在沈长安在妖界,许修齐需要有人帮他把水搅浑,自己才好动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裴照已经明白他的打算。 二十年前,各家失去了孩子,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些血脉与生机的去向。如今突然得知还有一个幸存者,谁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尤其沈长安年纪轻轻便踏入七境,又掌握着多种来历不明的力量。此前,这些只让人怀疑他得到了某种传承,可一旦与当年的事情联系起来,各家便会有另一番猜测。 他们会惦记流失的血脉,也会担心沈长安知道些什么。 至于顾家,只要看见慕容向晴的名字,便有足够的理由重新调查他的身世。 到时候,各家的目光都会落到沈长安身上。 裴照俯身应下:“属下会安排妥当。” 这些消息传出去,京城维持了二十年的平静便很难继续。 裴照等了片刻,谨慎问道:“大人,那沈长安这边,是否还按原先的安排继续?” 许修齐感应着那丝尚未断开的联系。 它还在,只是已经无法再给他过去那样的把握。 “之前留下的安排,暂时不动,他的身体......后面再取。” “是。” 许修齐靠回椅背。 沈长安既然已经开始挣脱,就没必要再将所有希望放在他身上,该换一个人了。 ...... 祖梧禁地外,杜月已经结束洗礼。 鹿清晏见她境界稳固,便带她来到树下等候。旁边灵泉清澈,稍稍催动阵法,水面便立起一面平整的水镜。 杜月此时维持着本源恢复后的模样,金红长发披在身后,朝凰袍化作合身的长裙。她对着水镜看了一会儿,又侧过身,认真比较起不同衣饰的效果。 “还是这样好一些。” 她抬手整理耳边的头发,显然颇为满意。 鹿清晏笑道:“这才是您如今自然的模样,之前成长受本源亏损影响,如今恢复了,慢慢就会习惯。” 杜月点点头,又试着让长裙变成方便活动的劲装,衣袖收紧,腰间多出一条系带,她抬了抬手,觉得这个也不错。 正看得起劲,身后忽然传来树根移动的声音。 地下入口重新开启,沈长安沿着阶梯走了出来。 他的外貌并没有明显变化,气息却比进去时更为凝练,尚未完全收拢的灵力偶尔散出,让附近阵纹都轻轻亮起。 杜月听见动静,立刻转头。 见他走近,她身上金红火光一闪,很快又变回熟悉的少女模样,衣服也恢复成平日穿惯的样式。 “你怎么这么晚?我都出来好一会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5章兵铸殿(第2/2页) 沈长安看了眼她身后的水镜,没有多问:“多花了些时间,刚好把力量梳理了一遍。” 杜月上下打量他:“变强了多少?” “灵域扩了两百丈,现在是两千二百丈。” 杜月刚想说自己的境界也稳固了,听到这里,话又停住。 借助王庭大阵,她的确能将灵域延伸到极远的地方,可那终究是阵法的力量。单论自身,与沈长安仍有不小差距。 “你怎么淬炼一次,灵域也能长这么多?” “之前积攒的力量,这次正好用上了。” 鹿清晏感受着他的气息,同样有些意外。 “先回去歇一歇吧,至宝与灵域都有变化,也需要适应。” 沈长安点头,随即问起正事:“北冥的消息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一批。” 鹿清晏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十二座镇海城提高了戒备,苍螭族与玄甲古龟族的队伍也进入了封印外围。目前各处主要阵眼仍在运转,但渊门附近的魔物确实有所增加。” “镇海玺呢?” “还没有确认到它的情况,外围封印也存在一些细微变化,正在与往年的记录比对,详细结果还要再等。” 沈长安抬眼望向北方。 随着他心念微动,鸣凤轮在体内轻轻转了一下,一丝微弱的牵引从中传来。这种感应此前还很模糊,经过洗礼后,已经清晰了些。 绛仪所说的那件龙族至宝,仍在遥远的北冥。 “那就先把状态稳住,也等他们将情况查清楚,若没有其他变化,我们再商量去北冥的安排。” 杜月立刻接话:“我也去。” “知道,少不了你。” 鹿清晏看着两人,没有再一味劝阻,只道:“我会让苍古前辈准备路线与接应人手。至于能不能进入深处,要等核查结果,也要再问过器灵。” 杜月点头应下。 树冠间阳光洒落,王庭仍是一片明亮安宁,远处还有尚未散尽的庆典乐声,地下灵脉也在祖梧的引导下平稳流转。 沈长安收回望向北方的目光,随两人离开禁地。 ...... 祖梧涅槃结束后的第二天,沈长安原本打算留在住处,继续熟悉大日鸣凤轮。鹿清晏却先送来一道传讯,请他带上平日使用的兵器与法器,去一趟兵铸殿。 他刚走出小院,便看见杜月从远处飞来,轻巧地落在门前。 她仍维持着熟悉的少女模样,朝凰袍化作一套方便活动的衣裙,见面便道:“走吧,跟我去兵铸殿,正好带你过去。” 第446章 装备升级 第446章装备升级 兵铸殿位于王庭外围,由雷角荒牛族负责管理。 两人向东飞出数百里,远处逐渐出现一片黑色山脉,低垂的雷云笼罩山顶,粗大的引雷柱排列其间,不时牵引雷霆落下,将力量送入山腹中的铸炉。 山间开凿着引火沟渠,赤红地火沿着沟渠流动,汇入数十座大小不同的炉室。尚未靠近,两人便听见接连不断的锤击声,灼热气息也迎面扑来。 雷角荒牛族天生亲近雷霆,肉身强横,能够长时间承受铸器时的高温与雷火冲刷。军团所用的不少兵器、铠甲,以及大型阵器,都出自这里。 沈长安与杜月抵达主殿时,鹿清晏、苍古和雷洪已经等在里面。 三人旁边,还站着一位异常魁梧的老者,他身高足有两米半,宽肩厚背,双臂肌肉虬结,头顶的一对漆黑牛角之间,不时跃过紫色电光。 老者赤着上身,胸腹与手臂上留着多年雷火淬炼的痕迹,手中握着一柄宽大的重锤。见杜月进来,他将重锤放到一旁,俯身行礼。 “见过陛下。” 雷洪介绍道:“这是我族的大长老雷震岳,王庭里的几件重要阵器,都是由他主持铸造的,这次也请他来帮沈巡视员看看。” 杜月点头回礼,雷震岳这才看向沈长安。 “听说你平时用枪,还带着一件防御法器,都拿来了吗?” “都带来了,劳烦前辈。” 沈长安抬起手,两道流光从储物戒中飞出,落在锻造台上,一件是李守不久前替他打造的天罗伞,另一件则是千变。 雷震岳先拿起天罗伞,撑开伞面,手指沿着伞骨逐一划过。隐藏在内部的阵纹随之亮起,层层交叠,彼此衔接,却又留着一些尚未启用的位置。 他看了片刻,点头道:“这把伞做得不错,尤其是阵纹,留了不少余地,打造这把伞的人预留了很多升级的空间,他先把整体结构安排好了,再根据手里的材料布置阵纹,日后有了更好的材料,就可以顺着原来的结构往上添,不必推倒重来。” 雷震岳将伞合拢,转头看向雷洪。 雷洪打开旁边的储物匣,将提前准备的材料一件件取出,布满天然雷纹的深蓝金属、几乎透明的细密灵丝、三枚古老甲片,以及一瓶泛着幽光的重水,依次悬在锻造台上方。 雷震岳指着其中几样,向沈长安解释:“用雷纹星钢重铸伞骨,再用空桑天蚕丝补足伞面,玄甲古龟族的这几片蜕甲也能用上,将上面的天然纹路炼入伞骨,便能增强整把伞的承受能力。” 他又拿起最后那瓶重水。 “这个要配合导力阵纹来用,到时候撑开伞,便能借助附近的地气与水脉,将一部分冲击分散出去,你们要去北冥,正好用得上。” 沈长安看过那些材料,问道:“这样重新炼过以后,大概能提升到什么程度?” “只要过程顺利,应该能将它炼成一件后天灵宝。” 沈长安微微一顿。 这些材料,随便拿出一件放到人间,都不容易找到,王庭一次备齐这么多,显然已经提前花了心思。 “这些材料都用在我这把伞上,会不会太......” “用都还没用,你就先替他们心疼上了?” 杜月在旁边接过话,低头看了看那些材料:“放在库里又不会自己变成法宝,我们要去北冥,当然得先把东西准备好。” 雷洪笑着点头:“陛下说得对,这些材料本就是留着铸器的,能用在合适的地方,便不算浪费。何况沈巡视员执掌鸣凤轮,接下来还要与我们一起处理北冥的事情,多一件护身的灵宝,大家也能放心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6章装备升级(第2/2页) 沈长安见他们都这么说,便没有再推辞,向几人认真道了谢。 雷震岳也不客套,取出一枚玉简,先将天罗伞原有的阵纹完整记下,又召来两名族中铸器师,交代辅料的处理方式。 炉门开启,地火升腾,一道雷霆沿着殿顶的引雷柱落下,没入炉中。 “这把伞先交给我,重铸需要一些时间,你们可以先看看另一件。” 鹿清晏将目光移向锻造台上的梧桐木:“千变的情况,似乎与天罗伞不太一样。” 苍古抬手,以灵力将它托起。 木制手环身上的金红纹路亮了一下,缓缓拉长,显露出枪锋的轮廓,似乎并不习惯陌生人的力量。 苍古笑道:“倒是很认主人。” 沈长安伸出手,千变立刻飞回掌中,转眼化作一杆黑金长枪。 杜月凑近看了看:“它平时就是这么一个木头手环?” “嗯,用的时候再变,除了枪,也能变成刀剑和长弓,只是我用枪比较顺手。” “难怪叫千变。” 她正想伸手碰一下,朝凰袍上便浮起一层灵光,绛仪的身影缓缓显现。 洗礼消耗了她不少力量,此刻身形仍有些虚弱,可看见沈长安手中的长枪,她却走近了几步,目光停在枪身上。 “先别收起来,让我仔细看看。” 沈长安将枪横在身前。绛仪指尖轻点,金红波纹沿着凤纹散开,内部逐渐显露出一截被火焰包裹的木心。 她辨认片刻,抬头道:“这件兵器的材料,也来自祖梧。” 苍古看向她:“是从祖梧上取下的枝条?” “是,而且这截枝条经历过涅槃,里面已经生出了先天木心,打造它的人保留了木心,再用火法炼制外层,使它能够随着主人的心意改变形态。” 绛仪的手指沿着枪身移向中央,那里有一圈格外细密的金色纹路,形似一只盘绕的凤凰,将木心包在里面。 “只是木心中的大部分力量,都被封住了,你现在能用到的,其实并不多。” 沈长安望着那道纹路,问道:“所以,它不是只能发挥出这些力量,而是一直没有完全解封?” “对,平时的变化与灵力运转,都绕开了木心深处,所以你用起来不会觉得有什么阻碍,也不容易发现这层封印。” “为什么要封起来?是因为我当时修为不够?” “很有可能。” 绛仪看向他:“你刚得到它的时候,应该还没到七境吧?” “那会还差得远。” “那就说得通了,先天木心的力量太强,若从一开始便全部放开,你很难驾驭,也未必能承受它对灵力的索取。先封住一部分,反而能让你安心使用,再随着修为增长慢慢温养。” “现在你经过祖梧洗礼,灵域中的梧桐也已经稳固,足以承接它的力量。” “不过,单是解除封印还不够,这截木心离开祖梧多年,本源有所损耗,得先补足,才能让它真正苏醒。若直接送进炉里重新锻造,反倒可能伤到它。” 杜月听到这里,问道:“那要怎么补?我们还得带着它回祖梧那里吗?” “不必再跑一趟。” 绛仪转向她,解释道:“兵铸殿也在王庭大阵之内,您可以借助朝凰袍,将这里与祖梧联系起来,再把千变的气息送过去。只要祖梧愿意回应,就能引一部分本源过来。” 第447章 木鸟 第447章木鸟 绛仪将方法简单交代,杜月依言沟通朝凰袍。 一道凤凰神纹自衣袖中浮起,与兵铸殿的阵纹相接。片刻后,殿内灵光汇聚,凝成一扇金红门户,另一侧显露出祖梧繁茂的树冠。 绛仪向前一步,将千变的气息送了过去。 古树枝叶轻摇,其中一根枯瘦侧枝泛起金光,自行脱离,化作一缕缕金红光华,穿过门户,汇聚在长枪周围。 千变随之震动,长枪、刀剑、长弓,几种形态接连变化,原本藏在木心附近的凤凰封印,也逐渐清晰起来。 “用你的真火稳住它,先别急着引入太多力量。” 沈长安依言催动凤凰真火,将千变包裹其中。 绛仪化作灵光没入木心,引导祖梧本源缓缓接近封印。那只盘绕的金色凤凰像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双眼睁开,羽翼一片片舒展。 封印没有被强行冲碎,而是在真火与祖梧本源的共同作用下逐渐化开,重新融入木心。 凤鸣在殿中响起。 沈长安能感觉到,千变正在发生变化。 过去,它虽然能化作不同兵器,力量运转的方式却相差不大,更多依靠他自己的术法与灵力。如今木心复苏,内部结构也开始随着形态一同调整。 化枪时,力量沿枪身凝于一点,化剑时,真火收束,锋芒附着于刃,变作长弓,则能将灵力更为稳固地蓄入弓身,再通过弦与箭一并释放。 每一种形态,都变得更加完整。 沈长安稳住心神,继续与绛仪配合,将祖梧送来的力量一点点炼入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千变忽然离开掌心,悬在殿中,数十道兵器虚影从中展开,刀、枪、剑、戟、弓、斧,各有形貌,彼此之间却仍由一缕金红光芒相连。 随着最后一股本源融入,所有虚影重新收拢,化作一截金红梧桐木,缓缓落了下来。 外形似乎回到最初的模样,气息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沈长安伸手接住,一股亲近而欢快的意念随之传来,那道意识还很朦胧,无法像绛仪一样交谈,却已经能够清楚回应他的心念。 绛仪重新显化在旁:“先天木心已经苏醒,千变的等级已经到了先天灵宝的级别。” 他点了点头,心念微动,千变再次化作长枪。 枪身以黑色为底,金红凤纹沿着枪杆向前延伸,最终汇入枪尖,锋刃没有金属的冷光,却让他感受到一种更为内敛的锐意。 “先别在这里试。” 苍古看出他的打算,笑着指向殿外:“那边有试器台,要是在这里打坏了东西,还得让雷洪找人来补。” 他收住动作,跟着来到殿外石台。 这里地势开阔,前方是一片空置的山谷,石台四周布有承接余波的阵纹。苍古抬手将外围防护开启,又朝谷外示意了一下:“往那边试,不会影响其他炉室。” 沈长安点头,握住枪杆,先将少量灵力送入千变。 枪身上的金红凤纹依次亮起,灵力几乎没有受到阻滞,便已经汇聚到枪尖。他向前踏出一步,长枪随之递出,一道凝练的枪芒掠过石台,在前方岩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木鸟(第2/2页) 碎石簌簌落下,孔洞边缘还泛着被火焰灼过的暗红色。 他手腕一转,将长枪收回,随后拧腰横扫,枪杆贴着腰侧划过,带起一阵低沉风声,原本凝于枪尖的力量也随着动作散入枪身,没有半点迟滞。 接连几式刺、挑、扫、压之后,他的动作逐渐加快。 千变握在手中,轻重仍与从前相近,力量传递却顺畅了许多,最后一枪刺出,金红光芒一闪而过,岩壁上又多出一道深痕。 沈长安收枪而立,低头看了眼枪身,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同样的招式与灵力,威力比以前明显强了一截,用起来却更加省力。 他心念一动,长枪从中段弯曲,两端向外舒展,转眼化作一张黑金长弓。金红纹路沿着弓臂延伸,细密火光在两端之间相连,凝成一根明亮的弓弦。 他抬起左手,将弓口对准山谷尽头的高空,右手搭上弓弦,缓缓向后拉开。 凤凰真火沿着手臂流入弓身,一支金红箭矢逐渐成形。随着弓弦拉满,两侧弓臂上的凤纹一同亮起,将不断汇入的火焰压进箭身,原本散开的热浪也迅速收拢。 沈长安感受着弦上传来的力量,又将准头抬高了些。 下一刻,右手松开。 一声清越凤鸣骤然响起。 箭矢离弦而出,掠过山谷上方,在飞行中展开双翼,化作一只数丈长的火凤凰。金红羽翼振动,拖着明亮的尾焰直冲高空,沿途空气被灼得扭曲,连下方山谷都被映亮。 直到远离兵铸殿,沈长安才心念一动,引爆其中的力量。 火凤凰双翼猛然张开,轰然化作大片金红烈焰。高处几片云絮瞬间被冲散,一圈清晰的气浪向四周荡开,过了片刻,沉闷的轰鸣才传回石台。 杜月仰头望着尚未散尽的火光,忍不住道:“这个厉害,再远一点也能射过去吧?” “还能更远,不过今天先试到这里。” 他放下长弓,脸上露出笑意。 “确实不错,比以前顺手多了。” 长弓轻轻一颤,木心中传来一股欢快的意念,似乎也在回应他的评价。 绛仪看着他将千变重新化成长枪,开口道:“它还继承了祖梧的一部分涅槃特性,只要木心不毁,即便外形受到损伤,也能逐渐恢复,若伤得太重,还可以借助祖梧温养。” 沈长安点了点头,手指从枪身上缓缓抚过,自愈这个效果他以前也感受过,小的伤口都能恢复。 而且这次解封带来的提升,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杜月走过来,伸手碰了碰枪身。 千变没有抗拒,反而顺着她的手掌收拢,变成一只巴掌大的金红木鸟,稳稳落在掌心。 杜月眼睛一亮:“它还会变这个?” 沈长安也有些意外,木鸟歪了歪头,轻轻啄了一下杜月的手指,动作略显生硬,却已经颇有几分活物的样子。 第448章 离开百慕大 第448章离开百慕大 绛仪解释道:“木心醒了,灵性也在增长,形体变化本就是它的能力,不必拘泥于兵器。不过,变得像是一回事,能不能发挥相应作用,又是另一回事。” 杜月点头,已经捧着木鸟研究起来。 绛仪没有继续停留,化作流光回到凤仪天章中休养。沈长安则留在试器台,又尝试了千变的几种形态,逐渐熟悉木心复苏后的变化。 等雷火炉内的锤击声终于停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殿中热浪涌出,雷震岳以妖力托着天罗伞,从炉前走了出来。雷洪与两名铸器师跟在后面,神情中都带着几分疲惫。 新的天罗伞外形变化不大,伞面深黑,边缘却多了一圈银蓝雷纹。十二根伞骨重新铸炼,甲片上的防御纹路已经融入其中,伞面内侧还隐约藏着一层空间波动。 雷震岳将伞递给沈长安:“先认一遍里面的新阵纹,再试着撑开。” 沈长安接过伞柄,神念探入。 原有的灵力联系仍在,李守留下的阵纹也没有被推翻,而是补足空缺,与新增的纹路相互衔接。七十二层防御依次展开,彼此之间留着导力通道,结构比原先复杂许多,却仍能顺畅催动。 他将灵力注入,缓缓撑伞,一层半透明的暗色光幕从伞面扩散,笼罩住试器台中央。随着他的心念变化,屏障继续向外延伸,直到百丈左右,才逐渐稳定。 “范围越大,分到每一处的力量便越少,想要做到限制敌人和保护自身,还是得压缩范围。” 沈长安依言调整,将光幕收至身前数丈。 雷震岳提起重锤:“我试一击,你稳住伞柄。” 锤面落下,裹着雷光的妖力隔空砸在屏障上。 轰鸣声响彻石台,光幕向内凹陷,七十二层阵纹接连亮起,冲击被逐层分散。其中一部分沿着伞骨导向脚下,试器台的承力阵法随之浮现,将余波引入地下。 沈长安手臂微沉,脚下却没有移动。 雷震岳看了看伞面,又检查过灵力流转,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成了,已经是后天灵宝级别的了。” 他放下重锤:“展开以后,自成结界,寻常灵力攻击不必说,空间切割、神魂冲击与魔气侵蚀,也能抵挡一部分。但抵挡多少,要看你的修为,也要看对方的力量。” 沈长安点头:“刚才那部分冲击,是借地气卸掉的?” “对,在大地或水域附近都能用,若悬在高空,附近又没有可借之力,这一部分便得你自己承受。” 雷震岳看着他,又提醒了一句:“方才那一锤,只是试阵纹运转。别以为挡住了,就能拿它硬接所有八境的攻击。伞有极限,你也有。” “明白。” 沈长安收回灵力,天罗界逐渐缩回伞面。经过重铸,开合之间仍十分顺手,并没有因新增的阵纹变得迟滞。 他认真向雷震岳道谢,又将伞收入储物戒。 千变也从杜月手中飞回,化作一道金红护腕,贴在他的手腕上。灵力流过时,木心中的意念轻轻回应,比先前更加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8章离开百慕大(第2/2页) 苍古站在石台边,手中一枚传讯玉符却在此时亮起。 他看完里面的内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鹿清晏走到他身旁:“北冥来的?” “嗯,外围巡查又发现了几处魔气外溢,已经派人处理,暂时没有大规模的魔物入侵。” 苍古收起玉符,抬头望向北方,主封印还在,镇海城也没有出事,可这几日送回王庭的消息,已经越来越密集。 沈长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腕间千变微微一热,体内的鸣凤轮也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北冥那边,恐怕情况也不太好。 ...... 百慕大群岛。 许明境在废弃村落中又停留了两天。 这两日,他将几间屋舍与地下石室重新搜查了一遍,把还能辨认的手稿、阵图和实验记录逐一整理出来。大部分普通纸张早已腐朽,稍一触碰便会碎裂,剩下的内容也十分零散,只有《造化生灵札》保存得相对完整。 最后一晚,许明境坐在残缺的长桌前,将整理好的东西看过一遍,随后把古书、手稿,以及几件残留着张怀真气息的物品一并封存。 这些东西已经是他追查当年之事最直接的线索,不能随意放在外物之中。 第三日清晨,许明境离开小岛。 低垂的阴云仍笼罩着村落,海面不时掀起风浪。他在半空停了片刻,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破败屋舍,随即转身,向远处飞去。 以他的修为,附近的风暴已经构不成阻碍,不到半个小时,大片海域便被抛在身后,远处逐渐出现有人活动的岛岸,他这里距离汉密尔顿城区比较近。 许明境没有直接进入城区,而是在一处偏僻礁石旁落下。 这些日子,他身上的衣服沾满尘土,先前困在那些记录与回忆之中,他始终没有在意,直到重新看见远处的道路与房屋,才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装扮。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普通衣物换上,又整理好散乱的头发。黑色长裤、深灰衬衫,外面罩着一件没有标志的长风衣,看上去与寻常旅人并无太大区别。 随后,他步入汉密尔顿城区。 街道上人来人往,咖啡店门口有人闲聊,路边车辆缓缓驶过。魔都死域在修行界引发的震动,并没有改变这里普通人的生活。 许明境沿街走了一段,最终进入一家不太起眼的咖啡店,在角落坐下,点了一杯咖啡。 他取出之前的联络终端,依次查看过去留下的几个联络渠道,可全都失效了。 黑天鹅积累多年的资源,全都被他投入了魔都死域之中。 那一夜之后,留在魔都的核心成员尽数覆灭,海外账户被冻结,物资据点被查封,过去用来周转身份和行程的渠道,同样损失惨重。 但他并没有太多惋惜,黑天鹅是他为复活顾琴而经营的工具。如今顾琴再次进入死门,这个组织也已经失去了原先的意义。 第449章 灯下黑 第449章灯下黑 咖啡渐渐凉了,许明境端起来喝完,起身走进洗手间。 等他再次出来,模样已经变了。 身量略微降低,肩背不再像先前那样挺拔,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下巴上留着短须。连行走时的步幅与落脚习惯,也与之前不同。 阴阳二气收敛在体内,将外露的灵力与神魂气息一并压住,从外表上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 许明境重新坐回角落,确认了一份尚未暴露的备用身份。 这份资料足以支撑普通出行,却未必经得起镇夜司的深入调查。他只检查了眼下需要的部分,便将其收好,没有再联系其他黑天鹅成员。 离开咖啡店后,他穿过街角,身影很快消失在僻静处。 数个小时后,东煌西北边境。 荒凉山脉中,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山顶之上,来者正是许明境,他站在山顶,调息片刻,抬眼望向境内。 他最初想去的是京城。 顾琴在那里出事,参与当年事件的几个家族也都在那里。若要查清《造化生灵札》中最后那场实验的具体情况,以及张怀真与各家的关系,京城无疑最有可能找到答案。 但眼下他不能贸然进去。 京城的防御体系与寻常城市不同,外围检查只是其中一环,更深处还有针对高阶修士的感应与核验。他曾任三级巡视员,对那套体系并不陌生,他的神魂气息也早已留下记录。 如今的敛息与易容,可以让他混在普通人中,却未必能瞒过专门针对他的细查。一旦在城中动手,身份更难继续隐藏。 更何况,京城还有各大家族的底蕴。 他的伤已经恢复,却不代表能独自应对整座京城,此次回东煌是为了找人、查事,若刚进城便被围住,之后便什么都做不了了。 许明境思索许久,最终将目光转向东南。 魔都。 他对魔都的了解,远比对其他城市更深,那边防守力量不如京城,哪怕被发现了也能脱身,先回魔都,至少可以确认死域之后的情况,再寻找通往京城的线索。 这个选择并不安全,只是比直接闯入京城更有余地。 许明境收敛气息,离开山脉。 之后的路,他没有继续大幅动用术法,而是以备用身份进入边境小镇,乘坐长途客车,再在附近城市换乘列车,一路向魔都而去。 ...... 两天后,列车驶入魔都。 许明境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建筑逐渐密集。高楼、道路与桥梁都已经恢复原状,沿途街区秩序井然,几乎看不出曾经遭受过那场灾难。 列车停稳,他随人群走下站台。 出口附近布置着检测设施,几名镇夜司便衣在旁值守,留意经过旅客是否携带异常物品,或散发失控的灵力。 他没有刻意绕行,只提着简单的行李,跟在队伍中向前。 淡蓝光芒从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许明境将力量收得极深,外露的气息与普通人没有明显区别,常规检查没有发现异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灯下黑(第2/2页) 他顺利走出车站,却没有因此放松。 车站的检查只是魔都防御的一部分,城区中的大阵是否全部恢复,又由谁在掌握,他还不清楚。 尤其是王老。 那位老人若已经醒来,必然不会放任防御中的隐患继续存在。自己能够安稳进城,只能说明暂时没有被发现,不能据此判断魔都已经无人可防。 许明境收回目光,拦下一辆车,前往距离镇夜司总部十几公里的一家普通酒店。 办好入住后,他先检查房间,确认没有异常,才从行李中取出途中购买的电脑。 黑天鹅虽然已经被覆灭,但几份没有直接关联组织的旧凭证,仍能让他接触本地修行圈的消息。 许明境花了一些时间,进入了魔都的修行论坛。 首页几乎都与死域有关,三大家族老祖身亡,东海裂隙扩大,黑天鹅残余被清剿,以及十二星宫狮子座希恩死于沈长安之手...... 他一条条往下看。 消息真假混杂,许明境略过那些无用的信息,将能够确认的内容逐一记下。 王老仍在养伤,目前没有公开露面。 沈长安已经突破七境,随后陪同杜月进入妖界,凤凰回归的消息也已传遍本地修行圈,只是关于妖界内部的情况,众人知道得不多。 继续往下,一条置顶公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关于魔都镇夜司临时代理总司任职的公告》。 许明境点开,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央。 顾敛,出身京城顾家,调任魔都,暂代总司之职。 许明境盯着那张脸,手指慢慢停了下来。 京城派人接管魔都,本身并不奇怪,王老重伤,总部确实需要有人主持事务。顾敛的资历与修为,也足以承担这个位置。 这份任命,不能说明他与二十年前的事有关,但顾家的人,确实来到了魔都。 许明境向下翻过顾敛的履历,又重新看了一遍照片。 顾琴出身顾家,顾天养也在那段时间与慕容家联姻。如今再回想,当年那些看似各有缘由的婚事、相近的孕期,以及事后各家含糊不清的态度,都值得重新查一遍。 他还不能确定顾家知道多少,更不能断定他们参与到了哪一步。 可这场事涉及多个家族,规模如此之大,若说各家从头到尾毫无察觉,他已经很难相信。 顾敛未必是当年的参与者,却是顾家的重要成员,又身居魔都代理总司之位。无论是他接触到的家族消息,还是与京城之间的往来,都可能带来新的线索。 他原本以为需要进入戒备森严的京城,才有机会接近这些家族的人。可如今,其中一个已经离开顾家的庇护,来到了他熟悉的城市,而且同行的还有两位三级巡视员,都是世家之人...... 但他没有盲目的打草惊蛇,此时贸然动手,只会让京城那些人再次警觉。 许明境将公告保存下来,又打开与顾敛有关的几条消息,准备调查一番,再开始动手。 第450章 启程 第450章启程 两天后,古妖王庭北侧,前往北冥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广场上,披甲妖兵正将最后一批军需搬上运兵舟,负责押运的将领沿船检查,确认无误后,才招呼众人登舟。 沈长安来到高台前时,杜月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日维持着成年后的模样,金红长发束在脑后,朝凰袍化作便于行动的衣袍,衣摆间隐约可见层叠凤纹。凤冠也收起了大部分羽饰,显得庄重,却不妨碍行动。 周围不时有人向她行礼,她便一直站得端端正正,直到看见沈长安,眼睛才明显亮了一下。 “来了?” “嗯。” 沈长安走到她身旁,看了一眼正在登舟的妖兵:“马上出发?” “等他们上去就走。” 鹿清晏正与苍古等人交谈,见两人到齐,便走了过来。 “陛下,沈巡视员,出发前,我再跟两位说一下北冥的情况。” “目前十二镇海城的外围阵法都已开启,沿途接应也安排好了。这一趟先到镇海主城落脚,随行的物资会按各城需要,分批送过去。” 杜月问道:“封印现在怎么样?”。 “玄元镇海玺仍在运转,暂时还没有失守,不过,深海里的乱流比前几日更强,几条原本能够通行的水道已经封闭,探查的人无法继续靠近,只能先退回外围。” 杜月应了一声。 鹿清晏看向她:“还有一件事,北冥各处阵法彼此相连,越靠近封印,牵连便越多。陛下到了以后,若朝凰袍有所感应,可以先与苍古前辈商量,不要急着催动。” “我知道了。” 见她记在心上,鹿清晏才转向沈长安。 “详细海图已经交给苍古前辈了,不过,那边的空间受到渊门影响,有些地方会随着乱流变化,海图也不能保证处处准确。尤其是没有标明的区域,尽量不要随意瞬移。” 他点了点头:“明白,我会留意。” 不远处,鹏烈已经与随行将领核对完航路,正交代各艘运兵舟的队形。 此次北上,除了苍古,还有涂山绯月、袁崇岳与鹏烈同行。四人既要护送杜月,也要前往深海确认封印的变化,王庭则由鹿清晏留下主持。 祖梧复苏以后,地脉与各处阵法虽然已经逐渐稳定,后续的资源调配、军团轮换却仍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北冥若有新的需要,也得有人留在王庭协调。 苍古朝着鹿清晏示意:“王庭这边就交给你了,到了北冥,有什么情况我会尽快将情况告诉你。” 点头:“好,需要什么,随时传讯回来。” 话音刚落,天空中便传来一声低沉长吟。 盘踞在云间的龙兽缓缓降下,数公里长的身躯舒展开来,厚重鳞甲映着晨光,犹如一条横卧天际的山脉。云气在它腹下汇聚,将庞大的身体稳稳托住。 十余艘运兵舟随之升空,停在龙兽两侧。数百名天鹏族战士提前进入高空,在队伍前方与侧翼展开,等候出发的号令。 苍古走到高台边缘,龙兽便低下头颅,将额前一片宽阔鳞甲停在台前。 “陛下,可以上去了。” 杜月看向鹿清晏:“那我们走了。” “祝陛下一路顺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0章启程(第2/2页) 鹿清晏俯身行礼,杜月朝她点了点头,转身登上龙首。沈长安跟在旁边,等苍古等人也相继上来,鹏烈便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出发!” 号角声从广场两侧响起。 天鹏族战士率先振翼,沿着既定方向向北飞去。龙兽仰起头颅,腹下云气翻涌,庞大身躯缓缓拔高。两侧运兵舟接连亮起御风阵纹,跟随主队驶入云层。 古妖王庭渐渐远去,高大的宫殿被云雾遮住,唯有祖梧的金红树冠仍映在天地之间,过了很久,才从视野里消失。 杜月站在龙角旁,回头望了一会儿,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金红火光从衣袖间浮起,她的身形随之变化,凤冠收成一枚小巧发饰,衣袍也化作轻便衣裙,转眼又恢复了熟悉的少女模样。 沈长安看了她一眼:“刚离开王庭就变回来了?” “那当然,还是这种形态舒服。” 杜月活动了一下肩膀:“他们刚才一直看着我,我想换个姿势,都得先想一想。” 涂山绯月从后方走来,闻言笑道:“没那么多讲究,陛下不必一直绷着。” 杜月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有道理,便不再纠结。她走到龙首前方,在一块平整鳞甲上坐下,很快便被下方的山河吸引。 王庭域之外,是大片起伏的原野。 河流穿过草地,分出细小支流,成群妖兽沿岸迁徙,远远望去,像几条缓慢移动的黑线。村落有的建在巨木之间,有的环绕山丘铺开,屋顶与田地错落分布。 龙兽经过时,偶尔有妖族腾空查看。待认出两侧的王庭旗帜,便停在远处,遥遥行礼,没有贸然靠近。 杜月也不知道他们能否看清,仍朝下面挥了挥手。 沈长安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原野,望向北方。 队伍一路前行,地势逐渐抬高,翠绿草地被灰褐荒原取代,河流变少,裸露的岩层越来越多,远处山脉连成一线,积雪覆在山顶,云层横过山腰。 进入北境荒域以后,风明显冷了下来。 护罩挡住了寒气与高空劲风,下方的荒凉却仍看得分明。大片土地上难见村镇,只有依山修筑的要塞,以及连接各处要塞的宽阔道路。 道路间,运输队正缓慢向北移动。 驮着箱笼的巨兽低头前行,背后绳索绷得笔直。披甲妖兵分列两侧,有人检查车轴,有人催促掉队的驮兽,偶尔抬头,看一眼从高空经过的王庭队伍。 他看着下方的队伍:“这些物资也是送去北冥的?” 袁崇岳来到旁边,向下看了一眼:“嗯,多半是矿石和修补城防的材料。” “不能使用传送阵什么的?” “能,但消耗太大,不划算。灵石、丹药,还有急用的阵盘,可以优先走传送台。这些东西数量多、分量重,只能按缓急分批运送,赶时间的上飞舟,其余便从陆路走。” 袁崇岳指向蜿蜒进入山谷的道路:“北境几条大路,最初就是为了往镇海城送东西修的。哪一段断了,那边的军需便要受影响。” 沈长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运输队一直延伸到山谷深处,前后几处要塞之间,还能看见负责换防与接应的妖兵。 第451章 北冥之海 第451章北冥之海 又过了几个时辰,前方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但这并非日落,阳光仍照在队伍后方,北边却已被厚重乌云遮住。云层压得很低,几乎与山脉连成一片,偶尔有苍白雷光闪过,照出远处一条不断起伏的黑线。 沈长安最初以为那也是山。 直到龙兽越过最后一道山脊,他才看清,那是一片翻涌的海。 黑沉沉的海水铺满视野,向两侧延伸,最后消失在云雾深处。巨浪从外海层层推来,尚未抵近岸边,浪头便已升至数十丈高,卷起的白沫在暗色海面上格外刺眼。 沉重轰鸣隔着很远传来,连周围灵气都随着浪潮起伏。 沈长安稍一感应,便察觉这些海水比寻常海域沉重得多。若只把眼前的浪涛当成普通风浪,恐怕刚一接触便要吃亏。 杜月已经站起身,扶着龙角向前望去。 “这就是北冥之海?” 苍古来到前方:“嗯,这里只是外海,渊门还在更深处。” 他示意前哨调整方向,并没有让队伍径直入海。 沈长安顺势望向远处,海天交界的云层中,隐约可见一片巨大的云涡,缓缓转动。下方被浓雾遮住,偶尔有幽蓝光芒映入云底,却看不清源头。 龙兽逐渐降低高度,沿海山脉后的景象也显露出来。 一座巨城依山而建,厚重城墙沿着山势延伸至海岸,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面朝大海的一侧没有寻常城门,只有一座座向外突出的平台,上面布置着重型弩机与阵炮。 粗大锁链从城墙底部延伸出去,没入翻涌的海水,连接着近海几处固定阵基。 巨浪撞上城外的蓝色光幕,轰然崩散。海水沿着光幕倾泻而下,其中夹杂的几缕黑气却被阵纹截住,导向两侧石塔,逐渐压了下去。 苍古说道:“这是十二镇海城中的一座,主城还在东北方向,我们沿岸过去。” 顺着海岸望去,远处还有几处模糊轮廓。城池之间相隔很远,却被跨越山岭的灵力光带连接。 海上则散布着大小岛屿,有些已完全被要塞覆盖,有些只露出一座高塔,阵光穿过海雾,与更远处的节点相连。 沈长安无法从这里看清全部七十二座定渊岛,但仅是眼前这一部分,便已经足够庞大。更小的阵眼散在其间,像昏暗海面上的灯火,随浪涛遮掩,时隐时现。 天鹏族前哨已经先行抵达,完成了身份交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北冥之海(第2/2页) 城墙上很快升起一道青色光柱,附近几处阵眼也依次回应,为王庭队伍标出可以通行的航路。 运兵舟随之调整队形。几艘装载物资的船只脱离主队,在接应人员的引导下向城内降落,其余船只则继续跟随龙兽,沿海岸向东北飞去。 四周的声音渐渐少了。 沈长安看见几支巡逻队从近海掠过,妖兵甲胄上大多留着修补痕迹,其中一人的羽翼还缠着绷带,只能借助同伴的力量保持速度。 认出王庭旗帜后,他们在远处行礼,随后便继续转向各自负责的海域,没有停留。 杜月已经提前交代,北冥不必为迎接她抽调守军。 因此,他们没有见到王庭那样的朝拜与欢呼,只有城头遥遥致意的将领,以及始终没有停下的巡查与值守。 忽然,一阵沉闷震动从海面下传来。 远处几座定渊岛同时亮起,连接其间的灵力光带骤然明亮。海水从中间鼓起,形成一片宽阔隆起,向周围推开层层浪涛。 城墙上立刻响起短促号声,正在巡查的几支队伍迅速改变方向,避开那片海域,岛上阵纹则继续增强,试图压住水势。 片刻后,一道幽蓝光芒从深处透出。 隆起的海面缓缓落下,翻涌的波浪也逐渐散开,但几座定渊岛上的阵光没有立刻熄灭,仍在维持戒备。 龙兽发出低低的长吟,飞行的速度慢了些。 沈长安手腕上的千变微微收紧,体内的大日鸣凤轮也在此时震动起来。一只凤凰虚影睁开眼,朝向北冥深处。 几乎同时,杜月低头看向衣袖。 朝凰袍上的金色纹路自行浮现,一缕微弱的感应沿着至宝传入意识,它与王庭大阵的联系不同,更为沉重,也更为遥远。 两人对视一眼。 杜月轻声问道:“你也感觉到了?” 沈长安点头,抬眼望向那道已经隐去的幽蓝光芒。 在深不见底的海水之下,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正与凤仪天章产生共鸣。 苍古注意到两人的变化,走近问了一句。得知至宝出现感应,他没有急着让队伍停下,只沉声道:“先进主城。” 鹏烈随即传令收拢队形,前哨继续沿已确认的航路引导。 龙兽转过头颅,向东北飞去,身后海面渐渐平复,远方那片巨大的云涡,却仍在缓慢转动。 第452章 龙纹 第452章龙纹 北冥之下,阳光早已无法抵达。 沉重的海水层层堆叠,越往深处,流动得便越缓慢。偶尔有一缕灵光从黑暗中掠过,也只能照亮附近一小片水域,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深处,一片幽蓝色光芒静静铺在海底。 无数古老禁制彼此交错,沿着起伏的海床向远方延伸。一根根粗大的光柱贯入岩层,游动的龙纹穿行其间,不断从周围海水中汲取力量,补入那些已经运转了上千年的纹路。 禁制下方,便是北冥渊门。 漆黑的边缘横贯海底,两端隐没在黑暗之中,难以看清全貌。门内没有海水,只有一片缓慢翻涌的幽暗,与外面的深海之间隔着一层布满龙纹的蓝色光膜。 不时有黑影从门内扑出,撞上光膜,又被随之聚拢的龙纹绞碎。残留下来的魔气却没有全部消散,其中一部分顺着禁制间的细小缝隙,悄然渗入海水。 就在这时,渊门上方的一片黑暗缓缓移动起来。 那道轮廓太过庞大,远远看去,几乎与海底绵延的地脉连成一体,直到一片宽大的鳍影掠过光柱,遮住大片幽蓝光芒,才显出几分活物的模样。 但仅仅露在禁制光芒中的一部分躯体,便挡住了数十根光柱。 它的表皮上遍布古老伤痕,伤口内部爬满暗沉的黑紫色纹路,随着身体游动,时明时暗。 片刻后,一只巨眼在黑暗中睁开。 黑紫色光芒在眼底流转,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沿着渊门缓慢游动的身体忽然停住,头颅一点点向上抬起。 头顶仍旧是望不到尽头的海水,可在遥远的海面上,有两缕奇特的气息正在靠近。 巨眼中的黑紫光芒微微一滞,一点黯淡的金色从瞳孔深处浮现。庞大的身躯随之轻颤,原本迟缓的动作也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几道龙纹从附近游来,贴着它身上的旧伤绕过,没有发起攻击。 那一点金色渐渐明亮,然而,还未等它继续抬头,遍布伤口的黑紫纹路便骤然亮起,沿着躯体迅速向头颅蔓延。巨眼猛地收缩,刚刚浮现的金色被一点点压了回去。 低沉的声音从它体内传出,搅动了周围的海水。 下一刻,庞大的身躯突然转向,宽阔的尾部在黑暗中扬起,将身后的海水猛地推开,径直朝下方封印撞去。 轰! 数百道龙纹同时亮起,封印上方的光幕深深凹陷。贯入海床的光柱剧烈震颤,周围岩层接连崩裂,积蓄在禁制中的力量骤然爆发,将附近海水向外排开。 那道庞大的身影被震退了一段距离,却很快再次摆尾。 第二次撞击紧随而至。 几处原本黯淡的纹路终于断开,光幕中央裂出一道狭长缝隙。浓郁魔气立刻从中涌出,无数细小黑影夹杂其间,顺着激荡的乱流逃向上方。 附近龙纹迅速汇聚,试图补上裂口。 庞然大物却已经再次转身。 沉重的撞击接连响起,震动沿着海床向外传递,又掀动上方层层海水,一路涌向遥远的海岸。 ...... 北冥沿岸,王庭龙兽正沿着镇海城标出的航路缓缓下降。 眼前这座主城,比先前经过的要塞更加庞大。两侧山体被大规模开凿,厚重城墙顺着山势延伸,将中央一座深入海中的黑色半岛护在其中。 城中几乎看不见装饰性的建筑,屋舍低矮坚固,街道宽阔,足以让大型阵器与运送物资的巨兽并排行进。几处兵营紧挨着城墙,广场上堆放着尚未入库的箱笼,妖兵们正按上面的标记,将物资分送各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龙纹(第2/2页) 龙兽停在内城上空时,等候在此的镇海将领立刻迎了上来。 为首的老将身穿深蓝色重甲,脸颊一侧覆着细密鳞片,肩甲上还留着没有清理干净的黑色污迹。他看见杜月从龙首走下,当即带着众人俯身行礼。 “恭迎陛下。” 杜月已经恢复成年模样,九霄朝凰袍垂在身侧,赤红长发被海风轻轻吹动。她的目光从几名将领身上扫过,见其中两人的甲胄下还缠着绷带,便道:“不必多礼,也不用专门安排迎接,城里的事情照常处理就好。” 老将应了一声,起身让开道路。 苍古走到他身边,没有寒暄:“先带我们去临海城墙,路上说说这几天的情况。” “是。” 一行人穿过内城,沿途妖兵看见杜月,纷纷停步行礼。等他们走过,便又各自忙碌起来,有人继续搬运物资,有人抬着更换下来的阵盘,匆匆赶往城中的兵铸坊。 越靠近外城,伤员便越多,几名刚从海上回来的妖兵坐在廊下,旁边负责救治的医者提着药箱逐一查看,遇到伤重的,便让人先抬进屋里。 杜月多看了几眼,收回目光时,脚步比先前快了一些。 不多时,众人登上城墙。 迎面而来的湿风带着刺骨寒意,黑色海水在城外不断起伏。一重接着一重的浪头撞上礁石与防护阵幕,轰鸣声几乎没有停过,连脚下厚重的墙体都在随之轻颤。 站在这里,才能真正感受到北冥的辽阔。 近处海浪翻涌,远处重云低垂。几座定渊岛散布在昏暗海面上,岛上的高塔亮着幽蓝阵光,更远处则只剩下模糊的光点,透过海雾时隐时现。 连接各处阵眼的灵力光带横跨海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杜月扶着垛口看了一会儿,轻声道:“站在这里,感觉人好小。” 沈长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几艘战舟正从城下港口驶出,那些船停在岸边时还显得十分庞大,可进入北冥后,不过片刻,便成了浪涛间几个时隐时现的黑点。 苍古来到两人身旁,指向北方。 “从这里出发,经过前面的定渊岛,再继续往深处走,才是渊门所在的水域。龙族留下的禁制铺在海底,由玄元镇海玺维持,外面的镇海城和定渊岛,则负责拦截漏出来的魔物,也为深处的封印分担一部分压力。” 沈长安低头看向墙外。 一条粗大的锁链从城墙根部伸出,斜斜没入海中。每当浪潮涌来,链身上的纹路便会亮起,将一股沉重的力量引向水下。 “这些锁链,也是用来稳住阵法的?” “对,城里的阵法不能只挡住海浪,还得承受魔潮和海底震动。有这些镇海链与水下阵眼相连,才能把各处的力量调动起来。” 苍古顿了顿,又道:“深处的龙族封印也是一样,只不过它借用的,是整片北冥的水势。” 杜月转过头:“海水也能用来压住渊门?” “可以,北冥的海水本就比寻常海水沉重,越往下,压力越强。到了渊门附近,连逸散的灵力和神念都会受到压制。” 苍古看着远方,缓缓说道:“镇海玺将这片海的力量纳入禁制,渊门想要进一步张开,就得同时顶住封印和上方海水的压力。” “那它现在还能出问题?” 杜月有些不解。 苍古解释道:“这个一时解释不清楚,镇海玺还在运转,真正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第453章 海震 第453章海震 苍古示意身旁的老将说说近况。 近一个月,封印深处的震动越发频繁,有时明明没有魔潮,外围阵眼也会突然受到冲击,刚修好的节点,没过多久便再次损坏。 守军起初以为是海底乱流,核对过几次记录,才确定震动都来自封印所在的水域,派下去的人却始终无法靠近。 说话间,右前方海面忽然亮起一道雷光。 沈长安循声看去,一艘战舟正停在两座阵塔之间,数十名妖兵结成战阵,将几团黑影困在中央。 水下不断有魔物的触须探出,抽打船身的防护光幕。紧接着,一头覆盖骨甲的魔物刚跃出水面,便被雷霆长枪贯穿,重重跌回海里。 老将确认那边还能应付,才收回目光:“漏出来的魔物也多了,过去守住几条固定水道就行,现在连原本平静的海域都出了问题,只能把巡逻队分散出去,伤亡也跟着增加。” 杜月皱起眉:“那总得想办法下去看看,光在外面修补,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苍古点头,却没有立刻安排下潜。 “我以前进去过一次,没能靠近渊门,越往深处,受到的约束就越强,连苍螭族也难以驱使下面的海水,只能消耗自身力量维持护体。再加上龙族禁制会封闭水道、改变空间,贸然闯进去,很可能连退路都找不到。” “所以这次得先借助凤仪天章,与镇海玺取得联系。” 杜月低头看了看衣袖上的凤纹,自从靠近北冥,朝凰袍便不时传来感应,可那股气息藏得太深,她只能隐约察觉,始终无法与对方沟通。 一旁的沈长安正要查看海图,脚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垛口上的细小石屑轻轻跳了一下。 苍古猛地抬头,看向深海。 原本不断拍向岸边的浪潮突然退去,停在近海的几艘战舟随之倾斜。大片礁石从水下露出,连那些常年沉在海中的锁链,也一截截显现在众人眼前。 沈长安的目光越过礁石,落在更远处。 那里原本起伏的海面,正缓缓隆起。 “让外面的战舟就近进岛,不要往主城赶!” 老将已经转身下令,声音刚刚传开,一阵更为沉重的轰鸣便从海底涌来。 整座城墙猛地一震。 远处的黑线迅速抬高,转眼便成了一道横贯海面的浪墙。后方岛屿的轮廓被逐一遮住,海雾被汹涌水势推散,裹在浪中的碎冰与礁石翻滚着向前涌来。 百丈,两百丈...... 浪头仍在攀升,最上方甚至已经接近低垂的云层。 城墙上的警钟骤然响起。 “海震来了!开启大阵!” 老将的声音传遍城头,各处阵塔接连亮起。正在搬运物资的妖兵迅速将箱笼推到道路两旁,奔向最近的阵位,负责城防的将领则沿着城墙分散,检查各段阵幕。 街道下方浮现出密集纹路,储灵阵中的灵力被迅速抽出,沿着墙体涌向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海震(第2/2页) 苍古一步踏出,悬在城外。 一头庞大的苍螭虚影在他身后展开,长躯盘绕,将主城上空笼罩其中。 “十二城联阵!” 声音沿着阵法传向远方,很快便有回应接连响起。 连接各城的灵力光带骤然明亮,海上的定渊岛也相继升起光柱。无数纹路从水下浮现,沿着岛屿与阵眼铺开,在巨浪前方织成一张横贯近海的光网。 鹏烈振翼升空,双翼掀起狂风,将浪头上方失控的水汽卷向高处,免得其中裹挟的礁石越过阵幕,砸进城内。 袁崇岳则落在城头一处主阵位前,浑厚妖力顺着石台灌入,附近几段略显黯淡的阵纹迅速亮起。 涂山绯月留在杜月身旁,目光扫过城头,将两人的位置护住。 下一刻,巨浪撞了上来。 轰隆! 众人脚下的城墙狠狠一震,迎海一侧的光幕被压得向内凹陷。数不清的浪花在高空炸开,黑色海水铺满视野,连头顶的天光都被遮了过去。 夹在浪中的魔物来不及挣扎,便在海水与阵法的挤压中碎裂。残骸贴着光幕滑下,又被后方涌来的海水卷走。 城墙深处响起低沉的震鸣。 一根根海链骤然绷紧,链身上的蓝光沿着水下阵眼向远方传开。浮在海面的光网随之下沉,将正面压来的水势引向两侧,替主城卸去一部分冲击。 苍古双手下压,身后的苍螭虚影也随之俯首。 扑向城头的浪尖被生生压低,沿着阵幕向外翻卷,总算没有越过城墙。 然而,第一重浪墙尚未散尽,远方已经再次传来轰鸣,第二重巨浪紧跟着抬起。 沈长安透过阵幕,望向不断起伏的深海。他能感觉到,这并非一次震动引起的余波,水下仍有新的力量传来,一次比一次沉重。 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持续冲击那片封印,他抬起右手,大日鸣凤轮在掌心浮现,边缘的金色翎羽缓缓展开。 与此同时,杜月身上的朝凰袍也亮了起来。金色纹路顺着衣袖延伸,随海风扬起的衣摆间,隐约传出一声低低的凤鸣。 “下面的感应,好像比刚才清楚了。” 他刚要回答,第二重巨浪便已撞上阵幕。 城头接连响起几声闷哼。 几名维持阵法的妖兵脸色骤白,嘴角溢出鲜血,双手却仍按在阵盘上,不敢松开。旁边候着的同伴立刻上前接替,将受伤的人从阵位前扶下。 袁崇岳沉喝一声,灌入石台的妖力陡然增强,稳住了几处闪烁不定的节点。 海上的定渊岛同样在震动。 最前方一座岛屿被巨浪完全吞没,只剩塔顶的蓝光仍在水下亮着,与它相连的光带时而绷紧,时而隐没,过了好一会儿,岛上的阵幕才重新从浪涛间露出一角。 第454章 回应 第454章回应 苍古望着深海,脸色越来越沉。 他能压住扑向主城的浪头,却无法靠御水之法,平息从封印深处接连传来的震动。海底每多一次冲击,外面的防线便要跟着承受一次压力。 沈长安握紧大日鸣凤轮,这一次,还未等他注入灵力,环绕法轮的九只凤凰便自行睁开了眼睛。 金光在轮心汇聚,一股微弱的牵引穿过翻涌海水,从极深处传来。 那股联系时断时续,几次险些被海底震动冲散,却始终没有彻底消失。 他低头看向法轮,又抬眼望向远方,海面仍旧漆黑,浪涛一重接着一重,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已经能够分辨,那股牵引与掀起海震的力量并不相同。 深海之下,有什么正在回应鸣凤轮。 杜月也察觉到了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回应。 九霄朝凰袍上的凤纹自行亮起,金红色光芒沿着衣袖流转,映在身旁湿冷的城墙上。她正要仔细感应,绛仪的声音便同时传入两人耳中。 “是玄元镇海玺,它已经发现我们了。” 沈长安问道:“能联系上它的器灵吗?” “还不行,它的力量被下面的封印牵制着,暂时只能传来感应,先让袍与轮的力量接起来,替它稳住上层水势。这里的海水平复下来,它才能分出力量回应。” 城外又传来一声闷响,刚刚退去的浪头尚未散尽,远处的海面便再次抬升。 杜月看向沈长安,后者点了点头:“试试,我配合你。” 她随即转向涂山绯月,将绛仪的话简单说了一遍:“我要到城外去,借朝凰袍压住海浪。” 涂山绯月没有阻拦,只道:“我陪陛下过去。” 杜月脚尖轻点,身影从城头升起,金红色火焰随之铺开,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一声清越凤鸣穿过海浪的轰鸣,传向近海。 火光之中,一对巨大的羽翼缓缓展开。 金红色凤凰悬在城外,长长的尾羽掠过上空,洒下细碎金光,每一根羽翎间都流淌着凤凰真火,双翼舒展,将城头上方的阴云映得透亮。 九霄朝凰袍也随着她的身形变化,化作层叠羽甲,贴合在双翼与躯体之上。 左翼浮现出山河草木的纹路,金光流动得缓慢而柔和,右翼则缠绕着赤金火线,火焰收在羽翎之间,尚未向外释放。 双袖随着凤凰展翼显露出另一种形态。 城头不少妖兵下意识抬起头。 王庭的诏令早已传到北冥,他们也知道新任妖皇今日抵达,可直到亲眼看见那只金红凤凰,许多人才真正将古籍里的记载,与刚才走过城墙的年轻女子联系起来。 老将握紧阵盘,眼中难掩激动,却没有忘记眼下的处境。 “守住各自阵位,不要分心!” 众人应声,重新将妖力注入阵法。 杜月迎着海浪飞出一段距离,停在城防阵幕前方。涂山绯月紧随在侧,没有贸然插手,只将神念铺开,留意四周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回应(第2/2页) 与此同时,大日鸣凤轮也从沈长安掌中升起,法轮迎风扩大,化为一轮悬在云下的金色大日。九只凤凰虚影环绕其间,接连发出长鸣,洒落的金光穿透海雾,照在前方隆起的浪墙上。 他凌空而起,将凤凰真火注入轮中。 在绛仪的引导下,法轮释放的力量逐渐收拢,沿着杜月双翼间的纹路向外铺展。两件至宝的气息相接,一道道符文随之显现,在近海上空展开一卷金红天章。 苍古察觉到变化,立刻让开正面,将苍螭虚影移向侧方。 “各城守住阵眼,配合陛下镇海!” 声音顺着联阵传出,沿岸很快有了回应,各处阵法不再一味顶住浪头,而是随着金红天章展开,将承受的水势逐步引向两侧。 杜月从浪墙上方掠过,左翼缓缓下压。 大片金色纹路从羽翎之间垂落,覆盖在汹涌海水上。高达数百丈的浪头猛地一滞,上方水势还在向前翻卷,下方海水却被一点点压了回去。 沈长安随之催动法轮,金光落入天章,将尚未连成一片的纹路接续起来。原本高高隆起的浪墙终于失去支撑,在距离城池数十里外轰然塌落。 黑水砸回海面,掀起大片水雾。 余波仍在向外扩散,却被下方的镇海阵接住,分成数股水流,引向远处。近海几座定渊岛先后从浪中露出,岛顶原本黯淡的阵光也重新清晰起来。 城墙上的压力顿时一轻。 沈长安却没有因此放松,他能清楚感觉到,体内灵力正被法轮迅速抽走,动用先天至宝的灵力消耗速度超乎他的想象。 照这样下去,他们撑不了太久。 “绛仪前辈,还要多久?” “再坚持一下,它已经在回应了。” 话音刚落,水下忽然亮起一点幽蓝光芒。 紧接着,一道道光柱从深处透出,穿过厚重海水,与海面上的金红纹路相接。漆黑的海面被照出大片蓝光,隐约可见一条龙纹沿着光柱游过,很快又没入更深处。 沈长安顺着两件至宝的联系感应下去。 看不见的深海中,一些原本断续的禁制正在重新接通。龙纹沿着古老阵路游动,将周围海水的力量引向不同节点,逐渐分担上层水域的冲击。 一道低沉龙吟隔着海水传来。 大日鸣凤轮微微倾斜,轮中金光与水下蓝光交汇,那股始终若有若无的牵引,终于稳住了片刻。 玄元镇海玺没有离开北冥深海。 它仍在深处维持封印,只是借着凤仪天章稳住外层水势的机会,重新调动了一部分禁制。 海面上的变化很快便显现出来。 狂乱暗流被逐层分开,向上隆起的海水渐渐回落。新涌来的浪潮尚未接近定渊岛,便撞上水下亮起的光幕,力量被层层削去,最终只剩下几重仍显汹涌的浪头。 第455章 联系白音 第455章联系白音 苍古望着那些重新亮起的光柱,终于有了变化。 其中几处禁制,他过去也只见过断续的光芒。如今它们彼此相连,已经能够主动分流水势,不必再让外面的守军硬扛每一次冲击。 “稳住了!” 城头有人低声喊了一句,随后又赶紧按住阵盘,没有离开位置。 几名受伤的妖兵被替换下来,扶着墙根坐下。有人喘过一口气,抬头望向海上的凤凰,又低下头,抹掉嘴角的血迹。 等正面浪潮退去,老将才腾出手,朝着城外单膝跪下,重重叩击胸甲。 “谢陛下!” 附近已经完成换防的妖兵随之行礼,仍守在阵位上的人则没有起身,只在抬头时,向着那道金红身影深深垂首。 声音沿着城墙传开。 更远处的城池也看见了海上的凤凰与金轮,传讯阵中陆续响起各处回报。损坏的节点开始检修,暂避岛后的战舟重新升起军旗,准备接应被困在外围的巡逻队。 杜月又向前飞了一段,确认最后一重浪墙正在消退,才缓缓收拢双翼。 绛仪随即提醒:“可以收力了,先让镇海玺自己维持。” 沈长安依言减缓灵力注入,杜月也收起朝凰袍向外释放的力量。铺在海上的金红天章逐渐淡去,水下的幽蓝光柱却没有熄灭,仍在缓缓调节四周水势。 北冥终于暂时平静下来。 风仍旧很冷,海水也并未变得温顺,只是那股要将整片海岸掀翻的冲击,总算被压了下去。 金红火焰重新包裹杜月的身体,凤凰身影逐渐缩小,恢复成人形。朝凰袍随双翼收拢,重新垂落在她身侧,凤冠也浮现在赤红长发之间。 沈长安收回法轮,来到她身旁。 “怎么样?” “没事,就是一下用了好多灵力。” 杜月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低头望着海面,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感觉到下面那枚印了,它一直在压着什么,刚才和我们连上的时候,也没有松开。” 沈长安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受,那股力量庞大而沉重,却始终绷得很紧,连回应他们都显得十分勉强。 苍古从侧方赶来,先确认两人没有受伤,才郑重行了一礼。 “这次多亏了陛下和沈巡视员。” 他看向水下光柱,又问:“现在能否借着这道联系,重新将镇海印唤出来加强封印?” 杜月摇头:“还不行,刚才只是把力量接上了。” 苍古缓缓点头:“那就先在主城休整,等两位恢复以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 魔都,安暖的小院。 午前的阳光照进院中,李悦坐在屋檐下择菜,脚边放着一只竹篮。张清清搬了张小凳坐在旁边,正低头剥蒜,剥好的蒜瓣放进碗里,蒜皮却落了一脚边。 张海蹲在院子另一头,手里拿着木楔,正修一把椅腿松动的旧木椅。敲击声刚停,张清清便抬头看了过去。 “爸,你都修一上午了,还没修好?” 张海扶正椅腿,又敲了两下:“哪有一上午,刚才修的是桌子,这把弄完就好了。” 张清清低头继续剥蒜,小声嘀咕:“我看再住几天,院里的东西都得让你拆一遍。” “拆完还能装回去就行。” 李悦将择好的菜放进篮里,看了一眼她脚边:“你也别光说你爸,一会儿把地扫了。” “知道了,我这不是还没剥完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联系白音(第2/2页) 将张海夫妇接来以后,安暖又托两人联系了张清清,让她也请一段时间的假,暂时住到小院里。 张清清没太弄明白,怎么父母好端端的搬来魔都,连自己也得跟着请假。不过,听说是与沈长安有关的安排,父母又都已经住下,她问过几句,便收拾东西赶了过来。 一家三口如今都住在院子里。 刚来的那点拘谨,几天下来已经消散不少。安暖平时话不多,除了叮嘱他们不要随意出门,也没有别的要求。李悦主动接过做饭的事情,张海闲不住,将院里的桌椅检查了一遍,哪里松了、哪里裂了,都顺手修好。 张清清则被母亲拉着打下手,洗菜、摆碗,偶尔也陪安暖在院里坐一会儿。 至于客厅里的青灯和那幅背对着门口的画,三人都记着安暖的叮嘱,从来没有碰过。张清清起初好奇,多看了几眼,见父母也没有询问的意思,便将疑惑留在了心里。 安暖走出房间时,张海刚把最后一截木楔敲紧。 他将椅子放平,按着椅背晃了晃,又自己坐上去试了一下,满意地点头:“好了,这回坐着不响了。” 张清清探头看了一眼:“真好了?” “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安暖看着父女俩,脸上多了些笑意:“麻烦张叔了,这把椅子松了很久,我一直没顾得上修。” “多大点事,几下就弄好了。” 张海起身收拾工具:“以后还有什么要修的,你跟我说,别将就着用。” 李悦抬起头:“安暖,中午炖鱼汤行不行?再炒个青菜,蒸点米饭。” “行,我都可以。” “那就这么做。” 李悦又看向女儿:“蒜够了,不用剥了,去洗洗手,把厨房里的盆拿出来。” 张清清如蒙大赦,端着碗进了厨房,等她拿着盆出来,安暖才开口道:“清清,能帮我联系一下白音吗?我想请她帮个忙,今天找她见面聊聊。” 张清清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安暖会突然要联系白音,但还是点头:“行啊,我问问她有没有空。” 她放下盆,擦干手上的水,拿出手机,李悦在旁边听见,忍不住问了一句:“和长安有关?” “有些关系,不过不是他那边出了事,您别担心,有件事需要白音陪我去办。” 李悦这才放下心,继续收拾手里的菜,张清清先发了条消息,确认白音没在上课,才拨通电话。 白音很快接了起来:“清清?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假还没请完?” 她只知道张清清请了假,并不知道她已经搬到安暖的小院,更不知道张海与李悦也住在这里。 “还得过几天,回去之前跟你说,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我认识的一位姐姐想请你帮个忙,叫安暖,你中午方便见一面吗?” “安暖?” 白音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找我帮什么忙?”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得让她跟你说,她是长安的朋友,也是镇夜司的人。” 听见沈长安的名字,白音便没再犹豫:“行啊,我中午没事,她来学校找我吗?” 安暖轻声道:“十一点半,我去校门口等她。” 张清清对着手机道:“听见了吧?十一点半,学校门口,一会儿我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她,你留意一下好友申请。” “行,我忙完就出去。” 第456章 见面 第456章见面 两人约好时间和地点之后,张清清将联系方式发给安暖:“她挺好说话的,你到了直接给她打电话就行。”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打个电话而已。” 安暖收好手机,回房间拿上随身的小包。出来时,李悦已经端起装菜的盆,见她准备出门,又问:“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应该不回来了,正好和白音一起吃点,你们不用等我。” 张清清走到门边,替她拉开院门:“安暖姐,路上慢点。” “好。” 安暖回头应了一声,才走出小院。 身后,张海已经把修好的椅子搬回廊下。张清清刚要坐,便被李悦叫住了。 “先别坐,你那一地蒜皮还没扫呢。” “知道啦,这就扫。” 院门轻轻合上,将院里的说笑声留在了身后。 ...... 十一点二十分,魔都大学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进出。 安暖站在校门旁的树荫里,偶尔抬头看一眼人群。临近中午,阳光渐渐刺眼,她又往树下退了些,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血色。 没过多久,白音便拿着手机从校内走了出来,她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正准备拨电话,安暖已经朝她走去。 “你是......白音?” 白音抬起头:“你就是安暖?” “嗯,不好意思,让你专门出来一趟。” “没事,我正好也要吃饭。” 白音打量了她两眼,见她脸色不太好,便指了指街对面:“先找个地方坐吧,清清说你有事找我,什么事啊?” “想请你陪我出去一趟,坐下再说。” 校门外有几家餐馆,白音挑了常去的一家,带着安暖在里面找了张空桌。这个时候还没坐满,靠里的位置也相对安静。 点过菜,等服务员离开,白音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去哪儿?远不远?” “不是很远,要离开魔都,明天出发。” 白音倒水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明天?” 安暖点头。 “不是,我还以为就在附近,帮你拿个东西,或者去找个人。” 白音放下水壶:“你总得先告诉我要做什么吧,我也不是什么忙都帮得上。” 安暖说道:“我知道你的情况,也知道你现在的修为,这次找你,不是让你去和谁交手。有些地方,需要你陪我一起去。” 白音听完,仍旧有些茫然。 安暖看了一眼旁边走过的客人:“具体情况不方便在这里说,等明天出发前,我会告诉你。” 白音没有立刻答应。 她与安暖毕竟不熟,张海的电话只能证明对方身份可信,可突然要她请假离开魔都,连去哪儿都不知道,多少还是让她心里没底。 “你这样说,我更不放心了,不会是什么镇夜司的秘密任务吧?” 安暖没有顺着这句话解释,而是打开小包,取出装着总司令牌的证件匣,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6章见面(第2/2页) “王老以前将这个交给了我,今天见完你,我还要去一趟总部,处理出行的事情。” 白音低头看了一眼,神情顿时认真起来。 她将匣子打开些,看清里面的令牌,又仔细感应了一下上面的印记,随后她将匣子合好,推回去,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好吧,毕竟是自己人,还是顶头上司。” 