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像姬gl》 1 这是周久穗第五次相亲。 相亲前,她妈妈担心她又会放男方鸽子,特意陪她一起来了,来之前还陪她去理了一下头发,把黄毛大波浪弄成了黑长直,没想到男方的家长也来了,双方四人在餐厅见面,周久穗与她妈还没坐稳,男方的妈妈立刻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是二十八岁没错吧?长得也还算清秀,模样还可以,身材有点瘦,体检没有问题吧?我儿子今年二十七,有车有房,公务员,比你女儿还小一岁,条件相当不错,你们来之前也了解了吧?” 周久穗瞥了一眼她的“宝贝儿子”,男方闪闪发光的脑袋下是一张圆圆的脸,周妈不知是被男方的脑袋闪晕了,还是因为他妈妈的语气,一下没坐稳,扶了一把周久穗的胳膊,才缓缓地在卡座上坐了下来。 “那我女儿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了吧?在市里的‘爱心婚姻咨询所’上班,现在是三人组的组长,年薪十五万,房子嘛,我跟我老公就她一个孩子,以后的房子也是她的,她有车,一辆桑塔纳,自己花钱买的。” “婚姻咨询?我可没听过。”男方的妈妈撇了下嘴,语气有些鄙夷:“自己都没结婚,还给别人做咨询呢?再说十五万也不高,跟我儿子差不多。” 男方较自觉,抬头看了周久穗一眼,弱弱地道:“我一年八万。” “这没算那些福利的。”男方妈妈赶紧补充了一句:“算上福利,比你女儿的工资高多了,再说了,年龄大的女人工资再高有什么用?都上年纪了,黄脸婆,不值钱!” 周久穗很赞同地连连点头:“阿姨说得对,那阿姨多少岁了?” 那女人稍微愣了一下:“我?我今年四十八了。” “按阿姨的说法,二十八岁的女人不值钱,那四十八岁的女人是不是赔钱货?”周久穗一听,脸上笑眯眯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哎呦,阿姨,我这还没嫁过去呢,你这样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你这怎么教孩子的!”男方妈妈倒是反应迅速,被拐弯抹角地骂了,看周久穗那样子也是不好惹,指着周妈妈就回怼:“这么没教养的孩子,介绍人也给我儿子介绍!缺德啊!” “岂止缺德,简直是倒八辈子霉了!”周久穗顺着她的话开骂:“妈,你听听阿姨多明事理,介绍人就是缺德!什么人都给你介绍!不骂她骂谁?” “周久穗,你给我闭嘴!”周妈妈狠狠挖了她一眼,站起来,也不管男方跟他妈了,拉着周久穗的胳膊就往外走:“回家!” 菜都没上桌,周久穗的第五次相亲再次泡汤,周妈妈恨铁不成钢,一路叹气到家,叹得周久穗耳朵都麻木了,她也不嫌累,絮絮叨叨地啰嗦说:“我在你这个年龄,你都上初中了!你看你这个样子!再不结婚,你想愁死我和你爸啊。” “我十岁上初中是因为我聪明,跳级多,不是因为你生孩子早,再说你早恋早育有什么好光荣的?”周久穗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态度完全不示弱:“你看看你跟我爸爸住的小区,老城区了,那房子的外表,比楼下阿伯的脸还沧桑,就这情况,我不抓紧挣钱,以后离婚了,我们三人住哪里去?你可别说不会离婚,你看我表姐,离三次了,三个孩子三个爸,结果还租房住呢,这要是再惨一点,我明天都得找个报社去采访她,标题就叫‘我的婚姻我的坟’,你看怎么样?” “别给我贫嘴。”周妈妈啐了她一口:“有这口才,你怎么不去谈个对象?天天在我跟前蹦跶什么。” “我可不蹦跶了,我马上回公司开会。” “去吧,去吧,看见你就烦。” 周妈妈因为她的这次相亲失败是彻底心凉了,周久穗乐呵呵地领命,送她回去后,就直奔了“爱心婚姻咨询所”。 所谓的“爱心婚姻咨询所”是家私企,员工不多,只有二十人左右,上个月隔壁部门的同事走了一个,眼下包括周久穗在内,就剩下了十九个员工,这家公司表面是做婚姻咨询的,但其实她们公司分了两个主要组成结构,一个负责咨询,另外一个提供支援,而周久穗就是这个支援组的组长。 所谓支援,无非是帮一些想离婚,却没法离婚的客户找到有利离婚的证据,但也不仅仅是如此,还有一些鸡皮蒜毛又可以挣钱的小事,公司也会接单,并且交给周久穗去处理。 比起她们组的辛苦,隔壁咨询组简直是人间天堂,咨询组的组长叫林易棉,比周久穗还要晚两个月进公司,她比周久穗大五岁,人长得漂漂亮亮,性格却有些圆滑,难以想象她是负责咨询这块的工作,打个比方说,周久穗跟她平日里除了互相翻白眼外,竟然也知道她养的狗是公是母,这足以证明,即便面对仇人,林易棉也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女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女子深藏不露又特别惹人嫌。 周久穗手下有两个下属,一个叫林小雅,一个叫李志,李志与周久穗平时跑前线比较多,而林小雅则是留下整理她们跑腿下来的资料,与咨询组那边相反的是,周久穗这边负责搞分裂,那边却负责撮合,今天开会的内容又是围绕上周“土豪二奶财产的分割”展开,名字是周久穗取的,她查也查得差不多了,可是对于“土豪二奶财产分割”的事件,所里一直是以反对的方式拒绝他们提供帮助,这一下,李志有了新进展,周久穗立刻就召集了开会。 “我们这次的委托人,不止找了我们一家公司帮忙,表面她是那位‘大佬’的二奶,但实际上,除了她以外,这位大佬还有好几个小三呢,现在大佬一生病,我们委托人想用私生子去得到相应的财产,问题是,大佬不想承认她的孩子,也不想做亲子鉴定,我们在这方面完全没法突破。” “其他几位小三也有私生子吗?”周久穗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划了几道横线:“原配那边什么情况?”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李志很无奈地摊开手:“在我调查看来,原配应该是知道委托人和私生子的存在,可是她假装不知情,这可能也是大佬不敢承认的原因之一。” 周久穗一只手叉腰,一手撑在桌子上,她瘦高的个子,穿衣打扮简单有型,就一件普通的t恤,穿在她身上也是显得气场十足,压迫得在座的各位不敢分神:“林易棉那边的情况呢?” 李志和林小雅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缓缓说:“原配一直在找她咨询。” “你说林组长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我们组先接了这个案子,就因为原配给的钱多,她就可以先来后到吗?” “对呀,组长,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呀?” “这进展不开呀。”两个下属七嘴八舌地抱怨了起来,周久穗干脆把粉笔一丢:“我问问经理吧。” “他…”林小雅欲言又止:“他不是一直不同意我们调查吗?” “我想想办法呗!”周久穗拍了拍凳子:“散会吧,李志,继续调查,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在大佬那里入手。” “好的,组长。” 周久穗跑去经理办公室碰运气,一过去看到林易棉也在,那女人单从背影就能瞧出是她,毕竟整个市也找不出来有比她坐姿更直的女人了?仿佛她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我很直,我很不好惹,你离我远点。 周久穗敲了一下门,林易棉回过头,二人简单对视了一眼,总经理还没说话呢,林易棉先站了起来,她那稍淡的妆容,搭配那一套整齐干净的西装服,跟穿着t恤的周久穗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那就这样说了,总经理,我先出去了,那个,周组长,晚上的饭局可别忘了。” 什么饭局,不就是林易棉的咨询组又催合了一对即将离婚的夫妻,挽救了只要一手就可以推倒的岌岌可危的围墙,当月咨询费也增加了不少,上月没有业绩的周久穗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僵着脸对她笑笑,就当答应了。 等门关了,刚刚还笑眯眯的总经理忽然换了一张脸色,摆着臭脸说:“你被投诉了,你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我哪里知道?”周久穗跟着笑眯眯地装傻:“高叔,我就一个小组长,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我哪里会知道这些事。” 周久穗被投诉了,是林易棉亲口通知她的,投诉她的人叫唐夫人,正是周久穗最近忙碌中“二奶财产分割”里面的原配,投诉理由是,跟踪并持续骚扰唐夫人,严重影响了唐夫人作为公民的个人权利。 周久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易棉那边给出来的理由是“失去了从职者的基本职业道德”,这个理由说起来有点好笑,周久穗身为婚姻支援组的组长,如果连这个都不能做,还有什么意义了?但林易棉亲口警告她,让她停止对这件事的调查,否则将拿她直接开刀。 周久穗没给她面子,冷笑道:“我们组在前线奋斗了这么久,就因为唐夫人给的钱多,你让我们的努力白费掉?不是呀,大姐,你们可以不让我们调查,但是如果你们可以接单,却让我置之不理,这个也算没职业道德吧,不能因为你长得比我高,良心就比我少呀?” “那你找你们经理说去!”林易棉懒得跟她瞎扯:“这事他同意了。” 可是总经理一发问,周久穗反而装傻了,高经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没什么事了,你掺和什么?唐夫人虽然年轻,但她怎么说也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连市领导都不敢得罪她,你敢得罪他们?咱们领导可做梦都想让跟他们有联系,那唐夫人都拉下脸来到我们这里小破地方做咨询,你去骚扰她,我看你的饭碗都保不住,你知道吗你?还有林易棉也投诉你了,投诉你的理由,是你在换衣间骚扰她?你行呀你!周久穗,你跑去换衣间祸害你同事了你!” “这事真是误会。”周久穗对这事也挺无奈:“我那天真没打算找她,我跟我妈去买衣服,存了半年的工资,好不容易想给我妈买一件名牌,接着看上了一件料子特别好的外套,那料子啊,摸着特别舒服,比丝绸还舒服,你猜多少钱,一万六,我心疼死了,耐不住我妈喜欢,只能让她去换,换就换吧,她又让导购小姐喊我去一下,我就过去,拉开门,谁知道林易棉在里面,她…嗯,身材挺好的,三十三岁的单身狗...贵族,能保持她那样的身材,真不错,不过有个坏习惯,竟然换衣服不锁门!还栽赃给我!高叔,你说气不气!” “气你个死人头!”高经理猛拍了一下桌子:“去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啊。”周久穗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谁让她没事跟着人家唐夫人出去瞎逛街?” “你去不去!?”高经理手一抬,作势就要往她身上扔钢笔:“还说没有跟踪唐夫人!你不跟踪你怎么知道她和林易棉在一起?” 周久穗连忙站起来:“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都是女人,看她两眼怎么了?她身材还不一定有我好呢!大不了让她看回来!私人恩怨竟然还投诉我?这女人真的很小家子气!” 钢笔脱手而出,直线冲周久穗脸上飞来,周久穗不敢待了,拔腿就跑:“我去道歉!” ※※※※※※※※※※※※※※※※※※※※ 新cp上阵了 新文新气象,这是一个日久生情的故事 慢热向。。 爱你们哟 2 要说林易棉跟周久穗的恩怨有多深,其实也还好,都是工作上的摩擦,如果前两天试衣间的意外没发生,也犯不着到今天这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局面。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会超出一个人的设计范围,好比两天前唐夫人要出去逛街的消息传来后,一直想私下找她谈谈却无门的周久穗原本准备好了一场巧遇,这场巧遇还特意带上了她“老实巴交”的老妈,鬼知道她会在唐夫人身边看到林易棉,那会周久穗就打算放弃突击了,最后... 周久穗上六楼的天台抽了一根烟,她所在的“婚姻咨询所”,是设立在一家老式的六层楼里面,这栋楼完全被她们公司承包了,虽然房子老旧,但听说租金还是蛮贵的,这也足以看出来她们公司利润有多高了。 抽完烟后,周久穗的精神瞬间恢复了,才留意到林小雅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问她要不要到五楼来吃下午茶,五楼是她们的员工食堂,公司三餐皆包,其一是为了员工方便,其二也是因为要给老板娘找点活干,没错,负责二十人用餐的人,正是她们公司的老板娘,这位老板娘白天开着保时捷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和老公一起上下班,美其言是夫妻俩的共同事业,在外界看来,老板的夫妻感情还是蛮和谐的。 当然,这个食堂的开发,也是林易棉的主意,周久穗觉得,这可能是她跟林易棉共事五年多,林易棉做过最正确的事了。 看到周久穗在六楼下来,林小雅也见怪不怪了,给她打了一碗凉粉放在面前,碗上面还放了一对筷子,周久穗把筷子齐齐插好,贫嘴问林小雅说:“这样看像不像祭祖?” 林小雅失笑:“你别说,还挺像的。”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换双勺子?”周久穗用筷子夹了一块黑乎乎的凉粉,没夹住,滑下去了,干脆把筷子一放,左右顾盼了一番,见到林易棉部门的人在她们对角那边坐下了,看她们那个样子,好像还没来得及装吃的东西。 “老板娘说昨晚清洁工忘了洗勺子,让我们今天用筷子吃。” 咨询组的人已经起身去厨房里面找东西吃了,周久穗把凉粉端起来,准备走人了:“你先吃,我回去了。” 林小雅好心提醒她:“老板娘说,饭碗不能带走的,你看墙上贴的告示,一只碗一百元。” 周久穗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语气正义凛然:“古人云,唯美食与金钱不可辜负,我如果因为一副碗碟而浪费了一碗美味的凉粉,那是社会的悲哀,是人类的退步,是要遭天谴的,如果她问你要碗,你让她找林易棉。” “林...林什么?” 林小雅还未问完,周久穗人已经跑下楼了,林易棉组的办公室在她们组的隔壁,每次经过林易棉组宽大的办公室门口时,周久穗都会有一股冲动想找高经理谈谈人生,公司就十九个人,林易棉小组竟然就有六个人,比周久穗的小组整整多了一倍的人数,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一个亿啊!! 更别提她们组的办公室有多敞亮,一旦比较起来,周久穗都觉得自己的小组,是公司随便找了一个小旮沓让她们搬过去的,这根本不是鸡蛋和石头的相比较,这是鸡屎和牛粪的对比,毕竟哪怕办公室再大,里面的装修品味还是一言难尽,至此,周久穗常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也不觉得办公室太大有什么好处。 有眼睛的人不难看出,整栋楼都被土味老板装修得灰头土脸,土得哪怕是闰土都不愿意在此停留一秒刺猹,周久穗在咨询组办公室门口张望了几秒,里面空无一人,看来林易棉不在,她就端着凉粉往咨询室去了,一看,林易棉果然在那里。 咨询室是林易棉和老板娘合伙装修的,公司除了这里,也就食堂稍微能看得过去,周久穗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在玻璃门上象征性地敲了下门:“林组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来跟你谈谈关于‘职业道德’和‘试衣间容易坏锁’这两件小事。” 林易棉站在窗户旁边的文件柜旁在翻看资料,她脱掉了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束腰的紫色衬衫,一头乌亮的黑发高高束起,脖子又长又白,听到声音,她缓缓转头,神色孤傲又冷艳,抬眸深深地看了周久穗一眼,那一颦一动之间的动作缓慢,似乎是电影中慢动作的回放,一帧一帧,看得周久穗眼皮直跳。 有人管这种动作叫优雅,周久穗只看出来了磨蹭,她一摇一摆地走到林易棉面前,用筷子敲了敲手里的碗:“如果你想跟我谈谈前天的事情也可以,毕竟我也想知道,大家都是组长,为什么你的工资可以逛得起名牌店,而我穿着两百元的外套,还担心有人会跳出来告诉我它是冒牌?” “因为我有钱。” 一句话,打破了周久穗心里的平衡。 “那您能告诉我有钱的秘诀是什么吗?” “可能是永远不会拿着一只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林易棉带着股慵懒的声音在周久穗的脑子里徘徊,她说完后,把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寻找着文件柜里面的文件,她的表情是极为漠然的,跟周久穗交谈的态度,好似并不觉得周久穗和她养的那只柴犬有什么区别,至少她面对柴犬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可现在跟周久穗对话,她没有半点表情。 周久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如此,那会周久穗惊为天人,毕竟在五年前,林易棉这个将近三十岁的熟女御姐,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和容颜,真的是姬圈少有。 但是事实上,林易棉不是姬圈的人,她也完全不是周久穗会喜欢的类型,所以她长得再好看,在周久穗这里瞧来,都是一张只会寒着脸的扑克女。 什么叫扑克女,扑克女泛指全身上下都是平的,没有半点起伏,而这正是林易棉本人,不过前天周久穗在试衣间对她身体匆匆一瞥,倒是瞧出来这女人也没那么平,的的确确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说起来,这种女人,真的是姬圈天菜呀,可惜了。 周久穗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她当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腆着厚脸皮说:“那就可以陪自己的客户到处逛街陪玩陪吃吗?恕我直言,林组长,如果唐夫人是个男人,那你那天的行为,完全就是一种越轨的举止,我认为在某个方面去解释,比起我的小伎俩,你的这种大作为,似乎更容易去体现什么叫‘失去职业道德’。” 林易棉没吱声,又翻开了一本文件夹,默默地翻了半天,这才来了一句:“周组长,我不会撤销对你的投诉。” “你知道因为你那位客户的投诉,我们组当月会损失多少绩效吗?”周久穗换了一种方式准备和她谈条件:“我少点没关系,但是我其他两位下属,都要挣钱养家,林组长,之前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帮个忙好吗?” 林易棉再次扭头看向她,脸还是漂亮的,满眼的探究与冷淡,半点都没有为之撼动:“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当然不是。”周久穗举起手里的凉粉,笑容灿烂地递给她看:“我知道你喜欢吃凉粉,特意在食堂给你端来的,老板娘拦住我,说你怎么可以把碗筷拿出去,我说平时换了是我本人,我为人这么内敛,肯定不会这样做,今天为什么要没皮没脸地这样做,因为你,你辛辛苦苦地为我们公司做业绩,我在外面太阳西晒的时候,是你,凭着一己之力,把办公室的空调给修好了,虽然花了三天时间,但也是你,在天台上面种出了一颗番茄,让我们这些土包子亲眼看到了什么叫生命的顽强与伟大,虽然它第二天就被你家狗给吃了,可还是你,发明了食堂的糖拌萝卜,林组长为我们公司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所以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至高无上,哪怕你今天不肯原谅我,我也得说一句,这碗凉粉,你当之无愧!” 林易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她静静地盯着周久穗的脸,好像在欣赏她的一顿好表演,又好似还在消化周久穗这顿天花乱坠的彩虹屁,周久穗却是行动派,直接抓起她的手摊开,把凉粉往她手心一放,两双一合,筷子也再次双双竖了起来,满脸堆笑:“林组长,咱们是同事,是姐妹,那天真是我错了,你要是想看我脱衣服,咱们抽个时间好好谈谈,你看,那投诉,要不就...?” 门口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周久穗估摸着是咨询组的人回来了,二话不说,再次拍了一下林易棉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回去一问,老板娘果然发现少了一个碗,林小雅装傻没有承认,问周久穗怎么办,周久穗把玩了一会桌子上的仙人球,一脸正经道:“等下班的时候看看,林易棉她要是撤销了咱们的投诉,那这碗的罚款我去交了,她要是没撤销,你写个投诉单,把她林易棉也给投诉上去,冤大头不能让我们几个人当。” 林小雅情不自禁对她竖起大拇指:“高。” 周久穗的宗旨是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办法,在目前来看,林易棉绝对是她人生中的小人,周久穗看了一眼手表,交代说:“晚上我不去饭局了,你帮我请假,就说我...说我去相亲了,对方五十八岁,很适合结婚的那种。” 林小雅比了一个“ok”的手势:“明白。” 3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 前三章一起发布了。。 哈哈哈,大家喜欢女主角吗 当然,女主角的妈妈(瓜瓜)最可爱 这个无须质疑,么么哒 4 酸梅汁最后被周久穗的大姑父喝了,她家的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那一批,周围的生活设施基本成熟,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较乱,不止是小区里随便摆放的摩托车,还有乱七八糟的租户进进出出,周久穗才刚把车子停好,她大姑父突然蹿了出来,拉开她的车门,拿起那瓶原封不动的酸梅汁就喝。 周久穗的这个大姑父比他大姑小八年,周久穗大姑在她们小区楼下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还要养她跟前夫的儿子,而这个大姑父是完全没工作,每天混吃等死,除了长相,为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他是外地人,老家据说也没亲人了,跟周久穗的大姑结婚后,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周久穗家也比较近,人又太闲,所以每天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周久穗见他不打算下车,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凑到钱考驾照了?打算用我的车子练手?刚好,钥匙给你,没油了,帮我加两百元油吧。” 大姑父的脸皮比她还厚,厚颜无耻说:“那你给我三百,还有一百跑腿费,怎么样?” “别介,你今天要是能在我身上找到一百元,我周久穗今后跟你姓刘了。”周久穗一听就知道他又要借钱了,赶紧叫穷说:“钥匙要不要,不要我下车了?” “我又不会开车,给钥匙我干嘛?” “不借车,你找我干嘛?”周久穗调整了一下坐姿,耐着性子说:“除了车,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听你妈说你相亲又失败了?”大姑父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人,我这样的行不行?” 周久穗听得反胃,嘴上却说:“大姑父你这人特别好,要我说,国外应该找个克隆组织,专门克隆你的细胞,然后生产出千千万万的你,去满足全球女性的需要。” 大姑父一听沾沾自喜:“真觉得我可以啊?”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周久穗跟他拐弯抹角地兜圈:“大姑父你这人几乎没缺点,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发展,为什么,你看看你吧,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可人家女孩就简单一说,老刘,我晚上要去兜风,你一没驾照,二没油钱,你这怎么发展,是不是?” 这话就比较明显了,大姑父听懂了,把剩下的两口酸梅汁一口闷下,接着说:“行吧,我明白了,嫌我穷。” 周久穗装糊涂:“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你都有我大姑了,老刘,你收收心吧,哪怕你未婚,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姑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硬说:“我跟你大姑是搭伙过日子,又没真爱,你不懂,我是真喜欢你,算了,不和你说了,我挣钱去行吧,反正你一时半会嫁不出去了。” 狠话放完,他才肯下车,周久穗把他喝完的那酸梅汁瓶子给扔了,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大姑,她大姑也住她们一栋楼,但她是租房住,并没有产权,周久穗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大姑面容不善,爱答不理地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周久穗家住五楼,房门还是开的,估计她大姑刚刚是来串门了,关上门,闻到从厨房里散发出来了一股浓香的猪蹄炖汤味,周久穗老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她爸在厨房切菜,周久穗过去看了一眼,问她爸说:“老周,老李同志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因为你。”老周的表情有些忧心忡忡:“你妈今天跟你大姑打电话,吐槽你相亲失败了,没想到你大姑跑过来,说怀疑你跟你大姑父有一腿,还说你大姑父偷偷藏你照片,就是你毕业证的那张,头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小久,你说你跟那样的男人扯上关系干吗?” 周久穗掂了一块黄瓜片在嘴里咬了咬,听她爸说完,她走到窗户边上观望了几秒:“老周,你看我大姑在楼下,你说我现在直接跳下去跟她解释说,我对她那烂泥一样的老公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样我会不会摔死?” “你试试看。”她爸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早找个男朋友,至于像现在一样被人说闲话吗?” 周久穗没接话,嘿嘿地自己洗了一根黄瓜跑客厅去了。 她妈今天还算好,竟然也没骂她,见到她过来,甚至还主动帮她科普电视剧的剧情说:“你看这个女人,为了结婚跟父母断绝关系,那父母不理解,是因为她年轻,她要是不年轻了,她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她父母都得放鞭炮。” 周久穗自顾自地啃着黄瓜,不忘赞同说:“没错,国家应该给这么开明的父母颁发奖状。” 刚刚还心平气和的周妈瞬间被她气得声音尖锐:“周久穗,你别给我装糊涂!你马上三十岁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结婚?等到四十岁吗?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快六十岁了!我退休了,我不想帮你带孩子!” “妈,我给你算一笔账。”周久穗甩甩手里的黄瓜,习以为常说:“你五十五岁退休,那你十九岁生我,你今年四十七岁对吗?离退休还有八年,你退休后肯定得等老周一起吧,老周六十岁退休,可他就比你大一岁,那样你得等他四年,相当于,你还有十二年才可以解放,十二年后,我刚好四十岁,我这一算呀,发现我妈真英明,四十岁结婚刚好,你们出去潇洒了,我正好也找个老头子一起搭伙过日子,不错,这账原来我妈早算明白了。” 周妈拿起抱枕往她身上狠狠砸了两下,砸完不解气,又拧着她的耳朵骂道:“你就给我贫嘴!就知道贫嘴!气死我了!” 周久穗被她拧得哇哇大叫,把在厨房忙活的老周给喊出来了,老周劝了几句,对这种每天都在重演的事情也有点无奈:“我看呀,还是小久工作惹得祸,她以前不谈了一个对象吗?都是因为工作才吹的,小久你干脆去考公务员好了,干什么破咨询,没前途!” 周妈一听也有道理:“老周你说的对呀,对了,她的经理不是你的棋友吗?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周久穗这个王八蛋开除了。” 周久穗这下没法淡定了:“喂,两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决定我的人生呀。” 老周没理她,真的去厨房打电话去了,周久穗被这两个人弄得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功夫,还真收到了高经理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她被开除了,周久穗本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对方态度很认真,甚至往下还多了一行解释:这事跟你爸没关系,我刚刚就想跟你打电话,唐夫人那边又把你给投诉了,连饭局都没来,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说让你现在过来找林易棉好好解释,不来的话,明天就去结工资。 周久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她妈吓了一大跳:“干嘛呀周久穗,你发羊癫疯啊!” 周久穗充耳不闻她妈的吐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咬牙切齿地道:“行呀,行呀,我就说她能有这么好心给我送酸梅汁,原来在这里等我,行,林易棉是吧,了不起,妈,晚饭别算我的,我现在要出去杀一个人。” “杀谁呀?”她妈摸不着头脑,十分迷茫地问她:“林易棉?就是你那个同事?挺漂亮的那个?” “漂亮?”周久穗心中怒意腾起,生出一层无法克制的冲动,想把林易棉碎尸万段:“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眼科了?我跟你说老李,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小气的女人,不就看了一次她没穿衣服吗?怎么着,她快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是处女吗?是第一次让人看吗?投诉一次不行,还借着客户为由,投诉我第二次?你别跟我说不是她的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她的主意,她都把人给接走了,那唐夫人半路还能飞了?” 她妈听到了关键词,一脸震惊:“你看到谁没穿衣服啊?” 两人的思维明显不在一个空间,周久穗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又没怎么她,她犯得着一直针对我吗?” 话刚说完,被她妈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乱捶:“天天知道打打杀杀!你看你长得跟瘦猴一样,能打谁?先吃饭,听你说那林易棉都快四十岁了,跟你妈年龄差不多了,你见面都得喊她一声阿姨了,还这么没礼貌!” “林阿姨?”周久穗脑海中忍不住把林易棉和她妈的形象重合了一遍,一想觉得有点吓人,拼命摇头说:“我可不要叫她阿姨,再说林易棉才三十三岁,她长得漂亮,身材也挺好的,就是…”顿了几秒,试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她:“很小气,对,小气到连门口的空气都舍不得让路人去闻的程度。” “有这么小气吗?”她妈惊讶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小气的人?” 周久穗非常确切地告诉她:“你相信我,妈,林易棉绝对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她要是不小气,那中国男足队都得进世界杯了。” 球迷老周拿着扫把停在厨房门口,点头表示充分理解:“那是真小气。” 周久穗拿起外套就走,走之前不忘把厨房里剩下的两根黄瓜给拿走了,她在路上给林小雅发信息,问她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收到回复后,才发现是一家离她家挺近的海鲜城,周久穗本来打算直接进餐馆找林易棉,结果被刘大培堵在了门口。 刘大培是林易棉的下属,周久穗在门口碰到他,就感觉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刘大培看到她后咧齿一笑,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过一分钟,林易棉出来了。 几小时没见,她竟然换了一套衣服,毕竟她住在公司,换衣服应该很方便吧?她身上这件藏蓝色无袖连衣裙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前几天她逛街买的那件,穿在林易棉身上,说实话还真挺有气质,但周久穗用姬佬的视线去打量她,就觉得这种衣服,国内的姬佬们绝对不会穿,也不是说暴露,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一种直觉,毕竟眼下看她前凸后翘,连a罩杯的胸都被她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配合她那张精致的脸,无一看起来不是秀色可餐,但把自己的女性特征昭显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周久穗还真没在圈里见过。 只能说,林易棉是位气场强大、又极度迷人的直女,但这两者都跟周久穗没关系,因为周久穗讨厌她。 “你先进去吧。”林易棉对刘大培如是说。 刘大培好奇地看了看周久穗,也没多问,快乐得跟个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周久穗耸了下肩,对着林易棉挑挑眉:“你要干吗?” “唐夫人想找你谈谈。” “神经病吧。”周久穗有些诧异,可看着林易棉不像开玩笑,皱眉道:“我下午等她那么久,她不见我,现在我不见她了,她还串通你来找我?” 林易棉垂下眼,正要讲话,但她尚且来不及开口,门口突然有个男人跟“猫”似地飞蹭了一下,林易棉为了避开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不自觉地往周久穗的地方靠了过去,周久穗条件反射,两只手瞬间上前环住了林易棉的纤腰。 “大哥,你没看到有人吗?是你老婆要给别人生孩子,还是你忘了隆胸给自己喂奶?”周久穗也是服气了,这么大的进出口,竟然还有人故意往林易棉的身上撞,这是明晃晃地吃豆腐吧?周久穗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刚刚那故意撞人的男人在门外停了下来,不忘继续吐槽说:“这么急的话?你不会打个火箭吗?直接从天而降,一下停在你的脑门上行不行呀?没见过女人是吧?你刚刚想把手放哪里?你别走,跟我一起去公安局。” “周久穗。” 周久穗的讽刺乱棍如雨,那个男人已经火烧屁股般地被周久穗骂走了,周围人来人往,只有门口的迎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易棉在她怀里的轻咳很明显。 “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久穗回过头,留意到自己的双手还在林易棉的腰间,姬佬的身份让她顿时也有点慌张,但她很快淡定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脑袋后面的长马尾,遮遮掩掩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的,再说了,你这样的类型,也就直男会喜欢。”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林易棉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微勾了嘴角,盯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 “那个...”周久穗张张嘴,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脖子一硬:“唐夫人人呢?不是说见我吗?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靠谱,就不会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林易棉的表情已经没有异样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周久穗的身上,好像重新审视了一遍,看着她抬着头,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就觉得这人的性格,是真的...欠? ※※※※※※※※※※※※※※※※※※※※ 咩咩,新文题材你们喜欢吗 哈哈哈哈,这对cp真是慢热向。。 跟慢热的冬瓜瓜一样骚气。。(误) 5 “周小姐,我要离婚,需要你的帮忙。” 林易棉找的地方真的不安静,是海鲜城隔壁的ktv包厢,她领着周久穗一进屋,唐夫人的如意打算便抛了出来,她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仿佛在讲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林易棉在她身边坐下,卷起袖口,露出一段瘦削漂亮的手腕,接着很习惯地给她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装白兰地的器具是一只纯白色的玻璃杯,林易棉旁若无人地扔了一块薄柠檬进去,新鲜的柠檬片瞬间淹没在酒中,林易棉端起酒杯小酌,她不小心带出来了杯子底下的柠檬片,貌似还用红润饱满的嘴唇舔舐着那份酸物,那份来自熟女的妩媚自然又勾人,看得周久穗牙齿开始发酸。 周久穗喜欢女人,哪怕对面是林易棉,她也仍然没法否认林易棉不经意的勾魂摄魄,总是能让她晃神,但也幸好她是林易棉,周久穗才能心平气和地和她成为同事,想到这里,周久穗缓了缓心跳,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唐夫人身上。 “周小姐,易棉说或许你可以帮我。” 她念林易棉名字的时候有点拖音,周久穗第一秒听过去,还以为她在说“意面”,她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林意面”,见到她已经不慌不忙地起身站在点歌台上,看来准备点歌了,那事不关己的架势让周久穗颇为敬佩。 “唐夫人,您看,虽然我跟‘意面姐’是同事,但其实我们之间的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周久穗心里有数了,手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摸,揪着里头的车钥匙慢吞吞地说:“您是聪明人,我不跟您打马虎眼,‘意面姐’的工作性质好比红娘,我的工作内容跟拆迁队差不多,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意思就是,十个周久穗的工作都比不过一个林易棉,您看您先找的‘意面姐’,既然如此,我还是不好插手了。” “我会给你不低于易棉的酬劳。” 