安暖收起令牌:“不过,这次找你是请你帮忙,不是拿它来给你下命令。你若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以直接说。” “我倒没什么事,就是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白音想了想,又补充道:“先说好,我只有三境,你要是指望我过去撑场面,那可真找错人了,不过跑路能力还可以,我可以背着你跑路。” 安暖轻轻笑了一下:“用不着你撑场面,也不会让你去和人打架。” “那还行。” 白音低头喝了口水,又问:“要去多久?我得和学校请假,总不能连回来时间都写不出来。” “具体需要几天,还得看事情办得是否顺利,到时候我让他们给你批个长假就行了,没人会过问的。” 安暖晃了晃手中的令牌。 白音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终于点头:“行,那我先跟你去看看,不过出发前,你可得把事情跟我说清楚,不能到了地方才告诉我。” “好。” 安暖这次答应得很干脆。 “那我带些什么?” “证件、换洗衣物,还有你平时用的东西。其他的我来准备,明天到学校接你。” “知道了。” 服务员恰好端着饭菜过来,两人暂时停下交谈。等菜摆好,白音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又忍不住看向对面。 “真不能先说一点?好歹让我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安暖端着水杯,面带微笑道:“明天见面,我就告诉你。” 白音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低头扒饭。 “你们怎么都这样......” “为什么这么说?” 白音含糊道:“你跟老大一样,他有时候也是问半天只告诉我到时候就知道了。” 安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一顿饭吃完,白音总算弄清楚明天几点碰面、需要带哪些东西,唯独最想知道的事情,还是没问出来。 走出餐馆时,她最后确认了一遍时间,这才转身回学校准备请假。 安暖在路边站了片刻,等她走进校门,便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车,前往总部大楼。 来到总部大楼之后,她直接来到了医疗部。 王老所在的重症监护区比其他地方安静许多,走廊入口设有隔绝声音与灵力的阵法,两名安保在值班台后,查看进出人员的探视记录。 安暖刚走近,其中一人便起身拦住了她。 “您好,重症区暂时不接待临时探视,您要找哪位?” “我来看王老。” 第457章 前往灵山 第457章前往灵山 听见这个称呼,对方的态度更加谨慎:“探视总司需要提前批准,请问您预约过吗?” “没有,不过我带了这个。” 安暖从包中取出证件匣,将里面的总司令牌一并递了过去。 对方低头看清了这个令牌,原本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停住,他核对过证件,又将令牌放到旁边的阵盘上,一道暗金印记随之亮起。 权限验证通过。 两名安保人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通知里面的守卫,另一人则将东西双手交还,侧身让开道路。 “您请进,王老的病房在最里面。” 安暖道了声谢,沿着走廊往里走去。 病房外的守卫已经收到通知,没有再拦她,只替她打开外间的门。隔着里面的玻璃,能够看见王老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先前好了不少。 安暖站在玻璃前看了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安暖?” 方既明快步走来,他今日恰好回总部交接东海的情况,刚收到有人持总司令牌进入重症区的消息,便过来查看,认出安暖,他脸上的紧绷才散去。 “怎么突然过来了?” “找王爷爷说点事。” 方既明看了一眼病房:“王老还没醒......” “我知道。” 见她这么说,方既明便没有再往下问。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好。” 方既明让门口的守卫暂时退到外间,自己替安暖打开病房内门。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安暖轻轻点头,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房门合拢,走廊上的动静被隔在外面。 她安静地坐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王爷爷,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 十多分钟后,病房的门重新打开。 安暖走出来,轻轻带上房门。方既明一直等在走廊上,见她出来,先透过玻璃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什么变化,王老仍旧闭着眼睛。 方既明目送她走远,重新叫回值守的人,又在病房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 第二天清晨,魔都大学门口。 白音拖着一只小行李箱,背上还挂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正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安暖乘坐的车刚停稳,她便抬起头,快步走了过来。 “我没迟到吧?” “没有,是我提前到了。” 安暖下车替她打开后备箱,目光落在背包上。白音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解释道:“你也没说要去几天,我就多装了点东西,省得到时候缺这个少那个。” “带上也好。” 等两人坐进车里,白音系好安全带,立刻转头看她。 “现在能说了吧?咱们到底去哪儿?” “天目省,三和市,那里有座灵山,我们要去山上的道观借一幅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前往灵山(第2/2页) 白音愣了一下:“借画?” 她怎么都没想到是去借一幅画。 “我还以为要去什么很危险的地方。” 白音又有些疑惑:“借画的话,你一个人不就行了?” “路上有个人照应,会方便一些。而且这只是先要办的事,后面的安排,等拿到画再说。” 她倒也没有再追问,只道:“行吧,搬东西、跑腿这些事,我还是能帮上的。” 行程已经提前安排妥当。 两人先乘飞机抵达天目省,再换乘高铁前往三和市。走出车站时已经过了中午,她们在附近简单吃了些东西,便乘车赶往灵山。 越接近山脚,道路两侧的楼房越少,渐渐变成成片林地与零散村屋。车窗外偶尔经过几块指路牌,上面都标着灵山道观的方向。 灵山不算特别高,山势也不险。 从山脚抬头,能看见石阶蜿蜒进入林间,较陡的地方添了新栏杆,路旁杂草也被清理过。山腰偶尔露出一点灰瓦,很快又被层叠枝叶遮住。 白音下车后仰头看了看:“就是这里?” 安暖点头,将暂时用不上的行李寄放在山脚,两人轻装沿着石阶往上走。 白音起初走得快,登上一段台阶后,才发现安暖落在后面。她停下来等了一会儿,顺手接过对方的小包。 “给我吧,我力气大。” “谢谢。” 白音放慢脚步,与她并肩向上。 山路上不时遇见下山的游客,有人提着祈福牌,有人拿相机拍路旁的树。还有一家三口走走停停,孩子刚跑出去几步,便被父母喊了回来,自从灵山道观被修缮过后,也逐渐开始有了客流量,不再是灵山寺那边一家独大。 两人抵达道观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新修的山门立在石阶尽头,门上的木漆还很鲜亮,院墙也重新粉刷过。门内的院子不大,香炉里飘着细烟,几名游客正站在殿前低声交谈。 檐下摆着一张木桌,一名十五岁左右的少女坐在后面,将写好的祈福牌分门别类地整理起来。另一名年纪相仿的少年提着水桶,正从院子另一侧走来。 “张舟,水放这边。” “知道了。” 少年将桶放下,擦了擦手,看见安暖与白音进门,便招呼道:“两位是来上香的吗?香在那边,可以自己取。” “我们先看看。” 安暖轻声应下,目光越过院子,落向大殿。 殿内,一名穿着旧道袍的老人正与游客说话,他须发花白,背略微有些弯,身上的灵力波动十分浅淡。 白音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位观主的修为确实不高,甚至没有给她多少压力。 她跟着安暖走进大殿,抬头看向供桌后方,一幅画像悬在中央,画中道人神色从容,衣袍、配饰都描绘得十分细致,自从上次跟灵山的令牌共鸣后,这幅画又焕发出了新的光泽。 第458章 借画 第458章借画 安暖站在画前,许久没有挪开目光。 白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就是这幅画吗?” “嗯。” “那我们现在去找观主说说?不过他们会借吗......” 安暖看向仍在招呼游客的老人,轻轻摇头。 “等他忙完吧,这事不适合当着这么多人说。” 这一等,便等到了傍晚。 白音起初还在院里走动,后来实在没有什么可看,便陪安暖坐到檐下。整理祈福牌的少女给她们送过热水,两人这才知道,她叫张念。 老人也抽空过来问了一句,安暖只说有事想等他忙完再谈,他便请两人先坐,转身继续照看殿里的香客。 道观翻修以后,来的人比从前多了不少,临近傍晚仍有游客上山。张舟来回清理香炉周围的香灰,张念则收起桌上的祈福牌,将不再使用的桌椅搬回屋里。 两个孩子年纪不大,做起这些事情却十分熟练。 天色渐暗,最后几名游客也准备下山。 老人送到山门前,叮嘱他们留意转弯处的台阶,才慢慢走回院中。见安暖与白音还坐在檐下,他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让两位久等了,姑娘说有事找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安暖起身:“您是张尘观主吧?” “是我。” “您还记得沈长安吗?” 听见这个名字,张尘顿时警惕了起来。 “记得,当然记得,你们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是他的朋友,从魔都过来的,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见对方有些不相信,白音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里面有很多合照,都是当初在青州时候拍的,张尘凑过来看了两眼,才确定了身份。 同时安暖取出证件,将总司令牌一并给他看过,张尘见到令牌上的印记,顿时被吓了一跳。 “原来是镇夜司的贵客,刚才没顾得上,怠慢了。” “您别这么说,是我们没有提前联系。” 张尘摆摆手,请两人进旁边待客的小屋,又叫张舟添水,让张念取来柜子里的茶。 屋里陈设简单,桌椅却擦得干净。张尘将证件交还,亲自替两人倒了茶,才问起沈长安的近况。 “他最近怎么样?” 虽然沈长安给他们留有联系方式,但是张尘他们并未打扰过他。 “他有事在外,暂时不在魔都,不过没啥问题,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 张尘笑着点头,等两个孩子放下东西出去,才重新看向安暖。 “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上忙的?” 安暖将茶杯放下。 “我想借大殿中央那幅灵山道人的画像一用。” 张尘怔了一下,目光下意识转向大殿。 白音也跟着安静下来,那幅画供在正中央,显然不是普通摆设。她已经陪着等了几个小时,这会儿才忽然意识到,真要开口借走,恐怕并不容易。 安暖没有催促,接着说道:“不是镇夜司要征用,是我有事需要借它,不知您方不方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借画(第2/2页) “方便。” 张尘收回目光,没有多问什么:“既然两位专程从魔都赶来,想必不是为了一件小事。” 他起身,将椅子往里推了些。 “走吧,我替你们取下来。” 白音有些意外,转头看了安暖一眼。 安暖也停顿片刻,随后起身,郑重道了声谢。 三人重新走进大殿时,里面的灯已经点亮,香炉中还剩最后几炷香,淡淡烟气从供桌上方飘过,将画中人的眉眼衬得有些朦胧。 张尘在供桌前站定,整理道袍,俯身行了一礼,才转头叫来张舟。 “把后面的木梯搬过来。” 张舟很快搬来梯子,扶稳后,张尘亲自登上去,小心解开悬挂画轴的绳结。 白音见画杆有些沉,便上前接住下端,等老人将上面的挂绳取下,再与他一起将整幅画平放到旁边的长桌上。 张尘从柜中找出软布与木匣,先检查画纸边缘,确认没有折损,才沿着画杆一点点卷起。 他的动作很慢,遇到略微翘起的地方,还会停下来理顺。 画像用软布包好,放进长匣,张尘这才合上盖子,双手递给安暖。 安暖接过木匣,手指微微收紧。 “我会好好保管,等事情结束,也会尽力将它完好送回来......” 张尘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继续追问用途,也没有问她们要将画像带往哪里,只是又检查了一遍匣盖是否扣好。 临出门时,张念拿来两只手电,递给白音。 “山路上有几个转弯,晚上看不清,你们下去的时候慢一点。” “谢谢,等下次过来,我给你带回来。” “不着急,你们先用着。” 白音接过手电,又伸手托住安暖怀里的木匣:“这个我来拿吧,你看着脚下。” 安暖没有推辞,将木匣交给她,再次向张尘道谢。 山门外已经暗了下来,山风吹动路旁枝叶,石阶向林中延伸,走出不远便看不清了。张尘带着两个孩子将她们送到阶前,目送两束灯光缓缓下山。 直到光线被转弯处的山石遮住,他才转身回观。 大殿中央,悬挂画像的位置空了下来,墙上留着一块颜色稍浅的痕迹。 张尘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张舟忍不住走到他身旁。 “师父,祖师的画像就这么借出去了?” “嗯。” “您也不问问,她们拿去做什么?” 张尘收回目光,看了看他。 “能说的,刚才就说了。她不方便讲,我们问了,也只是让人为难。” 张舟似懂非懂地点头,没有再问。 老人抬手替他拍去肩上的灰,又看向正在收拾供桌的张念。 “忙完就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檐下的灯很快熄了几盏。 山风穿过院落,灵山道观的大门缓缓合上。 第459章 消息流通 第459章消息流通 京城,顾家,书房内,顾天养正在查看魔都传回的报告。 顾敛接任代理总司以后,顾家便多了一条直接了解魔都情况的渠道。人员调动、三大家族的态度,以及东海裂隙的封锁进度,都会定期送到他面前。 至于沈长安的事情,能查到的消息依旧有限,人还在妖界,杜月已经登基。除此之外,妖都总部暂时没有提供更多有用的情报。 顾天养合上文件,正要让人送来下一份资料,桌上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没有称呼,只有一份以沈长安名字命名的附件。 他点开文件,最上方是沈长安的照片,下面列着年龄、修为与镇夜司职务。这些内容,他先前都已经看过,可继续往下,屏幕上出现的两行字,却让他的目光骤然凝住。 生父:顾天养。 生母:慕容向晴。 顾天养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停在原处,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翻动。 附件中不只有这个结论,还附着几页旧记录,其中有当年的日期、地点,以及张海早年的经历...... 资料最后写着一句话。 “张海是在京城捡到的孩子。” 顾天养缓缓坐直身体,重新调出此前看过的镇夜司档案,那里面写得很清楚,张海是在沧江发现弃婴,随后办理收养手续,将孩子养大。 两份资料,在最关键的地方出现了分歧。 如果只是年龄相近,甚至修为异常,他都可以将这份东西当成恶意试探。可对方偏偏写出了慕容向晴的名字,还将时间与张海的经历放在了一起。 这些细节,不是随便查一查沈长安的履历便能知道的。 顾天养立即拨回那个号码,得到的却只有无法接通的提示,接连试了两次,他才放下手机。 他首先想到的,仍是有人设局,但这个念头之后,另一个可能也跟着浮了上来。 万一是真的呢? 顾天养重新看向照片中的年轻人,沈长安与他一点都不像。 可当年的事情,本就不能只凭容貌判断,他在桌前坐了许久,终于拿起内线电话。 “请父亲过来,再通知几位族老,到内堂议事。”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还有,不要惊动其他人。” ...... 半个小时后,顾家内堂。 主位上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深色长衫平整地垂在膝前。 顾承岳,顾家上一任家主,也是顾天养的父亲。 他已经多年不再过问寻常族务,但涉及家族最深处的几件旧事,顾天养仍要请他出面。 两侧坐着几名族老,顾天养身旁则是一名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她坐姿挺直,眉眼利落,进门后没有多说,只安静听着众人的交谈。 项疏桐,出身西北项家,是顾天养如今的妻子。 直到那份资料在内堂中央展开,她的目光才明显一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消息流通(第2/2页) “慕容向晴的孩子?” 一名族老也坐直了身体,接着问道:“谁送来的?” “匿名消息,号码已经联系不上。” 顾天养将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我只核对了手里的旧档案,还没让外面的人查。” 顾承岳看完整份资料,缓缓点头。 “先不要交给镇夜司。” 这件事一旦进入正式调查流程,其他家族很快便会察觉。消息是真是假尚未确定,顾家却有许多东西,经不起旁人顺着往下翻。 顾天养明白父亲的顾虑,送消息的人,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哪怕知道其中可能有问题,他们也只能先关起门来查。 项疏桐的目光停在沈长安的修为一栏。 “二十岁,七境,魔都的战报里还提过,他杀了十二星宫的希恩?” “不错。” 顾天养说道:“那一战的记录已经核实过。” 一名族老缓缓吐出一口气:“若真是当年那个孩子,这份天赋倒是......”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坐在对面的老人打断了他。 “几页来历不明的资料,还证明不了什么。也可能有人故意拿沈长安来试探。” 内堂安静了片刻。 顾承岳说道:“所以更要查,无论这份东西是真是假,对方都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顾天养将沧江之前送来的档案放到旁边,指向收养记录。 “沈长安的来历,我们已经查过一次,许修齐也亲自核实过。若这份匿名资料是真的,问题就出在这里。” 项疏桐说道:“未必是许修齐改的,也可能张海从最初登记时,就没说实话。” “再联系一次许修齐,但不要把匿名资料发给他。只问原始收养凭证还在不在,是谁登记的,有没有人能证明发现孩子的地点。” 顾天养点头记下。 “另外,让家里的人去查张海,这件事不要走镇夜司的渠道,找到人以后,也别急着动手。” 项疏桐微微皱眉:“沈长安是他们养大的,若让他知道我们在查这对夫妻,恐怕会起戒心。” 顾承岳说道:“所以只让可靠的人去,先查,再接触。没有把握,就不要惊动他们,而且他人现在在妖界。” 顾天养想了想,又问起沈长安本人。 “让顾敛留意他什么时候回来,也查查医疗部有没有留下能用于血脉核验的样本。” 几名族老都点了头,验证一番是最好的,项疏桐仍看着照片,过了一会儿才问:“如果核实以后,真的是他呢?” 顾天养沉默了一会,说道:“那就得想办法让他回来。” “明昭的身体,已经等了二十年,如果他们同根同源,那便是最好不过的载体。” 第460章 玉棺 第460章玉棺 另一边,京城镇夜司总部。 周融还在处理各地送来的物资申请,以及妖界新皇登基后需要调整的往来事务,几乎占满了他这些天的时间。 桌边另放着一份与沈长安有关的文件。 周崇玄已经明确表示,等沈长安从妖界回来,要请他到京城一趟,当面问清大梦春秋诀的来历。 周融看过内容,却迟迟没有签下名字,就在这时,私人通信终端亮了起来。 一封匿名消息出现在屏幕上,最上方同样是沈长安的照片,下面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沈长安,就是二十年前那场事件中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周融顿时愣住了。 他点开附件,几份旧记录依次展开,其中列出的日期、地点,以及几处已经被销毁的记录内容,都与当年的事情对应。 有些细节,甚至只有亲自参与过的人才知道,与顾天养收到的不同,这份资料没有提及沈长安的生父母,只标出了他如今的身份、修为,以及被张海收养的经过。 最后一段文字,更让周融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些被抽走的血脉究竟去了哪里,你们可以从这个幸存者身上查起。” 此前他只觉得沈长安成长得太快,身上藏着许多无法解释的秘密。可若这个年轻人与二十年前的事情有关,许多疑问便突然有了另一种解释。 当然,也可能有人故意将两件事扯在一起,想借他们的手对付沈长安。 他将资料单独保存,起身走向门外,助手见他出来,立即拿起日程表。 “总司,半个小时后还有一场......” “往后推,我回家一趟。” ...... 沧江镇夜司总部。 裴照站在办公桌前,等许修齐看完手中的一页文件,才微微躬身。 “大人,消息已经全部送出。顾家、周家,还有当年参与过的其他几家,都收到了各自的资料。” 许修齐点了点头。 “顾明昭的事呢?” “没有透露。” 裴照垂手答道:“送给各家的消息,都只提到沈长安是当年唯一的幸存者。只有顾家那一份,多了他与慕容向晴的关系。” 许修齐轻轻点头。 “渠道处理干净了?” “是,发送途径各不相同,也没有使用同一份材料。他们即便核对内容,也查不到属下这里。” 话音刚落,桌边的通信终端便亮了起来。 第一条询问来自顾天养,问的正是张海当年的收养记录,以及沈长安出生地的核实依据。 许修齐看完,并不意外。他略作停顿,便调出此前交给京城的档案,回复了过去。 “收养信息依据张海当年的申报登记,沈长安在沧江生活、求学及后续的经历,均有对应记录。若需核对收养经过,我可以安排调阅原始材料。” 他将自己和这份材料撇得一干二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玉棺(第2/2页) 顾天养很快回了消息,请他暂且不要扩大询问,只需将现存材料找出来。 许修齐应下,将联络界面放到一旁,没过多久,另一条私人消息又送了进来。 这次联系他的是周家的人,开头先问了几句沧江近况,随后才转到沈长安身上,想了解他幼年是否有过异常,以及养父张海如今的去向。 许修齐耐心回了前面几句,谈到收养经过时,仍旧沿用相同的说法。 早年的信息由张海申报,镇夜司掌握的,沈长安此后在沧江的生活轨迹也没问题。但是更早的事情,就没有足够材料可以确认了。 接下来的半个多时辰,终端陆续亮起。 所有人都在通过私人渠道询问,没有谁主动提起自己收到了一份匿名资料。 许修齐逐一回复,态度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能从档案里找到的,他便给出相应信息;涉及张海当年离开沧江、如何收养孩子的部分,则一概表示需要重新核实。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他关掉界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都很着急啊。” 裴照稍稍低头:“他们找了二十年,如今突然有了消息,自然不愿放过。何况沈长安已经是七境,单是这份修为,就足够让他们起疑。” 许修齐点了点头,京城那些人会自己往下查。 收养记录中的疑点,张海夫妇突然失去踪迹,以及沈长安那些难以解释的术法,都会让他们越来越难放手。 他们未必相信匿名消息,却一定想弄清楚,沈长安究竟是不是那个幸存者。 至于顾家,除了查明身份,还有另一件更迫切的事。 ...... 京城,顾家。 顾天养看完许修齐的回复,将终端放到一旁。 又是张海。 按照许修齐的说法,沧江保存的收养记录,最初便是依据张海的申报建立的。若登记时就隐瞒了发现孩子的地点,后面的人照着档案核实,自然查不出什么。 这个解释说得通,却不足以让顾天养放下疑虑。 前往沧江的人已经出发,顾敛也收到消息,会设法寻找能够核验沈长安血脉的东西。眼下能做的都已安排下去,再着急,也只能等。 顾天养独自在书房坐了片刻,最终起身,向宅院深处走去。 顾家有一片不对普通族人开放的区域,这里没有仆从往来,连巡逻的人都很少看见。顾天养沿石径走过,几道神念从暗处扫来,确认身份后,又悄然退去。 石径尽头,是一座没有悬挂牌匾的石殿。 他将手掌按在门侧,暗金纹路沿着石壁亮起,厚重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长廊。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两侧墙壁镶着明珠,柔和光芒照亮石阶,也照出地面上不断流动的阵纹。四周灵力被缓缓引向长廊尽头,尚未走近,便能闻到一股淡淡药香。 最后一道门打开,一口半透明玉棺出现在眼前。 第461章 无法被探测的神魂 第461章无法被探测的神魂 玉棺周围布置着数层阵法,温养肉身、收拢生机、稳定神魂,各自运转,又彼此相连。旁边的石台上摆着几只药瓶,还有一份记录近日身体变化的册子。 顾天养拿起来翻了两页。 与上次相比,没有明显变化。 他将册子放回原处,走到玉棺旁,低头看向里面的年轻人。 顾明昭已经二十岁了。 这些年,他的身体一直在生长。从最初能够被抱在怀里的婴儿,到逐渐长高的少年,再到如今这副清俊模样,顾家甚至为他换过几次玉棺。 可他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顾天养每次过来,都会下意识留意他的眼睛、手指,甚至呼吸的起伏。最初几年,哪怕只是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也足以让守在这里的人立刻报上去。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些细微变化,并不意味着他即将苏醒。 顾家为此试过许多办法。 起初,他们以为顾明昭在当年的变故中伤了神魂,请过擅长此道的修士,也用过许多珍贵灵药。没有效果,又从血脉、经脉与肉身入手,逐一查验。 有些药确实能让他的气色好上几日,体内生机也会暂时旺盛,可药力一过,一切便又恢复原样。 直到一次诊查,他们才终于摸到问题所在。 顾明昭的神魂并不虚弱。 恰恰相反,那道神魂强大得远超他们的预料,过去所用的探查手段,根本无法窥清全貌。而与之相对的,却是一具连自身生机都难以维持的肉身。 两者始终无法正常相合。 那次诊查中,有人尝试引动神魂,让它重新与肉身建立完整联系。可力量刚刚传入,顾明昭的经脉便接连崩裂,连心脉都开始衰竭。 顾家费了极大代价,才将他的命保住。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轻易尝试唤醒他,只能维持着眼下的状态,一点点温养这具身体。 这一养,便养到了今天。 顾天养将手放在玉棺边缘,隔着微凉的玉壁,看着儿子苍白的面容。 “明昭。” 密室里没有回应。 顾明昭双眼紧闭,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连沉睡都不算安稳。 顾天养站了一会儿,低声继续道:“今天有人送来了一份资料,说是......找到了你的兄弟。” 这个称呼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取出终端,调出沈长安的照片,放在玉棺旁边。 一边是照片中目光清明的年轻人,一边是躺在棺中、二十年没有睁过眼的儿子。顾天养来回看了几眼,才又开口。 “但是还没有确定,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如果真的是他,你们本就是双生,血脉应该比旁人更容易相合。” “这些年,我们试过的办法已经够多了。你的身体一直养不好,寻常肉身又承受不了你的神魂,但他不一样。” “他如今已经是七境,肉身很强,也许......” 他望着玉棺里的人,终于将后面的话说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无法被探测的神魂(第2/2页) “也许能让你借他的身体,真正活过来。” 密室安静得只剩阵法运转的轻响。 顾明昭没有睁眼,放在身侧的手指也没有动。顾天养等了片刻,慢慢收起终端,伸手调整玉棺旁的温养阵纹。 柔和灵光从棺底升起,缓缓没入年轻人的身体。 “再等等吧。” 顾天养看着他的脸,声音低了些。 “总会有办法的。”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身离开。 石门缓缓合拢,脚步声沿着长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密室恢复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玉棺上方忽然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光。 那道光没有惊动周围阵法,只沿着玉壁缓缓展开。紧接着,一只近乎透明的手掌从棺中探出,随后是一道与顾明昭面容完全相同的身影。 他的神魂从肉身中坐起,无声落到地面。 淡淡魂光凝成衣袍,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睛,此刻已经睁开。 他眼中没有初醒时的茫然,顾明昭先望向父亲离开的方向,停留了许久,才将目光移向四周。 层叠的阵法、石台上的药瓶、墙壁上终年不灭的明珠,还有那口随着他长大,已经更换过几次的玉棺。 这些东西,他都很熟悉,而他似乎也超脱于这个环境,没有任何人能感应到他。 顾明昭收回目光,一缕神魂之力随之向外散去。 密室里的阵纹仍在照常运转,神魂却已经穿过石门,沿着长廊掠向地面。沿途那些专门探查神魂的禁制没有半点反应,守在暗处的修士也毫无察觉,仍旧留意着往来的人影。 转眼间,整座顾家便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父亲正在返回书房,几名族老尚未离开内堂。更深处的院落里,一道道属于八境修士的气息沉静而厚重,其中有人似乎正在凝神感应府内动静。 顾明昭的神魂从那人身旁掠过,对方并没有察觉。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掌,身形缓缓升起。 密室的穹顶、厚重岩层,以及笼罩整片禁地的阵法,都没能阻住他。片刻之后,他已经来到顾家上空,淡淡魂光隐在暮色中,衣袍随着心念轻轻舒展。 远处,一队镇夜司修士正从高空巡过。 为首之人甚至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却径直穿过他,落向顾家院墙,随后便带着队伍继续向前。 顾明昭没有避让,也没有刻意收敛气息。 他只是站在那里,神魂之力便向更远处延伸。街道上的交谈、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高楼间穿行的飞鸟,都在同一刻落入感知,清晰得仿佛近在身旁。 覆盖京城的阵法从他脚下延伸而过,一处处探查禁制接连扫过这片天空,却始终没有将他辨认出来。 万家灯火渐次亮起,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 顾明昭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第462章 跟踪 第462章跟踪 魔都,镇夜司总部附近。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公务车驶出侧门。 街对面的茶馆里,一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放下杯子,目光从窗外扫过,随即起身结账。 正是许明境。 这几日,他没有贸然接近总部,只在附近留意顾敛的出入。代理总司身边时常有人随行,进出的路线也不固定,想找一个不惊动旁人的机会,并不容易。 今天车子驶出时,他终于感应到了顾敛的气息。 车上除了司机,只有一名随行人员,许明境走出茶馆,身影很快混入街边的人流。 公务车停在几条街外的一处接待院,顾敛下车后,让司机留在外面,带着那名随行人员进了院内。 许明境停在隔壁巷口。 院中有常规的隔绝阵法,算不上严密,显然只是临时谈事的地方。他没有将神念直接探向顾敛,只分出一缕极淡的阴阳二气,贴着院墙缓缓延伸。 屋内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 “医疗部那边问过了,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沈巡视员受伤以后,大多自行恢复,并没有留下多少诊治记录。” “训练场呢?” “他从来没有去过总部的训练场......” 顾敛沉默片刻,才道:“那就继续找,旧衣物、战后换下来的装备,只要能确定是他的,都可以,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是。” “找到以后先送给我,别经过其他人的手。”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许明境没有继续试探,收回那缕气息,转身离开巷口。 他原本想从顾敛这里找到一些与顾家旧事有关的线索,没想到先听见的,却是关于沈长安的。 顾敛显然在寻找那个年轻人留下的东西,而且不愿公开。 这件事暂时还说明不了什么,但值得留意。 ...... 魔都大学宴会厅里,灯光明亮,今天这里举行着一场学术交流晚会。 长桌上摆着餐点,几名学生围在一起聊天,不时有人举起杯子,招呼朋友过去合影。 艾瑞莎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她今晚穿着浅色长裙,头发松松挽起,耳边垂着几缕碎发。有人经过,她便笑着招呼一声,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听旁边的人说话,当初排查敌对势力的时候,她并没有被发现,这也得益于她这么多年的布局,如果不是当初放石板那件事,那她跟其他普通的留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不远处,吴钩端着餐盘走过来,朝另一边示意了一下。 “怎么不去那边坐坐?” 艾瑞莎看向他:“那边太热闹了,站在这里清静一点,你怎么也出来了?” “他们那边又聊起申请调走的事,我听了一晚上,都快会背了。” 吴钩将餐盘放到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块点心。 魔都死域事件之后,不少修行者都生出了离开的念头。镇夜司如此,学校里也一样。普通人已经忘记那一晚,可亲身经历过战斗的人,仍记得城市被摧毁的景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跟踪(第2/2页) 艾瑞莎轻轻晃了晃杯子:“你也准备走吗?” “还没想好,先看看吧。” 吴钩吃了两口点心,又像是想起什么,稍稍压低声音。 “对了,我最近听说一件挺奇怪的事,好像有人在找沈长安以前用过的东西。” 艾瑞莎愣了一下,随后问道:“找他的东西干嘛,想留作纪念?” “我最开始也这么想,可后来听说,来问的是镇夜司的人。” 吴钩往旁边看了一眼,见没人留意,才继续道:“我认识的人以前负责过学校擂台的器材,对方就问他,能不能找到沈长安留下的旧物,衣服、护具都行,最好是还没清理过的。” 艾瑞莎转头看向他:“那找到没有?” “不知道,他也只是顺嘴提了一句,我还以为是镇夜司准备弄什么战后展览,可这种事情,有必要私下问吗?” “也许有别的用途呢?” 吴钩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不远处有人叫他,他应了一声,端起餐盘走了过去。 艾瑞莎仍站在窗边,目光落到外面。 没有清理过的旧物,通常能留下气息,甚至血迹。若只是核实沈长安的身份,镇夜司内部本就有档案,没有必要这样绕着查。 除非他们要核实的,根本不在正常档案里。 她低头喝了一口果汁,将这个念头压下。 接下来的宴会中,她仍与往常一样同人交谈。有人邀她散场后一起出去,她也只是笑着说还有事情,并未显出异常。 直到宴会结束,她才独自离开。 ...... 她的住处离学校不远,是一套普通的两居室。 许明境在来到魔都之后,联系到了她,也暂时住到了这里,比起需要登记出入的地方,艾瑞莎的住所更方便他整理资料,也不必频繁露面。 房门关闭,楼道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艾瑞莎放下顺路买来的日用品,见另一间卧室还亮着灯,便走过去敲了两下。 许明境很快开门。 他穿着普通衬衫,袖口挽起,手里拿着一页抄满古字的纸。桌上的《造化生灵札》正摊开着,旁边堆着这些天重新整理的记录,几处有歧义的句子被单独圈了出来。 “还没休息?” 艾瑞莎面带笑意的问道。 “还有些地方没弄明白。” 许明境将纸放回桌上,看了眼时间:“宴会结束了?” “嗯,今晚听到一件事,可能对你有用。” 他侧身让开:“进来说。” 艾瑞莎走进房间,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随后将吴钩的话复述了一遍。 许明境听完,反应并没有她预想中那么意外。 “确实有人在找,是顾敛安排的。” 第463章 连成一条线 第463章连成一条线 艾瑞莎微微一怔。 “我傍晚在总部附近等到他外出,听见了一部分交代......” “那他想查什么?” “气息、血迹,都有可能,现在还不能确定。” 许明境拉开椅子坐下,指节轻轻抵住桌面。 沈长安还在妖界,对方接触不到本人,只能从旧物入手,可究竟是什么事情,值得顾敛如此谨慎,还要避开慕容言? 他的目光扫过摊开的古籍,忽然停在几幅命纹图上。 若是为了术法,查交手记录、询问知情者,都比寻找旧衣物直接。 但若是为了血脉...... 许明境的手指缓缓停住。 魔都死域中的一些画面,重新浮现在记忆里。 那一晚,他几乎将所有心神都放在顾琴身上,没有仔细留意其他亡魂。可阴阳二气曾经覆盖大片城区,有些景象即便不曾主动关注,也留下了模糊印象。 沈长安,慕容言,慕容青。 还有站在他们附近的一道女子亡魂。 许明境闭上眼,将那一瞬间的画面从杂乱记忆中找出来。 片刻后,他忽然睁眼。 慕容向晴! 艾瑞莎察觉到他的变化,稍稍坐直:“怎么了?” “死域里,沈长安见过一个人。” 许明境再次确认记忆中的面孔,不会错的。 顾琴还在时,他与慕容向晴有过往来,只是过去太久,那一晚又全无心思留意旁人,才没有立刻将她认出来。 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沈长安身边? 是慕容青带她过去的,还是她本就想见那个年轻人? 许明境不由得沉思。 二十年前,慕容向晴也在那些怀有身孕的女子之中。 顾琴出事以后,他陷在愤怒与痛苦里,知道其他家族同样死了孩子,也知道慕容向晴后来去世,却没有亲自核实过每一个孩子的下落。 如今,慕容向晴的亡魂与沈长安接触过,顾家派来的代理总司又在寻找他的旧物。 这几件事,未必毫无关系。 他翻动《造化生灵札》,最终停在那幅阵图前。 数不清的生命节点分布在外围,线条层层交汇,最终聚向中央尚未成形的胎儿。 许明境看了许久,才低声道:“他们可能是在确认他的血脉关系。” 艾瑞莎看向书页,随即又移开目光:“你怀疑他与当年的事情有关?” “只是怀疑,还差证据。” 许明境合上书。 “你先不要再向别人打听,问得太细,容易让人记住。” 艾瑞莎点头:“我知道。” 她看着许明境合上的古籍,迟疑片刻,又道:“如果你想知道慕容向晴为什么会去见沈长安,或许可以问问慕容青。” 许明境抬起头,有些意外。 “她还活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连成一条线(第2/2页) “还活着,死域结束后,她离开了东煌。” 艾瑞莎顿了顿:“我这里还有她的私人号码,不知道她会不会接。” 许明境沉默片刻,将桌上的纸笔推到一旁。 “打过去。” …… 大不列颠,一座临海小镇。 天色依旧阴沉,细雨落在窗外的石板路上。街角的面包店刚送走几名客人,店主撑开遮雨棚,将门边被风吹歪的木牌重新摆正。 慕容青独自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死域事件之后,她便住进了这里,房子不大,上下两层,后面有一座荒了大半的小花园。平时除了去附近买些吃的,她几乎不出门,也很少与人联系。 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慕容青看了一眼号码,眉头微微皱起。她等了几秒,才接通电话。 “艾瑞莎?” “是我。” 艾瑞莎的声音传来。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有人想问你一点事情。” 慕容青握住杯柄的手停了下来。 “谁?”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随后换成了一个她十分熟悉的声音。 “是我。” 慕容青坐直身体,目光从窗外收回,淡淡道:“有什么事吗?” 他们两人的合作在死域失败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我想问关于沈长安的事情。” 这个名字一出来,慕容青的神情便变了。 她将茶杯放回桌上,没有接话。 许明境继续道:“死域里,我见过你姐姐的亡魂。她当时就在沈长安身边,慕容言也在。” “那晚出现的亡魂那么多,你现在才想起来问?” “当时没顾得上。” 许明境没有与她争辩,开门见山的问道:“慕容向晴为什么要见他?是你带她过去的,还是她自己要去?” 慕容青望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些事与你无关。” 许明境停顿片刻:“他与你姐姐当年生下的孩子,有没有关系?” 慕容青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她知道许明境认得姐姐,也知道只要他认真回想,就有可能将那晚的事情联系起来。可她没想到,这通电话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他问得如此直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弄清楚一些旧事。” “那你应该去问当年参与的人,而不是盯着沈长安。” 话说出口,慕容青便停住了。 电话另一端,许明境没有立刻追问,她始终不肯回答两人的关系,却在听见他的怀疑后,先替沈长安挡了一句。这当然算不上证据,但已经足够让他将原本的猜测继续往下想。 “你不愿意说,我不逼你。” 慕容青没有因此放松:“许明境,你最好别去找他。” 第464章 控制周景岳 第464章控制周景岳 许明境语气沉了些:“现在想找他的,不止是我。” “顾敛正在收集他用过的东西,特意要求没有清理过的旧物。我怀疑,顾家要查他的血脉。” 窗外有一辆汽车缓缓驶过,车轮碾开路边积水。 慕容青看着外面的风景,许久才开口:“消息从哪里来的?” “顾敛亲口交代的,我听见了。” “他们查到了什么?” “暂时不知道,也没有听见他说明原因,但若只是查术法来历,用不着找旧衣物和血迹。你应该比我清楚,他们拿到这些东西以后,能确认什么。” 慕容青站起身,椅脚擦过地板,发出一声轻响。 许明境听见了,却没有继续试探。 “我知道的就这些,你和沈长安究竟是什么关系,可以不告诉我,但顾家已经开始查了。” 他停了一下,才道:“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随即挂断。 慕容青拿着手机,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屏幕渐渐暗下,映出她紧绷的面容。 片刻后,她重新点亮屏幕,翻出慕容言的号码,拨了过去。 ...... 接下来的两日,许明境仍留在魔都。 他重新整理了镇夜司几名高层的行踪,也将调查的重点,从顾敛一人扩展到与沈长安接触较多的人身上。 最初,他想找慕容言。 死域中,她始终护在沈长安附近,如今又陪对方去过妖界,显然知道不少事情。 可慕容言返回魔都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总部。偶尔外出,也是前往附近驻地处理事务,同行还有其他高阶修士。 许明境不想闯进镇夜司,谁知道那边有没有施加重防。 顾敛这边,他也没有急着动手。 上次能听见几句交代,已经是难得的机会,真要控制一名代理总司,动静便不会小。更何况,若对方只负责替京城办事,即便抓住,也未必知道当年的内情。 最后,许明境将目标放到了周景岳身上。 这名与顾敛一同从京城调来的三级巡视员,出身周家,参与过此前对沈长安的调查。关于京城近来的安排,他多少应该知道一些。 而且,他有一个比其他人更容易接近的习惯。 只要没有紧急事务,周景岳每日傍晚都会去城郊的一间琴馆,坐上一个时辰。 琴馆名为听松斋,院子依着松林而建,收藏着一些旧琴与残谱。周景岳每次过去,都要最里面的静室,焚一炉香,试琴、校谱,不让旁人陪同。 许明境在附近留意了两次。 第三日傍晚,他提前走进了听松斋。 静室里,一张旧琴横放在案上,窗外松枝随风轻晃,细碎声响透过半开的窗户传进来。 许明境在琴案旁坐下,收敛气息,安静等候。 傍晚,细雨落进松林。 周景岳穿过院子,将外套交给迎上来的服务员。 “还是老地方。” “已经给您备好了。” 服务员接过衣服,笑着补充道:“前几日送来的那张旧琴也放在里面,老板想请您得空听听,看看有没有修整的必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控制周景岳(第2/2页) 周景岳点了点头,沿着廊下往里走。 来魔都之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也只有傍晚这一点空闲,能让他暂时从那些公文与传讯中脱身。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屋内燃着沉香,窗户半掩,雨声穿过松枝,细细落在檐下。长案上横着一张古琴,案后却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衬衫,正低头翻看琴谱,听见动静,才抬眼望来。 那是一张陌生面孔。 周景岳停在门外,没有继续往前。 “阁下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许明境合上琴谱,放到案边。 “没有,我在等你。” 话音落下,黑白纹路便在门槛两侧亮起。 周景岳脸色一变,灵力骤然涌出,立刻向后退去。可脚步落下,身后的长廊已经消失,他反而站到了静室中央。 木门在背后缓缓合拢。 周景岳没有回头,抬手便是一道苍白灵光,直取案后之人的眉心。同时,他的神念向外扩散,试图冲破笼罩房间的力量。 灵光尚未接近长案,便被半空中浮现的黑白二气卷住,偏转方向,压成一缕细线,最终没入地面。 探出的神念也随之受阻。 周景岳瞳孔骤缩,这种手段,他在魔都死域的战斗记录中见过。 “许明境!” 案后之人没有否认,脸上的轮廓缓缓变化,显露出原本的容貌。 周景岳心头一沉,再没有半分侥幸。 他双手结印,灵相在身后迅速凝聚,屋内空间随之扭曲,只要能将灵相彻底展开,哪怕无法胜过对方,也足以惊动附近的镇夜司驻地。 许明境抬起右手,向下一按。 墙壁与地面上的黑白纹路同时亮起,周景岳尚未成形的灵相顿时受到挤压。刚凝出的头颅被迫低下,双臂也被压回身侧,原本向外扩张的力量,竟被硬生生锁在了静室之中。 案边的沉香依旧安静燃烧。 周景岳额角渗出冷汗,袖中的手指却没有停,猛地捏碎了自己的传讯符。 这种子母符并不靠传音示警,子符一碎,另一端的母符便会失去感应。许明境封住了整间静室,却没有察觉那枚藏在袖中的碎符。 周景岳咬牙催动力量,试图再撑片刻。 许明境已经绕过琴案,来到他面前。 周景岳抬掌拍去,掌心压缩的灵力尚未爆发,手腕便被阴阳二气裹住,向旁边偏开。紧接着,两根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灵相骤然溃散。 周景岳闷哼一声,膝盖重重撞上地面,体内灵力被截成数段,经脉虽然没有断裂,却已经无法连贯运转。 许明境低头看着他。 “顾敛在找沈长安留下的东西,你们周家有没有参与?想查什么?” 周景岳没有回答。 许明境看了他片刻,伸手按住他的头顶。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看......” 第465章 全身而退 第465章全身而退 许明境的神魂之力沿着眉心侵入识海,周景岳浑身一颤,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护住神魂的清光被一层层分开,他竭力封锁记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画面被强行翻出。 他没有去查早年的经历,直接从最近几日入手。 总部会议、私人传讯、没有录入正式档案的资料......杂乱画面接连掠过,很快,一场来自周家的秘密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记忆中,周景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终端亮着微光。 另一端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有人送来消息,说二十年前那场事,还有一个孩子活着,很可能就是沈长安。” “京城正在核实,你先查他在魔都留下的记录,尤其是与血脉有关的部分。顾家那边也有动作,若发现什么,立刻告诉家里。” 周景岳当时显然也很意外,追问过消息是否可靠。 对方没有给出肯定答复,只说资料里有几处旧事能够对应,沈长安的年龄与收养时间也值得核查。 最后,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不要通过镇夜司公函往来,也别向无关的人打听缘由。” 许明境按在周景岳头顶的手,微微收紧。 他原本只是根据慕容向晴的亡魂与顾敛的动作,生出这个猜测。如今才知道,京城已经有人明确将沈长安与当年的事情联系起来。 消息从哪里来,是否属实,周景岳并不知道。 可至少,这不是他独自生出的怀疑。 许明境继续往下查,试图找出那份匿名资料的内容,以及周家收到消息后的具体安排。 周景岳的神魂却已经撑不住了。 他始终不肯放开识海,两股力量在其中反复冲撞,记忆画面逐渐破碎,连意识深处也开始崩裂。 许明境察觉到变化,收回手时,周景岳已经向前倒了下去。 嘴角的鲜血落在地板上,护住眉心的最后一层清光随之熄灭。 静室重新安静下来。 许明境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再停留,继续从周景岳这里追查,已经没有意义,接下来得想办法找到沈长安本人。 就在他准备收起禁制时,一道强大神念忽然扫过松林。 紧接着,几股八境气息从不同方向逼近。 许明境抬起头,窗外雨丝凝在半空,一道身影停在院子上方,正是顾敛。 他在总部察觉母符失去感应后,立刻带人赶来,此刻神念触及静室,感受到周景岳已经断绝的气息,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里面的人,出来!” 声音传遍琴馆。 服务员惊慌地从屋里跑出,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便被随后赶到的外勤带离院子。另外几人各占一方,展开阵盘,将附近水陆与上空一并封住。 苏远也在其中。 他看着那间被阴阳之力笼罩的静室,神情越来越凝重。 片刻后,木门打开。 许明境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清那张脸时,院外几人都有一瞬间的惊讶,谁也没有想到,刚在魔都掀起死域的许明境,竟然已经回到了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全身而退(第2/2页) 顾敛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屋内倒地的周景岳身上。 “许明境,你还敢回来!” 他没有理会对方,目光扫过四周。 附近已被封锁,远处还有灵力波动正在接近,他很快便猜到,周景岳临死前留下了某种联络手段,只是此刻已经没有追究的必要。 顾敛抬手,一枚厚重方印从袖中飞出,迎风暴涨。 “封住退路,别让他离开!” 方印底部的灵纹逐一亮起,沉重威压笼罩院落,随即轰然压下。 许明境右手上托,黑白二气化为一幅旋转的八卦图,将方印接在半空。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院中的青石地面接连崩碎,屋檐也被震落大片瓦片。 八卦图下沉数尺,却没有破开。 许明境手腕一转,图中阴阳随之流转,方印下压的方向被带偏,擦着院墙砸入旁边空地。 泥土与碎石冲天而起。 苏远与另外两名八境同时出手,几道灵光从不同方向压来,封住他腾挪的余地。 许明境没有展开完整灵相,阴阳扇落入掌中,朝前一挥。 黑白波纹卷住其中两道攻击,将其引向另一侧。轰鸣在半空炸开,他也借势退后,脚下八卦纹路迅速向院外延伸。 顾敛召回方印,身后灵相随之显现,正要再次镇压,便看见碎石、断墙与倒塌的檐角间,都亮起了细小纹路。 方才散开的阴阳之力,已经随着冲击越过封锁边缘。 “封住四周的空间!” 提醒刚出口,许明境脚下的黑白二气便骤然翻转。 易位已经启动了。 他的身影从院中消失,一块沾着泥水的碎石落在原处。几乎同时,松林边缘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苏远立刻转身:“东侧!” 方印隔空追去,许明境却没有停步,第二幅八卦图已经在脚下展开。 大片树木在方印下崩碎,黑白流光先一步穿出,越过山坡,掠向远方。 几人立即追了上去,许明境无意纠缠,接连借着阴阳之力改变位置,又将数道气息分向不同方向。顾敛追过山岭,神念中已经出现了几道几乎同时远去的身影。 他抬手打碎最近的一道,散开的却只有黑白二气。 等苏远重新辨出真身留下的痕迹,那股波动也已经远去,迅速淡出感知。 顾敛停在半空,脸色难看。 下方道路上车流不断,更远处的城区已经亮起灯火,再让许明境混进去,追查只会更加困难。 “通知总部,许明境现身魔都。各处支援立即协助封锁,不要擅自接战。” 郊外,一处僻静河道旁。 黑白波纹轻轻荡开,许明境从中走出,面容与身形迅速变化,重新成了那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他回头望了一眼听松斋的方向,没有停留。 消息已经拿到,继续留下,只会招来更多强者,沈长安不在魔都,他也没有必要再与顾敛纠缠。 许明境收敛气息,沿河岸向南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现在他的目标是找到沈长安。 第466章 上报京城 第466章上报京城 听松斋内,残留的灵力尚未散尽。 半片松林被方印压倒,山坡上到处是断木与碎石。原本清幽的院落已经毁去大半,最里面的静室则在阴阳禁制消散后,缓缓塌下了一角屋檐。 顾敛返回院中,看了一眼周景岳的尸体,随即下令封锁周边道路,通知军部与各处支援驻地共同追查。 他很清楚,许明境的实力与手段,都不是寻常八境能够应付的。 可如今的魔都,也并非只有他们几个人。 死域之后,各地调来的支援尚未全部撤走,外围还驻扎着军部的队伍。只要能再次锁定许明境,就有机会组织围堵。 远处很快响起破空声。 镇夜司、军部,以及外地赶来的支援修士陆续抵达。顾敛将方才交手的情况简短说明,众人便分头沿着残留气息追去。 一面青铜古镜升上高空,清光扫过山林与河道。 另一侧,银色铃铛轻轻震动,将沿途残留的灵力引出,化为颜色各异的光点。 顾敛的方印仍悬在院落上方,随时准备接应。 然而,消息接连传回,却没有一处找到许明境本人。 东侧山岭只剩一缕即将消散的阴阳二气,南面的气息延伸到道路旁,便混入来往人流,再无后续。 有些痕迹甚至彼此矛盾,像是数个人同时从不同方向离开。 追索的灵宝不断转动,映出的却只有山林、道路,以及被暂时拦下的普通车辆。顾敛站在废墟中,听着各处传回的消息,脸色愈发阴沉。 慕容言也在这时赶到。 她越过残墙,看见已经被移到空地上的周景岳,脚步微微一顿。尸体上没有明显的致命外伤,神魂气息却已散尽。她蹲下探查片刻,发现损伤集中在识海,其中还残留着被外力强行侵入的痕迹。 周景岳死前被搜过魂。 慕容言收回神念,脑海中浮现出慕容青前两天打来的那通电话。 许明境已经开始怀疑沈长安与姐姐的关系,还特意提醒,顾敛正在寻找沈长安留下的旧物,很可能是要核验血脉。 如今才过去两天,与顾敛一同从京城调来的周景岳便出了事,动手的偏偏又是许明境。 她缓缓站起,望向那间正在被搜查的静室。 琴案已经裂开,古琴却仍放在上面。几名掌灯人正收起琴谱与茶具,另有人蹲在门槛边,检查尚未散尽的阴阳纹路。 许明境提前在这里等人,又不惜强行搜魂,显然是为了弄清某件事情。若与那通电话有关,便意味着他没有停留在猜测上,而是已经顺着京城这条线查了下去。 只是周景岳知道多少,许明境又从他记忆里看到了什么,眼下都无从判断。 慕容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敛,没有上前询问,只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过了半个多时辰,扩大搜寻范围的队伍陆续回报,依旧没有发现。 前后投入追查的八境已经超过十人,几件灵宝也将附近搜过数遍。可最初的线索一断,人数再多,也难以在整座城市里找出一个能够改变容貌与气息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上报京城(第2/2页) 顾敛只能调整部署,让各队分区留守,继续排查道路与出入记录。 听松斋被暂时接管,工作人员与当晚客人的身份逐一核实,普通人被安置到别处,战斗痕迹则交由专人处理。 许明境现身的消息没有公开,周景岳的死讯也暂时压了下来。 对不知情的人,给出的说法是京城另有安排,将他临时调回。 魔都刚恢复稳定,若此时传出许明境潜回城中、杀死一名三级巡视员后又成功脱身,势必再次引发恐慌。 真实情况,则由顾敛直接报往京城。 ...... 许明境一路向南,很快,华南妖都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在城外找了一处临时落脚点,通过过去接触过的中间人,联系上一个做两界生意的男人。 对方姓梁,约他在一座旧货场见面。 梁姓男人个子不高,目光从许明境身上扫过,先问他有几个人、带不带货。 “只有我,过界以后自己走。” “那就是只送过去,不管后面的事。” 对方报了个价,比正常通行贵出许多,许明境没有讨价,将灵石放下,等他验过数目,接过一枚灰色木牌。 梁姓男人将灵石收好:“今晚来这里,会有人带路,那条路不太稳,过去的时候听安排,别随便动灵力。” 许明境点头,没有多问。 黑天鹅过去也接触过类似渠道。 人间与妖界之间,除了那些适合长期通行的正式门户,还有一些受地脉与旧阵法影响、会短暂出现的薄弱处。它们既不稳定,也难以运送大批人员物资,却仍有人靠着这些地方做生意。 当天深夜,许明境按约回到货场。 几辆车已经装好箱笼,同行的人不多,彼此都没有攀谈。他在后排坐下,等车辆离开主路,沿山间旧道行驶许久,才停在一处废弃采石场。 众人下车,跟着接应的人进入山壁下的洞口。 洞内潮湿,脚下碎石间积着浅水。走到尽头,一层青色光膜浮现在岩壁上,边缘不时扭曲,固定在附近的阵器也在轻轻震动。 搬运货物的人加快脚步,将箱笼逐一送入。 梁姓男人守在旁边,仔细看着阵器上的灵光,等波动稍稳,才挥手示意其余人通过。 许明境落在最后,他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条通道承受不了强烈的灵力冲击。 他将灵力收得更紧,随着前面的人迈入光膜。 挤压感从四周传来,眼前短暂暗了下去。 再次落地时,脚下已经变成湿软泥土。 浓郁妖气混着草木气息迎面而来,林间古树高大,粗壮藤蔓盘绕其上。叶片间流动着微弱灵光,远处山峰连绵,云雾低垂,与人间的山林有着明显不同。 第467章 目标北冥 第467章目标北冥 运货的人正在清点箱笼,几名同行者则各自查看四周。 “到了,往外走,别在这里耽搁。” 许明境收起木牌,沿着林间小路离开。 直到身后再也感应不到那些人的气息,他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这片陌生天地。 妖界。 沈长安随凤凰而来,最后能够确认的消息,是两人都进入了古妖王庭。 他如今是否还在那里,许明境并不知道。 不过,凤凰刚刚归位,各族都在关注王庭,想打听她的动向,总比在魔都隔着一道界壁猜测容易。 许明境取出手机,将此前整理的消息重新看了一遍,随后辨明方向。 山风掠过枝叶,林间浮起一圈淡淡的黑白纹路,等风声落下,原地已经没了许明境的身影。 ...... 华南妖都,一家酒店内。 白音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只外卖盒。电视里正播着一档综艺,她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屏幕,偶尔伸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摸出一片薯片。 安暖坐在窗边,双眼微闭,已经很久没有动过。装着灵山道人画像的长木匣就放在身旁,外面裹着一层软布。 离开灵山后,两人便直接来了妖都。 白音原本以为还要去什么地方,谁知安暖订好酒店,便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好几天,除了吃饭,两人几乎没有离开过附近几条街。 将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白音终于忍不住转头。 “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你要是等人,我就先出去转转,保证不跑远。” 安暖缓缓睁眼:“再等一下。”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白音靠回沙发,将空盒盖好,叹了口气。 窗外阳光渐渐偏移,楼下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安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指尖停在手机边缘。 片刻后,她忽然站起身。 “收拾东西吧,可以走了。” 白音正准备拆另一袋零食,动作顿时停住:“去哪儿?” “进妖界。” 她怔了一下,随即坐直身体:“咱们等了好几天,就是为了这个?” “嗯。” “那你早说啊,我还以为有什么事没办完。” 白音来了精神,将没拆开的零食塞回背包,又从沙发上下来,开始收拾桌上的包装袋。 “正好,我也有段时间没回去了,那地方我熟的很,一会儿我跟你去登记。” 安暖点点头,将木匣仔细包好。