周久穗干这一行五年多,阅历颇深,须知像唐夫人这种身份的人能主动让林易棉搭线找到自己,都是有了她自己的计划,也不挣扎了,走前一步,乖乖地在林易棉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嘴上却道:“唐夫人这话太客气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做工作根本就不在乎钱有多少,是吧?‘意面姐’,这方面你了解我,再说了,唐夫人,您总不会给我超过六位数吧?” 林易棉微微一动,像听惯了似的,一边不动声色地瞧了周久穗一眼,一边绷出一张正经脸,面不改色说:“周组长确实素来拥有‘富贵不淫’的好名声,连我们食堂的阿姨都知道。” 瞧这女人多小气,周久穗估摸着她是猜出来自己要向食堂告她的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刻,林易棉明明可以和她统一战线,可偏要找机会踩她一下?不过可能坐实了林易棉真的是周扒皮的后人,才不忘在这种时候埋汰自己。 “十五万,我要我先生出轨的所有证据,还有他和私生子的亲子鉴定报告。”唐夫人抽了支烟,顺手递了一根给周久穗,周久穗摆摆手,没接,她也不客气,低头点燃香烟,并没问林易棉要不要。 看来,林易棉没有抽烟的习惯。 “唐夫人,我对钱的价格没有意见,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件事会不会对我的委托人有影响,毕竟是她在先,我也要保证她的利益。” “周小姐,你明白‘净身出户’的含义吗?” 周久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很抱歉了,唐夫人,你给的价格确实让我很心动,可凡事有先来后到的惯例,我不能在损害我前一个委托人的条件下,去答应你的要求,毕竟我不想做现代的陈世美,再见唐夫人,再见,那个,‘意面姐’。”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ktv包厢,唐夫人和林易棉也没再拦她,周久穗下了楼,给高经理打了电话,说她已经见过林易棉了,是不是不用再去饭局了?结果被高经理一顿臭骂,说她不合群,让她晚上必须到场,周久穗拿着手机,对着空气大喊了几句,假装没有信号,迅速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还调了静音,开车直奔“妹控酒吧”,酒吧是她朋友桑尼开的,正是一家不折不扣的“拉吧”,桑尼跟周久穗是在网吧认识的,大学那会周久穗热衷于电子竞技,基本每个周末都在网吧泡着,而桑尼是网管,与周久穗看对了眼,追了周久穗半年,两人在一起半天,因为拌面要不要放辣的问题吵了一架后分手了,彼此间决定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桑尼是位美女,长发飘飘,却非要自称为“铁t”,可偏偏她又融不进“铁t”的圈子,每次与“铁t”们聚会结束,都会收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搭讪,还有百分之五十的t不敢问她要电话,是的,t们都是害羞又放荡的人物,桑尼曾经把头发剪短勾搭妹子,结果因为太过帅气,被直女撩了几次又被抛弃后,她才灰溜溜地跑到娘t的队伍去了。 姬圈,就是一个圈,这是桑尼的原话,在姬圈文化里面,短发铁t似乎是不存在的人物,这也是桑尼的亲身经历,在她空窗期,每每别人帮她介绍对象,一提起她的属性是“铁t”,对方就跟见了鬼似地夸张喊道:“不,我打死不和铁t约会!” “好像我是铁t,就会看得上她一样,拜托,我们铁t也有眼光的好吗?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那种头发系起来就觉得自己是女人的丑八怪。” 周久穗一进酒吧,就听到桑尼在和新来的服务员吐槽她这段心酸的“铁t史”,她走到吧台那边要了一杯鸡尾酒,想了想,又换成了白兰地,正思考着要不要学林易棉一样放几块柠檬片?肩膀上忽地一重,一只胳膊非常洒脱地搭了过来,周久穗回过头,看到了桑尼那张非常欠扁的脸。 “亲爱的,你快半个月没来我这里了吧?还换了发型?拉得这么直的发型可一点都不适合你呀,说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如果朱莉愿意把她的儿子送到寄养中心,或许等她喂完奶后,会抽空来和我谈一场恋爱。”周久穗不慌不忙地反击她:“你呢?什么情况?你对象呢?” “分了呀。”桑尼笑眯眯地在她身边的吧椅上坐下,手里摸着杯垫,故作看风景状,指了指周久穗的身后:“看看,我新招的dj,漂亮吗?听说之前在北京做过模特,才二十三岁,你说我跟她有没有戏?” 周久穗抬眼,细细地看了一眼那打碟的女孩,女孩小巧精致的嘴唇上涂着非常妖艳的口红,鼻梁秀挺,细眉张扬,岂不说她过去是不是模特,就这长相,绝对是今晚的最佳女主角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桑尼憋着一脸笑,不怀好意地说:“你都空窗快四年了吧?我都怀疑你会不会变得性无能。” “你这样说,我会怀疑你居心叵测。”周久穗竖起手指,在灯光下做灵巧的波浪活跃状:“好歹我的手指也有十公分好吗?” 桑尼笑得停不下来:“哈尼,别挣扎了,你哪怕有十八公分,也只能给自己服务。” 正说着话呢,那打碟的女孩过来了,她在台上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一靠近,周久穗能明确瞧见她的腿到底有多长,那细腿翘臀,每走一步,都有无数的目光跟着她,周久穗感觉到自己的“十公分”在这女生面前不值一提,缓缓地把脸撇了回来,也不再看她。 “嗨,能给我一杯水吗?” 声音略带磁性,有着女孩子独特的清爽,桑尼在一旁跟多动症一样上蹦下跳:“嗨,亲爱的,今天累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周久穗,这是群群。” “群群是我的艺名,我的原名叫许小行。”许小行目光落在周久穗的脸上,温柔又和善:“你好久穗。” “周久穗是我的原名,其实我还有一个艺名叫八岁。”周久穗恢复了聊天的状态,拿着酒杯开玩笑说:“过一阵子会变成七岁,熟悉我一点的人会喊我六岁。” “interesting.”许小行起初有些茫然,听完以后笑了起来:“好的,三岁,你喜欢什么歌?或许我可以送你一首?” “我喜欢每一首你推荐的歌。” 许小行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小小地咬了下唇,可能有些害羞,伸手拿起吧台给她倒的白水,“咕噜”两下喝完,对着周久穗吐了吐舌头:“我现在觉得三岁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她说完后,迈着大长腿又往台上走了,桑尼当了一会电灯泡,并没有觉得不开心,表情明显变得八卦了起来:“喂!约她出去!周久穗!她喜欢你!” 周久穗过把嘴瘾就收,没打算继续下去:“或许等我在我家搬出来住以后,可以约她出去大战八百回合。” “你还没在你家搬出来?”桑尼满脸吃惊:“亲爱的,你忘了你上一段感情分手就是因为你是‘妈宝女’吗?” “我跟父母住一起,不代表我是妈宝女。”周久穗皱皱眉,说到这个,情绪分明有点受影响:“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妈一天看不到我,就会变得疯狂,而且,如果我没有男朋友,他们不会让我一个人搬出来住,再说了,朱莉跟我分手,是因为她跟她的老板滚到了一起,并且三年抱两,我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想不到她会以生孩子为目的,桑尼,我跟你都清楚,女人一旦想结婚生子,任何理由都会变成她分手的借口。” 场上音乐停了几秒,忽地升起一段熟悉的音乐前奏,周久穗在第三秒的时候就听出来了是那首soonelikeyou,桑尼也听出来了,满脸尴尬地解释说:“我也没想到她会放这首。” 周久穗深呼吸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飞速地又掏了三百元在桌子上:“帮我请她喝杯酒,我先走了。” 桑尼把钱装进口袋,目送着周久穗离开,很快就有人坐到了周久穗刚刚坐过的位置,许小行那边有几个台t在搭讪,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行,姬圈是个圈,离开圈里的人,却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这是一个让今晚感到悲伤的话题。 ※※※※※※※※※※※※※※※※※※※※ 喵~~~~ 你我约定,一狗血,就快点喊停 也答应不让剧中人伤心 (不伤心不可能的) 6 早上七点,周久穗是被她妈用枕头拍醒的,她一点都不担心周久穗会被她拍死,下手的力度特别大,打得周久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快点起床,今天太阳这么好,睡什么懒觉?” 周妈妈边说着,边把周久穗身上的棉被给扯了过去,周久穗迷迷糊糊地感觉有点热,睁开眼睛才发现她妈把房间里的窗给开了,外面有人在炒菜,油腻的菜香味飘到屋子里,使得周久穗的胃先清醒了过来,她理着乱糟糟的长发起床,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发现停水了,一问她妈,说是老城区在修天然气,但因为修路的问题,需要停水一天,到晚上才会来水。 老周在楼下扛了一桶水上楼,周妈妈给周久穗量好了刷牙和洗脸的水是多少,并且全程监督,乃至于周久穗上完厕所后,她妈妈也跟着蹲了一会,说是想省点水,这样可以一起冲。 整个清晨繁琐的插曲让周久穗今天的心情备受影响,特别是她到了公司后,遇见的第一个人是林易棉的时候,周久穗决定回办公室看会黄历再出门。 没想到还没出门,林易棉的狗先找上门来了,林易棉养的是一条柴犬,但只有三条腿,听同事八卦说是林易棉在楼下捡的,表面是林易棉在养它,但由于林易棉住在公司的原因,所以实际上它基本是公司同事集体带大的。 周久穗本来低头在看李志昨晚放在她桌子上的一些名片,突然听到两声狗叫,她抬起头,见到那只名叫“幼稚鬼”的柴犬正在啃林小雅摆在电脑桌下面的拖鞋,但偏偏林小雅又不在,周久穗试图和“幼稚鬼”讲道理,可一想它又听不懂,便站起来想去夺它嘴里的拖鞋,幼稚鬼认识她,当然也不怕她,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咬得更凶了,一点都没把周久穗的行为当做威胁。 周久穗没得办法,伸手抓起林小雅的另外一只拖鞋想吓吓它,恶狠狠地瞪着它说:“快点还给我!你说你主人那么讨厌就算了,连你也来我们组偷东西,你要不要脸,林易棉做人不要脸,我们没办法,你做狗至少得要点脸,快点,还给我!” 幼稚鬼已经习惯了三条腿走路,蹦跶着躲到墙角里,就是不肯撒嘴丢掉林小雅的拖鞋。 “咱们讲点道理好吗?”周久穗弯腰低着脑袋,也跟着挪了过去,苦口婆心劝道:“你看,你肥胖的身躯有我的喂养吧?这些年,我给你买了多少根火腿肠,你有没有计算机,你自己算一下,你再看看你主人,林易棉那么有钱,她什么都没给你买过,连你脖子上的名牌,都是大家众酬的,你无父无母,从小孤零零,林易棉还把你当男人的机会给剥夺了,你也没□□一次,就被她给阉了,说实话,我特别同情你,不如这样吧,你放下拖鞋,我给你找两个公狗,既然做不了男人,不如找几个男人,你觉得怎么样?你考虑一下,比起你的□□,是不是觉得这鞋子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林组长,您找谁呀?” 门外传来林小雅的声音,惊讶中带着好奇,周久穗和幼稚鬼都被她吓了一跳,还没等她进房,幼稚鬼迅速钻到了李志的办公桌下面,动作之快,看得周久穗目瞪口呆。 “幼稚鬼,出来。” 林易棉的声音在门口缓缓响起,周久穗回过头,见到她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头发高高盘起,脚下踩着一对尖角高跟鞋,外加黑色的紧身裤,倒衬得别有一番熟女风味。 周久穗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跟幼稚鬼的对话,厚脸皮地别过脸,径自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点都没有跟林易棉交谈的欲望。 见到自己的主人来了,幼稚鬼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林小雅也回来了,看见自己心爱的拖鞋布满了口水,敢怒不敢言,只能哭丧着脸抱起拖鞋往洗手间跑了。 “周组长,出来一下。” 这口吻,跟她刚刚喊狗的语调一模一样,但凡周久穗有点骨气,她就不会出去,林易棉还在门口没走,她蹙着眉头,好像心情不是很舒坦的样子,周久穗心想,我招谁惹谁了,大早上过来找我晦气! 她不出去,林易棉主动进来了,她近距离地走到周久穗的身边,先朝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扫视了一圈,接着一秒都没有考虑,非常自然而然地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一坐,仿佛刚刚的扫视,就是为了检查周久穗的桌子干不干净。 是的,往桌子上一坐!林易棉的长衣长裤并没有把她盈盈一握的美妙腰肢给遮住,相反,这种难得的霸道气魄,可谓是为她那张没有攻击力的漂亮脸蛋锦上添花,但即便如此,这种盛气凌人的作风,还是让周久穗在心里莫名生了一团火。 “中午一起吃饭吗?” “不吃,我修仙。”周久穗没好气地说:“你有事直接说,别装得跟个好人一样。” 林易棉抿着唇,若有所思地扫了她几眼,跟着又说:“不在食堂吃,我请客。” “敢情你是觉得我吃不起饭是吧?”周久穗一听这话又有点上头了:“林组长,咱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我虽然貌不惊人又普普通通,但你要是想捐款,麻烦捐给留守儿童好吗?我吃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好吗?” 炮珠似得一连串,使得林易棉沉思了数秒,周久穗感觉自从她来了以后,整个屋里都有她身上的香水味了,越闻越不舒服,正打算开口赶人,林易棉极为自觉地下桌了。 是的,下桌,让她的臀部离开了周久穗的桌面,离开的一刹那,周久穗仿佛能听到桌子偷偷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心道,姐姐你快走吧你。 “周组长。”林易棉喊她。 “干什么?”周久穗声音非常不耐烦。 “你是因为在试衣间看过我裸、体而讨厌我,还是原本就这么讨厌我?” 周久穗想不到她会问出来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脱口而出道:“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林易棉撩拨下耳际旁的碎片,漫不经心的目光投在周久穗的身上,似笑非笑说:“如果是前者,我可能会对我的身材失去信心。” 一码归一码,周久穗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你误会了,你身材挺好的,我讨厌你是因为...不对,我不是讨厌你这个人,是...也不对,我就是讨厌你,没有原因。” “如果你因为想讨厌我,而去讨厌我,说明你是潜意识地抗拒跟我相处,如此分析,我的存在,于你而言,应该是挺特别的。” 周久穗知道她是搞咨询出身,给人洗脑的功力特别厚实,但差点还是没被她的话恶心到:“大姐,你今天照镜子了吗?你有量过你的脸皮有多厚吗?不知道的话,可以百度一下长城的图片,对比一下,你会找到自信。” 林易棉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让周久穗觉得熟悉的戏谑神色:“中午在一品嘉见面,我订了位置,还有唐夫人一起,周组长,你别那么幼稚,我没有想单约你。” 此话一出,仿佛全程都是周久穗在自作多情,林易棉说完直起腰,歪着脑袋看了几秒周久穗桌子上摆放的相框,不忘毒舌点评道:“你老了,周组长,五年前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 周久穗把相框狠狠扣上,咬牙切齿:“滚吧你。” 林易棉眼神玩味,她单手插兜,一脸波澜无惊,又是用她那招缓慢又徐徐的动作优雅转身离开,看得刚回来的林小雅一顿花痴。 林小雅还没夸出口,周久穗唰地一下拉开抽屉,把原本摆在桌子上的相框丢了进去。 “她又惹你了?”屋里就两个人,毕竟是自己的上司,林小雅哪怕看出来周久穗心情不好,也不得不开口当和事佬说:“昨天饭局的时候,她还在老板面前夸你呢,组长,你别生气了。” “夸我什么?”听她解围,周久穗脸色缓和了些。 “夸你做人有原则,说你虽然每回做事都一无所获,还能坚持下去,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这话...真是夸人? 周久穗差点吐血:“她不如直接说我没能力。” “幼稚鬼,过来。” 门外又飘来林易棉的声音,这简直是一颗深水炸、弹,联想起林易棉刚刚的话,周久穗忽然觉得,这狗的名字,不会是在影射她吧?不会吧?这狗出现的时间比周久穗要晚两年,难不成林易棉故意为了恶心她,恶趣味地给它取这个名字?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呢?除了工作上的摩擦,周久穗跟她压根没啥太大的接触,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道,林易棉绝对是直女,要说周久穗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抢过别人的女朋友,如果林易棉真是圈里人,也犯不着这么针对自己呀。 而且,林易棉留着长指甲,甚至还涂了红色的指甲油,怎么着也不像圈里人吧?周久穗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7 公司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谈论爱恨情仇的地方,周久穗哪怕再讨厌林易棉,或者林易棉无论看周久穗多不顺眼,也没法直接撕破脸,哪怕真想撕了,林易棉也会轻而易举地把这份矛盾解除掉,毕竟周久穗心里清楚,林易棉喜欢这份工作,所以她不会允许在她的工作地方和周久穗发生冲突。 再说周久穗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处理这份矛盾,她的工作太忙了,支援组人少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工作繁忙又复杂,有些委托人的单从去年就开始接了,到现在还没完成任务,也幸好碰到周久穗这种较耐心的组长,才不至于让这份工作看着那么枯燥无味。 “计夫人,您看,您两个月前提供的三个名单,我们都调查过了,这是详细的登记,您看一下。” 周久穗的工作一般上门的人极少,大部分都是约她在外面谈事,但这个计夫人每回都是直接来这里找她,导致周久穗也不好跟她在自己那狭小的办公室里谈事,只能先借了林易棉那边的咨询室用,结果林易棉上午也有事要用咨询室,她坐在咨询室的左后方查电脑资料,周久穗和计夫人在离她有段距离的沙发区谈事,两两互不干扰,客户也并没有表示不满。 “这个lb是什么意思?”计夫人大约六十岁的年龄,她自己填的信息表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其他周久穗对她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她这个“计夫人”的称号是真是假,只听她问着说:“这个律师每天都去lb?” “计夫人,我来解释一下。”周久穗润了下嗓子,耐心温和地对她解释说:“您两个月前,拿了三个名单给我,说都是您女儿相亲的对象,让我们帮忙调查一下他们的日常和性格,您现在手里拿着的资料,是那位姓田的律师,lb呢,则是他每晚都会去的地方,那是一家酒吧,酒吧我也调查过了,信息在下面,算是正规的那种,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而姓裘的那位公务员,他跟父母同住,每天按时上下班,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一次较远的外出,是单位组织的跟团游,去了苏州,另外,这位白领先生,姓木那位,他那边一直在出差,很少待在市里,我们这边尽力调查了,他的朋友较多,不出差的话,基本都是跟朋友待在一起出去游玩。” “你们辛苦了。”计夫人素质颇高,听完先礼貌地道谢后,才彬彬有礼地再次问周久穗:“如果我再要求一个月的时间,让你们公司派人去跟着木先生一起出差,你们可以接受吗?出差的一切费用我来提供。” 周久穗试图去消化她的提议,缓了缓语气:“计夫人,我有个疑问,那田律师和公务员先生还需要调查吗?” “不用了。”计夫人嘴唇翕了翕,一脸和蔼,直接回绝说:“一个天天泡酒吧,没有上进心,一个跟父母同住,连自理的能力都没有,配不上我女儿。” 没有自理能力的周久穗扯着嘴皮勉强笑了笑:“或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 计夫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直视着她的脸:“周小姐,那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个人当你的男朋友?” “我可能没法回答您的这个问题。”周久穗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我是不婚族,没打算结婚。” “你父母知道这个决定吗?”计夫人好奇地问她:“据我所知,你应该是独生女吧?做这种决定,爸妈不会反对吗?” “谁都反对不了时间,我的时间比他们要长,看谁熬得过去。”周久穗没皮没脸地自嘲笑道:“二十岁的时候会被催婚,三十岁的时候也会被催婚,那六十岁呢,八十岁呢?可能那会我会怀念他们对我的催婚吧,计夫人,人生的很多意外没法避免,但人生的路可以自己选择。” “你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计夫人听完心平气和,没有为她的话产生半点动容:“我为你的父母感觉遗憾。” 周久穗耸耸肩,大无畏说:“或许他们会找到比催婚更要有意义的事。” 计夫人摇摇头:“你没当过母亲,不理解母亲的心情,周小姐,我虽然不赞同你的婚姻观,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当然。”周久穗听出来了她话里的意思,站起来,与她握了一下手:“我会安排的,您放心。” 周久穗送她到门口,回去咨询室拿咖啡杯的时候,看到林易棉已经把耳朵上的耳机摘了下来,她假装没看到,走过去整理好自己抱过来的资料,刚要走人,突然听到林易棉问她:“周组长,你们组忙得过来吗?” 周久穗绝壁不会相信林易棉是在关心他们组的人手问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干嘛?想帮忙还是想看笑话?帮忙就算了,看你小胳膊小腿的,最多也就能养养花、种种草,看笑话也没必要,我觉得靠我的颜值,比起公司的大部分人来说,也不至于成为笑话。” “周久穗你多大了?”林易棉听得眉毛都皱了起来,她松开手里的鼠标,长腿一迈,往周久穗刚刚坐过的沙发上一坐,她倾斜着身子看向周久穗,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点缀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有点风凉的意味:“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组有六个人,而你们组只有三个人吗?” “我二十八岁,想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用不着,姐受欢迎着呢。”周久穗听她问得前言不搭后语,跟着也上下不连接地回答说:“我当然知道了,因为你会装可怜,但凡你们的业绩好一点,你都会要求加人,所以我跟你说,林易棉,如果国家领导人都像你这样,社会就没有失业的人了,我说你怎么不去竞选总统呀你,你是个人才。” 这一顿高帽子戴下来,林易棉脸色纹丝不动,话语倒是有些不以为意,她身子稍微有些倾斜地对着周久穗,在周久穗站着的角度来看,甚至可以在她衬衫两颗纽扣的空隙处,瞧见她里面穿着的内衣,没想到林易棉竟然会穿红色的内衣...周久穗头一次在她身上看出来了闷骚。 许是周久穗的眼神太过直观,林易棉理了理衬衫,站了起来,她抱着双臂走到周久穗的面前,再度用先天身高优势,压迫着周久穗的神经:“周组长,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记得找我。” 周久穗看着她的面色有些沉,知道她必定不在开玩笑,翻了个白眼说:“你有这么好心跟我说这个?” 林易棉像是客套式地走了一个过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面无表情地转身,气定神闲地走到文件柜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连串钥匙,开锁后,又在柜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叠资料,最后才慢吞吞地把文件柜上锁,那钥匙叮叮当当地响着,配合林易棉那缓慢的动作,看得周久穗拿着咖啡杯,盯着她的背影又愣了好一会神。 周久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了眼时间,发现离中午下班的时间还早,眼珠子转了转,决定去高经理那里碰碰运气。 高经理拿着一本“象棋指南”在摸索棋盘,周久穗敲了下门,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到是周久穗,嫌弃地把脸上的眼镜一摘,没好气说:“你又闯什么祸了?” “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祸害,怎么一见我就说闯祸呢。”周久穗嬉皮笑脸地在他的对面坐下:“我也想红颜祸水吧,可又没那种脸,我看咱们公司的祸害,林易棉比较合适,我最多就是一个小青蛙,蹦跶蹦跶。” “我看你比较像癞□□,说吧,什么事?”高经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接说,别拐弯抹角。” “我是来请教高叔的。”周久穗又不傻,哪里不知道直接问他要人会被拒绝,她又学不会林易棉那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只好另辟道路说:“刚刚计夫人说给我们加钱调查,前提是要人跟着她想调查的人一起出差,我一想,那这个价格肯定非同一般了,我也想答应啊,可是我们组就三个人,要是答应了,那其他的工作怎么办?我就着急啊,一着急就上火,一上火就...” “那你问林组长借个人。” 瞧瞧这是什么话?周久穗不满了:“老高,你做人不能这样,你也知道她们组的人多,怎么就不能给我们一两个人手呢?你这是偏心呀?老高,你的良心不痛吗?” “林组长那边人多,是因为她们那边业绩好,你看看你的业绩。”高经理无动于衷地哼了一声:“别废话,出去,要人就找林组长,这事老板之前聚餐的时候就交代过,说你们组要是忙不过来,让林组长看着调配人员,谁让你经常不去聚餐!我看你啊,周久穗,不合群的人迟早会被社会淘汰。” 周久穗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要到,反而被教育了一顿,但也知道高经理是不打算给自己加人了,刚刚周久穗还对着林易棉一顿热嘲冷讽,眼下又要去找她要人,换了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但周久穗偏偏就不是一般人,她脸皮厚,心想反正跟林易棉的关系已经无法缓和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哪管林易棉怎么看自己。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她特意等林易棉一起,到了餐厅,甚至还体贴地给林易棉当起了推门门童,林易棉却丝毫没有任何表示,就是一脸习以为常,不过一想也是,这种美女在哪里都有人献殷勤吧? 周久穗忍了忍,等了几分钟,唐夫人还没来,她对着林易棉那张扑克脸确实难受,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多了一份草莓小布丁,并摆在她的位置上,周久穗有点被当下的情况搞懵了,开口问林易棉:“你点的?” “有人送你的。”林易棉用纤长手指指了一下她的身后:“那位。” 周久穗一愕,回过头,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漂亮女孩穿着迎宾的衣服站在门口,脑子里高速运行下,竟然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正思索着,唐夫人来了,是被那面熟的女孩领过来的,唐夫人坐下对着她道了一下谢,女孩有些害羞,目光却停在了周久穗的身上,眼神炙热:“嗨,三岁。” 周久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来她是谁了。 许小行,桑尼在拉吧新招的dj,周久穗请她喝过酒。 林易棉先是看了那女孩一眼,又看了看周久穗那张讶异的脸,没说话。 周久穗头一次在同事面前,跟姬圈的同志碰面了!而且那人还是敏锐又老狐狸的林易棉!!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盯着菜单看了大半天,最后发现林易棉已经无动于衷地点好菜了,才弱弱地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我是深柜,才不至于让林易棉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不然许小行刚刚那眼神...也太直接了吧? ※※※※※※※※※※※※※※※※※※※※ 意面姐:?你想多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王宝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哼哼的哼哼、芥末、王宝、棉花糖、熊肥肉、梅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叶扁舟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 “那女孩挺漂亮的。”等许小行一走,唐夫人不忘点评说:“气质也很好,在这里当迎宾有点屈才了。” 这一点,周久穗表示无比赞同:“气质是好,人又精神,所以我认为无论她在哪里工作,都可以大放光彩。” “夫人想吃点什么?”林易棉点完了,本来还在埋头翻菜单,突然停下,把它递给了唐夫人:“我点了几样菜,您过目一下,看看有没有您忌口的菜?” “你点好就可以了。”唐夫人随意翻了一下菜单,并没有仔细看,很快把它交给了旁边侯着的服务员,还加了一张一百元的小费:“尽快上菜。” “好的,女士。” 中午吃饭的人比较多,唐夫人给小费的行为在中国不常见,但显然很有作用,至少她们这桌上菜的速度确实比别的桌要快,吃饭的时候,三人都很安静,连基本的寒暄都免了,并没有人开口提出敬酒这种类似的酒桌恶臭文化,林易棉吃东西也慢,等到周久穗和唐夫人吃完后开始喝茶了,她才把筷子放下,慢吞吞地擦了一下嘴巴,说自己吃饱了。 “周小姐,关于那晚你说的话,我也考虑过了,我要求我丈夫净身出户,确实对第三方不太公平。”唐夫人这才开口,声音温婉地说道:“其实,我也可以找别的机构帮我,但这种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我再度找你,在给你酬劳的基础上,我会给予你的委托人一定的补助,你看如何?” 周久穗想不到她会这么大度,惊讶问:“我能问一下你的补助是多少吗?” “这就需要你跟对方谈了。”唐夫人眸中闪过一道犀利的精光:“周小姐,我只能出一百万,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你跟对方的共同酬劳与补助,至于你怎么谈,那要看你的本领。” “唐夫人不愧是生意人。”周久穗一听这是狗咬狗的主意,面上的笑就淡了几分:“行,我会尽快找我委托人谈谈,价格我没法保证,毕竟你也知道,她不止找了我一个人帮忙,这点钱对她来说不一定够。” “我相信周组长的能力可以搞定。”唐夫人轻笑道:“易棉可经常在我面前夸你。” 周久穗信她才有鬼,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林易棉,见她好像走神了,轻咬着下唇,一直低头盯着桌子上的茶杯,样子还是美的,就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就谢谢‘意面姐’对我的美言了。” 林易棉好像被她的‘意面姐’恶心到了,跟她对视了一眼,撇了下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周久穗顿时又觉得好笑,心想,姐姐你就算对唐夫人的工作不上心,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但唐夫人接下去的话,很快就戳破了她所有的猜测,她先是把自己的一张建行卡交给林易棉,才对着周久穗解释说:“易棉是我的同学,不然我也不会找到你们,毕竟你们咨询室真的太小了,我给易棉的这张卡里面有一百万,我不想知道你处理这件事的过程,我只要结果,要是有其他变动,你也可以直接找易棉,我最多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解决以后,你把所有的资料交给易棉,我们接下去就不用再见面了。” 这话说得这么明显,周久穗也懂她想避嫌,只是想不到林易棉和她竟然是同学,心道,你二人这关系在外人面前这么生疏,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认识呢,便笑了笑说:“那等我好消息吧,唐夫人,我会尽量回你信息。” 唐夫人先走,林易棉结完账后去了一趟洗手间,周久穗环抱着双臂在门口无聊地等她,许小行就站在门口迎宾,特意挪了几步移到周久穗的身边,对她眨眨眼,小声问她说:“三岁,你今晚去酒吧吗?” “今晚吗?”周久穗认真考虑了两秒不到,果断说:“应该不会去。” 许小行有些惋惜的样子:“这样啊。” 周久穗不傻,在姬佬圈子里,但凡一个人想约你出去,而又约不到的时候,都会表现出这种沮丧的情绪,她毕竟空窗这么多年,又对许小行印象不错,一时有些动摇,瞬间改变主意说:“嗯...你几点下班?我公司就在附近,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呀。”许小行是个喜形于色的人,听她邀约,声音又马上变得雀跃起来:“我这里上到下午六点就可以了,酒吧晚上九点上班,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呢。” 周久穗感染到了她的这份开心,嘴角一弯,跟着笑道:“那好,我也六点下班,到时候再见。” “三岁,你真好看。”许小行直直地盯着她的脸,突然加了一句:“笑起来更漂亮了,我真期待晚上跟你吃饭。” 正巧林易棉从洗手间出来了,走过来听到了这句,莫名奇妙地瞅了周久穗一眼,眼神带着许些探究,似在思考许小行的话到底哪里有问题,周久穗本来还挺开心的,被她看得周身一哆嗦,暗骂道,林易棉,你这怀疑的目光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漂亮吗!! 林易棉真的有毒,许小行不知道是怕她还是怎么样,林易棉一来,锐利的视线在她们二人身上探了探,许小行居然也没敢和周久穗继续聊天,非常小声地说了句再见后,才回到了门口继续当她的迎宾,周久穗想吐槽都找不到突破口,只能黑着脸跟在林易棉的身后回了公司。 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开口问林易棉要人手帮忙,结果林易棉自己主动说:“我最多把刘大培借给你。” 周久穗一听急了:“刘大培上个洗手间都能进错女厕所,你把他给我怎么玩?大姐,我们组的工作要求谨慎细心又勤快,我对刘大培没意见,但他那种在哪里吃饱就在哪里躺下的性格,跟我们组完全搭不上。” “谨慎细心又勤快?”林易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淡淡地说:“看来你想要我?” 周久穗哪怕脸皮再厚,被她旁若无人地一调侃,还真有点慌,特别是面对林易棉那玩味的眼神时,周久穗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来了桑尼的经典语录“直女会撩,不能睡!”,她收了一下心,迅速就反击说:“拜托你呀,对自己的定位准确一些,我想但凡谨慎一点点的人,都不会让自己辛苦养活的玫瑰给狗吃了,细心?嗯,如果上次暴雨前,你能把自己的棉被收回去,或许我会相信这一点,还有勤快,姐,你知道你做事有多慢吗?你喝杯水,都好像要把嘴里的水分子给算清楚才肯下咽,所以,总结完毕,勤快细心又勤快,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易棉听完若有所思地敛了下眉:“下暴雨那天,我在公司外面谈事,你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周组长,那天你在公司吧?” 周久穗只觉得身上一个寒颤,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矢口否认:“没有,我不在,你不要冤枉我。” 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公司,在公司门口,林易棉没有计较周久穗过去见死不救的行为让她睡了一晚上酒店,停下来,波澜不惊地盯着她的脸问:“周组长,你会种菜吗?” “不会。”周久穗回答得相当利索,一口否认:“我对种菜没兴趣,你不要找我。” 林易棉也没失望,别有意味地扫了她一眼:“好吧,本来我想你要是傍晚帮我种会菜,我或许会考虑让你自己挑个人手过去帮忙,既然周组长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实不相瞒,我其实从小在农村长大,别说种菜了,种瓜种豆种地球我都会,没问题,林组长,咱们晚上见!”周久穗是个理智的女人,知道什么叫“能屈能伸”,见风使舵说:“有我在,没有种不好的菜,这事我包了!不过我下午要出去一趟见见我的委托人,你要等我,我一定赶回来陪你种菜!” “赶不回来也没关系。”林易棉漫不经心地补充说。 “一定赶回来!”周久穗拍个胸口给她保证:“赶不回来,我承包幼稚鬼今年一年的火腿肠,还有帮你洗一年的碗。” 林易棉的视线跟着她上下不停摆动的手,最后停在了她的胸口:“好好珍惜它们,它们没几年快乐的时光了。” 这话讲得... 要不是周久穗有求于她,真的很想跟她脱光比一比胸,再说了,林易棉有什么资格嘲笑她?周久穗跟她同事五年多,也没有见过林易棉的感情有什么进展呀?如果说周久穗单身的四年时光是长期,那林易棉就是无限期了。 毕竟周久穗认识林易棉这么久,她还真没见过林易棉有谈恋爱,而且她指甲留那么长,午夜时分应该也不会自我满足吧?要不就是用道具?再不济,林易棉不会是性~冷淡吧? 妈耶,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周久穗就觉得林易棉这个人是真的有点惨,算了,跟这么惨的人还是不要计较太多了,周久穗想,或许林易棉的理想就是当一个农夫,毕竟公司二楼整顿成宿舍后,林易棉是第一个搬进来住的人,而且六楼的天台和楼下的空地上,都被林易棉种上了各式各样的花朵和蔬菜,是了,如果一个人长期得不到性、欲上的满足,那精神上是极度容易变态。 太可怜了,周久穗忍不住为林易棉抹了一把辛酸泪。 ※※※※※※※※※※※※※※※※※※※※ 林易棉:所以我在你心里就是又懒惰又变态又磨叽的女人? 周久穗:不是,还有老。 林易棉:? 9 李志一直在外面奔波没回来,周久穗决定带林小雅去跟小三见面,委托人小三住在“园林小区”,小区不算高档,但比起周久穗家的小区来说,明显好太多,去之前,周久穗先跟她通了电话,约了三点半见面,等她准时敲门的时候,委托人却并不在家,两人干巴巴地在门口等了对方几十分钟,林小雅有点受不了了,看着周久穗还是一脸平静的模样,好奇地问她:“组长,您不急呀?” “急什么?”周久穗的态度懒洋洋:“你有什么事要忙吗?就算你提前见面,这一下午都肯定浪费了,我找人算过命,说是我能活到七十五岁,既然我还有这么多年可以浪费,干吗要那么急呢?我又没小孩没爱人,急着折腾自己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她耽误我的时间,我会给她计费收回的。” “组长也不会单身太久。”林小雅一脸八卦地笑笑:“不过看的出来,李志哥挺喜欢你的。” “哦。”周久穗斜她一眼,她没打算出柜,找了一个别的理由,先堵住林小雅的话:“我不喜欢比我年龄小的。” “不过组长你平时也不参加公司聚餐,也很少谈自己的私事,那你放假的时间都干嘛呢?”林小雅见状如此赶快转移话题,但并没有因此放弃自己的八卦:“我可不信你没有一点自己的兴趣。” 周久穗也很无聊,就起了些搞怪的心思,想了想说:“我去相亲,基本全市的单身男性我都见过,不管是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短的长的,什么样的都见过,那叫一个惨呀,所以你们平时少气我,要知道,像我这种嫁不出去的大龄女人,发起火来是要人命的。” 林小雅满脸错愕,似是真的信了,缓了好几秒又说:“那你考虑一下李志哥呀,虽然比你小一点,可人勤快又老实,做老公刚好。” 周久穗就不是很喜欢跟这种结了婚的女孩聊天,聊来聊去就会扯到结婚上班,不但无趣,甚至有点让人觉得无从适应,她深呼吸了几下,指了指走廊最边上的窗户口:“我去抽支烟。” 烟的名字叫“南京”,朱莉是南京人,周久穗跟她谈恋爱的时候,两人最爱干的事,就是拿着一包“南京”去酒吧里围观分分合合的姬佬,姬圈女人爱复合是不争的事实,女人天生念旧,姬佬们的感情到最后要么是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就是缠缠绵绵下场再约,而朱莉与周久穗的关系则是前者。 朱莉结婚的时候,周久穗去了,她记得她跟朱莉看过一部电影,电影是个烂片,但里面有个细节让朱莉感动了很久,里头的女主角结婚的时候穿了一双运动鞋,朱莉说,她在等她的白马王子带她逃婚,朱莉结婚那天,周久穗特意看了朱莉的脚上,是一双将近七公分的高跟鞋。 回去以后,周久穗删掉了她的联系方式,用心灰意冷形容一段感情的结束太过主观,但那晚,周久穗是真的心碎了,她知道她永远不会成为朱莉的“白马王子”,也知道朱莉已经不是那个想跟她一起到老的公主了。 接受真相,比被抛弃的事实更要残忍,周久穗如今还能经常在朋友的朋友圈里看到朱莉的消息,她内心已经激不起什么波澜了,可,“南京”却好像成了习惯,戒不掉,也不想戒掉。 “组长,戚小姐回来了。” 周久穗掐掉香烟,缓和好自己的情绪,快速朝喊话的地方走去,她的委托人“戚小姐”回来了,说老实话,身为小三,戚小姐的长相与身材都极度平庸,林小雅与李志一度都想不通那位大佬是怎么看上这位小三的,毕竟唐夫人的外貌确实百里挑一,周久穗含糊地跟他们聊了几句男女关系,当真是对这种1v几的感情生活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你是说,姓肖的那个女人想跟我和解?”开了门,里面的空调没关,戚小姐也不知道出去了多久,周久穗进屋的那一秒,甚至感觉到冷,戚小姐自顾自地披了一件外套在身上,面容不善说:“你告诉她,没门,我有儿子,有她老公的儿子!!她要是能生,她老公至于跟我生吗?” 周久穗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抬起头,好笑地瞟着她的脸:“既然说到这个,我就必须得跟你老实交代了,戚小姐,你应该知道唐先生在外面不止你一个女人吧?你找了这么多业内人帮你查他,我先不说我是在哪里知道这些事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能知道,唐夫人不会知道吗?你也了解唐夫人的身份,唐先生绝对不会离婚,你以为你有孩子就能牵住他吗?恕我直言,戚小姐,如果你能生,那其他的女人也能生。” “你怎么这么说话?”周久穗的直言不讳,显然触怒了原以为胜券在握的小三,戚小姐怒气冲天,指着周久穗的鼻子一顿好骂:“我让你帮我争财产,不是让你帮那位姓肖的,那姓唐的在医院躺了半年了,还没起床,他还能找谁生?我儿子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我告诉你,周组长,现在我是受害者,我儿子也是,我们娘俩应该住进他的别墅,而不是挤在这种小房子里面!” “你要跟我谈受害者的话题吗?”周久穗也懒得跟她多说,听她自己主动撕破了这个脸面,莞尔一笑说:“戚小姐,如果说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那绝对不会是你,它可以是唐夫人,也可以是你儿子,但绝对不会是你,我接了你的单,那我会尽力把它做到最好,你心里比我有数,唐先生在医院躺了半年了,半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你也害怕,我今天来,也是为了帮你,唐夫人想跟你谈条件,也是为你好,假如,我打个比方,假如你的儿子真的被承认了,那你怎么办?唐家最多会要孩子,你孩子才三岁,换一个妈妈,他也不会知道,你呢?只会被打发走,变成一个帮人待、孕的工具,你怎么办?如果...” “没有这种如果,我是我儿子唯一的妈妈!”戚小姐没了耐心,没等她把话说完,嗓子拔高,声音顿时变得尖锐起来:“你别说了,离开我的家。” “ok.”周久穗用双手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对着她回了一个客套的笑:“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不为你儿子,也要为你自己想想,戚小姐,你是聪明人,你知道什么结局对你有利,我等你电话。” 戚小姐寒着一张脸,没有再搭理她的话。 出了门,林小雅担忧地问她:“她会不会不再找我们了?” “不找我们也是好事,不是吗?”周久穗答非所问,只来了一个讨巧的回答:“当你要成为小三的帮凶时,你已经没了底线,这是我的工作,我想尽力把它做好,面对工作的时候,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林小雅同志,很多事情,我们都没得选择,戚小姐也一样。” 林小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脸为难地问周久穗说:“组长,你能不能帮我关电脑,马上下班了,我想直接去接我女儿放学。” 周久穗被她一提醒,想起来晚上要去帮林易棉种菜的事,苦着脸,内心顿时变得不太平静了。 说实话,她哪里会种菜?她们公司坐立在市里的最北部,附近有机场,地段比较偏,但物价高,好处就是地域宽广,他们公司租下的六层楼在周围也不算低楼,之所以价格昂贵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房子前面还有将近两百米的空地,那片空地早在四年前就被林易棉挖掘出来种菜了,而且干的有模有样,给公司食堂提供了不少食材。 这也导致了公司出了一个奇葩的规定,明确表示不能把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的菜园里,所以原本用来做停车场的空地便一下子变成了林易棉的个人菜园,周久穗真是有苦难言。 公司已经下班了,周久穗回到公司,看到林易棉脱掉了一身职业西装,穿着一件橘色的t恤和棕色的五分裤,头发扎起来,戴着一顶草帽,露出来了白皙的玉颈,可能是刚刚晒了太阳,她的脸上有点红彤彤的,意外地有些可爱,周久穗头一次看她穿得这么休闲,与她实际的年龄相当不搭配,难得见到熟女穿成了农夫,不由地贫嘴说:“看来咱们林组长的真爱是这些花花草草呀,可别说,它们还真幸福,难怪长得这么好,要我说呀,谁能感受到林组长如此火辣的滋养,必定活得繁荣昌盛。” 林易棉今天要种的是辣椒和萝卜,周久穗才刚过去说了这一段话,林易棉二话不说,丢给了她一个小铲子,说让她去松松土,再浇点水,然后把辣椒籽种进去。 她自己蹲在地上祛草,交代完后回头看了周久穗一眼,调整了一下蹲着的姿势,目光直视着周久穗的脸,嘴上斟酌了下才道:“我远没有你火辣。” 这算是...调、情吗? 姬佬周久穗有那么一两秒的迟疑,没想到就那么一下走神,她手里的铲子捎带着不留意地挖断了一根很小的秧苗,周久穗文盲一个,自然不认识那是什么秧苗,做贼心虚地瞥了一眼林易棉的位置,见到她没有留意到自己这边犯的错误,立刻弯腰捡起那根断了的秧苗往口袋里塞。 已经下班了,还有其他同事也住在公司,他们在二楼宿舍往下张望的时候,看到周久穗在,跟见了鬼似地大吼大叫说:“喂,周组长,真是难得呀,咦,你怎么把辣椒苗往口袋里揣?” 林易棉迅速回头,那目光冷冽,仿佛要把周久穗的衣服都脱光来检查一下秧苗在哪里,周久穗临危不乱地咽了咽口水,往下一蹲,抓起手里的铲子往地上狠狠一挖,于是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哪怕过了好几年,周久穗“吃土”的新闻在公司仍然是个传奇,林易棉眼瞧着一捧黑土直朝周久穗的脸上飞去,一下也是目瞪口呆。 “咳咳咳,咳咳咳。”周久穗“蹭”地一下跳了起来,她刚刚被林易棉瞪得慌神,没发现自己挖土的地方是被林易棉刚刚浇过水的菜地,由于她力气用的比较大,那湿土瞬间飞起,溅得她脸上嘴里头发上都是黑泥。 慌乱中,似乎还听到林易棉笑了一声,周久穗十分恼羞地跺了跺脚,把铲子一扔,拍了拍脸上的土说:“林易棉,你笑什么笑?没听过泥土面膜吗?笑你个大头鬼,我去洗脸。” ※※※※※※※※※※※※※※※※※※※※ 九岁,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扣子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熊肥肉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熊肥肉、福缘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培叽20瓶;佐佐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 刚刚在楼上喊话的男人嘴里“哈哈哈哈”地朝她们跑了过来,他是人事部的副经理,名字叫方广达,老婆在市中心的医院上班,因为夫妻俩离得较远,起初的一年,方广达还天天往家里跑,但因为两地来回一次一个半小时之久,他就一个人搬到了公司宿舍住,他老婆则是带着女儿和她妈妈住在一起生活, 周久穗看他穿着一条四角短裤和白色大背心兴高采烈地下楼,当真是有点不忍直视的感觉,方广达却是习以为常,独自跑到墙角处,打开水龙头,拿起盘在地上的黑色水管朝周久穗喊道:“周组长,过来,我帮你拿着,你来洗脸。” 周久穗的心情相当复杂,她本来想问林易棉屋里有没有卸妆水,但看着眼前这个热情的直男,跟着瞥了一眼林易棉,见到她已经事不关己地继续祛草中,似乎对他们这边的状况一点都不感兴趣。 看来只能随便洗洗了,周久穗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蹲下,方广达笑眯眯地抬高水管,捏出一个小口让周久穗洗脸,周久穗草草地在脸上抹了两把水,只想着把脸上的泥巴弄掉就好了,那方广达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问:“周组长,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帮忙呢?” 周久穗洗完脸,用自己的袖口随意擦拭了几下自己的脸蛋,憋着一口闷气说:“俗话说的好呀,谁的忙都可以不帮,林组长的忙可不能不帮,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有首歌这样唱,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咱们能躲就躲。” “我记得这歌不是这样唱的呀?”方广达砸吧了一下嘴:“嘿,你可别说,周组长卸妆也挺好看的呀。” 这话讲得,好像周久穗化妆的时候就不能看一样。 但方广达是来帮忙的,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周久穗的铲子被他拿走,一下乐得清闲,低眉顺眼地跑过去讨好林易棉说:“林姐,嘿嘿,你看,我说到做到,我来帮你种菜了,你看你们组的丁之余能不能借我用几天?” 林易棉拔草的时候,戴了一副白色的手套,周久穗之前还没留意,现在二人离得近,她才看到那副手套已经很旧了,手背处甚至还破了两个小洞,晚风徐徐吹来,伴随着夕阳的余晖,林易棉抬起头,汗水从她的鼻翼间滑过,挺翘的鼻尖上那微微的绒毛十分引人注目,像极了周久穗在路上看到过的那种儿童冰淇淋车,很想知道它的味道,却又羞耻于去触碰它。 “丁之余?他辞职了,只有一个月的交接期,借给你们几天不太方便。”林易棉扫了她一眼,细长的眸子中带着淡定自然的神色:“你换个人。” “不是啊,林易棉,你这个人讲话不算数呀,我没有瞧不上你们组公司的意思,但是讲真的,你们组唯一一个体力跟智力都跟得上我们组的人,只有丁之余。”周久穗一听没戏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吐槽她说:“再说了,大姐,你亲口答应我的,说我来帮你种菜,你就答应给我一个合适的人。” 听了这话,林易棉唇边荡起一丝弧度,带着讥讽,她二话不说,左手直接往周久穗下面一捞,那架势太过嚣张,使得周久穗还以为她想对自己怎么样,她正为这突发的状况感到迷茫,林易棉如春风拂地般地直接从她的口袋,把那支皱巴巴的辣椒苗给扯了出来。 “你这是帮我?” 周久穗立刻跳开,反正谈不拢了,决定装死:“它本来就要死了,我是帮助它,帮它早点解脱,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没有一点慈悲心,就不能让它入土为安吗?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家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大不了我一个人飞苏州,还算公费呢。” “嗯,挺好的。”林易棉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周久穗,面无表情:“毕竟你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可以找公司申请,花钱找一个导游带带你。” 这话就特别刺耳了,周久穗冷笑:“林易棉,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是吗?我就不明白了,我们同事五年了,我怎么你了吗?这五年你升官发财加薪,我们同职不同薪,我也没眼红过你吧?今天我好不容易找你帮个忙,你有必要这么冷嘲热讽吗?林易棉,做人实在一点,真的,你要是把你对待这些蔬菜的热情稍微分一点在我身上,那咱们说不定现在就是闺蜜了。” “幼稚鬼,别咬水管,过来。” 方广达蹲在她们远处的一块空地上在松土,一面松土,一面给幼稚鬼喂火腿肠,周久穗目光投过去,被方广达敏锐地发觉了,在对方笑意盈盈的挥手中,周久穗又把视线落到了林易棉的身上,无奈说:“喂,林易棉,咱们和好吧,这是在公司,不管我们以前有什么矛盾,一笔勾销行不行?” “我跟你没矛盾。”林易棉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淡定,一张白皙的瓜子脸上尽是认真的神色:“周组长,是你一直认为我们有矛盾,实际上,我并不讨厌你,但我也看的出来你讨厌我,等你学会用正常的心态来找我帮忙时,也许我们还有得谈。” 林易棉不讨厌她?这话说出来,谁信?反正周久穗是不信了,脸彻底黑了下来,斜眼看她说:“大姐,咱们来好好算算账,我们组所有的投诉,都是因为你好吗?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你这些年都对我做过什么!” 林易棉挑起眉看着她,她的眼窝深邃,卸了妆后,皮肤好得出奇,周久穗以前一直以为她的深眼窝是因为化妆的原因,今天这样一看,发现她的长相竟然有些偏混血,高鼻梁、深眼窝、大眼睛、外加模特身材,在外国美女身上专属的特征,林易棉恰巧都有,但却又不失中国女人的美丽端庄,只能说,林易棉在外表上面真的没法让人挑刺。 “周组长,说真的,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但这不代表我讨厌你。” 夕阳西下,黄色的光晕打在林易棉的身上,她正朝着周久穗的方向定定地打量着,那细长的眉毛,高耸的鼻梁,配合夕阳下的暖暖光芒,周久穗突然觉得,林易棉这个样子可真是好看,有一个气泡在她心里缓缓升起,林易棉的眼神像极了交织在一起的棉花糖,充满着甜蜜的诱惑与纯洁,周久穗想,怎么认识这么久,她头一次觉得林易棉有点...会勾、引人呢? “聊的这么开心,来喝杯酒。” 或许是今天周久穗的突然出现,让众人产生了她跟林易棉关系很好的错觉,以至于她跟林易棉蹲在一起互相吐槽时,也会有人认为她们是在“和平”相处,但此时此刻,周久穗显然并不想让外人看出她和林易棉之间的八卦,迅速别开脸,看到公司小卖铺的老板娘提了几支“青岛”啤酒直直朝她们走来。 “周组长真是大忙人呀,头一次在下班后看到你。”小卖铺老板娘是公司老板娘的妹妹,离婚后因为找不到工作,便到公司来开了一个小卖铺,平时卖点烟酒,不忙的时候就帮她姐姐在食堂打杂,也能挣点钱,混点生活费过日子。 周久穗听她这样一打趣,也是没话说,支吾说:“瑶瑶姐,嗯,一直都觉得公司的饭菜香,想来看看林组长是用什么种出来的菜。” “用什么?用爱心,我们林组长可是一直用心去对待每一件事物。”老板娘把一支啤酒递给她,笑道:“今天夏至,适合喝着啤酒聊人生,我可是一直都好奇周组长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怎么每次下班都没见人影了呀?” 话音落下去,周久穗的表情成功从“不自然”变成了“尴尬”,心道,大姐你难道不觉得你用的这个比如词,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瑶瑶也只是跟她寒暄,把另外一支冰啤酒递给林易棉,跟着问她说:“我姐问你要不要去跟她约好的男人见面,人家海龟,照片也挺帅的,你考虑一下?” 林易棉慢吞吞地摘掉手套,可能是因为种菜,她的指甲是明显修过了,短了一小截,但还是比周久穗的指甲要长,她接过老板娘手里的啤酒,与老板娘碰了一下瓶子,又看了呆愣的周久穗一眼,理直气壮地回答说:“我们老家习俗,老人家去世三年内,要给她守孝,不能谈恋爱,不巧,我奶奶去年去世的。” 这种荒唐的理由,瑶瑶竟然相信了,满脸惋惜:“三年呀,真是漫长。”说完,转身拿着酒往方广达那边走了。 那边幼稚鬼三条腿蹦得正欢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它原来只有三条腿,若不是林易棉收养它,可能它连蹦跶的条件都没有,天气还是那么炎热,周久穗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屡次欲言又止,眉毛拧成一团,最后才挤出一句:“其实你不想相亲不用说那些,你可以直接说你不喜欢。” 林易棉回过头,长长的睫毛上下扑闪着,嘴边略带着隐隐的笑意:“你就是这样拒绝的吗?” “不是。”周久穗挑挑眉:“我有自己的方式搞砸它,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强人,会吓走一半以上的直男。” 林易棉抿了抿唇,轻笑说:“那我倒是想亲眼看看。” 周久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觉得或许是今晚的夕阳太温柔了,不然她怎么老觉得林易棉在勾、引她? 醒醒吧周久穗,林易棉是直女,她是直女!!周久穗拿着啤酒给自己洗脑,林易棉收拾完菜园跑过去逗狗了,周久穗的目光跟着她移动了几分钟后,她突然想起来,林易棉貌似好像还没答应借人手给她帮忙? 那她今晚骗自己过来干嘛呀!摔,周久穗忽然生气! ※※※※※※※※※※※※※※※※※※※※ 认真想想,我发现还是蛮喜欢写这种日久生情的故事的 哈哈哈哈,虽然没什么人看,但是写的还是蛮开心的,爱你们哟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最初的温柔2个;棉花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高高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 但不得不说,周久穗发现种菜还是挺有意思的,当然,主要她也没怎么下手,看着白□□冠楚楚的同事们蹲在地上“玩泥巴”,周久穗的恶趣味上升,便觉得这件事也很好玩。 她留在公司,跟几人一起吃了饭,因为喝过酒,林易棉趁她不注意,竟然给她找了个代驾,周久穗差点就被她的细心给感动到了,结果林易棉收起手机,不慌不忙地直接来一句:“代驾费我先垫付,你到了后,我会把账单发给你,记得明天给我现金,我不喜欢转账。” 怎么抠不死你!周久穗虽说也没想过让林易棉给她叫车,但这女人如此精打细算,当真是让周久穗大开眼界,今晚对她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好感,瞬间就下降了一大半。 代驾是位五十多岁的大叔,跟普通大叔一样,先是问了周久穗的公司是干什么的,接着话锋一转,开始给自己的前半生添油加醋地吹牛,周久穗秉承着你来我往的原则,开口就是:“我爸是五百强的创始人,我妈工作稍微有些逊色,但也有年薪七八百万吧,我还有一位哥哥,混得差,也就开了一两家公司,营业额也就一个亿吧。” “那你家人这么有钱,你怎么还开桑塔纳呢?”对方可能听不下去了,不给面子地点破说:“你这吹牛都不打草稿。” “哎呦,叔叔,如果您儿子在纽约大学连读博士,连国家都请不回来,让你在这里辛辛苦苦当代驾,那让我多一个有钱的家庭怎么了?咱们应该惺惺相惜!”周久穗脸皮厚,在陌生人面前毫不逊色,临危不乱地跟他贫嘴说:“我现在吹完了,轮到你了,你儿子在外国有多少女朋友?四个是吧?不错呀?一个哈佛,一个剑桥,还有两个哪里的?不会是牛津吧?哎呦,那不错呀,敢情国家应该让你儿子去国外发展教育呀!那中国教育水平必须得提高几百年啊,不得不说,你儿子真的,圣人,祖国的骄傲,人类的救星。” 代驾大叔脸黑得成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把周久穗送到门口,“砰”地一下关上车门,马上走人了。 周久穗酒没喝多少,头有点晕,可能是傍晚晒的,好不容易爬楼到家,却发现还没来水,她妈给她留了半桶水洗澡,周久穗一脸苦恼:“妈,我今天要洗头,身上脏死了,这一点水哪里能够?” “家里就剩这么一点水了,你别挑剔!”周妈瞪她一眼,没好气说:“就将洗一下呗,明天早上来水了再洗头。” 周久穗一脸不确定:“你确定明天早上来说?” 她爸在看天气预报,听完她们母女对话,回头加了一句:“小区说不一定会来,我看要不让宝贝去附近的酒店洗个澡。” “去酒店开房不要钱吗?”周妈妈弯腰倒了一点凉水进桶里面,帮周久穗把水温调好了才说:“再说附近都停水了,现在有哪家酒店还有水?” 周爸妻管严,好脾气地对周久穗笑了一下,不敢再提意见了。 换了平常,周久穗也不想为这事跟她妈闹别扭,但她今天帮林易棉种了地,身上确实不太干净,也不多话,拿起柜子上的车钥匙,皱着眉头说:“我明天大早上还得上班呢,现在去开个房,我要洗澡,我要洗头,我要变成香喷喷的公主,两位亲爱的管家好好在家待着吧,我走了。” “那你去幸福连锁开一间好了。”她妈也是理亏,看拦不住她,又叮嘱说:“那里便宜,一百多元一间。” 周久穗回以敷衍一笑:“ok.” 幸福连锁是便宜,但卫生条件让人不敢苟同,周久穗每次早上开车路过的时候,看到酒店成堆的白色床单扔在地上,上面布满了斑斑的污渍,就让人不寒而栗,再说了,反正她妈不在,她想去哪里开房就去哪里开房,这回特意把车开远了一些,到了一家四星级酒店,给她自己开了一个大床房,洗完澡往床上一躺,要多舒服就多舒服。 但舒服不到半小时,她妈查岗的电话来了,周久穗怕她啰嗦,聊没几句就说自己困了,最后又被她妈数落了一顿没良心,才成功把电话挂掉。 她妈电话一挂,没想到桑尼的电话又来了,周久穗对桑尼没那么好的态度,干巴巴地一句:“干什么呀,大姐,说好了下班后,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是,是,是,你深柜。”桑尼那边特别吵,可能还在酒吧,说话声音特别冲:“周久穗,你干吗欺负群群呀?” “群群是哪个?”周久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唱歌那个!dj!周久穗,你这个王八蛋!”桑尼在那边咬牙切齿地骂道:“人家特意去你公司附近上班,你们也算有缘,她上班第一天就碰到你了,不过你要是不喜欢就拒绝,放她鸽子干什么?她一个小女孩在那边等了你几个小时,你那边地段又偏,她要是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周久穗终于想起来群群是谁了,也想起来了她今晚约许小行吃饭的事,一时百口莫辩,脱口而出说:“不对呀,她怎么知道我在哪里上班?” 桑尼:“...” “你的重点就是这个吗?”桑尼无语吐槽:“你是白痴吗?人家看上你了,想跟你交朋友,我本来想给她电话,她说她想亲口问你要,周久穗,你眼睛要是不瞎,也看得出来群群喜欢你吧?” 周久穗在床上坐起来,很自然地接了一句:“可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桑尼,我觉得算了吧,我不适合谈恋爱,你帮我跟她说句对不起吧,我今晚真不是故意放她鸽子,林易棉临时把我喊过去帮忙,吃饭这事我真忘了。” “林易棉?”桑尼一听这名字,声音瞬间从“愤怒”一下变成“好奇”,转变之快让周久穗难以想象:“她找你什么事啊?久穗,你觉得我跟她有没有可能?” “你这个问题都问过八百遍了!”哪怕桑尼看不到,隔着手机,周久穗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是直女,宇直!你别想了,桑尼!再说你也就跟她见过一面,你喜欢她什么呀?” “你不懂,这就是眼缘,林易棉长得合我眼缘,我一看到她就心痒。”桑尼在电话里犯花痴说:“我交过这么多女朋友,真的,没一个像林易棉,而且我告诉你,周久穗,林易棉绝对不是宇直,她铁定喜欢女人!” “你拉倒吧。”周久穗没好气说:“林易棉要是喜欢女人,我就受一辈子,你别痴心妄想了,林易棉就是一个直女,跟你我都没关系。” “这可是你说的哈。”桑尼幸灾乐祸地说:“等着吧,我一定要把林易棉这朵深柜之花给挖出来!”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所以她这电话打过来,到底是要为许小行抱不平,还是为了林易棉?周久穗丢掉手机,把脸埋在枕头里面,心说,林易棉要是喜欢女人,她跟她共处五年都会不知道吗?周久穗又不是瞎子,难道还会看不出来自己的同类? 可能是周久穗临睡前一直在想桑尼说的话,没想到晚上还真做梦梦见林易棉了,梦里的场景又回到了她们傍晚种菜的菜园,夕阳西斜,林易棉蹲在地上在帮幼稚鬼洗澡,炎热的夏天,有知了在树上不厌其烦地叫唤着,周久穗缓缓地靠过去,走到林易棉的身边,尚且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林易棉突然站了起来,她的眼底有一层绚丽的雾气,梦里是五颜六色的雾,诡异又迷人,充满着成熟女人的诱惑与性感。 “你也想洗澡吗?”林易棉身体紧紧依偎着她,嗓音磁性,有着不同于上班时的魅惑:“把衣服脱掉,我帮你洗。” 梦里的周久穗是那么地呆滞,半秒都没有考虑,竟然就那么傻乎乎地开始脱衣,林易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滑过周久穗的脸、滑过她的胸前,滑过她所有不该暴露的所有隐私,很快,暧昧的意识取代了林易棉的眼神,一寸一寸,开始在周久穗的身上游移,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在周久穗的四肢迸发,梦里的感觉很难记住,周久穗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期待,期待什么?林易棉把脸贴在她的耳朵上,一字一句,不带犹豫:“你喜欢我吗?周组长。” 我没有,周久穗想这样回答,她的声音却仿佛卡了带,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这种焦虑直袭她的脑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着急否认,周久穗猛地一下睁开眼睛,竟然好死不死地醒来了。 醒来后,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某个地方有些奇怪,周久穗起床上厕所,想换内裤,又没带那么多,她坐在马桶上,为自己刚刚的那个梦感觉羞耻,成年人做春、梦非常好理解,但是,如果梦里的女主角是林易棉,那,真的有点让周久穗上头了。 如果真的像桑尼所说林易棉喜欢女人,那... 那关她什么事呢?周久穗大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林易棉就算喜欢女人又怎么样!一个抠门又小气的女人,谁爱喜欢谁喜欢,关她周久穗什么事!! 虽然这样想着,接下去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刚天亮,她就接到了桑尼打来的电话,那家伙可能是刚收场回家,跟通知周久穗一样,直接就说:“我下午去你公司找林易棉,你等着吧!不追到林易棉,我这辈子死不甘心。” 周久穗对她肾上激素上涌的事情不感兴趣,事不关己地打了个哈欠:“那祝你成功。” 桑尼哼了一声,又说:“我也把许小行带过去,你自己跟她解释吧!” “喂!你别带到我公司呀!”周久穗急了,瞬间醒过来:“桑尼,你...” “嘟嘟嘟”,对方把电话挂了,周久穗猛地在床上跳起来,决定在那两个搅屎棍出现在公司前,跟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 谢谢小可爱们的打赏!! 爱你们哟!! 专业戳破装、逼翻车第一人:周久穗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beanbean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 但在去公司前,周久穗必须回一趟家换衣服,回去一看,她家的小区还没来水,周久穗化完妆看到她爸气喘吁吁地又在楼下搬了一桶水进屋,给他倒了杯茶问道:“到底什么时候来水呀?” 她爸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摇摇头说:“不知道,这边都停了,我们业主找物业处理,人家只说等,没一个准确的时间给我们。” 周妈正好在洗手间出来,听到周爸的话,担忧说:“不会停一个礼拜吧?洗衣服都没快没水用了,这大热天的,这样搞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如果一直停水,我干脆不回来住了,给你们省点水好了。”周久穗见缝插针,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包子,咬了两小口说:“我住我朋友家去,离我们公司又近,还方便呢。” “不行。”周妈妈板着脸一口否决:“女孩子在外面留宿像什么样子,你又没嫁人,又不是住男朋友家里,再说你朋友不嫌麻烦吗?我告诉你,周久穗,别说没水,哪怕地球爆炸,你也得给我回家。” “那地球爆炸,我还回家干嘛?我们一起上天去赶路,路上积点德,争取下辈子再做一家人。”周久穗习以为常地翻了个白眼:“妈,你就好好管管你老公吧,别每天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照你这样管我,你觉得我真的能找到对象吗?你听过哪个人找对象要按时回家的?” 被无辜伤及的周爸一下就不乐意了:“周久穗,你别说找对象,你就算给自己找个祖宗,你也得回家,这一点,我跟你妈的意见一样。” 周久穗啃完手上的包子,拿张纸巾擦了擦手,也懒得挣扎了:“得了,我上班去了,最近工作忙,晚上回来晚了别等我。” 她走到玄关处换鞋,不巧看到鞋柜上放了一叠白色的劳动手套,转头问了一句屋里:“妈,这手套哪里来的呀?” “你爸单位发的,说是这次单位组织的团建用得上。”周妈妈可能开始吃饭了,嘴里含糊不清地答道:“怎么了?” “没怎么。”周久穗迅速抽出一双手套揣进怀里,完了跟做了坏事一样,紧张兮兮地又喊了一声:“我走了哈,你们晚上别等我了。” “没等你,我跟你爸是习惯了晚睡。” 关门前,还能听见周妈让人窒息的回话,周久穗二十八年来,除了大学那几年住校,其他还真没离开过家,这完全也不能怪她不争取,奈何周家双亲太过强势,又爱对周久穗管东管西,当年她跟朱莉大学感情还挺好,结果一毕业,双方都离开了学校后,周久穗跟父母住到一起,朱莉也自己找了个室友,一来二去,两人连开个房都要去酒店,慢慢地,朱莉就不爱跟周久穗出去了。 当然,哪怕是这样,也不是朱莉出轨的理由! 周久穗上车开了一段路,正巧看到她大姑和她表妹在路边等绿灯,这里离她小表妹的学校还挺远的,周久穗打开窗,按了一下喇叭,喊了声她大姑,她本来只想送她们去学校,结果她大姑直直地瞧过来,等看清了车上的人是周久穗,整张脸都黑了下去,更别提上车了。 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啊!!周久穗也想生气啊,但她能对谁生呢?她大姑父喜欢她,是她能控制的事吗?周久穗心里委屈,那份委屈无人能懂,也只能独自承受。 到了公司,经过林易棉组的办公室门口,看到他们组的人在开会,才刚刚上班,林易棉竟然这么积极,实在是让人佩服,反观周久穗的小组,李志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补眠,林小雅戴着眼镜,在看她女儿的考试试卷,周久穗受不了她跟林易棉两组这种的鲜明对比,重重咳嗽一声,呵斥道:“睡什么睡?昨晚做贼去了?你们看看隔壁,跟传、销组织一样,再看看你们,你们是发鸡瘟吗?给我坐直了。” 李志唰地一下坐直,脸上神色还是迷茫的,呆呆地看着她呢喃了一句:“组长早。” “林小雅,把你桌上的咖啡给我扔一包过来。”周久穗对他敷衍地摆了一下手,转身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你们说隔壁组发什么神经,大早上围成一团,是想谋反,还是想篡位?” 林小雅悠悠地放下手里的试卷,折叠整齐,缓缓地回道:“林组长不一直都爱开会吗?” “太闲的人,才天天想开会。”周久穗啐了一声,嫌弃道:“对了,咱们组上次开会是什么时候?”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李志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可能什么都没翻到,又换了一本较破的笔记本翻阅了起来:“我查查看,去年,哦,不对,去年这个是聚餐,前年吧,应该是前年六月份开过一次会。” 周久穗远没想到时间会隔得这么远,稍微愣了下神:“有这么久吗?前两天咱们不是为小三的事情开过会吗?” “那不算。”李志认真地翻看着他的笔记本说:“那个没做记录,只能算是讨论,前年的年终会和去年的总结会,我们都是和隔壁组一起开的,没发表任何意见,就是过去听了一会就回来了。” 周久穗已经为自己的不负责任说不出来一句话了。 门外传来一阵男女交谈的声音,估摸着是隔壁组开完会了,周久穗抿了抿咖啡,寻思说:“苏州出差你们谁可以去?我可以给你们争取补助啊,考虑一下。” 李志连笔记本都不敢翻了,瞬间和林小雅齐齐闭嘴,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分明是一个人都不想接这个任务。 周久穗恨铁不成钢地数落起来:“得了,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们两个,林小雅,你昨天早退了吧?罚款五十,没得商量,那个李志,你...”她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确实找不出来任何毛病,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又道:“你今天到公司这么早干吗?为了昭显我这个上司又迟到了吗?别解释,罚款一百,不想罚款也行,你们两个帮我给林易棉带个东西,这件事就既往不咎了。” 谁料,林小雅立刻翻开自己的钱包,拿了一张五十的人民币,爽快地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一放:“组长,给你。” 李志不甘示弱,马上也拿了一张一百元往周久穗面前一摆,呵呵笑道:“组长,钱是小事,你跟林组长的过节,还是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吧?” 这举止动作,好像误以为周久穗要给林易棉送什么地雷炸弹... 一百五十元到账,周久穗突然就很开心了,她怀揣着钞票走到林易棉办公室的门口,看到林易棉正站在刘大培的位置上在看他的电脑,林易棉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很得体的淡青色西服,西装裤包裹她的好身材,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显得玲珑有致,她单手撑在刘大培的电脑桌上,抿着唇,眉头略凝,配合她脸上戴着的那副黑色的边框眼镜,完全透着一股睿智又犀利的女强人风范。 周久穗望过去的时候,她正指着刘大培的电脑屏幕在指点什么,那骨节分明的葱白手指涂着黑色的指甲油,禁不住让周久穗产生了想帮她洗掉的冲动,心里暗暗吐槽说,手是好手,人也漂亮,怎么偏偏这两样东西都生在林易棉的身上呢?这不是浪费吗! 屋里二人没留意到她在门口,周久穗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有些犯怂,直挺挺地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到李志准备出门了,心不在焉地问他们:“你们...有没有给讨厌的人送过礼物?” 李志看了看林小雅,摇摇头说:“都讨厌了,为什么还要送礼物?”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久穗抱着咖啡杯沉思了数秒,她觉得李志此话言之有理,于是趁林小雅没注意,偷偷地把口袋里的手套丢进了抽屉里面,心想,不就昨晚做了一个梦吗?怎么她突然就对林易棉心软了呢?甚至还想送礼物给林易棉?是不是疯了!! 她打定主意,本不想再管这破事,可是去高经理办公室交报告的路上,意外见到林易棉的办公室一个人都不在,心脏顿时“砰砰砰”地激烈乱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飞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抽屉里的手套拔腿就跑,把屋里的林小雅吓了一大跳。 周久穗认识林易棉的办公桌,做贼似地溜到她的桌前,本来想把手套放她桌子上,又觉得太明显了,想了想,便压到了键盘下面,抬头看见林易棉的桌子上特别干净,一件私人物品都没有摆放,周久穗拿出笔,在空白的纸上画了一个王八,原打算嘲笑林易棉一番,一想又觉得太过幼稚,最后还是灰溜溜地把纸团扔在了垃圾桶里。 一直到中午吃饭,周久穗处理结束了好几样工作安排,林易棉都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手套,周久穗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林易棉坐在她们组的同事那一块聊天,撇撇嘴,心道,吃饭还聊得这么欢,不怕噎死吗? “周组长,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周久穗本来在埋头喝汤,突然感觉上方有一团阴影笼罩,抬起头,林易棉已经坐到了她的对面,她定定地望过来,目光落在周久穗的身上,眸中有种让周久穗忍不住心惊胆战的寒意。 