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便退了房,乘车前往通行管理处。 这里紧邻妖都镇夜司总部,办事大厅里分着几处窗口。有妖族拖着行李排队,也有负责商队事务的人拿着一摞单据,与工作人员核对货物。 白音熟门熟路地取了号,轮到她们时,先递上自己的证件。 “我回妖界,这位朋友跟我一起。” 工作人员核对过身份,又接过安暖的证件,询问入界事由与预计停留时间。 “带朋友回去看看,住一段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目标北冥(第2/2页) 白音说完,转头让安暖补齐需要填写的信息。 安暖按要求登记,没有取出王老的总司令牌,随身物品经过检查,木匣中那幅画像也没有引起额外注意。 手续办妥,两人领取临时通行凭证,随着这一批旅客进入候行区。 前方阵门高耸,门内灵光缓缓流转。 白音朝安暖靠近了些:“刚过去的时候可能有点晕,不过这条通道很稳,你跟着我,别走散了。” “好。” 通行指示亮起,人群依次向前。 穿过阵门时,周围声音忽然远去,脚下传来一阵轻微失重感。等白音站稳,迎面而来的风里,已经多了浓郁的草木气息。 远处群山起伏,天空辽阔,通道外的场地上停着几辆兽车,几条宽阔道路从这里分开,通向不同方向。 白音深吸一口气,神情明显轻松下来。 “还是这里舒服。”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转身看向安暖:“接下来去哪儿?附近有个镇子,要不要先过去歇歇?那边吃的也不错。” 安暖抱稳木匣,抬头望向远方。 “去北冥。” 白音脸上的笑容停住了。 她看着安暖,过了一会儿才问:“北冥?” “对。” ...... 魔都镇夜司总部。 会议室内,周景岳的查验结果与听松斋现场报告已经摆在桌上。 顾敛坐在主位,听负责查验的人员作最后说明。 “识海存在被外力强行侵入的痕迹,损伤集中在神魂,基本可以确定,周巡视员死前遭受过搜魂。” 慕容言坐在一侧,没有出声。 这个结论与她的判断一致,许明境提前等在听松斋,又专门搜魂,显然是想从周景岳那里弄清某件事。 顾敛示意情报人员继续汇报追踪结果。 地图上很快标出了数处位置,最远的一处已经到了城外河道。几条路线交错分开,其中大半被确认是许明境刻意留下的假象,余下的痕迹也没能接续。 各处出入记录中,同样没有发现可以确认的目标。 “也就是说,还不能确定他是否离开魔都。” 顾敛说完,负责情报的人点了点头。 他将手边报告合上:“把现有情况同步给各地镇夜司,尤其是周边地区。许明境能改变容貌,也能遮掩气息,不能只靠照片和普通检测找人。” 方既明在这时开口:“追查可以继续,但东海和现有城防不能再抽人,如果他是在故意引我们调动,反而会留下空当。” “我已经向京城申请支援。” 顾敛看向他:“会有擅长追踪与辨识神魂的修士出手,在那之前,各处维持原有部署,加强巡查。发现线索先上报,不要单独接触。” 方既明点头。 许明境这样的对手,一旦失去确切踪迹,投入再多人也未必有用。魔都刚补齐部分防御,不能为了追一个不知去向的人,再把其他地方全部抽空。 第468章 照尘鉴 第468章照尘鉴 交代完搜捕安排,顾敛又提醒众人,周景岳的死讯暂不公开,对外仍沿用临时返回京城的说法。 会议结束后,慕容言没有多作停留,径直回了住处。 她关上房门,取出私人手机,翻到慕容青留下的私人号码。上次通话结束前,慕容青终于没有像以前那样彻底断去联系,而是让她有事打这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慕容青的声音有些低:“有什么事吗?” “周景岳死了,许明境动的手,死前被搜过魂。”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慕容言走到窗边,将听松斋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随后道:“你上次提醒以后,我就一直在留意。现在查长安的人不少,顾家在找能核验血脉的东西,京城那边也有人打听他的过去。周景岳这时候被许明境盯上,我担心他知道的事情已经不少了。” “许明境呢?” “跑了,还没找到,谁也不知道他从周景岳那里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去哪里。” 慕容言望着窗外,语气渐渐沉下来。 “不能再等了,我打算去一趟妖界,把这些事当面告诉长安。他一直待在那边,人间发生了什么,未必有人能及时告诉他。” 她停了片刻,才问:“你来不来?” 慕容青没有立即回答。 听筒里只有很轻的呼吸声。慕容言也没催,握着终端静静等着。 过了许久,慕容青才道:“我也去。” 慕容言的神情稍稍缓和:“那就一起。” “你现在能离开魔都?” “我会申请调回江南总局,魔都的支援已经到齐,手头的事情也能交接,再留下去,能做的也有限。” 慕容言将桌上的几份文件收拢,继续道:“回到江南以后,行程好安排一些,不用像现在这样,临时有事就得留在总部等调遣。手续我今天就办,争取这两天交接完。” 慕容青应了一声:“我这边也需要一点时间。” “两天后,在妖都会合,具体位置我晚些发给你。” “好。” 该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两人却都没有立刻挂断。 最后还是慕容言先开口:“路上留意一点,到了给我电话。” “知道了。” ...... 京城镇夜司总部。 周景岳的死亡报告被放在会议桌中央,一同送到的,还有现场战斗记录,以及封存在法器中的几缕阴阳之力。 周融看完最后一页,缓缓合上文件。 “他提前等在听松斋,控制住周景岳以后搜魂,说明这次回魔都有明确目的。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能让他盯上周景岳?” 顾敛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投影中。 “还在核查,周景岳当日没有执行公开任务,前往听松斋也是个人习惯。许明境应当观察过他的行踪,对静室的位置和周围环境都很熟悉。” 顾敛顿了顿,又道:“我们赶到后,他没有继续交战,只挡了几次攻击便设法脱身。可以确定,他并不打算在魔都再打一场。” 一名周家老者脸色难看:“前后去了十几位八境,最后连人往哪里走都没查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照尘鉴(第2/2页) “最初接到示警时,来得及赶过去的只有几人。后续支援抵达,许明境已经脱离感知,他留下的阴阳气息真伪难辨,追踪灵宝只能找到残留,无法继续锁定本人。” 老者还想说什么,周融抬手制止。 “现场情况报告里都有,先把人找到。” 他目光扫过众人:“许明境在魔都发动死域,如今又潜回去杀了一名三级巡视员。无论他下一步准备做什么,都不能让他继续藏在暗处。” 顾天养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目光停留在报告里的“搜魂”二字上。 周景岳最近同样在替家族查沈长安。许明境找上他,是否与此有关? 若是有关,又是谁让许明境知道了这件事? 这些问题不能在眼下的会议中直接问出来,顾天养只能压下思绪,继续听周融安排。 周融转向身后的助手。 “把照尘鉴拿来。” 助手领命离开。 不多时,两名黑衣掌灯人抬着一只长匣走进会议室,匣身缠着三道封条,锁扣处还留有不同的权限印记。 周融与另外两名高层依次完成核验,将灵力注入锁扣。封条上的纹路逐一暗下,匣盖才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面狭长古镜。 灰白石质包裹着镜缘,表面没有多余装饰,镜中照不出人影,只有细沙般的微光缓慢流动,不时聚成模糊轮廓,又随即散开。 先天灵宝,照尘鉴。 它平时封存在京城总部,很少动用,此物不能凭一个名字找出某个人,却能借助残留气息,追索其与天地灵力接触时留下的痕迹。 脚印可以抹去,容貌可以改变,施术时搅动过的灵力,却未必能清理得毫无残留。 这东西相当于千里千丝盘的升级版。 当然,时间越久,干扰越多,能够追到的东西也就越少,而且使用的代价也越大,所需要用到的时之尘是不可再生的,用一次就少一点。 周融取出封存瓶。 其中两缕黑白灵力彼此纠缠,正是从听松斋现场采集回来的残留。封口刚打开,阴阳二气便有了散去的迹象,镜中随即探出一道灰光,将其卷入。 流动的细沙骤然停住。 片刻后,镜面泛起涟漪,一片残破院落逐渐显现。 断裂的琴案,倒塌的院墙,还有被方印压平的松林,与报告中的景象一一对应。 随后,画面开始变化。 几道模糊身影从院中分开,出现在不同位置,有的刚掠过树梢,便化成黑白二气,有的则继续前行,直到再次分出新的岔路。 众人很快便看明白了。 许明境在脱身时,不仅留下残影,还让那些残影携带着自身灵力,沿不同方向移动。寻常追踪手段循着其中一道找下去,自然很难辨明真假。 照尘鉴中也出现了数道分开的光线。 它没有立刻给出唯一结果,而是同时沿着几条痕迹继续追索。镜中的景物不断破碎、重聚,灰白镜缘逐渐亮起细密纹路。 周融抬手,将更多灵力注入其中。 “地图。” 第469章 玄枢四人 第469章玄枢四人 一幅东煌地图在会议桌上方展开,魔都所在的位置随之亮起。 照尘鉴中分出的光线投在地图上,沿不同方向延伸。向东的一条没入外海,没过多久便自行散开;向西的一条停在山林,那里只剩一处无人经过的石坡。 另有两条通向周边城镇,却同样在追索一段距离后失去后续。 最后,只剩下一条暗淡细线仍在向南延伸。 镜中的画面断断续续,有时是一段河道,有时是一片山岭,偶尔显出夜间道路,却看不清具体人影。 许明境显然一直在清理气息。 照尘鉴追到的也并非完整行程,只是那些没能彻底抹去的零散痕迹。可随着光线不断向前,几处残留终于逐渐连成了大致方向。 顾天养看着地图,眼神微微一变。 那条细线一路向南,越过数座城市,最终停在华南。 镜中最后浮现出一片模糊街景,随即又被细沙般的微光淹没,没能继续显出后面的去向。 地图上,一座城市被灰色光晕缓缓圈住。 华南妖都。 镜面中的细沙缓缓聚拢,原本已经模糊的街景再次变化。 这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处荒废采石场,山壁深处残留着尚未散尽的空间波动,透过那片扭曲的光影,隐约能看见另一侧茂密的林木。 画面只维持片刻,便彻底散去。 周融收回手,照尘鉴上的光芒随之暗下。 负责情报的高层记下位置,沉声道:“这里不是妖都登记在册的通道,应该是一处私设的过界点。许明境很可能借这里进入了妖界。” 顾敛看着投影中的地图:“还能继续追吗?” “隔着界壁,照尘鉴无法接着追索,得有人亲自过去,在另一侧重新寻找他留下的气息。” 顾天养终于抬起头。 许明境去了妖界,而沈长安也在那里。 这个念头浮现的同时,对面一名周家成员也朝他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很快又各自移开。 百里家的人端起茶杯,却迟迟没有喝。 刚才众人还在讨论如何抓捕许明境,如今他的去向一经确定,那几份匿名资料便又浮现在不少人心里。 周融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随后说道。 “通知妖都总部,先封存这处过界点,查清经手的人和近日通行记录。相关消息只交给负责此事的人,不要提前惊动其他渠道。” 顾天养问道:“入界后的追捕,由谁负责?” 普通八境未必能胜过许明境,这一点,听松斋的交手已经证明。何况妖界并非东煌境内,他们不能像在魔都一样,随意调动各处人手搜捕。 周融从桌旁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放在面前。 令牌上刻着一座没有灯火的高塔,塔下是两个小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玄枢四人(第2/2页) 玄枢。 几名高层看见令牌,神情都郑重了些。 玄枢院只设在京城总部,不参与各地日常事务,也不公开招收成员。院中之人,都是经过多年筛选、能够独自处理棘手事件的强者。 失控的高阶修士、难以公开的禁忌事件,以及地方镇夜司无力完成的抓捕与镇压,才是他们负责的事情。 成员进入玄枢院以后,只以代号执行任务,真实姓名与履历另行封存。各地总司可以申请支援,却无权直接调动,更不能随意查阅其身份。 周融将灵力注入令牌,交代了几句,才重新看向众人。 “这次由执印、封川、断岳和照骨负责。” 众人缓缓点头,没有再提出异议。 顾敛听说过这些代号,却没有真正与玄枢院的人打过交道。 众人继续核对许明境的术法记录,过了一会儿,会议室侧门才被推开。 四道身影先后走入,身上都是没有职级标识的深色衣袍。 为首之人手持一卷窄册,步伐平缓。他走近长桌时,封存瓶中尚在躁动的残余灵力竟渐渐安静下来。 这是执印。 跟在他身后的封川,腰间悬着几枚细长阵钉,袖口凝着一层未化的寒霜。再后面的断岳身形高大,背负一柄灰布包裹的长刀,刀锋未露,附近几人却仍察觉到一股压抑的锐意。 最后进来的照骨戴着薄薄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四人站定,没有多余寒暄。 周融将资料交给执印,简要说明情况:“目标是许明境,他在魔都杀死周景岳后脱身,目前追到的痕迹,指向妖都一处私设通道。你们先核实他是否已经过界,再继续追捕。” 执印翻看资料,封川则停在几张战斗记录前,仔细看过其中的阴阳纹路。 “他的易位之法能借周围物件转移,动手之前,得先将附近的空间一起锁住。” 断岳看完目标资料,只问了一句:“要活的?” “尽量活捉,他身上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查清。” 周融顿了顿:“当然,若确实无法控制,允许当场格杀。” 执印合上册子:“明白。” 照骨来到照尘鉴旁,从封存瓶中牵出一点残余气息,收入空白玉片。黑白二气在玉片内转动,很快被细密纹路固定下来。 “过界以后,我来追。” 他收好玉片,退回原位。 顾天养看向几人,提醒道:“许明境擅长改变容貌和气息,也可能混入妖族城镇,最好不要让他提前察觉。” 执印点了点头。 周融最后交代:“妖都总部会办理你们的通行,但是不要惊动古妖王庭,尤其是在城镇里,先顾及周围的人,不要贸然交手。” 四人领命,很快从侧门离开。 第470章 石柱 第470章石柱 北冥之海,这几日,沈长安与杜月在苍古陪同下陆续走过十二座镇海城。 这些城池有的依山修筑,城墙深嵌岩层,有的坐落在外海大岛上,四周都是翻涌的黑水。每座城里,都保存着一处与深海封印相连的古老阵眼。 杜月需要借助九霄朝凰袍,在阵眼中留下能够持续回应的力量。沈长安则以大日鸣凤轮配合,将两件至宝的气息沿着阵路,一点点送向深海。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 阵路损坏已久,力量送到一半便会散去,虽然阵路仍在运转,却受到海底乱流干扰,需要守军先稳住外围节点,两人才能继续尝试。 好在下方玄元镇海玺始终有回应。 最初,只有他们主动催动凤仪天章时,海底才会传来微弱感应。几日之后,即便杜月收起力量,衣袖上的凤纹也偶尔会自行亮起,与水下禁制遥相呼应。 沿岸的浪潮因此平缓了不少,守军终于能腾出人手,修整先前受损的阵眼。 但从深处涌出的巨浪一直没有停止。 每隔一段时间,镇海城下的锁链便会突然绷紧,随后传来沉闷震动。巡查队试着循着波动下潜,却仍被龙族禁制挡住,无法确认源头。 清晨,杜月忽然从入定中睁开眼睛。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缕幽蓝光芒,缓缓勾勒出古印的轮廓。 沈长安几乎同时察觉到鸣凤轮的变化,转头看了过来。 杜月望着掌中光影,声音里多了一丝惊喜。 “这次好像不一样了,我能感觉到它想让我们做什么。” 绛仪的身影随之浮现,仔细看过那道印影,才道:“目前联系已经稳住了,去通知苍古,可以再试一次。” ...... 北冥上空,乌云低垂。 接到命令的十二座镇海城先后开启阵法,灵力光带越过海面,将沿岸与外海岛屿连在一起。各处战舟已经退出预定水域,守阵修士也各自就位,等候海底的变化。 苍古站在主城城头,鹏烈与涂山绯月守在海面两侧,袁崇岳则留在主阵位附近。 杜月悬于海上,维持着成年模样,海风拂起赤红长发,九霄朝凰袍的衣摆缓缓铺开,金色凤纹沿着双袖流动。 沈长安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大日鸣凤轮悬在头顶,九只凤凰虚影已经全部睁眼。 绛仪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镇海玺现在还不能立即离开封印,先接住它传来的力量,沿这几日连好的阵路送出去,替它稳住外围,让它重新接续下面的禁制。” 杜月点头,双手在身前展开。 长袖垂落,细密金光触及海水,迅速化作一道道纹路,向周围阵眼延伸。沈长安随之催动法轮,将凤凰真火转化的力量融入其中。 漆黑海面下,渐渐透出幽蓝光芒。 那些原本只有受到冲击时才会显现的禁制,此刻一片接着一片亮起,沿着两人的感应向深处延伸。 杜月忽然觉得掌心一沉。 仿佛有人隔着厚重海水,将一件极其沉重的东西交到她手里。朝凰袍上的凤纹骤然明亮,她稳住身形,依照绛仪的指引,将这股力量引向十二城之间的阵路。 各处阵眼同时回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石柱(第2/2页) 海底传来一声低沉龙吟,前方水面随之缓缓隆起。 沈长安神色微凝,手腕上的千变轻轻一动,绛仪却先开了口。 “别攻击,是镇海柱要显现了。” 隆起的海水向两侧分开,一根庞大石柱的顶端缓缓露出水面。 柱身粗逾数十丈,表面覆着厚重沉积,海水沿着石壁倾泻而下,犹如数道瀑布。一条盘绕其上的古老龙纹逐渐显露,低垂的龙首停在柱顶,双目原本黯淡无光。 金红色纹路落上柱身,龙纹的眼睛忽然亮了。 大片沉积剥落,露出下方深青色石质。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光影沿着柱身向下延伸,贯入视线无法抵达的深海。 沈长安顺着感应看去,才发现露出海面的只是镇海柱上端。水下的柱身被层层禁制包裹,仿佛跨过了远比表面所见更加漫长的距离。 紧接着,大量的镇海柱在远处显现。 一根根巨柱分立不同海域,如同从水中拔起的孤峰。深处的阵路与它们接通,十二座镇海城下的锁链也接连亮起,幽蓝光芒顺着链身没入海底。 苍古向前走了半步。 他的目光停在最近那根石柱上,久久没有挪开。 柱身龙纹旁的几枚古字,他曾在族中保存的残缺拓本上见过,过去这些年,守军只能依靠遗留下来的锁链与外围阵法,勉强借用镇海柱的一部分力量,根本无法让它们完整回应。 如今,拓本上那些残缺的纹路,终于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竟然还能再见到......” 苍古的声音有些低,眼眶渐渐泛起水光。 他没有去擦,只向着海上的石柱缓缓俯身。附近苍螭族修士也认出了那些龙纹,神情激动,却仍守着各自阵位,不敢在此刻分心。 阵法外围,战舟上的水族将士纷纷望向高处。 龙吟沿着海面传开,镇海柱上的纹路开始流转。 幽蓝光幕在石柱之间一层层展开,原本从深海涌来的浪潮穿过光幕,便逐渐失去力道,最终化作几重低缓波浪。 杜月掌中的古印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时,水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重撞击。 渊门附近,黑暗骤然翻涌。 那具庞大的身体从两道光柱之间掠过,头颅重重撞向正在收拢的封印。无数龙纹在撞击中亮起,光幕向内凹陷,随即又被周围接续而来的力量撑住。 黑紫纹路沿着旧伤蔓延,巨眼死死盯着上方,再看不见先前短暂浮现的金色。 它猛地摆尾,将沉重海水推成横向乱流,砸向附近的镇海柱。 石柱狠狠一震。 柱身龙纹随即亮起,将冲击顺着下方禁制传向其他节点。相邻镇海柱同时回应,原本集中在一处的力量,被重新连成整体的封印分担开来。 庞然大物再次转身,接连撞向不同位置。 海床崩裂,碎石被卷入乱流。可每当一处禁制松动,附近便有龙纹游来补足。它先前能够穿行的几处空隙,也在光幕收拢时逐渐消失。 黑紫纹路越来越亮。 深海里传出低沉而嘶哑的声音,震得附近海水不断翻涌,既像怒吼,又带着某种难以分辨的痛苦。 第471章 玄元镇海玺浮现 第471章玄元镇海玺浮现 袁崇岳猛地抬头,望向其中一根镇海柱。 “下面有东西在撞击!” 周围海水被冲击震起数十丈高,很快又落回光幕之内。隔着如此厚重的海水,他仍能察觉到那股力量的强横。 鹏烈升高了一段,神念沿着水面向下探去,却很快被重重禁制挡住。 “太深了,感应不到具体是什么。” 苍古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重新凝神分辨水下传来的波动。 过去他们一直以为是渊门内部的魔物在冲击封印,可方才那几次撞击的位置,似乎并不在渊门另一侧。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进行冲击。 还未等他进一步确认,远处海面便浮现出大片黑影。 镇海柱重新运转,原本盘踞在外围的乱流被逐一理顺,藏在其中的魔物也失去了藏身之处,被水势推向尚未闭合的几处缺口。 有的形似长鱼,腹下却生着数排尖爪,有的展开薄薄皮膜,贴着海面滑行,转眼便铺开数十丈。 守在外围的战舟立即调整方向,阵炮与弩机纷纷对准缺口。 杜月也察觉到动静。 她左手仍接引镇海玺传来的力量,右臂缓缓抬起,长袖间的赤金火线随之亮起。 沈长安见状,向前靠近半步。 “你拦住它们,这边我先稳着。” 鸣凤轮转动,金光补入两件至宝相连的纹路。杜月稍稍分出心神,一道赤金火光贴着海面掠过,将最先冲出缺口的几头魔物卷住。 骨甲在火中崩裂,凄厉嘶鸣很快被浪声淹没。 她没有将火焰送入深海,只沿镇海柱划出的边界拦截。数道火羽接连飞出,穿过黑影,在缺口外展开一片相连的火幕。 后面的魔物试图转向,又被逼近的水下禁制挡了回来。 苍古当即传令,让外围战舟守住两侧,截杀漏网的魔物。鹏烈与涂山绯月也分别出手,将几头试图潜回水下的魔物逼到火幕前方。 杜月稳住右袖,凤凰真火随之收拢。 魔物的躯体很快被焚毁,残留的黑气却仍在火光中翻动,她分出几道金纹,将其逐一裹住,凝成封闭的光团,没有任由魔气散入海水。 沈长安看了一眼,向她传音。 “那些魔气先留着,一会我来处理。” 杜月明白他的意思,将光团压缩,暂时收进袖中。 “好。” 她重新看向水下,外面的魔物能够清理,深处的撞击却仍在继续。每一次震动,都能沿着两件至宝之间的联系,清晰地传到她掌中。 那枚幽蓝古印的轮廓没有散去,反而又凝实了几分。 镇海玺仍在回应他们,只是它究竟在压着什么,两人依旧看不清。 沈长安重新稳住大日鸣凤轮。 随着镇海柱接入封印,两人承受的压力明显减轻。原本需要不断补入的凤凰真火,也渐渐只用来维持两件至宝与海底禁制之间的联系。 深处的撞击又持续了一阵。 直到一道厚重的幽蓝光幕缓缓沉入水下,那股震动才终于减弱。新涌起的浪头经过镇海柱,被层层分散,只剩些许波纹向远处荡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玄元镇海玺浮现(第2/2页) 杜月忽然低头。 掌心中始终模糊的古印轮廓,此刻变得清晰起来。几乎同时,一条幽蓝光路从深海延伸而上,水下的龙纹纷纷向两侧游开。 一枚四方古玺,正沿着光路缓缓升起。 它经过之处,海水自行分开,没有掀起半点浪花。沈长安顺着至宝之间的感应望去,发现古玺离开以后,原处仍留着一道巨大的印影,与周围镇海柱紧密相连。 绛仪的声音随之传来。 “它将一部分力量留在下面,由镇海柱共同维持封印,所以它暂时可以离开了。” 沈长安这才放下心,继续稳住共鸣。 古玺很快越过海面。 它通体深青,四角盘绕着细小龙形,底部古纹交错,看着不过掌心大小。可它稍稍转动,附近海水便随之改变流向,连空中的湿冷水汽也逐渐聚拢过来。 这便是玄元镇海玺。 杜月抬起右手,古玺在她掌心上方停留片刻,随后缓缓落下。 她手腕微微一沉,朝凰袍上的凤纹立即亮起。幽蓝光芒沿指尖蔓延,与衣袖上的金纹相接,远处十二座镇海城的阵幕也随之一亮。 这并非镇海玺认主,只是借着凤仪天章的力量,暂时由她托住。 但对北冥守军而言,已经足够震撼。 苍古率先躬身,城头诸将随之行礼。阵位之外,大片妖兵朝着海面俯下身去,战舟上也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 “陛下!” 呼声从近处传向远方。 杜月托着古玺,先看了看掌心,又看向突然肃静下来的城墙,背脊下意识挺直了些。 沈长安站在她身旁,正要查看镇海玺上的纹路,便发现她悄悄朝自己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里,已经掺进了几分熟悉的无措。 怎么又都不说话了? 沈长安忍住笑,朝赶到近处的苍古传音。 “前辈,先让大家起来吧,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苍古微微一怔,随即看懂了杜月的神情。 他收起尚未平复的激动,转身面向各城,声音借着阵法传向四方。 “镇海柱已经复苏,封印暂时稳住!各城继续检查阵眼,清剿外围魔物,受损的岛屿和战舟尽快安排修整。” 稍作停顿,他又补上一句:“陛下还需查看镇海玺的情况,诸位各守其职,不必在此等候。” 城墙上终于重新响起应答。 诸将领命离开,战舟也调转方向,驶向各处定渊岛。杜月这才松了口气,将古玺往身前收了收,小声道:“还好你看懂了。” “你的意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沈长安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古玺:“先回去,让绛仪看看能不能与它的器灵联系上,下面的情况,还是得问它。” 杜月认真点头,跟着众人返回主城。 海面下,镇海柱仍在缓缓运转,深处又传来一次沉重撞击,却很快被相连的禁制分散,再没有掀起先前那样的巨浪。 第472章 江南小院 第472章江南小院 魔都镇夜司总部。 慕容言收到了调回江南总局的批复。 这两日,她将手头事务逐一交接,又尝试给沈长安传了几次消息,却始终没有回应。王庭方面只确认他与杜月去了北冥,至于什么时候能够联系上本人,暂时还说不准。 她没有继续再等,办完手续,当日便离开魔都,返回江南。 回到江南总局提交了休假申请后,她没有去杭城那片慕容家的大院别墅区,而是独自去了乡下老宅。 老宅在村子边缘,白墙灰瓦,门前是一条窄窄的石板路。院墙修补过几次,有些地方新旧颜色不一,木门却还是从前那两扇,推开时会发出一声轻响。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檐下摆着几只花盆,屋前的石桌边落了些碎叶。 最显眼的,是院中那棵树。 树干已有碗口粗,枝叶越过屋檐,给半个院子投下阴凉。慕容言走到门口时,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姨正蹲在树下,将清理出来的杂草拢到簸箕里。 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了一眼,连忙站起身。 “是小言啊,怎么回来也没提前说一声?” “回来看看。” 慕容言将行李放在廊下,走过去扶了她一下:“您慢点,不着急。” 这位阿姨从小照顾她们,在她没出生的时候就在了,长大之后都各忙各的,所以老宅也交给阿姨来照看,她在这里打理了很多年,平时清扫屋子、开窗通风,最上心的却是这棵树,天旱时浇水,入冬前修枝。 这是慕容向晴小时候亲手种下的。 算起来,已经三十年了。 在慕容言小的时候,树苗还没长过院墙,她们姐妹三人就住在这里。后来人陆续离开,老宅渐渐空下来,树倒是一年年长高,如今连二楼窗前都能伸过去几根枝条。 阿姨见她看着树,便笑着说道:“前些日子刚修过枝,长得挺好,屋里也都打扫过,被褥之前晒过,你要住,直接铺上就行。” 慕容言点头,目光从枝叶间收回。 “我在这里待一会儿,阿姨,您回去休息几天吧,这两天先不用过来了,有事我再给您打电话。” “那吃饭呢?要不要我买些菜送来?” “不用了。” 阿姨点了点头,交代了厨房里几样东西放在哪里,便收好工具离开。 院门重新合上,慕容言在树下站了片刻,拿出手机,拨通慕容青的号码。 “我回江南了,在老宅。”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怎么去那里了?” “想回来看看,你要是方便,就来这里找我,我们一起走。” “好,我下午到。” ...... 午后,院外响起脚步声。 慕容言正在屋里整理东西,听见木门被推开,转身走了出来,慕容青站在门内,肩上挂着一只简单的旅行包。她没有继续往里走,先看了看檐下,又将目光移向院中的树。 树影落在她脚边,风吹过时,光斑轻轻晃动,慕容言停在廊下,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慕容言先道:“进来坐吧。” 慕容青应了一声,将包放到石凳旁。 桌上已经备好茶水,慕容言替她倒了一杯,自己在另一边坐下。 “最近怎么样?” “还好。” 慕容青捧着杯子,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有些局促的问道:“你的伤呢?死域里伤得那么重,这些天又一直留在魔都......养好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江南小院(第2/2页)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慕容青这才低下头,喝了口茶。 “你以前也总这么说。” 慕容言微微一顿,随后笑了笑,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这次却没有刚见面时那么生硬。 风从院门上方吹进来,树叶沙沙作响。慕容青抬头看了一眼,忽然道:“长这么大了。” “阿姨一直照顾得很好。” “我记得刚种下的时候,姐姐怕它活不了,天天来看。” 慕容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你还偷偷把喝剩的茶倒进去,说是给它补点东西。” “那都多小的时候了。” 慕容青说完,嘴角也轻轻动了一下。 短暂的笑意过去,两人没有再往那些旧事上深谈。慕容言将整理好的消息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这几天能查到的,都在这里,顾家还在找长安留下的东西,许明境那边暂时没有新消息。不过京城已经开始追查他的去向,后面恐怕还会有变化。” 慕容青逐页看过,眉头渐渐皱起。 “长安还联系不上?” “没有,只知道他和杜月去了北冥,所以这次得亲自过去。” 慕容青合上资料:“什么时候走?” “今晚,我已经向总局办了请假,也给家族那边发了休假函,这几天不会有人等着我回去处理事情。” “走正式通道?” 慕容言摇头。 “我刚从魔都回来,又马上去妖界,行程留在系统里,很容易被人注意。这次换条路,到了那边再想办法联系王庭。” 慕容青将资料递还给她。 “我认识一个做两界生意的人,可以问问。” “那就联系他。” ...... 临走前,慕容言将屋里的窗户一扇扇关好,又检查了一遍厨房。慕容青站在院里,看着那棵树,她似乎发现了什么,走上前,抬手拂去落在低枝上的一片枯叶。 慕容言走出来,没有催促,等慕容青转身,两人才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木门合上,老宅重新安静下来。 当晚,两人赶到华南妖都,没有前往官方出入口,选择在城中村的一处酒店落脚。 慕容青联系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对方是个常年往返两界的中间人,见面后没有问她们的来历,只核实了同行人数与行李,便说稍晚有一批货要过界,可以顺路带两个人。 价钱自然比正常通行高出不少,慕容青确认过安排,交了灵石,便与慕容言留在酒店等候。 夜深以后,接应的人过来敲门。 两人跟着离开,到指定的地方后,已经有人在等候。 那是一处藏在山腹里的临时通道,入口不大,灵光也不如正式阵门稳定。运货的人先将东西送了过去,带路者才回头招呼她们。 “过的时候收好灵力,别在里面停留。” 两人各自收敛气息,没有多说,先后迈入光影。 走出通道,迎面吹来的风里多了浓郁草木气息。脚下是湿润的泥土,远处林间隐约传来陌生妖兽的鸣叫。 她们已经到了妖界。 接应的人忙着清点货物,没有留意两人离开的方向。慕容言与慕容青沿林间小路走出一段,确认身后无人跟来,才停下脚步。 第473章 风暴中心 第473章风暴中心 两人抵达妖界时,此时已是凌晨,林间仍一片昏暗。 慕容言取出此前留下的妖界地图,借着指尖亮起的微光,确认附近山势与河流的位置,随后将目光移向北方。 “长安和杜月已经去了北冥,我们就不绕去王庭了,直接过去看看。” 慕容青靠近些,看了一眼地图上标出的路线:“从这里走?” “先沿这条路往北,到了北境,再找驻军问主城的位置。我上次随行时留下的凭证还在,应该能联系上那边的人。” 慕容青点头,没有异议,慕容言记下方向,将地图收起。两人不再停留,收敛气息掠出山林,向北方赶去。 ...... 京城,顾家。 凌晨时分,宅院里大多已经熄灯,一处侧院却仍亮着灯火。院门从里面打开,几名修士陆续走出,显然已经做好了动身的准备。 顾天养站在廊下,听项疏桐说明刚刚收到的消息。 “沧江没有找到张海,后来在青州住过的地方也已经空了,能查到的只是他们收拾行李离开,后续去向仍旧没有线索。” 顾天养眉头微沉,一个普通人换了住处,不该让顾家查到现在,还连去了哪座城市都无法确定。 显然有人提前处理过。 “留几个人继续找,其余的先去妖都。”顾天养道。 项疏桐看向他:“这次由谁带队?” “父亲亲自去,我留下。” 话音刚落,顾承岳便从廊道另一头走了过来。几名等候的修士连忙站直,顾天养与项疏桐也转身迎上。 “父亲,人已经安排好了。” 顾承岳点了点头:“沈长安身边有妖族,只让下面的人过去,未必能见到。这一趟我先去看看,你留在家里,继续查张海的下落。” 顾天养应下,陪着他走下台阶。 院外,一辆没有家族标识的车已经等候多时,顾承岳带着几名修士上车,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明昭那边也照看好,其他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车子沿侧门驶出顾宅,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街道尽头,顾天养与项疏桐目送车辆离开,这才转身回去。 另一处院落中,几名年长修士也收起了随身物品。 他们没有与顾承岳同行,而是在稍晚一些的时候,分头离开京城,向南方赶去。 ...... 同一夜,周家内堂也没有熄灯。 周融将目前掌握的追查结果放在桌上。周崇玄看完,手指在“妖都”两个字上停了片刻。 “玄枢院的人呢?” “已经接下任务,正赶往妖都。他们会先核实许明境的去向,再入界追索。” 周融稍作停顿,又道:“周景岳知道家里在查沈长安,许明境搜过他的魂,很可能已经得知这件事。” 周崇玄握着木杖,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备车,我亲自去。” 周融抬起头:“您才苏醒不久,身体还没养好,让其他人先过去也一样。” “不一样,妖界没你们想的这么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风暴中心(第2/2页) 周崇玄看向桌上的资料:“原本想等他回东煌再谈,如今许明境也去了妖界,事情随时可能有变化,不能再等。” 周融见他已经决定,没有再劝。 周崇玄看向下方几名族人:“收拾一下,跟我去妖都。” 几人领命出去准备,不多时,众人便走出内堂。 与此同时,京城不少家族都行动了起来。 考察商路、探访旧友、补送妖皇登基贺礼......一份份通行申请与联络函接连发往妖都,理由各不相同,随行名单里却都多了几位平日很少露面的长辈。 手续还在等候审批,各家的人员与行装便已准备妥当。天亮之前,已有车队驶出宅院,也有人轻装离京,先行赶往南方。 各家没有彼此通报,却都在暗中留意其他人的动静。那些匿名资料究竟送到了多少人手里,暂时还说不清楚,但显然,盯着沈长安的并非只有一家。 如今沈长安尚在妖界,许明境也追了过去。无论是想查清当年的旧事,还是想抢先找到人,都是个坏消息,所以他们不能落后于人。 ...... 清晨,华南妖都。 通行管理处开始处理当日审批时,才发现昨夜送来的申请比平时多了不少。考察商路的文书、探访旧识的联络函,以及前往王庭送贺礼的名单,接连摆上案头。 起初,工作人员只当是妖皇登基后,往来增多。可核对随行人员时,却发现其中有不少八境修士,还有几位多年不曾离开京城的家族长辈。 这些申请很快被单独整理,送到了李旭面前。 他逐份翻过,眉头渐渐皱紧。 顾承岳、周崇玄...... 几个名字出现在同一批名单里,让他原本准备落下的笔停住了。 单看手续,各家都挑不出明显问题。有人拥有长期通行资格,有人与妖族往来多年,也有人附上了对方的邀请。但这么多高阶修士在一夜之间决定入界,显然不只是碰巧赶到一起。 “名单上的人,都核实过了?” 工作人员点头:“已经抵达的核验过身份,其余几家也确认了行程。顾家是顾承岳带队,周崇玄也在今早到了妖都,目前都在等候过界。” 李旭放下文件,没有再问,直接联系李百川。 “总司,今天的入界名单需要您亲自看一下。京城不少家族昨夜递了申请,顾承岳和周崇玄都来了,其他队伍里也有不少八境。” 他将资料一并发过去,又交代工作人员继续核实,几份特殊申请先等总司回复。 各家究竟准备做什么,文书上自然不会明说。 很快,李百川回了消息,让他全都审批通过,不要做阻拦,也不要把消息传出去,当作没看见。 与此同时,通道深处,玄枢院四人已经凭京城总部下发的专门手续完成核验。他们的任务另有安排,并未与各家的申请放在一起。 前方光芒亮起,四人依次走入通道。 稍晚一些,随着核验与审批陆续完成,其他等候的队伍也开始分批通行。 第474章 万妖原的风景 第474章万妖原的风景 万妖原上,风吹过连绵草海。 车轮与兽蹄压出的道路横穿原野,向北方延伸。沿途偶尔立着刻有族徽的石碑,再远一些,便是散落在河岸两侧的村落,炊烟从低矮屋舍间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白音骑在一匹青灰色逐风马上,随着它的步子轻轻晃动。 这种马比人间的寻常马匹高大一圈,四肢修长,蹄缘覆着细鳞,鬃毛间还藏着一截钝角。跑起来时,蹄下偶尔卷起淡淡青光,寻常山路与浅滩都能轻松越过。 它们灵智不高,却能听懂简单指令,性情也温顺,妖界的行商常用来赶路、驮货。 两匹马是白音在入境后的小镇买的。 当时听说安暖要去北冥,她着实担心了一阵,还以为接下来得日夜兼程。谁知几天下来,两人的行程竟十分悠闲。 白天沿路慢慢走,遇见村镇便停下吃饭。有时天还没黑,安暖就会找地方住下,等第二日再出发。经过花开得好的河谷,她甚至会牵马停留片刻。 起初白音以为是她身体吃不消,也没催过。可眼看已经走了几日,离北冥却仍远得很,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 “咱们真的不着急吗?前面才到王庭,过了王庭域,还有北境荒域。照现在这样走,到北冥还得不少日子。” 安暖骑在另一匹逐风马上,身旁固定着包好的长木匣。原野上的风吹得她脸颊微微泛红,气色看着倒比在人间时好了一些。 “我知道......” “要不,到下个镇子问问北上的商队?有些商队用飞行妖兽,咱们可以搭一程。” 白音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坐骑。 逐风马恰好转动耳朵,她便顺手拍了拍它的脖颈。 “不是嫌你慢,你已经跑得很快了。” 马儿打了个响鼻,低头避开路上一块石头,继续往前走。 安暖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笑:“暂时不用换,按现在的路走就好。” 白音趴在马背上,有些无奈。 “好吧,我就是怕耽误你的事。” “不会耽误,这几天辛苦你陪我了。” “倒也不辛苦,有吃有住的,还能出来逛逛。” 白音抬眼看她,语气认真了些:“就是一会儿去借画,一会儿又要去北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总觉得心里没底。” 突然,安暖握着缰绳的手稍稍收紧。 前方,一支驮运粮食的队伍正迎面而来。几头宽背妖兽排成一列,背上挂着鼓囊囊的谷袋,带队的老妖扬声提醒路人,留意不要被垂下来的货袋碰到。 两人先将马引到路边,等队伍通过。 安暖望着那些缓缓远去的身影,过了片刻才道:“眼下只需要你陪我走这段路,帮我带个路,后面若要你做什么,我会先跟你说清楚,不会让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去冒险。” 白音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万妖原的风景(第2/2页) “那就好,说定了啊。” “嗯。” 两匹逐风马重新走回路上。 越往北,道路越宽阔,沿途的行人也渐渐多起来。有带着孩子出门的妖族,也有满载货物的车队,偶尔几名王庭传令兵骑着高大妖兽经过,众人便主动让出中间的位置。 两人从一座河边集镇离开时,已经过了午后。 镇口挂着新制的金红旗幡,几名年幼妖族举着纸扎的小凤凰,从路旁追逐而过。一个孩子跑得慢了些,停在马边,仰头看向白音。 白音摸出一颗糖递给他,见他接过,便摆了摆手。 “去吧,别往路中间跑。” 孩子点头,转身追上同伴,很快将手里的糖举给他们看。 安暖望着几个小小的背影,目光停留片刻。 “这一路过来,好像每个地方都在庆祝。” “毕竟妖皇回来了嘛,而且祖梧也复苏了。” 白音坐直身体,说起这个,语气也轻快起来。 “你昨天没听客栈老板说吗?他们镇后那口灵泉,本来都快干了,最近又开始出水。还有住店的几个药农,说地里的灵药长势比往年好多了。” 她伸出手,牵引了一缕灵力,周围游离的灵气很快聚来,在掌心凝成一团淡淡光芒。 “我自己也能感觉到,以前凝聚灵力没有这么容易,这次回来,修炼都比在人间顺畅。” 安暖看着她掌中的光:“都是祖梧复苏以后发生的变化?” “听他们说是,王庭把地脉重新梳理了一遍,好些地方都跟着受益。不过外面的说法挺多,有些是真是假,我也弄不清楚。” “反正对大家是好事,昨天还有两个鸟妖在客栈里商量,想凑些东西送到王庭。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东西算不上多好,就是觉得妖皇回来了,总该表示一下。” 她朝远处看了看,忽然抬手。 “我们过了前面那道坡,应该就能看见王庭了。” 两匹逐风马沿道路向上。 坡顶的风大了些,路边长草齐齐伏下。等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树丛落到身后,北方的景象终于完整显露出来。 白音轻轻拉住缰绳。 “你看!” 遥远的原野尽头,一片庞大建筑群依着地势铺展,层叠屋脊与高台隐在薄雾之间。外围城墙横贯大地,像一条灰金色长线,几座高塔从城中升起,塔顶映着日光。 距离尚远,看不清殿宇上的细节,却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片建筑的恢宏。 更高处,金红色树冠从云层后舒展开来。 繁密枝叶占据大片天空,风吹过时,细碎金光沿着树梢流动,远远望去,仿佛一片停在王庭上方的晚霞。 宽阔河流从城外蜿蜒而下,将树冠与天光映入水中。河岸两侧散布着屋舍、田地与渡口,车队沿道路缓缓前行,不时传来铃声与赶车人的呼喊。 第475章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偷? 第475章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偷? 安暖停在坡顶,许久没有挪开目光。 “真漂亮啊。” 白音脸上露出笑容:“当然,这可是古妖王庭!我以前来过外城,里面倒没进去过。听说八大王族的住处各有不同,有的在山上,有的临着湖,还有一整片一整片的林子。” 她指向祖梧。 “不过以前可看不到这棵树,现在可比以前漂亮多了。” 安暖点了点头。 阳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映着一片淡淡金红。她看过河岸边的屋舍,又看向路上往来的行人,最后低头确认了一眼身侧的木匣。 随后,一声极轻的叹息散进风里。 白音转头:“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安暖轻抖缰绳,逐风马便沿着山坡缓缓向下。 白音停了片刻,看看远处王庭,又看向她的背影。她不明白,明明一路看见的都是好事,安暖为什么反而像有了心事。 想问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声招呼。 “等等我。” 她轻夹马腹,很快追上前面的安暖。 两匹逐风马并行向前,蹄声落在坚实土路上,渐渐混进来往车队的动静里,远处祖梧依旧明亮,映着她们北去的道路。 ...... 魔都镇夜司总部,医疗部。 病房中的阵法缓缓运转,柔和灵光不断汇入王老体内。老人闭着双眼,呼吸平稳,看上去与前几日没有什么区别。 值守的医生刚完成一轮检查,确认监测法器没有异常,便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沿走廊远去,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从病床上坐起。 王老低头看了一眼肉身,又活动了几下神魂凝成的手掌。原本遍布魂体的裂痕已经修复大半,胸口与肩侧还留着几道浅痕,随着动作泛起微光。 大梦春秋诀确实帮了他不少。 这些日子,他将意识沉入梦境,一点点收拢受损的神魂,恢复得比最初预想中快。若能继续安心温养,再过一段时间,情况还会更好。 可有些事,已经不能再等。 王老望着床上的自己,想起安暖离开前说过的话,轻轻摇头。 “一把年纪了,还以为能安生躺几天,结果还是不得闲。” 他抬手点在肉身眉心,留下一缕神魂维持梦境。淡薄光影随之铺开,与周围温养阵法缓缓相合,床边法器上的波动轻微变化,很快又恢复平稳。 从外面看,身体仍在沉睡。 王老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安暖留给他的那枚戒指。 随后魂体沿着他熟悉的阵法间隙向外移动。他在总部待了这么多年,哪里负责探查、哪里只用于隔绝,早已熟记于心。 不多时,那道淡淡身影便离开医疗部,悄然升入夜空。 他回头看了一眼总部,随后收拢魂光,向南方远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偷?(第2/2页) ...... 华南妖都,干部退休区。 白崇光坐在院里,面前摆着一盘下到一半的棋。 对面没有人,他便自己执着两色棋子,刚替黑方落下一子,转头又觉得白方吃了亏,琢磨片刻,索性将方才那步拿回来,换了个位置。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棋盘一角,他捏着棋子,正准备继续,忽然察觉院门外多了一道熟悉气息。 白崇光抬头望去,手顿时停在半空,王书翰站在栏杆外,身形略显透明,正看着他面前的棋盘。 两人对视片刻,白崇光缓缓站起来。 “王书翰?你死了?” 王老脸上的神情一僵。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白崇光几步走到门边,仔细打量过他的魂体,确认仍与肉身有所联系,这才松了口气,打开院门。 “外面都说你伤得重,一直没醒。前些日子长安来,我问他,他也说你还得养着。” 他上下看了王老两眼:“现在神魂都能跑这么远了,你是不是又躲着不干活?” “我要是想躲着,还跑来找你做什么?” “那倒是,不过你主动上门,向来没什么好事。” 白崇光转身往屋里走,嘴上仍不饶人:“先说好,有什么麻烦事别找我,我退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过几天清静日子。” 王老跟在后面,顺手指了指棋盘。 “看出来了,日子不错,一个人下棋都能悔。” “我自己的棋,想怎么下就怎么下。” 白崇光回头瞪他一眼,进屋后习惯性地拿起茶壶。刚准备倒,又看见王老那副半透明的身子,便将茶壶放了回去。 “忘了,你现在喝不了。说吧,什么事值得你拖着神魂跑一趟?” 王老没有立刻坐下,先看了看四周。 白崇光见状,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些,抬手开启屋内的隔绝阵法。王老随后又布下一层梦境,将两人的气息与外界分开。 他感受了一下,眼中闪过意外。 “新手段?” “刚学的,回头再说。” 王老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我想请你陪我去一趟京城,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石板。” 白崇光皱起眉。 “那东西可不好调,镇夜司、军部,还有负责封存的人,都得过一遍手续。调到哪里,拿来做什么,由谁负责,每一项都要说清楚。” 他想了想,又道:“我可以找老部下问问,但你得先给我个能拿得出手的理由。” “不是调拨。” 王老看着他,将话说得清楚。 “不提前通知京城,也不走申请,我需要把石板悄悄取出来。” 白崇光盯着他,过了好几息才开口。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偷?” 第476章 干部访问 第476章干部访问 王老点了点头:“没错,准确来说是我偷,你帮我开个通道。” 客厅安静下来,白崇光靠回椅背,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老朋友,随后抬手指着他,气得笑了一声。 “王书翰,我说你怎么舍得从病床上起来,原来是嫌我退休日子过得太安稳!” “别着急,你先听我说......” “那你倒是说啊,京城封存的石板丢了,会查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到时候别说我,只要是有关的人都得跟着受牵连。” 王老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 “所以得尽量少让人知道,而且正常申请只要递上去,石板还没动,该收到消息的人就都收到了。” 白崇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神情渐渐凝重。 “你这是什么意思,内部......有你要防的人?”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但石板必须先拿出来,也不能让人提前知道。” 白崇光抬手揉了揉额角,没有立刻答应。 他认识王书翰多年,知道对方有时做事不讲情面,却不会无缘无故打这种主意。可越是如此,这件事就越不简单。 尤其他的伤还没养好,肩头一道浅淡裂痕不时亮起,显然连维持魂体都还需要留心。 白崇光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语气稍稍缓下来。 “到底有多严重?” “真出了问题,后果未必比魔都那一夜轻。” 王老没有夸大语气,只看着他。 “老白,我知道这事难办。可眼下能来商量的,也只有你了。” 白崇光低头看着桌上的茶,许久没有出声。 京城封存石板的地方不是寻常库房,即便他曾任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如今也不能想进去就进去。更何况,他连老王最终打算拿石板做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抬头。 “取出来以后呢?” “到时候我会自己处理,不会连累别人。” “那要是查到我头上呢?” “我跟你一起担着。” “说得轻巧,到时候怎么解释?两个老头闲着没事,看见石板稀罕,拿回家赏玩几天?” 王老没有回嘴。 白崇光瞪了他一阵,最后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一口喝完。 “行,我先想办法。但丑话说在前面,我得弄清如今的封存安排,不能凭以前那点印象就往里闯。怎么做,咱们商量好了再动。” 王老点头:“应该的。” “坐着吧,我打几个电话。” 白崇光起身走进书房,从柜子深处取出一只旧木盒。里面放着军徽、几封信,还有一本边角磨损的通讯录,有些名字旁边仍写着当年的职务与驻地。 王老跟了进来,在旁边坐下,没有打扰。 白崇光翻过几页,找到一个名字,又从终端里调出对应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便传来一道有些惊喜的声音。 “老首长?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干部访问(第2/2页) “怎么,没事还不能找你聊聊?” “当然能,您随时打都行,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就是闲得慌。” 白崇光靠着椅背,与这个当年的老部下聊了几句,才顺势提起想回京城的事情。 “打算过两天回去,找几个老朋友吃顿饭。你还在总部吧?替我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空。” “在,这事交给我。您想见谁,把名单发来,我来联系。” 白崇光报了几个名字,又将通讯录里圈出的几人一并发过去。 这些人有的已经退休,有的还在军部任职。年轻时一起共过事,有过交情,也闹过不愉快,后来各自调任,渐渐便只剩逢年过节问候几句。 如今说想见见,倒也不全是借口。 “别弄得太隆重,找个地方吃饭说话就行,谁方便谁来。还有,总部我也想再走走,以前待过的几栋楼,不知道还在不在。” “有些还留着,就是用途变了。我替您联系一下,顺便把住处安排好。” “别耽误正事,也不用一大群人陪着。” “明白,您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白崇光将终端放在桌上,又翻起通讯录。 王老看着他:“这个以前是你身边的?” “带过几年,后来留在军部了,平时都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这回倒好,一开口就没安好心。” “又没让他替咱们拿东西。” “你少说两句。” 白崇光瞪了他一眼,接着给几位老同僚打电话。 有人接得快,听说他要回京城,当即答应见面,也有人絮絮叨叨问起他的近况,一聊便停不下来。 王老安静坐在旁边,听到熟悉的名字,偶尔露出一点笑意。 等几通电话打完,天色已经暗了些。白崇光起身去院里收了棋盘,回来时,终端恰好亮起。 老部下已经将初步安排发了过来。 大部分人都愿意到场,聚会暂定在总部招待院,住宿也安排在附近。参观的申请已经递交,只等最后确认。 白崇光从头看完,目光停在几个暂时无法到场的名字上。 “这几个老东西也忙?” 其中两人早已不管具体事务,平时不是养花,就是找人下棋,以前通话时还总抱怨没人来看他们。自己难得回去,竟碰不上。 他分别拨了过去,却都无人接听。 等提示音结束,白崇光有些纳闷地放下终端。 “一个个都上哪儿去了?” 白崇光也没继续往下想,回复老部下,来不了的先不必催,其他安排照常。没过多久,参观许可也有了答复,时间与陪同人员都列得清楚。 他将行程发给王老,往椅背上一靠。 “京城能去了,总部也能进去看看。不过只是参观,离封存区还差得远。后面怎么办,到了再找机会。” 王老看过安排,点了点头。 第477章 到访京城 第477章到访京城 白崇光的手指敲了敲桌沿。 “还有,你准备怎么进去?” “那当然是跟着你啊。” “我知道你要跟着我,可你的神魂在京城留过记录,直接过去,城防大阵可能会认出来。一个还在病床上躺着的魔都总司,突然神魂离体出现在京城,咱们还没动手,就得先解释你来做什么。” 王老神情平静的说道:“我打算藏在你的识海里。” 白崇光端茶的动作停住,缓缓转过头。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想啊!” “放心吧,不会直接与你的神魂接触。我会先在你的识海外围布下一层梦境,再将自己藏进去,不会碰你的记忆。” 白崇光想起先前笼罩客厅的那层梦境,眉头仍旧皱着。 “就用你新学的术法?” “对,寻常探查先感应到的还是你的气息,我再将自己的波动收进梦境,便有机会瞒过去。” “能行吗?” “先试试,谁也不能保证京城现在换了哪些探查手段,但你是回去探望老友,身份、行程都能核实。只要没出别的差错,不至于一入城,就让你放开识海逐寸查验。” 白崇光沉默下来。 他担心的不只是暴露,识海关系着自身神魂,老王又带着伤,真要出了冲突,两人都不好受。 王老看出他的顾虑,接着道:“先在这里试,不行就换办法。我先布梦境,你确认没有影响,再让我进去。哪里不舒服,立刻停下。” “进去了还能随时出来?” “能,梦境由我维持,你也能感应到边界,不会让你连我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白崇光琢磨许久,终于点头。 “那就先试一小会儿。” “好。” 王老正准备起身,白崇光又抬手拦住他。 “还有,不该看的别看。我让你进去藏着,没让你进去翻旧账。” 王老忍不住笑了:“一把年纪了,你还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见他那不放心的目光,王老摆了摆手。 “行,不看。” 白崇光这才收起桌上的东西,将门窗关好,重新开启隔绝阵法。王老也收敛笑意,来到他面前,先把布置梦境与中止术法的方法仔细说了一遍。 确认白崇光听明白后,一缕极淡魂光才从他指尖浮起。 白崇光闭上眼,没有彻底放开识海,只依照王老所说,在外围留出一处位置。 梦境缓缓展开。 起初像一层薄雾,随后逐渐稳固,与他的本命神魂保持着距离。白崇光试着运转神念,又向外探查了一圈,没有察觉明显阻碍,才轻轻点头。 “可以,继续。” 王老将神魂收拢,缓缓没入那层梦境。 白崇光的眉心微微一紧,很快又舒展开来。他能感觉到识海外围多了些东西。 片刻后,王老的声音在梦境中响起。 “怎么样?” “还行,先别动,我再试试。” 白崇光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又调动灵力,将桌上的茶杯托起、放下。几番尝试过后,他才重新坐下,让王老退了出来。 淡淡魂光在对面凝成人形。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确认方案可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到访京城(第2/2页) 随后白崇光拿过行程表,将出发时间圈了出来。 “这两天你就留在这里,先把神魂养稳。出发前再试几次,确认没有问题,咱们一起走。” 王老点头应下。 白崇光看着面前这道魂体,又低头看了看行程表,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来只想清清静静下几盘棋。 如今不但要去京城,还得在自己识海里带个人。 ...... 两日后,白崇光抵达京城。 军部安排的人员已经等在外面。为首的军官上前敬礼,随后替他接过行李。 “白老,住处已经备好,几位老首长也到了,都说晚上要跟您好好聚聚。” 白崇光笑着摆手:“现在说得热闹,真到了桌上,别又推说身体不好,喝不了两杯。” 几人笑着应声,陪他上车。 车辆驶入城区时,一道无形波动从车身扫过。白崇光仍旧看着窗外,听陪同军官介绍沿途变化,神情没有半分异样。 他的识海外围,一层梦境静静维持着。 王老便藏在其中。 出发前,两人已经反复尝试过,梦境没有侵入白崇光的记忆,也未与他的神魂接触,王老则将自身波动收拢到极致,随着外界的探查一同沉寂下来。 城防大阵核验过白崇光的身份与神魂气息,没有继续深查,波动很快转向后方。 车辆顺利通过,白崇光收回目光,继续与军官闲谈,直到抵达住处,才找机会在心中问了一句。 “还撑得住吗?” “没事。” 听见回应,他没有再多说。 当天下午,白崇光先见了几位老朋友,又按安排参观了几处旧地。 旧办公楼仍在,后方却添了新的作战大厅。几条记忆中的小路拓宽了,树也换过一批,只有某些廊柱与门前石阶,还能辨出当年的模样。 白崇光看得很慢,偶尔停下来,说起过去谁在哪间办公室拍过桌子,又是谁曾在院里罚站。 陪同的人听着笑,也顺势给他介绍如今各处的用途。 他没有询问石板,更没有表现出对封存区域的兴趣,只在经过内院时,朝一处仍保留着旧式门楼的地方多看了一眼。 那里通往地下密库,过去便由军部与镇夜司共同管理,如今入口外又加了几重防护,值守者也换成了陌生面孔。 藏在梦境中的王老,同样记下了位置。 傍晚,聚餐设在总部招待院。 到场的都是旧识,最初几人还端着些架子,几句话之后,便又翻起了年轻时的旧账。 谁打仗时冒进,谁写报告漏了一笔战功,谁脾气最臭,争起来时,旁边的人根本插不上话。 白崇光坐在其中,也没少还嘴,脸上的笑意倒不是装出来的。 只是有几张熟悉面孔始终没出现。 有人随口提起,说其中几位近日出了远门,家里也说不准何时回来。 酒过几轮,话题渐渐转到各地深渊裂隙,方才的笑闹才少了些。 一名老人端着杯子叹道:“年轻时总盼着退下来,如今真退了,听见哪里出事,还是放不下。” 白崇光看了他一眼,举杯碰了碰,没有接话。 第478章 偷石板 第478章偷石板 聚餐一直持续到夜里。 散席时,几位老人还约着过两日再见。白崇光笑着应下,随后由陪同军官带着,穿过内院,返回安排好的住处。 经过一段回廊,他忽然停住,抬头看向檐角。 “这只铜铃还留着?” 军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着介绍起修缮时保留旧物的安排。 就在这一刻,一缕极淡魂光从白崇光身上分离,贴着廊柱视野死角离开了此处。 白崇光听完,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 京城总部地下,密库。 厚重岩层中,几座独立石室由阵路相连。入口处的法器不断巡照,深处也有修士轮值,灵力、神魂与空间稍有异常,都可能引来查验。 王老停在外围,没有急着往里闯。 这里几条通路都被封死,新增的阵纹深入墙体,彼此交错,根本找不到能够直接穿过的空隙。 他只能借着法器巡照的间隔,一点点靠近。 大梦春秋诀缓缓运转,一层极薄梦境贴着魂体展开。用来辨识神魂的法器扫过墙壁,感应到的仍是岩层与其中流动的灵力。 王老没有去触碰那些封锁实体与空间的禁制,而是顺着巡照变化,寻找神魂能够通过的位置。 整个过程比他预想中慢得多。 等穿过外层防护,在最里面的石室前重新凝聚身形时,他的魂体已经淡了些。 石板就封存在里面,一共有三块,他看向第一个石台。 黑色石台上,黯淡的石板被八枚镇封钉围住。细密金线从钉身延伸,层层交错,将它与外界灵气隔绝开来。 石台下方是一整块玉板,上面的阵纹并不明亮,却始终在缓慢运转,与石室外的防护相连。 王老仔细看了一会儿,神情越发凝重,进来只是第一步。 真正要将东西带走,绕不过眼前的镇封。 他从随魂光携带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三只封存箱,这些都是安暖提前给他准备的。 王老将箱子展开,放在石台旁边。 石板上的纹路在金线下若隐若现,看着与一块陈旧石料没有太大区别。可他知道,一旦用错地方,这东西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他收敛心神,将梦境压在身周,分出神魂之力,托住几处金线交汇的位置,他没有强行扯断金线,而是顺着纹路原本的走向,极缓慢地向两侧撑开。 镇封钉轻轻震动,金线逐渐绷紧。 王老停了一瞬,确认外面没有反应,才继续动作。等石板上方露出一线空隙,魂光便穿入其中,将它轻轻裹住。 一股沉重压力随之压上魂体。 肩头尚未养好的裂痕亮了一下,王老稳住神魂,将石板一点点抬离石台。 最内层的箱盖缓缓合上。 第二层封存也随之落下,就在最外层即将闭合时,石台下的玄玉板忽然亮起一道赤光。 王老心头一沉,他维持住了上方金线,也隔绝了石板外泄的气息,却没有察觉,石台下还留着一道独立的感应。石板被移走后,那道联系随之中断。 梦境能遮掩探查,却无法替石台凭空留下原本的东西。 尖锐鸣音骤然响起。 “密库镇封异常!” 石室外传来喝令,几道强大神念同时向这里探来,周围阵纹也迅速转亮。 