这声音漫不经心,像极了昨晚梦中的那个口吻,周久穗转起头,视线对上了林易棉那锐利的眸光,林易棉那闪着光的耀眼瞳孔中,是一张明镜般的湖泊,周久穗拥有了那么两秒的错觉,她觉得,在林易棉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人。 “周组长?”林易棉的声音开始变了,让人稍显压力地问道:“你收到我的账单了吗?” 周久穗终是回过神,余光瞥见食堂的其他同事都在半遮半掩地好奇盯着她跟林易棉这边,脸皮顿时厚了起来:“哦,账单,我是想还你钱来着,昨天你不是帮我叫车吗?多少钱呐?你没给我发信息呀,我没看到。”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林易棉的眉目间似乎迸发出了一抹杀气,看样子,好像很不爽的模样? “那周组长要不要检查一下,你是不是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周久穗:“...” “林易棉,你不要乱冤枉人。”周久穗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拉黑她,咽了咽口水,决定先发制人,怒视着她说:“你这女人做事怎么不讲证据呢?谁拉黑你了?我有那么无聊吗!我还特意去拉黑你?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林易棉,在我周久穗的字典里面,林易棉这个人名就是炮灰,所以别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林易棉一脸波澜不惊的神色,掀起眼皮子去看周久穗的表情,见到她满脸自傲,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慢吞吞地问她说:“周组长,你见过幼稚鬼被人踩尾巴的样子吗?” “什么样子?”周久穗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莫名其妙:“为什么问我这个?” 刚说完,林易棉的手伸了过来,隔着餐桌,突如其来地就拉住了周久穗的手,周久穗手头一热,愣了一秒,就感觉手心多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块小小的黑色化妆镜。 周久穗的话在嘴里转来转去,突然就说不出来话了,林易棉的手十分柔软,既骨节分明、白细修长,又带着温暖,仿佛就那两秒的接触,周久穗都能摸到她手背上清晰的血管,也不知道是她产生的错觉,她感觉到林易棉的手指尖在她的皮肤上漫不经心地摩擦了几下,当真有些让人...受不了。 周久穗还在发愣,林易棉端起碗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倒是一句话都没再说,周久穗眼瞧着她又坐回到了原来的同事一起,脑子里转悠了几圈,好像有点明白了,一下恍然大悟,林易棉这是暗示幼稚鬼被踩尾巴,就是她这个样子?不然她送自己镜子干嘛? 镜子有什么含义吗?难道是想让她把林易棉在微信拉黑区放出来?周久穗掏出手机,偷偷地看了一眼,还真别说,林易棉真被她拉黑了,周久穗理亏,马上取消拉黑,迅速发了一个信息给林易棉。 小周不喝粥:林易棉,谁拉黑你了! 她发完,特意抬头盯着林易棉的方向,看到她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回信息,不过视线却投了过来,侧头看着周久穗,带着歪头杀的熟、女味,蓦然一笑,笑得周久穗的心脏情不自禁地跟着抽了抽。 笑个屁呀,周久穗在心里骂道,就你笑得好看! ※※※※※※※※※※※※※※※※※※※※ 周久穗(疑惑):她送我镜子是想干嘛? 桑尼(坏笑):她可能想跟你磨镜。 周久穗:...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最初的温柔、三土啊、双溪、过眼云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妙妙10瓶;37687765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 周久穗还真忘了她拉黑林易棉的这件事情,自从前几个月因为工作的原因,林易棉给她连续发了三天信息提醒她不要迟到,周久穗就把她拉黑了,问题是周久穗也不想迟到呀,她住的地方远,哪怕早起上班,也常常因为堵车而迟到几分钟,要不是林易棉实在是太注意绩效考核了,周久穗当时肯定也不会拉黑她! 当然也是因为那个月周久穗迟到了太多次,严重影响到了他们部门的绩效考核分数,才导致林易棉后面提议要和周久穗他们组的考核分开,使得二人生硬的关系再次变得难堪了起来。 在对待工作的原则上,林易棉是一个非常较真的人,偏偏周久穗玩世不恭的态度跟她截然不同,按理说二人的性格完全不对盘,但昨天林易棉亲口告诉周久穗说她不讨厌她,这让周久穗心里的警钟太响,总觉得林易棉又想找机会整治她。 但目前来说,周久穗认为比起林易棉的主动示好,下午来的桑尼和许小行才是重点,桑尼那个浑身浪得不行的女人就先不提了,可许小行要怎么处理?之前在饭店的时候,林易棉见过许小行,万一被她看出来了什么,那周久穗的深柜不是又会成为林易棉拿捏她的把柄? 想想就感觉要窒息了,大中午的,周久穗上天台抽了一根烟,抽完她的脑袋发晕,估计是被大中午的太阳晒伤了,回办公室之前,她特意给林小雅带了一根冰淇淋,林小雅接过,还没来得及拆包装,周久穗丢出来一句:“下午你出去一趟,甘媛媛老公今天下午说要出差,但是我查到他们公司没有关于他的出差派遣,我估计他应该今天会和他的情、妇见面,你去跟跟看。” 林小雅大吃一惊:“可是,这事不是你一直在跟吗?” “我今天下午有事,去不了。”周久穗倒没隐瞒,大大方方承认说:“有一点私事要处理,你就跑一趟吧,你看看你大腿,粗得都快赶上林易棉的腰了,该锻炼锻炼了,地址我发你微信,别推脱,推脱就是不敬业,这可是高经理亲口说的。” 林小雅苦着一张脸,连冰淇淋也没心情吃了:“可是组长,我都没跑过外勤,会不会露馅呀?” “那让李志带你一下。”周久穗当机立断,拿起手机给李志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边发边说:“你做好准备呀,我们组人手不够,可能以后你要经常跑外勤了,你防晒霜有没有擦,我这里还有一瓶防晒喷雾,先给你用,记住,千万要防晒,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美貌!有一张美貌的脸,你哪怕早上起来心情再不好,照完镜子后,你都舍不得去死。” 林小雅苦着张脸,午觉也不睡了,听完话,仔细观察了周久穗几眼,发觉周久穗长得还真挺好看,就是为人性格有点怪,说白了,她跟同事不合群,周久穗表面是阳光大咧的性格,但林小雅跟她共事几年,也了解到周久穗很少跟人谈她的私事,她对待身边的人群,好像一直都保持着一种疏离的态度,以至于李志暗恋她两年多,竟然也没敢开口表白。 谁都不知道周久穗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她不说,也没人敢问,以前隔壁组有个大姐想把自己的弟弟介绍给周久穗,被周久穗好一顿冷嘲热讽,打击得那大姐第二个月就辞职了,从此,江湖上再也没人敢打听周久穗的喜好,但江湖上的人也都知道,周久穗最讨厌的人,是隔壁组组长林易棉。 周久穗是根行走的刺,在公司里面,目前来说,除了林易棉时不时来惹她两下,只有高经理压得住她,这不,下午才上班,高经理把周久穗喊进了他的办公室,也不废话,直接板着脸训她:“阮玲那边是怎么回事?付了预付款后,你们的工作忙到一半,她不干了?这事你没调查一下,如果都像她这样,我们这工作还能做吗?” “她结婚二十年,老公家暴她无数次,上次被打的半死,特意来找我们,是想顺利离婚,结果她儿子在美国回来,说希望她原谅她老公,不想让别人看她家的笑话,所以她就撤单了,我跟她了解过这个情况,确实没办法。”周久穗皱起眉,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这种事情,对我们来说是工作,可是他们的人生,虽然白忙了一场,但也没办法不是吗?” 高经理人精一个,看出了她心里的不愉快,摆明了说:“她是你的客户,哪怕再同情她,也不要感情用事,小周啊,这一点,你要跟林组长好好学习呀。” 一言不合就谈到林易棉,周久穗一肚子不爽:“学她什么?冷血无情又霸道吗?” “我怎么不觉得她冷酷无情又霸道?”高经理咂咂嘴,琢磨道:“我也懒得管你和她的事了,反正你们是同事,这么多年了,别做太过分了,再说我看她对你都没什么意见,你反而一肚子意见,我说呀,小周,丞相肚子里能撑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哈。” 这种劝和的话,周久穗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含糊地敷衍了几句,心说,我跟林易棉其实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吧?怎么公司一个个的都以为她随时会和林易棉干起架来? 从高经理办公室出去后,周久穗原本还打算给桑尼打电话问问她今天到底要不要来,结果电话刚拨打出去,她清晰地听到熟悉的铃声在隔壁咨询室响起,那铃声是桑尼自己制作的,如果不是周久穗听错的话,那绝壁是桑尼的人已经来了! 周久穗跟在屁股下面按了弹簧似的,身子瞬间弹了起来,她的心里紧张得不行,心道,桑尼要是骚、气地跟林易棉见面了,鬼知道她会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 “铁t”桑尼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皮衣过来,这么热的天,她皮衣皮裤配墨镜,身材火辣又高挑,一进林易棉的办公室,别说公司其他男同事,连女同事也对她频频侧目,桑尼心里一阵暗爽,她在自己的颜值上一直颇为自信,但偏偏,眼前的林易棉还是那副司空见惯的模样,眼皮抬都不抬,看得桑尼一阵气急攻心。 “林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桑尼才刚和林易棉在咨询室坐下,电话铃声响起,她看都不看,直接掐掉,笑眯眯地望向林易棉,主动拉近距离说:“我跟你隔壁组的周久穗是朋友,有一次我和周久穗在电影院门口碰到过你,你记得吗?” 林易棉放下手里的钢笔,抬眸探究地看了她一眼,在对方笑意盈盈的注视中,她很淡定地微微摇了摇头:“我不记得那件事,桑尼小姐,您来找我,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这么快就进入正题了,看来林易棉真的不太好接触,桑尼刚要回答,却无意间瞥见房门口划过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显然周久穗是急了,桑尼才刚跟林易棉在咨询室坐下没两分钟,周久穗已经在她们门口晃了好几遍了,林易棉背对着房门没看见,于是桑尼也准备假装没看到,腆着脸,面不改色地对林易棉说:“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我快支撑不下去了,我是一名gay,去年跟我妈妈出柜了,然后她一直给我找心理医生,试图让那些人把我‘治好’,林小姐,我很痛苦,你帮帮我吧。” 周久穗在门口转悠了半天,看到桑尼说完后,她突然身子前倾,伸手牢牢包住了林易棉拿着笔记本的右手,而且林易棉第一时间竟然也没挣扎,让周久穗看得眼皮一阵乱跳,心道,桑尼这把妹的技术也太牛了吧!?等等,林易棉就这样让人吃豆腐??这还是宇宙直女林易棉吗?!周久穗在门外看得目瞪口呆。 “桑尼小姐,我并不是心理医生。”林易棉调整了一下姿势,先是放下手里的黑色笔记本,右手很自然地从桑尼的手中脱落,但动作连贯,也并不显得突兀:“您这种心理方面的情况,我没法帮您,我认为您还是得找专业的心理医生帮您。” “可是...”桑尼被拒绝得这么快,似乎也有点懵逼,再次坐近了点,低声问林易棉:“你不觉得很过分吗?我喜欢女生,我就必须要被心理医生和正常人来剖析吗?” “从我的立场来看,我没有发现任何过分的地方,您选择出柜,就必须做好准备应对您母亲接踵而来的措施。”林易棉拿起咖啡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才抬了下眼,缓缓地说:“在您觉得痛苦的同时,您母亲不比你轻松,这一点,您没法否认。” 桑尼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外,瞧见周久穗已经正大光明地倚在房门上在偷听她们谈话了,她脸上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莫名有些碍眼,桑尼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凑过去装幽怨说:“我跟我母亲的关系已经没法缓和了,我很难过,林小姐,一般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安慰对方?” 周久穗看到林易棉先是放下咖啡杯,然后动作优雅缓慢地给钢笔盖好了笔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了,但还是一字一顿地飘进了周久穗的耳朵里。 “我可能比较冷血,这种情况下,我没法安慰对方。” 果然是冷血的林易棉,周久穗头一次觉得她这种性格也没什么不好的,看着桑尼彻底吃瘪,周久穗总算放心了,憋着笑一摇一摆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说,这还是桑尼第一次被女人拒绝吧?当真是有点好笑呢。 还没笑完,她的手机响了,是桑尼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我敢用我的人品打赌,林易棉绝对是姬! 周久穗信她才有鬼,很干脆地回了一句:可是姐姐,你本来也没什么人品呀。 再说了,林易棉就算是姬,看她那样子,对桑尼也不感冒呀?难不成林易棉喜欢短发铁t那种类型?周久穗眯了眯眼,暗自猜测说,林易棉这种类型的女人要是喜欢女人,那对方铁定是皮厚肉粗的类型吧?不然怎么应对那女人那么长的指甲? 这么一想,就有血肉模糊的画面在脑子里出现了,周久穗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 皮厚肉厚的周久穗性感在线剪指甲... 林易棉:??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双溪2个;王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双溪16瓶;简单人自扰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4 结束完一场没有任何结果的咨询后,桑尼并没走远,而是开车在附近等周久穗,也好在周久穗这个工作比较自由,不用请假也能顺利外出,她出了公司大门,朝桑尼所说的地方走去,远远看到桑尼明、骚的红色宝马停在不远处,便撑着防晒伞小跑了过去。 一拉开车门,发现许小行也在,周久穗看到她们两个一起出现,就感觉到一阵尴尬,毕竟她刚放了许小行的鸽子,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当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桑尼很敷衍地指了一下副驾驶的许小行对周久穗说:“群群过来辞职啊,我们先去群群的餐厅,等会我再跟你谈一谈。” 周久穗满头问号,等桑尼说完,她才转头问许小行:“你不是才上班吗?” “我在酒吧附近的甜品店找了一个工作。”许小行回头看着她,眼里的情意像是含了一块糖,甜得腻人:“这边不好打车,又离市里远,太不方便了。” 桑尼非常顺溜地接话说:“当然,如果有一个人愿意晚上下班带群群一起回市里,这工作还是可以的。” 暗示太明显了,在许小行期待的视线下,周久穗决定实话实说:“我工作不稳定,经常要在外面跑,也不能正常按时上下班。” 许小行的脸色很明显地失望了,转过身,乖乖地坐正,也不再讲话,桑尼回头看了一眼周久穗,见到她一脸无动于衷,啧了一下,看来也是明白了她的态度。 车子一路开到许小行上班的餐厅门口,许小行先下车,桑尼衣服穿太厚了,伸手把空调又开足了些,微微侧仰头,盯着许小行离开的方向,念念有词说:“我感觉林易棉可能是姬。” “拜托,姐,林易棉刚刚对你那么冷淡,你还说她是姬。”许小行不在,听到桑尼旧事重提,周久穗听完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很无语地吐槽说:“你是不是犯花痴了?今天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人家都不怎么看你,心里不平衡了吗?” “不对。”桑尼回过头,迅速抓住她话里的破绽:“正常来说,我一个寻找帮助的貌美女人来找她帮忙,就算不是姬,也不会特意跟我拉远距离吧?可是你刚刚也看到了,林易棉分明是在刻意避开跟我交谈出柜方面的话题,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愿意多聊,说明她心里有鬼。” 周久穗忍不住为她的鬼才逻辑落泪:“你想多了,林易棉不是避开跟你谈出柜的话题,她是避开跟你谈话,桑尼同志,你刚刚看了林易棉的手指了吗?一个涂着指甲油的长指甲女人,你觉得她是姬的几率大吗?别试探了,林易棉根本不喜欢女人。” “她不是不喜欢女人,她只是不喜欢我。”桑尼的“gay达”使得她不愿意服软,很生气地哼了一声说:“周久穗,我开les酒吧的,见过的拉拉不下五位数,我敢打赌,林易棉绝对是姬,而且是那种掰不直的姬,比你还要姬的姬,不行,我得去查查她的过去,我就不信林易棉没交过女朋友!” 说完气呼呼地转过头,但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又回过头说:“对了,许小行说等会请你一起吃饭,你不要拒绝人家了。” 周久穗一脸想不通的表情:“可是你不觉得许小行太主动了吗?我条件一般,也没对她暗示过什么呀,这种态度让我有点害怕,再说我现在还上班呢。” “你害怕是因为你就是胆小鬼。”桑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三点多了,马上四点了,你以前又不是上班没摸过鱼,你要是不喜欢许小行就说清楚,要是人家愿意跟你打个炮,你也别拒绝,人生嘛,及时行乐。” 周久穗很嫌弃的样子:“你以为我是你呀。” “约个炮而已嘛,你是成年人了,周久穗。”桑尼嬉皮笑脸地笑了起来:“你看看群群,比你过去交往过的女朋友都要漂亮吧?还年轻,全身都是滑嫩的,人家还喜欢你,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样你难道真的不心动吗?你退圈太久了,实话说,现在圈子里讲究速食爱情,看上了就追,不行就睡,你懂不懂规矩?” “我算是明白了。”周久穗被她形容的胃里一阵恶心:“姬圈就是多了你这种人,才变得乌烟瘴气,就像往豆腐脑里面扔进了一个煤球,豆腐脑坏了,煤球也烧不着了。” 桑尼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反驳她说:“你以为异性恋的圈子就干净了?我跟你讲,性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关系,比爱情高尚无数倍,等你年龄再大一点,你就知道圈里像许小行这种主动送上门的漂亮小妹妹有多可贵。” 正说着,许小行回来了,才上一天班,一毛钱工资没领,还倒贴了昨天请周久穗吃甜品的钱,桑尼比周久穗还刻薄,禁不住奚落许小行说:“我说群群,你这么热的天跑过来给人家送钱,脑子秀逗了吧。” 许小行坐到了后排,双手摆在自己的两只大腿上,一言不发,乖巧得让人心疼,周久穗看她一眼,终是不忍心,帮腔说:“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聪明呀?你以前当网管的时候,偷偷给人家开机子,还自己收钱,桑尼,我看你从小就是奸商,不要用奸商的思维去评价别人,你这种行为是标准的跳剧本演出,就像葛朗台评价祝英台一样,看谁先疯。” “奸商也比你好。”桑尼跟她是老朋友了,自然也不会在意她的吐槽,反而厚脸皮回怼说:“周久穗,你房子买了吗?搬出来住了吗?女朋友搞定了?加薪了吗?换车了吗?” □□问,句句戳心,周久穗决定闭嘴,感觉和桑尼这种你死我活的斗嘴毫无意义,许小行却好像误会了她的沉默,以为她生气了,把手抚在周久穗的手背上,激得周久穗的心情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该做怎么反应才不去伤害对方。 她也没有林易棉那么好的本领可以做到天衣无缝地把手移开,想到昨天放鸽子的行为,也是不好意思,便对许小行说想请她吃下午茶,许小行一口应了,眼睛亮晶晶的,还挺开心。 桑尼以为周久穗想通了,自然不打算留下来当电灯泡,挺热心地帮她们找了一家气氛蛮不错的西餐厅,这种时候,餐厅里用餐的人极少,比起周久穗的含蓄,许小行真的是一个很主动的人,整个用餐过程中,都在帮周久穗拌咖啡,喂小吃,可能她也误会了周久穗约她吃饭的用意是什么,一顿下午茶结束,她再次主动约周久穗去看电影,被周久穗很直接地拒绝了。 “是我忘了,你还在上班呢。”被拒绝的许小行贴心地给周久穗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那下次吧?” “不是,群群。”二人并肩往公交站走去,周久穗也并不想跟她拖拖拉拉,调整了一下情绪,对她礼貌地回答说:“我确实单身好多年了,一开始对你也挺有好感,但是现在,我不认为我们两个人会有机会。” “为什么?”许小行一双闪亮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她确实很主动,哪怕被拒绝了,仍旧想要一个答案:“是我不够好吗?也许是你还不太了解我,我们可以先试试看。”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周久穗尽量想使自己的形容不那么伤人,诚恳地回答说:“其实你也听到桑尼说的话了,我还住在父母一起,我工作地点远,我还不够成熟,还没准备好开始一段恋情,而且你太主动了,主动得让我无从适应。” “主动一点不好吗?”许小行目光黯淡,像是还有些不服气,面露不解地问:“在爱情里面,不都是需要一方主动吗?” “主动的爱情让我觉得害怕。”周久穗觉得自己已经没法避免去伤害她了,叹了口气,更直接地说:“我比谁都要了解,主动出击的人,往往都是主动离开的那一个,爱情会有保质期,太过激烈的爱情总是提前透支了热情,我不想要一时的激情,对于我来说,我希望我的爱情是水到渠成,群群,你是个好女孩,可我是一个女人,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对不起。” 回公司取车的路上,周久穗坐在公交车上一直在想,如果她在许小行一样的年龄认识许小行,两个人会不会有结果呢?或许在周久穗的情感经历不那么坎坷之前,她愿意试着去和许小行来一场恋爱游戏,可是现在的周久穗只是想回家睡觉,除此之外,别无它想。 回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久穗回办公室关电脑,路过菜园的小道上,透过小卖铺自己搭的露天电灯泡,看到林易棉一个人坐在一张老式藤椅上在听收音机,收音机里在播放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名字叫【一生何求】,林易棉穿得很休闲,一双凉鞋配七分裤,幽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她闭着眼,四周是音乐与虫鸣的声音,配合蚊香的烟气环绕,一眼望去,美好得让人忍不住向往,菜园子里的整个气氛也变得特别祥和。 “周组长,这么晚还来公司呀?”小卖铺老板娘发现了周久穗,粗嗓门地跟她打着招呼说:“要不要过来喝杯酒呀?” 林易棉睁开眼,似乎有点愣神,她先是直直地盯着前方,等目光在菜园子里转了一圈后,才看到站在门口准备离开的周久穗,她的眸中流烁着一种很特别的光芒,周久穗抬手跟她打了一声招呼:“不用了,我现在回去,嗨,林组长,你接着睡吧。” 于是林易棉很干脆地又闭上了眼睛,周久穗却觉得她这个态度有点碍眼,走过去,踢了踢她藤椅的一只脚:“哎,林易棉,你是不是提前开始养老了?” 林易棉抬了下眼,一脸敷衍的样子,像是不怎么想搭理她,漫不经心地说:“周久穗,别那么幼稚,你再不回去,路上又要堵车了。” “我堵车我愿意。”周久穗就感觉自己蛮贱的,林易棉不理她,她生气,林易棉理她了,她更生气,不爽地瞪着林易棉说:“我堵车总比你坐井观天好吧?你看看你,一个月都不去一趟市里,买什么都在网上买,你这么宅,能找到对象吗?” 也不清楚是哪句话戳中了林易棉的笑点,她竟然“噗呲”笑了一声,像冷笑,又像是失笑,笑完后,她缓慢地扶着藤椅的扶手慢慢地站了起来,眼神中不带一丝感情地盯着周久穗的脸,唇角一勾,往周久穗面前站直,声音徐徐又轻浮:“对象这种东西,不都是自己送上门的吗?” 周久穗脑子一热,瞬间就想起了今天的许小行和桑尼,她总感觉林易棉这话有点奇怪,特别不符合她平日里的作风,跟着别开目光,悻悻地哼了一声:“那你就等着吧,我回去了。” 林易棉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踩着拖鞋,很自然地坐回到了她的藤椅上。 “周组长,明天见。” ※※※※※※※※※※※※※※※※※※※※ 这对cp可以么,嘻嘻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最初的温柔、王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beanbean5瓶;超级大豆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 结果果真拜林易棉的乌鸦嘴所说,周久穗真的堵车了,她在路上堵了将近五十分钟,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可能因为她回来太晚,周妈已经回房睡觉了,只有周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在看电视,表面看着电视,实际上却是在等周久穗回家,周久穗跟他心不在焉地道了句晚安,到了洗手间一看,发现还没来水,她妈给她留了半桶水洗澡,周久穗蹲下碰了碰那冰冷的水,发现里面还有几根很长的头□□浮在上面。 心情,一下就变得很糟糕,她起身二话不说就去拿车钥匙出门,被刚要回房的周爸喊住了:“干嘛呀?宝贝,这么晚了,去哪里?” 或许是被堵车影响,周久穗今天的心情特别不舒坦:“那水怎么洗澡呀?我去开个房,出去睡。” “那不是有水吗?”周爸疑惑地瞥了眼洗手间,和蔼地哄她说:“怎么了?不够吗?不够的话,再倒点饮水机的水,不要跟你妈妈说,明天我早点起床,趁她不注意下楼买水,多背两桶回来,听话,啊,先去洗澡,别出去住了,外面不安全。” “这不是够不够的问题。”周久穗臭着一张脸:“我都老大不小了,又不是小朋友,每天给我规划用多少水,吃多少米,爸,你女儿都快三十岁了,能不能有点自由啊?” 周爸嘴唇抖了抖,脸上神色有些显著的愕然:“你觉得我跟你妈限制了你的自由?” “你见过谁家闺女跟我一样?”周久穗今晚心情差得不行,但也怕把她妈吵醒,压低了声音抱怨说:“我不是上小学了,我是成年人,我晚点回来就回来嘛,你干吗非要等我呢?这么晚了,你一直打哈欠,我看得心里也不好受呀,再说我公司离家里开车快一个小时了,加上堵车,我也累啊,既然还这样停水,我在朋友家住一晚上怎么了?我知道你们疼我,可凡事都要有一个限度吧?那一点水用来洗脚都不够,我怎么洗澡?” “小点声,别把你妈吵醒了。”周爸性格好,很少有生气的时候,即便听周久穗这样说完,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好脾气地跟她打着商量说:“那要不爸爸帮你看看市里有没有好工作,咱们换一个工作行不行?这样离家近一点。” 周久穗感觉自己的吐槽有些对牛弹琴,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在装傻,撇开脸,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这样经常会让我觉得很累,算了,不说了,我出去了,你睡觉吧,不用担心我,我明天早点回来。” 拉开门,周爸并没有再开口拦她,周久穗下楼后,先去抽了一根烟,她意识到自己今晚心情特别不平静,但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是因为许小行无疾而终的表白?还是因为林易棉那云淡风轻的生活让她觉得心生羡慕? 一盏灯,一把摇椅,一个老款收音机,林易棉轻松拥有的生活,是周久穗做梦都在渴望的自由,伴随夜风抽完一根“南京”,她又开始觉得自己不太懂事,她爸这么晚不睡,还在等她回家,周久穗一回来却对他发脾气,当真是很不孝顺呢。 周久穗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错就改,她觉得不好,马上就给她爸发了一条道歉的短信,她爸回得也快,洋洋洒洒地写了一段话给周久穗,似乎周久穗一离开家,他就在打字了。 家人是港湾,不是负担,不管多晚,我跟你妈都会等你回家,这不是在束缚你的自由,我们只是想用目前唯一能用的方式去关心你,可能没考虑到你的想法,让你不开心了,爸爸也跟你说句对不起。 周久穗看完短信,乖乖地收起手机,内心升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愧疚,父母360度全方位的爱让她窒息,但也正是如此,他们才会感觉到真实,周久穗觉得,今晚自己可能真的有点不懂事了。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去酒店,直接回屋洗澡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是被周妈拧耳朵痛醒的,周久穗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到早上六点,她把脸埋在被窝里不愿意起床,周妈却直接伸腿踢了一脚她的屁股。 “快点起床,周久穗,临时家庭会议,限你十分钟之内到场。” “大早上你们开什么会呀?你又不是林易棉。”周久穗揉着眼睛,一脸不耐烦地起床来到客厅,看到她爸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等她,顿时醒了一大半:“你们认真的呀?哎呦喂,说吧说吧,说是你打算提前退休,还是我爸出轨被你抓住了小辫子?” “给我坐下。”周妈表情特别严肃,绷着脸,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几点?”周久穗挠了一下头发,脑子当机,思考了好几秒才说:“十一点半吧。” “洗完澡快一点了吧?”周妈冷哼了一声:“周久穗,你就算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你也得顾忌我跟你爸两个老年人吧?我们大半夜睡觉被你吵醒,你良心过意得去吗?而且我发现你最近回来是越来越晚了,你就不自己反省一下?” 周久穗疑惑地看着她爸,周爸低着头,跟吃瘪了一样,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反思什么呀?”周久穗纳闷道:“我公司离家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下班就赶回来了,路上堵车,我也没办法呀,再说了,咱们这破房子隔音效果就这样,我总不能一回来,就拿着耳塞把你们耳朵堵住吧?” “那你辞职吧。”周妈非常干脆:“刚好我单位在招文员,你去应聘,我给人送点礼,保证你能上班。” “凭什么呀?”周久穗昨晚才平静下来的心,被她妈妈一句话给搅得天翻地覆,情绪瞬间就上来了:“好吧,既然你提这件事了,那我必须得坦白,我准备搬出去住了,你跟我爸要是觉得孤独,就养条狗好了,品种自己去挑,我来付账。” “你说什么混账话!!” 周妈暴脾气,听完抬手起来就往周久穗乱糟糟的头发上甩了一巴掌,甩完不解气,跟着抱起沙发上的抱枕,对着周久穗的脑袋就是一顿乱揍,得亏周久穗机灵,在她拿抱枕的一瞬间,拔腿就往自己的卧室跑去,周爸本来想劝架,试图抱住周妈的腰,没抱住,被周妈一下甩开,拿着抱枕恶狠狠地追到了周久穗的房间,周久穗房间的房门锁没用,她几乎是被周妈用关门打狗的方式给狠狠打了一顿,从六点打到六点十分,整整十分钟,周久穗差点被打晕过去。 她身上被她妈的指甲挠了好几处,连脸上都没幸免,周妈打完解气后,周爸拿着药水过来帮周久穗擦药,被周久穗直接推开了,几步走到她妈面前,指着自己的脸,气愤地问:“你满意了?我说周太太,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你女儿今年二十八岁,不是八岁!你把我弄成这样,我怎么出门?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今年我一定要搬出去住,你把我打死我也得搬出去,疯了吧你。” 她妈就是典型的“冲动型人格”,气消了以后也有点理亏,但周久穗毕竟是被她从小打大的,又放不下脸来说对不起,反而一鼓作气沉着脸骂她说:“你是我生的,我把你打死都是应该的,你个没良心的兔崽子,不想看到我,就别吃我做的早餐,出去,给我滚出去。” 周久穗气得不行,当真不吃早餐了,回房气呼呼地换好衣服,随便化了一个妆直接出门,但周妈在她左脸颊留下的抓痕太明显了,哪怕周久穗脸皮再厚,碰到公司食堂的老板娘问她的脸怎么时,她也没好意思说是自己老妈弄的。 “就家里的猫,我妈养的,特别不听话。” “你第一次来这么早吧?”老板娘漂亮又勤快,大早上过来准备早餐,看周久穗脸色不好,还给她多拿了两个茶叶蛋:“头次看到你在食堂吃早餐,来,多吃点。” 周久穗跟她道了谢,转身看到林易棉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在喝粥,故意错开位置,找了一个离她较远的桌子坐下。 可是哪怕这样,林易棉也没什么眼见力,竟然自己主动跑了过来,不过也没那么没情商地问她脸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只是指了指周久穗的饭碗:“吃得完吗?” 周久穗完全听不出来她在关心自己,没好气说:“干什么?你又要干吗?” “经理的审批下来了,从今天开始,刘大培正式加入你们组。”还没到上班的时间,林易棉却换好了一套职业服,不过可能因为吃早餐的原因,她后脑勺一头笔直的秀发扎得很高,显得她的脖子又细又长。 “我能拒绝吗?”周久穗嘴巴一撇,可能是受今早和她妈打架的影响,心里一股莫名的委屈快速涌起,不甘地道:“为什么你们所有人做决定,都不考虑我的想法呢?林易棉,我跟你说了好多次,我不要刘大培,你们部门那么多人,非要给我最不想要的那个,为什么你就不能尊重我哪怕一次呢?” 她说完,不再理会林易棉,端起碗又往另外一个桌子去了,显然不想跟林易棉再有半点交流。 周久穗在心里暗暗发誓,林易棉只要敢接着追过来,她一定要把碗里的粥泼她脸上,但好在林易棉并没有追上来,才不至于让公司大早上就发生一件惨案。 等正式上班后,林易棉又来找她,周久穗以为她是要来正式通知自己有关刘大培的消息,爱理不理地说:“调任书直接放林小雅桌子上,人事的调动,你也要抢着干?你可真行,我不想看,你可以出去了。” “周久穗,你不要那么幼稚。”林易棉扎起的头发放低了,给脸上打出了一团阴影,显得脸又小了些,那冷艳俏颜中,微微皱着眉,也并没有显得不开心,反而声音稍显轻松,含笑直视着周久穗的脸说:“你怎么这么爱生气呀?又喜欢气别人,你家猫是被你气得忍不住挠你的吧?” 周久穗心情不好,用斜眼瞥她:“你到底要干吗?” “看在幼稚鬼的面子上,我把丁之余借给你派去苏州,但还是那句话,他只有一个月的交接期,我借给你半个月,条件是,你答应接受刘大培。” 这条件,周久穗完全不亏呀?再说了,不管周久穗愿不愿意,刘大培都是她部门的人了,林易棉这唱的哪出? 就好像是...我知道你不开心,所以我找个理由来顺顺毛的意思,周久穗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林易棉了。 ※※※※※※※※※※※※※※※※※※※※ 林易棉:哎呦,未来对象被猫挠了,怎么办?我不想笑可是我忍不住,急,在线等一个憋笑的方法。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简单人自扰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6 当然,周久穗也不会傻到拒绝她这种偶尔的抽风行为,很爽快地答应了她的条件,林易棉就把手里的调任单放在了她的桌子上,声音很轻地开口,还是像在安慰她:“刘大培虽然不是你最理想的下属,但他也没有那么差劲,周组长,知人善用才是你,不是吗?” “林易棉,你人都送过来了,就不要拍马屁了好吗?”周久穗不会傻到把林易棉夸她的话当成真话,满脸嫌弃地盯着她:“我要是知人善用,怎么我们组就三个人,还...” “现在是四个人。”林易棉好心提醒她。 “好吧,就算四个吧。”周久穗炮珠似得一连串吐槽:“可是你们组九个人呀,你们组有我们组忙吗?你们...” “准确地说,我们现在剩下五个人了。”林易棉再次开口纠正她话里的错误。 “林易棉,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周久穗连续被她打断两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猛地一下站起来,伸手推开屁股后方的凳子,叉腰怒视着林易棉的脸:“你老打断我干吗?你的工作不就是听人讲话的吗?怎么一碰到我,你就这么没礼貌呢?再说了,你们组就算少了刘大培和丁之余,也还有七个人吧?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也不对,就你这懒洋洋的样子,你应该没有体育老师才对。” “公司成立了一个新部门,为未婚男女牵线搭桥的部门,所以人手方面仍然在调动,你不知道吗?周组长。”林易棉从头到尾都在很淡然地注视着她,那视线太过专注,使得周久穗有那么瞬间的无从适应,而这回她安静听周久穗讲完了,才从容地解释说:“当然,如果你上次一起去开会了,也没有屏蔽我的朋友圈,也许就看到了这个通知。” 周久穗说不出来话了,脸色一变再变,她是真的不知道新部门的事情,纳闷道:“什么时候的事呀?” 林易棉不露声色,又抿着唇,伸手拍了拍周久穗的肩膀,似在传递一种“你好自为之”的信息,她们二人身高差不多,周久穗微微侧头,只见林易棉的左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那手皮肤细腻,指间白净,哪怕就这样稍微一瞥,似乎都能感觉到纤细的指骨有多么地漂亮有劲。 这个拍肩,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暗示吧? 林易棉一言不发地走后,周久穗盯着自己被林易棉拍过的肩膀,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她经过林易棉的提醒,还真去看了朋友圈,发现自己当真把林易棉的朋友圈屏蔽了,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干脆又顺带视、奸了一遍林易棉发过的照片,林易棉的朋友圈特别简单,除了她种的那些花花草草,就是公司的一些通知信息,所以也没多少条,但这样一来,周久穗是完全想不通自己当初是怎么屏蔽林易棉的,毕竟林易棉的朋友圈并不惹人嫌呀?周久穗又不是吃饱喝足了...等等,说到喝足... 有段记忆在周久穗的脑海中似乎完全消失了,相对于上次有理由的拉黑,周久穗总感觉她跟林易棉的关系,好像有一段的空白。 跟林小雅出外勤的时候,周久穗耐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心,咖啡店人多,但客户还没到,周久穗也真的是无聊,拐弯抹角地问林小雅说:“小雅,你记得咱们去年年底尾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特别的事情?”