王老没有再尝试掩饰,双手合拢,将最后一层箱体封死,随后迅速将另外两块石板收起,最后用魂光托起,朝来路掠去。 外层屏障已在收紧。 他抬掌拍出,神魂之力撞在尚未完全闭合的光幕上,生生撑出一道狭窄裂口。封存箱先被送出,魂体紧随其后,边缘却仍被镇封之力扫中,散去一片灵光。 肩头旧伤随之裂开。 王老闷哼一声,没有停步,裹住箱子继续向上。 身后的石室彻底亮起,守库修士已经赶到,几道神念沿着他破开的缺口紧追而来。 ...... 地面上,白崇光刚走到招待院附近,警报便突然响彻总部。 沿路灯光转红,几处建筑顶端同时升起红光。值守人员从各处奔出,原本安静的内院,转眼便多了急促脚步声。 陪同军官立刻按住通讯器,脸色迅速变了。 白崇光停步,皱眉看向警报传来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偷石板(第2/2页) “出什么事了?” “还在确认,白老,我先送您回去。” 军官将他引向院墙内侧,继续往住处走。白崇光没有坚持留下,也没有趁机打听,只点了点头。 忽然,总部西侧地面猛地隆起。 砖石崩开,一道魂光托着三个箱子冲上半空,后方接连追出几道人影。 “拦住他,别让他离开总部!” 高处阵纹迅速聚拢,金色光环从上方压下。 王老周身笼着模糊梦影,面容与气息都被遮住。光环落下之前,他的魂体骤然分开,数道身影同时掠向不同方向。 其中两道当场被压散,余下几道却借着建筑遮挡,再次分开。 真正托着封存箱的魂光贴过楼侧,避开迎面而来的术法,继续向外冲去。 白崇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那道魂光,比老王离开自己时淡了不少。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低声骂了一句。 陪同军官没有听清,转头看向他,白崇光却指向几步外的院门:“先进去吧,别站在外面挡路。” 军官将他送入住处,确认门口警卫到位,又叮嘱暂时不要外出,这才转身去协助警戒。 白崇光关上房门,站在门后,听着头顶接连掠过的动静。 从入城到现在,他的行程都有人陪同。参观、聚餐、返回住处,也没有无故离队。 这些至少能让他暂时留在局外。 可若老王没能走脱,再周全的安排也没有意义。 ...... 京城上空,城防大阵已经作出回应。 无形压力从四周聚来,几处原本用于正常通行的出口正在关闭。总部的封锁信息也同步送出,城外巡守者开始向这边靠拢。 王老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越来越多的气息锁定。 梦境足以替他模糊身份,却无法让一场已经暴露的奔逃彻底消失。尤其封存箱还在身边,稍有停顿,追来的人便能重新辨明方向。 他将箱体收紧在魂光中央,朝南侧冲去。 那里仍有正常通行的阵路,封闭命令刚刚传到,外层光幕正在合拢。 身后数道术法追至,王老接连分出梦影,带偏其中两道,余下一道却擦过魂体,将本就不稳的边缘再次撕开。 他咬牙压住伤势,没有回头。 南侧阵路只剩最后一线,金色纹路正从两端接合。王老将神魂收拢,护着箱子冲向缺口,紧贴闭合的光幕穿了出去。 下一刻,阵路彻底封死。 城外的冷风迎面而来,王老却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他掠向下方山岭,借起伏地势遮住身影,再次改变方向。 几道追踪气息越过城防,很快跟了上来。 京城的警报仍在长鸣。 招待院里,白崇光坐到桌前,看着面前那杯刚送来的热茶,许久没有伸手。 窗外,破空声一道接着一道向南远去。 他侧耳听了片刻,手指在桌沿停住,再也没有动。 京城的警报持续了许久。 白崇光坐在房里,直到窗外的脚步声渐渐稀疏,才披上外套,推门出去。 院门口仍守着两名警卫,见他出来,其中一人立刻迎了上来。 “白老,您还没休息呢?” “闹出这么大动静,哪睡得着。” 白崇光朝总部深处望去。几处高楼上的阵光尚未熄灭,不时有人从上空掠过,远处的道路也设了临时关卡。 “到底出了什么事?” 警卫迟疑片刻,低声道:“听说是丢了东西,具体情况还没通报下来。” “这里还能丢东西?” 白崇光皱起眉,转头看他。 警卫神情有些尴尬,只能解释:“现在几个出入口都已经封闭,各处正在核查。您放心,招待院这边有人守着,不会有事。” “人抓到了吗?” “还没有,已经有人追出去了。” 白崇光缓缓点头,松了口气,他没有继续问,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后,他重新坐到桌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至少现在老王已经出了京城,能不能甩开后面的人,就得看那老东西自己的本事了。 第479章 放置完毕 第479章放置完毕 京城以南,连绵山岭笼罩在夜色中。 一道魂光贴着山脊掠过,后方三股气息紧追不舍。为首修士手持青色玉盘,盘中一线微光始终指向前方,几次转折,都没有偏离太远。 王老的魂体已经淡了许多。 胸口与肩侧的伤痕尚在逸散灵光,其中还缠着几缕未能驱除的镇封之力。每次催动神魂,那些伤处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封存箱被他护在身前,倒是完好无损。 又一道术法从身后袭来,王老侧身让过,灵光擦着魂体轰进前方山壁,岩石接连崩裂。他借着碎石扬起的空隙改变方向,身后的三人却很快跟着转向。 “还真是没完了。” 王老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已有些焦躁。 再这么耗下去,东西未必能送到地方,自己的神魂倒要先撑不住了,他向前看去,前方两座山峰之间,有一条狭长峡谷。 他没有继续往高处飞,而是骤然折身,沉入谷底,沿着河面掠出一段距离。 水流撞上乱石,声响在山壁间回荡。王老抬手拂过,一层薄薄的梦境随之展开,将附近水声、风声与草木晃动的景象一并纳入。 他没有试图控制身后三人的意识。 以眼下的状态,强行将三名八境拉入梦境,只会让自己先崩溃。要摆脱追踪,只能借着对方判断方向的那一瞬,分出真假。 一缕魂光从伤处剥离,向前飞出,迅速化作与他相同的身影,怀中也托着一只黑箱。 它沿河道继续向南,真正的王老却收拢气息,躲进侧方被水草遮住的石隙。 梦境贴着岩壁落下,将魂体与箱子一起裹住。 三道身影紧接着冲入峡谷。 为首修士抬起玉盘,盘上的细线短暂一晃,又重新指向南方。峡谷出口处,那道魂光仍在疾行,仿佛已经顾不上再遮掩痕迹。 “追!” 三人迅速掠过河面。 最后一人经过石隙附近时,却忽然皱了皱眉。 这里残留的神魂波动,似乎比其他地方浓了一些,他没有贸然停下,只反手打出一道灵光,轰向河岸。岩石骤然炸开,大片泥沙滚入河中,激起浑浊水浪。 碎石下,王老的魂体狠狠一震。 他压住本能涌起的反击,护着箱子承受余波。几道旧伤再次裂开,逸出的魂光被梦境收住,没有向外散去。 出手的修士回望一眼,见岸边只有崩塌岩石,前方目标又未停下,便继续追了过去。 王老仍旧没有动,片刻后,南方传来短暂的灵力碰撞,那道替身已经被击碎。 追踪者很快折返。 这一次,神念从两侧山壁逐寸扫过,河道与碎石堆也没有漏掉。王老将意识沉下,只维持着贴合周围环境的那层梦境,不敢让自身气息有半点起伏。 玉盘上的细线不断转动。 替身携带的确实是他的魂力,沿途留下的气息也都是真的。再加上方才几次出手搅乱了附近灵力,追踪者一时难以从中辨出他藏身的位置。 三人搜查许久,终于分开,沿不同方向继续寻找,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河岸的碎石下才泛起微光。 王老托着箱子出来,先检查封存有没有受损,确认阵纹完整,才靠着山壁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放置完毕(第2/2页) 魂体已薄得能够透出后方的水面。 他低头看着胸前重新绽开的伤痕,忍不住苦笑。 “老白这会儿倒好,一堆人伺候着。” “我这身子没醒过来,魂先折腾掉半条。” 抱怨归抱怨,他不敢在原地久留。 稍稍稳住伤势,清除了所有残留的魂力,免得留下把柄,随后便带着箱子离开峡谷。 这次他没有继续直线飞行,而是借着山势不断变换路线,防止被直接追踪到,直到身后再也感应不到追踪者,他才寻了一处隐蔽山洞,暂时停下来调息。 要去的地方还远。 他得先撑住神魂,才能继续往海外走,休息了大概一个小时,他才重新出发。 此后一路他走走停停,进入东煌的海域后,一路朝着百慕大三角赶去,期间数次借无人岛礁休整。 等赶到百慕大三角附近时,魂体仍未恢复多少,只勉强压住了继续溃散的趋势。 这里的海况比别处复杂,水下暗流交错,岛屿之间的空间也有不稳定的地方。远望相距不远,真正靠近时,却可能发现方向与距离都出了偏差。 王老在一处礁岛上停下,回想安暖跟他说过的话,重新核对过附近山势与海流,辨别了方向,才继续向群岛深处寻找。 几次调整方向后,一座藏在阴云下的小岛终于出现在眼前。 一侧岩壁陡峭,另一侧地势平缓,林木与荒草沿坡生长。越过树林,便能看见一片早已废弃的村落。 他缓缓落地。 大多数房屋已经坍塌,腐朽木梁半埋在泥土里,残墙上爬满藤蔓。旧路被草木遮住,只能从几处石阶与门槛辨出屋舍原本的位置。 他往里走了一段,忽然停住。 东侧有一间木屋,比周围完整得多,屋顶几处木料颜色不同,门框也经过修整。里面放着一张简陋木床,地面明显清扫过,角落还留着一些折断不久的木片。 王老站在门外看了片刻,伸手碰了碰门框。 “有人来过?” 他先退开些,将神念沿附近缓缓铺开。 没有找到活人的气息,至于木屋中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海风与潮气冲淡,凭眼下的状态,他无法继续追索。 王老皱起眉,确定了一下位置。 方位没有错。 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进屋翻找,神魂离体太久,伤势也越来越难压,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石板放妥,再回肉身温养。 离开木屋,他绕到村落后方,选了一处远离房舍的坍塌石基。 神魂之力缓缓渗入地下,先探清岩层,再将松散泥土与碎石移开。直到深入旧址下方,他才在完整岩层中撑出一处空隙。 三个箱子始终没有打开,王老逐一检查外面的阵纹,确认三层封存仍在运转,才将箱子送入岩隙。随后又补了几道收敛波动的禁制,将先前开出的通路逐层合拢。 岩石复位,泥土回填,枯叶与碎石重新落下。 等最后一点灵力散去,这里又恢复成荒废石基的模样。 第480章 顾家成员 第480章顾家成员 王老在原地站了片刻,感应不到明显异常,才缓缓放松下来。 “总算放下了。” 没有了箱子的牵制,他回程也能轻松一些。 离开村落时,他又朝那间修补过的木屋看了一眼,记下位置,没有留下其他标记。 魂光升起,很快越过树林,消失在海上。 阴云仍笼罩着小岛,潮声一阵接着一阵,村落里重新没了动静。 ...... 魔都镇夜司总部。 王老返回时,已是两日后的深夜,京城的追踪还在继续,但似乎没有查到他,而且他手脚足够干净,使用的压根就不是灵力,所以很难被追踪,只要老白不把他供出来,一时半会找不到他。 医疗部走廊灯光柔和,值守人员正在低声交接。病房里,他留下的那缕神魂仍维持着浅薄梦境,肉身呼吸平稳,监测法器上的光芒也没有变化。 一道几乎难以辨认的魂光穿过墙壁,停在病床上方。 王老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放松了些。 他没有急着撤去梦境,而是先稳住魂体,将向外逸散的力量一点点收拢,随后缓缓沉入肉身眉心。 两缕神魂重新相合。 识海深处顿时传来一阵撕扯般的疼痛。王老压住伤势,借着尚未散去的梦境遮掩波动,同时运转大梦春秋诀,将那些濒临溃散的魂光重新聚拢。 床上的老人依旧闭着双眼,连呼吸都没有明显变化。 门外脚步声渐近。 值守的人员隔着玻璃查看片刻,见几件仪器运转如常,便继续向下一间病房走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王老才逐渐收回梦境。 温养阵法中的灵力缓缓汇入肉身,神魂的波动也在他的控制下趋于平稳。监测法器上的光芒轻轻流转,没有发出任何警示。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没有人知道他已经离开过魔都,又悄然返回。 识海中,王老低头查看自己的魂体,胸口与肩侧的新伤仍未愈合,先前修补过的地方又裂开了几处,连身形轮廓都比出发前模糊了不少。 好不容易养回来的那点底子,这一趟几乎又耗了个干净。 他沉默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回是真得躺着了。” ...... 京城,这一两天因为石板被盗的事情可以说是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各大家族一时半会都没有主动去查,似乎都在各忙各的。 连镇夜司高层也只是象征性的安排了一些人去查,没有调用侦察类的灵宝,高层的态度让下面的人都有点意外,这使得不少不知情的人都不提这件事。 顾家。 书房外传来脚步声,顾天养放下资料,看向走进来的中年男人。 “张海那边有消息了?” “还没有,是妖界那边的新情况。” 男人走到桌前,将整理好的资料递上。 “这几日确认入界的人,比先前知道的更多,除了周家、百里家,还有几批没有公开打出家族旗号的人,身份已经陆续核实。” 顾天养翻开名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顾家成员(第2/2页) 其中几个名字他并不熟悉,另有几位,却是平日极少离京的老辈修士。这样的人专程去妖界,不会只是随商队转一圈。 “都去了哪里?” “目前还没查清,能确认的是,其中几支队伍过界后便与原来的同行者分开,没有按申请里写的行程走。” 顾天养的目光停在纸面上。 父亲走前,他们便怀疑匿名资料不只送到了顾家。如今看来,盯着沈长安的人,比预想中还要多。 “玄枢院的人呢?” “执印四人已经过界,任务仍是追捕许明境,没有与各家同行。” 顾天养将名单放下,沉思片刻。 玄枢院与家族队伍不是一回事,可许明境若真的在找沈长安,几条线迟早会碰到一起。 到了那时,谁先接触到人,又会带出什么消息,都不好判断。 “继续查他们分开以后的去向。” 顾天养将资料推回去。 “这份名单也送给我父亲,告诉他,各家带去的人手比明面上多,见到沈长安以前,先留意周围的动静。” 对方应下,收好资料离开。 顾天养独自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看着那份之前收到的匿名信息。 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拿到能够确认血脉的东西,京城这些人却已经接连追去了妖界。事情开始得太快,也太齐了,他越看,越觉得送来这份资料的人,恐怕正等着眼下这一幕发生,但是他们完全查不到到底是谁给的消息。 ...... 妖界,古妖王庭以北。 一行灰袍人沿山脉边缘向北赶去。 他们没有进入王庭范围,且很少在沿途城镇停留。远处,祖梧的金红树冠逐渐隐入云层,脚下草木越来越稀疏,风中也多了几分寒意。 走在最前方的是顾承岳。 老人换了一身便于赶路的灰袍,袖口束紧,没有佩戴任何表明顾家身份的饰物。身旁的中年男子高大沉稳,眉眼与顾天养有几分相似,沿途很少说话。 顾天宇,顾承岳的长子,也是顾天养的兄长。 除了父子二人,同行的还有顾惟山、顾惟川两名八境族老,其余随行者也都已踏入七境。这样的队伍放在人间,无论到了哪里,都很难不引起注意。 但入界以后,他们始终收敛气息,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前方,一名探路族人越过山坡,来到顾承岳面前。 “问清楚了,妖皇去了北冥,沈长安也在同行队伍中。沿途几支运送物资的队伍都提过,前些日子北冥海震,妖皇在那里出手镇压,消息已经传到附近城镇。” 他稍作停顿,又道:“还有人说,海底一些沉了很久的古柱也升起来了,不过具体是什么,他们说不清楚。” 顾承岳抬头望向北方。 原本以为到了王庭附近,还要设法打听沈长安住在哪里,如今倒省了一番工夫。只是北冥距离遥远,那里又有镇守封印的军团,恐怕很难接触到他。 “现在妖皇身边都有谁?” “能确认的,有苍古、鹏烈,还有九尾天狐与撼天魔猿两族的族长。” 第481章 目标有变 第481章目标有变 听见这几个名字,顾惟山皱起了眉。 等探路者退开,他才走近些,低声道:“若沈长安一直跟着妖皇,恐怕不好下手。这几位,可不是寻常八境。” 顾天宇也看向父亲:“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带人走。” “先找到人,再看有没有单独接触的机会。” 顾承岳说道:“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要擅自动手,更不要与妖族起冲突。” 顾家在人间经营多年,自有底蕴,可这里毕竟是妖界。 八大王族传承久远,积累下来的强者远不止眼前几位。顾家这次来了四名八境,足以应对许多情况,却还不足以与王庭正面抗衡。 何况杜月已经登基。 若当着她的面强行抓人,事情便不再只是顾家与沈长安之间的私事,他亲自带队,是为了有机会时能够迅速拿住局面,不是来与整个妖界交战的。 顾天宇想了想,问道:“如果他始终不离开呢?” “那就先等着,他还是镇夜司的巡视员,总要回人间。” “即便这次带不走,也得弄清他的情况,不能只靠那几页资料判断。” 另一侧,顾惟川正望着山下。 几辆装满物资的兽车沿大道北行,护送妖兵披甲持戈,途中几乎没有停歇。更远处还能看见临时设立的关卡,来往车辆都要停下核验。 “北冥最近恐怕不太平,这一路的运输队越来越多,巡查也比南边严。” 顾承岳看了一会儿,点头道:“先到外围,弄清楚情况再说。” 众人应下,继续赶路。 傍晚,一行人在远离主路的山坳里短暂停留。 负责联络的族人取出法器,核对过刚传递来的消息,立即走到顾承岳身旁。 “家主从京城送来了消息。” 顾承岳接过法器,神念扫入其中,眉头渐渐皱起。 顾天宇见他神色变化,便问:“家里出了什么事?” “没有,是关于其他几家的。” 他将消息递过去,顾天宇与两名族老看完,脸色也都沉了些。 顾承岳想起那份匿名档案。 顾家没有公开资料,连向许修齐核实收养记录时,都刻意避开了沈长安与慕容向晴的关系。可其他几家仍在相近的时间动身,显然不能全用巧合解释。 他们究竟是察觉了顾家的动作,还是同样收到过消息? 顾承岳将法器交还,吩咐道:“让天养继续留意京城,有新消息及时送来。” 随后,他看向几人。 “到了北冥先别露面,查清沈长安在哪里,也留意其他几家的行踪。既然来的不止我们,就更不能急着动手。” 顾天宇点头应下。 短暂休整后,一行人再次离开山坳,前方裸露的山石间已经积着薄雪,山脚主路上,运输队的灯火在夜色中缓慢移动。 顾承岳没有靠过去,带着众人沿山脉继续北行。 …… 沧江,城外别墅。 夜色已深,庭院里只亮着两盏灯,树影铺在落地窗外。 许修齐坐在单人沙发上,手边的茶早已凉透。他没有去碰,只偶尔抬起右手,缓缓张开五指,又重新收拢,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裴照垂手站在几步之外,始终没有出声。 他注意到,每当许修齐张开手掌,附近的灯光便会短暂暗下,连窗玻璃中的倒影也随之模糊。可那只手看着与寻常无异,感应中也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 许久之后,许修齐才将手放回扶手。 “京城那边怎么样了?” 裴照立即躬身:“已经有人入妖界了,顾家由顾承岳带队,顾天宇随行,另外还有顾惟山、顾惟川两名族老。周崇玄也亲自去了,其他几家的队伍,目前还在核实具体位置。” “顾天养留在京城?” “是,仍在查张海夫妇的去向,玄枢院则派了执印、封川、断岳、照骨四人,负责追捕许明境。” 听到玄枢院的代号,许修齐目光微动。 “倒是舍得派人。” 裴照没有接话,等他示意,才继续汇报妖界的消息。 沈长安仍在北冥,与妖皇同行,海震被压下之后,两人又停留了几日,最近传回的消息说,沉在深海的镇海柱已经重新显现。 许修齐听完,望向窗外,这些事情,与他曾经看见的未来仍有重合。 妖皇抵达北冥,龙族留下的力量被重新引动,渊门附近的封印随之变化。按照原本的进程,一切都该继续向前,直到他早已准备好的那个时候。 偏偏沈长安身上的造化痕迹,提前被拔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目标有变(第2/2页) 这些日子,许修齐尝试过数次,过去那种与对方血肉相连的感应,却再也没有恢复。 如今只剩下神魂深处一丝细微联系,偶尔能够触及,已经不足以让他判断沈长安的状态。 而且他无法确定,这最后一丝联系还能留多久。 许修齐忽然开口:“顾家不会轻易杀他......可能要把他带回京城再做处理......” 裴照抬了抬眼,随即垂下目光:“他们可能还需要确认身份?” “不,他活着的时候也有价值,或者说他活着的时候对京城那几大家族的价值更大,二十岁的七境,一身来历不明的术法,还与妖皇关系密切。他们都想弄清他身上的秘密,不会舍得直接毁掉。” 许修齐转过头,突然说道:“让我们的人也过去。” 裴照神情一肃。 “带上摩羯、天蝎、白羊。” 许修齐依次说出名字。 “赫伯特·格兰、维娅·塞勒、阿德里安·沃恩,让他们放下手里的事情,尽快入界,你也一起去。” “是。” 裴照应下,停顿片刻,才谨慎问道:“这次需要属下做什么?” 客厅里静了一瞬,许修齐垂眼看着自己的右手。 这些年他为了沈长安能按照原定都路线成长投入过太多心力。 过去出了意外,他还能调整后续安排,因为最根本的控制仍在。可如今,沈长安已经有了挣脱控制的能力,甚至可能顺着那些痕迹,查到原本不该知道的事情。 许修齐长叹一口气,似乎下了决心,要放弃这个他“圈养”了许久的目标。 “杀了沈长安,让顾家拿到他的尸体,顾家应该也有让顾明昭继承沈长安身体的想法,我们只需要顺水推舟即可,如果他们下不去手......我再亲自动手......” 裴照十分意外,过去的安排都是以沈长安活下来、继续成长为前提。 如今,这个前提被许修齐亲口撤掉了。 裴照很快低下头:“属下明白,肉身需要保留完整吗?” “尽量完整,顾家还要用,也不必刻意送到他们手上,到了那时候,顾家自己会争。” 裴照将命令记下,又道:“苍古和几位王族族长都在北冥,妖皇也一直与他同行。如果他们始终待在一起,属下恐怕很难找到机会。” “先让京城那些人先入局,他们既然来了,总会设法接近沈长安。你们留在暗处,等局面有变化,再决定什么时候动手。” “顾家想要把人带走,周家想问出传承,都有顾忌。你要记住,你们的目的和他们不同,你只需要趁乱出手即可。” 裴照躬身:“属下记住了。” 许修齐没有让他离开,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在半空缓缓合拢。 一点灰白光芒从指缝间浮现。 光芒没有照亮四周,附近的灯影反而暗了下去。片刻后,一枚细长物件凝在他的掌中,只有半截指节大小,表面苍白,分辨不出材质。 它的边缘光滑,中间横着一道极细暗线。许修齐稍稍转动手腕,那道线便仿佛跟着移动了一下。 裴照下意识看去,神念刚刚接近,识海便传来一阵刺痛。 他立即收回感知,低头站定。 许修齐从旁边取来一只漆黑小匣,将那枚苍白物件放入其中。 匣内浮现出几道细密纹路,沿着物件两侧缓缓收紧。直到匣盖合拢,客厅里的灯光才重新稳定下来。 “这是牵魂匣。” 许修齐将小匣递了过去。 裴照双手接过,指尖刚碰到匣底,便莫名僵了一下。隔着那层漆黑外壳,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触及了他的指骨,随后又退了回去。 他没有再放出神念,只将小匣托稳。 许修齐继续说道:“沈长安体内还有一道造化痕迹没有清干净,匣子里的东西能够牵动它,让他的神魂与肉身暂时失去联系。” 裴照目光微动。 到了沈长安如今的境界,寻常束缚未必能够困住他。可若是直接牵动留在神魂深处的痕迹,哪怕只是让身体停顿片刻,也足以在交手时露出致命破绽。 “这道联系已经很弱,能维持多久,要看他到时候的情况。” 许修齐看了一眼小匣。 “你不要提前试探,用过一次,他便会知道最后那道痕迹还藏在哪里,你们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属下会等到能出手的时候再用。” “嗯,但是光有这个,还不够。” 第482章 蚀魄刀 第482章蚀魄刀 许修齐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连着刀鞘的短刀,不过一尺长,外面缠着数圈灰白细绳。刀柄没有纹饰,末端嵌着一枚暗红色圆珠,里面似乎有一团浑浊液体,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晃动。 裴照的视线刚落上去,识海便本能地收紧。 与牵魂匣带来的刺痛不同,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探出神念,便生出了一种不愿靠近的感觉,且能隐隐约约的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许修齐握住刀柄,将刀身抽出寸许,露出的刀锋呈暗灰色,表面没有金属应有的光泽,反而像一层凝固的雾。灯光落上去,没有半点反射。 裴照明显的感受到那种压迫感更加强烈。 他随即将刀推回鞘中。 那股异样的感觉这才消退。 “这是蚀魄刀。” 他将短刀放在桌上,推到裴照面前。 “特殊的一次性道具,只能用一次,刀锋能够斩在神魂上,只要真正砍中,对方的神魂便会开始溶解,直至彻底消散。” “同时不会伤到肉身。” 裴照心中微凛,这牵魂匣与蚀魄刀,显然是配合使用的。 前者牵动沈长安体内残留的痕迹,令他在关键时刻失去对肉身的掌控,后者则趁着这个空隙,直接斩灭神魂。 如此一来,既能杀人,也能将顾家需要的肉身保留下来。 许修齐提醒了一句:“牵魂匣只能给你创造机会,不会替你把这一刀送进去。若是被他避开,或者让别人拦下,蚀魄刀一样会耗尽。” 裴照伸出双手,将短刀拿起。 隔着刀鞘,那股令神魂不适的气息依旧存在。他没有查看缠绕在外的细绳,只将其与牵魂匣分开收好。 “属下明白,会先确认能够命中,再动用这件东西。” 许修齐点了点头。 “别把自己先暴露出去,到了北冥,多看看那几家的人想怎么做。” “他们会比你们更急。” “是。” 裴照躬身应下。 许修齐重新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庭院一片安静,远处路灯的光透过枝叶,在玻璃上留下零碎的影子。 裴照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其他吩咐,才缓缓退开。 ...... 北冥深处。 幽蓝光芒穿过厚重海水,照亮了海床上连绵起伏的山脊。 一根根镇海柱深扎岩层,柱身上的龙纹缓缓游动,沿着彼此相连的光带,将力量不断送往渊门上方。 那里,一道巨大的古印虚影正悬在黑暗之前。 随着玄元镇海玺重新调动整座大阵,原本松动的禁制已经逐渐接续。每当古印落下一层光芒,渊门内翻涌的魔气便被压回去一些,连边缘那些细小裂隙,也开始重新闭合。 然而,在靠近海床的几处角落,仍有龙纹无法覆盖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蚀魄刀(第2/2页) 几块细碎石板嵌在渊门光幕内侧。 大的不过巴掌,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残留着断裂的古老纹路。幽蓝光芒一次次从周围扫过,却始终无法将它们彻底剥离。 每当龙纹靠近,石板便微微震动,渗出一缕黑光。 那些黑光并不向外扩散,只沿着残纹缓慢流动,起初明暗各异,渐渐地,几块相隔甚远的石板竟有了相同的起伏。 渊门深处,翻涌的黑暗忽然向两侧分开。 一道近似人形的轮廓站在后方。 看不清面容和衣着,只能看到那垂在身侧的双臂,以及微微抬起的头颅,在魔气中显出模糊边缘。 他的身后还站着几道相似的人影。 周围魔物仍在寻找缝隙,时而撞上封印,被龙纹绞碎。这几道身影却始终没有靠近,只隔着光幕,望向外面的深海。 片刻后,最前方的人影抬起一只手。 嵌在封印上的石板同时亮起。 一道极细的波动沿着残纹穿过光幕,没入上方缓缓移动的庞大阴影。 那庞然大物骤然停住。 附近几根镇海柱随之明亮起来,幽蓝光芒沿着它的身躯铺开。先前始终隐没在黑暗中的轮廓,终于一点点显露出来。 它有着巨鱼般宽阔的头颅,脊背隆起,向远处延伸,横跨数根镇海柱所在的水域。粗厚表皮下浮现着暗沉鳞纹,腹下两片巨鳍缓缓舒展,边缘竟生着层层交叠、形似翎羽的纹理。 随着身体侧转,那两片鳍翼在水中张开,宽阔得仿佛能够遮住整片海床。尾部轻轻一摆,附近沉重的海水便随之转向,连悬在乱流中的巨石都被带了过去。 鱼身,鹏翼。 即便遍体鳞伤,那副形貌仍与古老传说中的鲲鹏一模一样。 此刻,它的身躯贴近一根镇海柱,几道古老龙纹正从柱身游出,沿着表面的旧伤缓缓移动。幽蓝光芒所过之处,那些黑紫色纹路短暂暗淡下来,伤口中翻涌的魔气也被压住了一些。 可随着那道波动传来,刚刚平复的伤痕突然裂开。 深黑血液从皮肉间溢出,尚未散入海水,便化作一根根细丝,重新钻入伤口。 鲲鹏猛地睁开眼睛。 巨眼之中,黑紫色光芒急剧翻涌。它缓缓弓起身体,腹下鳍翼收紧,庞大的头颅抵着镇海柱,像是在竭力压制体内的某种力量。 柱身上的龙纹随之亮起。 其中一道游至它的额前,幽蓝光辉照入眼瞳,终于让那片混乱的黑紫色出现了一丝停滞。 瞳孔深处,一点暗淡金光重新浮现,鲲鹏抬起头,望向遥远的上方。 隔着无尽海水,那里仍有一股炽热的气息传来。 它似乎想向那个方向游去,贴在柱身旁的鳍翼缓缓张开,身上的黑丝也被一点点绷断。 第483章 鲲鹏 第483章鲲鹏 门后的人影却突然在此刻张开五指。 几块石板骤然震动。 残缺纹路之间浮现出细细的黑线,在封印内侧勉强拼成一幅扭曲图案。 鲲鹏身上尚未断开的黑丝猛然收紧。 它刚刚抬起的头颅剧烈一颤,随后缓缓转向下方。巨眼中的金光仍在挣扎,却被不断涌来的黑紫色一寸寸淹没。 一声低沉长鸣从它喉咙深处传出。 附近海水随之震荡,停在额前的龙纹被冲散,化作无数光点落入旧伤。 这一次,那只眼睛里没有再亮起金色。 鲲鹏转动身体,向海床深处沉去。 它没有继续撞击古印镇压的中央,而是贴着封印边缘游过,停在一根镇海柱下方。 宽阔尾影缓缓扬起。 下一刻,沉重海水被猛地推开,裹挟着泥沙与巨石,轰然砸向柱底。 镇海柱剧烈震动。 表面的龙纹立刻亮起,将冲击沿光带分向相邻石柱。整座大阵随之回应,附近刚刚掀起的乱流尚未扩散,便被重新压回海床。 可鲲鹏已经贴了上去。 宽大的鳍翼掠过柱身,深深压入下方岩层。那些本该阻挡外来生灵的禁制,在接触到它时,却只是沿着皮肉滑开,没有立即绞杀。 沉闷的碎裂声从地下传来。 鲲鹏的身体缓缓下压,将埋在岩层里的阵纹连同大片石基一起掀起。 镇海柱依旧完整,承托柱底的海床,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谷。 巨柱随之倾斜。 幅度虽然不大,却让连接渊门边缘的一条光带突然绷紧,流转其中的龙纹也短暂停顿。 门后的人影向前迈了一步,一块石板翻转过来,锋利的断口恰好楔入那处停滞的位置。 黑光顺着裂隙钻了进去,周围龙纹立刻围拢,试图将其压出,鲲鹏的头颅却已经撞在了光带与渊门相接之处。 轰! 幽蓝光芒骤然爆开,数十道龙纹被撞散,古印虚影猛地下沉,将那颗庞大的头颅压在封印边缘。 附近海水同时汇聚。 无数道禁制亮起,借着整片深海的重量,将鲲鹏的身体一点点压低。幽蓝光芒灌入旧伤,试图剥离其中的魔气,也让那些被黑丝贯穿的血肉接连崩开。 大片黑血从它身下涌出。 鲲鹏的身体狠狠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后退,反而摆动尾部,继续向前顶去。 伤口越裂越深,镇海柱上的龙纹也越来越亮。 可在它身体贴住封印的地方,始终有几处禁制没有完全闭合。那些沿着皮肉游走的光纹,仍在尝试将它与体内的魔气分开。 这座大阵认得它,即便它正在破坏封印,古老的禁制依旧没有将它彻底当作渊门内的魔物。 门后的身影注视着这一切,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最后一块石板被按进光幕。 几乎同时,鲲鹏伤口中的黑丝向外延伸,与石板上蔓延的残纹连在一起。 幽蓝光幕之中,多了一道细细的黑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鲲鹏(第2/2页) 它藏在鲲鹏庞大身体的下方,顺着那些尚未合拢的禁制迅速扩散。等周围龙纹察觉异常,重新汇聚过来时,那片光幕已经被染黑了一角。 鲲鹏忽然退开,失去阻挡的古印虚影轰然压下,将刚刚出现的裂口封住。 更多龙纹从镇海柱上游来,层层覆盖那处缺损。黑线被压得越来越细,嵌在其中的几块石板也开始颤动,边缘不断剥落。 只要再给大阵一些时间,这处被撬开的缺口便会重新闭合。 可鲲鹏已经游向远处。 它长久收拢的鳍翼完全张开,身躯横过数根镇海柱,在幽蓝光辉中显出令人窒息的庞大轮廓。 海水开始向它身后汇聚。 起初只是一股乱流,随后越来越快,裹着海床上的碎石,沿石柱之间卷出一条宽阔水道。 门后的人影将手掌贴上光幕,几块石板的震动骤然停止。 残纹不再闪烁,开始同时向内收缩,将所有黑光聚在了先前被侵蚀的位置。 鲲鹏也在这一刻转过头颅。 鳍翼收拢,尾部猛地一摆。 那具伤痕累累的庞大身体沿着水道冲下,背后卷起的海流紧随其后,一同撞向封印。 古印虚影迎面落下。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附近海水被瞬间排开。 鲲鹏头部的血肉当场崩裂,森白骨骼暴露在幽蓝光芒中。沉重的镇压之力沿着头颅传入躯体,将它的脊背压得向下一沉。 它却没有停。 两侧鳍翼死死撑住海床,尾部接连摆动,将后方涌来的海水继续推向封印。 黑血泼洒在光幕上。 原本已经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线,忽然再次亮起。 门后的身影向前探出手掌,几块石板同时碎裂。 碎屑尚未散开,表面的残纹便已经脱离石质,全部烙入幽蓝光幕。 内外两股力量,在同一处相接。 一声尖锐裂响穿过深海。 古印虚影的一角,崩散了,与之相连的几条光带随即断开,原本倾斜的镇海柱遭到反震,柱底继续向下沉陷。 周围石柱迅速分担传来的压力,龙纹接连亮起,却再也无法像先前那样,将力量完整送到缺损之处。 龙纹不断的涌向裂缝进行修复,可门内涌出的魔气却已经灌了进来。光纹刚刚接续,便被内外夹击的力量重新扯断。 鲲鹏发出一声嘶哑长鸣。 它的半边头颅已经陷入光幕,血肉与禁制绞在一起,伤口深处甚至能够看见断裂的骨骼。 门后的身影没有收手。 那些缠在鲲鹏身上的黑丝再次绷紧。 庞大的身体猛地一拧。 轰隆! 中央光幕终于塌陷。 古印虚影从缺损的一角开始崩散,无数幽蓝碎光被卷入乱流。镇海柱之间的连接接连断开,远处仍旧完整的禁制试图向中央收拢,却被不断扩大的裂口阻挡在外。 第484章 弥骸,戮衡,阙蚀 第484章弥骸,戮衡,阙蚀 压在渊门前方的封锁,被撕开了。 厚重海水停滞一瞬,随即向门内疯狂倒灌。 碎裂的阵基、海床上的巨石,以及那些原本挤在封印边缘的魔物,都被洪流拖入黑暗之中。鲲鹏也被卷得向前一沉,残破头颅撞上渊门边缘,大片血肉再次脱落。 然而,倒灌只持续了片刻。 门后的黑暗缓缓隆起。 一股更加庞大的力量从深处涌来,迎着海水向外推进,将汹涌洪流一点点顶了回去。 随后,魔气冲出了渊门。 漆黑浪潮掠过破碎光幕,迅速填满镇海柱之间的空隙。那些尚在运转的龙纹接连亮起,试图截住外溢魔气,却很快被淹没其中。 一根倾斜的石柱上,幽蓝龙纹仍在游动。 它沿着柱身升起,刚刚向附近缺口延伸,黑暗中便探出一只巨爪,将它死死按住。 光芒挣动几次,骤然碎裂。 鲲鹏缓缓退到一旁。 它的头颅已经残破不堪,身上新旧伤痕交错,血液沿着鳍翼不断流入海中。可那些黑紫色纹路却比先前更加清晰,顺着裸露的骨骼与血肉,一直延伸到巨眼深处。 那只眼睛转向门内。 浓重魔气从它两侧涌过,一道又一道庞大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 ....... 镇海主城,临海高台。 玄元镇海玺悬在杜月掌心上方,印身上的龙纹缓缓游动,将周围水汽聚成一层薄薄的幽蓝雾光。 苍古站在一旁,脸上难得有了些笑意。 各城刚刚传回消息,镇海柱重新运转以后,几处常年受到魔气侵蚀的阵眼已经恢复。原本需要不断补充灵石才能维持的外围禁制,如今也能自行从海水中汲取力量。 只要将损坏的部分逐一修好,北冥守军的压力便能减轻许多。 “陛下先熟悉镇海玺,不必急着催动它。” 苍古看着那方古印,语气也比先前轻松了些。 “等各处阵眼稳固下来,我们再找一条合适的水道,试着往深处探一探。如今有它接应,总比过去......” 杜月掌心忽然向下一沉。 玄元镇海玺剧烈震动,周围雾光骤然散开,一声低沉龙吟从印中传出。 苍古的话停住了,几乎同时,众人脚下传来一声闷响。 沈长安立即转头,望向北冥深处。 海面上暂时还看不出异常,可远处一根镇海柱已经微微倾斜。连接柱身的幽蓝光带猛然绷紧,随后毫无征兆地断开。 大片碎光沉入海水,光带相继熄灭。 沉重的震动沿着海床传来,城墙上的阵纹接连亮起,放在高台边缘的茶盏跳动两下,摔落在地。 城外海水开始退去,大片礁石露出水面,没入海中的锁链逐渐绷直。更远处,原本起伏的海面向下凹陷,水流朝着同一个方向迅速汇聚。 苍古一步踏出高台,神念沿着锁链向深处探去。 才刚触及断裂的阵法,一股混乱的力量便迎面撞来,生生截断了他的感知。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所有人回到阵位!十二城联阵,海上战舟立即后撤,不准擅自下潜!” 声音随着阵法传遍全城。 几座高塔同时亮起,正在搬运物资的妖兵放下手中的箱笼,迅速奔向各自负责的位置。传令妖族接连升空,将命令送往沿海与外岛。 杜月已经飞出城墙。 九霄朝凰袍迎风展开,她双手托起古玺,凤凰气息沿着掌心灌入其中。 玄元镇海玺升至半空,印底垂落层层龙纹,没入正在退去的海水。 沈长安紧随其后,大日鸣凤轮在身后显现。凤凰真火沿轮身燃起,与朝凰袍上的金红光芒相连,一同向水下延伸。 可方才还十分顺畅的共鸣,此刻却接连中断。 沈长安能够感觉到,镇海玺仍在试图调动深处的禁制,传回来的力量却越来越零散。有些龙纹刚刚接续,便被另一股力量从中撕断。 杜月的脸色渐渐发白。 “下面好多地方的封印出问题了。” 她努力稳住双手,目光紧紧盯着海面。 “镇海玺压不住了......有东西正在往外冲。” ...... 北冥深处。 渊门前方,破碎的禁制仍在闪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弥骸,戮衡,阙蚀(第2/2页) 几截锁链横在崩裂的海床上,表面龙纹明灭不定。海水与魔气在门前不断冲撞,卷起碎石与断裂阵基,形成一股股混乱水流。 门后的那道人影缓缓收回手。 附在封印上的残纹随之暗淡,几缕尚未散尽的黑光穿过乱流,重新没入他的指间。 他向前走了一步,四周涌动的魔气骤然停滞。 渊门边缘,那些已经黯淡的古纹竟再次亮起。更深处,数道沉重锁链的虚影从黑暗中浮现,交错横在他的身前,将刚刚向外延伸的气息压了回去。 人影停下脚步,过了片刻,他叹了口气。 “还是差了一些,天地意志也在排斥我。” 听到他的声音,附近躁动的魔物纷纷伏低身体,连挤向渊门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尝试,只侧过头,看向身后。 “弥骸,戮衡,阙蚀。” 三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在他面前俯身垂首。 “属下在。” “你们先出去。” 那人抬手,指向上方透来微光的海水。 “外面的封印已经打开,但仍在排斥我。你们先去处理那些催动镇海玺的人,不要让他们把门重新封上。” 为首的女子低着头,轻声应道:“是,大人。” 她身旁两人也随之领命,那人目光落在女子额前,屈指一弹。 一道黑光没入石冠,弥骸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将头垂得更低。 “那头鲲鹏暂时交给你,你可以借用,但别以为它已经完全听话。” “属下谨记。” “去吧。” 三人再次行礼,这才转身走向渊门。 直到他们越过残存的光幕,门后的身影仍旧停在原处。黑暗缓缓合拢,将他的面容与身形重新遮住。 一只苍白手掌按上渊门边缘。 指背覆着细密的暗青鳞片,手指纤长。随着那只手轻轻用力,弥骸赤足踏进了北冥之水。 她的容貌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黑发浓密,眉眼间带着一种慵懒感。眼尾微微上挑,即便没有笑,也像是在含情打量着什么。 额前两支短角向后弯曲,灰黑石冠嵌在其间,形似交错生长的骨枝。 一身宛如血肉衍生出的墨青皮质裙甲紧裹全身,极尽贴身,没有半分多余的部分,将胸口惊人的饱满与腰臀惊心动魄的起伏勾勒得淋漓尽致。 皮质边缘斜挂在肩头,大片白皙近乎妖异的肌肤与深邃沟壑毫无遮掩地露在冰冷海水之中,颈侧青黑鳞片向下延伸,紧密咬合进紧绷的皮甲内,隐约浮动着紫黑暗纹。 海流拂过她修长紧致的腿线,她抬手随意理了理长发,慢条斯理地舒展了一下肩背。 先前面对门后那人时的恭谨尚未完全散去,唇边却已经重新有了笑意。 额前石冠轻轻明灭。 那并非寻常饰物,是孕育她的石板,被她重新塑成冠冕,与自身意识相连。方才那人送入其中的黑光,此刻正停在冠身中央,像一滴始终没有散开的墨。 刚刚脱离渊门,四周海水便猛然收紧。 庞大压力从各个方向挤来,压得她颈侧鳞片齐齐震动,石冠也发出一声细微轻响。 弥骸抬起头,唇边笑意淡了些。 遥远的上方,新的幽蓝光芒正向下延伸。 “才出来,就这么不欢迎人。” 另一道高大身影随即从她身后走出。 戮衡肩背覆着墨色甲片,手中提着一杆修长战矛。矛刃中央嵌有一条灰白石脊,古老纹路沿着矛身,一直延伸到握柄深处。 踏入海水的瞬间,他身上的甲片便向内收紧。 他低头看向手背。几片鳞甲正在改变形状,试图适应周围压力,可变化尚未完成,便被更沉重的海水压了回去。 “那件至宝还在运转,不能在这里耽搁。” 最后走出渊门的是阙蚀。 灰白长发贴着清瘦面颊,他身上的灰袍在乱流中几乎没有飘动。腰间束着一圈石片拼成的腰封,石片之间没有丝线,却始终保持着固定间隔。 那同样是孕育他的石板,他抬起手,其中一枚石片轻轻转动。 迎面撞来的乱流随之偏开,贴着三人身侧掠过。可笼罩整片水域的重压仍旧存在,并未因此减轻。 第485章 冲出海面 第485章冲出海面 阙蚀扫过周围残存的禁制,抬手拨开迎面涌来的乱流。 弥骸抬头望向上方的庞大阴影。 “走,去解决催动镇海玺的人,但是在此之前,得先把那只大宠物收拾一下。” 戮衡提起战矛,与阙蚀一同跟上。 三人身后,越来越多魔物涌出渊门,向着上方海域汇聚。 有的刚一进入北冥,便被海水压得骨骼折断,躯体迅速变形,有的勉强撑住,却被随后卷来的乱流掀翻,撞在断裂的海底之上。 后面的魔物踩着同类残躯,仍在不断向外挤。 弥骸没有在意他们的生死,只抬头望向上方。 黑暗中,一片庞大阴影缓缓转过,附近海水随之流动,直到那具身体侧向渊门,三道刚刚走出的身影才显得无比渺小。 鲲鹏的脊背横在镇海柱之间,像一片悬在海底的陆地。 它头颅上的血肉尚未恢复,森白骨骼从伤口中露出,身体两侧也布满新裂开的创伤。残留的幽蓝光芒嵌在其中,仍在与黑紫色纹路彼此消磨。 一只巨眼转向三人,眼瞳深处,那点金色竟然再次浮现出来,似乎又恢复了短暂的清醒。 弥骸的笑容缓缓收起,她抬手按住石冠,冠身中央那滴墨般的黑光顿时散开,顺着细密纹路流向两侧。 鲲鹏伤口中的黑丝随之响应。 一根根细丝骤然绷紧,沿着裸露血肉钻向头颅深处,庞大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一声低沉长鸣传遍海底,附近魔物来不及逃开,躯体便在震动中接连崩裂。戮衡被海浪冲击震退了两步,这才重新站稳。 弥骸额前的一支短角也裂开了一道细纹。 她闷哼一声,指尖紧紧扣住冠沿,目光没有移开,那股从鲲鹏意识深处传来的反抗,远比她预想中强烈。 仅仅是借用控制它的力量,便让她感到神魂一阵刺痛。若没有石冠中那道黑光,她根本无法将意念送进去。 弥骸稳住身形。 “别看着我。” 她望着那只巨眼,唇边重新浮现出笑意,语调柔缓,像是在耐心劝哄。 “让你受难的东西,在上面。” 声音顺着黑丝,钻入那片混乱意识。 鲲鹏眼底金光剧烈闪烁,它的头颅缓缓偏转,像是想摆脱这道声音,身上的黑丝却越收越紧,将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撕开。 弥骸指尖渗出血来,落在石冠上,很快被纹路吸收,冠身中央的黑光忽然一沉,鲲鹏的挣动随之停滞。 片刻后,那点金色终于沉入瞳孔深处,巨眼缓缓转向上方。 弥骸仍旧按着石冠,等了几息,才轻轻松开手,她飞落到鲲鹏头顶一片尚算完整的表皮上。裙摆随着水流铺开,又被她拢到身侧。 站稳以后,她先回头望向渊门,低头行了一礼,这才转过身,指尖向上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冲出海面(第2/2页) “走吧。” 两侧巨鳍轰然展开。 鲲鹏开始上浮,起初缓慢,随后越来越快。厚重海水被迎面推开,一道刚刚重新连接的光幕挡在前方,被它的头颅顶得向上弯曲,随即从中央破开。 阙蚀与戮衡随之跟上,数不清的魔物涌入鲲鹏冲出的水道,借着那具庞大身体挡住迎面而来的重压,密密麻麻地追向海面。 ...... 海面上,沈长安忽然察觉到下方的水流变了。 不断退去的海水停了下来,紧接着,远处整片海面开始隆起。 起初只是一个宽阔弧面,很快便越升越高,将铺在水面上的阵纹一起顶了起来。几根镇海柱之间的光带被拉得笔直,幽蓝光芒下,一片巨大阴影正迅速靠近。 苍古看着那片阴影,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那道阴影太大了,而且气息十分的强大。 神念刚刚触及边缘,另一侧便已经没入更远的黑水中,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看清全貌。 “所有在外面的人都退回城内!” 他挥袖卷起几名尚未撤走的镇海军修士,同时向沈长安与杜月传音。 “先退!!” 沈长安抓住杜月手臂,向后疾退,几乎就在两人离开的瞬间,海面轰然炸开。 一颗残破得难以辨认原貌的巨大头颅冲出水面,紧接着便是高高隆起的脊背。海水从伤口与鳞皮间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横在天地间的水瀑。 它尚未完全浮起,两侧掀起的巨浪便已经高过城墙。 天光被漫天水雾遮住,十二座镇海城外的阵幕同时亮起,迎着压来的浪潮,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玄元镇海玺猛然震动。 急促龙吟从印中传出,原本向下延伸的龙纹竟有一部分转向那头巨兽,试图靠近它的身体。 杜月双手一紧,险些没能稳住古印。 还没等她弄清这股变化,巨兽身后翻卷的海水里,已经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一只只覆满骨甲的利爪探出水幕,随后又有更多躯体挣脱海水。 庞大的魔物群沿着鲲鹏冲开的水道,涌出了北冥之海,尖锐嘶吼连成一片。 最前方的几头魔物刚刚辨清城池所在,便扑向了最近的镇海城。 “放!” 城头重弩同时震动。 数十支刻满符文的巨箭穿过水雾,将迎面冲来的魔物钉回海中。紧接着,雷霆与火光沿着城墙向两侧铺开,把第一批靠近阵幕的黑影尽数轰散。 可后面还有更多,仿佛无穷无尽,刚刚清空的海面转眼又被填满,飞行魔物从高空扑下,水中的黑影则贴着礁石游向墙根,试图从阵法薄弱处钻入。 浓郁魔气混在水雾中,不断侵蚀护城光幕。 阵纹交汇的位置接连发出刺响。 第486章 鲲鹏出海 第486章鲲鹏出海 杜月被沈长安带回主城上空,两人低头望去,看见几名妖兵正合力抬起受损的阵盘。海水撞上城墙,一人站立不稳,半跪在地,却仍死死托着阵盘边缘。 她抿了抿唇,重新托稳镇海玺。 “先帮他们把阵法连起来。” 沈长安松开她的手,站到身侧。 “我来配合你。” 杜月左袖抬起,细密金纹沿着城中阵线延伸,山川地脉的虚影从袖间显现。右袖上的凤凰翎羽则一片片亮起,炽烈火光顺着衣袍流向半空。 大日鸣凤轮随之升起。 九只凤凰虚影展开羽翼,沈长安将凤凰真火不断注入轮中,让金红光芒与朝凰袍相合。 玄元镇海玺终于稳了下来,印底浮现出一片模糊海图。 十二座镇海城、七十二座定渊岛,以及水下尚能运转的镇海柱,化作明暗不同的光点,分布在其中。靠近渊门的大片区域已经黯淡,外围却仍有许多连接未曾断开。 杜月并没有强行触碰深处的缺口,她顺着古玺传来的感应,将力量引向那些尚在坚持的阵眼。 一道道龙纹从印底落下,重新接入城外锁链,幽蓝光带逐渐亮起。 原本各自抵挡冲击的护城阵法再次有了联系。一座城前方承受的重压,顺着阵线分向附近岛屿,几处已经开始扭曲的光幕,也在新的力量涌入后缓缓撑开。 沈长安体内灵力迅速消耗,哪怕他只维持着两件凤凰至宝之间的共鸣,让朝凰袍的力量顺着镇海玺重新连起的阵法,送往各处,其消耗量也高的有些吓人,他只能不断的从四周汲取灵力补充自身。 渐渐的,金红光芒渐渐铺过城墙。 一名守在垛口旁的妖族修士刚被震退,手臂上的伤口还缠着魔气。光芒落下,他体内滞涩的妖力忽然顺畅了些,侵入伤处的魔气也开始向外消退。 迎面扑来的魔物却慢了一瞬,他趁势握紧长刀,向前踏出半步,将那颗狰狞头颅斩落城外。 周围几名妖兵立即补上空位,合力把剩下的躯体推了下去。 相似的情形接连出现在各处阵位,朝凰袍的力量温养气血,凤凰真火沿阵幕开始隔绝魔气,虽然无法像黑炎那般焚烧魔气,但也起到了很大的阻挡作用,而镇海玺重新调动附近水域,让扑向城墙的浪潮不断分流。 几种力量借着大阵铺开,终于给守军争来一丝喘息。 城头诸将抓住机会,迅速调整人手。 “受伤的退到后面,下一队接上!” “守住阵位,不准出城追击!” 命令声接连响起,重弩重新上弦,灵力大炮也开始蓄积灵力。 沈长安稳住鸣凤轮,目光却越过近处魔潮,望向更远的海面。 那头巨兽仍横在那里,海水沿着它的脊背不断滑落,头顶那道纤细身影,也终于从水雾中显露出来。 她正隔着翻涌的魔气,看向两人身前的玄元镇海玺。 十二座海城上空,战鼓接连擂动,早已列阵的妖军向前压去,厚重盾墙堵住缺口,后方术法越过城头,将成片魔物淹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6章鲲鹏出海(第2/2页) 下一刻,一道低沉长鸣从水下传出。 声音压过了海面上的所有动静,沈长安胸口微微一闷,体内灵力竟有短暂的停顿,远处一些正在飞行的妖族修士,更是身体一晃,险些从半空坠下。 海面彻底裂开。 一颗庞大得如同山岳的头颅从水中抬起,随后是看不到尽头的宽阔脊背,瀑布般的海水沿着它的身体向下倾泻,露出遍布旧伤的深色皮肤,以及嵌在伤口中的破碎金纹。 它甚至没有主动攻击,只是将身体向上抬起,周围的海水便被迫向四面退开。 众人的脸色骤变,那股气息,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八境的认知。 与魔都那些刚刚苏醒的九境不同,眼前这头巨兽身上没有清晰可辨的修士境界,可那种来自生命本身的压迫,却远不是寻常八境能够拥有的。 鹏烈原本正在斩杀一群飞行魔物,此刻动作也猛地停住,体内血脉竟在那声长鸣中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悸动。 苍古更是死死盯着那具逐渐显露的身体,脸上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 “那是......鲲鹏......” 苍古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巨兽两侧缓缓展开的巨鳍上,声音有些发紧。 “古籍中记载,北冥生活着一群生物,入海为鲲,出海为鹏。只是已经太久没有它们的消息,只当做是已经灭绝......可怎么还有一只鲲鹏在这里?”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看清了那只转过来的巨眼。 紫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清明。 一缕缕魔气正从鲲鹏身上的伤口向外溢出,与周围的海水混在一起。 “它似乎......被魔气侵蚀了。” 几乎就在他说话的同时,鲲鹏头颅向着最近的一座镇海城转去。巨鳍划过海面,一面高得令人窒息的水墙顿时升起,向城池方向推去。 杜月立即催动玄元镇海玺。 古印下方,一道巨大的金色印影轰然压落,恰好落在鲲鹏脊背上。数根镇海柱同时亮起,龙纹从海水中探出,缠住它向前舒展的巨鳍。 鲲鹏庞大的身体猛地一沉。 那面正在推向城池的水墙随之一滞,随后被镇海大阵从中分开,化作两股洪流,沿着城池两侧轰然涌过。 杜月脸色微白,双手却没有松开。 “能压住一点......但是它力气太大了,我坚持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鲲鹏脊背上的金色印影便开始震动,它正在缓缓抬头,几条缠住巨鳍的龙纹被拉得笔直,发出近乎实质的崩裂声。 就在此时,沈长安忽然眯起眼睛。 那颗庞大的头颅上,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女子赤足立在鲲鹏头顶,额前灰黑石冠散发着幽暗光芒,周围足以将寻常修士撕碎的风浪,对她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她也在看着这边。 苍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先是看见了女子的身影,随即又看到了那顶石冠。 “那是......真名种!” 第487章 真名种 第487章真名种 沈长安眉头一皱:“什么是真名种?” 苍古语速极快:“原始种经过两次进化后,便是真名种,你当初在东海遇到的那只是经过第一次进化的阶段,那个阶段初步掌握了学习能力,并且会开口说话。” “而第二次进化之后,能够将自身意识刻入石板,让石板与自身形态稳定相合的,便是真名种。它们有完整的智慧,也有各自不同的能力。”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顶石冠上。 “别把它当成普通魔物,她会判断局势,也懂得利用我们的弱点。” 女子指尖有细微黑光闪动,几乎在同一时间,鲲鹏再度向上抬起了头。 苍古眼中寒意一闪。 “是她在驱使鲲鹏。” 远处,数条龙纹接连崩断,杜月身上的九霄朝凰袍光芒大盛,凤凰真火顺着剩余龙纹向下蔓延,才勉强将那只巨鳍重新压回海中。 苍古立即转向她。 “陛下,请以朝凰袍共鸣王庭祖阵,将北冥的情况传回去,让王庭调集能够离开的八境大妖,尽快赶来!” 眼前的局势,已经不是北冥现有守军可以独自解决的。 杜月点了点头,袖间一道凤纹迅速亮起,那枚纹路越过其他火光,向高空升去,随后化作一缕金红色光芒,朝着王庭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苍古没有再等。 “陛下,协助我压制鲲鹏!” 话音落下,他矮小的身体已经冲出数里。 浓郁水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苍古周身衣袍化作流光隐没,苍青色鳞甲从皮肤下浮现。伴随着一声雄浑龙吟,一头庞大的苍螭在海天之间展开身躯。 长躯蜿蜒,腹下利爪张开,浓云与水流环绕其身,巨尾扫过海面,直接将一片涌向城池的魔物碾成血雾。 可即便如此,苍古的真身出现在鲲鹏面前,依旧显得小了许多。 鲲鹏巨眼转动,巨鳍迎面掀起,裹着沉重海水朝他拍来。 杜月双手猛地一合。 玄元镇海玺中飞出一道金光,落在苍古身上,与此同时,鲲鹏抬起的巨鳍下方,数条水龙骤然凝聚,缠住那片庞大的阴影,强行拖慢了它的动作。 苍古贴着巨鳍掠过,利爪扣住鲲鹏肩背,苍青色身躯顺势盘绕而上。 两头巨兽碰撞的瞬间,海面轰然凹陷。 鲲鹏皮肤下的血肉猛地绷紧,苍古利爪间顿时迸出血光,但他却没有松开,反而将身体压得更低,周围海水在他的操控下凝成一道道厚重水环,配合镇海玺压住鲲鹏向前的势头。 另一边,沈长安也动了起来。 大日鸣凤轮仍旧悬在高空,与另外两件至宝共同维持压制。他脚下空间骤然缩短,身影直接越过翻腾巨浪,出现在鲲鹏头颅前方。 黑炎从他掌心轰然涌出。 漆黑火焰化作一道长虹,贴着鲲鹏头顶掠过,直奔那名戴着石冠的女子。沿途逸散的魔气被火焰卷入,顿时燃烧起来,原本浓郁的黑雾顷刻间便被烧出一条清晰通道。 弥骸脸上的淡淡笑意消失了。 “怎么会?”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但她的反应十分的迅速,当即抬起右手,青黑色鳞片沿着手腕迅速铺开,一层紫黑色光幕在身前凝成。 光幕中夹杂着细密纹路,彼此交错,形成一面屏障。 黑炎迎面撞了上去,沈长安原本准备继续前压的动作,微微一顿。 火焰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将魔气烧穿。 那层屏障凹陷下去,表面的紫黑色力量不断被灼烧、剥落,却始终没有立即破碎。 细小纹路在其中明灭,虽然魔气也在消耗,可屏障依旧将黑炎暂时挡在了外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7章真名种(第2/2页)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眼神沉了下来,掌中黑炎骤然加重,光幕表面接连响起细微的爆裂声,终于,一片鳞状纹路被烧得黯淡,随后彻底消失。 黑炎已经延伸到了手上,弥骸猛地撤手。 她放弃了修补那处缺口的机会,而是直接将整片被黑炎沾染的屏障切离,任由它在身前燃尽。与此同时,脚下鲲鹏头颅猛地一偏,一股狂暴水流从侧面撞向沈长安。 沈长安身形闪动,避开水流,千变已经落入手中。 黑炎沿着枪身燃起,将枪锋映得一片幽暗。 弥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指尖一片鳞甲已经失去光泽,其中承载的细小纹路被烧掉了一角。那不是单纯消耗些魔气便能立即修复的伤势。 她缓缓抬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人类。 对方的气息只有七境,可方才那团黑色火焰,烧掉的却是她已经融入自身的力量。 弥骸将他的气息牢牢记住,原本在她的判断中,最需要防备的是那三件至宝,以及正在压制鲲鹏的苍螭。 但现在,必须再加上眼前这个持枪的人类,而且,不能让他继续靠近自己与鲲鹏相连的那些纹路。 鲲鹏庞大的身体在海面上缓缓翻转,苍古盘绕其上的身躯顿时绷紧,利爪深深扣入血肉,却仍被那股力量拖得向后滑去。 杜月立即抬手,玄元镇海玺下方的龙纹接连垂落,将鲲鹏周围的海水凝得厚重无比,它向上抬起的巨鳍猛地一沉,苍古趁机调整身形,长尾卷起一道水龙,狠狠撞在它头颅侧面。 巨响传开的同时,另外两道身影也从后方的魔潮中升了起来。 戮衡提着黑色战矛,目光越过苍古,落向高空中的杜月。 三件至宝的光芒笼罩整片战场,不断削弱着魔物的力量,想要彻底冲垮这些城池,首先便要让那只凤凰停下来。 他一步踏出,身后魔气骤然收拢,尽数压入体表的墨色甲片。 下一刻,一道黑影已经撕开风浪,直奔杜月而去。 半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暴喝。 袁崇岳迎面撞来,粗壮手臂在挥出的过程中迅速膨胀,浓密毛发覆盖全身。等到拳风落下时,一头顶天立地的巨猿已经立在海面上空,臂膀上的肌肉如山石般隆起,一拳砸得前方水雾全部炸开。 战矛横起,挡住了这一拳。 戮衡身形向后滑出,脚下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袁崇岳也闷哼一声,拳面上裂开一道伤口,黑色矛锋险些沿着指骨切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中凶光反而更盛,双臂张开,再次扑了上去。 一道金色阴影随即从天空掠过。 鹏烈显化真身,双翼展开,大片云层被锋锐的羽翼切开,两只金色利爪从戮衡上方落下,将他左右两侧的退路一并封住。 另一边,阙蚀刚抬起手,腰间的石片便骤然一顿。 他面前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轮明月。 月光落进水里,原本翻涌的巨浪竟显得平静下来,紧接着,一头雪白巨狐踏着月影走出,九条长尾在身后缓缓舒展,每一条尾巴掠过,都有不同的景象在海面浮现。 涂山绯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么急着走,想去哪里?” 阙蚀眉头一皱,目光扫过那些不断重叠的景象,腰间几枚石片缓缓转动。可还没等他找到其中的连接处,一声龙吟便从侧面压来。 苍无澜化作苍螭真身,裹着寒气冲入魔雾,张口喷出一道冰白洪流。 海水尚在半空,便已凝成密密麻麻的冰棱,向着阙蚀所在的位置轰然合拢。 至此,三只真名种周围的战场已经被强行分开。 第488章 简单交手 第488章简单交手 镇海城中,大量的八境大妖接连升空,冲向那些混在魔潮中的强大气息。 庞大的妖族真身先后显现,一部分直接在海上厮杀,另一部分则将战场拉向高空,避免交手的余波落入城内。 杜月立在众人后方,脸色越来越凝重。 九霄朝凰袍的左袖铺展出层层金纹,顺着镇海大阵延伸向各处战场,稳固妖军气血,补充阵法损耗。右边袖子中的凤凰翎羽则不断亮起,将试图越过防线的魔气焚烧殆尽。 玄元镇海玺始终悬在她头顶,最沉重的一道印影牢牢压着鲲鹏,不敢有片刻松动。 而沈长安,已经站到了弥骸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翻涌的海水,鲲鹏脊背正从下方缓缓掠过。弥骸额前石冠幽光流转,几缕极细的黑线没入巨兽体内,随着它的动作不断延伸。 她看了一眼沈长安手中的长枪。 黑炎沿着枪身缓缓流动,没有像寻常火焰那般炽烈的热浪,却让她颈侧的细鳞不自觉地收紧。 “从未见过你这种手段,倒是新奇。” 沈长安不打算和她废话,脚下黑色火焰轰然铺开,海天之间的景象瞬间发生变化。一片广阔灵域从他身后展开,将附近的海水、魔雾与弥骸一并笼罩进去。 弥骸抬起头,目光掠过灵域当中的梧桐树,神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她脚下,一道空间裂痕已经无声张开。 弥骸身体侧移,灰黑石冠中落下一片幽光,笼住肩头。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道漆黑切痕从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划过,将飘落的一缕黑发切成两截。 带着漆黑火焰的长枪紧随其后。 缩地成寸发动,他直接出现在弥骸身侧,千变枪锋缠绕雷霆,裹着黑炎刺向她腰腹。 弥骸抬起手臂,青黑色鳞片迅速合拢,一层层纹路在鳞片下方亮起。她不敢正面抓握燃烧的枪锋,而是手掌侧切,准确拍在枪刃后方的枪杆上。 一股远超沈长安预料的力量骤然传来。 枪身猛地偏转,雷霆炸散,他的虎口当即裂开。 他顺势转动枪杆,黑炎沿着弥骸手掌接触的位置向上卷去,逼得她立即撤手。 两人一触即分。 沈长安倒退数丈,持枪的右臂微微发麻,涅槃术已经自行运转,修复虎口伤势,他却没有再贸然近身。 对方的力量,明显在他之上。 哪怕受到三件至宝与镇海大阵的压制,弥骸体内流转的魔气依旧凝练得可怕。方才那一下若不是黑炎逼她收手,紧随其后的反击绝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弥骸也低头看了一眼手掌。 一缕黑炎正附着在掌缘,缓慢地向鳞片内部烧去。她指尖一划,将那块鳞片连同表层血肉一并切下,扔进下方海水。 鳞片还未沉下去,便被烧成了灰。 她再次望向沈长安时,眼中已经没有了试探之意,周围魔气忽然收束,一片片由魔气幻化而成的刀刃在她身后浮现,在半空中交叠成环,同时魔气灌入海水之中,夺取了控制权。 沈长安立即察觉到,附近原本被灵域掌控的海水,正在脱离自己的牵引。 他脚下一沉,数道水流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撞来,看似寻常,内部却裹着极其细密的紫黑纹路。第一道撞在金光咒上,便让护体金光剧烈凹陷,紧随其后的第二道直接将他逼得向后退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8章简单交手(第2/2页) 他身影瞬间消失。 可等到他再次出现,弥骸已经转过头,抬手指向他的落点,密集刀刃迎面展开,朝着他袭来。 轰! 