林小雅嘴里含了一口奶茶,分几口咽下去后,才擦擦嘴角说:“没有呀,组长,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那天晚上周久穗喝断片了,按理说,依照周久穗的性格,压根就不是爱嗜酒的人,但去年尾牙会上,周久穗运气爆棚,一人拿到了特等奖和一等奖,使得同事们纷纷上前敬酒,周久穗哪怕能拒绝一两个下属,也拒绝不了她的上司们,而且她酒量本身也一般,几杯下肚后,接下去发生了什么,她就完全不记得了。 今天林易棉说她屏蔽了她的朋友圈,但在周久穗的回忆中,根本就没这件事,说明什么?说明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唯一断片的那天晚上,把林易棉的朋友圈给屏蔽了,可,她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而且周久穗检查过了,除了林易棉和朱莉,她几乎没有屏蔽任何一个人,朱莉是早就屏蔽了的,那林易棉呢?周久穗想不通。 又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客户还是没来,林小雅受了上次的教训,没再问周久穗要不要继续等,反而是周久穗先站了起来去买单,并且命令她说:“你先回公司,我去对方的公司看看。” 这次的见面跟上次的不同,这次是任务完成,周久穗过来跟人结尾款,但对方不但没来,而且手机也打不通,分明是故意想拖着与周久穗见面,周久穗生平最不怕跟人比不要脸,她赶走林小雅后,直接打车去了对方的公司。 对方是一个私企公司的中层领导,名叫龚华,他也是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了周久穗的公司,大约一个月前,他委托了周久穗帮他跟一个姓孙的家长谈和解,那孙姓家长的儿子在学校被龚华的儿子打进了医院,如果龚华的儿子没成年的话,可能还好处理一些,但偏偏龚华的儿子成年了,当时只要孙姓家长一意孤行地把他儿子送到监狱,只怕现在他儿子也只能在看守所里面待着,即使不会判刑,学业方面也会受一定的影响。 孙姓家长是外地人,性格老实本分,如果龚华当时和他谈的时候,没那么趾高气扬,或许也不用周久穗出面,但既然周久穗出面解决了,那该拿的钱,她必须得拿,哪怕对方想赖账,周久穗也有自己的办法解决。 一路上,周久穗还在给龚华打电话,依然是没人接,她直接就去了龚华的公司,结果被告知龚华出差一个月了,在周久穗嬉皮笑脸的要求下,文员当着周久穗的面给龚华打了电话,见鬼的是竟然接通了,周久穗笑笑,接过文员手里的电话,对着话筒里的男人不客气地说:“龚老板,我们都是在社会上走动的人,您这样做,会伤大家的和气呀。” 结果龚华听到是她的声音,居然就把电话挂了,周久穗笑眯眯地把电话还给文员,转身就去了龚华儿子所读的学校,她没找龚华的儿子,而是找到了龚华儿子的班主任,那班主任第一次见她,以为她是哪个学生的姐姐,蛮客气地问她说:“请问这位小姐找我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是一家报社的记者,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 那班主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她说得一脸迷茫:“报社?什么事?” “现在全国都在关注校园欺凌的事情,我们报社不久前收到了一份投稿,说是贵校一位姓龚的男孩子,把一位姓孙的同班同学打进了医院,而且还送来了一些照片和入院的资料,可是我们领导说,你们学校是本市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不会允许有学生干出来这种有坏校风的事情,所以特意让我来确认一下,毕竟证据确凿,我们报社也特别重视。” 周久穗这话半真半假,听得那班主任顿时就慌了神,也知道这事确实严重,没问周久穗要记者证,而是领着周久穗直接就去找了副校长,那副校长还算见多识广,首先就要跟周久穗确认是哪家报社,见到周久穗选择不回答后,他支开了那位班主任,等屋里就剩下他跟周久穗二人,他才又问:“我们学校上过电视,在全国的高中学校里面也是名列前茅,周小姐这样没证据地冤枉我们,我们也可以向你追究一定的法律责任。” 周久穗不慌不忙,径自打开手机相册,举到他面前:“校长认识这相册里面的校服吧?三个男生殴打一个男生,这不是证据吗?” 那副校长看完照片,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了:“周小姐,这件事是我们学校管理不善。”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搞坏你们学校的名声,我也不想看到,事实上,我也有亲戚在你学校上学,我从来不想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所以今天我来找你,也真是迫不得已,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先给您道个歉。” 副校长知道她这样说肯定是要谈条件,心里有数了,表情也自然了些,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说。” 周久穗跟副校长谈完话,出了学校门,才离开没半个小时,就接到了龚华的电话,那男人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喊道:“周组长,咱们对事不对人,你这样大张旗鼓地去我儿子的学校干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钱,刚刚我儿子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我要是不解决好这件事,直接把我儿子开除学籍,周组长,咱们做人讲点道理好吗?” “你要给我讲道理吗?”周久穗不甘示弱,一阵冷笑着说:“你儿子打人是一错,你在病房里拿着钱去侮辱人家是二错,事情解决后想当老赖是三错,龚华,我收了你的钱,就替你办事,但你要想欺负到我头上,那你就给我等着吧,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等你儿子学籍被开除以后,我再跟我的上头领导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让本市所有的公立学校都拒绝收你儿子上学,你别说,我还真干的出来,我想你也知道,我们老板也是有那个能耐的。” 对方似乎也有点被她的气焰给恐吓住了,忙道:“行行行,我怕你了,你账号多少?尾款还有三万,我明天打给你。” “三万?你当我今天的跑腿是腿太闲了是吗?”周久穗燃了支烟,慢吞吞地吸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龚华,今天下午在约好的咖啡店里面,我要看到六万现金,我不管你找什么理由,在今天下午六点之前,如果我没收到钱,明天一大早,我会再去一趟学校。” “你这不是流氓吗?”对方开始抱怨:“你们收费本来就贵,哪能这样翻倍的长?” “可能是我心情不爽吧,当时谈好了多少钱,你现在来嫌贵?”周久穗吐了一口烟圈,心情突然变好了:“要跟我比无耻吗?我这个人天生无耻,打从娘胎里面开始,脸皮就比人厚,龚华,你记住了,以后看到周久穗这个人名,给我绕着路走。” 挂了电话,周久穗在超市买了一包烟,接着再次回到了一开始待着的咖啡店,但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林小雅已经回去了,周久穗估计今晚要很晚才结束工作,本来想发信息让林小雅帮她关电脑,结果一打开微信,就看到林小雅四十分钟前给她发来的信息: 组长,我想起来了,尾牙那天晚上,要说最特殊的事情,就是后面你喝多了,林组长把送你回家了。 “咔嚓”一声,周久穗的手机掉地上了,四分五裂。 ※※※※※※※※※※※※※※※※※※※※ 求助,尾牙那晚喝多和讨厌的同事一起出去后,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周久穗,你就好好回忆吧!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支半节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最初的温柔2个;双溪、棉花糖、王宝、诶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taylorchao1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 手机摔了不下五次,周久穗把它捡起来,轻车熟路地开始拼凑,拼到天快黑了,勉勉强强还能开机的时候,周久穗看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七点了,店里续杯的咖啡都快被她喝饱了,正打算起身走人,突然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那女人提了三个黑色的塑料袋,一进咖啡店就直奔前台,一副紧张兮兮的神色,要不是周久穗之前跟她见过一次,不然还真认不出来这个面容惨淡的女人是龚华的太太。 “龚太太,这里。”周久穗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对着那女人喊道:“我在这里。” 龚太太闻声望来,看到周久穗的那一秒,她似乎松了口气,但嘴巴紧紧抿起,表情并不轻松,周久穗等她在自己的对面坐下,才开口问她:“钱呢?” “我老公说你有我儿子的照片。”龚太太稍微提了一下自己怀里的塑料袋,声音干涩,表情异样:“你把照片删了,我把钱给你。” “龚太太,你是不是搞错了状况?”周久穗轻轻靠在沙发背上,声音中透着一股无可避免的嘲讽:“你到这里来,不是跟我谈条件,我是生意人,生意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不是所有人都跟你老公一样厚颜无耻,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不信任你老公,哪怕你把钱给我了,回头你老公反咬一口,说是我敲诈勒索,我怎么洗?我更直接一点吧,这相片,我就算删了,我公司还有呢,我们做这一行的,不给自己留个后路,怎么和卑鄙小人斗智斗勇?所以说,回头你们提心吊胆,那也是你们自找的。” “周小姐,看你这么年轻,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恶毒。”龚太太思索了好半天的措词,可能终究语塞,想了想,指责了周久穗两句后,也没了什么其他的话,面容惨白,干巴巴地问她说:“你能保证拿到钱以后,不再找我儿子的麻烦吗?” 周久穗很平静地提醒她:“这个需要你老公保证,只要你老公不找我麻烦,你儿子就没麻烦。” “好吧,那我把这个钱给你。” 认真考虑了好一会,龚太太终于松口了,她起身把怀里的三个塑料袋递给了周久穗,周久穗打开看了一眼,接着把所有的袋子都打开看了看,表情瞬间难看到了极致:“你给我六万元十块的钞票?” 钞票总共六十叠,一叠一千,这龚姓一家人的无耻,周久穗今天算是领教到了,龚太太看到周久穗脸都黑了,这回终于觉得出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了不少,反而笑着说:“周小姐不点一点?” “点,当然点。” 周久穗对钱的仇恨没那么多,别说十元的,就算全是一元的钞票,她也可以数到对方破产! 点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点到咖啡店里的其他客人都盯着这边了,周久穗终于把钱数清了,她掂了惦三袋钞票的重量,感觉还是挺有分量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些,与那面无表情的龚太太在咖啡店告别后,她直接开车回了家。 停了三天水,停到周家母女两人快要反目成仇的时候,屋里终于来水了,周久穗回到家先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看到她爸妈还在客厅看电视,周久穗随意瞥了一眼电视屏幕,发现是一部俊男美女的爱情片,顿时对她爸妈的兴趣爱好产生了怀疑。 “菜在锅里,还是热的,饭在电饭煲,自己有手就盛着吃。” 周久穗刚要回房,突然听到她妈冷言冷语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她本来也不饿,但难得碰到她妈主动示好,她也不打算继续跟她妈冷战了,便去厨房了打了半碗饭,正掀开锅盖找菜的时候,她爸进厨房了,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笑眯眯说:“压力锅里面有汤,墨鱼汤,还有你爱吃的排骨,你妈疼你,晚上做的菜,都是你爱吃的,来,宝贝,你去坐,爸爸帮你弄。” 周久穗端着饭碗站在她爸身后,看到她爸在帮她殷勤地打汤后,特意压低声音说:“爸,我说真的,我真想搬出去住,你帮我劝劝我妈吧。” 周爸的手臂顿了顿,随既回过头,眉宇间带着点哀伤,叹了口气说:“你妈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完,瞧见周久穗的表情一下变得不开心了,忙道:“好了,好了,爸爸帮你劝劝她,你妈呀,刀子嘴豆腐心,我们两个就你一个孩子,她老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虽然你这么大了,可是在你妈妈心里,你还是个小孩子。” 周久穗低下头,扒拉了两口白米饭在嘴里,含糊不清说:“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周爸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长大了。” 临睡前,周久穗去跟周妈打了一声招呼,周妈表情木木的,只点了点头说:“明天早起吃早餐。” 周久穗很乖地应了。 都说家人没有隔夜仇,更何况周久穗真的不是一个很爱记仇的人,除了对林易棉,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说实话,她并不讨厌林易棉,但也喜欢不起来,总觉得林易棉这个人有点假,像是裹着一层橘子皮的草莓,让人看不透,也不知道她的本质是什么。 而且,尾牙那天她为什么要拉黑林易棉呢?周久穗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林小雅说是林易棉送她回家的,那明天问问她爸妈,应该会知道一点消息吧?临睡前,周久穗已经打定好了主意。 谁知道,她爸妈对这件事也不知情,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周久穗一问完,周爸表示出来了满脸的讶异:“我跟你妈是在酒店带你回来的,那天就是担心你喝多,我给你高叔打电话,让他照顾你一下,他说让我们放心,就算喝多了,也会安排一个女同事送你回来,结果一直等到快凌晨一点了,你都没回来,我们就给你高叔打电话,想不到你高叔也喝多了,那时候我们特别急,就死马当活马医,又给你打了一通,没想到竟然接通了,电话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你在什么欧牧酒店,我跟你妈赶到的时候,你同事已经离开了,都不知道是哪个人,真的要好好感谢人家。” 这一段话听得周久穗的心情跌宕起伏,听完目瞪口呆地问:“林易棉就这样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店里?” “原来叫林易棉呀。”周妈在一旁喝着粥,随口一说:“你骂了她一晚上,原来就是你这位同事。” “我骂她?”周久穗彻底迷茫了:“我骂她什么?” “听不清。”周爸笑呵呵地说:“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周久穗:“...” “我去上班了。” 综上所述,周久穗觉得,林易棉那晚上肯定做了让她觉得讨厌的事,虽然说周久穗一点都不记得了,可是能让她喝醉酒都这么破口大骂,绝对是林易棉的问题。 到了公司,周久穗提了四十五叠十元的现金交给财务,差点没被财务嫌弃死,公司是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员工可以拿提成,但是提成的收入必须和公司五五分,所以周久穗昨天多收的三万,必须要分给一半公司。 在财务那里交了差以后,周久穗又跑了一趟高经理的办公室,直截了当地给了他一个五千元的红包,高经理每回拿到红包,对周久穗就更加话痨了,喋喋不休地教育说:“这一趟才挣了一万五,你给我这么多干吗?你赶紧找房子,趁现在房价还没涨起来,给你爸妈换一套房,别天天玩世不恭的样子,久穗啊,时间弹指一挥间,别拖太久了。” 周久穗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摸了摸他摆在桌子上的棋盘说:“我看了一套三室二厅的房子,在城中心,首付款也够,就是吧,高叔,你看我住这么远,上班不方便。” “那你住到公司来呀,现在有四、五位同事都住在公司。”高经理一听,立刻帮她出了主意:“二楼还有好几个空房,我帮你找人事登记一下,应该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单间。” “人事那边没问题,可我爸妈...”周久穗欲言又止:“高叔,要不,你帮我想想办法?” “我就知道你这个赖皮猴子找我没什么好事。”高经理眼睛一瞪,佯装生气道:“我能想什么办法?你妈那犟脾气,我看了都怕。” “高叔。”周久穗装可怜:“你就帮帮我吧~~~好高叔~~你行行好吧~~” “行了,行了,给我闭嘴。”高叔一摆手,止住了她接下去要讲的话,反而转移视线看着她的身后,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林组长,找我什么事?” 林易棉来了?周久穗迟钝地回过头,看到林易棉站在门口,她的手还放在门上,似乎刚打算敲门,还没来得及敲,而且表情怔怔的,像是犹豫了一下? “这是我们部门参加周年庆旅游报名的名单。”林易棉说话间走了过来,表情又恢复了正常,对着坐在凳子上的周久穗视而不见,直接就把表格交给了高经理。 “哦,还有人不去呀?”高经理扫了一眼她交来的表格,皱眉说:“算是七周年庆的旅游,也是为了庆贺新部门的成立,不去的同事就放假吧。”说完,他转头望向周久穗:“对了,你们组呢?” “我回去问问?”周久穗非常识趣,起身就准备走人了:“十分钟后给你答案。” 林易棉交完表,也跟着出来了,周久穗本来想问她那晚喝醉酒的事情,埋头想了想,又觉得现在问好像有点不合时宜,她还没理清楚自己的思绪呢,却听到林易棉冷不防地问她说:“周组长,你刚刚是在跟高经理撒娇吗?” 周久穗转过身,憋了一口气差点没过来,心道,管你屁事呀? 林易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并没有追问下去,她漂亮的眸子闪了又闪,牙齿轻轻咬着下唇,似乎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 “干嘛?”看她不说话,周久穗自己先沉不住气了,粗声粗气地问她说:“你有意见?” “没见过,所以比见到老鼠打洞还要感觉惊奇。” 等等,老鼠...打洞? “林易棉,你去死吧。” ※※※※※※※※※※※※※※※※※※※※ 已知:九岁喝醉,被意面姐带到酒店,并对意面姐破口大骂,最后拉黑了朋友圈 求问:意面姐那晚做了什么? 答案1:意面姐没剪指甲 作者点评:来来来,告诉我,你这么秀,是不是你有过相同的经验? 答案2:啪了。 作者点评:因为九岁没爽到,所以开骂?同志,意面姐觉得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甚至想和你谈谈人生。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支半节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断跳坑3个;双溪、王宝、晋江书虫2个;最初的温柔、一支半节、haha+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佐佐10瓶;文有爱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8 林易棉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她会不会跟人聊天啊?还说自己是在北京大学毕业,甚至拥有心理学证书,就她这种一开口就气死的人状态,周久穗觉得她连个小学生都不如。 回到办公室,大早上的李志也在,周久穗给他和林小雅一人塞了一个一千元的红包,两人都很习以为常地收下了,林小雅偷着乐说:“组长,你跟林组长又吵架了?” 周久穗刚给电脑开机,一听,按屏幕开关键的手顿了顿,翻着白眼说:“怎么了?怎么了?来看笑话了?” “哪里敢呀?”林小雅忙解释说:“就是我听瑶瑶姐说,咱们新成立的部门由她弟弟负责,她弟弟也就是老板的小舅子,我还听说他对林组长很有好感。” “管我什么事?”周久穗心中那股火气还没灭,被林小雅一冲,又上来了:“她就算成了老板小舅子的老婆,也跟我没关系,难道我会怕她吗?” 李志在一旁帮腔:“组长说得对,皇亲国戚咱们不招惹,但我们也不怕。” “瞧瞧,这才是人说的话,林小雅,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周久穗听得心里舒坦,双眼贼亮,对着李志就是一顿猛夸:“你可别说,李志虽然比你年龄小吧,但人家见识广,做事又有责任心,一表人才,你再看看你,眼睛长天上去了是吧?天天不务正业,关心公司的八卦,还明里暗里逮着林易棉就夸,林小雅你是林易棉的迷妹吧?刚巧你们两个都姓林,你不会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吧?” 这番话的重点分明是以吐槽林小雅为主,那两人却对视了一眼,李志表情没来由地雀跃,看得周久穗眼皮一阵乱跳。 “对了,经理问你们要不要参加这次的周年庆旅游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旅游哈,事先说明,满了一年的员工,才可以公费。” “是去大西山那边的农家乐,三天两夜。”‘八卦婆’林小雅再次发挥了她的八卦精神,头头是道地给那两个不关心公司事务的土鳖解释道:“那边有个古镇,从我们这里开车过去,大概要七个多小时,不过我还听说,本来我们又是同往年一样,去松名山爬山,今年为什么去农家乐呢?一种传闻是,老板找人算了风水,说公司今年是第七年,得要去庙里拜一拜,才能逢凶化吉,正好大西山那边有一座很有名的庙,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我们去那边,是老板的一位朋友在那边开了一家酒店公寓,特意邀请老板过去,所以住宿基本是免费的。” “要在外面住两晚?”李志讶异了几秒:“看来公司这次花了大手笔呀。” 周久穗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她不是太感兴趣,厚着脸皮让林小雅去高经理那边报备一下人数,才出了门,准备谈生意去了。 今天跟她见面的人,说起来还是唐夫人的朋友,并且是林易棉给她介绍认识的,这位客户姓刘,名叫刘洪军,是一家会计事务所的副经理,他找周久穗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她帮他追债。 刘洪军两年前跟他前妻离婚,离婚后,两人商量把房子卖了,结果卖完,本来商量好了是一人一半的钱,因为前妻耍心眼,房款一到账,她直接就给提走了,刘洪军当时要换银、行卡的密码也来不及了,找对方商议了几次,都被对方给回绝了,反正一句话,就是死皮赖脸地不给他。 因为是二人的共同财产,房子是较低价卖给中介的,总价二百四十万,按理说刘洪军应该可以分到一半,但人家就是不给,他也没办法,找了周久穗把来龙去脉一说,甚至把酬劳也给直接报出来了,说是只要收回钱,会给他回笼资金的百分之十做劳务费。 这确实是很大一笔收入,哪怕只算提成,周久穗也起码可以拿到两万,她琢磨了几分钟后,便问刘洪军要了他前妻的地址和一些详细信息,二人商量了一下签订的合同,按照公司的收费标准,这种类型的工作一般都是六万起价,周久穗跟对方签好了八万的价格,其他的尾款,等事情处理好了再视情况而收。 如此一来,对方也很满意,要走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下林易棉的情况:“林学姐最近还好吗?我跟她上次因为这事加了微信,还没怎么聊过呢。” “挺好的。”周久穗客套一笑:“工作顺心,事业满意。” “那就好。”刘洪军笑着点了下头,若有所思道:“不过她也没什么好让人操心的,她性格淡泊,无论做什么行业,都会干得满意。” 周久穗着实也找不到林易棉的其他优点,呵呵笑了两声,就当默认了他的说法。 她在车上,把刘洪军这边提供的信息整理出来,发给了李志,想到了从下个月开始,刘大培就得去她的组上班了,便又叮嘱了李志一句,让他看着带刘大培出去见见世面。 周久穗不得不去提前安排刘大培的培训工作,毕竟那男人看着实在是太蠢了,周久穗讨厌蠢的人,特别是男人。 她开车去了市中心新搭建的一家售房处看房,这边房子还没竣工,交期是明年八月份,不过已经开售了,周久穗看中了一套三室二厅的高层房,那房子户型朝南,有独立阳台,适合周爸爸养点小植物,不过价格稍微有点贵了,一百六十平方,一平方两万三,哪怕只付首付款,周久穗暂时也拿不出来,她给楼盘拍了些照片,发到了她家的群里,没过两分钟,她爸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图片,和一段语音,问她怎么跑去看房了。 周久穗试探着说是同事准备买房,因为这边楼盘正好搞活动,所以问她爸妈有没有兴趣,这一次不等她爸爸回话,她妈直接来了一句:你还没结婚,不许买房。 于是,周久穗打算找周爸周妈借钱的希望,便一下破灭了。 吃完中午饭,回到公司,李志还没出去,周久穗瞧着正好阴天,准备上天台抽根烟,结果一上楼,她烟都拿在手里了,却发觉天空开始飘雨了,周久穗本打算直接下楼,可又见到天台上摆放整齐的七八盆花苗还暴露在外头,多少让她有点犹豫。 花是林易棉养的,若是念了旧仇,周久穗肯定不会管它们,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等等,好像不是这句话,算了,管它呢,周久穗收起手里的打火机,开始弯腰把花盆搬到天台避雨的大棚下面,那棚下面还有林易棉种的其他菜,周久穗忙完,自其中一盆中摘了一颗红色的小西红柿品尝,她先是用衣服擦了擦外皮,也不嫌弃脏,一口咬下,那西红柿酸甜可口,甜味随着味蕾蔓延后,留了一嘴的酸味,比超市买的那种品种好吃不知多少倍。 雨开始下大了,因为周久穗的劳动,脆弱的花苗终于避免了一场风暴的侵害,周久穗吃完西红柿后,还是有点心痒难耐,便重新掏出一根烟又开始抽,边抽边盯着雨景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转头望去,见到林易棉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急匆匆地出现在了楼顶。 周久穗看到她莫名有点烦,扔掉手里的烟头,刚要下楼,林易棉人已经走了过来,先是低头快速检查了一遍盆数,接着垂眸望向周久穗,视线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认真:“谢谢。” 周久穗心情爽快,突然就不想走了,斜睨着她的脸调侃说:“在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可真不容易。” “那周组长还想听什么话呢?我现在也可以说给你听。”林易棉抿了一下嘴,那圆滑饱满的嘴唇像极了周久穗刚刚吃的那颗西红柿,看着又诱人又爽口的样子:“谢谢?不客气?你很棒?还是,喜欢你?” 周久穗身子僵住,腾地红了半张脸,她怎么觉得....林易棉在撩她? “周组长喜欢哪一句?”林易棉还在问,她的脸凑了过来,自下方打量起周久穗的表情,可能是瞧见了周久穗的脸红,竟然还厚颜无耻地轻笑了一声,听着心情非常不错的样子:“要不,我做一个音频送给你?” “林易棉,我们还能不能聊天了?”周久穗停止了对她嘴唇的窥视,小心谨慎地注意着她的动作,她总感觉林易棉这个姿势像随时要扑过来一样,跟着无语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聊,我们两个都是女人,你这种话对别人说就算了,对我说干吗?有意义吗?难不成我还能娶你回家呀?你也不看看你那指...指桑骂槐的本领,谁以后娶到你,算是...算了,反正你离我远点。” 这样一顿讥讽,林易棉竟然没生气!! 她的眼珠子在周久穗的身上转了几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目不转睛地盯着周久穗的脸,来了一个很意味不明的回答:“可是跟男人说这种话,周组长不觉得更无聊吗?” “啊?” “组长,你有伞回来吗?要不我们一起下去?” 李志的声音突如其来地在她们二人背后响起,周久穗本来还在纠结林易棉的这个回答,是不是在试探她的深柜身份?被李志一打断,她条件反射地回过头,看到李志撑着一把大雨伞,好像是特意上楼接她的? “好啊。”周久穗就非常地识时务,随口就要答应:“那我...” “不用了,她跟我一起下去。”不等周久穗说完,林易棉快速打断了她接下去要讲的话,并且帮她一口拒绝了李志的好意:“我跟她还有话要谈。” “那好吧。”李志的失望摆在脸上很明显,但也没有很坚持,对着周久穗笑了笑,转身又下楼了。 “林易棉?”周久穗十分震惊:“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事指手画脚了?” “我是真的有话要跟你聊。”林易棉宛然一笑:“高经理帮你申请房间了吧?人事找我,问我能不能把你安排在我隔壁的房间,所以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周久穗:“...” “你神经病吧,林易棉,又不是安排一个房间里面,你在意这种事干吗?”周久穗嗤了一声,不耐烦说:“你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刚断奶的初中生,这种事还要问我?” 林易棉点点头,一副我明白了的模样:“好了,那我没问题了,你下去吧。” 周久穗:“...” “林易棉,你把人给我赶走了!你倒是给我一把雨伞呀!”周久穗十分恼羞地开始跳脚:“你是不是故意的呀!我看你就是想让我淋雨!李志专程来接我,你把人家赶走干吗?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呀你?” 话音刚落,林易棉已经把雨伞撑开了,转身背对着周久穗,很慢很慢地回道:“走吧。” 就很像港版老电影里面,大姐大出门砍人的架势,周久穗感觉一阵凉飕飕的风在心头掠过,怎么一下子就感觉林易棉的心情不太好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勾勾小指头??????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茶树菇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澜、最初的温柔、哈、、棉花糖、摩羯粒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勾勾小指头??????96瓶;茶树菇16瓶;高高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9 如林易棉所说,人事那边确实给周久穗安排好了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但住一个人肯定没什么问题,五十多平方的空间,一室一卫,周久穗进去看了一遍,发现里面除了一把三条腿的烂椅子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带她来参观的小文员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所有的房间都是一样的面积,床都是自己买的,你可以问其他人要地址,那个,那个,周组长,你跟林组、组长住隔壁,没问题吧?” 周久穗觉得自己跟林易棉的关系,有可能在公司里面被传得水火不容的地步了,纳闷道:“你紧张什么呀?我又不会骂人,干吗这么紧张?没关系,就这间吧,我看着什么时候有空来收拾一下,你把钥匙给我吧。” 那文员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赶紧就掏了一把小钥匙递给了她,叮嘱道:“那周组长什么时候过来住呀?从你搬进来起,我们就要计算这间房的水电费了,水电费是算你们自己的,公司免费包吃住,其他费用都是你们出。” “下个月吧。”周久穗给不出来一个具体的日期,含糊道:“放心吧,到时候搬进来,会给你一个准确的日期。” 那小文员完成了任务,很快便走了,好像很怕跟周久穗在一块待太久的样子。 周久穗进卫生间里面也看了一眼,里面是蹲式的坑,相较来说,还是比较满意,淋浴间也算不错,整体来说,公司给他们的住宿福利算得上是人道了,周久穗计划等周末再过来看看,先把其他要买的东西买好,省得到时候搬进来的时候什么都缺。 外头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听得人心情也受了点影响,周久穗回去看到李志还没出门,也懒得管他,打开购物网站看了好一会,选了一款单人木床,又买了一套懒人沙发,本来想着要不要再买电视机,一想她妈还没答应让她过搬来住呢,暂时就打消了这个计划。 一直到下班,雨都没有停,周久穗难得正常上下班,想出去吃个火锅吧,又不知道约谁,就像高经理吐槽她的话一样,周久穗不合群,也没什么朋友,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对她的死德行不离不弃的人只有桑尼,想到桑尼,就想到许小行,周久穗心里顿时又别扭了起来,心想,我不会真的变成性、冷淡了吧? 她跟朱莉分手这么多年,关于欲望方面,周久穗一点心情都没有,桑尼那天暗示她跟许小行约个炮,周久穗也只是觉得恶心,都说三四十的女人如狼似虎,怎么她都快三十岁了,反而越来越淡定了呢? “你这是朽木逢不了春。”这是桑尼点评她的原话。 最后周久穗还是给桑尼打了电话,那姐们还没起床,听到周久穗想请她吃火锅,立刻就答应了,二人约在了朝阳广场的三楼海底捞见面,周久穗先到,等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桑尼来了,还带了一个面生的女孩。 那女孩有点微胖,小圆脸,有一对很可爱的小兔牙,跟桑尼之前交往过的对象风格一点都不一样,桑尼领着她坐下,指着周久穗介绍说:“我朋友周久穗,假正经,闷骚,性、冷淡,被抛弃了好几次,基本上是注孤生的结局了。” 周久穗脸上的笑容定格住了,毫不留情面地吐槽她说:“我闷骚?那你就是明骚,我冷淡,你就是澎湃,见到女人就跟蜜蜂见到花一样,你倒是不会注孤生,你老了肯定跟七八个老太婆躺在一起,放心吧,以后你的墓志铭上就写,爱你,亲爱的玛丽佩奇戴安娜。” “总比你的墓志铭好吧!朱莉,我的朱莉在哪里!”桑尼的新女友在场,难免有些羞怒,学着周久穗的声音,怪模怪样地喊道:“拜托,在她老公的怀里。” 周久穗挑挑眉,刚要反驳,却听到桑尼身边的女孩“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两个人好有趣呀。” 这笑声莫名让周久穗联想到了林易棉,每回周久穗出糗的时候,林易棉都会发出类似的笑声,让周久穗更加气愤,但很明显这人不是林易棉,周久穗也气不出来了。 “我女朋友,叫她小羊就好了。”桑尼识时务跳了话题,捏了一把她小女友的脸蛋说:“在艺校学音乐,她还有很多单身同学呢,你想不想认识?” 周久穗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她眼前的点餐平板:“我点完了,你要不要再点两样?” “切”桑尼不屑地切了一声:“也是,连许小行你也看不上,还能看上谁?” “她跟群群?”小羊面上露出一抹惊讶:“群群不是跟杰少在一起了吗?” 桑尼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抬头看着周久穗解释说:“你别误会哈,是你拒绝了她以后,她才跟我酒吧那个调酒师在一起了,你见过,那个帅t。” 周久穗漠不关心地皱起眉:“不用解释,她跟我又没什么关系,你都说现在是速食关系,我非常明白加理解,所以呢,我也不去碰圈里的人,也不想跟圈里的人谈感情。” “那你只能单身了。”桑尼毒舌点评:“记得几年前,阿离做的那个姬圈关系网吗?美剧里学的那个,在姬圈只要有过关系的人,都被她添加进了关系网里面,后面不是因为被一个女明星告了吗?她今年重做了一张,刚上线,我在里面搜了林易棉的名字,你猜怎么着?” 周久穗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着?” “没找到。”桑尼端起面前的酸梅汁一口闷干,砸吧了一下嘴巴,心有不甘地说:“我连你的名字都找到了,就是没找到她,你说,难不成这次我的‘gay达’出了问题?不可能呀,林易棉真的完全符合一个深柜的隐藏条件,怎么回事呀,敢情她没和女人谈过恋爱?” 周久穗的心情错综复杂,在她话里听出来了很多糟点,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哪个好,最后捡了一个最重要的一条问她:“为什么有我的名字呀?谁添加的呀?我又没交过多少对象。” “明阳儿加的呀,你的关系网只有一条线,就是明阳儿,她不是你初恋吗?你之前不是跟我提过她?”桑尼满脸八卦:“你们高中,她劈腿了一个英语老师,高中毕业后,和那个英语老师去了国外读书,她的关系网可比你的复杂多了,她最少交了六个对象,主要还是外国人,你这个初恋不简单呀。” 周久穗闷头刷牛肚,决定不再接她的话,她有感觉桑尼今天就是来气她的,周久穗就谈过两个对象,今晚都被桑尼拖出来鞭尸了,还另外加上了一个不明不白的许小行。 “她回国了,你知道吗?”桑尼看她脸黑了,憋着笑,继续添油加醋说:“她给你的关系网上的备注是真爱,周久穗,说不定她看透所有风景,最后想和你看细水长流,你能不能行?” “没兴趣。”周久穗用湿纸巾擦了一下手,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我现在就想找个清清白白的对象,没有那么多绯闻,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也不会像许小行那样随便,桑尼,虽然目前来看,我的条件一团糟,但我一直在努力朝好的方向发展,你可能看不到,我今天很认真地告诉你,我就想找一个平凡一点的女人过日子。” “你这样说,我总觉得你心里像是有人了。”桑尼举着半根油条,定定地直视着她的脸:“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谁?” “没有。” “谁?!!” 眼瞧着气氛僵持不下,在一旁默默地刷火锅的小羊乖乖地举了一下手,表示自己有话要说:“我知道一个爱情的测试,要不要试一试?” “不要。” “要!” 又是两种答案,桑尼不理周久穗的拒绝,扭头就向小羊示意:“你说测试。” “那我说了。”小羊放下筷子,先是用柠檬水漱了下口,才兴高采烈地说:“来来来,大家提高注意力,闭上眼睛,亲爱的,认真的,你也闭上。”她检查完桑尼,又去看周久穗,周久穗瞥了她一眼,见到她一脸气势汹汹的样子,也乖乖地把眼睛闭上了。 “现在,想象有一只你最喜欢的狗狗出现在你眼前,它有非常柔软的毛发,有你最喜欢的味道,它还很爱跟你亲近,你上班,它等你,你下班,它黏你,你们住在三十层楼上,你每天都会带它去楼下散步,有一次,你散步忘了带它回家,你很着急,按下了下楼的电梯去找它,电梯一层、一层地下去,终于到了一楼,电梯门‘叮’地一下开了,你听的它在叫,你欣喜地跑出去一看,它毫发无损地被人抱回来了,你一点一点地往上看,你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她抱着它,她看着你,那她是谁?” 桑尼蹙着眉,快速睁开眼睛,转头就去抱小羊:“那还用问,肯定是你呀。” 二人笑嘻嘻地闹成一团,像是忘了对面还有一个单身狗在,桑尼吃够了小羊的豆腐,才关心起来了周久穗的答案:“喂,你的那个是谁?” 周久穗抬起头,表情不太正常,含糊地答了一句:“你管不着。” 桑尼暧昧地笑了起来:“让我猜一猜怎么样?不会是林易棉吧?” “我脑袋抽了才会喜欢林易棉。”周久穗抿唇,悻悻地哼了一声:“我就是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上次尾牙喝醉酒,我好像...跟一个人出柜了。” “谁?”桑尼瞠大双目,满脸见鬼的表情:“不会是你妈吧?” “要是我妈,我不早死了吗?”周久穗白了她一眼:“就...算了,反正这个测试不准哈,不作数。” 桑尼嘻嘻笑道:“你一旦喝醉了,德行就不太好,啧啧啧,鬼知道除了出柜,你还对人家做了什么呢,不是你妈,还能是谁?你妈跟你爸形影不离,排除他们两个人,还能有谁呀?周久穗,你不会是对别人做了奇怪的事情吧?” 难得的是,周久穗只嫌弃地扫了她一眼,这次竟然没有回怼。 有猫腻,桑尼在心里暗爽。 ※※※※※※※※※※※※※※※※※※※※ 她来了,她来了~~ 她带着周久穗的秘密走来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支半节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断跳坑2个;王宝、福缘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xd10瓶;福缘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0 这一顿饭,吃得极不愉悦,除了要吃桑尼跟小羊的狗粮外,周久穗几乎全程被桑尼强行逼供,好在她脸皮厚,装聋作哑地跟桑尼打了一晚上太极,火锅结束后,她去买单,桑尼从洗手间回来,给了她三张两百元的购物卡,说是酒吧合作的一个老板送她的,周久穗也不跟她客气,拿了购物卡以后,问她要去哪里? 桑尼努了努嘴,对着小羊去上洗手间的方向说:“送她回学校,看到她用的那款手机没有?我在她身上都花了上万元,还没睡到,太亏了,得抓紧时间,我可没那么多空陪她谈恋爱。” 周久穗对她私生活的混乱,一直保持不闻不问的态度,听她如此厚颜无耻地说完,忍不住怼了一句:“大姐,你也该找个正常的对象谈个恋爱吧?天天跟这些小女孩玩什么?” “你不懂,这就是年轻的资本,我才二十九岁,有钱有颜,现在不玩,要等到什么时候玩?”桑尼撇撇嘴,无动于衷地反驳说:“我倒是想找个好对象,可是人家林易棉看不上我啊,我能有什么办法?” 周久穗想不到她对林易棉的执念这么深,无语道:“我就想不通你喜欢林易棉什么?” “听过一句话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桑尼语重心长地跟她讲道理:“也不是多喜欢,就一直惦记着,可能我跟林易棉上过床了,就会停下对她的性、幻想。” 周久穗满脸吃了苍蝇的表情,错愕道:“你竟然对她有过性、幻想?” 刚巧小羊出来,桑尼拍了拍周久穗的肩膀,对她使了个眼色,机智地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三人在停车场分别,周久穗本来想直接回家,结果车子开到半路,接到了她老板的电话,她老板很少会给她打电话,所以周久穗接通电话的一瞬间,心情甚至有些紧张。 “周组长,你在市中心吗?” 那边倒是很直接地丢了一个问题出来,周久穗回道:“是,晚上没事,下班后就直接回来了。” “人事部的副经理,方广达,你认识吧?”老板声音威严,说话不带一丝个人情绪,一板一眼地解释说:“他老婆在第一人民医院上班,刚刚医院给方广达打电话,说他老婆和他女儿出了车祸,我本来找了其他几位同事赶去,结果得知他们都在公司附近租房住了,下雨天没回市里,方广达一时也赶不过去,所以你现在马上去医院守着,看看什么情况。” “好的,老板。”周久穗一口应了:“他老婆叫什么名字呢?” “我不知道,你打电话跟方副理确认一下,就这样,挂了。” “好的,再见老板。” 挂断电话,周久穗马上就跟方广达那头取得了联系,方广达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下雨天堵车,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到,但他丈母娘一个人在医院,年龄大了身体不好,让他有点不放心,所以要麻烦一下周久穗,周久穗跟他客气了一下,问了他老婆的名字,又安慰了几句,才把电话挂断,直接奔向了第一医院。 方广达的丈母娘姓何,周久穗原本以为方广达的年龄也就四十出头,丈母娘应该也不会年龄太大?结果一赶到,发现他丈母娘的眼睛浑浊得都快睁不开了,她拄着拐杖,头发雪白,一个人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哭泣,周久穗轻动作地坐到她身边,温和道:“阿姨,你好,我是你女婿的同事,你女婿已经在路上了,他马上就好,你放心吧,我刚刚问了医生,说她们母女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丈母娘抬头对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看到周久穗,开口就是:“@#¥%%@#” 周久穗满头雾水,一句都没听懂,只能装傻地说:“啊,嗯,阿姨,都说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心吧,有我们大家都在,不会有问题的。” 对方听完又是一阵快速的鸟语,周久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她是真的一点都听不懂,盲猜了几次,凭感觉安慰着对方,结果对方的话是越来越多了,倒是没有再哭,看来在周久穗与她鸡同鸭讲的安抚下,她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但周久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好不容易等到方广达一行人赶到,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在那两个小时里,抢救室的灯也灭了,方广达的老婆和女儿都没什么事,但老婆情况不太稳定,说本来是丈母娘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女儿带外婆到医院做检查,结果忘了拿病历簿,因为住的地方和医院离得近,妈妈就骑着电动车和女儿去取病历簿,结果雨太大,被一辆私家车给撞了。 方广达过来对周久穗说了句谢谢,接着用鸟语跟他丈母娘交谈了几句,弯腰扶起他丈母娘,转头对着无精打采的周久穗说:“我妈说谢谢你。” 周久穗摆摆手,有气无力说:“没事就好,你们忙吧,不用管我了。” 说实在的,这两个小时中,比周久穗经历过的任何时刻都要艰难,她真的觉得有点累,不只是面对一个孤独无助老人时的焦躁,还有一股无能为力的情绪让她觉得无法逃避。 “喝瓶水?” 一支小瓶的矿泉水出现在了眼前,周久穗微微抬头,反射性地往声音方向看去,这一看,看到林易棉突如其来地站在她面前,好像从天而降一样,哪怕再提不起劲,心中也不禁感慨起来,林易棉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 她穿着一件挺薄的皮马甲,里面搭配一件白色的衬衫,若隐若现地勾画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比起往日的身高,仿佛又高了些?脸还是完美无瑕的那样,三十多岁的女人,少了清纯与烂漫,林易棉今夜呈现在她眼前的形象,像个成熟温柔的大姐姐。 “谢谢。”周久穗没跟她客气,接过,用力拧了几遍瓶盖,不知道是不是受情绪影响,竟然没有拧开。 林易棉像是发现了她的困难,慢吞吞地在周久穗的身边坐下,突然伸出一只手,一下子包住了周久穗拧瓶盖的手背,周久穗感觉自己手背上的炙热比起手心的痛感,似乎更要显著一些,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林易棉稍微用力,瓶盖瞬间从周久穗的手里脱落,成一个弧线般在走廊滚动了几番,碰到了墙角,才终于停了下来。 手心,有些麻,有些痛,林易棉刚刚帮忙拧瓶盖的那股力道全落在了周久穗的手上,周久穗呆愣愣地盯着自己发红的手心看了几秒,忽地转过头,盯着林易棉的脸,吐口而出:“我喜欢女人。” 林易棉盯着她的视线很专注,她眼中闪烁的那抹亮光如空气般环绕着周久穗,似乎要把她吞没,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往日高冷漂亮的容颜也因为这份笑意而变得柔和起来,让人移不开眼,周久穗心脏颤得厉害,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重复地在她面前再出一次柜,或许,是想看看林易棉的态度? “你跟我说过。”林易棉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周久穗跟她说的是“我喜欢西红柿”这种普通的话题,她说完,顿了一下,伸手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面摸出来了两颗糖果,是很软的那种玉米糖,当着周久穗的面,把那两颗糖果一同吃到了嘴里,也不问周久穗要不要:“无论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周组长也不会变成林组长呀,喜欢你自己喜欢的就好,你不用跟我强调一遍,我对这种事没什么看法。” “你为什么不问我要不要吃糖果?”周久穗皱起眉:“林易棉,我发现你不是一般的小气。” “要转移话题吗?”林易棉多聪明的一个人,听她把话题转开,主动跳着说:“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爱吃甜食了?我..”话到一半,突然就说不出来了,周久穗愣了一下,林易棉刚刚那句话传递给她的信息,比她刚刚回答自己出柜时的话还要让她匪夷所思,她怔了几秒后,心道,林易棉为什么这么关注我?难道,她喜欢我?不由荡漾了几秒,试探道:“林易棉,我想不起来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了,我记得我跟你出柜了,然后,好像,骂了你好久,不管我跟你往日的关系怎么样,我都必须得解释一下,我那晚真的是喝醉酒了,你别生气。” “比起这件事,更让我生气的是你经常在天台偷吃我种的菜。” 林易棉若有似无的一句话,却给了周久穗当头一棒,敢情周久穗这么在意的私事,在林易棉眼里,还不如她的那些草莓和西红柿?所以说,林易棉喜欢她才有鬼! “林易棉,你真的很小气。”周久穗气愤难当,一跺脚,站了起来:“你这女人真的一点都不适合聊天,我跟方广达的丈母娘至少是惺惺相惜,你看看你?抠不死你,吃你一点菜怎么了?你种菜不就是让人吃的吗?林易棉,你,你这女人都没有感情的吗?你都没有同理心的吗?气死我了,我走了,回家了,你好自为之吧,林组长,像你这样子的人,以后能找到对象,我跟你姓!” 说完,走到墙角,捡起刚刚滚跑的瓶盖,吹了吹气,又放到衣服上擦擦,拔腿就准备走人。 “周组长。”林易棉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周久穗回过头,脸还是黑的:“干吗?在医院叫魂呀?” 林易棉凝视着她的脸,轻笑了一声,一双眸子亮得让人过目不忘:“搬到公司住以后,跟我一起种菜吧。” 周久穗翻了个白眼,很给面子地回了她三个字:“滚吧你。” ※※※※※※※※※※※※※※※※※※※※ 慢性子和死炸毛的磨合 林易棉:跟我一起种菜吧。 周久穗:种你大爷。 我没有说那种磨,你们不要污! 21 周久穗回到家,又是十一点,难得的是,她妈竟然在等她,她老实巴交的老爸倒是回房睡觉了,周久穗懒洋洋地跟她妈打了一声招呼,被她妈挥手召唤了过来,气势汹汹地开口就问:“你高叔给你爸打电话,说公司给你安排了一个房间,你什么时候要求的?周久穗,你还真想搬出去住?” “这不夏天天气不好,经常下雨嘛。”周久穗见势不好,连忙油腔滑调地解释说:“妈,我跟你讲,我刚刚从医院回来,下大雨,我同事的女儿和老婆出车祸了,你说路上这么不安全,我在公司先要个房间,以后下大雨了,就在那里歇着,再说了,又不是天天不回来,而且我绝对不会辞职的,你别逼我。” 周妈被她打了一下预防针,一想也是,跟着语气好了不少:“那成吧,改天我跟你爸先去看一下环境,不安全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再有,天气好,一定要回来睡,除非那种恶劣气候,比如暴雨雷电、台风什么的。” “行行行,妈,你就去睡觉吧,放心吧。”周久穗自己也困了,连打了几个哈欠说:“我好几个同事都住在那里呢,安全得很,再说你女儿长得普普通通,还能有什么危险?” “这话谁说的?”这一听,周妈不乐意了:“我女儿哪里普普通通,小时候带你去幼儿园,哪个小女孩有你漂亮?不说小时候了,高中的时候吧,那些男生情书写得家里的邮箱都满了,我女儿随我,漂亮!” 周久穗被她的厚脸皮逗笑了:“别的不说像不像,脸皮厚是肯定像,哎呀,快去睡吧,困死我了。” 周妈好像还有话要问,看周久穗那眼皮打架的样子,最后还是没问,直接回房睡觉去了。 结果第二天,周久穗不幸地感冒了,被周妈逼着请了半天假,要求去医院打吊针,吊针没打完,唐夫人交代的那个小三给她打电话了,说是要找周久穗谈谈,小三戚小姐晾了周久穗一个多星期,可能还是找不到别的办法,这下一主动,周久穗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稳了。 起因是戚小姐的房子租金没钱交了,那房子是唐先生帮她租的,可能之前交了一年的房租,现在唐先生在医院躺了大半年,戚小姐见不到他,房租也要不到,总归是走投无路,找了几个机构帮忙,结果都没帮成,最后还是来找了周久穗。 周久穗跟她约了在一家西餐厅见面,西餐厅是戚小姐要求的,里头的菜肴价格昂贵,周久穗跟她才一见面,人家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点了好几个贵得要命的套餐,而且言明在先,是周久穗花钱请客。 周久穗感冒,吃不了太多,要了一个汤和意粉就够了,她也不是小气的人,但着实不太喜欢戚小姐这种爱占小便宜的作风,边吃边问戚小姐:“戚小姐,你找我什么事吗?” “先吃,吃完再说。” 戚小姐语气不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饭,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周久穗眼皮直跳,等把三份套餐都吃完了,她还嫌不够,又点了一份饭后甜点,实在是吃不下去了,才收了筷子,幽幽地开口:“姓肖的女人打算给我多少钱?” 唐夫人姓肖,能给的金额最多一百万,而且里头还算了周久穗的酬劳,但是周久穗不打算实话实说,拐弯抹角地问她:“你想要多少?戚小姐,你是聪明人,没有好的理由的话,对方不会给你钱,再说你有理由了,对方财大气粗,还是不想给你钱,你也没办法,毕竟你也知道,唐先生的病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尿毒症,在做透析,是好不了。”戚小姐表情难看,一面说一面抱怨:“而且他的钱,都在姓肖的女人身上,姓肖的女人要是可怜我,愿意给我一点,我都得给她磕头,可是我有儿子,如果是我一个人,随便给我一点就算了,我儿子怎么办,他还那么小,总不能打发叫花子吧?” 周久穗听她说得咬牙切齿,转而安慰道:“其实唐夫人也没你想的那么坏,她会给你一点钱的,至于钱多少,要看你怎么理解。” “呵,你帮她干活,你当然帮她说话,是我先找你的,结果她给了你一点好处,你就翻脸不认人了,现在这个世道,真是有钱就是大爷。”戚小姐说话难听,而且非常不客观,劈头盖脸地对着周久穗说:“周组长,你们都是有本领的人,欺负我孤儿寡母像什么样?做人要讲道理,你帮姓肖的女人做这种没天理的事,你不怕以后有孩子了,也会有这种待遇吗?” 周久穗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也有点被这贪得无厌又不知好歹的女人搞生气了,跟着“呵呵”笑了一声:“戚小姐,这样跟你说吧,你呢,尽快带你儿子和我见面,把你亲子鉴定的报告也给我带上,是,我知道你做好了鉴定表,但你也知道没用,只要唐夫人在,没人会帮你,话说回来,我要看到你的这两样东西才会帮你,另外,唐夫人说了,给你四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要是不要,也没关系,我保证你拒绝以后,将来一毛钱都不会拿到。” 戚小姐面露凶光,冷笑说:“你这是威胁我?” “那你试试看找别人?”周久穗面无表情:“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倒打一耙,我是真心想帮你,既然你话都说到这种地步,那咱们坦白说吧,唐家有现在的地位,都是因为唐夫人的娘家,唐夫人给你钱,是在帮你,你想想看,要是唐夫人的娘家知道了你的存在,你别说钱了,命都不一定会有,你知道我没有夸张,戚小姐,你好好考虑,这一次我不想等太久了。” 戚小姐撇开脸,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气焰一下就虚了:“我只是想要钱。” “一口价,四十万。”周久穗不为所动:“要不要?” “我老家的房子,一平方三千,我带我儿子回去,买得起房子,也做不了人了。”戚小姐猛地抬起头,表情死一般地寂静,带着惊涛骇浪的绝望:“你帮帮我吧?周组长,你再帮我跟唐夫人商量,给我五十万,我今后再也不纠缠她了,我答应她,再也不回来了。” 周久穗心里有数了,知道她的底线完全瓦解掉了,佯装出门打了一个电话,让林易棉有时间把唐夫人放在她那的银行卡拿过来,她不想跟戚小姐拖拖拉拉,因为她知道这个女人不值得信任。 林易棉开了一辆很旧的本田过来,她没下车,直接开了车窗,把银行卡在里面递了出来。 周久穗接过,刚要道谢,林易棉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很清晰地划了一道,划出来了一条很红的印子,周久穗本来就讨厌她的指甲,刚要发火,就听到林易棉语气狐疑地问她说:“周组长,你是不是在发烧?” 周久穗愣了愣,她是觉得脑袋有点发热,但刚刚离开医院的时候,她妈都没看出来她的不对劲,怎么林易棉一眼就看出来了?心里有股丝丝的悸动闪过,周久穗来不及去感触,嬉皮笑脸地继续调侃说:“干嘛?你现在学会中医把脉问诊了?” “生病了就回去休息。”林易棉的声音漫不经心,透着一股凉意,炙热的太阳光线洒在车上,她的脸色随着玻璃光晕的反射,周身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可是我要养家糊口。”虽不明所以,但周久穗喜欢她对自己的关心,就算这种关心对她来说确实没什么用,她还是收了态度,很认真地回答说:“你看,我又不能靠男人,又不能靠父母,更不能靠你吧?我不上班谁养我?还能众筹去养活一个女同、性、恋?我倒是想,这个社会也不会允许呀,所以啊,我必须要比其他人更要努力,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 林易棉皱眉头盯着她的脸,好半天都没转开,直看得周久穗眼睛抽搐,林易棉才慢悠悠收回视线,她的肩头略略动了动,似是没打算跟周久穗继续交谈下去,反而在车子里头递了一个红色的保温杯出来:“你喝点热水。” 周久穗没法去探究她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反射性地接过,却不假思索地反问她:“林易棉,你把你用过的杯子给我?” 林易棉默了几秒,像是认真斟酌了下,语气中掺杂着一股道不明的揶揄:“你都不怕病死,还怕我有传染病?” 这句话似乎...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周久穗就拿着杯子回去了,一路上在想,林易棉这杯子是打算不要了吗?倒不是周久穗怕她有传染病,而是,林易棉这举止会不会有点不太避嫌?怎么着都觉得,她用过的杯子,可能今天还喝过,然后现在给周久穗用,二人不是在...间接接吻吗? 想到这里,周久穗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打量了一遍杯口,杯子里的水是满的,林易棉今天也没涂口红,倒是看不出来她到底有没有喝过里面的水,周久穗把杯口缓缓地举到自己的唇边,瞬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席卷而来,她明明才喝过汤,但此时此刻,周久穗忽然感觉一阵口干舌燥,她抬头,小饮一口,那滚烫的开水自舌尖滑过,周久穗眼睛一眯,差点被烫哭了。 这水杯的质量也太好了吧,周久穗木着舌头想骂人。 ※※※※※※※※※※※※※※※※※※※※ 直男林意面:多喝热水。 九岁:林易棉你大爷的,你给我的是开水! 最近自动感谢霸王票的好像不行了 手动一下 勾勾小指头??????扔了1个浅水炸弹投掷时间:2019-08-2702:16:58 天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707:05:32 茶树菇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8-2709:13:55 茶树菇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8-2709:15:38 最初的温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710:02:16 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714:10:36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714:43:47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715:02:55 福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722:49:36 王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12:44:50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13:50:30 一支半节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8-2814:29:01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914:00:03 芥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916:26:56 小扣子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8-2917:52:23 一支半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922:13:25 天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923:35:04 双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3010:29:35 王宝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8-3012:37:26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3014:10:40 一支半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3020:31:29 谢谢各位大佬的包养与打赏!!!!!爱你们 22 在车里坐了一会,周久穗把保温杯放在车里面,先是跟戚小姐去了她的家中拿了亲子鉴定报告后,又给她和她儿子拍了张照片,甚至把他们和房东签的租房合同也留了照片,合同上有唐先生的签字,周久穗把这些证据拿到手,心道,用这些跟对方离婚,唐夫人应该很有胜算吧? 周久穗把准备好的合同拿到戚小姐面前,让她签字,其实合同没有什么法律约束,但至少可以压一压这些法盲,戚小姐抱着儿子乖乖地签字按了手印,周久穗就跟她去了一趟银行,把五十万转到了她的卡里,其他五十万,被周久穗自己转走了。 这件事没通过公司,哪怕要算,也只能算戚小姐一开始找他们的六万元劳务费,其他的,只能算是周久穗自己个人的私活,而且这事也就林易棉和她知道,所以她才会直接打电话给林易棉,而不通过其他同事。 林易棉送了银行卡过来后就回公司了,周久穗忙得忘乎所以,不知不觉把她保温杯中的热水喝完了,她发信息的时候本来想说谢谢,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只问林易棉要了银行卡号,说是剩下的钱,她和林易棉一人一半。 林易棉半天都没回她信息,到了快吃中午饭的时候,才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回复周久穗,只说她现在用不了这么多钱,先放在周久穗这里,等以后她有事再说。 那女人真是心大,二十几万就这样放在周久穗这里,周久穗一下入账四十多万,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花,突然想起了自己上次看的房子,一下有底了,反正她也在银行,便找柜台帮忙打了银行半年的水单,计划着先把首付款付了,以后贷款的事,以后再看。 结果她去了售房处一问,说贷款的话,还需要她的户口本,周久穗一听就萎了,她家的户口本被她妈妈放在了家里的保险柜里面,周久穗一没保险柜的钥匙,二没密码,想要户口本,只能走结婚这条路。 但没有户口本的话,只能全款买房,全款买房就算有折扣,也需要三百多万,减掉周久穗公积金里面的钱,也还需要三百万,可周久穗卡里最多就两百万,这还少一百万要怎么办? 桑尼那边很爽快,直接说要借她,周久穗听得头皮发麻,打趣说:“干吗这么大方,你不会有一天想起来借我这么多钱,又没和我睡过,然后要我□□吧?” “我没那么重口味。”桑尼在电话里跟她贫嘴:“放心吧,我不对朋友下手的,再说了,要下手,我早下手了,当初还轮得到朱莉?你只要帮我跟林易棉搭搭线,不要求别的,让我跟她睡一次就行了,别说一百万,到时候两百万我都借你,是真的,我昨晚跟小羊上床了,没了挑战性,越这样,我越惦记林易棉,你可能不知道,我做梦都想跟林易棉睡觉。” “嘟”地一声,周久穗直接把电话挂了,睡你个大头鬼,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她继续盘算着二百多万付全款的话,房子就要少几十平方了,周久穗现在住的老房子只有一百平方,是两室一厅,已经买了好多年了,她现在想买这间一百六十平方的房子,也是希望将来她爸妈老了,可以住一起照顾他们,周久穗是个孝顺的孩子,但也想要点自己的自由,所以三室二厅是必须的,毕竟她也想将来有了爱人,房子空间大一点,她的爱人能够和她父母少点矛盾。 所以房产中介给她推荐的一百二十平方的二室一厅,她也没多加考虑,想着还是过一阵子再说吧,回到家吃了感冒药后,周久穗接到了物流的电话,说是她买的单人床到了,让她去验收一下。 周久穗都差点忘了这件事,她本来想让林小雅帮忙代收一下,一想,林小雅也没她屋里的钥匙,只能自己巴巴地跑一趟,她妈刚吃完中午饭,还没去上班,听到她要回公司,蛮不高兴地说:“吊针没打完就跑去工作,现在休息也要你回去,你有那么多重要吗?” 周久穗打着喷嚏,眼中饱满泪水地跟她解释说:“我买了一张单人床,放在保安室,公司规定保安室东西不能放过夜,再说这天不一直阴晴不定嘛,我担心它放在那里,不留意会被水泡到。” “那我跟你一起去。”她妈二话不说做好了决定:“老周,你下午帮我请假,说我女儿生病了,不能去上班。” “得令。”周爸一面收拾桌子上的碗筷,一面瞥着周久穗的脸:“宝贝,跟你妈一起去也好,她不是要看你住的环境吗?正好这次一起去看看,省得下次再跑一趟。” 周久穗刚吃了感冒药,开车也不安全,这样一想也是,周妈拿了她的车钥匙主动领路,没料到她们母女一下楼,看到周久穗的大姑父站在周久穗的车前似乎在等她,大姑父像是没想到周妈也会出现,面上顿时一惊:“哟,嫂子,这是去哪里呀?带我一程?” 周久穗头有点晕,自顾自地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也没心情理睬他,倒是周妈暴脾气,冷不防地开口讽刺说:“我说老刘,你女儿都上小学了,你工作找到了没有呀?你总不能让你的继子给你养女儿吧?他还在上高中,跑到人家店里打零工,我说你怎么这么不靠谱,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你女儿想想吧?” 纵使大姑父脸皮再厚,被周妈大庭广众之下一顿奚落,也难免挨不住,脸红耳赤道:“嫂子,你看你这话讲的,大家都是亲戚,我就是找到工作了,所以来找久穗报喜,我找了一个保险公司,以后专门卖保险。” “你这事应该直接找你老婆,我家久穗忙着呢,哪有时间听你说瞎话。”周妈根本不想听他的话,许是这个大姑父对周久穗的狼子野心太过明显,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周妈脸上闪过一抹很明显的厌恶:“再说了,久穗的保险,我跟她爸都帮她买过了,你呀,找别人去吧,啊,别来烦我家久穗了。” 大姑父面上怂怂的,不敢再接话茬了,弯腰对着坐在车里的周久穗摆了一下手说:“久穗,等我发工资了,请你吃饭哈。” 说完,不顾周妈的黑脸,嬉皮笑脸地走人了。 周妈上了车还在生气,嘴上喋喋不休地骂道:“你大姑就是眼睛瞎了,找了这样一个绣花枕头,前年你爸帮他在修理厂找了工作,他第二天就嫌脏不去了,还好你表弟听话,学习又好,不然你大姑以后的日子够苦呢。” 周久穗脑子晕晕沉沉的,心不在焉地搭了一句:“物以类聚,我大姑不也是差不多的性格。” 周妈竟然没法反驳,想了想,叹了口气说:“要是让你嫁给这样的人,我宁愿你就待在我跟你爸身边,一辈子不嫁出去都没关系。” 周久穗还以为她想通了,睁开眼睛,弱弱地问道:“你说真的呀?那我可记住了。” “不嫁人不可能的。”毕竟是自己的闺女,周久穗眼珠子一转,周妈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冷哼了一声,边开车边说:“我单位最近来了一个蛮不错的小伙子,研究生毕业,比你还大一岁,也是本地人,我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让你和他见一面,人家小伙子也答应了,你觉得怎么样?” 周久穗充耳不闻,反而翻了个身,佯装睡着了,气得她妈伸手拍了她好几下肩膀。 装睡装到后面,结果真的睡着了,周久穗是真的不舒服,那感冒药也厉害,让她在车里昏昏入睡了三、四个小时,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周久穗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她揉了揉眼睛,意识清醒了一些,一看竟然到了下午五点,车子里的空调还开着,她身上却搭了一件黄色的小毯子,周久穗一眼看出这小毯子不是她自己车上的,也不知道是她妈在哪里找来的。 周久穗周身发软,理性地摸了摸口袋,找出来了自己的手机,直接就给她妈打了过去,她妈接电话的速度还是蛮快的,声音洪亮,震得周久穗耳朵嗡嗡作响:“醒了呀?还有没有不舒服?我在二楼,你屋里面,帮你打扫卫生呢,你直接过来吧。” 周久穗:“...” 她妈这雷厉风行的性格,真是让她敬佩,周久穗口袋里的钥匙都被她妈拿走了,估摸着她妈是站在门前一个一个试锁,最后才把门给打开了,周久穗推开车门,发现她妈直接把车停到了林易棉在院子里搭建的大棚中,虽然可以挡住下午的大太阳,但好像...车轮子下面有压到林易棉种的菜苗?周久穗看到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林易棉知道这件事不会弄死她吧? 公司同事还没下班,二楼是住宿区,一片静悄悄的,只有周妈妈一人在忙碌,周久穗坐在单人床上看她妈在帮她贴壁纸,那单人床已经被她妈动手装好了,周久穗精神不佳,两手撑着脑袋发呆:“妈,你一个人把床组装好的呀?还有呀,这壁纸哪里来的?” “肯定是我一个人啊,你笨手笨脚的,让你弄,不要半年吗?这壁纸你同事送的,哎,你可别说,你隔壁那个同事人可真好。”周妈蹲在墙角试图把壁纸贴到最里面,满是感激地说:“我开车过来,也不知道停哪里,看你睡那么熟,问了保安有没有可以避太阳的地方停车,保安给我指了个大棚,不过说是什么林组长搭建的,他人也好,帮我给林组长打了电话,我就在电话里和人描述了大概的情况,你猜怎么着,她不但自己主动下楼,听说你睡着了,还拿了一个毯子下来,宝贝呀,你跟这样的人做邻居,妈妈可真放心。” 周久穗满脸黑线:“林易棉就这样把你收买了?” “你这什么表情?”周妈妈回过头,讶异道:“说起来,我怎么记得你跟她有过节呀?老听你提起她,还天天骂她,不过这姑娘长得可真俏,你对她好一点,现在社会这种漂亮又平易近人的人少。” 周久穗默了一下:“...” 周妈妈想了想又说:“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象。” 周久穗实在是提不起劲跟她贫嘴,但还是忍不住一句:“那小气吧啦的女人能找到对象的话,你女儿给你表演现场倒立,妈,你别给她介绍对象,那女人特别难伺候,一般人压不住,到时候还要怪你这个介绍人。” 周妈妈看她一眼:“跟你一样吗?” “你是我亲妈吗?”周久穗嘴角抽搐。 ※※※※※※※※※※※※※※※※※※※※ 一觉睡过去,刚刚醒,大家早 晋江不知道是不是抽了,回复不了评论,不好意思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断跳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3 “不过人家长得比你好看。”昨晚还夸过周久穗漂亮的周妈见了林易棉后,忽然变了口吻:“你说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周久穗右手撑着下颔,状态从发呆变成了灵魂出窍,闭着眼睛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那臭德行,又抠门又小气,吃她一个西红柿,她能记一年,妈,你别被她的长相迷惑到了,林易棉就是个狐狸精,不对,臭鼬精,外表看着可爱吧?其实根本不能碰,你碰她一下,她的味道能缠得你一辈子都忘不掉。” “咳咳咳。” “你咳什么呀?” 周久穗不解地转头,看到她妈刚刚还神采飞扬的样子,猛然就低下头好像在逃避什么,周久穗难得看她妈这么避嫌,心下一动,扭头望向门口,果然看到了林易棉站在那里,她的心脏跟着猛地一跳,也被林易棉的突然出现吓着了,暗骂道,这死女人怎么老神出鬼没的?周久穗感冒本来就睁不开眼,泪眼朦胧地望着林易棉,见到林易棉皱了皱眉头,眼光扫到她的脸上,她也没有跟她追究周久穗骂她是“臭鼬精”的问题,只是紧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接着把头转向周妈妈,温和地邀约道:“阿姨,您晚上在这里吃饭吗?都是我自己种的菜,同事一起做饭。” “你还会种菜?哎呦,你们晚饭也包吗?”周妈妈无视周久穗的尴尬,仿佛要跟她撇清母女关系,一下就站了起来,亲昵地去挽林易棉的胳膊:“久穗从来没在公司吃过晚饭,我还以为你们就包中午一餐呢,可以呀,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也可以给你们露一手。” “阿姨亲自下厨那当然好。”林易棉跟着面色一喜,轻笑着解释说:“其实一日三餐公司都会包,但是因为这里离很多同事的家比较远,所以晚上很少有同事留下吃饭,我们住宿的同事们,往常就做几样小菜就够了,自给自足,也还算方便。” “你还会自己做饭呀?哎呀,周久穗,你学学人家。”周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听林易棉解释完,突然回来对着周久穗一顿训话:“你也不会做饭,也不会种菜,连地都拖不干净,在古代呀,你都嫁不出去的。” 周久穗听出了她话里的惋惜,也懒得跟她顶嘴了,翻了个白眼,还没开口呢,林易棉幽幽地又是一句:“阿姨也不用担心了,周组长有她自己的优点,再说了,做饭种菜这样的事,一家有一个人会就够了。” 周妈越听越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点点头说:“也对,以后我给她找婆家,找个年轻能干的婆婆就好了,省得我操心。” 林易棉看了一眼周久穗,见到她还在神游太空,笑了笑,没接话。 周妈妈自己在家很少做饭,就连家务事,基本都是周爸动手,这次托了周久穗这帮同事的光,周久穗又吃到了她妈做的红烧茄子,茄子也是林易棉种的,周妈做菜的时候,林易棉还在一旁打下手,切煮炒洗,她是样样精通,可能天下所有的家长都喜欢林易棉这种勤快又能干的女人,周妈妈全程都在夸林易棉,夸得完全停不下来,就连小卖铺的老板娘瑶瑶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抓着周久穗吐槽说:“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 周久穗跟她肩并肩坐在食堂等开饭,听完摇摇头,否认说:“我独生女。” “那就奇怪了,你妈这样子,我还以为她有个儿子想娶林组长呢。”瑶瑶捂住嘴偷笑:“咱们林组长魅力可真大,连阿姨这样的女人都可以迷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久穗抬眼望向还在食堂开放式的厨房里面忙碌的林易棉,换下便服的林易棉总比穿职业装的她多点亲切感,以前周久穗跟她在工作上接触多了,就觉得这个人难搞又顽固,可是眼下这个与周妈妈说说笑笑的女人,哪里像那块“茅坑里的石头”? “周组长。”瑶瑶眨眨眼,语气有些促狭:“我问你话呢,你什么时候跟林组长关系这么好了?” 周久穗立刻回过神来,先是“啊”了一声,转头看见瑶瑶脸上昭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顿时有点慌神,余光瞥到她手里的保温杯,也愣了一下:“嗯?关系好吗?啊,对了,瑶瑶姐,你手里这个保温杯,是谁送你的?” “你说这个?”瑶瑶举起手里的红色保温杯,眼底透出几分了然,挥手在周久穗的面前摇了两下:“尾牙时候,公司发的呀,据说员工每人一个,预兆新年又红红火火,我这个是没人要的,下面还刻了那个人的名字呢,你不说我还忘了,啊,我来看看,这个人是...周久穗?” 周久穗:“...” 瑶瑶:“...” “真巧哈。”瑶瑶脸上快速闪过一抹尴尬:“这是林组长给我的,她就说没人要,我没想到是你的。”她说完迅速站了起来,转移话题地看了看做菜的两位:“那周组长再坐一会,慢慢坐,我看菜快好了,先去喊他们吃饭。” 以前也没发现林易棉有这么大方啊?敢情不是她自己的东西?周久穗没来由地裹了一股闷气,她再坐了几分钟,接着看到林易棉擦了一下手,好像要出去一趟,起身也赶紧跟了过去,结果一路跟到了天台,林易棉开了天台上的灯,蹲在棚里面在摘辣椒,周久穗站在她身后,小声咳了一下:“林易棉,你为什么把我的保温杯送给瑶瑶?” 林易棉没回头,像是知道她跟来了,声音很平静:“是你自己不要。” “就算是我自己不要,你也不能送给别的女人,再说了,我什么时候不要了?”周久穗这么认真地跟她讲话,见她还在埋头找辣椒,更生气了,伸手拽了一下她的手臂,拽得林易棉把脑袋转向她了,她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你把我的东西送给别人,你还有理吗?林易棉,你就算想当活菩萨,你也别用我的保温杯呀。” “好吧,那我去帮你拿回来?”林易棉挑挑眉,无可奈何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稍一沉思,便如周久穗所愿,很给力地提了一个方案:“我等会就去找瑶瑶要回来。” “不是,别人用过的东西你给我干嘛?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我才不要呢,林易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周久穗不满地双手叉腰,眼珠子在林易棉的身上转了两圈,教训道:“咱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我要是真不要了,你送人就送人了,可我都不知道这件事,你凭什么帮我做主了?” “周组长。” 夜色微凉,空荡的天台上,林易棉的声音透着一缕娇软的温柔,像头顶懒洋洋的灯光,夹裹着漫不经心的撩拨。 “你不记得,是因为你喝多了。” 