金光与雷霆同时炸开,对方的刀刃群组出现了短暂的不协调,有一些被炸碎,但很快又有魔气补充上来,形成新的刀刃组。 沈长安从翻腾水雾中倒飞出来,肩头衣物破裂,露出一道血痕,那是刚才被切割出来的伤口。 他抹去嘴角一点血迹,眼神冷了下来,对方的感知能力很强,能预判他的落脚点,得想办法破局才行! 他心念一动,树下的伪灵相随之抬手。 灵域中,原本贴着地面燃烧的黑炎猛然升起,化作两只巨大的手掌,从左右两侧向弥骸合拢。 与此同时,梧桐树冠中的金色凤凰振翅飞出,凤凰真火顺着黑炎之间的空隙铺开,将那些散布的鳞纹尽数照亮。 弥骸抬起双手,紫黑色光幕再次凝成。 两只火焰巨掌轰然拍下,光幕被压得向内凹陷,表面的纹路接连亮起,硬生生抵住了火焰的挤压。 但是黑炎已经开始沿着那些纹路一点点向内侵蚀。 弥骸眉心微皱。 这种侵蚀速度算不上快,可它无法通过补充魔气将其真正抹除,新灌入的力量,只是在延缓光幕崩溃,附着其上的火焰却始终没有熄灭。 她双手骤然分开。 整面光幕主动炸裂,将沾染黑炎的部分向外抛去。趁着火焰巨掌被撑开的瞬间,她身形一晃,已经越过数百丈距离,直奔沈长安而来。 额前石冠落下一缕幽光。 沈长安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低语。 声音十分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让他灵力运转慢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弥骸已经到了面前。 她的手掌覆满青黑鳞片,五指合拢,如同一柄狭长利刃,刺向沈长安眉心。 树下伪灵相猛地睁眼。 大梦春秋诀运转,灵域中的景象瞬间交错,数道沈长安的身影出现在不同方位。弥骸掌锋没有迟疑,直接穿过其中一道幻影,继续刺向真正的落点。 但她的动作终究还是偏了少许。 千变也在此时横起,挡在沈长安身前。 剧烈撞击沿着枪杆传来,他双臂一震,身体向后滑出,脚下不断闪烁起阵纹才将这股力量卸去。护体金光却仍被掌锋划开,胸前多出一道狭长伤口。 而对方打算乘胜追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沈长安闷哼一声,反手握住枪尾,枪锋猛地向上一挑。 黑炎贴着弥骸手臂掠过。 她立马反应过来,撤退得极快,袖口依旧被火焰扫中,一小片青黑鳞甲顿时失去光泽。 那股灼烧之意透过鳞片,就要径直落向其中承载的纹路,这让她眼神骤然一沉。 她不得不再次切去受创的部分。 第489章 九转焚天 第489章九转焚天 沈长安没有追,胸前伤口正在涅槃术作用下迅速收拢,可方才侵入体内的那股力量极其难缠,直到黑炎沿着经脉流过,才将其彻底烧去。 短短数次交手,他已经受了两次伤。 弥骸的力量、速度都在他之上。即便身处他的灵域之中,她也没有被完全压住,反而能抓住每一次近身的机会,将优势打出来。 可她也没能真正占到便宜。 长枪上的黑炎始终燃烧,灵域中的火势也在不断扩大。 那些被打散的魔气,只要失去了石冠纹路的约束,很快便被焚尽,化作灵力重新涌入沈长安体内。 此消彼长之下,他的气息竟没有明显衰弱。 弥骸望着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类有些棘手。 她能够击伤他,却不能毫无顾忌地靠近。任何一次触碰,都有可能让那种黑色火焰落到自己身上,而她已经确认,这火焰能够损毁石板赋予她的纹路。 这远比伤到肉身更麻烦,肉身还能靠魔气来恢复,伤到石板的话那就是永久性的损伤。 灵域之外,苍古与鲲鹏再次撞在一起。巨浪从战场边缘掀过,杜月催动镇海玺落下更沉重的一道金光,才将那股冲击压回海中。 弥骸额前石冠微微一亮,分出一缕力量,重新牵住鲲鹏躁动的意识。 沈长安立刻抬枪。 数道空间节点在弥骸身侧亮起,乾坤两断印的切割节点彼此连接,封住了她原本准备退往的方向。与此同时,黑金两色火焰顺着枪锋交织而上,一道雷光从高处落下,准确劈在枪尖。 弥骸猛地转回目光。 长枪已经穿过风浪,来到她面前,她双手合拢,层层屏障在掌前凝成,额前石冠第一次绽放出明显的紫黑光芒。 枪锋与屏障正面撞在一起。 两人脚下的海水骤然向外排开,黑炎顺着凹陷的屏障向四面蔓延,雷霆则沿着缝隙不断钻入。沈长安双臂绷紧,体内灵力奔涌,持枪向前压去。 弥骸掌前纹路一层层破碎,又在石冠光芒中重新补全。 隔着不断燃烧的黑色火焰,两人的目光正面相撞。 这一时间,谁也没有退。 枪锋前方的鳞纹接连碎裂,又在石冠的光芒中重新补全。 沈长安双臂绷紧,握着千变向前压去,脚下的海水已经被两人碰撞的力量逼开,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凹陷。 弥骸抬起眼睛,额前石冠中忽然落下一道紫黑光芒,沿着掌前屏障向外扩散。 一股巨力顺着枪身传来,对方的反击开始了。 他借势向后退去,千变从掌中转过半圈,枪锋挑起一道黑炎,挡住弥骸紧随而来的手掌。 与此同时,一柄伞悄然出现在她头顶。 天罗伞撑开的刹那,伞骨之间亮起细密纹路,垂下的灵光彼此交织,将附近空间短暂笼住。 弥骸向前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周围海水像是骤然变得黏稠,连她散布出去的魔气都受到了阻碍。 可这件灵宝还困不住她。 弥骸反手抓向垂落的灵光,五指收拢,几道光线顿时被扯得笔直。可就在她准备将其撕开的时候,眼前的沈长安忽然不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九转焚天(第2/2页) 海面、火焰,乃至头顶那柄长伞,都在同一时间模糊起来。 弥骸眼神一冷,石冠幽光闪动,周围不断变化的景象顿时出现裂痕。她已经领教过这种侵入感知的术法,自然不会毫无防备。 但是沈长安也没指望梦境能将她困住,只需要拖延片刻便够了。 灵域之中,树下的伪灵相抬起双手,与沈长安结出同一道印诀。先前交手时散布出去的空间节点接连亮起,落在弥骸前后左右,将她所在的位置彻底围住。 “乾坤两断印!” 沈长安双手猛地压下。 弥骸刚刚撕开眼前幻境,便看见四周浮现出大量的空间节点,并且已经连接起来,空间也开始崩坏,世界在她的眼中发生偏移。 她身上的衣物无声裂开。 紧接着,一道血线从肩头延伸到腹侧。 弥骸瞳孔骤缩,青黑色鳞片瞬间覆盖全身,额前石冠中的纹路也随之亮起。可空间切割已经落下,细密的裂痕从她身前交错而过,肩臂、腰腹与双腿接连绽出血光。 她猛地转身,试图避开最密集的位置,天罗伞垂下的灵光却再次缠住了她。 只是这一下停顿,又有数道切痕落在她背后。 大片鳞甲崩碎,鲜血从裂口中涌出,将附近的水雾染成暗色。弥骸口中发出一声低哼,手掌猛地一拽,终于将缠在身上的灵光扯断,随即迎着一道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隙冲了出去。 沈长安没有停手,印诀再次变化。 数道空间切痕追着她的身影接连落下,其中一道正中颈侧,将覆在那里的鳞片切开,留下一条极深的伤口。 可她的身体始终没有被斩断。 石冠释放的紫黑光芒已经渗入每一片鳞甲,伤口深处,细小纹路如同丝线,将即将错开的血肉牢牢牵住。空间切割斩开了鳞片与皮肉,却在继续深入时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弥骸冲出最后一道切痕,猛地抬手。 一道紫黑光芒轰在天罗伞下方,伞面剧烈震动,垂落的灵光顿时散开。 沈长安立即招手,将天罗伞收回。 隔着翻腾的水雾,弥骸缓缓直起身体,她身上的外衣已经破碎,躯干与四肢由青黑鳞甲覆盖,鲜血顺着甲片边缘不断滴落。尤其是颈侧与腰腹,两道伤口久久不能合拢,残留的空间力量仍在其中撕扯。 她抬起手,碰了一下颈侧,指尖顿时沾满鲜血。 再次看向沈长安时,她眼中的冷意已经变得极为浓重。 沈长安的呼吸同样重了几分。 接连施展乾坤两断印,对灵力和神魂的消耗都不小,可眼下好不容易占到先机,他自然不会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将伤势恢复。 体内凤凰真火骤然升腾。 金色梧桐的枝叶齐齐摇动,两只盘旋其中的凤凰同时振翅,掀起黑金交织的火浪。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一道道火纹沿着手臂向掌心汇聚。 杜琼羽当年教他这一式时,他连完整的火印都凝不出来。 如今,却已不同。 “九转焚天!” 低喝声响起,灵域中的火焰猛然向上卷去。 第490章 暂时拉开 第490章暂时拉开 高空中,大日鸣凤轮随之转动,一道金色火柱从轮心垂落,接入沈长安掌前的火印,原本笼罩周围海域的部分金光迅速收束,汇成一道巨大的凤影,缓缓展开双翼。 黑炎紧随其后。 漆黑火焰缠上凤影双翼,与金色真火相互裹挟,在半空中接连回旋。每转过一重,外围便多出一道凝练的火环,附近的水汽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彻底蒸干。 弥骸抬起头,脸色终于变了。 她能感受到,那片火焰里不仅有足以重创自己的力量,还有先前那种能够焚毁石板纹路的黑炎。 这一次,不能再靠舍弃几片鳞甲来避开。 她双手抬起,按在额前石冠两侧。 随着十指缓缓用力,那顶石冠竟从短角之间脱离,悬在了她面前。几道原本没入鲲鹏体内的黑线骤然绷紧,随后黯淡了许多,石冠中的力量被她尽数收拢回来。 远处,正在与苍古搏斗的鲲鹏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又在残留的侵蚀之下疯狂挣扎。 弥骸已经无暇分心。 灰黑色石冠悬空转动,其上的细小刻痕逐一亮起,一股与寻常魔气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沉重、阴冷,连照在附近的金光都被压得向外退去。 她身后的魔气开始坍缩,层层向石冠汇聚。 那位大人留下的力量也触发了,一层层的龙纹也从鳞片下浮出,与石冠释放的纹路交叠,最终在身前凝成一颗巨大的青黑龙首,这是那位大人破解封印龙纹时所领悟的力量。 龙首没有完整身躯,张开的巨口之中,尽是不断转动的灰黑刻痕。 沈长安手掌落下。 庞大凤影裹着九重火环,迎面砸向弥骸。 龙首同时抬起,咬向落下的火焰。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海面先是猛地一静,随后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最外围的火环轰然炸开,黑金两色火焰沿着龙首两侧卷下,大片鳞状纹路被烧得扭曲变形。 弥骸双手前推,石冠光芒骤然增强。 龙首顶着火焰继续向上,张开的巨口竟咬住了凤影一侧羽翼,将其生生扯碎。逸散的金色真火向四面飞散,黑炎却顺着它的口部向内烧去,附上了那些灰黑刻痕。 弥骸肩头猛地一震,口中溢出鲜血。 沈长安也不好受。 两股力量碰撞的反震沿着火印传回,双臂皮肤接连裂开,鲜血尚未流下,便被周身升腾的火焰蒸去。头顶的大日鸣凤轮仍在向下垂落金光,他却已经不能继续毫无顾忌地引动。 再强行加大力量,先撑不住的恐怕会是他自己的身体。 可眼前的弥骸,显然也没有余力后退。 沈长安咬紧牙关,左手扣住右腕,将剩余火印一并压下。 半空中,尚未破碎的火环骤然收紧。 一道接着一道,全部撞进青黑龙首之中。 龙首额头最先出现裂痕,随后裂纹一路蔓延到巨口两侧。弥骸面前的石冠剧烈震动,几枚刻痕明显黯淡下去,但那颗龙首依旧没有消散,反而迎着最后一重火环,猛地向前冲出。 沈长安眼神一变,天罗伞瞬间在身前撑开。 下一刻,破碎龙首与火焰同时炸开。 他只觉得一股巨力迎面撞来,天罗伞被压得向内弯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金光咒在胸前层层浮现,又接连破碎,直到撞进灵域中的火海,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对面,弥骸同样被爆开的火焰吞没。 她在最后一刻收回石冠,紫黑光芒护住头颅与躯干,却没能完全挡住卷来的黑炎。左肩至手臂大片鳞甲被烧得剥落,尚未恢复的伤口再次撕开,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流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暂时拉开(第2/2页) 她从火海中冲出来,接连退过数百丈,才停在一片翻腾的魔雾之中。 两人之间,海面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四周海水不断向内灌入,又被残留火焰烧成浓雾,将彼此的身影遮得时隐时现。 沈长安收起微微颤动的天罗伞,按了一下胸口,疼得眉头紧皱。体内经脉有数处受损,连维持在外的灵域都出现了些许波动。 涅槃术开始全力运转。 金色火焰从伤口深处浮起,缓慢修复裂开的血肉。他一边吸收灵力补充消耗,一边盯着远处那道身影。 弥骸也没有再靠近。 她将石冠重新扣回额前,周围魔气随之涌入体内,修补残缺的鳞甲与血肉。 只是伤口上附着的黑炎始终不肯熄灭,她将被侵蚀的部分逐一剥离,连同那些受损的纹路一并舍弃。 每剥下一处,她的脸色便更冷一分。 隔着不断翻涌的白雾,两人再次望向彼此。 方才那一击,谁都没能彻底压过谁,而短暂的停手,也只够他们各自喘上一口气。 ...... 北冥外围,一片背靠山岭的石林中,几道灰袍身影静静站着。 海上的轰鸣隔着遥远距离传来,脚下山石都在轻轻震动。顾天宇托着一面铜镜,镜面中光影不断扭曲,只能勉强映出几处交战的景象。 顾承岳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那片黑金交织的灵域上,许久没有说话。 沈长安正在与一只人形魔物对峙。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周围翻腾的海水不断被残留火焰蒸干,显然刚刚经历过一次极其猛烈的碰撞。 顾惟山皱眉看向远处:“北冥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妖族的大军都被拖住了。” 苍古与鲲鹏搏斗的景象从中一闪而过。即便未能看清全貌,那具庞大得难以想象的身体,依旧让石林中的几人心头发沉。 他们本打算在北冥外围寻找机会,等沈长安与妖族暂时分开,再设法将人带走。如今却不必再等他落单了,只要这场大战继续下去,双方的力量迟早会被消耗。 可战场越乱,真正动手时的风险也越大。 顾天宇转头问道:“父亲,现在过去?” 顾承岳看着镜中的沈长安,缓缓摇头。 “还不到时候,他还能打,那只魔物也没有失去反抗能力。现在进去,不管帮哪边,都会被另一边盯上。” “先把退路准备好,动手之后,不要与妖族纠缠。” 几人低声应下,身后那些七境修士则被留在原地,没有继续向海边靠近。眼前这样的战场,他们即便过去,也很难帮上忙,反而容易暴露行踪。 距离石林数十里外,另一支队伍同样停住了脚步。 几名老者站在山腹开辟出的狭窄空间内,面前悬着一幅不断变化的海域景象。其中一人盯着沈长安身后的灵域,目光久久没有挪开。 “消息没错,人就在这里。” “再等一等。” 为首的老者将双手拢入袖中,声音低沉。 “妖族现在顾不上我们,但那个年轻人还没到撑不住的时候。” 更远处,也有同样的队伍出现,几支来自京城的队伍,先后抵达北冥外围。 他们都小心收敛了气息,没有贸然向四周铺开神念。海上混乱的灵力遮掩着沿岸动静,彼此尚未察觉对方的存在,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等待。 第491章 许明境VS玄枢院四人 第491章许明境vs玄枢院四人 北境荒域,一道身影正贴着山脉疾行。 许明境换了一身深灰长袍,容貌依旧不是原本的模样。荒凉山岭不断从脚下掠过,越往北走,空气中的水汽便越重,远处天边隐约可见的金红色光芒,也越来越清晰。 北冥已经交上手了。 他先前便察觉到了那里传来的异常波动,如今距离渐近,更能感受到其中混杂的魔气。 许明境接着往前走,他必须先找到沈长安。 百慕大留下的手稿,京城当年的婴儿,慕容向晴,以及周景岳记忆中的猜测,正在他脑海中不断重合。 许多原本无法解释的事情,似乎已经能够连在一起,可最关键的那一处,仍旧缺少确认。就在他越过一座断崖时,脚下忽然亮起一道细线。 许明境眼神一凝,身影骤然折向。 一道刀光几乎贴着他的衣角落下,将前方山岭从中劈开。碎石尚未腾起,便被随后压下的灵力碾成齑粉,整座断崖在轰鸣中向内坍塌。 许明境停在半空,低头看了一眼衣摆上的裂口。 四周山峰接连亮起光芒,数枚阵钉从不同方位升空,彼此之间牵出细密纹路,将附近空间围在其中。 一道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从山后走出,目光准确落在他身上。 “许明境!” 许明境缓缓抬头。 另外三人随之出现,分别停在不同方位,四人之间相隔甚远,气息却隐隐相连,将所有的退路都封锁。 他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玄枢院?执印?” “亏你还认得我。” 执印将册子合拢,语气冰冷。 “京城旧案,魔都死域,再加上周景岳。许明境,你欠下的命,已经够多了。” 许明境眉头皱起,他没想到京城已经派出了玄枢院的人,而且会这么快追到妖界,他左手灵力微微凝聚,打算先发制人。 照骨似乎看出了他的打算,向前迈出一步。 “不必再换容貌,你的神魂气息,我们已经记下了。” 断岳抬手,解开背后长刀上最后一圈布条。刀身露出的瞬间,附近山石表面同时出现细小裂纹,一股沉重而锋锐的气息缓缓散开。 “跟他废什么话。” 他握住刀柄,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今日就在这里,斩了他。” 四道气息同时升起。 许明境周围的天光骤然暗了下来,四尊高达六百丈的灵相接连显现,分别立在四方山岭之间。 它们面容不同,身上流动的灵纹却极其相似,胸腹之间都有一道竖直的玄色纹路,随着呼吸明灭,频率竟完全一致。 执印的灵相托着一册厚重玄书,书页缓缓翻动,字纹从中升起,凝在四周。 封川的灵相手中多出一面四方阵盘,先前散布出去的阵钉尽数与之相连。 断岳持刀,灵相手中同样握着一柄巨刃,刀锋稍稍垂下,便将脚下山峰压塌了一截。 照骨身后的灵相则托起一盏苍白古灯,灯焰摇动,许明境身旁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影子,连他体内尚未完全运转的灵力,都仿佛被那灯光照出些许痕迹。 足足四件先天灵宝。 许明境冷笑一声:“京城那些老东西倒是舍得。” 他抬起手,阴阳二气从袖中涌出,迅速向身后汇聚。黑白光芒交错,一尊千丈灵相在四人包围中缓缓立起,三五雌雄斩邪剑垂在左侧,阴阳扇在右手展开。 相比之下,四尊六百丈灵相明显矮了一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许明境vs玄枢院四人(第2/2页) 可执印等人没有丝毫惧意。 四尊灵相胸前的玄纹同时亮起,脚下延伸出的光线彼此接通。许明境刚刚散出的威压压在其中一人身上,便沿着那些纹路分向另外三人,未能将任何一方逼退。 许明境目光微沉。 四人所修的是同源功法。 而且,他们修成的并不只是相近的灵相,连灵力运转都经过了长年磨合,能够在交手中彼此借力。 断岳率先出刀,巨刃从山岭上方斩过,没有复杂变化,直接劈向黑白灵相肩头。许明境抬剑迎上,剑刃交错,挡住落下的刀锋。 碰撞的余波向四周扫开,附近数座山头同时炸裂。 断岳的灵相向后晃了一下,许明境正要顺势压下,另外三尊灵相胸前的玄纹却同时闪动。一股新的力量沿着阵线涌入断岳体内,让那柄已经被挡开的长刀猛地再沉三分。 黑白灵相脚下的八卦图骤然一震。 几乎同一时间,执印手中的玄书翻过一页。 一枚巨大的字纹落在许明境上方,四周空气顿时变得沉重。阴阳二气的流转没有停止,却明显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照骨抬起了灯。 苍白灯光落在黑白灵相眉心,许明境神魂猛地一沉,眼前景象有了片刻重影。他冷哼一声,阴阳扇向前挥去,黑白波纹横扫而出,将灯光连同上方字纹一并卷住。 一黑一白两道光芒转动,试图将压来的力量分开,反送回去。 封川却在此时转动阵盘。 四尊灵相的位置同时发生变化,原本正对阴阳扇的照骨已经退到侧后方,断岳则借着阵势再次向前,长刀斜斩,直取黑白灵相持扇的手腕。 许明境不得不收扇回挡。 轰鸣声中,千丈灵相接连后退数步,每一步落下,都有大片山石崩塌。阴阳扇表面浮现的光芒震动不休,虽然没有被劈开,却已经让他失去了继续反击的机会。 四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玄书镇压,古灯照魂,阵盘封住退路,长刀正面逼近。每当许明境试图抓住其中一人反击,另外三人的力量便会立即补来,甚至不需要言语交流。 他们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战斗。 许明境手一转,三五雌雄斩邪剑扬起,黑白剑光沿着不同方向斩出,一道迎向断岳,另一道却贴着地面掠过,骤然折向封川。 封川不闪不避,阵盘在掌中向上抬起。 四尊灵相之间浮现出一面厚重光幕,剑光撞在上面,硬生生切开一道缺口。可缺口才刚出现,玄书中便落下一片字纹,将其填住。 苍白灯火再次照来。 许明境眉心一跳,脚下八卦图转动,身影连同灵相骤然模糊。 “他要易位,小心!” 封川低喝一声,双手压住阵盘。 散在四周的阵钉齐齐一震,原本应该完成的空间挪移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屏障。许明境的身影在数里外重新凝实,尚未脱离包围,迎面便是一道早已等在那里的刀光。 他举剑挡下,黑白灵相肩头却仍被刀锋擦过,阴阳二气顿时散去一片。 许明境终于站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侧,又望向四周仍旧保持着阵势的四人,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四人单独拿出来,没有谁能够与他正面抗衡。 可同源功法连成一体,再加上四件各有所长的先天灵宝,竟将他几次出手尽数压了回来。尤其是那面阵盘与苍白古灯,一件限制他的易位,一件紧盯神魂,明显是为他准备的。 第492章 先斩一人 第492章先斩一人 执印立在灵相眉心,手中玄书再次翻开。 “你的手段,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许明境没有理会他。 他身后的阴阳二气忽然向内收拢,原本向四周扩散的威压也随之消失。千丈灵相手中的阴阳扇缓缓合起,黑白剑锋上,却开始浮现更深的光芒。 远处北冥的轰鸣依旧不断传来。 许明境望了一眼那个方向,随后收回目光。 眼前这四个人,不会让他轻易过去。 玄书再次翻动,一枚枚沉重字纹从书页间升起,压向黑白灵相四周。 许明境没有像先前那样挥扇抵挡。 他站在灵相眉心,垂眼望着脚下不断转动的八卦图,任由那些字纹落下。千丈灵相肩头原本缓慢流转的阴阳二气随之凝滞,刚刚被长刀斩开的缺口再次扩大,大片黑白光芒从中逸散。 断岳见状,手中长刀立即抬起。 可执印却忽然皱了皱眉。 那些散出去的阴阳二气,没有消失。 它们被玄书的力量压得极淡,贴着灵相表面向下流淌,随后落入山石之间,混进了四人布下的阵纹。 “不要让他的灵力接触阵眼。” 执印话音落下,封川已经转动阵盘,散布四周的阵钉同时一震,将侵入其中的黑白光芒向外挤去。 许明境这才抬起头。 “现在才发现?” 他手中的阴阳扇缓缓展开,扇面上的黑白二色不再各居一侧,而是沿着扇骨相互渗入。黑中生出一点白,白中又浮现出一线黑,细微变化不断传递,最终汇入脚下八卦图。 百慕大山洞中那些残缺的刻痕在他脑海中闪过,他那段时间也从刻痕中领悟了新的东西。 他的阴阳扇轻轻一落。 压在黑白灵相身上的一枚字纹忽然偏转,原本向下镇压的力量,竟沿着灵相表面向侧方滑去,正好撞上封川收紧的阵线。 阵线微微一震,这点变化并不足以破阵,却让四人之间始终顺畅的灵力流转,出现了一丝极短的停顿。 断岳的刀已经落下。 许明境的三五雌雄斩邪剑交错上挑,将刀锋接在其中。沉重力量沿着剑身轰然压来,黑白灵相双臂下沉,掌心甚至裂开了数道缝隙。 可那股力量没有全部落在他身上。 阴阳二气沿着剑刃卷起,缠住刀锋,再顺着断岳尚未收回的灵力,骤然向后倒灌。 断岳脸色一变,他的长刀猛地偏了半尺。 封川身前,原本紧密相连的两道阵纹突然绷断,一枚阵钉从山石中倒飞而起。阵盘光芒剧烈闪烁,尚未完成调整,许明境脚下的八卦图便已转过半圈。 千丈灵相瞬间消失。 照骨手中古灯骤然大亮。 “封川!你身后!” 他的提醒已经足够快。 封川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便将阵盘翻转,六百丈灵相双臂交叠,背后升起一面厚重光幕。 一道黑白剑光先于许明境斩落。 光幕被劈得向内凹陷,封川借势前冲,试图重新拉开距离。执印与断岳也立即出手,一页玄书化作屏障挡向他身后,长刀则横斩许明境腰腹,逼他收剑。 但许明境选择用阴阳扇挡住那一刀。 扇骨上传出刺耳震鸣,余下的刀气穿过护体灵力,在他肋下撕开一道伤口,鲜血顿时浸透衣袍。 与此同时,第二道剑光紧贴着第一道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先斩一人(第2/2页) 一黑一白,两道剑光没有继续与光幕硬碰,而是分别切入其上下两端,骤然向相反方向错开。 封川面前的阵盘猛地一颤,他与另外三人相连的灵力,被这一剑强行截断。 先前由四人共同承担的压力,在这一瞬间,全部落回了他自己身上。 厚重光幕轰然破碎,封川瞳孔骤缩,刚要抬起阵盘,一道剑锋已经穿过灵相胸膛,准确刺入他本体所在的位置。 鲜血从口中涌出。 他死死抓着阵盘,体内神魂刚刚挣脱肉身,迎面便撞上展开的阴阳扇。黑白波纹合拢,将那道仓促逃出的神魂卷在其中,随后向内猛地一绞。 六百丈灵相从胸口裂开,轰然崩塌。 散布山岭间的阵钉同时失去光芒,一枚接着一枚跌落下去。 断岳怒喝一声,长刀已经再次劈来。 许明境反手举剑挡住,整个人连同灵相向后滑出数里。脚下山岭被犁开一道深沟,肋下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八卦图上,很快便被流动的阴阳二气卷走。 执印望着封川坠落的尸体,神色终于变了。 他们研究过许明境在魔都施展的手段,也准备了克制易位与神魂变化的灵宝,却没有料到,他竟能借着四人之间流转的力量,反过来撬开阵势。 方才那一剑,并不只是强行破防,他先借走了断岳的一部分刀势,又切断封川与其余人的联系,最后才真正落下杀招。 “收阵,别再借力给他!” 执印迅速出声,玄书中飞出数页书影,分别落在三人之间,将原本外显的灵力联系藏入其中。 可阵盘已失,封锁空间的力量也随之散去,许明境抬手擦掉嘴角血迹,黑白灵相手中的剑同时发出长鸣。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照骨面前。 面对就在眼前的大敌,苍白灯焰骤然升高,照骨没有后退,反而将古灯迎着许明境举了起来。灯光越过灵相,直接落在他的神魂之上。 许明境眼前猛地一白。 神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连眉心都渗出一缕鲜血。照骨等的就是这一瞬,灵相掌中灯火化作一根细长白刺,径直刺向许明境眉心。 许明境却在此时闭上了眼睛。 阴阳扇从身前翻过,黑白二气骤然分开,形成两道极为相似的身影。一道留在原处,另一道则向侧方偏了半步。 灯光照出了那道虚影,白刺却已经来不及转向。 照骨心头一沉,立即收灯。 三五雌雄斩邪剑同时落下,一剑挑开古灯,另一剑从灵相颈侧斩过。 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照骨的身体从崩裂的灵相中跌出,白色面具碎成两半。他手指勾住灯柄,尚未将神魂遁入灯焰,许明境的手掌便已经按在了他胸口。 黑白光芒透体而过。 照骨身体猛地绷紧,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那盏苍白古灯仍在燃烧,握着灯柄的手却已经无力松开。 许明境还未收手,背后便传来一阵剧痛。 断岳的长刀斩开灵相后背,刀气一路深入,几乎将他半边肩胛劈开。许明境闷哼一声,借着前冲的力量翻转阴阳扇,将追来的第二道刀光甩向侧面。 远处山峰被整齐削去山头。 执印抬手,玄书骤然展开,数十页书影飞向高空,化作一座层层收拢的牢笼,将许明境与断岳同时罩在其中。 “断岳,斩了他!” 第493章 斩杀玄枢院四人 第493章斩杀玄枢院四人 长刀再起。 没有封川调度,也失去了照骨牵制,断岳依旧没有畏缩。他将全身灵力灌入刀中,六百丈灵相双手握柄,刀锋上凝起一道刺目寒光,迎着黑白灵相当头劈下。 许明境抬起剑。 刀剑相撞,黑白灵相的双臂同时下沉,脚下八卦图裂开数道缝隙。伤口中的刀气不断向体内钻去,他脸色苍白,口中却发出一声低喝。 阴阳扇从灵相掌中脱开,悬在刀剑交接之处,猛地展开。 断岳忽然发现,自己压下去的力量正在落空。 长刀仍在向前,剑锋却沿着刀身缓缓滑开。黑白二气贴着刀刃流动,将那股无处宣泄的刀势牵向了上方正在收拢的玄书牢笼。 执印脸色骤变,立即撤去前方书页。 但已经迟了。 长刀划过,三页书影同时被撕开,牢笼出现一道巨大缺口。断岳强行收刀,灵相胸腹却因此彻底暴露出来。 许明境手中的剑在半空中交错。 黑白剑光合成一线,从断岳腰间横斩而过。 断岳灵相猛地一僵。 他低头望去,只见一道细线正在躯干上迅速扩大。尚未完全收回的灵力从断口喷涌而出,将附近山石冲得四散飞起。 许明境不给他重聚灵相的机会,剑锋顺着那道裂口再次刺入,将他的本体钉在崩塌的灵相之中。阴阳二气随之灌入,断岳刚刚燃起的神魂之火,还未挣脱,便被生生绞灭。 长刀坠落,插进下方山岭,只剩刀柄仍在震动。 执印转身便走。 他不敢尝试救人,剩余书页全部卷回身前,托着他的身体向远处遁去。四人联手时尚能压住许明境,如今接连折损三人,再留在这里,只会是同样的下场。 身后却响起了八卦图转动的声音。 执印猛地回头。 许明境已经站在他前方,衣袍染血,肩头伤口深得几乎能看见骨骼。那尊千丈灵相同样破损严重,胸前与后背都有刀痕,可手中的剑依旧稳稳抬着。 执印将玄书向前推出。 书页在半空中急速翻动,一枚枚字纹重叠,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许明境挥剑斩下,第一剑被挡住,第二剑落下时,字纹已经开始破碎。 执印口中溢血,双手仍旧死死按着书脊。 “你杀得了我们,但京城还会有人来!” 许明境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便让他们来。” 阴阳扇落在玄书上方,扇面缓缓转动,将外散的字纹牵向两侧。 第三剑贯穿了光幕。 执印胸膛一震,低头看向穿过身体的剑锋。玄书从掌中滑落,最后一页书影刚刚升起,便与他溃散的神魂一同,被黑白光芒吞没。 山岭间终于安静下来。 许明境站在半空,直到确认四周再无神魂残留,才缓缓收起双剑。身后的千丈灵相随之散去,他身体微微一晃,落在一处尚未彻底坍塌的山头上。 这一战,远没有看起来轻松。 肋下、肩背与神魂上的伤势同时发作,强行压住的刀气再度涌动,让他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若不是从山洞刻痕中悟出的变化,今日想要脱身,恐怕还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当即抬手展开阴阳扇。 四周尚未散尽的灵力开始向这里汇聚,几具尸身中残存的生机被缓缓抽出,凝成细小光流,落入他身前的八卦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斩杀玄枢院四人(第2/2页) 黑白二气交替转动,混杂其中的异种灵力被逐一剥离,留下的生命力则不断流入他体内。 肩背伤口中,残留刀气被一点点逼出。血肉重新生长,断裂经脉缓慢接续,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许明境闭目调息了片刻,再睁眼时,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伤势恢复了大半,状态也回到了八成左右。只是神魂受灯火灼伤的地方仍隐隐作痛,不是吸收一些生机便能立即痊愈的。 他不再继续耽搁。 四件先天灵宝被他一一摄来,封住气息,暂时收入囊中。随后,许明境抬头望向北冥。 远处天边,黑金两色火光再次亮起。 他脚下浮现八卦图,身影从山头消失,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群山,以及几处仍未散尽的灵力乱流。 ...... 山岭间的灵力乱流尚未散去,四道身影便从南方掠来,停在了断裂的山脊上。 裴照走在最前面,身上穿着一件深色长衣,衣领扣得整齐。与在许修齐面前时的恭谨不同,此刻他的神情十分平静,目光扫过前方被削断的山峰,并没有立即向下走。 另外三人陆续落在他身后。 赫伯特·格兰身材高瘦,灰褐色头发梳向脑后,两鬓已有些斑白。 深陷的眼窝与高挺鼻梁,让那张脸显得格外冷硬。他披着一件暗色长外套,右手戴着黑色手套,停下之后,先看了一眼远处仍在翻腾的灵气,才低头检查脚下的裂痕。 维娅·塞勒则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暗红长发束在脑后,眼尾略微上挑,唇色很淡。 她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衣裤,腰间束着一条细带,行走时几乎没有声音。来到山脊边缘,她俯身看向下方,视线很快停在了一道尚未散尽的黑白气流上。 最后落下的阿德里安·沃恩肩背宽阔,浅金色短发紧贴头皮,裸露的小臂上有几道已经愈合的旧伤。他没有另外两人那么谨慎,抬脚踢开一块碎石,望着前方被劈开的山体,眉头逐渐皱起。 这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地形。 几座山峰被从不同位置截断,谷地中留着数道极深的沟壑。更远处,一大片山坡像是被某种沉重之物反复碾过,碎石堆积成层,连稍微完整一些的树木都找不到。 显然,不久之前,这里发生过一场顶级修士之间的厮杀。 维娅伸出手,指尖牵起一缕残留灵力。那缕黑白气流在她掌前转了一圈,附近零散的异种灵力便随之偏移,一部分被推开,另一部分则被卷了进去。 她眼神微动,转头看向裴照。 “这是......大人的痕迹?” 听到这句话,赫伯特和阿德里安同时望了过来。 那种牵引、分化灵力的变化,他们并不陌生。虽然残留的力量已经十分微弱,但其中某些运转方式,确实与他们曾经见过的手段相似。 裴照却摇了摇头。 “不是大人点手笔。”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一处被剑光斩开的断面前。山石表面看似平整,内部却残留着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量,直到现在,还在缓慢磨碎接触处的岩层。 裴照观察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是许明境。” 第494章 又过去两个 第494章又过去两个 阿德里安顿时眉头一挑。 “许明境?” 裴照点了点头:“对,当年大人教过他一段时间。” “他的阴阳之法,便是那时候学的。你们觉得相似,并不奇怪。” 维娅松开手指,任由那缕黑白气流散去。 关于许明境,他们自然知道。 魔都死域的消息早已传开,连那三位沉睡的九境都被他斩杀,即便他们各自都有倚仗,也没人会将这样的人物当成可以随手打发的普通八境。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许明境与大人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裴照走下山脊,在一处崩裂的石坑旁停住。坑底散着几片衣物残片,附近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一缕不属于许明境的神魂波动正在慢慢消失。 再往旁边看,同样的痕迹还有几处。 裴照神情终于认真了些,有人死在了这里,而且不止一个。 赫伯特也察觉到了,低声说道:“至少有四种不同的灵力,而且看样子都不弱啊。” 阿德里安沉默片刻,判断了一下许明境离开的方向,随后抬头望向北方。 远处天际隐约透出金红色光芒,隔着连绵山岭,仍能听见沉闷的轰鸣。一股股混杂着妖气与魔气的波动从那里传来,显然,北冥正在发生的战斗,比此处更为激烈。 “他也是冲着北冥去的?” “看方向,是。” 裴照站起身,目光沿着许明境离开的方向望去。 那里的阴阳二气已经很淡,再往前便难以继续辨认。不过眼下北冥闹出这样的动静,只要身处附近,很难不注意到。 阿德里安抱起双臂。 “这人若是插手,我们的事就不好办了。” 他们此行要杀的是沈长安,还必须尽量保住尸体,仅仅妖族那些人,便已经需要谨慎应对,如今又多出一个去向相同、态度不明的许明境,谁也无法保证中途会发生什么。 维娅又看了一眼四周的战斗痕迹,神情比刚落地时凝重了不少。四名修行同源功法的八境在这里围杀,最终却全都没能离开,许明境的手段显然比传闻中还要难缠。 赫伯特问道:“要不要先将消息传回去?” 裴照略作思索,取出一件传讯法器,将许明境出现在此地,以及发现战斗痕迹的情况简短留了下来。做完这些,他便将东西收起,没有停在原地等待回应。 “我们一会先看看情况。” 许修齐交给他的那件东西,仍被他妥善带在身上。可那是针对沈长安留下的手段,不能用来解决眼下这些未知的麻烦。 “不要去找许明境,也不要主动与他接触。到了北冥,先确认沈长安的位置,再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阿德里安还想开口,北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重轰鸣。 远处云层骤然亮起,随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撕开,大片云气朝两侧翻卷。即便相隔甚远,四人脚下松动的碎石,仍被传来的震动震得向坡下滚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又过去两个(第2/2页) 维娅望着天边,微微眯起眼睛。 “那边打得可不轻。” 天空的金红光芒之下,大片黑气正沿着天际缓慢扩散。北冥的局势,比他们来之前预想的还要混乱。 裴照收敛气息,转身掠向北方。 “走,离海边近些再看。” ...... 北冥之海外围。 慕容言与慕容青越过一道山岭,在背风的石坡上落下,稍作歇息。 连日赶路,两人都消耗了不少灵力。慕容青在一块平整岩石上坐下,调息片刻,目光却始终望着北方。 远处乌云低垂,黑沉沉的海面隐没在雾气中。偶尔有大片光芒从云下亮起,随后便是隔着遥远距离传来的沉闷轰鸣。 又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从海上传来。 石坡周围的碎石轻轻震动,迎面吹来的海风也骤然急了几分。 慕容言抬起头,神情渐渐凝重。 即便还在外围,她也能感受到那几股力量碰撞时的威势。北冥显然正在发生一场规模不小的战斗,只是距离太远,暂时无法辨清交手双方。 她取出终端,看了一眼先前发给沈长安的消息。 依旧没有回复。 慕容青见她收起终端,也没有再问,迅速结束调息,站起身来。 “尽快过去吧,那边的动静不太对。” 慕容言点头,望向海面深处又一次亮起的光芒。 “走。” 两道身影重新腾空,越过前方山脊,朝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赶去。 …… 北冥外围,一条被妖军踩出的土路上,两匹逐风马正一前一后地走着。 白音坐在马背上,手里捏着半块饼,一边吃,一边看着远处渐渐密集起来的山岭。走了这些天,周围的景色总算不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她们现在距离北冥也不远了,已经能感受到空气湿度明显的增加。 忽然,两道流光从高空掠过。 白音抬起头,嘴里的饼都忘了嚼,目光追着那两道迅速远去的身影看了一会儿。 “怎么又飞过去两个?” 这一路上,她们已经遇见过好几拨赶路的修士,有妖族,也有一闪而过、来不及辨认的身影。只是方才那两道气息似乎有些熟悉,等她想再仔细看看,人已经消失在了山岭后方。 安暖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才又飞过去两个,没看清那两个人是谁。” 白音摇了摇头,将剩下半块饼塞进嘴里,含糊道:“好像也是去北边的。” 安暖抬眼望了望两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没有说什么,轻轻牵动缰绳,逐风马便沿着土路继续向前。 白音赶忙催着自己的坐骑跟上。 第495章 遭遇顾家 第495章遭遇顾家 重新出发后,慕容姐妹二人沿着山势向北疾行。 越过一处狭长山谷时,慕容言忽然察觉到侧方传来几道气息,当即放缓速度,慕容青也随之停了下来。 几乎同时,一道灰袍身影从另一侧山岭掠出,落在前方突出的岩石上。 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她们,转头望来。 双方目光相接,俱是一怔。 顾惟川? 慕容言认出那张脸,心头微微一沉。对方的目光则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身旁的慕容青身上,原本准备迈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谁都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彼此。 慕容青脸上的神情渐渐冷了,慕容言不动声色地向妹妹身旁挪了半步,视线扫向顾惟川身后的山岭。 那里,还有几道强悍的气息正在靠近。 顾天宇先从石林中走出,顾惟山紧随其后。最后出现的顾承岳停在坡下,抬眼望过来,脚步也随之顿住。 显然,这场碰面同样出乎顾家几人的预料。 慕容言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顾承岳亲自来了,身边还有三名八境。 这些人收敛气息,换下家族衣袍,出现在通往北冥的山岭间,很难让她相信只是恰好经过。 顾天宇同样在打量她们。 尤其看见慕容青时,他的神情迅速冷了下来。 “倒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们。” 顾惟川缓缓开口,目光仍停在姐妹二人身上。 “你们又走到一起了?” 慕容青没有回答,她望着坡下那几张熟悉的脸,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袖间已有灵光浮现。 顾天宇察觉到那股变化,向前走了两步。 “慕容言,你还是镇夜司的巡视员。魔都死域的事才过去多久,你就敢跟她走到一块?” 慕容言脸色阴沉:“慕容家的事情,还轮不到顾家来管。” 顾天宇冷笑:“哼,慕容青在魔都做了什么,你也打算当作不知道?” 慕容青终于开口:“顾家的人,也配跟我们算这笔账?” 她向前踏出半步,周围水汽忽然一滞,顾天宇身上的灵力随之升起。 可慕容青尚未继续向前,手腕便被姐姐握住。 “别动手。” 慕容言的声音很低,手上的力道却不轻,慕容青转头看她,眼底寒意未散。 她没有解释,只用余光示意了一下侧方。 顾惟山正缓缓绕过石林,前方的顾惟川看似没有动作,气息却已沿着山坡铺开,挡住了通往北面的空隙。 方才还是一场意外相遇,此刻,对方已经不准备让她们轻易离开。 慕容青也看见了,袖间凝聚的灵光没有散去,她却暂时停住了脚步。 慕容言转向坡下的老人。 “顾老若没有别的事,就此别过。” 顾承岳没有让路。 他的目光从慕容青脸上移开,落到慕容言身上。 “怎么,这么着急走,难道是去北冥找沈长安?” 慕容言心中一紧,面上却没有露出来。 “我去找谁,不需要向顾家交代。” 顾承岳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慕容言与沈长安来往密切,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可如今连慕容青也来了,姐妹二人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前往北冥,便不能只当作寻常照应。 而且慕容向晴是两人的大姐,死域之中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遭遇顾家(第2/2页) 但两人看见他们以后,始终没有问顾家为何会在这里,反而一直防备着他们靠近。 这份戒备,让顾承岳心中的疑虑更重了些。 顾天宇的传音也在此刻响起:“父亲,她们恐怕知道些什么。” 他垂下眼,片刻后,缓缓开口。 “先别急着走,关于沈长安,有些事情要问你们。” “至于慕容青,也不能就这么离开,她本身就是重犯。” 慕容言脸色冷了下来。 “顾家什么时候能代替镇夜司拿人了?” 话音刚落,侧面骤然亮起一道灵光,顾惟山抬手,掌印越过石林,径直压向姐妹二人之间,分明是想将她们逼开。 慕容言早有防备,拉住妹妹向后退去。 掌印轰然落下。 方才歇脚的岩石当场崩碎,碎石裹着尘土向四周激射。慕容青眼中寒意骤盛,方寸流年瞬间铺开,将追来的余波压得一滞。 她刚要反击,慕容言已经带着她掠向北面。 “先走!别纠缠” 四名八境就在眼前,一旦被分开,她们连脱身的机会都未必还有。 顾惟川早已等在那里。 他一步踏出,抬掌封住去路,慕容言身前灵光骤然凝成屏障,与迎面掌力撞在一起。 轰鸣声中,屏障接连开裂。 她闷哼一声,借着冲击斜掠出去。慕容青没有再执意迎战,抬手将方寸流年压向顾惟川,令他紧随而来的动作迟缓了一瞬。 两人趁着这个空隙,越过石林。 顾天宇立即追出。 “拦住她们!” 坡下,顾承岳也动了。 先前收敛的气息骤然散开,沉重威压越过山岭,沿途树木齐齐弯折。一道掌力从他袖间推出,越过前方的顾天宇,直奔慕容言后背。 慕容青猛地回头,双手结印,身后水汽与飞散的尘土同时迟滞。 那道掌力的速度随之减缓,却仍在不断向前,将她铺开的力量一点点挤散。 慕容青脸色微白。 慕容言攥紧她的手腕,带着她猛然下坠。 “别硬挡!” 掌力擦着两人头顶掠过,轰入前方山峰。 峰顶骤然崩裂,大量碎石向外抛飞。慕容言挥袖挡开迎面落下的石块,贴着山脊疾掠,丝毫不敢停顿。 慕容青望了一眼后方追来的灰袍身影,声音冷得发紧。 “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 “先出去再说。” 慕容言没有回头。 无论顾家是想抓活人问话还是抓死人搜魂,方才那几下都没有留下多少余地。她们若是停下来,生死便只能任由对方决定。 这里远离人间,山岭间也没有旁人。 继续往偏僻处逃,只会让顾家更加无所顾忌,前方,北冥传来的轰鸣越来越清晰。 金红光芒穿过乌云,映亮了山岭尽头。更低处,城墙与阵塔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慕容言看准方向,将灵力催动到极致。 “往北冥之海走!那边有很多妖族。” 慕容青没有异议,收拢方寸流年的力量,护住两人身后。 又一道破空声追来,姐妹二人同时折转,避开迎面崩碎的山石,越过最后一片密林,向着被火光与魔气笼罩的海岸疾掠而去。 第496章 不过是区区小伤罢了 第496章不过是区区小伤罢了 北冥之海上空,苍古和鲲鹏还在缠斗。 苍青色龙躯从海面上翻过,利爪扣住鲲鹏脊背,沿着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深深刺入。 苍古猛地收紧身体,试图将那颗抬起的头颅重新压回水下。可鲲鹏只是巨鳍一摆,便将周围海水尽数掀起,裹着他庞大的真身,向侧方狠狠撞去。 玄元镇海玺骤然落下一道金光。 鲲鹏身侧的海水瞬间凝实,数道龙纹从中升起,缠住那片巨鳍。苍古借着这一瞬间的停顿,松开利爪,长躯贴着鲲鹏脊背滑过,避开了迎面拍来的重击。 即便如此,巨鳍边缘仍旧擦过他的腹侧。 几片苍青龙鳞当场炸开,鲜血涌入海水。 苍古喉中发出一声闷吼,口中吐出一枚幽蓝色宝珠,宝珠迎风涨大,周围海流随之旋转,层层卸去撞入体内的力量。 先天灵宝,定沧珠。 宝珠悬在苍古颈下,水光顺着鳞甲向全身铺开,勉强稳住了被震伤的脏腑。他没有退远,反而再次绕向鲲鹏头颅,将它朝向镇海城的去路挡住。 “陛下,压住它左侧!” 杜月闻言立即转动镇海玺。 古印中的海域虚影随之倾斜,左侧几根镇海柱同时亮起,庞大印影重重落在鲲鹏脊背上。那具正要转动的身体猛地一沉,苍古趁势甩尾,裹着凝成实质的水流,砸在它颈侧。 沉闷巨响传遍海面。 鲲鹏头颅被打得偏了过去,眼中的紫黑色却愈发浓重。它猛地张口,一股粗大的暗流从口中喷出,沿途海水接连塌陷,直奔苍古胸腹。 定沧珠迎面亮起,苍古身前凝出数重水幕。暗流接连贯穿前两层,撞在最后一层上,震得宝珠表面水光乱颤。 杜月抬袖扫过,金红火焰沿着龙纹垂落,将暗流中混杂的魔气挡去大半,苍古这才趁机脱身。 他望着那只巨兽,心中愈发沉重。 真正交手之后,他已经能够确认,鲲鹏即便身负旧伤,又被魔气侵蚀得失去理智,依旧保留着九境的力量。 若没有三件至宝镇压海域,单凭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将其拦在这里。 另一侧海面上,袁崇岳双手握着一根乌金长棍,迎着戮衡砸下。 长棍表面浮现出层层山纹,落下时,附近海水被压出一道深沟。戮衡举矛横挡,漆黑矛身与长棍撞在一起,爆开的气浪将下方成群魔物掀飞出去。 袁崇岳双臂肌肉绷起,继续向下压去。 先天灵宝,负岳棍。 这根长棍每被催动一分,落下的重量便随之增加。戮衡脚下海水不断炸开,体表甲片迅速调整,肩背却依旧被压得微微下沉。 一道金色流光从侧面掠至。 鹏烈双翼展开,两道狭长金刃贴着羽翼前缘浮现,正是他的先天灵宝裂空双翎。翼锋划过,戮衡肩甲顿时被切开一道口子。 他立即侧身,战矛挑开长棍,借着碰撞之力向后退去。 可鹏烈比他更快。 金色身影连续变换方位,翼刃从不同方向落下,逼得戮衡不得不不断举矛招架。袁崇岳则紧跟其后,长棍始终对准他的躯干,只要他稍有停顿,便是一记足以砸碎山峰的重击。 两名族长联手,又有高空中的至宝增幅,即便戮衡能在交手中不断调整自身,也始终无法摆脱纠缠。 阙蚀那边,同样没有取得进展。 涂山绯月九尾舒展,一面银色古镜悬在身前。镜中映着海面,镜外却不断走出她的身影,真假交错,连每一道术法掀起的灵力波动都几乎相同。 阙蚀腰间石片不断转动,试图找到幻境彼此衔接的位置。 可每当他即将出手,苍无澜便会裹着寒流冲来,颈侧悬着的一枚苍青玉环随之亮起。玉环转动间,海水凝成厚重冰壁,将阙蚀刚刚找到的空隙重新封住。 那些冰壁不是为了将他困死,而是不断截断他的观察,逼他重新寻找涂山绯月的位置。 阙蚀指尖切开一面冰墙,身前景象却又变成了另一片海域。 他终于停下脚步,望向远处黑金交织的灵域。 “弥骸!” 声音穿过风浪,清晰落入那片火海。 “你那边到底还要多久?” 戮衡一矛挑开鹏烈的翼刃,肩头却被负岳棍擦过,半边甲片顿时崩裂。他向后退开数百丈,语气已经有些不耐。 “被一个七境拖到现在?” “你真以为这家伙简单?” 弥骸明显也有了火气,因为黑炎的存在,她始终束手束脚,现在她颈侧的伤口尚未完全合拢,手臂上刚刚生出的鳞片颜色也浅了许多。 对面的沈长安同样带伤,可身上金色火焰始终没有熄灭,伤势恢复的速度竟不比她慢。 她看了一眼沈长安枪锋上的黑炎,又望向高空中的杜月。 三件至宝仍在共鸣。 只要那只凤凰继续操控海水,镇压渊门,他们就始终要承受这片海域的压制。 弥骸缓缓抬手,按住额前石冠。 沈长安立即察觉到不对,手中长枪一转,黑炎沿着枪身骤然升起。 可弥骸这一次没有迎上来。 她额前石冠中的刻痕尽数亮起,一缕缕紫黑光芒从冠底钻入皮肤,沿着额头向颈侧蔓延。与此同时,远处鲲鹏头顶那些若隐若现的黑线突然绷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不过是区区小伤罢了(第2/2页) 正在与苍古角力的巨兽,骤然停住了动作。 苍古心头一跳。 下一刻,鲲鹏脊背上大片皮肤隆起,沉重鳞质沿着躯干翻卷,化作一片片漆黑羽翎。宽阔巨鳍向外撑开,骨骼深处传出密集爆响,两侧海水被一股越来越强的力量向外推去。 苍古毫不犹豫地后退,同时大吼。 “陛下,小心!” 一声尖厉长鸣撕开海雾。 鲲鹏庞大的身体猛地跃出水面,巨鳍已经化作遮天双翼,头颅收紧,生出弯曲如钩的巨喙。无数海水沿着漆黑羽翼倾泻,尚未落下,便被振翅掀起的狂风卷上天空。 镇海玺垂下的龙纹被拉得笔直。 其中几道缠在巨鳍上的束缚,随着形态变化骤然滑脱。鲲鹏双翼猛地一振,竟顶着背上的金色印影,直接向高空冲去。 它没有再理会苍古。 那只紫黑色巨眼,死死盯住了杜月。 “回防!” 苍古率先腾空,定沧珠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撞向鲲鹏侧翼。袁崇岳与鹏烈也立即放弃追击,朝杜月所在的位置冲去,涂山绯月镜光翻转,数道幻影同时浮现在她周围。 可鲲鹏振翅之后的速度,远比先前在海中更快。 杜月脸色骤白,双袖同时抬起,九霄朝凰袍上浮现出层层凤羽。玄元镇海玺却没有直接收回身前,海底渊门正传来更剧烈的波动,她稍一松手,几根镇海柱便开始摇晃。 一道身影比所有人都更早出现在她前方。 沈长安缩地成寸发动,千变已经横起。 就在他离开灵域原本位置的刹那,弥骸猛地抬手,臂侧鳞片凝成一柄狭长魔刃,朝着他横斩而过。 一道血线从沈长安腰侧绽开。 魔刃撕开护体金光,沿着腰腹切出一道深深伤口,鲜血瞬间洒落。沈长安身体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借着缩地成寸最后一步,直接挡到了杜月面前。 大日鸣凤轮轰然下落。 黑金灵域随之收拢,梧桐树下的伪灵相一步迈出,将沈长安笼罩其中。金光神咒覆盖周身,雷霆紧随其后,化作一副厚重雷铠,沿着胸甲、肩臂与双腿接连扣合。 千变在灵相掌中迅速延伸,化作一杆巨枪,横在胸前。 鲲鹏已经到了。 巨爪穿过尚未完全合拢的凤羽光幕,迎面撞上大日鸣凤轮。金色轮身剧烈震动,硬生生挡去巨爪上一大片魔气,却仍被推得向后退来。 紧接着,那只巨爪压上了千变。 沈长安耳边所有声音都像是消失了一般。 枪身骤然弯曲。 他双手握着枪杆,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手臂骨骼便已经接连断裂。那股力量穿过双臂撞入胸膛,雷铠轰然炸开,金光神咒一层层崩碎,胸前骨骼开始塌陷。 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千变表面浮现出一道狭长裂纹,内部木质纤维被拉得绷紧,整杆长枪弯折到近乎断开的程度。 沈长安却在此刻,主动散开了伪灵相背后的灵力。 原本凝实的肩背猛地炸散,黑金两色火焰向后方宣泄。那股足以将他彻底碾碎的力量,顺着散开的灵相穿了出去,在空中撕开一道长长的空白。 他整个人仍被撞得向后飞去。 杜月袖间凤羽立即接住他,金红光幕接连凹陷,总算没有让他继续倒飞。与此同时,苍古终于从侧面撞上鲲鹏,龙躯盘住它一侧巨爪,定沧珠与镇海玺同时亮起,强行将它推离了杜月正前方。 鹏烈翼刃斩向另一侧翅根,袁崇岳抡起负岳棍,重重砸在巨爪关节上。 几名大妖合力,才终于将这一扑挡了下来。 杜月转过头,声音都变了。 “你怎么样了?” 沈长安口中又涌出一大股鲜血。 他的双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胸膛塌陷,腰腹伤口中的血更是止不住地流。可刚刚散开的伪灵相已经重新聚拢,黑金火焰沿着残缺肩背不断延伸,很快便再次有了完整轮廓。 方才那一下,他若死撑着不散灵相,伤得只会更重,但主动卸力之后还好。 千变也在恢复。 枪杆裂口深处浮现出细密金纹,梧桐生机从其中涌出,将断裂的木质重新接续。灵域中的梧桐树摇动枝叶,一缕缕光芒落入枪身,几乎折断的长枪一点点恢复笔直。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牵动胸口,咳得嘴角又溢出血来。 金色火焰从体内燃起。 涅槃术疯狂运转,碎裂骨骼被牵回原位,断开的经脉缓慢接续。杜月落来的凤凰真火也融入其中,将那些仍在侵蚀伤口的魔气逼向外侧,再由黑炎一并焚尽。 沈长安勉强抬起手,重新握住千变。 五指收拢时,手臂深处仍传来清晰的剧痛。他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恢复的胸口,又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弥骸,染血的嘴角微微扯动。 “不过是区区小伤罢了。” 金色火焰沿着肩头升起,将他半边脸庞照亮。 身后的伪灵相,再次握紧了长枪。 第497章 坠入海中 第497章坠入海中 勉强接下鲲鹏一击之后,沈长安胸前断裂的骨骼还在缓慢接续,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鲲鹏身上。 方才那一扑来得太突然,直到此刻拉开距离,他才看清那头巨兽头颅与颈侧的变化。 原本只藏在伤口深处的紫黑纹路,已经顺着羽根蔓延出来,几处纹路亮起时,鲲鹏眼中的黑紫色便会随之加深。 而在那些纹路之外,还有几缕极淡的黑线,一直延伸到远处那名戴着石冠的女子身上。 鲲鹏每次改变攻击方向,她额前的石冠都会有所回应,明显是被控制了。 不把被控制的鲲鹏处理掉的话,他们在这片战场始终受限,苍古无法腾出手,且鲲鹏体积太大,如果全力攻击一座海城,能瞬间将其摧毁。 沈长安眼神微动,随即传音。 “苍古前辈,它似乎还有意识,只不过被控制了。” 苍古正顶着镇海玺垂落的金光,与鲲鹏拉开距离,闻言立即望向那些纹路。 “我看到了,可它受侵蚀太深,寻常手段恐怕......” “我用黑炎试试。” 沈长安抬手按住腰侧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继续说道:“劳烦前辈替我拦住那个戴石冠的,我去它身上,看看能不能把那些纹路烧掉。” 苍古有些顾虑,方才沈长安正面硬接鲲鹏一击的情形,他看得清清楚楚。七境与九境之间的差距,不会因为几门强横术法便彻底消失,何况这还是鲲鹏。 沈长安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转头看向杜月。 “杜月,我需要你帮我拉扯一下,然后尝试靠近,先不和它硬碰。” 杜月目光落在他胸前,嘴唇动了动。 “你的伤......” “路上治。” “那好吧。” 又一道巨浪从下方掀来,沈长安挥枪斩开扑近的魔物,黑炎卷过,将逸散魔气烧得干干净净。 苍古见状,没有再迟疑。 “老夫替你拦住她,若是无用,立即退回来!” 话音落下,苍青龙躯骤然转向,定沧珠裹着厚重水光撞向弥骸。弥骸正要绕过迎面的水幕,苍古已经伸出利爪,封住她向沈长安追去的方向。 另一侧,鹏烈与袁崇岳也重新迎向戮衡,将他逼离杜月附近。涂山绯月的镜光铺开,配合苍无澜横在海面上的冰墙,截住阙蚀试图靠近的脚步。 原本乱作一团的战场再次被分隔开。 杜月向前迈出一步,金红色火焰从衣袖间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 一声清越凤鸣响起,一头凤凰在天空中显现,华丽羽翼在半空中舒展,九霄朝凰袍化作层层翎羽。 沈长安纵身落在她背上。 脚下羽毛传来温热触感,他俯身稳住身体,一只手按在羽根之间,体内涅槃术仍在不断运转。 “走!” 凤凰振翅,化作一道金红流光,斜掠向鲲鹏侧方。 玄元镇海玺随之升高,仍与水下镇海柱相连,将不断涌起的魔气压向海面。大日鸣凤轮则跟着沈长安转动,轮身金光落在凤凰双翼上,使她掠过风浪的速度再次加快。 弥骸立即察觉了他们的意图。 她额前石冠一亮,鲲鹏猛地转头,巨喙迎着那道金红流光啄下。 杜月没有向后退,而是忽然收起半边羽翼,贴着巨喙侧方滑过。狂暴气流掀得沈长安衣袍猎猎作响,他握紧千变,一枪挑出,将迎面扫来的几根黑羽破开。 两者擦身而过。 鲲鹏另一侧巨翼紧接着拍来,大片海水被卷上高空,像一堵不断倾倒的水墙,封住杜月前方去路。 “往下!” 沈长安出声的同时,乾坤两断印已经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坠入海中(第2/2页) 水墙中央裂开一道缺口,杜月双翼一收,带着他从中穿过,随后贴着海面骤然抬升。鲲鹏紧追而来,巨翼扫过水面,掀起的浪潮几乎将两人吞进去。 沈长安回头望了一眼。 近距离观察,那些紫黑纹路愈发清晰。它们并不是均匀遍布全身,而是以头颈处几道旧伤为中心,沿着羽根不断向外延伸。 其中一处,正位于它后颈下方。 “再绕一次,去它右边。” 杜月应了一声,尾羽一摆,立即改变方向,朝着鲲鹏右侧绕去。鲲鹏随之转身,庞大躯体遮住天光,那处藏在羽根下的伤口也短暂地露了出来。 沈长安缓缓松开按着羽毛的手。 “你别跟过来,在远处接应。” 杜月尚未回应,他已经纵身跃出。 距离连续缩短,沈长安的身影从翻卷的狂风中穿过,准确飞向鲲鹏后背。 靠近之后,他一个翻滚,落在一片坚硬如铁的皮肤上。 鲲鹏立即察觉到背上的异物,身体向侧面翻转,试图将他甩下去。沈长安膝盖微屈,千变枪锋刺入一道旧伤,借此稳住身形。 近在咫尺的紫黑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枪身侵来,他却不打算松手,掌心黑炎直接涌出,将那股气息迎面烧散。 下一刻,灵域在他背后展开。 金色梧桐从火海中显现,枝叶向四周舒展。可这一次,沈长安并没有选择同时催动两种火焰,原本流转其间的凤凰真火迅速收回,所有外放的灵力,都向黑炎倾斜。 金色火光从枝叶间隐去。 漆黑火焰沿着树干升起,顺着每一根枝杈向外蔓延,转眼间,整棵梧桐都被黑炎包裹。垂落的枝条在火中化作锁链,一根接着一根,重重抽向鲲鹏脊背。 鳞羽之间响起密集闷响。 黑炎锁链没有大肆撕扯血肉,而是沿着伤口扣住那些紫黑纹路,随后迅速收紧。 沈长安单膝跪下,手掌按在皮肤上。 黑色火焰顺着接触之处铺开。 最外围逸散的魔气几乎瞬间被焚尽,深处的紫黑纹路却亮得更加刺目,像是活物一般向血肉中收缩。黑炎紧随而上,沿着纹路一点点向深处灼去,原本盘踞在羽根间的魔气开始大股涌出。 鲲鹏骤然发出一声长鸣。 它的身体猛地向上扬起,双翼疯狂拍动,沈长安脚下鲲鹏的皮肤不断绷紧,几根黑炎锁链被拉得笔直。 他双手按住鲲鹏的脊背,梧桐枝干摇动,又有更多锁链垂落,将他与那片伤口牢牢固定在一起。 沈长安看着一小截已经黯淡下去的纹路,眼神骤亮。 有效果! 可没等他继续深入,脚下便传来更猛烈的震动。 远处的弥骸感应到了她和鲲鹏之间的联系在减弱,顿时脸色一变。 她抬手按住石冠,宁可硬受苍古一记水流冲击,也强行催动了留在鲲鹏体内的力量,打算先让鲲鹏冲进北冥之海,补充体内的魔力。 巨兽感应到了她的指令,再次翻转。 大片羽毛贴着躯体收拢,双翼骨骼在轰鸣中变化,重新化作宽阔巨鳍。它庞大的身体猛地向下倾斜,竟直接朝着北冥之海俯冲而去。 杜月立即追来。 “小心!” 沈长安抬起头,只来得及看见上方掠过的金红身影,视野便被迎面涌来的海水填满。 轰! 鲲鹏重重扎入海中,整片海面向外炸开。厚重海水压上灵域,黑炎锁链在水下猛地一沉,沈长安咬紧牙关,随同那具庞大身体,迅速消失在幽暗的北冥之海中。 杜月追到海面,羽翼掀开水雾,却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 第498章 都到了 第498章都到了 杜月身上的凤凰真火骤然铺开,试图分开海水,继续向下追去。 可火光刚刚探入水下,便被迎面涌来的暗流压得不断收缩。鲲鹏留下的庞大水涡尚未散去,附近海水仍在向下卷动,浓郁魔气混在其中,连神念也无法探出多远。 杜月向下冲出一段,羽翼便猛地一沉。 四面涌来的海水拖住她的身体,原本灵活的转向也变得迟缓。更深处,一片巨大阴影正缓缓掠过,她却分辨不出沈长安究竟在什么位置。 “陛下,先上去!” 绛仪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面是魔物的地盘,你现在追进去,连退路都保不住!” 杜月咬紧牙关,仍想借镇海玺打开水道,古印传来的感应却混乱不堪。深处阵法接连断裂,尚存的禁制也被乱流冲得不断变化,根本无法为她指明方向。 就在这时,侧方海水突然隆起。 杜月立即收拢羽翼,金红火光裹住身体,抢在暗流合拢之前冲出水面。 一道粗大的黑影擦着她方才停留的位置掠过,将尚未散尽的火光彻底卷入海中。 她连续拔高,直到脱离水涡的牵引,才重新稳住身形。 下方只剩翻涌的黑水。 沈长安的气息仍能隐约察觉,却正被越来越厚重的海水隔开。 与此同时,城墙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钟声。 一群骨翼魔物趁着阵光减弱,已经越过外侧防线,扑向城头。