那晚断片的事情,仿佛成了周久穗人生中的耻辱,因为除了她脑子里隐隐约约还有点印象的“出柜”事件外,其他一无所知,但林易棉这样提起,就让周久穗觉得她在撒谎,不然为什么周久穗喝多了,不干别的,就把自己的保温杯送人了? 保温杯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的杯子为什么在瑶瑶的手上? 周久穗撇了一下脑袋,死鸭子嘴硬:“反正我不记得了,你说什么都可以。” “要不要下去吃饭?”林易棉摘好了周妈要用的辣椒,见到周久穗丢了方才气势汹汹的架势,看着应该是消气了,好脾气地顺毛说:“你要是不开心,我再送你一个行吗?” “谁要你送啊。”周久穗本来气消了,听她这样说,抬头又望过去,瞧见林易棉正笑吟吟地盯着她的脸,起风了,林易棉上身的那件衬衫随风摆动,看着气质飘逸,头发盘得很紧,倒是纹丝不动,红唇轻抿,越发显得有些诱人,周久穗对着她的嘴唇看了几秒,转过头,没勇气再看下去了:“我又不是贪小便宜的人,我就是...不开心你拿我的东西送别人。” 林易棉目光闪烁,像是明白了什么,浅笑着问她:“那怎么办呢?要不我把我的杯子送给你?” “谁要你的杯子呀?我才不要别人用过的杯子,不脏...”话语突然顿住,周久穗说不下去了,因为...今天她确实用了呀。 林易棉肯定早就想到了这点,微偏了头去瞥她的表情,像是故意逗她一样说:“周久穗,你就说你幼不幼稚?你怪我送了别人,那我送还给你,你又不要,你不要她就算了,又不要我?可是,我记得,你今天明明已经要过了呀?” 这话...能不能不要太简洁?听上去让人容易误会好吗!!周久穗耳根子都红了,结结巴巴说:“林易棉,你,我,你耍流氓。” 林易棉脚下的高跟鞋“哒哒”地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住,周久穗就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黑,还没抬头呢,林易棉自己把脸凑了过来,她侧身对着周久穗,稍微弯了下腰,一只手拿着辣椒,一只手搭在周久穗的肩膀上,姿势非常...女强人。 “周组长。”林易棉的脸近在咫尺,周久穗也不知道她这样弯腰来探视自己的架势累不累,但她的模样还是美的,眼波流转间,绽放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那长发俯肩,更是透着成熟女人掩盖不住的诱惑:“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把杯子还给我,我不嫌弃它被你用过。” 二人离得太近,周久穗牙齿都在忍不住打颤:“那个,林易棉,你鼻子碰到我的脸了,我感冒了,你,你离我远点。” 林易棉眯了下眼,指腹在她的肩膀上滑动了几寸,带着一股炙热的温度,接着收了手,转身就走,还对着楼下喊了一句:“幼稚鬼。” 这是喊狗,还是骂人呢?周久穗呆愣了一下。 ※※※※※※※※※※※※※※※※※※※※ 九岁:我才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咦,这是林易棉喝过的(真香)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王宝、小扣子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支半节、天澜、双溪、不断跳坑、芥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扣子147瓶;风月一瓢10瓶;天澜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 等过了一会,听不到林易棉高跟鞋的声音了,周久穗才跟着下楼了,幼稚鬼确实也出现在食堂里,瑶瑶回来了,拿了一根火腿肠在逗它,看到周久穗出现,便问周久穗去了哪里,周久穗随便敷衍了两句,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见到林易棉又在切菜,暗自揣摩道,以前也不觉得林易棉那张嘴这么能聊呀? 菜已经炒好了,今晚周妈妈是大厨,一人炒了四样菜加一个汤,因为方广达也不在,公司留下的同事就剩下林易棉、瑶瑶、一个采购,还有保安和周久穗母女,保安因为要换班,所以提前半个小时过来炒了个蛋炒饭吃,所以临时就剩下五个人在公司了。 林易棉和周妈端菜上桌,食堂的餐桌是不锈钢的长方形,林易棉把菠菜汤摆到周久穗的面前,见她还在流鼻涕,探究着问她说:“吹了风更难受了?” “我有那么弱不禁风吗?”周久穗吸了一下鼻子,不服输地敲了敲桌子回道:“我感冒一般不会超过三天,超过三天,我妈就会以为我快要死了,然后会带着我去住院,接着留院观察,最后因为浪费公共资源而被医院赶出来,所以,我的感冒基本只会维持一天,你等着看,我明天肯定活蹦乱跳。” 有瑶瑶在,林易棉倒是没和她继续贫嘴,转移话题到菜上面说:“阿姨说你喜欢吃茄子。” 这话题转得太生硬了吧?周久穗抬头瞥着她的脸,见到林易棉微蹙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便问道:“干吗?喜欢吃茄子有问题吗?” “幼稚鬼也喜欢。”林易棉眼中闪烁着笑意:“你这点跟它挺像的。” 周久穗“...” 林组长,你这愉悦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你拿我跟狗做对比,我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所以你刚刚在天台上喊的是我吧?周久穗木着脸,实在是没力气回击她了,转头对她妈的方向嗷了两声,她妈马上拿着几只碗走了过来,拍了一下她的手臂没好气说:“叫什么?你同事在呢?又不是没断奶,像什么样子?” 于是林易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周久穗决定再也不开口说话了,等到人都到齐了,瑶瑶还在她的小卖铺拿了一大瓶橙汁过来,给几人面前的一次性杯子里面都满上了橙汁,接着举起,对着周妈妈:“阿姨辛苦了,今天阿姨做的饭,我们享福了。” 周妈也是豪爽,一摆手:“哪里话?我家久穗才是经常麻烦大家,以后搬到公司来住后,还需要各位多担待担待,不过她也不是常住,也就是偶尔住一次两次,平时她不在,也要大家帮忙看看房间什么的。” “阿姨,你放心吧,我们这里可安全了。”采购部负责人小文夹了一块豆角在嘴里,笑眯眯地回道:“公司保安是二十四小时守着,还有,离我们这里不到一里路有个派出所,这里要有多安全,就多安全。” “那就好,那我也放心。”作为在场的唯一男人,看着年龄不大,小文一下就吸引了周妈的注意,拐弯抹角地问他:“你一个人住这里,老婆孩子不在啊?” “咳。”周久穗被嘴里的米粒呛了一下:“妈,你就好好吃饭吧。” “没事,没事。”小文连忙回答说:“阿姨是好意,我跟我老婆分居呢,她嫌工作无聊,考上了研究生,去读书了。” “哎呀,我家久穗当年也想考研究生,没考上。”周妈是典型的中国父母,饭桌上免不了家长里短的八卦,而且什么事都可以拉扯到自己孩子的身上,这不,一找到机会就开始扒周久穗的底:“她好几个同学跟她一起考,都没考上,我跟她爸就说这是典型的物以类聚,几个臭皮匠天天聚在一起去酒吧玩,能考上学吗?” 周久穗的脸已经黑了,瑶瑶憋笑偷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林易棉对周妈说:“这里有个高材生,北大的研究生,还是保研,让周组长多向林组长学习,肯定也可以‘物以类聚’,将来更有出息。” 周妈妈一听,张开嘴,满脸惊讶:“林组长,怪不得我觉得我跟你投缘呢,我也是北大毕业的,说起来,你还得喊我一声师姐呢。” 周妈是学霸,周爸是学渣,周妈在北大读历史系,周爸却只考上了一个中专,二人是初中同学,那时候女孩子能上名牌大学,去哪里都好找工作,可偏偏周妈一股脑地跑回了他们的城市,找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到现在奋斗了大半辈子,也还是副科长的位置,用周妈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切为了爱情。” 再说到这段历史,周妈侃侃而谈,与这些后辈们分享自己的爱情经历,态度大方,一点都没有觉得难为情:“我跟她爸刚在一起的时候,别说我家人反对,他家人也反对,都说门不当户不对,在一起没希望,我带久穗她爸回家,我大伯指着她爸对我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久穗她爸脸皮薄,回去以后在我面前哭了好久,我心疼呀,偷了我妈的户口本,直接和他领证去了,那会也穷,领证的钱还是借同事的,一下过去这么多年,我周围的亲戚朋友,哪怕现在经济条件比我好,但都没我幸福,我老公宠我,我女儿...勉勉强强也还算懂事吧,我就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没错,人一生呀,最该坚持的就是爱情,找到一个跟你一样愿意坚持的爱人,比中□□还难得。” 在场的几个人,除了周久穗和林易棉,已知的其他几人的婚姻爱情都不怎么顺利,周妈妈一番话讲出来,那几人面容都有异样,瑶瑶笑了一下,眼泪却马上出来了:“如果我前夫也这样想的话,可能我们就不会离婚了。” 周久穗嗔怪地看了她妈一眼,她妈脸皮是真厚,把人惹哭了,飞速自己给自己搭了个台阶下:“哭什么呀,你叫瑶瑶是吧?瑶瑶呀,阿姨看你年轻,又漂亮,那些没能跟你走到最后的人,说明他就不是你的人,你别哭哈,阿姨认识好多优秀的男性,等会吃完饭,阿姨就帮你介绍几个。” 瑶瑶洒脱,也不扭扭捏捏,破涕而笑说:“介绍给我,你女儿不要呀。” 说到这个,周妈瞬间来气:“她骨头硬,谁都看不上,我呀,现在也不管她了,就等着看看未来哪一个神仙能把她收了,对了,林组长,你找到对象没有呀?” 这承上启下的关系,真的...有点怪怪的。 林易棉从头到尾都在乖乖地吃她的饭,她吃饭慢,动作轻柔,周妈妈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就把碗放下,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暂时还没对象,但也想稳定下来了。” “周久穗,你看看人家。”林易棉今晚完全成了“别人家的小孩”,周妈妈对她越满意,对周久穗就越挑剔:“女人一辈子,稳定最重要,你就是得跟林组长好好学习,一天到晚瞎蹦跶,你要是早认识林组长,不早嫁人了?” 周久穗:“...”这话真的有点毛病。 “妈,我跟她认识五年了。” 再说了,林易棉压根什么都没答好吗?这种似是而非的答案,周妈妈是怎么听出来了优点?周久穗气呼呼地看了看林易棉,林易棉刚巧拿起筷子,感觉到她的视线投来,她抬起头,对着周久穗露出了一抹和煦如春风的微笑。 漂亮的女人一旦笑起来,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充满着温柔呢,周久穗撇开脸,心里越发想骂人。 周妈今晚特别兴奋,做了一晚上的爱情导师,兴奋也是应该的,几人在饭桌上还谈了公司组团出去旅游的事情,周妈还是第一次听说,多问了几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周久穗这帮亲切的同事们给感动,竟然同意了让周久穗参加这次三天两夜的旅游。 周久穗在路上问她对她同事的印象怎么样,周妈妈第一个就提到林易棉,说林易棉大方得体又温柔,最重要的是好相处,还漂亮,让周久穗收收性子,以后在公司跟林易棉好好相处。 周久穗听完翻了个白眼,被她妈不小心看到了,逮着又是一顿骂:“公司就是一个小社会,我告诉你周久穗,与人为善永远比得罪人要好,你有自己的小性子可以,但是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容忍你的小性子,同事就是同事,她不是家人,我看这个林易棉是真不错,上次你喝醉酒,一口一个林易棉王八蛋,她肯定也听到了,今天见面,人家对你、对我表现得都是落落大方,从这一点上面来说,这女孩要么是心机深,要么是真大方,光这两点,你就斗不过她,不如化敌为友,好好相处,你妈我看人准着呢,我看的出来,她家教也不错,受教育也好,可惜啊,你不是男的,要是男的,这个儿媳妇我就预定了。” 周久穗的重点有点错:“林易棉是女孩子?妈,她都三十多岁了,你见过哪个女孩子跟她一样天天板着脸?再说了,我要是男的,我也不会娶林易棉呀,我娶我自己,多好啊,长得漂亮又会挣钱,还孝顺。” 周妈啐了一声:“你可真够不要脸,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我迟早得气死。” 成功转开林易棉这个话题后,周久穗满意了,贫嘴说:“要不你再跟我爸追生一个儿子,我看你老当益壮,应该也可以生吧?” “周久穗,你皮痒了是吗?”周妈妈一面握住方向盘,一面用手拍了一下周久穗的脑袋,气道:“你感冒好点就皮痒,我生什么生?我这么大的年龄再生,你以为我是你大姑吗?也不怕人笑话,我告诉你周久穗,你少跟你大姑父来往,被人无端说闲话,你不生气,我跟你爸会生气。” 周久穗摸了摸脑袋:“这还不简单,只要咱们搬走了,以后都见不到我大姑父,这不一劳永逸了吗?” 她妈哼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周久穗,你别想着买房,我跟你爸这么多年是存了一点钱,可那是为了以后做打算,你现在还没结婚,万一嫁得不好呢?我跟你爸就你一个孩子,你就算嫁鬼嫁狗,我们也得照顾你一辈子,说得再难听一点,就算你真的嫁不出去了,我跟你爸也能养你一辈子。” 周久穗听完一阵感动:“那我真的可以不嫁人吗?” “你休想。”周妈一口回绝:“不管嫁得好,还是嫁得差,总要试一试,不试试,你不能一辈子一个人吧?” “可是,万一,我就算找到喜欢的人了,没法跟她结婚怎么办?”周久穗不怕死地试探道:“就是我们可以在一起一辈子,但是没法结婚,那你还认我吗?” 车子“刺”地一声刹住,周妈转过脸看她,眼中冒着一层很明显的怒火:“好啊!周久穗,你是不是当人家的小三了!!我说你老拒绝相亲,你原来当小三了你!” “我没有!”周久穗身上系了安全带,跑都来不及了,被她妈拧了耳朵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狂揍:“妈,你别打了,我没当人家小三,哎呦,我没对象呢,我就是问问你!你打我干嘛呀?” 周妈念她感冒,手上动作放轻柔了些,一脸不信任她的表情:“那你什么意思?” “就是...”周久穗捂住脸,在她妈虎视眈眈的瞪视下缩成一团:“如果有一天,我也碰到了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对象,像你当初对我爸那样的喜欢,可是我的家人也不满意对方,我是争取你们的同意呢?还是也偷你们的钱,跟她远走高飞?” “如果你那么喜欢他,那我和你爸也会喜欢他。”周妈沉着脸,坐了回去,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吧,退一步说,哪怕我跟你爸真的非常瞧不上他,你也不能远走高飞,再说我没偷过你外婆的钱,你这招哪里学的?周久穗,我告诉你,爱情很可贵,但不是生活的全部,哪怕有一天你的爱情不被我和你爸祝福,我也希望你的生活圆满幸福,其中有我和你爸的影子,我跟你爸是明事理的人,大不了,以后过年,你一个人回家,那个人我们不见就是了,你自己喜欢就好。” 周久穗真的想不到她妈会说出这样的话,内心一阵震撼:“妈,我永远爱你跟爸爸。” “那就不要让我们伤心。”周妈伸出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语气莫名惆怅了起来:“周久穗,妈妈告诉你,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他们的容忍度超乎你的想象,他们晚年的占有欲和害怕失去子女的恐惧,你也完全想象不到,你们这些做子女的人,在一天一天长大,父母却老了,不能一直陪伴你们了,我只希望,哪怕我跟你爸以后离开你了,你的人生也没有完全瓦解,那时候会有新的人生支撑你走下去,会有新的人陪在你身边,告诉你,就算父母死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你,你还是被爱的那一个,所以这才是我逼你结婚的理由,我希望你属于我们,也不只是属于我们,久穗,时间流逝太快了,我跟你爸也在害怕啊。” 周久穗低下头,眼眶湿润:“妈,你跟我爸还年轻呢。” “我们不年轻了。”周妈情绪上来,停不下嘴了,摇摇头说:“如果真的能照顾你到老,我跟你爸即使再累再苦,又怎么会愿意把你往别人家推?宝贝呀,喊你一句宝贝,你就是我们一辈子的宝贝。” 周久穗再也忍不住了,嘴巴噘起来,“哇”地一下哭了出来:“我好讨厌你,我都快三十岁了,你还惹我。” “你就算三百岁,你也是我女儿。”她这么一哭,周妈反而笑了起来:“所以你担心什么,喜欢谁就去喜欢,那个人真那么好,让你连爸妈都不想要了,妈妈还真想看看是哪路神仙,这么厉害能把我女儿勾走。” ※※※※※※※※※※※※※※※※※※※※ 周妈你冷静点,话别说得太早。。 意面(上门):岳母好。 周妈(黑脸):滚。 这章写的有点长哦,可能作者君年龄大了些,絮絮叨叨~ 喜欢谁就去喜欢!瓜妈妈送给大家的语录!爱你们哟 谢谢金主大大们的打赏!我觉得晋江是疯了,一键感谢那里一直出错 梅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01:07:29 梅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01:44:45 梅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01:57:54 无处安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12:07:49 无处安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12:08:41 08000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13:03:40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13:05:02 taylorchao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0215:12:00 无处安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16:40:27 一支半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21:00:16 小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21:55:49 王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00:20:28 梅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02:13:05 谢谢大家! 25 二人回到家,周爸已经睡了,周久穗本来也要去睡,被她妈喊住了,周妈话是好话,却板着一张脸:“周久穗,你最近是不是好久没发工资了?我说你别太省,你那车也开好几年了,我今天开着特别不顺手,改天你去看看车,让你爸送你。” 周久穗非常讶异:“我爸身上竟然有钱?” “他是不爱管钱,但他的钱,我都给他存起来了。” “哦。”说到这里,周久穗突然又想起了林易棉,心道,林易棉还有二十多万在我这里呢,她这性格是真的淡泊?还是太懒了?不过也挺可爱的呢,跟着笑笑:“妈,跟你聊了一晚上,我忽然也觉得我同事她们并不是那么讨人厌。” 周妈瞥她一眼:“谁都没你讨厌。” 周久穗心里一堵,深觉有必要查查她跟她妈的血缘关系是不是亲生的了。 “对了,毯子我今晚洗好晾干,你明天记得还给人家。”周妈忽然想到了什么,叮嘱说:“不过你说,林组长那么高的学历,待在你们公司干吗?” “来钱快呀。”周久穗说话一针见血:“我们公司人性化管理,老板在我们入职的时候就说过了,我们可以自己拿提成,只要和公司对半分,林易棉虽然工作性质跟我有点区别,但她挣的钱绝对比我多,否则人家留在公司干什么?我猜呀,她上百万积蓄肯定是有的,地地道道的隐形女富婆。” 听完她妈很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啊,怎么是个女人呢,她要是个男人,跟你还是挺合适的,我看今天她挺照顾你的。” 周久穗眼皮开始乱跳:“你瞎了狗...”话一顿,突然意识到对面是她妈,立刻补救:“妈,你看错了!” 一路飞奔回房,奔之前还被她妈踹了两脚,周久穗跟她妈年轻时候的照片长得极像,说不是亲生的,肯定也没人信,而且性格也像,除了周久穗多少染了一点她爸的怂劲,几乎和她妈是一模一样了,哦,对了,还有学渣的遗传基因也随她爸。 周久穗当年是想考研,和朱莉在一起准备了一年,最后两人分道扬镳,朱莉还把考研的书籍全部拿走了,周久穗搬着书本送她上车,最后泪眼汪汪地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朱莉问她:“如果我们当时考上了,你今天还会不会要走?” 朱莉很平静,出人意料的平静:“久穗,我真的要走了。” 那辆出租车带走了朱莉,也带走了周久穗的爱情,跟明阳儿分手的时候,周久穗当时心里只有愤怒,可那次与朱莉分开,周久穗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在一起好多年的人,分开的时候,失去的不只是爱情,甚至还有自我,它会崩塌你的信念,会让你怀疑自我,周久穗曾经起起伏伏间一直在想,如果朱莉没走,或许她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 人一生病,就容易胡思乱想,周久穗躺在被子里睡不着,翻出来朱莉的朋友圈看了几遍,看到她跟她老公的合影,看到她的产检照片,再往前,已经没有了周久穗存在过的影子,还记得以前,朱莉很喜欢偷拍周久穗,周久穗自己不爱拍照,相册里拥有过最多的照片,都是朱莉对她的偷拍。 应该爱过吧,只是爱会过期,人会变心,周久穗抽了抽鼻子,想矫情地为自己的过去流两粒眼泪,一时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有点郁闷,她一转头,又看到林易棉的保温杯还放在她卧室的小桌子上没洗,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半夜两点起床帮林易棉洗杯子,摸到下面还真刻了林易棉的名字,撇撇嘴,心道,自己无意中好像又欠了林易棉的人情呢。 第二天量了体温后,她妈才让她出门,周久穗去公司前,拿了林易棉的毯子,想到她妈昨天压死了林易棉种的秧苗,猜想着林易棉这小气鬼应该会找她算账吧? 她一盘算,决定先堵住林易棉的嘴,便到宠物店里买了一大袋狗粮,她也不知道幼稚鬼爱吃哪种狗粮,专买了店里最贵的那种,结果到了公司一看,发现林易棉竟然不在,林易棉的迷妹林小雅果真是“百事通”,说林易棉一大早出去了,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久穗有点失望,看了一眼刚搬到她们部门的刘大培,假惺惺地关心道:“对了,那个小刘,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小雅和李志。” “好的,组长。”刘大培笑笑,人虽然蠢,态度倒是很诚恳:“我会向前辈他们好好学习的。” 周久穗就很满意了,瞥见前辈林小雅正“噼里啪啦”地敲着手机聊得不亦乐乎,清咳了一句说:“林小雅,你给人家刘大培做个榜样好吗?” “组长,你快看微信群。”没想到林小雅放下手机,兴高采烈地对周久穗说道:“旅游的安排出来了,明天周六在公司集合,还有酒店住宿的安排都有,我找找你和谁一起住,在哪里,嗯...啊...好吧。” 说到后面,没声音了,周久穗亲眼瞧见她脸色变了,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打开微信群一看,果不其然,她的名字又跟林易棉搭在一起了。 三天两晚的旅游,她跟林易棉住一个房间,这是哪个傻子安排的?周久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去人事部转转。” 人事部经理不在,只有上次安排她宿舍的小文员在,周久穗还没开口呢,小文员紧张得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我们经,经理说,你要是来问旅行的问题,让你,你找高经理。” 周久穗不知道她为什么每回看到自己都这么害怕,皱起眉:“你别紧张,我一般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啪叽”一声,小文员摔倒了,周久穗就很开心地去找高经理了。 “明天在公司集合,你知道吧?”高经理非常机智,不等周久穗先开口吐槽,一看到她出现,自顾自地解释就说:“公司安排车子,四部车,一部车上六个人,路程开车七个小时,我们部门分了两部车,今天你过来刚好,可以跟我确认一下名单。” “名单不是人事确认好了吗?”周久穗此时此刻特别理智,知道他又要给自己挖坑,直接就问:“不是,高叔,我住宿怎么回事呀?你让我跟林易棉住?是,我们关系最近缓和了不少,可是,林易棉呢,她是林易棉,我怕我会被她气得暴毙,就算我不暴毙吧,万一林易棉被我气死了怎么办?” “你看了微信群了?上面行程写清楚了,明天上午十点集合,然后这是各部车上的名单,你跟新来的部门经理一部车,因为你感冒了,不方便开车,我特别叮嘱过的,让新经理和其他同事换着开,领导一人一间房,组长两人一间,公司就两个组长,总不能为了方便你,给临时提升两个女组长吧?”高经理重新解释了一遍,从容地看着她,笑眯眯地问:“再说其他普通同事都是三人一间房,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可以跟别人换房。” 周久穗很认真地过了一遍名单,发现除了林易棉和林小雅外,她跟其他的女同事好像也不熟,可是跟林小雅一起住的话,又要和不熟的其他女同事住一起,感觉会更烦呢?不由地脸抽了抽:“我现在能不去吗?我记得我没报名呀?” “你觉得呢?是我帮你报名了,你可别嫌我烦,久穗,你应该多和同事相处,不能太孤僻。”高经理语气颇为无奈:“久穗呀,说实话,你就那么排斥和林组长一个房间吗?” 也不是排斥的问题,周久穗就是觉得别扭,她喜欢女人,这是无须质疑的事实,而且林易棉也知道这件事,一旦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周久穗就觉得怪怪的,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说:“那我去给林易棉打电话。” “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安排的呀?他们有没有公德心呀!”电话里,林易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周久穗听她“喂”了一句后,自己一个人先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大堆:“他们难道不知道我跟你气压不合吗?让我们住一起是想看笑话是吧?林易棉,既然你现在也知道了,我建议你也去反抗一下,你得告诉她们,我跟你不能住一起,因为住一起,说不好会发生命案,你说对不对?我可以自己付自己的房租,只要咱们不一起住,一切都好讲!不过,你倒是说话啊?林易棉,你哑巴了?” “周组长,我并不介意跟你同房。” 周久穗接下去要讲的话突然就被堵住了。 “我也...不介意呀。”周久穗听她语气特别正常,有点傻愣,感觉这样一来又显得自己小心眼了,顿了顿,赶紧补充道:“林易棉,我,你,哎呀,随便了,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我告诉你,我一点都没关系,真的,你都不介意我喜欢女...是吧?”她说到这里,语气弱了些,鬼鬼祟祟地瞥了一下四周,瞧见没人,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不过你也别担心,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不是那种见了母猪就发、情的人。” 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很明显听到林易棉在电话里嗤笑了一声,蛮自嘲的感觉:“噢,你这是拐弯抹角在骂我?” 周久穗总觉得她只挑自己想听的话听,其他无关的词都被她自动屏蔽了,绞尽脑汁搜索措辞,垂死挣扎说:“我没骂你,林易棉,你知道我在感冒吧?我吃了感冒药,脑子不清醒,而且我可能是饿了,想吃点猪肉,对,毕竟我妈昨晚做的菜全素,我又不是兔子,吃多了素,脑子会坏的,再说了,我对你没兴趣,这不是好事吗?至少你不用担心跟我住一起要遮遮掩掩。” “脑子不清楚就好好休息。”林易棉语气一转,充满漫不经心的客套:“我不希望出去玩,还得照顾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室友。”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周久穗突然觉得有点不爽:“再说谁让你照顾了,林易棉,你就算想照顾,我还不愿意呢,你可拉倒吧,谁要你照顾了。” “嗯,那最好是这样。” 林易棉那边可能在忙,丢下这句话后,直接把电话挂了。 周久穗懵了一下,寻思着,林易棉这语气,莫不是生气了?可她气什么呀?神经病! ※※※※※※※※※※※※※※※※※※※※ 意面姐:我不介意和你同房。 九岁: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意面姐:... 瓜妈决定众筹找人打醒九岁、、、 王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00:20:28 梅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02:13:05 一支半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10:36:00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11:07:36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11:07:52 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12:35:05 王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13:16:17 双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13:32:09 g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17:03:14 taylorcha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17:21:25 无处安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20:28:51 08000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22:09:01 咕哒小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23:15:48 日月目艮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23:21:26 日月目艮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23:26:37 小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400:20:30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400:30:24 谢谢大家的打赏!!! 26 而且,林易棉讲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耐心了?周久穗还想跟林易棉继续贫几句呢,可林易棉刚刚是不是用了特别敷衍的语气? 都疯了吧!!!遥想当年,林易棉可是因为周久穗没帮她收被子,冷脸对了周久穗一个礼拜,而且她很喜欢投诉周久穗,最爱干的事就是在部门会议上吐槽周久穗的部门散漫,虽然也是事实吧,可是周久穗这次忽然发觉,林易棉变了。 是真的变了,林易棉过去是一个特别较真的人,在她心中,一是一,二是二,可今天周久穗和她聊天,她的语气变得没那么生硬,周久穗跟她说话的时候,也不再像是弹在了墙上后死回不来的那种,可是,这还是林易棉吗? 这一点让周久穗感觉特别不好,如果林易棉变得大度又敷衍了,那以后周久穗跟谁吵架?就比如说,公司里面的同事大部分都是无趣又难聊的那种类型,独有林易棉能够和周久穗你来我往地竞争,假如林易棉歇战了,那周久穗肯定会很失望的。 想起来就有点烦呢。 想了想,周久穗便给林易棉发了一条信息:林易棉,你说老实话,你今天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没两分钟,林易棉的信息回了过来: 周久穗,别那么幼稚,太无聊了就去找别人要糖吃。 周久穗不爱吃甜食,这事林易棉自己也提过,看来她确实有点心情不好的样子,得知她心情不好,周久穗的心情一下就明朗了,怎么说呢,周久穗想,谁让你大白天的翘班呢! 正拿着手机思考着要怎么回林易棉的信息,周久穗忽然发现自己被人拉进了一个叫“307”的群组里,包括周久穗在内,群里目前只有五个人,而其他三个人的微信,周久穗都有加,那三人都是她的高中同学,除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头像她不认识以外,可以说,这个“307”里的人,都应该是周久穗的熟人? 小周不喝粥:?你们疯了? 里面没人接话,但迅速,那个陌生的头像加了她,周久穗点开看了一眼那个头像,是一片大海,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就顺手加了,还没问对方是谁呢,对方非常顺溜地打了一行字过来: 嗨,久穗,我是明阳儿。 周久穗在桑尼那里知道她回国了,也不惊讶,手上动作麻利得很,立刻点击头像删除,二话不说把这个女人给删了。 三秒没过,明阳儿又加了她,这回多了一行备注:年少轻狂不懂事,希望这次回来,能弥补我对你的伤害。 弥补个屁,周久穗继续拒绝,拒绝完,一想不对,自己还没发表意见呢,转而在微信群里找到她的号,点击申请好友。 明阳儿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加回自己,刚发出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周久穗回了一连串的暴击输出:大姐,你哪里来的脸?你回来了就可以弥补,你走了就无拘无束?你是孙悟空吗?石头里面蹦出来没有心是吧?你可拉倒吧,照照镜子!你明阳儿再也不是我的女神了!滚蛋吧你!! 一顿牢骚发完,周久穗再次点击删除,还直接把群也给退了。 那个拉她进群的同学过来私信她,还发了一张她和明阳儿最近见面的合影,劝了两句,周久穗看了几眼明阳儿的照片,发现那女人去了一趟美国,低胸烟熏大波浪,美得依旧张扬,好像连气质都变得有些“外来人口”的意思。 但周久穗是不会轻易被美~□□惑的人,关掉微信前,把她这个同学也给屏蔽了。 所有渣女都是反动派,周久穗直了直腰板,心道,什么玩意,还真以为她周久穗现在没见过美女是吧? 一直到下午下班,林易棉都没回公司,周久穗感冒还没彻底痊愈,也没出去跑动,等到下班后,公司的同事都走差不多了,她送给林易棉的狗粮还在车里没动,寻思着,林易棉不会打算今晚夜不归宿吧? 也没听说过林易棉交对象了呀? 周久穗皱起眉独自思索,林易棉这都翘班一天了,肯定不是为了工作,那是为了什么?这女人表面看着平平淡淡的,想不到玩起失踪这么带劲?周久穗去厨房逛了一圈,看到瑶瑶在炒饭,顺嘴问她说:“瑶瑶姐,你今晚一个人吃饭呀?炒这么一点?” 瑶瑶回头看到是她,还挺热情:“公司还有小文在,不过他不爱吃炒饭,刚刚在我店里面拿了一包泡面,怎么了,周组长,要不要给你炒一点?” “不用了。”周久穗探了探脑袋,环视了一遍厨房,见到里面干干净净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想了想又问:“那个,林易棉,没回来?” 瑶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快速翻炒了几遍锅里的炒饭后,才扭头望向周久穗:“她下午给我发微信,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她早上借了我的车子出去,可能要晚一些回来,怎么了,找她有事?” “我妈昨天不是开车压了她的秧苗吗?”周久穗给自己找了一个特别好的理由:“所以她让我送点狗粮给幼稚鬼,狗粮还在车上呢,林易棉不回来,我也送不出去。” “那你先放我那里吧。”瑶瑶超有主意地说:“等她回来,我交给她。” “也好。”面对这个跟林易棉同龄的大姐姐,周久穗没太敢跟她贫嘴,她见识过瑶瑶和男同事们讲荤话时的模样,心里对她也是颇有敬畏,听她说完,立刻就说:“那我先回去了,狗粮放你那里,我妈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让我赶回去吃饭呢。” “行,你放到我店门口就行了。” 周久穗就怂怂地搬狗粮去了,也不知道林易棉今晚几点回来,看来周久穗是等不到她了,她妈今晚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让她早点回去,周久穗要是再拖,估计就得被她妈骂了,今天是周五,堵车的情况更严重,周久穗七点多的时候,给她妈报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她妈不管不顾地就是一顿怒骂:“我不管,我们等你吃饭,安全第一,慢点没关系,你敢不回来吃饭,我就把你车子轮胎扎了。” “你昨天还说给我换车呢!”周久穗堵车无聊,在电话里表示强烈抗议说:“怎么翻脸跟翻书一样?你上辈子是卖书的吧?速度这么快怎么不去当代练呀?” 她妈没接话,压低声音又是一句:“别吵吵,快点回来,家里有客人呢。” 客人?周久穗心中警铃大响,挂断电话,迅速给她爸发了信息过去刺探军情,她爸很配合,直接说她妈带了一个男同事回家吃饭,可能是想给周久穗介绍对象。 周久穗心里有数了,越发是不想回去,等到前头车流稍微松动了一些,她径自转弯,往桑尼的酒吧跑了。 跑之前还特意拍了一张前头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照片发到微信群里,然后说自己手机没电了,让她妈别等她,接着把手机调成静音,蹦蹦跳跳地就进了桑尼的酒吧,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许小行,许小行正在打碟,穿着一件黑色的小背心,身材性感火辣,惹得周围的姬佬们一直对着她吹口哨。 许小行毫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跟她们互动着,还不断地比着飞吻,周久穗围观了几秒,转头找了一个安静的沙发坐下,没三分钟,桑尼来了,这女人可能一天天没事就盯着落单的女人,看到角落里的人是周久穗,满脸失望地骂了一句:“靠,送酒的小妹说有个美女独自一人在这里,我还以为有机会了,没想到是你,美个锤子,再美都没用,玩你跟玩自己的左手一样。” 周久穗对她比了个中指:“滚。” “你说你来酒吧,又不约,又不玩,就喝两杯果汁?”桑尼嬉皮笑脸地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搭起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周久穗,我到八十岁都不一定有你无聊。” “哎,许小行的对象是哪个?”周久穗懒理她的调侃,目光在前面调酒的几个台t身上过了几遍,发现长得都差不多,好奇道:“我怎么发现她们都长一个样呀?帅是挺帅的,就是没什么特色,许小行喜欢哪一个?” “哦,群群呀,她分手了。”