守军接连放出术法,却仍有几道黑影钻进了两座阵塔之间的空隙。 杜月咬牙,这里离不开她,她迅速的将力量重新送入外围阵眼,几道幽蓝光带随之亮起,托住被巨浪压弯的阵幕。 紧接着,一片赤金火羽掠过城头,将那几只冲入防线的魔物尽数截住。 她留在高空,一边借助至宝稳住战场,一边不断感应海水深处的动静。 至少目前看来,沈长安的气息还没有消失。 片刻后,一名天鹏族的族人从沿岸方向疾飞而来,尚未靠近便急声禀报:“陛下,外围有几名人族修士正在逼近,前面两人似乎在被追赶,已经快到海岸了!” 杜月转头望去,她很快在那个方向捕捉到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 另一道气息紧跟在她身旁,后方还追着几股更为强盛的力量。 她神情一紧,将镇海玺的力量接入身下阵线,随即振翼向海岸飞去。 ...... 北冥之海外围,慕容言越过最后一段海岸时,首先看见的,便是那堵扑面而来的巨浪。 她抬袖撑起灵光,与慕容青一同穿过浪头,还未站稳,数只长着骨翼的魔物便从水雾中扑了过来。 慕容青抬手,方寸流年展开,几只魔物动作骤缓。慕容言趁机出手,将它们尽数斩落,随即望向被金光笼罩的镇海城。 这里的局势,比她们远远看见的还要混乱。 城墙上术法不断落下,海面上到处都是交手的身影,几尊庞大妖族真身在云雾间时隐时现,根本看不清沈长安在哪里。 就在她准备靠近城池时,一道金红流光忽然从侧方掠来。 杜月收起羽翼,在两人面前化作人形。 “慕容言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认出了慕容言,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慕容青,目光顿时警惕了些。这张脸,她在魔都死域中见过,对方当时还想对她动手。 慕容言来不及解释,立即问道:“长安呢?” “他在水下!” “刚才他跳到那头鲲鹏身上了,想烧掉控制它的东西。刚才鲲鹏又钻进海里,把他也带下去了。” 慕容言脸色变了。 她还没来得及再问,远处便传来一道掌力爆开的闷响。回头望去,岸边的几道灰袍身影已经停在了海域外围。 “顾家的人追过来了。” 慕容言抓住杜月的手臂:“他们是冲着长安来的,刚才看见我们,也想将我们留在那里。” 杜月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脸上的焦急中又多出几分怒意。 玄元镇海玺在高处震了一下,她立刻分出心神稳住水下阵纹,脚下海面也随之亮起一层淡金光芒。 “先过去再说。” 她将两人带入阵法光芒覆盖的范围。 ...... 远处,顾天宇停在岸边上空,没有继续追入北冥之海的上空。 再往前,便是镇海大阵真正覆盖的地方。 海上的凤凰已经接住慕容言两人,附近几名妖族修士也明显注意到了他们,正隔着翻腾水雾望向这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都到了(第2/2页) 顾惟山追上来,脸色有些难看。 “让她们过去了!” 顾天宇没有回答,目光掠过一处正在厮杀的海面。仅仅是两名八境交手散出的余波,便将附近数里海水掀上高空,更远处还有几股强横气息,连他都不愿轻易靠近。 这种时候闯进去,未必还能全身而退。 “不能再继续追了。” 他迟疑片刻,转头看向顾承岳。 “里面既有妖族,又有魔物。慕容言已经与凤凰会合,再动手,恐怕会落于下风。” 顾承岳脸色阴沉,望着金光中的两道人影,最终还是抬起手。 “先拉开吧,再找机会。” 没有妖族阻拦时,拿下这两人并不算难,可一旦牵扯到凤凰与庞大的妖军,事情便不再是顾家能够轻易压住的了。 何况,他们来这里的真正目标,仍是沈长安。 他们迅速后退,重新落向沿岸山岭,试图借助起伏地势避开战场上的视线。 只是这一进一退,已经足够让一些人看清他们。 远处山腹之中,一名老者缓缓放下手,面前映着海岸的灵光中,顾承岳的身影尚未散去。 “顾家的人。” 旁边的人皱起眉:“他们果然也来了。” 另一处隐蔽山坡下,几名修士同样望着灰袍身影退去的方向,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本各自藏匿的队伍,终于因为这场追逐,察觉到顾家也在北冥。 谁都没有立即现身。 可原本只盯着沈长安的目光,此刻已经分出一部分,落在顾家藏身的山岭上。 更南侧,一处被海水冲刷得光秃秃的石崖后,裴照缓缓停下脚步。 赫伯特、维娅与阿德里安陆续落在他身旁。四人没有靠近岸边,只透过崖壁间的缺口,观察着外面的战场。 “顾家的人也来了,刚退回去。” 维娅低声说道。 裴照点了点头,目光从那片山岭上移开,转向远处不断震动的海面。 凤凰仍在,几名大妖也都在交手。 唯独沈长安的身影,暂时看不见了。 他不敢贸然放出神念,只将气息再次收紧,藏入石崖的阴影之中。 “先等等......” 海上又有巨浪升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片宽广的海面上,几处相隔甚远的藏身之地,此刻都安静下来,望着同一片尚未平息的北冥。 ...... 北冥之海下方,海水压下来的瞬间,沈长安几乎听见了自己骨骼挤在一起的声音。 他眼前的金光迅速远去,最后一点天光也被翻腾的水流吞没。 鲲鹏庞大的身体仍在向下,巨鳍划动间,卷起的暗流贴着脊背冲过,差点将他冲下去。 他伏低身体,双手死死握住千变。 枪锋卡在鲲鹏背上的旧伤之中,几条黑炎锁链也仍扣着那些紫黑纹路。可随着深度不断增加,锁链表面的火焰正被压得越来越薄,原本显化在身后的梧桐树剧烈摇晃,枝叶接连收拢。 他尝试撑开灵域,迎来的却是更加沉重的阻力。 黑金光芒才向外扩出数丈,便被海水重新挤回。灵力离开身体后,运转速度骤然减缓,仿佛每一缕都被压上了沉重山石。 沈长安终于明白,为什么连苍古他们一族都不愿贸然深入北冥之海。 这里的海水,不只是重。 它会压制灵力的流转,将外放的术法一点点挤散。越往下,这种限制便越明显,连他体内正在运转的涅槃术,都开始变得迟缓。 胸前尚未完全接好的骨骼再次传来剧痛。 金色火焰贴着伤口燃烧,却远没有先前那般旺盛。腰侧被弥骸斩开的血肉被海水挤开,鲜血刚刚渗出,便被贴着身体掠过的水流卷走。 鲲鹏还在下潜。 对它而言,这片海水仿佛没有多少阻碍,庞大躯体划开黑暗,带着沈长安朝更深处而去。反倒是背上的沈长安,皮肤已经被压得泛白,握枪的手指微微变形,胸腹间传来沉重的窒息感。 不能再跟着下去了。 他咬紧牙关,主动散去几条已经难以维持的黑炎锁链,随后猛地拔出千变。 失去固定的刹那,汹涌暗流将他整个掀了出去。 他连翻数圈,背部撞上一片巨大的鳞质,喉头顿时涌起腥甜。沈长安借着这一下碰撞,勉强调整身体,双脚蹬向鲲鹏背部,朝着上方奋力冲去。 那具庞大的身体也迅速消失在下方黑暗中。 第499章 先杀沈长安 第499章先杀沈长安 沈长安收缩灵力,尽量让金光紧贴身体,减少与海水的接触。同时,他将神念向上探出,缩地成寸的纹路在脚下亮起,准备迅速离开这里。 就在缩地成寸即将启动时,一只冰冷手掌忽然扣住了他的脚踝。 他心头一沉。 下方黑暗中,一张布满细小骨刺的脸缓缓抬起。那东西近似人形,肩背却生着几片宽阔骨鳍,肋下还有尚未完全收拢的畸形肢体,腹部的石板透出幽光,照亮了一双暗红眼睛。 是原始种!但并不是像那三只一样的真名种。 它的形态已经比寻常魔物稳定,却仍保留着许多杂乱的躯体结构,估计是海水挤压的原因,让它不得不多生长出这些结构来抗压。 此时它已经盯上了这个从上方落下、满身鲜血的人类,扣住脚踝的手掌猛地收紧。 沈长安身体被向下一拽,缩地成寸施展失败,见此,他反手挥枪,千变裹着微弱的黑炎刺向那颗头颅,却被对方侧头避开,不过枪锋依旧扎进了肩膀,黑炎沿着伤口蔓延。 因为在水下的原因,黑炎的灼烧能力被大幅度减弱,原始种一时还能忍受,它抬起另一条手臂,前臂骨骼从血肉中翻出,化作一柄弯曲骨刃,刺向他的腹部。 沈长安收腿侧身,骨刃擦着腰侧划过,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 他闷哼一声,掌心雷光亮起,顺着枪身轰入对方体内。可雷霆在这片海水中被迅速分散,原本足以将其震退的一击,此刻竟只让那条手臂短暂僵硬。 原始种借势靠近,另一只手爪抓向他的咽喉。 沈长安横枪挡住,此刻他无法展开灵域,伪灵相也难以在体外凝实,只能将千变压在两人之间,凭借肉身与对方角力。 可先前接下鲲鹏一击留下的伤势并未痊愈,每次发力,胸前都传来刀绞般的疼痛。 凤凰真火在伤口间艰难游走,修复的速度远远追不上新的损伤。 那只原始种同样受到了海水压制,却仗着适合游动的身体结构,不断将他往更深处拖去。它甚至主动脱落了被黑炎烧着的肩部血肉,换来另一只手扣住沈长安腰腹的机会。 沈长安愈发焦急,再拖下去,他即便能杀掉这东西,也未必有余力返回海面。 他松开一只握枪的手,五指在水中艰难结印。 原始种察觉到灵力变化,立即张口咬来。沈长安将千变横着架进它口中,硬生生抵住上下合拢的骨齿,随后身前数道空间节点随之亮起。 海水迅速压来,试图将那些尚未成形的节点挤散。 他双目泛红,体内灵力猛地沸腾。 原本黯淡下去的节点再次亮起,一道接着一道的空间节点亮起。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溢出,胸腹伤口同时崩裂,他却没有停下,迅速完成了最后点施法。 “乾坤两断印!” 四周的空间节点骤然连接,一条细长裂痕从原始种颈侧出现,斜贯胸腹,径直穿过灰黑石板旁边的血肉,随后,无数点空间斩击打在了原始种身上。 原始种身体分离开来,它那暗红眼睛猛地睁大,血肉中伸出无数细丝,试图将稀碎的身体重新牵回。 可黑炎却已经沿着千变涌了过去。 漆黑火焰在狭窄伤口中猛然展开,顺着那些细丝向内灼烧,阻止它进行修复。 失去完整躯体保护的石板暴露出来,沈长安抽回长枪,一把扣住石板边缘,将掌中剩余的黑炎全部压了进去。 周围海水不断挤来,火焰被压得紧贴石板表面,却也因此牢牢附住了那些纹路。 原始种拼命挣扎,直到石板上的幽光接连熄灭,那些想要重聚的血肉才终于散了开来。 他松手时,五指都在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先杀沈长安(第2/2页) 被焚烧的魔气转化为灵力,勉强填补了体内的一部分消耗,却无法立即弥补接连受创的身体。他收拢黑炎,甚至没有余力再检查周围,便用千变拨开挡路的残骸,继续向上。 每往上游出一段,身上的压力便减轻些许。 可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无法挪开的巨石,金色火焰只剩薄薄一层,断裂处的骨骼随着发力不断摩擦。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终于在幽暗海水上方看见了一片晃动的亮光。 就快到了。 他勉强凝聚出缩地成寸,身影向上挪出一段距离,紧接着再次提气,将剩余力量灌入双腿。 海面已经近在眼前。 ...... 北冥上空,杜月猛地转头。 下方翻腾的海水中,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她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立即向那个方向飞去。 “他出来了!” 慕容言也看见了。 海水被从下方破开,一只手率先探出,随后是沈长安苍白的脸。他口中呛出一股混着鲜血的海水,身上的金色火焰在接触外界灵气之后,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可比杜月更早注意到他的,还有弥骸。 她刚刚避开苍古拍来的利爪,目光落在沈长安身上,立即看见了那些迟迟没有愈合的伤口。 与先前不同。 先前在海面上,那个年轻人即便受到重创,伤口也会很快被金色火焰包裹。此刻他从水下出来,气息却已经衰弱到极点,腰腹和胸前仍在不断流血。 弥骸瞬间明白了什么。 北冥之水,同样压住了他的恢复。 “转火!先杀那个人类!” 她声音骤然拔高,石冠光芒大盛,身形直接朝沈长安掠去。 戮衡猛地转头,阙蚀也在同一时间看向那片刚刚被破开的海面,没有多问,腰间数枚石片骤然翻转。 涂山绯月的镜光迎面罩下,他却不再绕行,强行穿过幻境边缘,任由苍无澜的寒流撞在背上。大片血肉凝成冰块,从他肩背剥落,他手中的灰黑纹路却已经向前甩出。 沈长安身前的空间猛地一滞。 刚刚准备再次施展的缩地成寸,竟被那股力量从中打断。 他瞳孔一缩,抬起千变。 一道黑色矛影已经从侧面刺来。 戮衡硬受袁崇岳一棍,体表甲片大片崩碎,却借着那股力量加速前冲,战矛直取沈长安胸膛。 沈长安强行转动枪身,将矛锋向外拨开,两件兵器碰撞,原本便没有完全恢复的手臂再次震得失去知觉。 就在这一瞬间,弥骸到了。 青黑魔刃从水雾中横斩而过。 他身体向侧面倾斜,护体金光却没能挡住这一下,魔刃切过肩侧,左臂连同大片鲜血飞了出去。 “不要!” 杜月声音骤然尖锐起来。 九霄朝凰袍上凤纹齐亮,一道金红火光直冲弥骸。苍古也已经赶到,龙爪迎面拍下,逼得她不得不向侧方避去。 可沈长安面前,还有第三道攻击。 阙蚀甩出的灰黑纹路在半空中收拢,凝成一根细长石矛,贴着戮衡撤回的矛影,从斜下方刺来。 沈长安刚刚失去一条手臂,身形尚未稳住,便觉得腰间一凉。 石矛贯穿腰腹,从背后透出。 他整个人被钉得向后一仰,口中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下颌。那根石矛并未停下,尾端纹路猛地亮起,裹着他向下压去。 弥骸大喊道:“把他打进北冥之海!” 第500章 水下救援 第500章水下救援 海面上,沈长安抬起仅剩的手,试图抓住贯穿身体的矛杆,可一股沉重的力量已经朝着他压来。 黑炎刚刚燃起,海水便已经从身后涌了上来。 下一刻,他重新坠入北冥。 刚刚恢复些许的金色火焰被海水再次压暗,石矛拖着沈长安残破的身体,迅速没入海水深处。 沈长安视野中的天空骤然缩小,杜月展开的金红羽翼在水面上晃动,随即被翻卷的浪潮彻底遮住。 杜月俯身冲下,但尚未接近海面,一道漆黑矛影便迎面刺来。 戮衡立在翻腾的浪潮之上,身上碎裂的甲片还在向下剥落,手中重新凝聚的战矛却没有半分迟疑,直取她的胸口。 一面银色古镜从侧方飞至,替她挡住了这一击。 涂山绯月九尾横扫,将戮衡逼退数步。 “陛下,别靠近他!” 她话音未落,下方海水中便接连亮起数十道猩红目光。 那些原本散向镇海城的八境魔物,正在向这里聚集。庞大的躯体挤在翻卷的浪涛之间,几头已经有了人形轮廓的原始种也从深处浮起,守住沈长安坠落的方向。 弥骸退到魔物之间,额前石冠不断闪动,将一道道意念传递出去。阙蚀则抬起双手,灰黑纹路沿着海面蔓延,与周围的魔气相连,形成一片不断变化的魔气屏障。 三只真名种没有继续攻击其他人。 它们要先让那个能够焚毁石板的人类,彻底死在水下。 苍古怒吼一声,龙尾卷起巨浪,直接扫向挡路的魔物。两头八境魔物被打得躯体崩裂,残骸尚未落入海中,后方便又有几头魔物补了上来。 戮衡从魔潮中刺出一矛,逼得苍古抬爪抵挡。 另一侧,袁崇岳与鹏烈同时压下,却被阙蚀撕开的几道灰黑光幕稍稍阻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数头八境魔物不顾死活地撞了上来,以身体挡住了他们继续前冲的路线。 海面下方,玄元镇海玺的金光剧烈摇晃。 杜月刚要再向前,便察觉到渊门附近又有阵纹崩裂。她脸色苍白,抬手稳住古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漆黑的海水。 沈长安传来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慕容青忽然开口:“我们得把长安捞上来,或许......可以从那边过去.....” 慕容言转头看向她,只见她已经抬手,指向魔潮外围一处被碎尸与水雾遮住的位置。 “这边正面挤不过去,得从侧面下潜。” 慕容言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并非没有魔物,只是距离三只真名种稍远,大部分攻击都被正面的几名族长吸引过去。 她点了点头,手抓住慕容青的手腕。 “我替你挡住海面上的攻击,你下潜,找到人之后立即回来。” 慕容青点了点头,两人同时向侧方掠去。 杜月看见了她们的动作,九霄朝凰袍上立即分出一道火光,落向两人身前。几头扑来的魔物被火焰逼退,慕容言趁势前冲,掌中灵力凝聚,迎着一只探出水面的利爪重重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水下救援(第2/2页) 海水炸开。 她借着碰撞掀起的浪潮遮蔽视线,另一只手猛地向前一推。 慕容青从她身侧穿了过去。 方寸流年在身前收束成极窄的一片领域,几道斩来的魔光同时慢了一瞬。她贴着其中一头魔物的腹侧掠过,肩头被骨刺撕开,身体却没有停下,直接扎进海中。 刺骨的寒意与重压同时袭来。 慕容青闷哼一声,迅速收拢护体灵力,循着下方尚未散尽的血迹追去。海面上的火光转眼便远了,耳边只剩下沉重的水流声,连向外探出的神念都变得迟钝。 她调整姿态,迅速开始下潜,很快,她便看见了沈长安。 那道身影仍在下沉,腰腹间贯穿着一根灰黑石矛,断臂处几乎已经不再流血。仅剩的一只手还搭在矛杆上,指间有一点微弱的黑炎,迟迟没能将其烧断。 慕容青加快速度。 突然,一条漆黑长尾忽然从侧面抽来,她侧身避开,尾端骨刃却仍划过她的后背,带起一蓬鲜血。那头潜伏在水中的魔物紧接着扑来,张口咬向她的肩颈。 慕容青回身一掌,将它震开,自己却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胸口发闷。 不能在这里缠斗,在水下没有任何优势。 她双手结印,方寸流年勉强罩住身后的一小片海水,随后趁着对方动作迟缓的片刻,径直冲向沈长安,伸手扣住他的肩膀。 入手的身体冰冷得让她心头一紧。 “长安!” 可并没有收到回应。 慕容青咬紧牙关,掌心灵力顺着那根石矛向两端压去。石矛表面的纹路顿时亮起,一股阴冷的力量沿着手臂钻来,她的指尖很快渗出鲜血。 她加大力量,强行折断石矛露在身体前后的两端,将贯穿血肉的那一截留在原处,随即托住沈长安,转身向上游去。 后方的魔物已经挣脱限制,再次追来。 慕容青将沈长安往怀中一带,侧背迎着撞来的骨爪,硬生生受了一击。护体灵光当场碎裂,她喉间一甜,鲜血从嘴角涌出,身体却借着这一下碰撞向上冲出一大截,随后转身,朝着海面上冲去。 没一会,头顶出现了亮光。 一只手从水中探来,准确抓住她的手臂。 慕容言立在海面裂开的水道旁,半边衣袖已经染血。她一把将两人拉出水面,旋即抬袖挡住追来的魔光,带着他们向后退去。 杜月观察到人已经被带了上来,随即打出一道火焰,落在了沈长安身上。 他身上的金色火苗终于重新燃起,几乎停滞的涅槃术开始缓慢运转。慕容青却已经有些站不稳,后背的鲜血不断涌出。 慕容言接住他的身体,目光扫过塌陷的胸口与贯穿腰腹的伤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501章 北冥大乱斗 第501章北冥大乱斗 北冥外围,一处小坡旁,顾承岳突然站了起来。 他看见了被两姐妹带出海面的沈长安。 那具身体残缺不全,气息微弱,若不是身上仍有火光流转,几乎与死人无异。 而几名妖族强者,此刻仍被魔物拖在海上,眼前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有人,准备动手!我们只需要把人带走,不要跟妖族过多纠缠。” 顾承岳话音落下,四道灰袍身影同时掠出山岭,直奔慕容言两人。 可他们刚刚越过海岸,另一侧也有数道遁光冲了出来。为首之人蒙着面,手中长索抖开,绕过前方一头魔物,竟直接向沈长安腰侧卷去。 顾天宇脸色一变,抬掌将长索震偏。 “滚开!” 一击不成,蒙面人身后两名同伴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压向顾天宇。 海上的妖族这才察觉到变化。 一名守城的八境大妖原本见有人族赶来,还以为是援手,可看清他们出手的方向后,脸色顿时铁青。 “人族?你们要干什么?!” 他刚刚震退面前的魔物,便有一只巨掌从侧面压来,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抵挡。那几名人族修士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借着他被拖住的空隙,继续向慕容言两人追去。 鹏烈猛地回头,金色眼瞳中怒意翻涌。 “谁敢动他!” 声音滚过海面,却没能让那些人停下,数道流光朝着同一个目标冲去。 涂山绯月的古镜转动,一道镜光横在慕容言身前,替她挡住袭来的长索。 可阙蚀紧随而至,腰间石片骤然展开,切入镜光边缘,将她分出去的力量强行牵制住。 慕容言抱着沈长安向侧方疾退,慕容青则紧贴在她身旁,方寸流年不断展开又收拢,尽可能拖慢追来的攻击。 “往杜月那边去!” 慕容言咬紧牙关,接连改变方向。杜月已经在向她们靠近,可中间隔着魔潮与交战的余波,几次都被迫停下。 突然,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侧方撞来。 来人直接伸手抓向慕容言,指掌间没有多少耀眼的灵光,带起的压迫却沉重得惊人,慕容言撑起的屏障被一掌按得凹陷,几乎当场碎开。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替她挡住了那只手。 出手的居然是顾天宇,但他并不是要救她们,只是不愿让后来者先将人带走。两股力量碰撞,他脚下连退两步,对面的魁梧男子却只晃了一下肩膀。 衣袖撕裂,露出的小臂处,有淡淡的微光透出。 顾天宇眼神骤冷。 “钧天骨......没想到,西北项家的人也来了。” 魁梧男子看了他一眼,索性不再收敛气息。 “你们都能来,我们凭什么不能?” 他抬手甩去袖口碎布,目光越过顾天宇,落向后方的顾承岳。 “倒是你们顾家,藏得够深。” 顾天宇脸色一沉,抬掌便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北冥大乱斗(第2/2页) 魁梧男子迎面一拳,骨光沿着手臂亮起,拳掌相撞,附近的海水轰然下陷。顾天宇没有继续与他近身纠缠,借势向后拉开,目光却已变得格外阴沉。 两人都没有将话挑明,可仅仅这几句,已经足够说明,对方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侧,一只长匣在半空打开,数道银色细梭飞出,封向慕容言前方。顾惟山挥袖将其中两道震开,剩余的细梭却突然改变方向,反而刺向他的身后。 “百里家,你们也要插手?” 他怒喝一声,回身挡下细梭。 持匣老者的面容笼罩在雾中,没有应声,身旁一人却已经越过双方,继续朝沈长安追去。 谁都不愿让别人先得手。 原本针对慕容言姐妹的围堵,转眼便演变成了几方势力之间的互相牵制。有人刚要靠近,便被另一家出手逼退,有人试图封路,布下的术法又被旁人打碎。 慕容言两姐妹抓住这点空隙,抱着沈长安连续变换位置。 附近的魔物根本不分来者是谁,扑进人群便疯狂撕咬。几名隐藏身份的人族修士不得不先挡住魔物,刚刚避开利爪,身侧又有争夺者的术法落来。 海上的战场彻底乱了起来。 妖族的怒喝、魔物的嘶吼与灵宝碰撞的轰鸣混在一起,整片战场几乎陷入了无差别的混战,所有人每一刻面对的对手都可能不同。 远处,杜月望着被众人围追的两姐妹,双袖展开,大片金红凤羽向前铺去。 慕容言看见那片火光,猛地提起最后一口气。 “走!” 慕容青抬手,将追得最近的两道攻击压慢,随即扶住沈长安下沉的身体,与她一同冲向那片金红色光芒。 身后,数道强横气息几乎同时追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钟声忽然从南方天际传来。 顾天宇刚刚抬起的手掌微微一顿,众人抬头望去。 远处的云层被推开,一艘艘庞大的战舟从中驶出,舟身覆盖着厚重的甲板,船舷两侧铭刻的阵纹逐一亮起。更高处,成群飞禽掠过云海,羽翼投下的阴影连成一片,将沿岸山岭尽数罩住。 为首的战舟上,八面王族战旗在狂风中同时展开,鹿清晏立在船首,双角间流动着柔和的光芒,目光却在看清下方战场的瞬间沉了下来。 海上到处都是魔物。 原本应该守在阵位上的八境大妖已经尽数出战,几名族长被魔物拖住,连陛下都在不断分心施救。而就在陛下前方,竟有一群人族修士,正追着两名满身鲜血的女子。 其中一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重伤不醒的人,她当即感知了一番,结果让她十分意外。 “那是......沈巡视员?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鹿清晏没有敢耽搁,手中令旗直接落下。 “玄甲一族接管受损阵眼,水族沿镇海柱布防!天鹏一族封住上空,不许魔物越过十二城!” 一道道命令沿着战舟阵法传开。 第502章 妖族支援抵达 第502章妖族支援抵达 玄策从后方战舟踏出,身下浮现出庞大的龟甲虚影。甲纹展开,连接上几座摇摇欲坠的海岛,先将不断震动的外围阵法稳住。 雷洪率领一批大妖直扑海面,雷光从战旗间落下,轰入最密集的魔潮。 黄金狮族的战舟则向两侧分开,一声雄浑的狮吼响彻天地,几头刚刚扑向慕容言的魔物身形一僵,随即被落下的金色枪芒贯穿。 妖军沿着战舟展开,原本被不断挤压的防线,终于有了向前推进的力量。 海上的三只真名种同样看见了这支援军。 弥骸率先向后退去。 石冠垂下幽暗的光芒,身前几头魔物骤然膨胀,迎着苍古压来的水流轰然炸开。她借着翻涌的魔气掠出战圈,落向另一侧海面。 戮衡横矛挡住袁崇岳一击,身上甲片接连崩裂,却顺势退出数百丈。阙蚀随即催动腰间石片,将追来的术法引向侧方,为三人争取到片刻空隙,他们迅速靠拢在一起。 远处,王族战舟上的阵炮已经开始蓄力。 “妖族的援军到了,再这样打下去,我们迟早会被围住。” 阙蚀看着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战旗:“得让更多魔物出来,帮我们拖住他们。” 戮衡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判断。光靠他们三个,根本不可能应付整片战场。妖族的战斗力本就强大,如今又有援军赶到,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更加不利。 他们能够重创那个人类,已经算是超出预期了。 “下面的水道太窄,出来的魔物还没冲过防线,就被杀光了。只靠我们,撑不开那处缺口。” 弥骸抬手拭去唇边的血迹,脸上已经没有笑意。 “得请大人出手......让更多的魔物出来。” 弥骸按住石冠,沿着其中留下的联系,将神念送向深海。 “大人,妖族援军已经抵达。属下等人暂时无法攻破防线,请大人再开渊门,放更多魔物出来。” 片刻寂静后,一股沉重的意念从海底传来。 他们的请求得到了回应:“我会让更多的魔物支援你们,尽快处理那两个掌握至宝的存在......” 三人同时垂首,神情恭敬。 “是,属下遵命。” 北冥之海下方,渊门附近,密密麻麻的灰黑纹路亮起。 那些早先散落在封印附近的石板碎片,像是得到了回应,齐齐震动起来。 渊门边缘尚未彻底断开的几条龙纹绷紧,随后接连崩裂。 上方的玄元镇海玺猛地一沉。 杜月立即托住古印,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尝试进行修补,但她仍能感觉到,水下那处破口正在变大。 下一刻,大片海水被从下方顶起。 更多魔物冲出了海面。 其中不乏气息强横的八境魔物,甚至还有几头形态尚未稳定的原始种,正踩着同类的身体向上攀爬。刚刚被妖军清空的海域,再次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填满。 鹿清晏落到杜月身旁,抬手替她挡住一道从侧面袭来的余波。 “陛下,没受伤吧?” 杜月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慕容言所在的位置。 又有一道长索朝那边绕了过去。 慕容青伸手挡住,伤口再次崩开,身体几乎被拖得从半空坠下。慕容言一手抱着沈长安,一手拉住妹妹,已经没有多少余力继续突围。 “我没事,但是得先保住沈长安!” 杜月抬手指向追在两姐妹身后的那些人。 “那些人类不是来帮忙的,他们一直在抢人,刚才还对她们下死手!” 鹿清晏神色骤冷。 杜月的声音中带上了压不住的怒意:“拦住他们,再敢动手,就杀了!” 鹿清晏点头,当即替杜月下令。 “狮烈!” 黄金狮族的战舟上,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跃下,手里还握着一杆金色长枪。 他身后,十余道强横气息同时升起。 “你带着黄金狮族截住这些人!” “是!” 狮烈接下命令,带上了黄金狮族的战士朝着顾承岳等人所在的位置包抄过去。 远处的顾惟山抬手震开飞来的攻击,正要继续靠近沈长安,便被一名黄金狮族大妖迎面拦住。 对方根本没有与他试探的意思,一上来便展露真身,巨大的金色雄狮张口怒吼,震得他体内的灵力都晃了一下。 随着黄金狮族的加入,围追两姐妹的人群终于被冲散。 慕容言不再犹豫,带着妹妹越过那道金色战线,一头冲进杜月展开的火光之中。 杜月立即伸手接住沈长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妖族支援抵达(第2/2页) 掌心触到他的身体,开始查看他的情况。 沈长安的气息已经弱得厉害,胸前虽然有金色火苗,但十分的微弱。断臂处血肉外翻,体内还留着一截灰黑石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先去城里。” 鹿清晏抬袖,一道温和的灵光落在三人身上,稳住了慕容青摇摇欲坠的身体。她随即转身迎向前方,将试图追来的魔物挡在外面。 杜月抱起沈长安,飞向距离最近的一座镇海城。 城头阵法已经由赶来的玄甲族修士接手,几层屏障相互叠加,将大部分交手的余波隔在外面。守军看见杜月落下,立即让出一片空地。 沈长安被轻轻放在一块石台上。 杜月跪坐在旁边,双手按住他腰腹间的伤口,凤凰真火迅速涌入。残留石矛上的魔气立即开始挣扎,想要沿着血肉继续向内钻去。 她咬紧牙关,将火焰收束到极细,顺着矛杆一寸寸压下。 就在这时,沈长安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一点黑炎从伤口深处浮出,缠上那些灰黑纹路。杜月察觉后立即放缓动作,引着凤凰真火围住周边的血肉,让那点黑炎将石矛残留的力量逐渐烧尽。 片刻后,矛杆终于失去光泽。 杜月将其缓缓抽出,慕容言立即托住沈长安的肩背。伤口中涌出的鲜血很快被金色火焰止住,撕裂的脏腑开始接续,腰腹那道骇人的空洞也一点点收拢。 直到这时,沈长安的呼吸才稍稍平稳,可断臂处,始终没有重新生长出手臂,现在她们暂时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帮他进行断臂修复。 杜月将自己的真火覆盖在他所有的受伤处,伴随着自身的涅槃术启动,伤口也开始不断的修复。 见此,她稍微松了一口气:“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她看向慕容言与慕容青。 “你们先守着他,别让那些人靠近,我得去协助他们处理魔物。” 慕容言点头,抬手按住沈长安完好的那侧肩膀。 “这里交给我们。” 慕容青坐在石台另一侧,后背的伤口也被杜月分出的一缕火焰覆住。 杜月最后看了一眼沈长安,随即起身,金红双翼在身后展开,再次冲上高空。 ...... 城外,顾天宇正在和一位黄金狮族的八境交手,他勉强避开一枪,手臂上却还是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黄金狮族的妖修太多了,而且很强。 先前各家还在彼此争夺,此刻却接连被妖族强者截住,连抽身都变得困难。 狮烈带来的几名族老气息强横,身后还有熟悉战阵的同族相互照应,出手之间,根本不给他们重新靠近城池的机会。 顾承岳抬掌接住落下的金色枪锋,周身灰袍被震得猎猎作响。 狮烈隔着交错的灵光盯住他的脸,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是......顾承岳?” 他认得眼前这张面孔,早年去京城交流时,曾经见过顾承岳。 顾承岳没有回应,掌中灵力一吐,将长枪向外推开。 “还真是你个老东西!” 狮烈确认了他的身份。 另一侧,百里家的长匣被迫再次打开,细梭组成一面银色屏障,挡住扑来的金色灵相。项家那名魁梧男子更是催动了钧天骨,硬受两名大妖夹击,臂膀上的骨光明亮得再也遮不住。 狮烈目光扫过,脸色愈发难看。 “顾家,百里家......还有项家。” 随后,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东躲西藏,我还当是哪路见不得光的家伙,原来是你们这些老东西?” 顾承岳沉声道:“此事与你妖族无关。” “无关?” 狮烈手中长枪猛地一转,枪锋直指下方不断厮杀的妖军。 “这里他妈是什么地方?你眼睛瞎了,看不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滚过附近的海面。 “我们妖族在堵渊门,守北冥!沈巡视员差点把命留在这里。你们躲在岸上看了半天,等他被救出来,就冲上来抢人!” 顾天宇脸色阴沉,刚要开口,便被狮烈一声怒喝压了回去。 “你们京城的人,就是这么个作风?” 金色枪芒轰然暴涨。 顾承岳抬手抵挡,身侧另外两名黄金狮族大妖同时出手,逼得他不得不向后退开。四周的战旗随之移动,将他们通往镇海城的路线封得严严实实。 狮烈没有再与他们争辩。 “再警告你们最后一次,滚回岸上!谁再往城里闯,杀无赦!” 第503章 绞肉机 第503章绞肉机 狮烈的怒喝声尚未散去,黄金狮族的战阵便已经向前推进。 金色枪芒接连落下,顾家、项家与百里家的修士被逼得不断后退,原本准备抓人的术法,此刻全用来抵挡妖族的攻击。 有人试图趁着魔潮混乱脱身,却被上空巡视的天鹏族人锁定,刚刚冲出战阵,便又被逼了回来。而在更远处,三只真名种再次引动石板,更多魔物从海下涌出,与赶来的王族妖军厮杀在一起。 鹿清晏立在战舟上,手中令旗接连落下,将赶来的妖军一批批送往不同阵位。 杜月则重新接管玄元镇海玺和天章,金红色的凤凰真火照亮海面。 整片北冥海域,已经彻底沦为绞肉机。 ...... 在距离战场数十里外的一处山坡后方,仍有几道身影没有参与这场厮杀,正是裴照几人。 裴照缓缓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按在眉心。 一缕细光从指间抽出,起初只有发丝粗细,离开身体后便迅速变淡,几乎与周围的水雾融为一体。 它沿着崖壁升起,绕过几处正在碰撞的灵力乱流,最终停在高空云层之中。 云隙间,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眼眶周围没有血肉,只有层层交叠的透明光纹。细长的眼瞳转动,越过下方翻腾的魔雾,望向十二座镇海城所在的海域。 裴照身前随之浮现出一片模糊的景象。 金红色火光与漆黑魔气纠缠在一起,庞大的妖族真身不时掠过画面,将原本就不甚清楚的视野彻底遮住。 裴照皱了皱眉,指尖稍稍下压。 高空中的眼睛随之转向,避开交战最激烈的海域,沿着镇海城外围的阵法缓缓搜寻。 片刻后,一处城头终于出现在画面中。 石台上躺着一名男子,两名女子守在旁边,一团金色火焰正在他的胸前缓缓燃烧。 裴照的目光停了下来。 “找到了!” 另外三人闻言,也走近了些。 画面中的人影并不清晰,只能勉强辨认轮廓。可石台上那个人缺失的手臂,以及守在两侧的慕容姐妹,已经足够让他们确认身份。 “竟然还活着,这都死不了?” 阿德里安眯起眼睛。 维娅也看见了那团逐渐明亮的金色火焰。 “那只凤凰应该替他处理过伤势,再拖下去,恐怕就要恢复了。” 裴照继续操纵高空中的眼睛,将视野移向城外。 顾家与另外几家的修士正在不断后退,黄金狮族的大妖分散在周围,以战阵封住了他们通往镇海城的方向。 其中一人刚刚试图从侧面绕开,便被落下的金色枪芒逼了回去。 “看来顾家和那几家是指望不上了。” 裴照松开按在眉心的手。 妖族援军比他们预料的多,几家又各有心思,互相牵制,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现在妖族已经有所防备,想从他们手里把人带走,没那么容易。” 阿德里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亲自动手。那小子现在只剩半条命,杀他应该不难。” “难的不是杀人,而是如何将尸体送进顾家手里。” 裴照摸着下巴。 “大人的交代,你们应该都清楚。沈长安必须死,但他的尸体不能毁得无法使用,而且最后必须落到顾家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绞肉机(第2/2页)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向画面中的镇海城。 “现在凤凰虽然回到了海上,但城内还有守军,外面又有王族妖军接应。我们一旦暴露意图,立刻就会成为他们围攻的目标。” 他们并不惧怕寻常的妖族强者,可眼下的北冥聚集了太多八境大妖,更有几名族长坐镇。 一旦陷入围攻,别说带走沈长安的尸体,能否顺利脱身都是问题。 维娅的目光从画面上移开,望向远处的沿岸山岭。 “话说周家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倒是沉得住气。” 裴照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周家的人确实还没有现身,他们并不认为周家没有派人过来。 现在顾家几人已经被逼退,其他家族也讨不到便宜,若想从妖族手里拿走沈长安,周家迟早要有所动作。 想到这里,裴照终于收起了身前的光影。 “继续等。” “周家不动,我们就不动。等他们出手吸引妖族的注意,我们再找机会接近沈长安。” “记住,不要跟那些家族纠缠,也不需要替他们对付妖族。” “我们的目标只有沈长安。” 赫伯特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石台上的沈长安虽然断了一条手臂,可胸前那团金色火焰已经有了重新燃起的迹象。 那种诡异的恢复能力,实在让人忌惮。 他们已经见识过沈长安的实力。 倘若真让他恢复过来,想再找到这样的机会,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裴照最后望了一眼镇海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北冥。 ...... 北冥深处,庞大的渊门横在黑暗之中。 破碎的封印散落在门框周围,少数尚未熄灭的龙纹仍在缓慢闪动。可每当一股浓郁的魔气从门后涌出,那些金光便会被压得更加黯淡,连最后几处相互牵连的阵纹,都开始时断时续。 三道不同的纹路沿着渊门向上延伸。 其中一道细密如网,另外两道则分别呈现出鳞状与锋锐的棱角。它们彼此交叠,将不断涌出的魔气约束在一条宽阔的通道内,向上直通海面。 通道之外,北冥之水依旧沉重。 不断有海水试图挤进来,却被那层流动的魔气挡在外围。几处薄弱的位置刚刚凹陷,便有更多魔气从渊门中补上,将通道重新撑开。 兽吼声从门后接连传出。 一头背生骨甲的巨兽率先踏出渊门,四条粗壮的肢体踩在下方残破的石台上,头颅两侧各有一排暗红色的眼睛。 它抬头辨认方向,随即后肢发力,沿着通道向上冲去。 在它身后,成群形似恶狼的魔物涌出,肩背拱起,腹侧生着能够拨水的骨肢。 它们挤在一起,踏着前方同类的背脊不断攀升,偶尔有体形较小的魔物被挤出通道,身体便会在北冥的重压下骤然扭曲。 但更多兽类魔物仍在往外冲。 长着钩爪的六足巨蜥,头颅覆着角质的独角凶兽,还有躯体狭长、鳞片间伸出无数细足的怪物。 它们并不需要知道上面有什么,只是循着三只真名种传来的意念,沿着那条魔气通道不断上行。 第504章 抢人 第504章抢人 渊门附近,一片更加庞大的阴影缓缓掠过。 那些刚刚冲出来的魔物立即向两侧挤去。 鲲鹏从通道旁游过,宽阔的巨鳍轻轻摆动,掀起的暗流便将几头来不及避让的巨兽卷出了通道。 它没有理会那些迅速被水压碾碎的身体,只缓缓转动头颅,望向上方。 后颈处,有一小片紫黑纹路已经失去了光泽。 那是先前被黑炎灼烧过的位置。 周围的魔气正试图填补这处缺口,可残留在血肉深处的焦黑痕迹,却让新生的纹路始终难以接续。 鲲鹏眼中的紫黑色随之微微闪动,瞳孔最深处,有一点极淡的金色浮了出来。 一幅模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在它的意识中掠过。 画面中,一道身影站在岸边,垂眼望着它,那个人似乎说了什么。 鲲鹏想要回忆完整的画面,眼前的画面却突然破碎,重新变成了深海中的黑暗。 额侧几道紫黑纹路骤然收紧,混乱的意念随之涌来,催促它转身,催促它再次向海面发起攻击。 它庞大的身体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即上浮。 片刻后,又是一幅画面闪过。 一只手从岸边伸来,落在它尚显稚嫩的头颅上。 那种触感遥远得几乎无法辨认,却让它已经混乱许久的意识,出现了极短的停顿。 是谁? 这个念头尚未完整形成,便再次被魔气淹没。 鲲鹏喉中发出低沉的长鸣,头颅缓慢摆动,仿佛在寻找什么。 可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眼前只有不断游动的魔物,以及从高处落下的残骸。 就在这时,一团黯淡的金光,顺着海流缓缓沉入它的视野。 那是一条断臂,先前包裹着它的凤凰真火已经被海水压得所剩无几,血肉表面却仍残留着极淡的黑炎气息。 附近几只魔物闻到血腥味,正要靠近,忽然察觉到身后的庞大阴影,立即四散逃开。 鲲鹏停住了。 它转动巨眼,望着那条在水中缓缓翻转的手臂。 熟悉的灼烧感,从后颈的伤口处隐隐传来。 那条手臂上残留的气息,与先前烧毁它后颈部分紫黑纹路的力量完全相同。 可除了那股令它本能忌惮的力量之外,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在牵动它刚刚沉寂下去的意识。 它盯着那条断臂,瞳孔深处刚刚浮现的淡金色光芒,竟又微微闪动了一下。 片刻后,它缓缓张开巨口。 附近的海水随之汇聚,那条断臂连同周围尚未散尽的微弱火光,一并被水流卷起,消失在它的口中。 鲲鹏重新合上巨口,庞大的身体静静停在黑暗里。 后颈那片被烧过的纹路旁,一点新生的紫黑光芒刚刚亮起,忽然又暗了下去。 ...... 北冥上空,接连赶来的战舟穿过云层,沿着十二座镇海城向两侧展开。 天鹏族修士接替疲惫的空中巡军,水族沿镇海柱布防,几支擅长近战的妖族军团则登上城头,将负伤的守军替换下来。 后方仍有援军不断的赶到。 除了八大王族,各族带来的附属族群,以及沿途汇合的军团,也在陆续进入北冥。船只停靠城内,阵法重新得到补充,原本空缺的阵位很快有人接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抢人(第2/2页) 渊门虽然仍在向外涌出魔物,可它们离开渊门以后,还要穿过沉重海水与残存禁制。即便借着先前打开的水道上浮,也只能分批冲上海面。 妖族援军却能沿着守住的陆地与空中航路,直接抵达各处城池。 随着后续队伍不断加入,妖军补充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从深海涌出的魔物,哪怕是弥骸他们请求过支援,魔物补充的速度也赶不上妖军击杀的速度。 北冥海上的魔潮,开始有了被遏制的趋势。 远处的三只真名种仍未落败,处境却已经与先前不同。 它们面对的,早已不只是原先那几位族长。 雷洪带着数名八境大妖加入战圈,雷霆封住海面,将戮衡退向魔潮的路线截断。 袁崇岳正面压上,重击接连砸落。戮衡每次挥矛抵挡,侧面便有其他大妖出手,根本不给它调整的机会。 弥骸也被苍古与涂山绯月缠住。 外围几名八境妖族不断清剿被她召来的魔物,她几次试图脱身,都被提前守住方位的大妖逼了回去。 族长们负责正面牵制,其他八境封锁退路、截断援助,再轮流补上攻击。 三只真名种还能支撑,却已经无暇照应整片魔潮,几头试图冲击阵线的八境魔物相继被围杀,残骸尚未沉下,便被妖军催动阵法拖向侧方,将尸体与魔气一并封住。 海城的平台上,沈长安也在快速的恢复,意识逐渐开始苏醒...... ...... 远处,一直藏在岸边山腹中看着这一切的周崇玄站了起来。 他深知不能再等了,再过一会儿,等妖族彻底稳住局面,几位族长抽身回来,他们便很难再靠近沈长安。 现在那些族长级别的战力都在跟真名种和原始种搏杀,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跟我走。” 他起身走出山腹,身后几人立即跟上。 周崇玄没有再遮掩容貌,苍老身形一步踏上半空,衣袍在海风中轻轻摆动。几名周家修士分列左右,替他挡住附近扑来的魔物,径直向沈长安所在的镇海城而去。 一名守城大妖察觉来者,立即抬手。 “站住!” 一道青色光幕横在城外。 周崇玄脚步未停,抬起两指,在身前轻轻一划。 淡白色灵光从指尖散开,落进光幕之中,原本紧密相连的阵纹随之一滞,组成光幕的灵力竟开始逐层散开,露出一条足够通行的缺口。 那名大妖脸色一变,挥掌拍来。 周崇玄袖袍扫过,掌印尚未近身,边缘便已迅速消融。剩下的力量落在他身前,只掀起了一阵微风。 “你们挡住他们,我去把人带走。” 他淡淡吩咐了一句,独自穿过光幕。 身后的周家修士立即散开,与追来的守军交上了手,他飞速的超过守军,杀向了那座平台。 慕容言也察觉到了一股气息朝着这边涌来,她猛地转身。 一道身影缓缓降落在平台前方。 她一眼便认出了来人,脸色骤沉。 “周崇玄,没想到你也来了。” 慕容言横身挡在石台前,体内灵力暗自奔涌。 周崇玄瞥了一眼石台上的沈长安,又望向姐妹二人,神色古井无波:“我要带他走。” 第505章 求饶 第505章求饶 “我不可能让你带他离开!” 慕容言寸步不让,周崇玄见状轻叹一声:“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你们姐姐的孩子吧,你们护着姐姐的骨肉,老夫理解。慕容向晴早逝,留下了这个孩子,你们做小姨的,自然舍不得旁人带走。” 慕容青神情严峻,对方竟然全都知道了。 周崇玄无视她的冷冽,继续道:“但这绝非你们慕容一家之私事,他身上牵扯的东西对人族至关重要......”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沈长安身上,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宽容。 “让开吧,老夫只带他走,绝不为难你们。眼下北冥激战正酣,你们也不想在此地动干戈吧?当以大局为重。” “他刚从海里捡回半条命,你转头就要强行带人,这就是你口中的大局?” 慕容言紧盯着他,声音寒若冰霜。 “回到京城,自有人替他疗伤。” “用不着!” 慕容言斩钉截铁,拒绝得干脆利落。 周崇玄脸上最后一点耐性彻底敛去:“老夫并非来与你们商议。” 话音未落,他抬手五指向前一扣。 慕容言当即出掌,厚重的灵光在石台前凝作坚实屏障,慕容青同时催动方寸流年,试图迟滞对方的攻势。 然而周崇玄只是平平向前踏出一步,淡白色光芒顺着衣袖铺展,触及屏障的刹那竟直接渗入其中。 慕容言心头一惊,只觉自己凝聚的灵力正迅速断绝感应,一道道原本稳固的术法纹路被强行拆解,就连方寸流年的力量也在靠近那片白光时飞速消融。 周崇玄去势不减,慕容言被迫与他硬撼一掌,身体猛地向后滑退,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慕容青刚欲补上,一道凌厉袖风已迎面扫来,将她尚未成形的术法震得粉碎。她本就身受重伤,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周崇玄越过二人,枯瘦的手爪直取沈长安:“带着一身伤,就莫要再......” 就在他要得手之时,一只燃烧着金色烈焰的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周崇玄话音戛然而止,沈长安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眼。 他面色惨白如纸,断臂处依旧空荡,可那处创口之外,暴烈的凤凰真火正顺着肩侧延伸,凝成了一条轮廓分明的手臂。 周崇玄手腕一抖,淡白光芒顺着火焰蔓延,金色手掌随之溃散,但沈长安已借着这瞬息之机猛然坐起,翻身落定在慕容言身前。 刚起身的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胸腹间的伤口传来剧痛,伤口虽已勉强闭合,内里新生的血肉却远不及原本坚韧。 这番剧烈动作,令他刚压下的气息再度翻涌,嘴角渗出一缕殷红。 “长安!” 慕容言急忙伸手扶住他。 他的神念扫过四周,大致了解了情况,随后盯着周崇玄:“看来京城来的人不少啊。” 周崇玄打量着那条重新凝聚的火臂,眸光微动。 “既然醒了,便随老夫走一趟。有些陈年旧事,你也到了该知晓的时候。” 可眼前的少年回应他的,是轰然展开的灵域。 黑金火光自他脚下狂涌而出,瞬间吞没了石台四周的景象。 梧桐枝叶狂乱摇曳,一道道符纹自树冠间腾起,转瞬勾连成阵。 小千剑阵符骤然发动,密集的剑光在半空汇聚,眨眼间化作一柄开天巨剑,裹挟着雷霆之势迎头劈下! 周崇玄抬手相迎,淡白光芒逆流而上,稳稳托住下落的剑锋。 巨剑尚未触及他的衣角,表面的符纹便开始寸寸崩解,庞大的剑身自锋刃向上迅速消融,转眼化作漫天无主的流光。 “是先天太一真解!” 慕容言急声提醒。 “那是他们周家的传承,能拆解万法,别让他正面接触你的术法!” 沈长安眼神微凛,此法古怪,一时间没有详细研究的打算,他当机立断,放弃催动第二道剑光,火焰凝成的手掌缓缓抬起,迅速结印。 周崇玄眉头微蹙,刹那间,四周亮起无数细碎的光点,脚下、头顶、身前身后,空间节点接连浮现,彼此间迅速延展出细密光线。 那些节点避开了他的护体灵光,悄然散布在四方,将整片天地彻底封锁。 沈长安面色愈发苍白,他的右手猛地握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求饶(第2/2页) “断!” 漫天节点同时大放光明! 周崇玄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 他两袖齐展,先天太一真解全力向四周扩散,试图化开正在闭合的印纹。 最外侧的几处节点应声熄灭,但剩余的节点已彻底锁死。 四周的空间骤然错位! 周崇玄脚下的区域,交错的切痕直接崩裂。 他周身灵力轰然暴涨,一尊庞大的灵相在咫尺之间强行显化,双臂向内合拢,将本体死死护在中央。 然而灵相尚未来得及完全撑开,肩头便先一步被空间裂痕无情切开,紧接着是手臂、胸腹与腰侧! 大片灵光顺着裂缝狂飙,刚刚凝实的躯干被生生切割成数段。 周崇玄闷哼一声,借着灵相崩毁的刹那,拼尽全力向侧方横移。一道血线自他额角一直划落颈侧,另一道则深深切开腰腹,险些将他整个人拦腰截断。 待到破碎的空间渐渐弥合,周崇玄已是浑身浴血,散乱的白发被粘稠的血水糊在脸上。 他抬手按住颈侧,指缝间鲜血狂涌,只需再偏半分,刚才那一记切痕便已斩下他的头颅。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眼前这个重伤初醒、甚至断了一臂的七境小辈,怎会在电光火石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招! 沈长安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千变长枪已然落入掌中,他脚下空间骤缩,整个人如鬼魅般穿过尚未散尽的灵光,凛冽枪锋直刺周崇玄眉心! 周崇玄骇然侧身,掌中白光再起,可这一次迎面刺来的,既非灵力凝聚的虚影,亦非悬空催动的术法,而是一杆实打实的先天灵宝长枪!淡白光芒擦过枪身,枪锋势不可挡,笔直向前。 他仓促抬掌拍向枪杆,企图将其拨偏,沈长安却顺势拧腕,锋锐枪尖贴着他的手臂狠狠掠过,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紧接着,火焰手掌一把扣住枪尾,双臂同时发力,长枪向前猛烈的一送! 周崇玄的护体灵光应声崩碎,胸前先是一阵刺骨的冰凉,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痛,千变已然贯胸而过! 他双目圆睁,双手攥住枪杆,灵力疯狂倾泻,妄图逼退眼前之人。 然而沈长安根本不与他比拼术法,只是将握住长枪继续向前猛推,生生将他整个人从石台前顶了出去。脚下的青石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周崇玄口中鲜血狂涌,彻底乱了方寸:“等一下......” 他嗓音嘶哑破碎,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 “老夫绝无杀你之心,只是带你回京城......” 沈长安冷冷注视着他,握枪的手纹丝不动。 周崇玄拼命攥紧枪杆,防止胸口的血窟窿越扩越大。 他沉睡多年,好不容易重见天日,甚至尚未参透这年轻人身上的惊天秘密,岂能如此窝囊地死在这里? “万事好商量!” 他剧烈喘息着,恐惧战胜了所有的欲望,求生的视线越过沈长安,绝望地投向后方。 “慕容言!快让他住手!” 慕容言立在后方,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周崇玄眼底的恐惧终于彻底决堤。 枪锋上的黑炎已顺着创口疯狂蔓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霸道绝伦的毁灭之力正步步紧逼自己的神魂。 “你别忘了,你在人间还有叔叔阿姨,还有一众朋友!” 他抓着枪杆的双手剧烈痉挛,语速因极度的惊恐而越来越快。 “我若死在此地,周家绝不会放过你们!你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吗?你......” 沈长安手腕骤然一拧。 狂暴的黑炎自枪锋喷薄而出,顺着胸膛的血口倾泻而入!周崇玄刚刚挣脱肉身、企图逃逸的神魂迎面撞上烈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便被硬生生烧回体内。 他浑身剧烈抽搐,凸出的眼球瞪着沈长安,染血的嘴唇仍在徒劳地哆嗦。 沈长安自始至终一言未发,手中千变猛然向上一挑! 滚烫的鲜血泼洒长空,黑炎顺势合拢,将那最后一缕垂死挣扎的神魂彻底焚作虚无。 周崇玄残破的尸身顺着枪锋滑脱,重重砸在石台前,唯有幽暗的黑炎仍在尸骸上静静跳跃。 第506章 黑炎漩涡 第506章黑炎漩涡 几名刚刚摆脱守军纠缠的周家修士赶至近前,恰巧撞见这骇人的一幕。 为首的中年男子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视线落在那张被血污浸透的苍老面孔上,骇得魂飞魄散:“族老?!”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周崇玄孤身入城,到此刻神魂俱灭,前后不过短短数息!那个原本躺在石台上气息奄奄的废人,此刻竟如杀神般傲然而立,长枪锋刃上,属于周崇玄的鲜血正一滴滴砸落地面。 短暂的安静后,那人怒目圆睁,愤怒的大喊:“杀了他!” 数道强横气息同时冲天而起。一柄长剑率先刺破尚未散尽的黑炎,直取沈长安咽喉。 左右两人同时扬手,淡白灵光自两侧夹击而来,企图提前瓦解他周身的防御。 慕容言一步抢出,挥掌截下其中一人。 慕容青亦强提一口真气,方寸流年在城头轰然铺开,硬生生令袭向沈长安的几道杀招迟滞了一瞬。 可她到底伤势过重,术法甫一成形,唇边便再度溢出一缕鲜血。 沈长安抬枪格开夺命长剑,脚下借势向后滑退半步。 胸腹处的创口被剧烈牵扯,钻心的痛楚再度袭来。 他果断收敛大范围术法,只将金光紧紧贴合体表,手中千变顺着敌方剑脊毒蛇般滑进。那名周家修士忌惮他的近身搏杀,当即抽剑后撤,同时反手拍出一记凌厉掌印,将沈长安硬生生逼回石台边缘。 “他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中年男子盯着沈长安惨白如纸的脸,声音里满是狠厉。 “别给他喘息之机!” ...... 海面上,一声低沉轰鸣忽然从魔气通道中传出。 刚刚被妖军压退的魔物向两侧散开,一只覆盖着暗红甲壳的手,从翻腾的黑雾中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踏上海面。 那是一名近似人类壮年男子的魔物,皮肤呈现出灰白色,头顶没有毛发,额骨向后延伸,形成几道平滑的棱线。他赤着上身,胸腹间覆着一层暗红甲片,后背则隆起一排宽厚骨脊。 一副灰黑色肩甲扣在他双肩上。 肩甲并不对称,表面满是细小刻痕,边缘与血肉紧密相连,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明灭。 又一只真名种。 苍无澜刚刚将一头八境魔物撕开,抬头看见来者,眼神顿时沉了下去。 那魔物肩甲上的刻痕齐齐亮起,附近翻涌的魔气便被吸附过来,在他身前压成一层厚重黑雾。 他抬起手,向前一推。 黑雾迎面撞向妖族阵线。 数道迎击的雷光没入其中,炸出大片空洞,却很快又被后续魔气填满。最前方几名大妖同时出手,才将那股黑雾暂时延缓下来,可原本向前推进的战舟,也因此被迫停了下来。 弥骸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他也会出来。 “魇朔,你怎么也出来了?” 新来的真名种看向她:“大人嫌你们动作太慢了,连一群畜生都拿不下。” 弥骸十分不悦,刚要出言反驳,魇朔已经朝着妖军袭去。 随着他的靠近,散在海上的魔气开始向妖军防线汇聚。那些被斩杀的魔物尸体也被卷入其中,尚未散尽的力量被一点点抽出,让黑雾变得更加浓郁。 鹿清晏站在船首,立即挥动令旗。 “前阵收拢,别碰那些黑雾!” 命令还是慢了少许。 一名妖族修士刚刚从破碎的魔物躯体中抽出兵器,手背便沾上了一缕黑气。他急忙运转妖力,想将其逼出去,皮肤下却已经浮现出细小暗纹,整条手臂传来钻心疼痛。 同伴立即将他拖回阵后。 这样的情况,在不同位置接连出现。 杀死魔物并不意味着危险消失,逸散出来的魔气混在海水与血雾中,侵蚀兵器、阵纹,甚至会顺着尚未愈合的伤口钻入体内。 妖军不得不分出大量力量,抵挡这些无处不在的侵蚀。 几头天鹏族大妖升上高空,双翼同时振动,掀起狂风,将逼近战舟的黑雾向外推去。可风只能将其吹开,不能让魔气真正消失。 被吹散的黑雾在远处重新聚拢,又被魇朔牵引回来。 原本已经倾斜的局势,再次僵持。 ...... 城头,一道剑光贴着沈长安肩侧划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黑炎漩涡(第2/2页) 火焰凝成的手臂被斩开半截,随即重新聚拢。他身形微偏,避开后续刺来的剑锋,目光却从对方面前的淡白灵光上扫了过去。 同样是先天太一真解。 可眼前这人,与周崇玄相比,差得太远。 沈长安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数道雷光沿着千变冲出,迎面劈向那名中年男子。对方立即抬袖化解,淡白光芒刚刚散开,脚下却突然浮现出一处空间节点。 他的动作顿了一瞬,想要躲开,可这节点只是用来吸引注意的。 他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回神,刺出一剑。 可沈长安已经闪身来到了他的面前,千变枪身转动,直接撞开长剑,随后顺着对方收手的空隙刺入胸膛。 中年男子眼睛猛地睁大,身后灵相刚刚显现出轮廓,便被沈长安贴近的一掌按住肩头。 黑炎从火焰手臂中涌出,沿着肩颈向上卷去。 “退开!” 旁边一名周家修士立即出手,试图将同伴拉走。沈长安却已横转枪身,借着中枪之人的身体挡住攻击,随即将千变向外一抽。 枪锋带起大片鲜血。 那名中年男子踉跄着向后退去,胸口伤势尚不致命,可顺着伤口灌入的黑炎,已经在体内燃了起来。 他慌忙催动功法,试图将火焰化开。 沈长安不给他施法的时间,千变在掌中骤然延长,枪锋再次穿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刺入眉心。 刚刚浮出的神魂被钉在原处,随后被黑炎吞没。 又一名八境倒下。 其余周家修士的攻势,终于出现了停顿。 沈长安抽回长枪,胸膛剧烈起伏,唇边鲜血不断渗出。可握枪的手依旧稳着,目光从剩下几人脸上扫过时,竟让其中一人下意识退了半步。 几名赶来支援的妖族守军趁机落上城头,将他们包围起来,接过了和周家的战斗。 “沈巡视员,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他点了点头,慕容言也来到沈长安身侧,刚想让他先退回阵后,却发现他抬头望向了海面。 远处,大片魔气正在逼近。 城墙外的阵纹被侵蚀得不断闪动,连原本从上方垂落的金红光芒,都被遮住了不少。 沈长安看了片刻,缓缓抬起那条火焰凝成的手臂。 他当即开始重新催动灵域,梧桐枝叶在身后摇动,尚未完全恢复的灵力沿着经脉奔涌,让他脸上血色又淡了些许,随着双手交叠,一道火印缓缓成形。 随后,一缕黑炎先升上天空,在印诀牵引下缓缓转动,形成一圈漆黑火环。第二圈紧随其后,第三圈与前两圈交错,逐渐汇成一个向内塌陷的火焰漩涡。 漩涡不断牵引着周围的魔气,最先被牵动的,是逼近城头的那一片魔雾。 魔雾沿着旋转的火环升起,刚刚没入其中,便被黑炎卷住,迅速焚烧殆尽,原本遮住城墙的阴影迅速变薄,一道金光重新照在阵纹上。 沈长安的呼吸缓了些许。 焚烧魔气产生的灵力被他引回体内,一部分补充消耗,另一部分则重新送入高空,让那片漩涡继续扩大。 城外的妖族修士很快察觉到了变化。 缠在兵器上的黑气开始松动,向着天空飘去。几处原本需要不断灌注力量才能维持的阵纹,也随着周围魔气变淡,逐渐稳定下来。 鹏烈抬头看了一眼,立即振动双翼。 狂风改变方向,不再将魔雾吹向远处,而是将附近积聚的黑气一并送向城池上空的漩涡。 黑炎轰然涨起。 越来越多的魔气被拉上天空,形成数道漆黑长流,汇入不断旋转的火焰。那片漩涡并未贸然笼罩真名种,而是牢牢悬在防线上方,吞噬着逸散在战场中的魔气。 失去了魔气的困扰,妖军终于能够放开手脚。 几艘战舟重新向前,积蓄多时的术法越过船首,将前方魔物轰成碎片。尸体中溢出的黑雾刚刚散开,便被卷向高处,不再有机会侵入周围妖修体内。 魇朔缓缓抬头。 他刚刚聚起的黑雾,边缘正在不断被抽走。无论如何牵引,总有一部分魔气脱离控制,落入那片黑色火焰之中。 弥骸也望向镇海城。 她看见了站在城头、仍旧只有一条血肉手臂的年轻人,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那人还活着! 第507章 魇朔 第507章魇朔 距离北冥尚有一段路程的荒野上,两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正沿着山脚向北走。 两人正是白音和安暖,此时她们的逐风马已经不见了。 先前北方传来那声巨兽长鸣时,两匹坐骑便受了惊。白音好不容易牵住其中一匹,远处又传来更强烈的气息,两匹马终于挣脱缰绳,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跑了。 她追出去一段,最终还是没能追回来。 此刻,白音一手拢着斗篷,一手护着安暖,走得远没有前些天轻快。越靠近北冥,空气中那些混杂的气息便越清晰,许多甚至让她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突然,前方暗了些。 她抬起头,看见远处天边多出了一片缓缓转动的黑色火焰。 大片黑气正向其中汇聚,金红光芒不时从火焰后方透出,将低垂云层照得明灭不定。 白音脚步顿住了。 “你快看!” 她抬手指向那片火焰:“那是老大的黑炎!我记得!” 安暖停下,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海上的声音传到这里,已经只剩断断续续的低鸣,可远处不断变化的天色,仍足以让人想象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白音咽了口唾沫:“都打成这样了,我们还要过去吗?” 她是真的有些怕了,而且这特么谁不怕。 平日里跟着沈长安说笑是一回事,眼下朝着那么多强横气息交汇的地方走,又是另一回事。她甚至分不清那些气息各自属于什么,只知道随便一道落下来,都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安暖看了她一会儿,轻声说道:“你送我到这里就行了。” 白音愣了一下。 “你先回去吧,沿着我们来的路走,别靠近海边。” 安暖说完,将肩上的木匣扶稳,转身继续向北。 白音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十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南方。 来时的路安安静静,远处还有几处低矮山坡。 她攥了攥手里的包裹,终于还是咬着牙追了上去。 “你等等我。” 安暖回过头。 白音已经来到她身旁,目光却不敢再往北冥看,只低头盯着脚下的碎石。 “都走到这儿了,我自己回去算怎么回事。” 她说完又忍不住望了一眼远处那片黑炎,耳尖藏进斗篷里。 安暖没有再劝,只放缓了些脚步。 两道身影沿着荒凉山路继续向前,远处天空中的火焰漩涡,仍在不断扩大。 ...... 高空中的黑炎仍在转动。 一缕缕魔气被狂风送入其中,焚烧之后,化作灵力落向镇海城。原本侵蚀着护城大阵的黑雾越来越淡,几处受损阵纹重新亮起,妖军的战舟也开始向前推进。 魇朔抬起手,试图将一片魔潮重新聚拢。 可黑潮刚刚成形,边缘便被上方漩涡牵动,不断分离出去。那些被他用来抵挡术法的魔气,此刻反而成了黑炎扩张的养料。 他望向城墙上的沈长安。 “不能再等了。” 一旁的弥骸同样在看那个人类。 先前被打断手臂、贯穿腰腹,再次坠入北冥时,她原以为对方即便不死,也不可能这么快重新出手。 可如今,那片越来越大的黑炎,已经开始影响整个战场。 阙蚀腰间石片微微转动,一缕极淡的波动掠过另外三只真名种。 “我能送一个过去。” 魇朔抬眼看向他。 “能送到多近?” “大概是到城外的位置,进不去阵里。” 此刻镇海城周围的阵纹已经由玄甲一族接管,彼此衔接得极为紧密,他无法直接撕开缺口。 但城外仍有魔气,只要有一处力量尚未被黑炎清空,便足够落脚。 魇朔说道:“把我送进去。” “好,你们先拖住那些族长。” 戮衡抬起战矛,忽然向袁崇岳正面冲去。 矛锋与负岳棍撞在一起,迸出的余波将附近海水掀成巨浪,他却没有像先前那样退开,反而继续前压。 另一侧,弥骸额前石冠幽光骤盛。 苍古脚下的海水突然隆起,一道庞大黑影从深处掠过,迫使他立即拉开距离,怕是鲲鹏再次冲出海面。 阙蚀则在苍无澜喷来的寒流中向后一退,半边身体没入魔雾。 一切看起来,都只是持续交手中的寻常变化。 只有魇朔身边的魔气,在这一刻悄然收拢。 他庞大的身形陷入黑暗,肩甲上的纹路一层层压紧,原本向外扩散的气息迅速沉了下去。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魇朔(第2/2页) 沈长安忽然抬头。 高空漩涡仍在吞噬魔气,可城墙外的一小片黑雾,却没有顺着风向升起,反而向内塌陷了一瞬。 下一刻,一只暗红色巨掌从中探出。 护城光幕猛地向内凹陷。 魇朔整个人从黑雾中撞出,与护城阵纹正面碰撞,发出沉重轰鸣。那层光幕没能被他直接击碎,却被压得贴近城墙,连下方石砖都开始崩裂。 几名守军立即出手。 魇朔背后骨脊张开,数道黑色尖刺向外扫去,将迎来的术法撞散。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沈长安身上,另一只手已经伸向光幕,五指陷入其中,向两侧撕扯。 附近阵纹顿时剧烈闪动。 慕容言脸色一变,正要上前,沈长安却拦住了她。 “别过来!” 他身后的灵域迅速收束,朝着魇朔所在的方向走去,不能让他就这么破坏护城大阵,若是单打独斗,真名种也难以奈何他,哪怕现在的他尚未完全恢复。 魇朔猛地抬起头。 他感受到那个年轻人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正迎着自己走来。 沈长安脚下空间缩短,直接越过护城光幕,出现在海面上方,枪锋缠绕黑炎,刺向魇朔咽喉。 魇朔松开光幕,抬臂挡住长枪。暗红甲片与枪锋擦出一串火星,他手掌一翻,径直抓向枪杆。 黑炎随之卷上。 他早有防备,附在手掌表面的魔气当即脱落,将沾染火焰的部分甩向一旁。肩甲光芒亮起,一股沉重力量顺着手臂压来,震得沈长安虎口再次裂开。 沈长安后退数丈,火焰凝成的手臂握住枪尾,勉强稳住长枪。 魇朔背后骨脊接连亮起,身体骤然前倾,一拳轰向沈长安胸口。拳锋尚未落下,附近海面已经被压出一道深沟。 可一道金色印影却在此时轰然压下,让魇朔的肩头猛地一沉! 玄元镇海玺悬在高处,数条龙纹垂入海中,牵动附近镇海柱的力量,将他脚下那片区域牢牢镇住。 杜月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这边。 她并未将古印从北冥上方撤走,只是借着镇海大阵,将一部分压力转到了这里。与此同时,九霄朝凰袍的两袖迎风展开,金红凤羽从上空垂落,化作层层火幕,封住魇朔向外退去的方向。 “肩甲是他的关键部位!” 沈长安朝着肩甲看去,那个部位连接着孕育这只真名种的石板。 “我知道了!” 他回应的同时,大日鸣凤轮已经从高空落下。 轮身贴着九霄朝凰袍垂下的火光转动,九道凤纹接连亮起。两件凤族至宝彼此呼应,原本散开的火幕骤然收紧,将魇朔周围的魔气一并罩住。 魇朔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想到,沈长安会主动离开城池,更没有想到,那只凤凰会这么快将三件至宝的力量集中到自己身上。 远处,阙蚀腰间石片立即转动。 一道灰黑裂痕在魇朔身后浮现,还未完全展开,便被落下的龙纹压得扭曲。杜月双手向下一按,将那处尚未稳固的连接直接打散。 苍无澜趁势扑近,苍青玉环裹着寒流砸向阙蚀,逼得他不得不收回力量。 魇朔扫了一眼退路,眼神愈发阴沉。 灰黑肩甲上的刻痕开始向体表蔓延,暗红甲片逐一扣紧,原本便高大的身躯再次膨胀。周围魔气被他强行吸回,压进胸腹之间,竟顶着镇海玺的力量,缓缓抬起了头。 沈长安掌中枪锋一转。 大日鸣凤轮中垂下一道炽烈火光,与他身后的黑炎交织,化作旋转的火环,接连撞向魇朔。 第一重火环落下,暗红甲片表面便出现大片焦痕。 第二重紧随而至,魇朔抬臂抵挡,脚下海水轰然炸开。 剩余火环彼此追逐,从不同方向压下,九霄朝凰袍垂落的凤羽随之收拢,将那些想要向外冲出的魔气逼回火中。 魇朔肩甲开始震动。 他猛地张口,一股凝练到近乎实质的黑流迎面冲出,撞碎前方两重火环。残余力量向外扫开,沈长安胸前金光剧烈晃动,身体被推得向后退去。 一缕鲜血从嘴角流下。 魇朔见状,脚下猛地一踏,他迎着剩余火焰,直奔沈长安。 只要杀死这个人类,外面的黑炎便会失去控制,那战局就会彻底逆转! 肩甲中的力量尽数涌入手臂,魇朔右手五指合拢,化作一截粗重骨锋,刺向对方的胸腹。 沈长安看着迎面冲来的身影,千变向前刺出,黑炎尽数收在枪锋,正对魇朔左肩。 魇朔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他的骨锋更长,速度也更快,以伤换伤对他有利! 第508章 斩杀真名种 第508章斩杀真名种 可就在双方即将撞上的瞬间,玄元镇海玺落下的金光骤然加重,将他的肩背向下压了一截。 沈长安同时侧过身体,骨锋擦过胸骨,刺进了他肋下。 刚刚修复的血肉被再次撕开,鲜血顺着暗红骨锋涌出,沈长安身体猛地一震,握枪的手却稳稳向前送去。 千变刺入了魇朔肩头。 那里正是肩甲与血肉相连的位置。 枪锋撕开一层暗红甲片,抵在灰黑石质的边缘。魇朔肩头一紧,立即催动力量,试图将长枪震开。 可一只燃烧的手掌,却死死扣住了他的小臂。 沈长安金色火臂上的烈焰迅速转为纯黑,顺着骨刃疯狂蔓延。 下一刻,大日鸣凤轮从上方斩落。 魇朔不得不抬起另一条手臂抵挡,九霄朝凰袍垂下的凤羽却已缠住他的肘部。短暂迟滞之下,金轮重重落在肩甲上,将那一整片石甲劈得向内一陷。 细小裂纹出现在了石板表面。 沈长安掌中长枪随之拧转。 黑炎顺着枪锋,猛地灌入裂缝。 魇朔身体骤然僵住。 先前被三件至宝压制时,他仍在抵抗,甚至还想借着近身杀死沈长安。可此刻,当黑炎真正钻入肩甲内部,那双一直阴冷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惊惧。 他猛地向后抽手,想摆脱对方的控制。 骨锋从肋下拔出,带起大片鲜血。沈长安闷哼一声,火焰手掌几乎被震散,却依旧扣着他的手臂。 “不要放他离开!” 收到命令的杜月立即开始收紧龙纹和凤羽。 魇朔刚刚挪开的身体,被重新压回原处。 黑炎在肩甲裂口中猛地涨起。 那些古老刻痕接连亮起,试图将火焰向外挤出。可沈长安已经不再分出力量施展其他术法,灵域中所有外放的黑炎都顺着千变涌来,沿着裂缝深入石板。 魇朔张口发出一声嘶吼。 他右肩血肉忽然主动裂开,竟想将被侵蚀的那部分肩甲一并剥离。可两侧肩甲之间的纹路仍在相连,黑炎已经沿着背后的连接处,烧向了石板。 他能舍弃血肉,却没法像先前剥落受伤鳞甲那样,将自己的根基随手扔掉。 魇朔猛地挥动左臂,砸在沈长安肩头。 一声骨裂闷响传出。 沈长安身体向下一沉,口中鲜血再也压不住,喷在两人之间。可那杆长枪仍旧留在肩甲裂口中。 大日鸣凤轮再次下压。 金色火焰裹住魇朔左臂,将他接下来的攻击截住。杜月的凤羽顺势卷来,托住沈长安几乎站不稳的身体,又将魇朔向后扯开一点。 千变枪锋仍与石板相连。 黑炎已经在其中烧开。 第一道完整刻痕熄灭时,魇朔身上的暗红甲片便开始脱落。紧接着,肩甲深处传出一声清晰脆响,一块失去光泽的石屑从裂口中崩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斩杀真名种(第2/2页) 远处的弥骸猛地转头。 阙蚀也察觉到了那股骤然衰弱的气息,试图帮忙。 可已经迟了。 魇朔的石板完全裂开,黑炎从内部喷出,将剩余纹路尽数吞没。那具强横躯体失去支撑,肩背迅速塌陷,原本凝实的血肉开始向外溃散。 他仍在挣扎,张开的嘴里却已经发不出完整声音。 沈长安终于松开扣着他的火焰手掌,握枪向前一送。 千变悍然贯穿其胸膛,黑炎随之淹没了整个身躯。 魇朔的身体在火中崩解,残余魔气刚刚散开,便被高空漩涡牵起,卷入其中,石板也被完全焚烧殆尽,化作飞灰。 那股属于真名种的强横气息,彻底消失了。 沈长安抽回千变,身体晃了一下。 杜月立即来到他身侧,一把扶住他,将凤凰真火按在不断涌血的肋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随后抬起头,望向远处仍在交手的三道身影。 高空中的黑炎漩涡,再次向外扩了一圈。 魇朔聚拢的那片黑雾失去控制,被风卷起,尽数涌向火焰。大片原本被魔雾遮住的海面,重新暴露在金红色天光之下。 海上的魔物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几头正借着魔气掩护冲向战舟的八境魔物暴露出来,迎面撞上早已蓄好的雷光,庞大躯体轰然炸裂。 战舟上响起一片怒吼。 “压过去!” 雷洪率先向前,雷霆沿着海面铺开,将一群来不及退走的魔物困在其中。紧随其后的妖军立即补上,长枪与术法同时落下,将前方清出一片空地。 鹿清晏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令旗接连挥动。 一艘艘战舟重新调整方向,沿着镇海大阵向前推进。玄甲一族接上的阵纹随之延伸,更多海域被纳入至宝的压制之中。 就连一直在后方疗伤的几名大妖,此刻也重新起身,冲上战场。 斩掉一只真名种,不仅让魔物失去了强大援手,更让所有人看见了结束这场厮杀的希望。 另一侧,顾承岳抬掌挡住落下的金色枪锋,身体向后退开,灰袍下摆已经被血浸透。 狮烈没有给他停留的机会,长枪一转,再次迎面刺来。 附近几家同样不好过。 百里家的银色细梭被打散了大半,持匣老者脸色苍白,不断向岸边退去。项家那名魁梧男子虽然仍能凭借钧天骨硬接攻击,却也被几名大妖轮番围住,始终无法脱身。 妖族渐渐稳住了海上的局势,能够抽出来对付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多。 顾承岳朝镇海城方向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那个本该已经濒死的年轻人,此刻竟又站了起来。 第509章 砍中 第509章砍中 见魇朔被斩,弥骸当即抽身暴退。 苍古的利爪擦着她面门扫过,将身侧的海水生生撕开一道深沟。可她无心恋战,催动额前石冠,驱使数头魔物悍然扑向苍古,自己则借着掩护迅速下沉。 远处,阙蚀与戮衡也在向同一片海域靠拢,企图退回水下。 继续留在海面,三件至宝与妖族大军只会不断消耗他们的力量。 尤其是那个掌握黑炎的人类,只要他还在,逸散的魔气便会被持续吞噬,根本无法重新汇入魔潮。唯有退入北冥深处,借海水与乱流隔开追兵,才有机会重整旗鼓。 沈长安一眼看穿了他们的意图:“拦住他们!绝不能放他们退回水下重聚魔物!” 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只要斩了这三只真名种,战场会完全向他们倾斜! 杜月当即抬手催动玄元镇海玺,一道道金纹在海水中显现,迅速向魔气通道的上端收拢。可她刚分出力量,水下便传来一阵猛烈冲击,古印随之剧烈震颤。她只得先行稳住镇海玺,将更多心神沉入阵中。 与此同时,沈长安脚下空间骤缩,身影越过翻涌的海雾,直接截在弥骸前方。黑炎顺着千变燃起,彻底封死了她下沉的路线。 弥骸被迫停住身形,眼底杀意暴涨:“你还敢过来!” 沈长安咧嘴一笑:“我看你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经过多次车轮战,加上魔气被他烧了很多,导致弥骸一直没有补充魔气,身上也有着不少伤口。 他抬枪便刺,弥骸抬臂格开枪锋,青黑鳞片上顿时留下一道焦痕。 她止住退势,迎着枪身欺近,臂侧魔刃直切沈长安握枪的手腕。 两人都想立即将对方处理掉。 沈长安身后的伪灵相骤然浮现,直接挡下这一击。 两道身影在海雾中接连交错,黑炎与紫黑光芒密集碰撞,将脚下海水震得向四方剧烈翻卷。 …… 远处,裴照看着远方的战场,心里愈发着急。 不能再等了。 妖族已开始封锁海域,无论三只真名种退回水下,还是其中一只被斩杀,都会有顶尖大妖从战圈中抽身回援沈长安。 眼下,已是最后的机会。 裴照探手入怀,取出牵魂匣,握在左手,右手随后抽出蚀魄刀,目光紧紧追着沈长安的身影。 可两人交手太快,弥骸的攻势又始终没有停。他即便能借阴影近身,也未必有机会将这一刀斩中沈长安的神魂。 就在这时,那道金色身影再次抬起手臂,替沈长安挡下了从侧面斩来的魔刃。 裴照目光一顿。 他其实一直没有弄清那究竟是什么。 看着像灵相,可沈长安分明只有七境。那道身影的凝聚与变化,也与他见过的八境灵相有所不同。 此前他只留意过它的威力,如今凝神感应,却隐约察觉到,金色光影深处似乎藏着神魂的波动。 难道这东西,本就是由他的神魂参与凝成的? 裴照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握刀的手指缓缓收紧,若真是如此,未必需要直接斩中沈长安本人。 那道身影同样可以成为蚀魄刀的目标。 他还无法确定自己的判断,但远处已有大妖开始向这边靠近,再拖下去,就连尝试的机会都不会有。 裴照压下心中的迟疑。 赌了! 一旁,赫伯特已经拉开暗色长弓,弓臂边缘的骨片逐一亮起,一支细长黑箭在弦上凝实,遥遥指向远处的战圈。 裴照盯着沈长安的伪灵相,将蚀魄刀藏入袖间。 “动手!” 弓弦骤然崩响,黑箭悄无声息地贴着一股倒卷向海面的乱流疾飞而出,直到逼近战圈,才轰然爆发出骇人的气息。 正从城头赶来的慕容言率先察觉:“长安,小心!” 她猛地抬手,一道灵光横截在箭前。黑箭一举贯穿屏障,去势却也因此稍缓。慕容青紧跟着展开方寸流年,将箭身压得一滞,慕容言趁机侧身出掌,将其狠狠震向一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砍中(第2/2页) 轰!黑箭在半空炸碎,狂暴的冲击波将姐妹二人同时逼退。 就在这一瞬,沈长安身侧的阴影动了。 裴照自魔雾掩映的暗处骤然现身,蚀魄刀已然扬起,直取他的肩颈! 距离太近了。 沈长安刚与弥骸硬拼一记,千变仍被她臂侧的魔刃死死压住。 余光才捕捉到那抹灰白,刀锋便已迫近身前。 弥骸同样察觉到了这记袭杀,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当机立断,石冠中的力量狂涌向双臂,顺势加重压制,彻底杜绝了对方收枪回防的机会。 沈长安眼神一沉,飞速做出判断。 那柄短刀上并无多么骇人的灵力波动,以伪灵相配合护体金光,纵使无法将其完全挡下,也足以争出片刻喘息,让他先一步逼退弥骸。 他身后的伪灵相迅速凝实,一条手臂横过肩侧,手臂上覆盖着一层金光咒,径直迎向落下的刀锋。 裴照看着那条迎来的手臂,嘴角不由得出现一抹笑意。 只要破除了这层金光咒,那这一刀就能至他于死地。 裴照在刀锋落下前左手并指,一记剑指划过金光咒表面,坚硬的金光咒直接折断了他的手指,可他的目的也达到了,金光咒上出现了一道缺口。 刀锋落下。 蚀魄刀悄无声息地划过伪灵相的手臂。 刀身上的细纹接连崩裂,整柄短刀在这一斩之后迅速消融了形体,化作一道灰白痕迹,径直没入伪灵相之中。 裴照松开空无一物的右手,抽身疾退,重新隐入翻涌的阴影。 沈长安握枪的手猛地一僵。 那灰白痕迹一路蔓延到伪灵相的肩侧,随后一道裂口缓缓张开。 他本能地调动灵力,试图将裂口重新弥合,可裂口非但未能愈合,反而继续向下蔓延!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自神魂深处轰然爆发。 “这是......怎么回事?” 沈长安眼前骤然发黑,压制弥骸的枪锋也随之卸去了力道。 弥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目光掠过那尊开裂的伪灵相,她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尽数化作滔天杀意。 手臂上的青黑鳞片倒竖翻起,转瞬凝成一柄狭长魔刀。她猛地震开千变,刀锋横斩,直取沈长安颈侧! 他清晰地看见了那道夺命刀光,想要躲开,可脑海中每一道催动灵力的念头传出,都会牵动神魂深处更沉重的撕裂。 伪灵相体内的灰白痕迹仍在肆意扩散,他的意识也随之陷入模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猛扑过来。 慕容青一把推开沈长安,另一只手凝起灵光,迎面挡向斩落的魔刀。方寸流年仓促铺开,却被紫黑光芒强行碾碎,刀锋撕裂屏障,重重劈在她胸腹之间! 鲜血骤然喷溅,慕容青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狰狞的伤口自肩下一直斜贯腰侧。 慕容言飞身追上将她接住,手掌触及的衣衫几乎瞬间便被滚烫的鲜血浸透:“小青!” 沈长安勉力转过头,眼角却已渗出血泪。紧接着,鼻腔、耳侧与唇角也接连淌下鲜血。 涅槃术仍在竭力修补肋下受损的血肉,却根本无力阻止神魂中疯狂扩大的裂痕。 他身后的伪灵相开始崩解,灰白痕迹所过之处,原本凝聚的力量被寸寸剥离,连带着融入其中的神魂之力也在飞速消散。 沈长安试图将其收回体内,换来的却是愈发剧烈的剧痛。 高空中的黑炎漩涡猛地一晃,几道原本向上汇聚的魔气失去牵引,重新散向海面。 不远处,裴照再度显出身形,他停在一片残缺的光幕外,止步不前,只冷冷注视着那道越扩越宽的裂口。 “你果然会用它来挡......肉身受损尚可修复,可这把刀......砍的就是神魂。” 第510章 专门为你准备的 第510章专门为你准备的 沈长安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他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裴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神魂彻底溶解。 一旁的弥骸还想逼近,苍古已经追了上来,一爪将她拍退。 另一侧,杜月也转过身,大片金红火光向这里落来。 裴照始终停在阴影边缘:“这把刀,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沈长安呼吸愈发沉重。 他尝试运转大梦春秋诀,稳住受创的神魂。可术法刚刚凝起,灰白裂痕便沿着那股波动继续延伸,让他的意识骤然一阵空白。 火焰凝成的手臂随之溃散,仅剩的那只手,也几乎握不住千变。 他强撑着想要站起,可他身后的伪灵相胸前又崩落了一片。 裴照将左手收回袖中。 “看来,这个倒是省下了。” 随着他的神魂失控,高空中的黑炎漩涡逐渐崩溃。 最外侧的火环先行崩解,随后是不断向内旋转的火焰。那些被牵向天空的魔气失去束缚,顺着风势重新压向海面。 几艘正在推进的战舟猛地一震。 船首阵纹接连亮起,挡住迎面扑来的黑雾。紧随其后的魔物却已经撞上盾阵,利爪与兵器碰撞,刚被清空的海域再次陷入厮杀。 弥骸一边抵挡苍古的攻势,一边望向身形摇晃的沈长安。 额前石冠骤然明亮,更多魔物从水下冲出,越过同类残骸,重新扑向妖军阵线。 没有了那片黑炎,逸散的魔气终于能够重新聚拢。 阙蚀也抬起双手,腰间石片彼此连接,将一道道灰黑纹路送入海中,牵动尚未封闭的魔气通道。 先前被压得不断收缩的黑雾,再次沿海面扩散。 鹿清晏立即挥动令旗:“前阵止步,合拢战舟!风阵向外,别让魔气落进阵中!” 几头天鹏族大妖振翼升空,狂风随之压下,将逼近战舟的黑雾暂时推开。 可风只能将魔气吹散,已经没有黑炎继续将其吞噬。 被推远的黑雾很快又在另一侧聚起,裹着魔物冲向防线。 海上的局势,再次有了变化。 ...... 杜月见这边出了意外,向沈长安的方向掠出一段。 就在这时,高处的大日鸣凤轮忽然晃动。 轮身上流转的凤纹失去节奏,垂向镇海大阵的金光随之偏移。两处阵眼骤然承受过量灵力,光幕向外鼓起,附近几道相连的龙纹却迅速黯淡。 杜月脚步一停,她抬头看向鸣凤轮,又望了一眼那道几乎站不稳的身影,双手攥得发白。 沈长安已经无法继续驾驭金轮。 若她再离开,三件至宝之间的共鸣便可能彻底断开。下方渊门仍在涌出魔物,妖军还在依靠大阵抵挡侵蚀,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开镇海玺。 “陛下,先稳住鸣凤轮!” 绛仪的声音从朝凰袍中传来。 杜月咬紧嘴唇,双袖骤然展开。 一束金红火光从袍服上升起,缠住正在晃动的大日鸣凤轮。两件凤族至宝本就同源,在器灵牵引下,紊乱的凤纹终于重新有了回应。 可她无法像沈长安一样真正执掌鸣凤轮,只能借朝凰袍将其暂时牵住,维持它与玄元镇海玺之间的联系。 三件至宝的力量同时压来,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强行稳住身形,一点点将偏移的金光拉回,几处摇晃的阵眼终于恢复,海水中的龙纹重新接续。 杜月喘了口气,立即望向下方。 “涂山族长,袁族长,去帮长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专门为你准备的(第2/2页) 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涂山绯月抬头看了一眼,银色古镜骤然翻转。几道狐影从身旁分出,掠向阙蚀所在的方向,为她暂时遮住对方的感知。 苍无澜随即补上,裹着寒流横在前方,撞散追来的灰黑纹路。 袁崇岳也抽身后退,鹏烈双翼上的裂空双翎同时亮起,接连斩向戮衡,将他逼回魔雾。附近几名八境大妖迅速围上,接过正面的压力。 裴照感知到了大妖正朝这边袭来,知道该离开了。 几乎同时,雪白狐尾已从高处垂下,扫过附近阴影。 原本空无一物的水雾中,随之映出几道细长光纹。 那是他预先留下的退路。 裴照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影子向内一收,整个人便陷了进去。 下一瞬,乌金长棍轰然砸落。 水雾与残缺光幕同时炸开,海面被打出一道深坑。尚未消失的光纹被彻底震碎,裴照却已经不在原处。 袁崇岳眼中凶光一闪,正要继续追索,另一侧忽然响起魔刃破空的声音。 弥骸仍未放弃,她看得清楚,沈长安身后的那个小型灵相正在崩解,自身连握枪的力量都已失去。只要再靠近一步,便能彻底除掉这个麻烦! 借着翻涌海浪遮挡,她绕过苍古刚刚落下的爪影,臂侧魔刀再次斩向沈长安。 一道银色镜光横在两人之间。 刀锋刺入其中,竟从另一个方向穿出,重重劈在远处海面上。 弥骸立即收手,负岳棍却已迎面扫来。 她抬臂抵挡,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接连踩碎几片浮动光幕,才勉强稳住。 涂山绯月九尾展开,将沈长安与慕容姐妹护在身后。 古镜中浮现出层层重叠的海面,向弥骸笼去,袁崇岳不再理会已经遁走的裴照,提起负岳棍,再次砸下。 弥骸额前石冠幽光闪动,大片鳞纹从身前升起,硬接住这一击。两名族长同时压来,她终于无法再逼近沈长安,只能不断后退,被迫远离这片残破光幕。 涂山绯月趁隙卷动一条狐尾,托住沈长安三人,将他们送向近处城墙。 慕容言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怀中的慕容青随之发出低哼。 那道横贯胸腹的刀伤仍在流血,她立即按住伤处,将灵力不断送入妹妹体内。可刚刚抬头,便看见沈长安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千变撑在石面上,枪尖划出一道深痕。 “长安!” 慕容言伸手想扶,又不敢松开怀中的妹妹,只能勉强腾出一只手,撑住他的肩膀。 沈长安的身体不断发抖。 他紧抿着嘴唇,鲜血却仍在向外溢出,眼角与耳侧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落在碎裂石砖上。 那尊伪灵相也已经残破不堪,半边身体被撕开,灵力不断向伤处聚拢,每次靠近,却又散作零碎光点。 灰白痕迹像渗入布帛的水,一点点向四周蔓延,已经扩散到颈侧与腹部。 慕容言试着探出一缕神念,才刚接近裂口,她便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撕扯,立即将神念收回。 她不敢贸然出手。 那东西侵蚀的是神魂,若将力量强行送进去,能否帮上忙尚且不知,反而可能牵动伤处,让沈长安的神魂崩散得更快。 慕容青在她怀里动了动,艰难地转过头。 “他......怎么样了?” 慕容言摇了摇头,她嘴唇颤抖着,若是肉身上的伤势,那过一会还能恢复,但是这神魂上的伤,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511章 鲲鹏暴怒 第511章鲲鹏暴怒 北冥之海上嘈杂的声音传来。 落在沈长安的耳朵里变得模糊而断续,五感彻底崩溃。 他仍想收回伪灵相。 念头刚动,神魂中便又是一阵剧痛。蚀魄刀的力量已经顺着伪灵相渗入深处,每一次调动,都在牵扯那些正在扩大的裂口。 大梦春秋诀始终无法完整运转。 勉强凝起的一点神魂之力,很快又被灰白痕迹侵蚀,溃散在周围。 他只能咬紧牙关,守住最后尚未混乱的意识。 就在这时,灵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随着他的神魂被重创,灵域一直在向内收缩,梧桐枝叶也已低垂,金色树干暗淡了许多。 可深埋灵域的根须,却在此刻缓缓亮起。 一缕温润气息从树心流出。 那是第四次淬体时留在梧桐深处、尚未被完全炼化的祖梧精华。 气息沿树干向上攀升,低垂的叶片逐一舒展。伏在枝间的两只凤凰,也同时抬起了头。 两只火凤望向树外正在崩解的伪灵相,忽然振翼飞起。 它们越过梧桐枝叶,径直飞向那道贯穿肩胸的裂口,金色凤凰先一步没入其中。 柔和金光沿着裂口铺开,托住那些即将脱落的碎片。原本不断断裂的联系,终于暂时稳住了几缕。 紧接着,黑色凤凰也冲了进去。它贴着灰白痕迹游动,羽翼一点点探入伤处,将缠在神魂上的一缕异力牵起。 沈长安身体猛地一颤,那股力量与神魂纠缠得太深,剥离时的疼痛,甚至比先前遭到侵蚀更加清晰。 灰白痕迹骤然收紧。 附近神魂之力被一同扯动,刚刚稳住的裂口再次张开。可更多梧桐气息随即涌入,金色凤凰展开羽翼,将濒临崩断的部分重新护住。 两只凤凰一前一后,开始沿着伤处缓慢游动。 金色维系着尚未散去的神魂,黑色则贴住灰白痕迹,试着将其一点点分离。 城墙上,慕容言忽然察觉到变化,沈长安身后的伪灵相,停止了继续崩散。 裂口依旧可怖,边缘却多了两道交错的火光,正沿着肩颈与胸腹缓缓移动。 灰白痕迹似乎被两只凤凰激怒了,再次向内侵蚀。 黑色凤凰随之迎上,另一侧的金色羽翼则迅速展开,护住被牵动的神魂。 两股力量在残破的伪灵相中纠缠。 侵蚀没有停止,剥离也远未完成,可至少神魂不断溶解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 海面上,弥骸肩头的鳞甲又被敲碎了一片。 负岳棍擦着她身侧砸入海面,掀起的水浪尚未落下,银色镜光便从其中透出,重新罩住她准备退去的方向。 袁崇岳与涂山绯月始终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一人正面强攻,一人封锁退路,逼得她只能接连催动石冠,抵挡落向身体的攻击。 更远处,阙蚀与戮衡同样被妖族强者拖住,迟迟无法退回水下。 弥骸眼中寒意越来越重。 她抬手按住石冠,准备再次借用其中留下的力量,牵动海底那具庞大躯体。 但意念送出以后,她的神情忽然一顿。 传回来的回应不对。 那道原本能够让她驱使鲲鹏的联系,竟像被隔在一层厚重屏障之后。接连几次催动,得到的都只有低沉而混乱的震动。 紧接着,她脚下的海水开始隆起。 起初只是附近的一片水域,随后不断向外扩散,连远处几根镇海柱周围的海面,也在一同抬升。 袁崇岳正要挥棍,忽然察觉到下方传来的气息,动作猛地停住。 涂山绯月也收回追出的镜光,九尾在身后展开,迅速向侧方退去。 “鲲鹏要出来了,注意保持距离!” 一道悠长低鸣穿过重重海水,在天地间缓缓铺开。 附近兵器碰撞与魔物嘶吼的声音,都被这道长鸣压了下去。许多妖族修士体内血脉随之震动,下意识望向海面。 弥骸额前石冠骤然明亮,她终于重新感受到了鲲鹏,一股庞大的意念涌来,只不过那股涌来的意念里,已经不再只有混乱与痛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鲲鹏暴怒(第2/2页) 还有一股直指她而来的愤怒! 下一刻,海面轰然炸开。 庞大头颅撞碎层层水幕,鲲鹏从深海中抬起身体,一侧巨鳍卷着沉重海水,径直拍向弥骸。 她瞳孔骤缩。 这一击,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停下!” 石冠上的刻痕同时亮起,紫黑光芒顺着残留的联系涌出。鲲鹏头颈处的侵蚀纹路随之闪烁,巨鳍却没有停,反而骤然加快。 弥骸来不及避开,只能抬起双臂,将层层鳞纹撑在身前。 巨鳍重重落下,足以抵挡八境术法的屏障接连崩碎。 弥骸口中鲜血喷出,身体被迎面拍飞,撞穿数层魔雾,重重砸入远处海水。 海面被犁开一道漫长沟壑,沿途几头魔物来不及躲闪,躯体便被一同撞碎,黑血尚未散开,又被暴乱的海流卷走。 鲲鹏没有理会周围其他人。 它缓缓转动头颅,巨眼死死盯着弥骸落下的位置。 瞳孔深处,浓重的紫黑色已经褪去许多,暗金光芒逐渐显现。眼角仍有残余魔纹闪烁,却再也无法完全压住其中的意识。 后颈处,那道被沈长安灼烧过的伤口已经扩大。 几条通向头颅的侵蚀纹路从中断开,伤口处偶尔亮起一点黑色火光,很快又隐入血肉。 苍古看着那只眼睛,呼吸微微一滞。 “它在挣脱控制......” 话音未落,鲲鹏再次长鸣。 两侧巨鳍猛地展开,庞大躯体在海中转动。厚重的北冥之水随之升起,先是几道粗大水柱,随后扩成数十道贯穿海天的水龙卷。 低垂的云层被迎面撞散。 狂风在水柱之间横扫,成群魔物被从海中扯起,尚未挣脱,便撞入相向旋转的水流,躯体接连碎裂。 九境之力毫无保留地铺开来。 袁崇岳抬棍挡住迎面扫来的暗流,双臂猛地一沉,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出数百丈。 涂山绯月立即展开镜光,护住附近几名守军,将他们带离倾落的水柱。 鲲鹏恢复了部分清明,却仍未彻底摆脱侵蚀。 它无法细致地避开所有人,只循着那股最深刻的敌意,不断卷动海水,追击仍在试图驱使它的弥骸。 弥骸从海中冲出时,半边鳞甲已经碎裂。 额前石冠多出一道细纹,鲜血顺着颈侧不断流下。她尚未站稳,一道水龙卷便横压而来,逼得她再次闪避。 “这不可能......” 她按住石冠,神情第一次显出难以掩饰的惊疑。 鲲鹏明明已经被侵蚀了那么久,连意识都残缺混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恢复反抗? 她强行将意念送入石冠,试图接续那些断开的纹路。 回应她的,却是一声更加沉重的低鸣。 那道意念被生生震散,神魂中传来的反噬让她身形一晃,唇边再次溢出鲜血。 涂山绯月立即抓住机会。 银色古镜翻转,将弥骸侧方的水幕映入镜中。镜光折转,恰好封住她准备退去的空隙。 袁崇岳踏着倾斜的水流冲出,抡起负岳棍,迎面砸向她的头顶。 弥骸只能硬接。 一声巨响后,她再次向后跌退,脚下海水接连炸开,勉强凝起的鳞纹也碎了大半。 远处,鹿清晏已经高举令旗,喝令战舟后撤。 杜月同样催动玄元镇海玺,将扑向十二镇海城的余波分向两侧,护住刚刚重新接续的阵线。 鲲鹏的反击让魔潮骤然大乱,可若任由九境之力在近海肆虐,妖军也无法幸免。 战舟沿着阵线不断回撤,空中的修士纷纷拔高。 而海面中央,那道庞大身影仍在转动,卷起一片片沉重海水,追着弥骸所在的方向压去。 整个北冥之海,都在它的怒鸣中剧烈震荡。 第512章 生灵替死 第512章生灵替死 随着鲲鹏的再次出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海城之上,沈长安身后的伪灵相忽然有了变化,开始飞速向内收缩。 原本庞大的轮廓迅速变小,那道几乎将它撕开的灰白裂口,也随着收缩被一点点挤向中央。 沈长安仍旧跪在地上,可七窍间不断渗出的鲜血,终于开始止住。 灵域之中,梧桐树的枝叶正在接连枯萎。 一片片失去光泽的叶子从枝间落下,还未触及地面,便化作细碎金光,流向那两只凤凰。 黑色凤凰的双翼已经残缺。 它沿着灰白痕迹缓缓游动,将最后几缕深入神魂的异力从中牵出。那些痕迹缠在它的羽翼与躯体上,不断向内侵蚀,使它原本凝实的轮廓逐渐变得透明。 金色凤凰则守着被剥离出来的裂口。 它每掠过一次,残破之处便重新接续一点,自身的光芒却也随之黯淡。 沈长安忽然想起当初杜琼羽跟他说的话,梧桐树上有可能诞生“灵”。 看来这两只凤凰就是梧桐树所催生出来的灵,虽然还未完全成型,但也已经有了极其微弱的灵性。 再有些时日,或许便能真正诞生属于自己的意识,可此刻,它们正在替他承受蚀魄刀的侵蚀。 就在这时,黑色凤凰忽然回过头,绕过伪灵相胸前,将一缕深藏其中的灰白细线扯了出来。 那一瞬间,沈长安神魂深处猛地一松。 金色凤凰随之收拢双翼,包住黑凤与那些不断挣扎的灰白痕迹。两道身影在伪灵相中央缓缓重合,原本属于它们的气息,开始一点点消失,那灰白痕迹也彻底被抹除。 缩小后的伪灵相胸口缓缓合拢,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收入沈长安体内。 他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一只手撑住石面,大口喘息起来。 胸口起伏时,伤势仍在作痛,可那种神魂被持续撕开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我靠......差点......翻车了。” 沈长安抬手抹去脸上的血,他实在没想到还阴着一队人,而且有专门为他准备的杀器。 慕容言扶住他的肩膀。 “怎么样?” 他缓了片刻,才摇了摇头。 “没啥大碍,暂时死不了。” 说完,他的意识再次沉入灵域。 梧桐树还在,但原本枝繁叶茂的树冠,此刻稀疏了许多。枝间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两只黑金凤凰盘旋的身影。 沈长安看了许久,他能感觉到,那两道即将诞生的灵,已经随着蚀魄刀的力量一同消散。 它们替他承受了最后的侵蚀,也替他挡下了这一次神魂溃灭。 沈长安收回心神,随后向四周扫了一眼。 那个持刀的人已经找不到了,附近灵力与魔气混杂,冲天水幕不断遮断视线,仓促之间根本无法辨认对方藏在哪。 他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暂时找不到,便先放下。 三只真名种还在,得先把他们给处理了。 他撑着千变缓缓站起,体内凤凰真火重新流向伤处,断臂外侧也再次凝出一条金色手臂。 慕容言察觉他的动作,刚要开口,沈长安已经望向那道带着石冠的身影。 “先解决她。” ...... 距离海岸尚有一段距离的荒坡上,白音扑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生灵替死(第2/2页) 头顶狂风呼啸。 斗篷被吹得笔直,系带勒在颈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费力偏过头,只见远处天海之间竖起一道道粗大水柱,云层被扯碎,海水竟一路卷到了天上。 镇海城早已看不清了。 更不用说城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音只看见几片巨大阴影在水幕间掠过,随后便有更强的风压扫来,刮得地面碎石滚动,连她抱着的那块岩石都在轻轻震动。 “我们真要来这种神仙打架的地方吗!” 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我们过去也帮不上忙啊!” 安暖伏在旁边一处低洼地里,双手护着木匣,披风上已经沾满泥土。她抬眼看了一下远处不断变换的天色。 又一阵风压落下。 白音赶忙伸手抓住她的衣袖,生怕人被直接卷走。 安暖等这阵风过去,才偏过头,贴近些说道:“再等等。” 白音瞪着她。 安暖将木匣往怀里收紧,声音被狂风吹得断断续续。 “先藏着,别出去,时机还不对,还有人没来......” 白音已经顾不上再问,拉着她往岩石后面挪了挪,将两个人的身形压得更低。 远处又响起一声悠长鸣叫。 大片水雾越过荒野,从她们头顶呼啸着掠了过去。 ....... 弥骸从翻涌的海水中冲出,狼狈万分,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身后,那只暗金色巨眼仍在盯着她。 鲲鹏巨鳍一动,附近海水便再次隆起。弥骸脸色骤变,再也不敢靠近海面,强行催动石冠,化作一道紫黑流光直冲高天。 几乎同时,银色镜光穿过水雾,追上她的身影。 涂山绯月率先升空,古镜翻转,将弥骸侧方的云层映入镜中。袁崇岳紧随其后,负岳棍卷起狂风,迎面封住另一条去路。 弥骸只能继续向上。 直到穿过低垂的云层,暂时脱离鲲鹏掀起的海流,她才勉强稳住身体。 可两位族长已经追了上来。 负岳棍横扫而至,弥骸急忙侧身避开,反手斩出的魔刃却没入一片银光,从另一侧穿出,劈空了。 她心头一沉。 若是全盛时,她尚能与两人周旋。如今先被鲲鹏重创,石冠也出现裂纹,再这样耗下去,连脱身的余地都不会有。 弥骸催动石冠,大片紫黑光芒从身后涌出,化作数道与她相同的身影,分别扑向两人。 她自己则突然折转,冲向云层间的一处空隙。 一杆缠绕黑炎的长枪,恰在此时从前方刺出。 弥骸猛地偏头。 枪锋擦过颈侧,撕开大片鳞甲。黑炎随即附上伤口,逼得她立即舍去那部分血肉,向后退开。 沈长安从云雾之中走了出来。 看清那张仍旧苍白的脸,弥骸瞳孔骤然收紧。 他身后的伪灵相已经消失,断臂依旧由金色火焰替代。 方才明明已经接近溃散的神魂,竟然重新稳住了。 沈长安脚下灵域迅速铺开。 黑炎沿着云雾向四周延伸,将那几道试图冲散包围的魔影尽数卷住。逸散的魔气刚刚脱离躯体,便被火焰吞没,无法再回到弥骸身边。 涂山绯月看了沈长安一眼,随即转动古镜。 “封住她左边!” 第513章 斩杀弥骸 第513章斩杀弥骸 沈长安抬枪,几根黑炎锁链从灵域中冲出,横过弥骸侧方。 银色镜光同时合拢。 弥骸眼前原本能够通行的空隙忽然倒转,竟映出了袁崇岳迎面砸来的长棍。 她退无可退,只能抬起双臂。 石冠光芒暴涨,几层青黑鳞纹在身前叠起。 轰! 鳞纹接连崩碎。 弥骸双臂剧震,口中鲜血喷出,整个人被砸得向后倒飞。她强行稳住身形,刚要借着冲击斜掠出去,四周便再次亮起镜光。 无论朝哪个方向转身,映入眼中的都是同一片云海。 真正的退路已经被藏住了。 弥骸眼中狠色一闪,臂侧魔刀骤然伸长,径直斩向最近的一面光幕。 她不再辨认方向,准备强行破开。 刀锋刚刚落下,沈长安便已逼至身前。 千变直取她胸口,弥骸立即转腕,试图以魔刀拨开长枪,周围却忽然亮起数道空间节点。 乾坤两断印随之合拢。 她挥出的手臂被强行错开,肩头迸出一道血线。魔刀擦着枪杆掠过,千变却已经穿透胸前鳞甲,将她钉在半空。 弥骸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她五指扣住枪杆,石冠中的紫黑光芒疯狂涌出,沿着长枪向沈长安压来。 沈长安肋下伤口再次绽开,唇边溢出鲜血,握枪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动。 一片银光及时落下。 涂山绯月催动古镜,将沿枪身涌来的力量引向两侧。袁崇岳也随之逼近,负岳棍重重压在弥骸肩背,将她刚刚抬起的身体再次压低。 沈长安借机伸出火焰凝成的手掌,一把扣住她额前石冠。 黑炎从指间涌出。 弥骸终于发出尖锐嘶吼,她松开枪杆,五指刺向沈长安手腕,另一条受伤的手臂则拼命抬起,想将他推开。 几根黑炎锁链骤然收紧,缠住她的双臂。 她刚刚挣断其中一根,负岳棍便再次压下,震得她鳞甲尽碎。涂山绯月的镜光同时笼住四周,将石冠中向外冲出的紫黑力量重新逼了回去。 三人的攻势接连落下,没有留下半点空隙。 弥骸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炎沿冠身蔓延。 先前被鲲鹏击出的裂纹,此刻成了火焰侵入的缺口。那些与她神魂紧密相连的刻痕接连亮起,又在黑炎中迅速黯淡。 她的挣扎愈发剧烈,胸前伤口中不断涌出魔气,试图冲开千变。 沈长安手腕一转,枪锋挑开血肉,黑炎顺势灌入,与石冠上燃烧的火焰相连。 弥骸猛地仰起头,身躯绷得笔直。 一道极细黑线从石冠边缘延伸出去,试图穿过镜光,落向下方北冥。 涂山绯月立即转动古镜。 那道黑线在半空一折,被重新送回火中。 他五指收紧,石冠接连发出脆响,内部刻痕一层层崩开。弥骸死死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只吐出一口混着黑气的鲜血。 最后一道刻痕熄灭。 那条通向海下的黑线,也随之断开。 弥骸的挣扎骤然停住。 他并未立即撤去火焰,仍将千变钉在她胸前。袁崇岳与涂山绯月同样守在两侧,压住她体内最后几次涌动的力量。 片刻后,沈长安才缓缓松开手。 几块失去纹路的灰白碎石从指间落下,在半空被黑炎卷碎,只有极少数的细碎石板碎片掉落回了海中。 弥骸的躯体随之溃散,逸出的魔气也被尽数吞没。 直到火光散去,高天之上再无她的气息。 处理完了弥骸,沈长安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当即开始施法,再次将黑炎送往天际,旋转的火环重新连接,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漩涡。 附近一名大妖率先察觉到弥骸气息消失,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死了!” 袁崇岳已经转身,提着负岳棍扑向戮衡。涂山绯月也将一道镜光留在沈长安身旁,随即向阙蚀所在的位置掠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斩杀弥骸(第2/2页) 现在已经死了一个真名种,局面彻底打开了。 随着两位族长的加入,两只真名种的退路,正在被彻底封死。 阙蚀腰间石片接连转动,试图重新牵引海下通道。可弥骸死后,那几股原本能够彼此配合的力量已经失衡,灰黑纹路刚刚升起,便被玄元镇海玺压了回去。 戮衡则被袁崇岳一棍砸退。 他还未稳住,鹏烈的翼刃便从后方切过,在甲片上留下两道深痕。更多八境大妖正从不同方向围来,逐渐将这片海域与外围魔潮隔开。 鹿清晏立即下令。 “封住两侧,不许它们再退回水下!” 战舟随之转向,妖军沿着重新稳固的阵线向前推进。 就在这时,下方北冥再次响起悠长鸣叫。 一片巨大的水浪从深处升起,裹着成群魔物冲向天空。那些魔物尚未来得及挣脱,便被抛进了上方旋转的黑炎之中。 火焰猛地一涨。 惨叫与嘶吼声响成一片,随后又迅速减弱。 沈长安低头望去。 鲲鹏正从下方缓缓游过,宽阔巨鳍拨动海水,将魔气通道附近聚集的魔物一批批卷起,送向高处。 它没有再攻击妖军。 甚至有几艘来不及退开的战舟,也被它掀起的水流推向侧方,避开了随后冲上来的魔物。 苍古悬在海面上,看着那道庞大阴影,许久没有说话。 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恢复到了什么程度,但至少此刻,它的攻击始终指向魔物。 沈长安抹去唇边鲜血,缓缓调整火印,将黑炎漩涡向鲲鹏制造的水龙卷上方移动。 一人一兽没有交流,却逐渐接上了彼此的动作。魔物被海水送上高空,黑炎负责将其焚尽,散出的灵力又被沈长安引回,补充已经接近枯竭的灵力。 海面上的黑雾一片片消退。 妖军越战越勇,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几处阵线,也终于开始向外反推。 ...... 沿岸石崖后,裴照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亲眼看着弥骸被从海中挑出,看着那顶石冠在黑炎中破碎,也看着天空中那片本该彻底消失的漩涡重新成形。 蚀魄刀已经用了,沈长安却仍旧活着,甚至还能继续出手,斩掉一只真名种。 “命真硬!这都没死......” 裴照低声说了一句,随即转头望向另一侧战场。 顾家等人的情况,比方才更加狼狈,黄金狮族封住了通往镇海城的路线,几家人被压得不断后退,海面上已经有数道属于人族八境的气息消失。 顾家的灰袍身影,只剩下三道,顾承岳、顾天宇,还有顾惟川。 顾惟山先前试图强行冲开侧面战阵,被两名黄金狮族大妖截住,最终没能退回来。其余随行人员也早已散在外围,根本没有能力靠近这片战场。 其他几家同样损失不轻,项家强者身上的骨光已经不如先前稳定,百里家的长匣更被打裂一角,几枚细梭失去控制,落进海中...... 裴照看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 “真是一群废物!” “躲了这么久,挑人最虚弱的时候动手,结果连黄金狮族这一道线都冲不过去。” 更远处,又有几艘妖族战舟驶入视野。 后续援军还在赶来,等这些人完成换防,能腾出手的八境只会越来越多。他们若继续藏在这里,最终连靠近沈长安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维娅看向裴照:“现在怎么办?” 阿德里安也收回了望向战场的目光。 “还等顾家吗?” “等他们送死?” 裴照冷冷反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先前他以为已经不必再用,如今看来,真正能够让事情结束的,还是大人留下的这件东西。 裴照重新合拢五指,他声音沉了下来。 “不能再让他继续恢复了,尸体我们先带走,之后再想办法交给顾家。” 第514章 使用牵魂匣 第514章使用牵魂匣 维娅听闻后皱了皱眉:“杀完之后怎么撤?这里已经快被妖族围住了。” 裴照转头看向她:“你去布传送阵。” 他指向身后两座山岭之间的一处低谷。 “别靠近海岸,把接应的位置藏好。阵法完成之后就守在那里,不要再入场。” 维娅看了一眼那片地形,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石崖。 裴照随后看向赫伯特与阿德里安。 “你们两个跟我去。” 赫伯特重新握住长弓,缓缓检查弓弦。阿德里安则抬起双手,活动了一下指节,眼中的迟疑渐渐收起。 裴照最后望了一眼天空。 黑炎漩涡下,那个年轻人仍在调动灵力,身旁只有一道银色镜光暂时护持。涂山绯月与袁崇岳已经重新投入围猎,其他妖族也在追杀败退的魔物。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能够接近他的机会。 裴照将左手藏进袖中,脚下阴影缓缓拉长。 “动手之后,不要恋战。” 三道身影从石崖后消失。 ...... 海面上,阙蚀看着周围涌上来的大妖,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不了了。 原本由三只真名种共同撑起的魔气通道,此刻只剩下几处勉强相连的部分,稍有异动,便会被玄元镇海玺落下的金光压住。 更深处,那道庞大阴影还在游动,他刚刚将一缕力量送入水下,便有一股暗流迎面卷来,直接冲散了尚未成形的连接。 鲲鹏已经盯住了这片海域。 阙蚀收回手,身前海水忽然凝结。 苍无澜颈侧的玉环转动,寒流从两侧合拢,将他附近的海面冻成一片。冰层尚未彻底成形,银色镜光便落了下来,在每一道冰棱中映出不同景象。 阙蚀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腰间两枚石片翻转,切向其中一处连接。 镜光裂开,可裂口之后,等着他的不是退路。 一杆长枪从冰雾中刺出,枪锋缠绕的黑炎映入眼瞳,让他脸色骤变。 阙蚀立即侧身,石片从腰间飞起,挡住千变。黑炎沿着接触处攀上,他当即切断那枚石片与自身的联系,试图将其舍去。 沈长安那火焰凝成的手掌向下一按,数道空间节点骤然亮起,恰好落在那些彼此连接的石片之间。 阙蚀瞳孔微缩。 他抬手便要拆开节点,涂山绯月的古镜却在此时一转。身前明明灭灭的景象突然重合,让他落下的两道灰黑纹路偏了少许。 只差这一点。 乾坤两断印合拢,腰封上的石片被强行错开。 阙蚀周身气息骤然一乱。 苍无澜扑近,利爪朝着他拍去,将他向冰面压下。 阙蚀腰腹迸出数道灰黑光刃,切开苍无澜爪间鳞甲,尚未完全挣脱,沈长安的枪锋已经穿过胸口。 黑炎向下蔓延,落在失去紧密联系的石片上。 阙蚀猛地低头,双手抓向枪杆。 四周镜光同时收紧,苍无澜也没有松爪,鲜血沿着鳞甲不断滴落,却将他死死压制。 沈长安握枪的手微微发颤,体内灵力已经运转到了极限,将黑炎尽数送入那些裂开的石片之间。 灰黑纹路接连亮起,又在火中逐一熄灭。 阙蚀还想将身体分离出去,可失去石板支撑的血肉刚刚散开,便被周围火焰重新卷住。最后一枚石片从他腰侧脱落,表面的刻痕已经消失,只剩下黯淡的石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使用牵魂匣(第2/2页) 苍无澜缓缓松开利爪。 阙蚀的躯体随之落入冰层裂隙,在黑炎中彻底崩散。 远处的戮衡看见了这一幕,他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跑。 前方,袁崇岳的长棍迎面落下,他横矛硬接,恐怖的力量让他吐出了大口的鲜血,但也借着碰撞的力量向后退去。 数名大妖从两侧围来,他挥矛逼开最近的一人,身体径直沉向海面。 他要离开这里,只要回到水下,回到渊门,一切都还有机会! 可海水尚未淹过膝盖,一道金色龙纹便从下方升起,缠住了他的腿。 玄元镇海玺缓缓转动。 戮衡握矛向下一刺,将龙纹斩断,袁崇岳却已经追到面前。负岳棍横扫,正中他腰腹,将他整个人从海中打了出来。 甲片碎屑飞散,苍古盘绕在高处的龙躯微微下沉,定沧珠压住附近海流,封住了另一侧退路。 戮衡落在一块浮冰上,缓缓直起身体。 四周都是妖族强者。 而那杆缠绕黑炎的长枪,已经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沈长安没有贸然近身,先抬手引下高空火焰,将附近逸散的魔气清空。戮衡能够借来修复身体的力量随之减少,残破甲片下,几道伤口迟迟没有合拢。 袁崇岳再次挥棍。 戮衡举矛迎击,膝下浮冰轰然碎裂。两名大妖同时从侧方出手,逼得他不得不偏转矛锋,原本严密的防守终于露出空隙。 沈长安一步踏出。 千变刺进戮衡肋下,枪锋上的黑炎顺着破碎甲片涌入。 戮衡猛地回身,战矛横斩。 沈长安抽枪后退,金色火臂被矛锋擦过,散开一片火星。可他留下的黑炎已经在伤口中燃起,逼得戮衡不得不分出力量压制。 “压住他的矛!” 袁崇岳闻声,长棍直接落在战矛中段,将其压向海面。苍无澜从侧方探出利爪,扣住矛尾,厚重寒冰迅速覆盖上去。 戮衡双臂发力,竟将两股力量顶得微微一抬。 沈长安掌中印诀随之落下。 空间切痕划过握矛的手腕,黑色甲片连同筋骨一并裂开。 戮衡一只手被迫松开,另一只手仍死死扣着矛杆,身体却已经失去平衡。 千变再度刺出,准确撞在战矛中央那条灰白石脊上。 黑炎顺着石脊蔓延,戮衡脸色骤变。 他抬腿踢向沈长安,袁崇岳却已经腾出一只手,重重扣住他的肩头,将他向下一压。 沈长安握住长枪,黑炎沿着矛身不断深入。 石脊中的刻痕剧烈明灭,试图将火焰逼出去,可却怎么也无法做到。 众人都看着明灭的刻痕,只要焚烧掉石板,那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第一道刻痕崩灭时,沈长安身体忽然僵住。 握枪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他脚下灵光一散,险些从半空坠下,自己似乎正在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怎么回事?” 那股异常来自身体最深处,甚至绕过了他主动运转的术法,直接牵住了血肉与神魂之间的联系。 他的眼神骤变。 而附近一片阴影中,裴照缓缓显出身形。 他左手举在身前,掌中的牵魂匣已经亮起,表面的细小暗线全部浮出,交织成一道古怪印纹,正随着他的手指缓缓收紧。 许修齐交给他的最后一道手段,终于被催动了。 第515章 早有预料 第515章早有预料 裴照看见沈长安僵住的身体,原本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 有效! 无论先前的造化痕迹被清除了多少,剩下的这一点,依旧能让沈长安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而眼下,他只需要这片刻。 裴照抬起右手,指间凝出一道幽暗锋芒,身影迅速逼近。 “这次......” 突然,一道金线从他视野边缘掠过。 裴照尚未来得及转头,左手便骤然一轻。紧接着,一条血线从腕部浮现,断掌连同握在其中的牵魂匣一起向旁边坠落。 他猛地睁大眼睛。 鹏烈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金色翼刃掠过之后,鹏烈径直抓向那只断掌,五指合拢,雄浑妖力轰然压下。 骨骼碎裂声中,夹着一声细微脆响。 牵魂匣在金光中裂开,表面尚未完成收束的印纹骤然扭曲,随即被碾成碎末。 沈长安体内的牵扯猛地断了。 他向前一倾,险些松开千变,随即咬牙稳住身体,再次将掌中黑炎灌入戮衡的战矛。 裴照捂住断腕,难以置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鹏烈。 他一直留意着几名族长的位置。 就在刚才,鹏烈还在远处封锁退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就等着你们呢。” 鹏烈的声音冰冷。 先前裴照持刀偷袭时,他便已经注意到此人。只是战场混乱,沈长安又突遭重创,才让对方借阴影脱身。 此后,阙蚀与戮衡的退路逐渐被封死,几名大妖足以维持围杀,他便始终分出一部分心神,盯着沈长安周围,裴照现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动了。 裴照身形骤沉,脚下阴影张开,试图再次遁入其中。 金色翼刃却先一步切过,将阴影连同周围的空间波动一并撕开。 紧接着,一爪落在他的胸口。 护体灵光轰然崩碎,胸膛向内塌陷。裴照喷出大片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 远处,一支黑箭几乎同时射来。 赫伯特已经拉开长弓,箭锋直取鹏烈侧后方。阿德里安也从另一处藏身位置冲出,双臂覆着厚重灵光,想替裴照撞开退路。 可他们刚一动身,附近几道妖族气息便同时转了过来。 涂山绯月翻转古镜,黑箭在镜光中偏折,擦着鹏烈身侧飞过。几条雪白狐尾随即落向赫伯特,封住他再次开弓的余地。 一道雷光从高处轰落。 赫伯特刚刚调转弓身,便被贯入体内的雷霆打得一僵。紧随而至的巨爪拍碎护体灵光,将他连人带弓砸进下方浮冰。 冰层炸开,几股强横妖力接连压下。 他的躯体在冲击中崩裂,刚刚脱出的神魂也被镜光定住,随后淹没在雷霆之中。 阿德里安只多冲出了数丈。 两名八境大妖从侧方逼近,一人截住他的双臂,另一人正面击中胸腹。他怒吼着试图挣脱,头顶却又落下一道厚重掌印。 血肉与碎骨从掌下迸出。 残躯尚未坠入海中,便被随后补来的一击彻底震碎。 接二连三的偷袭,早已激起妖族强者的杀意。此刻发现新的袭击者,众妖出手便用尽全力,根本不给他们纠缠与脱身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早有预料(第2/2页) 裴照在倒飞中看见了两名同伴的下场,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一只苍青龙爪从上方落下,准确攥住他的身体,浑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他刚想催动神魂,定沧珠的水光便已罩下,依次锁住头颅、胸腹与四肢。勉强提起的灵力被压回丹田,身侧刚聚起的阴影,也在水光中尽数消散。 苍古俯下头,冷冷望着掌中的人。 “还想走?” 裴照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血。 他的身体被牢牢禁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另一边,戮衡战矛中的灰白石脊,终于传出接连崩裂的声响。 沈长安稳住身体,将最后一股黑炎压了进去。 石脊断开,刻痕尽数熄灭。 戮衡的挣扎骤然停顿,肩背上的甲片接连脱落。袁崇岳随即松手,沈长安挥动千变,黑炎顺着破碎的胸腹卷上,将戮衡尚未散尽的气息彻底吞没。 最后一只真名种也在火中失去了声息。 沈长安撑着千变,缓缓转过头。 不远处,裴照被禁锢在苍古掌中,浑身是血,已经动弹不得。 苍古收起真身,将裴照压在一片凝实的水光中。 他的左手已经断去,胸膛塌陷,衣物被鲜血浸得辨不出原本颜色。定沧珠悬在头顶,垂落的水纹锁住四肢与丹田,让他连抬头都十分吃力。 沈长安落到他面前,撑着千变站稳。 方才身体突然失控的感觉,仍清晰地留在脑海中。 那与寻常术法禁锢不同,更像是有人绕过了他的意愿,直接驱使这具身体。 被鹏烈捏碎的苍白残片,显然就是关键。 沈长安扫了一眼裴照空荡荡的袖口,省去问话,直接将手按向他的脑门。 大梦春秋诀随之运转。 裴照眼神猛地一动,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沈长安的神念已经穿过被封住的防御,进入他的识海。 最先映入感知的,是几片破碎光影。 昏暗的房间,低垂的衣袖,还有一只搭在桌沿的手。 沈长安尚未来得及辨认,眼前景象便骤然裂开。 承载记忆的神魂之力,正在自行崩解。 崩塌从识海深处开始,一层层向外扩散。原本还能辨认的画面转眼化作光点,连同裴照的意识一起迅速消散。 他脸色一变,立即撤回神念。 裴照身体猛地绷紧,双眼圆睁,喉间挤出一声短促气音,随后便彻底瘫软下去。 定沧珠仍锁着他的身体,神魂气息却已消散一空。 苍古抬手探查片刻,脸色微沉。 “有人在他神魂里留了后手!” 沈长安收回手,望着裴照失去神采的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对方背后的人早就防着搜魂这一手。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失去真名种维持的魔气通道正在崩塌。尚未冲出海面的魔物撞上倒灌海水,掀起大片黑潮。镇海城外几处阵线同时震动,杜月正催动古印,将冲击压回水下。 眼下还顾不上追查他们几人。 “先把尸体留下,一会再处理。” 沈长安说完,转身掠向海面。 第516章 逃亡 第516章逃亡 高空中的黑炎漩涡重新转动,沿着妖军推进的方向缓缓移动。魔物残骸中逸出的黑气被不断抽走,几处遭到严重侵蚀的水域,也开始恢复原本的颜色。 鹿清晏接连发令,将妖军分成数路。 一部分继续清剿尚在反抗的高阶魔物,一部分接应伤员,其余修士则沿着镇海柱修补防线,防备深处再次涌出魔潮。 战场终于开始收拢。 靠近海岸的另一侧,顾承岳等人也彻底打消了继续留下的念头。 “走!” 顾承岳抬掌接住狮烈刺来的长枪,唇边溢出鲜血,借着冲击退到顾天宇与顾惟川身旁。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黄色古符,一把捏碎。 封存其中的力量骤然涌出。 三人脚下浮现出一圈圈模糊纹路,周围光线随之扭曲。狮烈立即提枪追上,枪锋刚刚触及那片光芒,便被突然爆发的力量震偏了少许。 杜月也注意到了这边。 九霄朝凰袍的一只衣袖向外展开,金红凤纹越过海面,封向几人的退路。 可她刚分出力量,玄元镇海玺便传来沉重震动。 渊门附近的海水正在回涌,残破阵纹难以承受骤变的压力。杜月只得先稳住古印,延伸出去的凤纹也因此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顾承岳三人的身形已经变淡。 狮烈一枪贯入光芒,只撕下半截染血衣袖。 三道身影同时消失。 几乎就在顾家遁走的同时,其他方向也接连爆出异常波动。 有人引爆随身灵宝阻敌,有人燃烧精血,催动早已备好的保命秘术。 原本还在彼此防备的几家,此刻几乎同时选择了逃命。 杜月再次收拢阵光,却终究未能拦下所有遁术。金红光芒扫过海岸,只击散了几道残影。 她望着那些空下来的位置,脸色十分难看。 “鹏烈族长!” 鹏烈从高处落下,翼刃上还沾着血。 杜月抬手指向南方。 “追上去,别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是!” 鹏烈转身发出一声清啸。 巡守战场上空的天鹏族修士立即分开,沿着残留波动向外追索。更远处,尚未投入正面战斗的飞禽也随之升空,从不同高度搜查沿岸与山岭。 一道道身影越过海岸,很快消失在南方天际。 ...... 数百公里外,一片枯黄山林忽然被狂风掀开。 三道人影从扭曲的光芒中跌出。顾惟川落地时一个踉跄,单膝跪倒,接连咳出几口血。 顾天宇立即回身戒备。 后方山林一片寂静,追兵暂时尚未赶来。 可他的神情依旧紧绷,视线不断扫过周围山岭,连掠过树梢的飞鸟,都让他格外警惕。 顾承岳抹去唇边血迹,将掌中化成灰烬的符纸丢下。 那枚古符只能用一次。 如今最后的退路也已耗尽,再遭围杀,他们便只能靠自己突围。 “父亲......” 顾天宇刚一开口,顾承岳便抬手将他打断。 “尽快离开妖界。” 他的声音低沉。 “别在这里调息,也别再走原来的路线。先改变容貌,收敛气息,往南走。” 顾惟川撑着膝盖站起,回头望了一眼北冥,顾惟山还留在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逃亡(第2/2页) 此行带入妖界的其他族人,如今也不知还有多少活着。可三人都清楚,眼下回头,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们各自压住伤势,迅速没入山林。 晃动的枝叶很快遮住了身影。 ...... 沿岸另一处山谷中,维娅缓缓睁开眼睛。 她面前摆着三片薄薄的黑色晶片。 就在刚才,最后一片也裂开了,她盯着那些裂纹,许久不动。 赫伯特与阿德里安的气息先后消失时,她还存着一丝侥幸。裴照带着大人亲自交下的东西,即便杀不了沈长安,或许也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可现在,属于他的晶片同样碎了,三人全部折在了北冥。 维娅缓缓握紧手掌,抬头望向谷口。 一道庞大阴影刚从那里掠过,随即又折了回来。 高空中,一名天鹏族哨兵收拢羽翼,目光准确落向山谷深处。附近又有两道身影迅速靠近,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踪迹。 维娅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布好的阵法,当即做出了决定。 指尖轻颤片刻,她取出一片暗色薄镜。 鲜血从指腹滴落,顺着镜面裂纹向内渗去。薄镜深处,随之亮起一点微光。 “大人。” “裴照、赫伯特、阿德里安全部身亡!沈长安还活着,四只真名种已被斩杀,妖族援军控制了战场。” 谷口风声骤然加重。 她抬眼看了一下,继续说道:“京城来人已经败退,属下行踪暴露,恐怕无法回去复命。” “请大人另作准备!” 最后一个字落下,镜中光芒熄灭,薄镜在她掌中碎成细灰。 “放下手里的东西!” 厉喝从谷口传来。 三名天鹏族哨兵已经冲下,为首之人伸手抓向她的肩膀,另一人绕到侧方,展开翼刃封住退路。 维娅右手忽然翻转。 一把利刃出现在自己手中,随后朝着脖颈用力砍下。 为首的哨兵脸色骤变。 “拦住她!” 血光溅开,维娅的头颅滚向一旁,身体也倒了下去,并且砍下头颅的同时,她还自毁了自己的神魂。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鲜血沿着倾斜地面流向低处,渗入被细土掩住的浅槽,早已刻好的阵纹无声吸收血液,向四周延伸。 极淡的光芒在泥土下闪过。 随后,石面上的刻痕、埋在碎石间的阵材,连同沾血的浅槽,都逐渐隐去。 传送阵仍旧沉寂,阵心那一点原本黯淡的光,却已悄然亮起。 三名哨兵相继靠近。 其中一人俯身查看尸体,片刻后摇了摇头。 “神魂已经散了。” “可她刚才在向外传讯。” 为首之人捡起一小片尚未散尽的镜屑,皱眉查看,却已辨认不出其中内容。 剩下一人将神念扫过谷底,但并未发现异常,转头问道:“怎么处理?” 为首之人沉吟片刻,取出封禁器具,将尸体与头颅分别收起。 “先带回去,交给族老查验。” 三人随后展开羽翼,重新升入高空。 狂风卷起谷中的浮土,又缓缓落下。 地面上,只剩几处逐渐暗沉的血迹。 第517章 是不是打赢了? 第517章是不是打赢了? 海岸以南,一座山峰中,许明境缓缓收回目光。 他站在岩壁裂隙深处,透过身前一道窄缝,能够看见远处不断转动的黑炎。阴阳二气贴着身体流转,将气息收敛得极淡,偶尔扫过附近的神念,也很快移向别处。 几名天鹏族修士刚刚从山岭上空飞过。 许明境静立不动,直到那些身影彻底远去,才重新望向北冥。 四只真名种已经全部被斩杀,海上的魔气正在迅速减少。妖军逐渐腾出人手,原本混乱的海岸也开始有修士巡视。 几条通往镇海城的路线,都能看见战舟与大妖的身影。 京城那些人逃得十分狼狈。 许明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任由他们离开。 此刻,他更在意那个立于高天的年轻人。 断去的手臂,几次濒死后重新站起的身体,还有能够焚烧石板的火焰...... 这一战,让他对沈长安的判断发生了极大转变,眼前之人与当初在死域中初见的那个少年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而看慕容青和慕容言如此关注他,许明境已经能确定他的身份,就是慕容向晴的孩子。 原本他是打算当面交谈,可是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妖族已经控制战场,沈长安身边又有凤凰。自己若在此刻现身,单凭魔都死域一事,便足以让众人将他围住。 他的伤势虽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却还不足以支撑他再与这么多大妖交手。何况海里还有一头九境鲲鹏,对方如今恢复到什么程度,他同样无法判断。 片刻后,他向岩隙深处退了一步。 再等一等。 只要沈长安还在北冥,就总有接近的机会。 阴阳二气缓缓流转,将裂隙中最后一点属于他的气息也遮掩起来。 ...... 北冥外围,白音小心抬头,朝北冥之海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像打赢了......” 她又仔细望了片刻,海上传来的轰鸣已经稀疏了许多,先前密密麻麻的魔物也少了大半。几艘战舟正沿着阵线向前推进,成群飞禽从上方掠过,开始清剿散落在外围的黑影。 白音脸上的紧张渐渐散去,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的打赢了!你看,魔物都快被清干净了,老大还在上面烧那些魔气呢!” 她一时高兴,扶着岩石便想站起来。谁知刚直起半个身子,一股裹着水汽的狂风突然从坡上扫过,斗篷猛地鼓起,连带着她整个人向后仰去。 白音惊叫一声,连忙扑回地面,双手死死抱住岩石。靴底在碎石间拖出两道痕迹,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 等那阵风掠过,她仍趴着不敢动,心有余悸地将斗篷压到身下。 “怎么还刮这么大的风……” “再等等,先别着急。” 安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音转头望去,才发现她始终护着木匣,神情比刚才更加严肃。 安暖再次望向海面。 眼前的战舟与云层渐渐模糊,一幕幕尚未发生的景象从视野深处浮现。她沿着先前看过的未来向后追索,却在某个本该熟悉的地方停了下来。 原先清晰的画面出现了偏差。 她凝神再看,那些景象却接连散开,转而显露出几段陌生的片段。几次尝试之后,竟始终无法与先前所见衔接起来。 安暖抱着木匣的手缓缓收紧,唇边仅剩的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 白音察觉到异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怎么了?” 安暖过了片刻才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 “时间线......好像变了。” 她重新望向远处逐渐平静的海面,脸色愈发难看。 ...... 海面之上,最后一头冲到阵线外的八境魔物被苍无澜一爪按入海中。 厚重寒冰沿水面蔓延,将它挣扎的躯体冻住。紧接着,一道雷光轰落,冰层连同魔物一并炸开,只剩大片黑雾向上升腾。 沈长安抬起手,将魔气引向高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是不是打赢了?(第2/2页) 黑炎漩涡缓缓转动,速度已不似先前那般急促。随着附近成片魔雾被烧尽,海水原本的颜色终于显露出来。 深沉的蓝黑色水面上,漂着碎裂甲壳、断角与战舟残片。几处尚未消散的术法仍在水中明灭,很快被赶来的妖族修士封住,拖离主要航道。 沈长安放下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连续催动黑炎,让他的神魂再次泛起隐痛。灵域中的梧桐树安静矗立,稀疏枝叶已不再摇动。枝间那两处原本总有凤凰盘旋的位置,如今空荡荡的。 他收回心神。 杜月从高处落下,金红长袍上仍流动着光芒。玄元镇海玺悬在两人上方,不断将水下传来的震动分散到各处镇海柱。 “先歇一会儿吧。” 她看了一眼沈长安空着的衣袖,又望向那条暂时代替手臂的金色火焰。 “剩下的魔气一会再慢慢处理。” 沈长安点点头,缓缓散去上方火环。 最后几缕黑炎从云下收回,天光重新落向海面。远处破碎的云层之间,露出一片淡淡的灰蓝。 也就在这时,水下的震动忽然停了。 玄元镇海玺的光芒依旧稳定,这次变化来自海中,那头始终游动的庞然大物自己停了下来。 众人朝着前方望去。 前方海面缓缓隆起,一道宽阔阴影从深处浮现。 海水沿着庞大躯体平缓分开,露出布满伤痕的脊背。这一次,既未掀起巨浪,也不见先前足以掀翻战舟的冲击。 鲲鹏缓缓地浮了上来。 它身上许多旧伤仍未愈合,部分伤口里还嵌着破碎封印。后颈被黑炎烧过的地方,已经褪去紫黑光泽,只剩断续的纹路,如同干涸后留在皮肤上的裂痕。 一只巨眼缓缓转向这边。 沈长安第一次在交战之外,仔细看清它的眼睛。 暗金色瞳孔边缘仍有几缕黑紫色缓慢游动,目光却已褪去先前的狂乱。 附近妖族修士纷纷停下。 苍古率先来到沈长安身侧,定沧珠仍悬在身前。鹏烈也从上方折回,金色翼刃隐在羽翼边缘,随时能够展开。 袁崇岳提着长棍,望向逐渐靠近的阴影,握棍的手缓缓收紧。 方才鲲鹏确实帮了他们,可众人依旧记得它展露出的力量,这样的存在一旦再次失控,刚刚稳住的防线顷刻便会崩溃。 “先别动手。” 沈长安忽然开口。 袁崇岳看向他,苍古也微微侧头。 鲲鹏仍在靠近,庞大头颅缓缓停在海面上。细小浪花拍打着它的皮肤,半空中的几人,甚至还不如它身上的一道伤口显眼。 杜月下意识靠近沈长安,手中印诀依旧维持着。 沈长安抬手示意她稍等,随后独自向前挪了几步。 苍古立即跟上,却被他轻轻摇头止住。 “我就在这里,不会靠得太近。” 千变仍握在手中,枪尖垂向海面,沈长安停在距离鲲鹏头颅尚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海风吹动破损的衣摆,露出肋侧刚刚愈合的伤痕。 他脸色苍白,断臂处的金色火焰也已收起。与眼前几乎遮住整片海面的庞大身影相比,他实在太过渺小。 鲲鹏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那只暗金巨眼缓缓转动,从他的脸移向空荡荡的袖口,停留片刻,又重新抬起。 一声低鸣从喉中传出,沿着海面传向远方。 附近碎冰轻轻碰撞,几艘战舟上的旗帜也随之颤动。 沈长安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他只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已褪去杀意,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鲲鹏的头颅又向前挪了些许。 苍古肩背瞬间绷紧,定沧珠上的水光随之明亮。巨兽却在此时停住,将眼睛稍稍放低,直到与沈长安处在相同高度。 双方隔着缓缓起伏的海水,静静对望。 沈长安轻声问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第518章 无涯 第518章无涯 鲲鹏眼底的暗金色光芒缓缓亮起。 沈长安正要继续开口,忽然察觉到一缕极为古老的神魂波动从前方传来。 那股力量十分平和,停在他身前,像是在等待回应。 沈长安迟疑片刻,转头看向杜月与苍古。 “它想和我交流......” 苍古皱起眉,盯着那只庞大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低声叮嘱:“小心些。” 沈长安点头,守住自身识海,只分出一缕神念,触向那道波动。 眼前的海面轻轻一晃,场景瞬间开始发生变化。 风声渐渐远去,战舟、城池与漂浮的残骸,也随着这阵晃动淡出视野。 等周围景象重新清晰,脚下已是一片浅蓝色海水。 他微微一怔,朝着头顶望去,日光透过云层,在清澈水面上洒下柔和光斑。薄雾贴着海面流动,与天边白云连在一起,一时竟分不清海天的界限。 几座青翠岛屿浮在雾中。 岛上古木高大,枝叶垂向岸边,随风轻轻摇曳。浅滩间,水流绕过白色石块,发出清晰的潺潺声。 沈长安低头看了看,又望向远处山峰的轮廓,渐渐生出几分熟悉感。 那片海岸,与镇海城外的地势很像。只是眼前的山间草木繁茂,海面上也不见城池与阵法,更有明亮日光落下,与常年笼罩在阴云中的北冥截然不同。 一道悠长鸣叫从远处传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海天交接的位置,几道庞大身影正从水下浮起。巨鳍缓缓舒展,带起的水流在阳光下散作无数光点。 一头体形稍小的鲲鹏追在后面,奋力摆动尾部,刚跃出水面,便又一头扎了回去。 另外几头随之绕了过去,在翻起的浪花间缓缓游动。 他看得有些出神。 外面的北冥沉重幽暗,处处都是封印与魔气。眼前这片海却如此安宁,连那些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生灵,都显得自在而平和。 可当他试图仔细辨认时,远处的身影又在云雾中淡了下去。 他这才意识到,这些景象只是留存在意识中的记忆。 身前海水轻轻分开。 一头鲲鹏缓缓浮起,身形比外界缩小了许多,头颅只略高于沈长安。它的身体完整,暗金色眼睛清澈平静,仿佛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与侵蚀纹路,从未在它身上出现过。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低沉而缓慢的声音,直接响在沈长安意识中。 他看向对方:“这里是你的意识?” 鲲鹏轻轻点头,望了一眼远处逐渐隐入云雾的身影。 “我能记住的东西,已经不多了。这里留下的,也只是一些旧景。” 它收回目光。 “我叫......无涯。” 他拱手说道:“晚辈沈长安。” 无涯安静地看了他片刻,目光仿佛穿过神念凝成的轮廓,落向更深处。 “你身上,有仙尊的气息。” 沈长安一怔。 “仙尊?” 这个称呼,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无涯缓缓说道:“纪仙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无涯(第2/2页) 他眼神骤然一动。 “你说的是纪司夜前辈?” 无涯眼底的暗金色微微亮起。 “正是他。” 沈长安沉默片刻,轻声道:“原来你们称他为仙尊。” “这世界上......只有他能被称为仙尊。” 他在魔都时已经亲眼见过纪司夜的力量,却始终无法判断那位老人究竟站在怎样的高度。 如今听见这个称呼,记忆中的身影反而愈发宏大。 无涯稍稍低头。 “看来,你确实见过他。” 沈长安缓缓点头。 “他帮过我,也救了很多人,但......他已经不在了。” 脚下浅蓝色海水轻轻起伏,远处的鸣叫声也渐渐低落。 无涯静了许久,才再次开口:“我知道。” 沈长安心中积压的疑问涌了上来。 “前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妖界的龙族与凤凰一族,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北冥下面的渊门,又是怎么来的?” 无涯转过头,望向那片与云雾相连的海面,说道:“这么多问题,我并非全都知道,但在龙凤消失之前,仙尊来过这里。” 随着它开口,远处云雾散开,露出一道空旷海岸。岸边似乎站着一个人,身影却太过模糊,难以看清容貌。 “他说,深渊将有一场动荡,会形成一个与现世相连的出口。那场动荡万分凶险,人间根本挡不住涌出的魔物。一旦出口开在人间,那里的生灵便要遭殃。” 沈长安眉头渐渐皱起。 无涯继续道:“所以,他决定将出口引到北冥。” “北冥之水能够压制那些东西,出口落在海底,便能借着水压阻挡魔物,为上面的生灵争取时间。为此,仙尊还找来了龙族与凤凰一族,让他们一同镇守这里。” 沈长安问道:“那他还有交代过什么吗?” 无涯沉思片刻。 “仙尊当时说过,深渊动荡之后,会有魔物从北冥涌出,需要有人将它们挡在这里。至于他是否另外交代过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岸边的模糊身影渐渐散去。 天空中升起火光,一条庞大龙躯从云层间探出。画面断断续续,有时只剩模糊颜色,有时又突然清晰起来,映出极短的一幕。 海岸上站着许多身影。 有的披着鳞甲,有的展开羽翼,还有更多族群聚在后方。古老战旗迎风舒展,一艘艘形制与如今不同的巨舟,正驶向深海。 “后来,门开了。” 无涯的声音低了些,浅蓝海水骤然转暗。 沈长安看见黑暗从海底涌起,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板夹杂在魔潮中冲出。一道道金色龙影扎入水下,将刚刚探出海面的庞大魔物重新拖了下去。 天空中的火焰接连坠落。 有的沉入海中,便再无动静,有的在黑暗里短暂燃亮,随后彻底熄灭。 “龙族下海,凤凰守住上空。其他族群沿岸布防,退下去一批,便又补上一批。” “那一战,打了很久。” 第519章 残缺九境 第519章残缺九境 它说不出具体多久,那段记忆已经模糊,在当时的北冥,昼夜早就失去了分别。 眼前画面一处处破碎,最终只剩空旷海面。 龙影已经消失,天上的火光也尽数熄灭。 “后来呢?” 沈长安轻声问道。 “后来魔物被挡住了,可活着离开北冥的凤凰只有极少数,龙族更是死绝。最后留下的那些,几乎全都身负重伤。” “他们带走了族人的遗物,离开了这片海。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未曾见过他们。等到外面的消息传来时,龙凤两族都已经不在了。” 意识中的海水重新恢复浅蓝。 沈长安再看眼前的风景,心情却与最初截然不同。 他想起王庭空置的宫殿,想起青戈等人见到杜月时的激动,也想起苍古望见镇海柱重新亮起时,几乎落泪的模样。 如今的妖族只知道龙凤消失了。 那些曾经执掌王庭的族群,如何在北冥迎战深渊,又有多少族人埋骨于此,竟已被岁月掩去。 沈长安抬起头:“可王庭为什么连这段记录都没记载了?” “现在的几位族长只知道北冥需要镇守,对当年的事情却知之甚少。” 无涯眼中浮现出些许茫然。 “连这些事,你们也不知道吗?” 它似乎也是第一次得知此事,沉思片刻后,才缓缓摇头。 “这就超出我所知了,仙尊的安排,我只清楚一部分。凤族离开时,我也始终留在北冥。” 它望向脚下海水,暗金眼瞳中映出一道深邃阴影。 “仙尊交给我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守住这条通道。” 沈长安一时沉默。 无涯亲历了那场战事,知道渊门为何落在北冥,也见过哪些族群前来迎战。可这一切背后的安排,它同样只知一部分。 一些疑问得到了解答,新的疑问却又随之浮现。 沈长安想起纪司夜在魔都上空说过的话。 他曾出手打碎石板,却未能将其彻底摧毁。那一战中,纪司夜被斩杀,祂也因难以恢复的伤势,被迫转生。 无涯记忆中的深渊动荡,同样发生在那个时候。 若这两件事,本就有所关联呢? 那场战斗打碎石板,也引发了深渊的剧变。纪司夜提前看见后果,才将出口引向北冥,让北冥之水与镇守此地的妖族,替人间挡住最凶险的一次入侵。 沈长安望向远处。 那些短暂出现的龙影与火光,仿佛仍留在海天之间。 这个猜测还需要更多证据,可那些前来迎战的龙与凤凰,必然清楚自己将要承担怎样的代价。 海水缓缓流动,云雾重新遮住了远处海岸。 沈长安静了片刻,又问:“前辈,你知道镇渊城吗?” 无涯转回头,眼底的暗金色轻轻一晃。 “知道,你去过那里?” “去过,我曾在深渊中迷失了,后来误打误撞,进了那座城。” “城里还有很多前辈,周洛天前辈如今代掌城中事务,我的大梦春秋诀也是他教的。灵山道人、杜琼羽前辈......他们都在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残缺九境(第2/2页) 无涯听着这些名字,久久不语。 薄雾从它身侧掠过,身躯随着海水轻轻起伏。等沈长安说完,它才低声确认。 “他们都还在?” “在,我在那里住了一年多,跟着他们学了很多东西。只是后来离开得突然,再想回去,却找不到原来的路了。” 无涯缓缓闭上眼睛。 远处那些模糊的鲲鹏身影也安静下来,只剩海水拍打浅滩的声音,在这片意识天地中回荡。 “还在就好。” 沈长安说道:“我想试着将他们接出来。” “外面的深渊裂隙越来越多,北冥这样的事若在别处重演,未必都能守住。镇渊城的前辈若能回来,总能多一些应对的办法。” 说到这里,他却皱起眉。 “可现在这片天地,好像已经容不下他们了。” “修士到了八境,便很难再向前迈出一步。那些早年踏入九境的人,只能依靠阵法沉睡。一旦真正苏醒,便会受到天地排斥,生机不断流失。” 沈长安想起魔都那三名被迫苏醒的老祖,他们走出沉睡之地时,胸前灵炬看似重新燃起,火焰深处却早已透着衰弱。 年岁与伤势之外,还有整片天地在不断消磨他们。 “我一直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沈长安停了停,目光落在无涯身上。 “其他九境无法行走世间,可前辈你却......” 无涯明白了他的疑惑。 “你想问,我为何还能留在这里?” 沈长安点头。 他亲身承受过鲲鹏的力量,苍古与催动至宝的杜月联手,才勉强挡住它的攻势,绝非寻常八境能有的威势。 无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在意识中凝成的身躯。 “你眼前所见,只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脚下海水泛起细小波纹,一幅景象随之浮现。 那是外界的鲲鹏。 庞大躯体浮在北冥之上,脊背伤痕纵横。随着画面逐渐深入,沈长安才发现,看似仍能行动的身体内部,早已布满灰败组织。 部分地方甚至只剩空洞,靠粗大骨骼与残存筋络勉强维系。 几处旧伤深处,血液近乎凝滞。 方才那头搅动北冥、横扫魔物的巨兽,体内竟已腐朽至此。 “我的肉身早已腐朽,如今还能行动,是因为剩下的这缕意识,仍能驱使那些尚且完好的部分。” 海水中的景象逐渐散去。 它抬起眼睛。 “我已经算不得一个活着的九境了。” 沈长安望着那双暗金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难怪无涯的力量如此强横,身上却始终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衰败。肉身留下的根基仍在,神魂与生机却早已不足以支撑完整的九境生命。 “所以,你承受的天地排斥,才与其他九境不同?” 无涯缓缓点头。 “能够留在这里,也只是勉强延续至今。” 第520章 封锁天地 第520章封锁天地 它的目光移向沈长安的左臂。 “先前连这具身体,都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那些东西从残缺处侵入,又借着我剩下的执念,一点点扭曲感知,让我认错了该守住的东西。” “是你烧断了部分纹路,我才能重新清醒。” 沈长安想起它撞击封印时的疯狂,又想起刚才看见的腐败血肉,心情愈发沉重。 在遭到控制以前,无涯已经独自在这片海中坚守了漫长岁月。 无涯却将自己的事情略过,重新说起方才的话题。 “至于天地的限制,我确实知道一些。如今的局面,并非自然形成。” “这天地间的灵气,已经被封住了。” 他眉头一紧:“那前辈知道是谁做的吗?” “应该是......凤凰一族。” 沈长安怔在原地。 杜月、王庭祖梧、历代凤凰留下的至宝......这些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无涯便继续说了下去。 “北冥的战事平息以后,最后的凤凰带着东西离开了。他们还要去完成另一件事,便是封锁天地间的灵气。” 无涯望向天海交接之处,像是在辨认久远的记忆。 “具体如何施行,我并不清楚。他们离开前提起过几句,听起来,也是奉了仙尊的法旨。” 又是纪司夜。 沈长安原以为,北冥渊门已是那位老人留下的一处重要安排。如今才发现,连困住世间修士的境界限制,似乎也与他有关。 “仅凭凤凰一族,就能封住整片天地?” 无涯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这世间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仙尊的手段,他们只是负责执行罢了。” “你们如今能够调动的,只是天地灵气的一部分。” 无涯说道:“灵气被封,生灵继续向上的道路也随之收窄。八境尚可维持,可到了九境,需要的便不仅是更多灵力。” “天地已经无法容纳那样的生命,试图突破的,会被挡在门外,早已走上去的,也只能靠消耗自身来维持。” 沈长安渐渐明白了。 他曾以为九境只能短暂苏醒,是时代变迁带来的结果。可照无涯所说,真正发生变化的,是支撑九境继续存在的条件。 可纪司夜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在北冥付出如此惨重代价的凤凰一族,又为何要在最后,去封住世间修士继续向上的道路? 沈长安想起纪司夜口中的那个“祂”,却暂时将疑惑留在心里。 无涯所知有限,再问下去,也未必能得到准确答案。 他沉思片刻,换了一个问题:“那您知道那处封锁在哪里?” 无涯看向他:“应该是在......昆仑。” “妖界的昆仑山?” 无涯缓缓摇头:“不,应该是人间和妖界的交界处。” “仅在妖界行走,未必能到那里。” “很早以前,人间与妖界,本是一片天地。” “后来,仙尊才将它们一分为二。” 浅蓝海水中,隐约浮现出连绵山影,山脉藏在云雾深处,难窥全貌。高处积雪映着天光,仿佛一条横在天地尽头的白线。 “昆仑也因此被分到了两边。” 无涯望着那片山影。 “我只知道,凤凰最后去了那里。至于封锁究竟落在何处,我并未亲眼见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封锁天地(第2/2页) 沈长安沉默许久,两界、昆仑,以及凤凰一族留下的封锁,终于有了模糊联系。 可知道封锁存在,与弄清是否应该将其打开,仍是两回事。 纪司夜如此安排,必然有他要防备的东西。 现在想把镇渊城的前辈接出来,得先去昆仑弄清楚这些。 无涯看着他:“你可以去找答案,但别急着尝试动那里的东西。我知道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仙尊究竟还有什么安排,恐怕要等你亲自去查。” 沈长安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他将方位与两界交接的位置记下,最后看了一眼海水中逐渐淡去的山影。 后续是否先去昆仑,都要等找到更多线索之后,才能做决断。 正准备继续询问,脚下海水忽然一震。 一道细长裂痕从远处延伸过来,仿佛有什么力量从外部撕开了这片意识天地。 无涯猛地转头,云雾间的鲲鹏身影同时停住,随后接连变淡。青翠岛屿、岸边古木,以及洒在海上的日光,都在震动中迅速褪色。 沈长安神情一变。 “前辈?” 无涯眼底残留的那点紫黑色,忽然向外扩散。 暗金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也随之绷紧。 海面下方传来一声沉重撞击。 裂痕骤然扩大。 “他们......要出来了。” 无涯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沈长安尚未来得及问清,眼前海面便从中央裂开。黑暗涌入,瞬间淹没云雾与岛屿。 一股力量迎面推来,将他的神念送出。 最后一刻,他只看见无涯缓缓低头,像是在竭力抵抗某种侵蚀。那双暗金眼睛里,细密的紫黑纹路正在重新浮现。 ...... 北冥海面上,杜月始终守在沈长安身旁。 他已经静立了好一会儿。 前方的鲲鹏同样安静,只有身侧海水缓缓起伏。苍古等人散在附近,维持着距离,神念始终留意着双方的变化。 远处,妖军正在清理残余魔物。 几艘受损战舟被拖向镇海城,玄甲一族的修士沿水下阵纹逐处查验,修补断裂的连接。大战过后,整片海域都留下了创伤,各处仍在忙碌。 杜月看向沈长安苍白的脸,正准备重新感应两者之间的神魂波动,头顶的玄元镇海玺忽然发出一声龙吟。 印底浮现的海域虚影,猛地向内塌陷了一块。 杜月脸色骤变,立即抬手托住古印。 “下面有东西!” 话音未落,原本趋于平静的海面突然向上拱起。 鲲鹏仍停在原处,这股震动,来自更深的海底。 沉重力量沿着海水扩散,十二座镇海城下方的基石同时发出闷响。刚刚接续的阵纹接连亮起,又在剧烈震颤中迅速黯淡。 苍古猛地望向水下,定沧珠垂落水光,他的神念随之向深处探去。可尚未接近渊门,一股阴冷气息便顺着感知反卷而来。 他立即切断神念,脸色已然变了。 那股气息很强大,绝对是九境级别的存在! 而且,与鲲鹏截然不同,那股力量流转自如,气息完整而强盛,完全不似鲲鹏那般衰败! 深海之下,存在着一名真正活着的九境! 第521章 九境化身 第521章九境化身 北冥深处,一只手缓缓按在渊门边缘。 那只手五指修长,与人类十分相似,皮肤下却流动着极淡的灰银纹路。 门后的黑暗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名男子的身影。 他披着漆黑长衣,衣摆垂在身侧,任凭周围乱流冲撞,也只是如阴影般轻轻晃动。他的额前嵌着一枚狭长石片,从眉心延伸至发际,细密纹路遍布其上,仿佛仍在自行生长。 又是一只真名种。 他抬脚向门外迈去,脚尖刚刚越过边界,附近海水便骤然下沉。残存龙纹同时亮起,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在排斥他。 脚掌刚踏出渊门,便接连崩裂,男子当即停了下来。 阻挡他的,已经不只是残破的封印了,渊门之外,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的存在。即便通道已经足够宽阔,这具完整的身体仍然无法通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绽开的伤口,将脚收回。 “还是不行吗......” 男子望向门外,失去力量的石板碎屑散落在封印之间,属于弥骸等人的联系已经尽数断开。但在更远处,那些由他亲手埋下的纹路,仍有微弱回应。 他抬起手,指尖按住额前石片,缓缓抽出一缕灰银光芒。 光芒在身前延伸,逐渐勾勒出一张与他相同的面孔。随后,肩膀、躯干与四肢相继成形,周围魔气不断灌入,最终凝成一具完整身体。 附近魔物纷纷伏低身躯,这具化身的气息虽然远逊于本尊,却也达到了八境真名种的层次。 男子打量片刻,抬指向前一推。 化身随即迈步,径直走出渊门。 这一次,天地的排斥并未将他挡回去。可在他穿过残破封印的瞬间,附近龙纹骤然亮起,数道幽蓝光芒交错袭来。 灰银纹路迅速浮出体表,挡住正面的冲击,侧方两道龙纹却已贯穿肩胸,撕去大片血肉。 化身脚步一沉,随即站稳,抬头望向龙纹延伸而来的方向。 一根镇海柱正在亮起,牵引周围海水,继续向他压来。 他立即伸出手。 附近几头魔物的身体骤然塌陷,大量魔气从血肉中被抽出,在水下凝成一只巨掌,迎着落下的龙纹,一把扣住镇海柱中段。 龙纹接连击穿掌心,巨掌却已顺着柱身向下滑动,避开光芒最盛的部分,五指准确扣住几处纹路交汇的位置。 一声脆响从石柱内部传出。 巨掌收紧,镇海柱轰然折断。 失去约束的力量向四周炸开,又从化身上撕去一层血肉。但他只稍稍晃动,便抬起另一只手,抓向相邻的石柱。 这些禁制中的薄弱之处,他早已熟悉。 很快,距离渊门最近的数根镇海柱接连碎裂,附近柱身也被牵动,开始向一侧倾斜。 大片幽蓝光带从水中断开。 原本勉强收束的渊门边缘,随之崩出更宽的缺口,魔气猛地向外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九境化身(第2/2页) 密密麻麻的魔物挤出渊门,踏过断裂石柱与同类残躯,疯狂向上攀升。 化身抬起双臂,灰银纹路从掌心铺开,将散落在深海中的魔气重新聚拢,在沉重海水之间,撑起一条比先前更加宽阔的通道。 …… 海面上,沈长安猛地睁开眼睛。 神念被强行送回的眩晕尚未散去,玄元镇海玺中便已接连传出碎裂般的震响。 一旁的杜月也察觉到了,神色十分焦急。 “下面的镇海柱断了!” 她清楚地感受到,几处方才还在回应的阵眼,已经彻底失去联系。古印映出的海域虚影接连出现空缺,压向渊门的力量正被迅速冲散。 沈长安立即望向鲲鹏。 那只刚刚还平静注视着他的巨眼,此刻已经紧紧闭上。 头颈之间,本已黯淡的紫黑纹路重新亮起。更深处的血肉里,还有极细的灰银线条浮出,沿着筋络向头颅延伸。 苍古同样察觉到异常。 “退开!” 他抬手以水光托住沈长安与杜月,带着两人迅速后撤。 鲲鹏庞大的身体猛然一颤。 海水从身侧炸起,尚未落下,又被更加狂暴的力量卷回。喉中传出的低鸣越来越沉,逐渐夹杂起痛苦的嘶声。 沈长安盯着那些灰银纹路,心头沉了下去。 先前烧断的,只是浮在外层的一部分控制。 弥骸驱使的痕迹虽然已经失效,真正埋在无涯体内深处的东西,却仍然存在。 …… 海底,那化身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弯曲。 几缕灰银细线正在指间震动。 “弥骸终究只学会了牵引......” 化身翻转手掌,一股新的意念沿细线送出。 这一次,意念直接压入鲲鹏残存的意识,将他刚恢复的清明向深处拖去。 海面上,鲲鹏骤然睁眼。 暗金与紫黑在瞳孔中激烈交错。 他先望向沈长安,头颅随即向后偏去,像是在努力避开众人。可颈侧灰银纹路忽然收紧,一侧巨鳍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 水墙轰然升空。 苍古挡在最前方,定沧珠与玄元镇海玺同时亮起,才堪堪截住迎面压来的海水。 “无涯前辈!” 沈长安的喊声被轰鸣淹没。 鲲鹏在海中剧烈翻转,眼底金光不断被压下,又在即将熄灭时重新亮起。两股意念反复争夺,让那具早已腐朽的躯体发出沉闷异响。 他仍在抵抗,但身体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 下方,第一批魔物冲破海面,尖锐嘶吼再次响彻北冥。 鹿清晏尚未放下的令旗,猛地停在半空。 远处战舟接连转向,守军重新举起兵器。原本正在消退的黑雾,随着隆起的海水向两侧扩散,再次压向十二座镇海城。 第522章 溟诏 第522章溟诏 北冥之水向两侧分开,重新撑起的魔气通道中,灰银纹路一路向上延伸。挤在两侧的魔物忽然伏低身体,纷纷退让。 一道人影从水下缓缓升起,众人望去,来者的左肩缺了一块,胸侧也露着大片尚未补全的血肉。 可当他停在海面上,周围魔气便自行汇聚,沿着伤处填入体内。 沈长安握枪的手缓缓收紧。 就是这股气息,无涯的意识天地崩碎时,从外面压进来的,正是这种阴冷而沉重的力量。 刚刚升上海面的溟诏先看了一眼高处的三件至宝,又扫过重新列阵的妖军,最后将目光落在鲲鹏身上。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动。 鲲鹏颈侧的灰银纹路骤然明亮,庞大身体猛地一震,喉中发出痛苦低鸣。 苍古立即护在众人前方。杜月也连忙催动镇海玺,将掀起的海水压回原处。 溟诏随即放下手,任由鲲鹏在原地挣扎。 他笑着说道:“这里倒是比我预想中热闹......” 鹏烈缓缓展开羽翼,狮烈持枪落在另一侧。几名族长悄然拉开距离,各自守住一个方位。 溟诏任由他们布阵,低头看向水面上的残骸,眉头微皱。 随后,他打出几缕灰银光芒,朝着北冥海面飞去。 沈长安心头忽然一跳。 漂在海面的石板碎屑动了。 一块卡在破碎甲壳中的石片缓缓升起,另一块从残骸下方浮出。更远处,那些已被海流带走的碎石,也在灰银光芒牵引下,陆续飞向溟诏。 其中一块边缘留着明显焦痕,他认得那是弥骸石冠的残片。 先前黑炎灌入其中,烧毁了大片刻痕,也彻底抹去了她的气息。可战局接连变化,他来不及将散落的每一块碎片收回,更谈不上逐一焚尽。 此刻,这些看似已经失去力量的石片,在灰银光芒照耀下,竟重新显出纹路。 沈长安见此立即抬枪,黑炎沿枪锋冲出。 溟诏另一只手随之抬起,海水裹着凝练魔气升到身前,接住迎面火光。黑炎接连烧穿数层水幕,却仍被拖慢片刻。 碎片已经分成三团。 上方一团缓缓拼合,显出残缺冠冕的轮廓,另一团排列成环,石片之间重新牵出细线。 最后一团则收束成长条,中央浮现出一道笔直石脊。 石冠、腰封、战矛。 众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溟诏指尖依次点过,大量魔气从水下通道涌出,灌入三团残片。附近几头庞大魔物的身体随之干瘪,血肉被抽成细流,卷向正在凝聚的轮廓。 骨骼率先生长,随后是筋络、血肉,以及覆盖体表的鳞甲。 一张熟悉的面孔从黑雾中显露。 弥骸缓缓睁眼,下意识摸向额前石冠。 指尖触到那些始终无法补全的缺口,她神情骤变。紧接着,目光越过溟诏,落在沈长安枪锋的黑炎上,瞳孔猛然收缩。 临死前火焰灌入石冠的痛苦,仍清晰地留在她的意识中。 旁边,阙蚀与戮衡也接连落上海面。 三人的气息远不如先前那般强大,躯体上细小裂口不断开合。承载石板的部位更是焦痕密布,溟诏的力量能够接续残纹,却无法恢复那些被黑炎彻底焚毁的部分。 但他们确实重新活了过来。 袁崇岳握紧负岳棍,附近几名参与过围杀的大妖,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付出那么大代价才斩杀的对手,竟在眼前再次凝出了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溟诏(第2/2页) 弥骸紧紧盯着沈长安,急声道:“大人,得先杀了那个用黑色火焰的人类!” “他不仅能清除魔气,还能毁掉石板中的纹路。若让他继续出手,属下等人恐怕撑不了多久。” 溟诏若有所思:“原来是你的原因,难怪能处理掉他们几个。” 沈长安不打算废话,抬手就引动了大日鸣凤轮。 高处金轮随之转向,九道凤纹接连亮起。杜月也同时展开双袖,朝凰袍垂下层层火光,与鸣凤轮重新相接。 玄元镇海玺缓缓下沉。 不远处,鹿清晏已将令旗重重挥下。 “十二城联阵!八境以下退回阵内,不许靠近!” 战舟迅速向两侧撤开。 玄策身下浮现出庞大龟甲虚影,厚重阵纹沿海面延伸,接入尚且完好的镇海柱。几名玄甲族强者同时落入阵位,将附近水域与空间一并稳住。 狮烈率先出手。 金色长枪横贯海面,掀起的威压推开魔雾,直刺溟诏胸前。 溟诏抬掌相迎。 灰银纹路在掌前铺开,枪锋刺入其中,速度骤然放缓。狮烈眼神一厉,体内妖力尽数压上,身后金色雄狮张口怒吼,将面前纹路震出层层涟漪。 另一侧,雷洪已经踏上海面。 雷光沿双臂汇聚,借着镇海大阵向溟诏脚下劈落。苍古与苍无澜同时牵引水流,不断压紧他周围的海水,限制灰银纹路向外扩张。 溟诏终于挪动了一步。 他刚刚侧转身体,鹏烈便从高空斩下。 两道金色翼刃切开魔雾,一左一右掠向肩颈。袁崇岳的长棍紧随其后,山纹亮起,封住了通往渊门的退路。 弥骸等人立即上前抵挡。 魔刀迎向翼刃,阙蚀抬手扰乱海面阵纹,戮衡则横起战矛,架住落下的负岳棍。 可他们刚一动手,涂山绯月的镜光便已照入战圈。 海面浮现出重叠人影,攻势的方位随之交错。弥骸一刀落空,肩头便被随后掠来的金光切开,刚刚凝成的血肉再次飞散。 鹿清晏双角间亮起柔和光芒。 生机沿阵法流向前方,稳住几名族长尚未平复的气血。后方玉角天鹿族修士齐齐催动法诀,支撑整条阵线的灵力运转。 妖族的攻势从四面八方接连压下,将溟诏与三只复生的真名种困在同一片海域。 杜月双手缓缓合拢。 玄元镇海玺底部浮现出巨大印影,笼住下方海面。朝凰袍同时展开,无数金红凤羽飞出,沿印影边缘封向四周。 沈长安向前踏出一步,将千变横在身前。 大日鸣凤轮轰然转动,炽烈金光在轮缘凝聚,黑炎随之缠绕而上。 龙纹与凤纹在高空交汇。 三件至宝的力量汇于一处,压向下方四道身影。 溟诏缓缓抬头,额前石片中的灰银纹路,一道接着一道亮起。 下一刻,巨大印影压穿云雾,裹着漫天火羽,轰然落下。 金色印影压下,整片海面随之凹陷。 龙纹封住四方,漫天凤羽化作火雨。大日鸣凤轮悬在印影后方,轮缘黑炎不断向内收束,将溟诏与三只真名种一同笼住。 溟诏五指向下一扣,灰银纹路从掌心延伸。 “深渊敕令——葬像!” 第523章 魔像 第523章魔像 话音落下,鲲鹏庞大的身体骤然绷紧。 颈侧明灭不定的纹路猛地陷入血肉,更深处的灰银细线随之浮起,像一张早已埋进体内的巨网,从头颅一路收向尾部。 无涯眼底的暗金色剧烈颤动。 他拼命偏转头颅,巨鳍拍开海水,想要挣脱那股牵引。身体却朝相反的方向抬起,一寸寸迎向落下的金色印影。 “拦住他!” 苍古率先冲出,催动定沧珠撞向鲲鹏颈侧。大片水流凝成锁链,缠住他的身体,试图将其拖回海中。苍无澜紧随其后,寒气沿海面铺开,冻住鲲鹏身下翻涌的巨浪。 可冰层刚刚凝结,便被那具庞大躯体碾碎。 水链接连绷紧,随后轰然断裂。反震之力沿着定沧珠传回,震得苍古周身鳞甲齐齐颤动。 一旁杜月的已经开始收拢印诀,可三件至宝借大阵汇聚的力量已经压下,仓促间难以尽数收回。外围火羽被她强行拉向两侧,中央印影却仍在继续下沉。 鲲鹏缓缓转过巨眼。 一缕微弱神念穿过混乱灵力,传入沈长安识海。 “杀了我!” 他尚未来得及回应,那点暗金色便被紫黑光芒吞没。 一声扭曲长鸣从鲲鹏喉中传出。 大片魔气倒灌进伤口,将灰败血肉强行撑起。苍白骨质顶破皮肤,沿着头颅、脊背与两侧巨鳍向外生长,彼此扣合,化作厚重骨甲。 弯曲骨刺从背部刺出,撕开旧伤,带起大片暗血。头颅两侧也生出锋利棱角,骨质逐渐覆盖巨眼周围,只留两道幽深的紫黑裂隙。 这具早已腐朽的身体,被魔气重新支撑起来,如同魔像一般。 最后几根水链崩断,鲲鹏猛然跃起,覆满骨甲的脊背横在溟诏上方,迎面撞上金色印影。 天地间骤然一白,紧接着,轰鸣声滚过北冥高天。 所有的攻击都打在了鲲鹏背上,他最上层骨甲同时炸开,碎片被冲向高空,又被落下的凤羽焚成灰烬。巨大龙纹压入血肉,沿脊背撕开深长裂口,露出腐败的筋络与骨骼。 金红火焰顺着伤口蔓延,黑炎则卷向不断涌来的魔气。 鲲鹏被这一击压回海中,庞大身躯重重砸落,掀起的巨浪高过了远处城墙。 落向溟诏的攻势,终究被他挡住了。 那层刚刚生出的骨甲也毁去大半,一侧巨鳍扭曲着垂入水中,背部伤口深得几乎剖开身体。 溟诏站在翻落的血雨下,抬手向后一牵。 魔气通道中涌出的黑雾分成数股,一股汇入他的胸侧,修补尚未稳固的化身,其余则扎进鲲鹏的伤口,将残碎血肉向内裹合。 骨甲再次生长,腐坏的血肉仍在脱落,新的魔气却已填入空处,硬生生撑住那具残躯。 无涯再未传出神念,只有紫黑色的巨眼,随着溟诏的手势缓缓转动。 沈长安抬起千变,枪身在掌中弯曲,木质纹路向两侧舒展,转眼化作一张修长大弓。 金色火臂握稳弓身,另一只手向后拉弦。一支黑炎长箭随之凝聚,灵域深处的梧桐枝叶也轻轻一震。 大日鸣凤轮垂下一道金光,落在箭身上,沿着漆黑火焰勾出细密羽纹。 沈长安将弓弦拉至极限,箭锋越过鲲鹏,锁住后方那道身影。 “凤陨!” 弓弦骤然松开。 巨大的凤凰虚影从箭锋展开,双翼拖着黑焰,越过翻卷的巨浪,直扑溟诏。 沿途魔气被接连点燃,凤凰掠过,在浓重黑雾中烧出一条明亮通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魔像(第2/2页) 弥骸脸色一变。 “大人,小心他的火焰!” 溟诏已经转过目光,身前魔气骤然收束,灰银纹路在其中交织,凝成一面厚重屏障。 凤凰虚影迎面撞上,黑炎立即沿屏障铺开。 溟诏手掌微微下沉,屏障依旧稳固,其中魔气却在迅速消失。刚补入的一层尚未凝实,便被烧去大半,露出后方运转的灰银纹路。 他的眉头皱起,察觉到了黑炎的异常,也明白了弥骸等人为何如此忌惮这个人类。 用于维持屏障的消耗,远远超过了挡下这一箭本该付出的代价。 溟诏再次牵引魔气,准备剥离沾染黑炎的部分。 可凤凰虚影忽然收拢双翼,将火焰尽数压向箭锋,朝屏障中央钻去。 一处缺口随之出现,长箭穿过屏障,直取眉心。 溟诏偏头,指尖灰银光芒闪过,将剩余箭身击偏。黑炎擦过脸侧,留下一道焦痕,被他连同那片血肉一起剥去。 与此同时,沈长安已经离开原处。 溟诏身后空间微微一动,他转过头,正好看见一柄长剑刺出。 千变已经由弓化剑,小千剑阵符的纹路沿剑身铺开。细密剑影彼此重叠,尽数压入锋刃。 “千剑归一!” 黑炎紧贴剑锋,斩向溟诏颈侧。 方才那一箭,既是攻势,也是为了烧开魔气封锁,让缩地成寸能够借机穿过。 此刻剑锋已至颈前。 溟诏却向侧后方挪了半步,动作极小,但恰好避过要害。 黑炎擦着颈侧划过,斩断一缕黑发,又切开一层血肉,距离贯穿脖颈只差少许。 沈长安心头一紧,对方的反应比他预想中更快。 察觉这一剑落空,他立即收势,脚下缩地成寸符文再次亮起,同时悄悄在身旁留下了一道术法。 突然,一股危机感猛地涌现。 海面上散落的石片落入溟诏掌中,转眼化作一柄铁灰色短锤。 锤柄不过前臂长短,厚重锤头棱角分明,表面细密刻痕正逐一亮起。 溟诏握住锤柄,朝沈长安所在的位置砸下。 动作看似平缓,锤头前方的空间却骤然凹陷。 随后,一道漆黑裂缝从中炸开。 沈长安的缩地成寸已经发动,他的身影刚刚消失,留在原处的符纹便被碾碎。裂缝沿残影向外扩展,将几缕尚未收回的金色火焰一并吞了进去。 数百丈外,他踉跄着现身。 握剑的手指一阵冰凉,只要再慢一瞬,被那柄短锤击中的,便会是他本人。 溟诏抬眼望来,正要迈步,脚下忽然亮起一枚雷纹。 沈长安撤离前留下的术法,被彻底引动。 炽白雷光从溟诏身侧轰然炸开,五道雷霆彼此交缠,将他的身影尽数吞没。电光沿肩背与四肢奔走,附近魔气被劈得不断崩散。 溟诏却仍站在原处。 他垂眼看向手臂,一道雷霆正沿皮肤掠过,撞上浮起的灰银纹路,随即碎成细小电芒。 衣摆在雷暴中晃动,方才被沈长安斩出的伤口依旧醒目,但接连落下的雷霆,却难以在他身上留下新的痕迹。 溟诏抬起短锤,向外一拨,身前雷光被生生撕开,残余电芒沿锤面流走,迅速消散。 他从雷光中迈出,目光先扫过沈长安手中的长剑,最后停在剑锋燃烧的黑炎上。 “这火倒是不错,可惜......你其余的手段还差得远。” 第524章 众妖合力 第524章众妖合力 最后几缕雷光从溟诏肩头滑落,没入海中,激起细碎水花。溟诏缓缓垂下短锤,身上除了颈侧那道被黑炎灼伤的剑痕,几乎看不出刚刚承受过雷法轰击。 附近几名大妖的神情都凝重起来。 沈长安方才那几次出手,他们看得清楚。 先借至宝威能射箭,趁屏障被破开时近身出剑,前后衔接极快,抓住的都是稍纵即逝的空隙。换作先前那几只真名种,即便能够保命,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溟诏避开剑锋后,险些反手将他留下。 短锤撕开的空间裂缝,直到此刻仍在缓慢合拢。 “这还只是化身......” 苍古盯着那柄铁灰色短锤,声音发沉,他们看得出,眼前这道身躯并不是完全体。 对方的本体或许受天地限制,无法进入妖界,但这具化身依旧保留着本尊的眼力与手段。纵然力量被压在八境,也绝不能将其视作寻常八境对待。 杜月飞到沈长安身旁,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有受伤吗?” “没事,还好跑的比较快。” 沈长安摇头,呼吸却仍有些急促。握着千变的手背上,经脉微微鼓起,另一条由金焰凝成的手臂也在轻轻晃动。 涅槃术修补了大部分血肉,这场大战留下的损耗却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 尤其是神魂上的伤。 梧桐中那两道即将诞生的灵,替他剥离了蚀魄刀的异力,保住了性命,已经造成的创伤却仍留在识海之中。稍微催动复杂一些的术法,便会牵起阵阵隐痛,连判断空间节点的位置,都比先前慢了些许。 火焰凝成的断臂同样存在限制。 它能够握枪、结印,终究比不上经过反复淬炼的肉身。方才全力出剑时,力量在肩侧出现了短暂滞涩,否则剑锋或许还能再进几分。 他缓缓握紧五指。 “不能再这样近身了,不过,黑炎确实能伤到他。” 溟诏颈侧的伤口仍未愈合,魔气每次涌过去,都会被残留的黑炎烧去一部分,只能沿着伤口边缘缓慢修补。 苍古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你先缓一缓,等我们拖住他,再找机会。” 话音刚落,远处海面突然隆起。 鲲鹏重新抬起了头。 它背部被三件至宝轰开的伤口,已经填满灰黑色血肉。新生骨甲层层扣合,盖住裸露的筋骨,几根粗长骨刺从脊背探出,尖端不断滴落暗色液体。 魔气填补了躯体的残缺,强行维持着它继续厮杀的能力。骨甲之下,腐坏的血肉仍在随着动作剥落。 那双紫黑巨眼转向妖军战舟。 溟诏指尖微动,鲲鹏抬起的巨鳍随之轰然拍下。 高耸水墙裹着浓重魔气,向整条防线压来。几艘尚未来得及转向的战舟被前方水流牵动,舟身倾斜,船底阵纹骤然亮起。 “回阵!” 鹿清晏厉声下令。 杜月立即催动玄元镇海玺,数道金色龙纹扎入水墙,将迎面压来的海水向两侧分开。然而,鲲鹏已经紧随水墙逼近,覆满骨甲的巨鳍继续前压,撞向正在展开的印影。 苍古再度显出真身。 苍青龙躯越过战舟,定沧珠从颈下飞出,牵起大片海水。 “沧海重关!” 数重水障接连立起,与金色印影叠在一起。 巨鳍撞来的瞬间,最前方两重水障当场炸开,后方水面也被压得深深凹陷。苍古龙躯一震,颈侧鳞甲间渗出鲜血,却仍在催动宝珠,将海水不断填入其中。 玄策的真身随即从后方升起。 厚重龟甲如同一座浮出海面的山岳,甲纹迅速亮起,与下方镇海大阵相连。庞大的古龟踏入水障之后,正面迎上鲲鹏。 “玄甲镇岳!” 土黄色光芒沿着龟甲边缘撑开,接住了被至宝与水障削弱后的冲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众妖合力(第2/2页) 闷响传开,整片海面骤然下陷。 玄策四肢压入海水,背甲上的阵纹明灭不定,终于将那片巨鳍挡在身前。后方几艘战舟借机调转方向,迅速退入阵线。 鲲鹏巨鳍随之上掀,试图将古龟与水障一并挑开。 一道雷光从侧方撞来。 雷洪已经化作青黑巨牛,额前长角缠满雷霆,四蹄踏过海面,激起一圈圈白色巨浪。 他猛的低头撞上巨鳍关节,雷霆沿着骨甲轰然散开,将压向玄策的巨鳍撞偏了少许。 紧接着,狮烈踏浪跃起,放弃了长枪,而是化作原形,一头庞大的金狮出现在海面上,金色鬃毛在风中扬开。 “镇魂狮吼!” 雄浑声浪越过水障,直击鲲鹏头颅。 鲲鹏的动作短暂停顿,眼中的紫黑光芒却在灰银细线牵引下愈发明亮。 溟诏对它的控制依旧牢固。 但苍古已经抓住了这片刻空隙。 他贴着玄策背甲掠过,绕到鲲鹏头侧,利爪扣住新生骨甲。定沧珠牵起数道粗大水链,将那颗正要转向镇海城的头颅强行拉偏。 杜月同时压下印诀。 金色印影落在鲲鹏背上,将它重新压入海中。 巨浪轰然冲天,方圆数十里的海面彻底沸腾。雷霆、金光与魔气在浪涛间不断碰撞,碎裂骨甲夹着血雨洒向四方。 阵线后方,一头通体莹白的天鹿缓缓踏上海面。 鹿清晏双角舒展,枝杈间灵光流转。随着四蹄落下,温润光芒沿着大阵铺开,送向正在交手的几名族长。 “青华续脉。” 柔光覆住苍古颈侧的伤口,也沿着雷洪肩头渗入血肉,止住了被骨刺划开的创伤。 她先稳住众人的气血,使他们能够继续承受正面的冲击,再逐渐修补伤势。 溟诏看了一眼阵线后方,抬起短锤。 灰银纹路刚刚爬上锤头,一道金红火幕便横在他与几名族长之间。 杜月左手托着镇海玺,右袖向前挥出,层叠凤羽在半空交织成墙。大日鸣凤轮随之转来,沈长安送入其中的黑炎沿着轮缘燃起,封住溟诏出手的路径。 溟诏手腕偏转,短锤砸向火幕一侧。 空间裂痕骤然张开,将大片凤羽卷入其中。金轮提前退开,重新挡向另一侧,苍古也借势甩尾,裹着沉重海流扫向他的肩背。 溟诏只能先转身应对。 见识过短锤的威力后,众人都开始避开正面的碰撞。杜月借至宝阻挡,苍古以海流牵制,玄策接住传向后方的冲击,再通过大阵将余波分散。 几名族长交替出手,才勉强将溟诏与鲲鹏挡在城外。 另一侧,三只复生真名种却已接连受创。 弥骸刚刚避开鹏烈的翼刃,肩头便被另一道金光切开。她召来魔气修补伤口,鹏烈却已经折返,逼得她再次退避。 戮衡战矛中的石脊缺了一截,每次与负岳棍碰撞,残存纹路都会剧烈闪烁。袁崇岳盯准缺口接连重击,震得他双臂甲片不断崩碎。 阙蚀则被困在镜光与寒流之间。 涂山绯月的古镜悬于身前,将不断变化的海上光影映入其中。阙蚀几次试图借阵法边缘脱身,都被守在另一侧的苍无澜截住,玉环引下寒流,重新堵住去路。 复生补全了他们的身体,但被黑炎烧掉的根基却难以恢复。若非溟诏不时分出力量,迫使几名族长回身防备,他们早已支撑不住。 沈长安一边观察战场,一边调整呼吸。 金色火焰正在修补伤口,神魂深处的隐痛却始终未退。他暂时减少了术法运转,只维持着鸣凤轮上的力量,等待真正能够出手的机会。 雷光撕开头顶乌云,翻卷的水雾又迅速填入其中。 海天之间,轰鸣不断。 第525章 新的时间线 第525章新的时间线 北冥之海沿岸,许明境站在岩隙后方,神情愈发凝重。 溟诏挥锤时,他看得清楚。 力量尽数收在锤头之中,直到落下才将空间砸开。这样的控制,与魔都那三名九境老祖交手时展现出的手段又有不同。 而这,仅仅是一具化身。 许明境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掌。 阴阳之术能够牵引、转换力量,前提却是来得及辨清其中变化,也承受得住力量转移时的冲击。若被那柄短锤近身砸下,他同样难以安然脱身。 目光重新落向沈长安时,许明境的眉头皱得更深。 那个年轻人已经伤成这样,依旧能凭借黑炎在溟诏身上留下创伤。先前那一箭,更是逼得对方不断补充魔气,才维持住身前的屏障。 寻常火法,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造化生灵札》中的记载从脑海中逐一掠过,许明境试图找出与黑炎对应的内容,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当年究竟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山岭上空,一道天鹏族修士的身影掠过。 许明境收回目光,将不慎溢出的阴阳二气重新敛入体内。 京城各家早已撤离,妖族对沿岸的巡查却还在继续。此刻现身,他既要面对海上的强敌,也会立即成为妖族追捕的目标。 他还得找到沈长安,问清当年的事情。 至少要先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岩隙外,雷光照亮山峰,许明境向后退去,身影重新隐入石壁深处。 ...... 又一阵轰鸣从北冥传来。 白音死死压着斗篷,几乎将整个身体缩进岩石下方。荒坡上的浮土已被狂风刮走,灰白石面裸露在外,碎石贴着地面滚过,不时撞在她们藏身的岩壁上。 她的尾巴绷得笔直,耳朵紧紧伏下。 血脉深处传来的危险感,让她浑身发麻,海上每有一道强横气息扫过,她便想立即逃走,离这里越远越好。 “还不跑吗?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看的热闹了......” 白音扯住安暖的衣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颤。 “再待下去,随便飞过来点什么,咱俩都得没命!” 安暖却像是未曾听见,目光仍停在远处。 她眼前的海面逐渐模糊,无数尚未发生的画面交叠而来。同一道身影出现在不同地方,同一次出手,又延伸出截然不同的结果,大量的时间线在她眼前展开,无数个可能开始浮现。 在来这里之前,她已经看过多数的时间线。 可这一次,许多原本清晰的去向都发生了偏移,甚至出现了一些此前从未见过的画面。 安暖将那些发生可能极低、又或早已偏离眼下局势的时间线逐一排除。纷乱景象不断散去,她额角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最后,留在她眼前的,只剩下两条最有可能出现的时间线。 其中一条仍与她先前看见的未来相近。虽然过程多了几处变故,但只要自己能在那个时候完成该做的事,北冥的局势便能稳住,后面的灾祸也会随之消退。 另一条,却让她的呼吸骤然停顿。 翻涌的画面深处,熟悉的山川正在崩塌。她试图再往后看,眼前却只剩下大片混乱的光影,连先前还能辨认的几道身影,也接连失去了踪迹。 这条时间线,她此前见过一次,但是那时发生的概率极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而如今,它竟已成为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之一。 安暖强行收回目光,撑在岩石上的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有某种东西介入了这场变故,改变了未来的走向。她暂时看不清源头,却已不能再只顾着等待,必须为另一种结果提前做些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新的时间线(第2/2页) 她开始飞速的寻找相关的时间支线,尝试在这条时间线发生之后,进行补救。 白音扯了扯她的衣袖,见她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顿时担心起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安暖缓了口气,眼前的时间线消失,她大概有了补救的方案。 “局势有了变化,我得留下来做一件事。若是成了,后面便能平安过去。可若是失败了......有些事情,就得请你帮忙了。” 白音听得心里发紧,抓着她衣袖的手始终没松。 “那也得先换个地方,这里太危险了。咱们退远一点,你再慢慢告诉我。” 安暖却轻轻摇头:“你先走,离开北冥,去古妖王庭,我还要留在这里等一个机会......” 一阵湿冷海风掠过岩石,吹得两人的衣物紧贴在身上。白音伏低了些,等风声稍弱,才抬起头。 “你让我一个人去王庭做什么?” “我想让你去接近那棵祖梧,若是我这边出了差错......你就想办法保下一节根或者树枝。” 白音怔住,先前经过王庭附近时,她们都看见过那片几乎与云层相接的金红树冠。 凤凰归位后,沿途妖族都在谈论祖梧复苏,她当然知道那棵树有多重要。 可安暖突然让她去保住祖梧的一部分,还是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我连王庭都进不去,怎么碰得到那棵树?” 白音下意识压低声音:“而且它现在好好的,我跑去挖砍一段,被抓住了怎么办?” 安暖握住她的手腕,认真的说道:“你现在得先过去,如果一切顺利,你便用不着做这些。可一旦出了事,你至少已经在那里,不至于来不及。” 白音看着她,脸上的茫然渐渐变成不安。 “你说的出事,到底是什么?” 安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乌云遮蔽的天空。 那条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时间线,仍清晰留在她的记忆中。 沉默片刻,她才轻声道:“若是我失败了,过不了多久,妖界还会有一场大战。” 白音看了一眼远处不断闪动的雷光。 “比现在还严重?” 安暖缓缓点头,握着她手腕的掌心冰凉:“届时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她脸上仅剩的一点血色便迅速褪去,安暖猛地弯腰,一口鲜血喷在面前的碎石上。 白音连忙扶住她。 她一手撑着石壁,额头冷汗不断渗出,呼吸也变得短促。鲜血沿着唇角滑落,沾湿了衣领。她试着抬头,喉间却再次涌上血腥气,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白音急忙翻出干净布巾,递到她手边。 “先别说了,我带你去找医生。王庭肯定有能治伤的人,咱们一起过去。” 安暖接过布巾按住唇角,缓了许久,才勉强平复呼吸。 “我得留下。” “有些事,我只能说到这里。你记住,那棵梧桐树很重要,哪怕最后只能留下一小节根,也要尽量保住它的生机。” 白音终于有些着急。 “可我才三境啊!赶路、找地方藏身,这些我还能想办法。真遇上你说的大战,我连靠近都难,怎么去保住王庭的梧桐?” 安暖安静听着,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白音说到后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看着对方。 安暖唇边仍有血迹,护着木匣的手臂也在轻颤。她连灵力都没有,身体上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一路只能坐车、骑马,到了这里,还得与自己一起伏在岩石后躲避海风。 偏偏这样一个人,却执意留在北冥。 第526章 千人千面 第526章千人千面 白音望了她片刻,小声问:“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安暖垂下眼,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 “具体的我无法告诉你,先别想那么远。你到了王庭附近,找个地方藏好,留意那棵树就行。真有机会,再尽力去做,若是不成......那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白音抿住嘴唇,尾巴不安地扫过脚边碎石。 安暖靠着岩壁缓了一会儿,等手臂的颤抖稍稍减轻,才松开她。 “靠近些,我替你留一道符。” 白音迟疑着挪过去,见她抬手时腕间仍在发颤,便伸手托住。 安暖低头咬破指尖,将渗出的鲜血点在她眉心,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指尖冰凉,血却温热。她画得很慢,每次转折都要停顿片刻,仿佛指下承受着某种阻力。 白音屏住呼吸,将她的手腕扶得更稳。 细细血线在眉心交叠,逐渐凝成一道符纹。周围灵气始终平静,直到最后一笔落下,白音才忽然觉得,某种压在身上的紧绷感松开了少许。 血色符纹缓缓淡去,融入皮肤。 安暖收回手,身体随之一晃。白音赶紧扶住她,让她靠着石壁坐稳。 “这是遮蔽天机的符。” 她喘了口气,继续叮嘱:“它无法实质性的提升你的战斗力,也遮不住旁人的眼睛。遇到危险该躲的时候还是要躲,别因为有了它就去冒险。” 白音摸了摸眉心,并没有摸到异样的东西,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那你呢?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安暖将木匣抱回怀中,目光转向北冥。 一道雷光掠过云层,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 她收紧抱着木匣的手,轻声道:“还没到时候,但应该快了,我要等一个人出现,我在人间一直找不到他的踪迹,北冥是命运交汇点,若是能在这里将他处理了,那便万事大吉......” 白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前只有翻涌的云海与水幕。她看不清战场,也听不懂安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她来这里之前,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被卷入这种事情。 她沉默了片刻,低头解开包裹,将水与剩余食物取出来,又把一瓶伤药塞进安暖手中。 “我不知道这药能不能帮上忙,你先拿着。” 安暖握住药瓶,轻轻点头。 白音慢慢系紧斗篷,向后挪了两步,又停下来。 “先说好,我只能尽量去做。要是进不去王庭,我就在外面找机会,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我是会跑路的,不一定能办到你想要我办的事情......” “好。” 安暖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似乎想要给白音一点信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千人千面(第2/2页) 白音反倒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她伏低身体,沿着岩石后方的坡道向南退去。走出一段,又忍不住回头。 最终,她咬了咬牙,转身绕过山坡,朝古妖王庭赶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起伏山势之间,安暖才收回目光,擦去唇边残血,重新伏在岩石之后。 ...... 另一处山谷中,血迹已经干涸。 天鹏族哨兵留下的脚印逐渐被风沙填平,谷底一片寻常的地面下,却忽然透出微光。 埋藏的阵纹依次亮起,几块藏在石缝中的阵材同时碎裂,将最后的力量送往中央。 空气随之扭曲,烟尘扬起,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中央。 烟尘缓缓散去,许修齐从中走出,身上仍穿着离开住所时的长衣。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俯身捻起一小撮沾血的泥土。 血中残存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但仍能辨认出来源,是维娅的血。 许修齐松开手,任由泥土从指间散落。闭目感应片刻,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裴照等人的气息全部消失,远处北冥上空,黑炎却仍在燃烧。 沈长安还活着。 王庭大军已经抵达,渊门彻底打开,连藏在深海中的鲲鹏都出现在了战场上。接连发生的变故,早已将局势推离他原先的安排。 许修齐抬起头,脸色沉了下来。 京城各家、裴照手中的蚀魄刀,他为不同的局面准备了数种后手,如今却接连失效。 比起这些人的死,更让他难以释怀的,是始终找不到变故的源头。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便一次次脱离了他所看见的未来? 额角隐隐作痛,许修齐抬手按住,停了片刻,才重新放下。 眼前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继续追查。 一层极淡的光芒从他的眉眼间掠过,随即隐入皮肤。 那张面孔开始发生变化,变得十分模糊。 落入旁人眼中时,会呈现出不同的模样。有人看见的是温和中年人,有人记住的或许是瘦削老者,即便同时站在他面前,事后说出的容貌也未必相同。 这便是千人千面! 随着术法展开,属于沧江总司的气息也逐渐敛去。 许修齐望向北方,神念掠过沿岸山岭,将海上的局势收入感知。 鲲鹏仍在受人驱使,几件至宝配合妖族大阵,将战场勉强维持在城外。那道从渊门走出的气息尤其醒目,纵然只是化身,依旧让几名妖族强者疲于应对。 他看着远处冲出北冥的魔潮。 “还是得先把这些魔物给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