桑尼一面拿着手机发信息,一面心不在焉说:“玩腻了就分呗,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古板?怎么了?想跟群群再续前缘?” “前你个大头鬼,她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周久穗盯着人头乱攒的舞池观察了一会,发现基本都是短发女孩在蹦迪,抬起手,喝了一口手边的饮料,发现不对,低头见到桑尼帮她换了一杯白兰地,无语道:“桑尼,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再说我明天还得去公司呢,你就算帮我换酒,我也不会付钱的,死心吧。” 桑尼笑眯眯地坐到她身边,一手搂住她的肩膀打着商量:“好姐妹,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你听不听?” 周久穗被她笑得头皮发麻:“干吗?你还有事找我坦白?” “记得我们姬圈那个出来不久的关系网吗?”桑尼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摇了一下自己的页面,周久穗刚觉得跟她聊天的那个头像熟悉,就听到桑尼说:“我敢确定,你的前任朱莉小姐,在结婚后,有跟女人约、炮。” 果然,是一枚炸、弹。 周久穗脸色很差:“我跟她没关系了好吗?她约不约,关我什么事?” “我不是还有她的微信吗?上次没删,然后说是你的朋友,问她还记不记得我。”桑尼笑得极贱:“我看了她的朋友圈,生了好几胎,还是好漂亮呀,周久穗,你艳福不浅呀,这个好的尤物都和你有过一腿。” 周久穗是彻底被膈应坏了,先是被她妈,现在是被桑尼,臭着一张脸起身就准备走人,桑尼一路跟到了门口,不死心地要把话说完:“你别走啊,我就是问你介不介意我跟她搞上,周久穗,你干嘛生气呀,我这不是先征求你的意见吗?” 周久穗在半路踢了她好几脚,踢得桑尼也怀疑人生了,导致二人不欢而散,最后桑尼也黑脸了,站在门口喊道:“周久穗,这个女人你不要了,给我玩玩怎么了?讲点道理嘛!都是成年人,我还能怎么着她吗?” “你喜欢她,你就约她,你通过我干嘛?”周久穗深吸口气,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对她大打出手:“我跟她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她结婚后,我都没见过她了,而且,是她不要我,不是我不要她,咱们公平一点好吗?你想追就去追,你来打扰我干吗?” 桑尼嘴巴动了动,可能还想说什么,最后撇了下脑袋,声音很弱:“对不起。” 周久穗撇开脸,一副很无感的样子:“你们这群人,真的让我对爱情产生绝望,桑尼,我一直觉得爱情是世界上最美的东西,你们想怎么乱搞随便你们,反正我不会,朱莉跟我早结束了,她今后想和谁发展什么样的恶心关系,都跟我没关系,明白吗?我管不住,也不会管,所以,别拿这件事来烦我。” ※※※※※※※※※※※※※※※※※※※※ 瓜瓜觉得九岁是个特别明白的人 意面(点头):就是笨。 九岁:... 谢谢各位金主大大的打赏,有个好消息哦,本周日入v后三更,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希望大家还能继续支持 码字不容易,支持正版,从你我做起,爱你们,比心 无处安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411:20:06 无处安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412:08:37 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412:38:00 一支半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414:33:01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422:23:22 谢谢大家打赏!!! 27 周久穗真的很讨厌桑尼这一点,每次碰到感情问题都不理智,她说完,也懒得待了,直接上车走人,可车子开到大马路上,却又不知道去哪里,家里有个炮灰男在等她,身后是周妈虎视眈眈的眼神,就连以前可以喘口气的酒吧,也变成了一个尴尬的存在,周久穗觉得,自己有些时候也是蛮孤独的。 最后,找了一个吃烤鱼的大排挡坐下,店家看她一个人,还给她送了一瓶啤酒,附近的手机店在放很流行的歌曲,隔壁桌小孩每一句都会跟唱,周久穗听着听着,又觉得孤独其实也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人跟人相处,都会很容易觉得累,只有在自己一个人的时间里面,才会完全属于自己,周久穗正这样自我安慰着,林易棉的电话来了。 晚上九点多,林易棉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段给她打电话,周久穗接通电话,轻“喂”了一声,听到林易棉熟悉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我刚刚回来,看到了狗粮,替幼稚鬼谢谢你。” “林易棉,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好久了。”周久穗心情不好,咬着筷子找话题:“你说老实话,幼稚鬼的名字,你是不是在映射我?” “那你认为你自己很幼稚吗?” 林易棉最大的本领就是答非所问,而且很擅长转移话题,周久穗冷哼了一声:“你别转移话题,林易棉,我跟你讲,我一点都不幼稚,我是一个成熟的女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这个社会变得太快了,你知道吗?以前,以前我们读书的时候,爱情就是爱情,可是现在我看不懂了,这个社会怎么会变成这样?是我落伍了吗?” 话筒里有狗叫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林易棉回答她的时候,也是慢吞吞的,周久穗反正看不到她的表情,猜这女人可能又是冷着一张脸,一副很傲娇的样子,心里面一时间也有点后悔和她聊这些莫名其妙的感情问题。 “那就尽量不要让社会把你改变。”林易棉这一次终于没有避开问题了,她直袭要害,一戳就点到了关键:“周组长,我很喜欢你身上的某些特点,你是一个勇敢的人,即使落伍,也别让自己变得懦弱。” “你喜欢我?”周久穗以为自己听错了,嘴角扯得有点抽:“我以为你只是不讨厌我而已。” “那我可以收回那句话吗?”林易棉轻笑,听着心情还可以:“也许是大姐姐对小妹妹的喜欢,也许是...有点喜欢,但,更多的时候是觉得很讨厌,周组长,明天见。” “不是,我哪里小了?”她这样一说,周久穗就有点不乐意了:“林易棉,你别挂电话,你把话说清楚,你是觉得我哪里小?我哪里都不小好吗?你还小妹妹,你要不要脸?你看看你自己,平时出门都不用穿内衣好吗?你才小呢,再说了,你上次还说不讨厌我,怎么现在又变得讨厌了?” “周久穗,偶尔我会觉得你连九岁的情商都没有。” 那边安静了几秒,接着“嘟”地一声,林易棉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直接把电话挂了。 “你还挂我电话!” 周久穗被她气着了,再次把电话打回去,又被挂断,这样重复几次,林易棉发了一条信息给她:周久穗,你说你很成熟,就别表现得那么幼稚。 周久穗脑子里还有点蒙,一想不对呀,林易棉喜欢女人吗?不喜欢女人,她说个屁喜欢呀?直女勿撩好吗?而且她这种...对小妹妹的喜欢?再有,最后一句什么意思,是不是周久穗不管干吗,在她心中都是个幼稚鬼?林易棉是哪只眼睛长歪了?话说得不清不楚,还有脸说周久穗情商低?周久穗一拍桌子:“老板,买单!” 店老板看到桌子大部分东西都没吃,跑过来的时候满脸忐忑:“这个,不合口味吗?”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周久穗扫码付款直接走人,她一路在想林易棉,越想越气,气得咬牙切齿,心情也完全被林易棉影响,完全忘了桑尼和她妈的事了。 可她不记得了,不代表她妈不记得了,她妈这次可能是真被气坏了,屋子都没回,就在小区停车场堵周久穗,周久穗鬼鬼祟祟地低着头在她妈旁边走过,一眼就被她妈发现了,扯上她的胳膊就开骂:“知道回来了?啊?周久穗,你还有家呀?” “妈,回家说,回家说。”楼下有很多摆摊子的熟人在,不少都是看着周久穗长大的长辈,周久穗难得嫌丢人,苦着脸求饶说:“回家我给你下跪行不?” 下跪倒不至于,有她理智的老爸在,周妈即使想把周久穗打死,也会被周爸拦住,屋里只有她爸,看来那个相亲男走了,周久穗松了一口气,赶紧讨好她妈,转移话题说:“妈,对了,对了,我们公司明天不上班,要出去旅游,三天两夜,听说那里有个庙特别灵,我必须得去给你和爸祈福,妈,我的好母亲,我累了,能不能先去睡觉?” “你想睡觉,把话给我交代清楚。”周妈一屁股坐在周爸身边,双手握成拳头,看架势随时都要冲过来暴打周久穗一顿:“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你今天就说清楚吧,不要每次都和你爸联合起来糊弄我!” 周爸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低声下气道:“这孩子不喜欢,咱们也不能逼呀。” “谁逼她了!不喜欢就不喜欢,所以才让她把话说清楚!”周妈嗓门大,一喊一个震耳欲聋:“周久穗,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啊,你说呀?是有钱的,还是长得好看的?还是要学历高的?瘦的胖的高的矮的,你倒是说清楚呀。” “我...”周久穗觉得自己没法把话说清楚,因为她压根就不喜欢男人,但周妈今晚肯定是要得到一个答案的,周久穗默了默,只能找自己过去交往过的对象做一个总结:“我喜欢聪明的,要特别聪明的那种。” “你自己那么笨,你找聪明的干嘛?!你一个普通二本毕业的,还想找清华北大高材生吗?”周妈气得喷了几粒口水到她脸上:“找聪明的人,你怎么守得住?周久穗,你得摸清自己几斤几两!这社会不靠谱,找聪明的人,人家把你玩弄鼓掌之中,想什么时候甩你就什么时候甩你,你还都不知情。” 周久穗:“...” 一下戳中软肋,周久穗简直要泪撒现场了,无论是明阳儿和朱莉,都是因为在外面有人把周久穗给抛弃了,现在她妈哪壶不开提哪壶,周久穗要死了,破罐破摔:“那我就喜欢聪明的人,我有什么办法?我打小就喜欢学习成绩好的,又不是所有的聪明人都没良心,你看你这么聪明,我爸这么笨,你跟我爸不就挺好的吗?” 周爸:“...” “说归说,不要伤及无辜。”周爸摸了摸鼻子:“老婆,你看,宝贝也说了自己喜欢的类型,咱们就打着灯笼找,事后成不成,以后再说,你看这么晚了,宝贝明天还得出门呢,她衣服什么的,你帮她收拾收拾,差不多该睡觉了。” 周妈表情有所松动,勉强地点了点头,周久穗悄悄对她爸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就回房了。 未来至少三天可以避开周妈的炮轰,不过说起来,公司也挺抠门的,也就三天时间出去旅游,竟然还把双休给算上去了,周久穗洗完澡,发现她妈帮她把要出去玩的行李都打包好了,扑过去,“啪叽”一下亲到了她妈的脸上:“谢谢老刘。” 她妈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别肉麻了,快睡觉,等你回来后再说。” “没问题。”周久穗见杆子往上爬:“您放心吧。” 周妈就回去睡觉了,周久穗作死地在床上爬起来玩了一局游戏,玩到快一点钟,微信响了,她随手打开一看,意外地看到了朱莉的头像出现了。 莉莉:睡了吗? 莉莉:有一件事想和你聊聊。 莉莉:你明天有时间见面吗? 周久穗戴好耳机,继续不理她,朱莉却好像笃定了她没睡觉,继续“滴滴滴”地发了一大堆过来,周久穗憋了一口闷气,再次点开看了一眼。 莉莉:桑尼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我了,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莉莉:我不会跟她发生什么关系。 莉莉:她是你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周久穗看完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就给朱莉回拨了电话,却直接被那边挂断了,很快又有信息过来解释说:我老公在。 周久穗冷笑了一声,继续打过去,过了好一会,电话才拨通,朱莉的声音有点回音,估计是进了洗手间什么的地方,周久穗不等她开口,直接就开怼了:“大姐,你是疯了吗?你老公在身边,你给我发信息干嘛?享受偷、情的乐趣吗?再说了,我有跟你偷、情吗?你做个好人吧,给我留点好的回忆,不用把你跟谁谁谁出、轨上床的细节告诉我,我没兴趣!” “对不起。”朱莉等她说完,才幽幽地回了一句:“我只是不想因为桑尼,破坏我跟你的关系。” “我们没关系。”周久穗冷言冷语地拒绝她:“朱莉,从你结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关系了,我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感情,在一起就是在一起,分手就是分手,没有一个中间数,你明白吗?我不介意你跟桑尼鬼混,只要别告诉我。” 那边苦笑了一声,听着也很无奈:“久穗,你比我想象的要绝情太多。” “你认为我比你绝情吗?”周久穗慢慢踱到了阳台上,看着外头万家灯火通明,心里也不太好受:“我的女友在某一天跟一个男人上床了,甚至还怀孕了,她告诉我她要走了,没有任何预兆,我用好几年的时间缓过来你对我的伤害,你现在试图又要把我拉进属于你的漩涡里面,朱莉,你好好做个人吧,别剥夺我对你的最后一份念想。” 那边又是一句很轻的道歉,周久穗听完更烦了,直接挂断电话,本来想在阳台抽根烟,又怕她妈第二天会发现,她坐回到床上想了一下,点开手机,最后还是把朱莉的微信给删了。 过去就是过去了,周久穗从不祭奠过去,哪怕心里再委屈,周久穗也绝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 九岁情商智商一直在线,除了碰到意面... 瓜瓜(语重心长):可能这就是爱吧。 九岁:呸! 意面(斜眼):周久穗,你做个人吧。 瓜瓜(小心翼翼):俺觉得可以把“人”字改成“爱”。 九岁:... 意面:... 桑尼:同意。 谢谢金主爸爸们的打赏!!!喜欢给自己加戏的瓜瓜给大家鞠躬了!!! 最近因为快放假要存稿的工作抑郁死我了,嗷,爱你们 番茄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0509:24:24 无处安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10:57:03 番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12:46:42 百年孤独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12:46:59 天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14:23:51 taylorchao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0516:02:51 一支半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19:52:25 王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22:39:31 徐徐跳动的毛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9-0523:04:03 谢谢大家! 28 如果周久穗知道自己的感冒,明天会变得更严重,或许她就会选择在凌晨两点前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她妈又帮她检查了一遍行李,念叨了大半个小时才让她出门,周久穗开车到公司,同事们已经在集合了,周久穗的小组四个人被分到了两辆车上,林小雅和她还有刘大培在一车,李志因为没驾照,被派到另外一辆司机比较多的车上,一车六个人,除了周久穗的小组外,还有新来的部门经理和他的下属。 部门经理姓萧,是老板的小舅子,也是店铺老板娘瑶瑶的弟弟,过来跟周久穗打招呼的时候,也还算彬彬有礼,结果车子一开动,他直接把车上的窗户给全部打开了,美其言要和下属抽烟,不然一路会困。 周久穗坐在第二排,本身是因为夏天,身上就穿了一件短袖,车子在高速路上跑了半个小时,她感觉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耳朵也快聋了,再次开口抗议说:“萧经理,你能把窗关了吗?” “周组长这是冷吗?”出发前还对她客气的萧经理,语调突然变得猥琐了起来:“让你旁边的小何帮你暖暖,我也没办法呀,我不抽烟就容易睡觉,一睡觉,大家的安全就保障不了,高经理可是特别提醒过我,你感冒不能开车,我可不能让他失望。” “我们组长感冒,也不能吹风啊。”林小雅不愧是周久穗带出来的人,哪怕对方官大一级,她还是跳出来弱弱地帮腔说:“萧经理,要不你把我们后面的窗关了吧?” “感冒有这么严重?那还出来玩干嘛?”萧经理不屑一顾地嗤了一声:“你要是担心你组长,先在手机上给她找个医院吧,窗我不关,爱怎么样怎么样。” 周久穗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但听他这么理直气壮,也知道他是不会管自己的死活了,如果换了别人,周久穗早就开骂了,但这人好歹是新上任的领导,还是老板的小舅子,周久穗决定到了下个服务区,跟高经理好好聊聊。 结果高经理坐老板的豪车已经先跑了,只有人事部的车和李志那辆车在加油站排队加油,周久穗吹了一路的风,真的有点虚了,趁萧经理去加油的时候,跑了一趟洗手间,一过去就看到林小雅在和一个人聊天,那人站在转弯处,周久穗没见到脸,还不知道是谁,心道,林小雅的业务发展到洗手间了吗? 走过去一看,却发现是林易棉,周久穗还差点忘了林易棉跟李志在一辆车上,有气无力地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嗨,林组长。” 林组长表情十分严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庭广众之下,周久穗有点被她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得腿软的冲动,心道,林易棉这种冷冰冰的目光是怎么回事?正想开口问她,林易棉却撇过头,也没跟她讲话,直接走了。 “林易棉,你太没礼貌了吧!”周久穗不满地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跑那么快干吗?” 林小雅走过来关切地摸了一下周久穗的额头,担忧道:“组长,你不会在发烧吧?你脸好红呀。” 不照镜子还不知道,镜子里的周久穗脸蛋红得吓人,周久穗一眼看过去也被自己吓到了,无奈地撇撇嘴:“没事,发烧我还有退烧药,不会病死的。” “那个...萧经理。”林小雅欲言又止:“他干吗针对你呀?我就知道他喜欢林组长,难不成是因为知道你和林组长的关系差,故意帮她出气?” 周久穗觉得她分析得还挺有道理,咬牙切齿地骂道:“林易棉这个红颜祸水!我前世招她惹她了!” 林小雅怕她晕倒,还特意在洗手间门口等她,二人洗了手,一摇一摆地回去,远远看到公司安排的两辆车都停在一起,一群同事站一块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林易棉面无表情地站在最中央,直到周久穗走近了,才听到她说:“那就这样决定了,周组长上我的车。” 那姓萧的傻子非常自恋地来了一句:“没问题,没问题,,我跟你们两个一辆车,我开车特别好。” 林易棉微微勾着唇,对他的发言似乎有些不置可否的态度,她的脸色特别平静,但眸中隐隐夹裹着一抹寒光,本身她就是偏冷艳的长相,这样一摆脸色,浑身都透着一股让人不敢接近的陌生气息。 “但我不是很喜欢吹冷风。”林易棉的语气照样平和,声调也是软软的,可周久穗却觉察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周组长,你先上车,我跟萧经理再聊两句。” 她的视线投过来,没有询问,反观有些命令的口吻?周久穗觉得自己要是不知好歹地拒绝她了,林易棉绝对会火山爆发,便很理智地回道:“好的。” 姓萧的终于像是明白了过来,脸色一变再变:“那个...林组长,我...” “萧经理,我想男人最重要的是胸怀吧?”林易棉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接下去的解释:“今天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周久穗也是大开眼界,她咽了咽口水,继续朝林易棉负责的车子走去,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林易棉这是在帮她出头吗? 林易棉的车上,气氛还是蛮安静的,周久穗上车跟他们打了招呼,林易棉的几个下属都蛮有礼貌地回了,周久穗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盯着林易棉的方向看了一会,看到她穿着平底鞋和萧经理站在一起,身高竟然比萧经理还高一小截,这样一来,气焰上就把对方给压住了。 刚刚还对周久穗盛气凌人的萧经理在林易棉面前耷拉着脑袋,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场景看着难道真如林小雅所说,他真的喜欢林易棉?可是他喜欢林易棉,欺负周久穗干嘛?就算周久穗和林易棉真的关系不合,也轮不到他帮忙吧?这男人真的小心眼到令人发指,周久穗十分无语。 林易棉回来直接坐到了主驾驶的位置上,接着转头,把李志给安排到了周久穗刚刚坐过的那辆车上,她交代完一切,才在口袋里拿了一颗硬糖塞嘴里,周久穗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林易棉嚼完糖,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先睡一下?” 林易棉是这车上同事们的老大,她往车上一坐,就没人敢开口讲话了,还有四个多小时到目的地,周久穗也确实准备睡一觉,林易棉也不再管她,车上的窗户一直没开过,空调的温度也还算好,周久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之前还在想,自己不会真的要病死在路上了吧? 应该是不会的,到了下一个服务区,林易棉说要吃午饭,一群人便自行活动去了,周久穗不想动,一个人瘫在座位上当死人,想不到没几分钟,林易棉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崭新的保温杯,敲了敲周久穗那边的车窗,等她把窗开了,才把保温杯递了进来:“周组长,你喝点开水。” 说到这个,周久穗才想起来自己没把保温杯还给她,吸了吸鼻子,配合说:“好。” 林易棉看她一副要死的模样,就让她坐到后排去,说第三排比较宽敞,方便睡觉,周久穗还真信了,等车子一上路,林易棉也坐了过来,换了一个同事开车,林易棉就成了甩手掌柜,一坐下,就从她包里掏了一个白色的耳机出来,然后非常不客气地塞了一个耳机到周久穗的耳朵里。 是很悦耳的钢琴声,周久穗想扯掉耳机的手就顿在了半空中,林易棉也不跟她计较这个动作,凑过来小声问她说:“你喜欢钢琴吗?” “不讨厌。”她们坐的车子是别克gl8,最后排才两个人坐,本来很宽松,林易棉一挤过来,周久穗便觉得她靠得太近了,别扭地撇了撇嘴:“怎么了?这么嘚瑟,难道是你弹的?” 林易棉冲她特别温柔地笑了笑,就连眼底都多了一抹笑意:“你这么聪明,还被萧经理给欺负上呀?” 这话讲得...就特别让人生气,周久穗扛不住了,立刻反击:“拜托,大姐,我们一辆车,他是司机,我要是得罪司机了,怕是连命都没了,你以为我傻呀?” 林易棉点点头,竟然同意了她的观点:“看来你还没烧糊涂。” 周久穗哼了一声:“你别以为你今天帮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林易棉,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就是你惹出来的!要不是你,他干嘛针对我!我就奇怪了,我们两人的事情,管他什么事?这些男人是不是脑袋里面除了女人就是浆糊?” 车里除了她和林易棉,都是男同事,这样一顿讥讽,还是没人敢接话,当然,除了林易棉。 林易棉突然伸另一只手,在周久穗的额头上碰了一下,尔后捻了捻指头,蹙着眉用非常肯定的语气:“看来真烧糊涂了。” 周久穗脸一黑,刚要骂人,林易棉又靠近了她一些,脸俯到她的耳边,声音中蕴藏着一抹笑意,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微弱声音窃窃私语说:“周组长,你现在不怕死了?咱们的司机可也是男人。” 周久穗瞪了她一眼,别开脸,不再理她,两人戴着同一只耳机,坐得也近,林易棉的长发落在周久穗的肩膀上,跟她的头发交织在一起,周久穗看了看自己的肩头,忽然想起耳机里的钢琴也是林易棉弹的,心道,这女人可真不要脸,趁着周久穗生病,竟然替她自己安利了起来。 ※※※※※※※※※※※※※※※※※※※※ 意面姐!!上了她!!(喊破喉咙) 明天入v了,各位,明天三更走起,希望大家喜欢 梅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610:11:31 一支半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611:06:06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611:46:30 无处安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612:01:21 taylorcha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613:06:20 小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622:31:17 ng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00:44:05 谢谢小可爱们的打赏!!!!! 29 高经理他们人早到了,还给周久穗他们订好了晚餐,酒店是公寓式的,有些像普通人家,一栋房子有四五间房,里面装修都很文艺,周久穗拿了房卡,跟在高经理屁股后面找到了自己的房间,高经理看她表情不对,就说楼下有诊所,问周久穗要不要去看一下,周久穗摆摆手:“不用,我先洗澡睡一觉,没事的,高叔,放心吧。” 高经理一脸担忧:“真没事?那你先休息一下,晚点我让林组长回来照顾你。” 还真被林易棉那乌鸦嘴一语戳中了,周久穗要面子,嘴硬道:“不用,真不用,我生命力可顽强了,不就是感冒吗?禽流感都没问题,高叔,你去忙吧,别担心我。” “你说什么呢!”高经理连呸三下:“乌鸦嘴,快休息去,别成天胡说八道。” 周久穗就真的去睡觉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林易棉还没回来,她们的这房间里东西还蛮齐全的,冰箱里甚至还放了一个西瓜,两张大床看着也很大,周久穗挑了靠窗的那张床躺下,睡了一会,就听到有人进来了。 她闭着眼睛,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林易棉,也懒得去理她,可没想到,除了刚刚那脚步声,林易棉竟然没发出其他的声音,周久穗心里难免有些好奇,睁开眼睛,眼珠子在屋里转了一圈,结果看到林易棉坐在小沙发正盯着她发呆,所以敢情她一进屋,就一直盯着周久穗睡觉? 想想有点可怕呢,周久穗皱起眉骂道:“林易棉,你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睡觉?” “我在想要不要帮你量体温。”林易棉面不改色,反而伸手把桌子上的一个小盒子丢到了周久穗床上:“可是你睡着了,我不方便碰你,你自己来吧。” 这“不方便”三个字,有点怪怪的呢。 体温37.8,周久穗确实在发烧,林易棉手里拿着体温计,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这是感冒第三天了吧?周组长,一般这个时候,阿姨是不是要把你送医院了?” 周久穗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上次开玩笑说的话,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道:“你能帮我倒杯水过来吗?” 于是林易棉放□□温计去倒水,转头又盯着周久穗的方向调侃说:“我以为你会很担心跟我一间房,看你穿得这么...豪放,应该是一点都不担心吧?” 周久穗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长裙,是她妈帮她放在箱子里的,裙子躺下的时候可以遮住一半大腿,但一旦坐起来,只能勉勉强强包住屁股,可除了这件,箱子里也没有别的睡衣,经林易棉一提醒,周久穗确实发现自己穿着有些太...暴露了,两条明晃晃的大腿在眼前晃悠,林易棉的提醒别有意思,周久穗心想,我喜欢女人都不介意,你介意个屁呀? 周久穗在性、生活方面保守,但在衣着打扮上,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然她当初在试衣间无意中瞥见林易棉赤、裸着半身,也没觉得有什么,以前她跟朱莉一起去澡堂洗澡,朱莉进去三分钟没到就出来了,等周久穗半个小时候后洗完澡出来,她脸上的难为情还没褪去:“久穗,你不觉得很别扭吗?那么多女人。” “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别扭的?我又不喜欢她们,不会对她们产生性、趣,难不成她们还会对我有兴趣?” 这是周久穗的原话,也让朱莉一直怀疑她是不是真姬,至少在这个方面,朱莉是真的保守,她跟周久穗出去开房,可以光着屁股在屋里走来走去,但是一到外面,朱莉就变得含蓄了起来,至少在别的女人面前,她从来没有像周久穗这样穿得如此暴、露。 可,这么喜欢女人的朱莉怎么嫁人了呢?嫁人后,还出去跟女人约、炮?周久穗想不明白。 “叮”地一下,门外有人敲门,林易棉刚巧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听到敲门声,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一半,忽然顿住,回过头,死死地盯着床上躺着的周久穗:“周组长,你把被子盖好。” 那眼神充满嫌弃,周久穗乖乖地盖好被子,心说,我自己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好介意的? 门外是林小雅,贴心地给周久穗送了一份粥过来,周久穗坐在床上跟她打招呼,林小雅在屋里上下打量了一遍,吐槽说:“啊,两人间太好了,我们三人间有点挤,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那双人床还没有你们的床大呢。” 林易棉自顾自地又坐回去继续做她的笔记,林小雅偷摸摸地过去看了一眼,惊讶道:“林组长,你还做了攻略?” 来这种破地方还做攻略,林易棉是不是太无聊了?周久穗起床吃粥,坐在沙发椅子上,非常有梗地吐槽说:“你别惊讶,我跟你讲林小雅,你这个林组长,别说来这里,我觉得她连去洗手间都要做攻略,是走这条路近呢?还是哪条路远?不然还是就地解决吧?这才是林组长,是认真负责的林组长呢!对吧?林组长。” 林易棉紧紧抿着唇,扭头看了她一眼,扬了下手里的本子:“你这么好奇?要不要看看?” 林小雅还真去接了她的本子,翻开看了几页,也不知道开心什么,沾沾自喜说:“林组长,你字写得挺漂亮的呀,真好看,跟你人一样。” “咳咳咳。” 周久穗没忍住,被嘴里的粥呛了一鼻子,一下鼻涕也出来了,整个鼻腔又酸又堵,表情都完全失控了,她真的觉得林小雅要不是早结婚了,看她对林易棉的殷勤程度,绝对是喜欢林易棉吧?所以林易棉是姬圈杀手吗?怎么已婚未婚的女人都喜欢她? “组长,你没事吧?” 林小雅还好良心没灭绝,抓了几张纸巾跑过来给周久穗擦鼻涕,周久穗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她,没推开,反而用力过猛,把林小雅拉到了她的腿上坐下,林小雅是直女,压根不会想太多,但是周久穗不是啊!!!她的长裙只能包住屁股呢!林小雅这往下一坐,周久穗两条大腿下面什么都没穿,二人的姿势也太暧昧了吧!!而且她为什么要帮周久穗擦鼻涕,她是疯了吗!!! 周久穗心里在骂娘,林易棉却突然站了起来,踩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地走了,周久穗感觉她转身的动作有那么两秒的僵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小雅貌似也觉悟到了来自后方的压力,让她不得不转过头。 “林组长,你去哪里?”声音很弱。 “出去走走。”林易棉语调平静:“顺便找点吃的。” 周久穗趁机把林小雅推开:“那你也去吧!林小雅,你也去吧!我想睡一会,快点,一起出去。” “好吧。”林小雅很直接:“那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说完才一蹦一跳地挽着林易棉的胳膊离开了屋里。 周久穗一个人落得清静,跟那二人闹了一下,吃完药,竟然很顺利地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天也黑了,林易棉还没回来,周久穗抽了抽鼻子,感觉没那么堵了,有些开心,她把屋里的灯开了后,又躺了一会,正在看电影点播呢,听到有人在开门,便单手撑着脑袋对着门口就“嗨”了一声。 林易棉被她“嗨”蒙了,像是犹豫了一下,关上门顿了好几秒,才慢腾腾地进了屋里。 周久穗看到她手里拿了一个白袋子,开玩笑说:“干吗?这么早就买特产?” “给你的。”林易棉利落地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来了一条黑色的睡裤,用标准的抛物姿势,直接就把裤子丢到了周久穗的身上,不咸不淡地吩咐说:“我买完,找了干洗店洗,很干净,你穿它睡觉吧。” 周久穗:“...” “林易棉,你是不是有病?”周久穗气得嗓音都变了:“我穿我这身睡觉不行吗?我白色的裙子,你给我配黑色的裤子,还这么土?你是直男品味吗?我看你种菜的时候,穿得也挺少的,怎么我就不能穿了!林易棉,你给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要换它?” 林易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眸中流烁着一缕道不明的亮光,她的声音软得出奇,像是哄着人的那种语调,娓娓道来说:“听说你生病了,可能高经理他们会过来看你,你换吧,别的女人就算了,给男人看见也不太好。” 周久穗:“...” “好吧,我换了。”周久穗说到做到,当着林易棉的面就把裤子穿好了,蛮愤慨地说:“我晚上睡觉要是穿得不舒服,我还是要脱!林易棉,你不许强迫我!” “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你?” 林易棉嘴角往上勾了勾,唇角一抹,露出了一个缠绵入骨的妖娆笑意,这种笑,周久穗还是头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充满了女性魅力与诱惑,看得周久穗迅速低下了头,暗道说,我不就是换一条裤子吗?你有必要笑这么开心?所以说,林易棉果然是神经病吧? “我睡觉了,林易棉,你晚上睡觉别吵我!”周久穗把被子一裹,背对着林易棉喃喃道:“你敢吵醒我,我就半夜起来把你弄死。” “先吃药。”林易棉走过来,隔着被子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周久穗也不知道她怎么拍的那么准,她都把自己围成毛毛虫了,林易棉还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她最翘的地方。 ...当真是,手法很熟练呢。 30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31 这是周久穗第五次相亲。 相亲前,她妈妈担心她又会放男方鸽子,特意陪她一起来了,来之前还陪她去理了一下头发,把黄毛大波浪弄成了黑长直,没想到男方的家长也来了,双方四人在餐厅见面,周久穗与她妈还没坐稳,男方的妈妈立刻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是二十八岁没错吧?长得也还算清秀,模样还可以,身材有点瘦,体检没有问题吧?我儿子今年二十七,有车有房,公务员,比你女儿还小一岁,条件相当不错,你们来之前也了解了吧?” 周久穗瞥了一眼她的“宝贝儿子”,男方闪闪发光的脑袋下是一张圆圆的脸,周妈不知是被男方的脑袋闪晕了,还是因为他妈妈的语气,一下没坐稳,扶了一把周久穗的胳膊,才缓缓地在卡座上坐了下来。 “那我女儿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了吧?在市里的‘爱心婚姻咨询所’上班,现在是三人组的组长,年薪十五万,房子嘛,我跟我老公就她一个孩子,以后的房子也是她的,她有车,一辆桑塔纳,自己花钱买的。” “婚姻咨询?我可没听过。”男方的妈妈撇了下嘴,语气有些鄙夷:“自己都没结婚,还给别人做咨询呢?再说十五万也不高,跟我儿子差不多。” 男方较自觉,抬头看了周久穗一眼,弱弱地道:“我一年八万。” “这没算那些福利的。”男方妈妈赶紧补充了一句:“算上福利,比你女儿的工资高多了,再说了,年龄大的女人工资再高有什么用?都上年纪了,黄脸婆,不值钱!” 周久穗很赞同地连连点头:“阿姨说得对,那阿姨多少岁了?” 那女人稍微愣了一下:“我?我今年四十八了。” “按阿姨的说法,二十八岁的女人不值钱,那四十八岁的女人是不是赔钱货?”周久穗一听,脸上笑眯眯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哎呦,阿姨,我这还没嫁过去呢,你这样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你这怎么教孩子的!”男方妈妈倒是反应迅速,被拐弯抹角地骂了,看周久穗那样子也是不好惹,指着周妈妈就回怼:“这么没教养的孩子,介绍人也给我儿子介绍!缺德啊!” “岂止缺德,简直是倒八辈子霉了!”周久穗顺着她的话开骂:“妈,你听听阿姨多明事理,介绍人就是缺德!什么人都给你介绍!不骂她骂谁?” “周久穗,你给我闭嘴!”周妈妈狠狠挖了她一眼,站起来,也不管男方跟他妈了,拉着周久穗的胳膊就往外走:“回家!” 菜都没上桌,周久穗的第五次相亲再次泡汤,周妈妈恨铁不成钢,一路叹气到家,叹得周久穗耳朵都麻木了,她也不嫌累,絮絮叨叨地啰嗦说:“我在你这个年龄,你都上初中了!你看你这个样子!再不结婚,你想愁死我和你爸啊。” “我十岁上初中是因为我聪明,跳级多,不是因为你生孩子早,再说你早恋早育有什么好光荣的?”周久穗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态度完全不示弱:“你看看你跟我爸爸住的小区,老城区了,那房子的外表,比楼下阿伯的脸还沧桑,就这情况,我不抓紧挣钱,以后离婚了,我们三人住哪里去?你可别说不会离婚,你看我表姐,离三次了,三个孩子三个爸,结果还租房住呢,这要是再惨一点,我明天都得找个报社去采访她,标题就叫‘我的婚姻我的坟’,你看怎么样?” “别给我贫嘴。”周妈妈啐了她一口:“有这口才,你怎么不去谈个对象?天天在我跟前蹦跶什么。” “我可不蹦跶了,我马上回公司开会。” “去吧,去吧,看见你就烦。” 周妈妈因为她的这次相亲失败是彻底心凉了,周久穗乐呵呵地领命,送她回去后,就直奔了“爱心婚姻咨询所”。 所谓的“爱心婚姻咨询所”是家私企,员工不多,只有二十人左右,上个月隔壁部门的同事走了一个,眼下包括周久穗在内,就剩下了十九个员工,这家公司表面是做婚姻咨询的,但其实她们公司分了两个主要组成结构,一个负责咨询,另外一个提供支援,而周久穗就是这个支援组的组长。 所谓支援,无非是帮一些想离婚,却没法离婚的客户找到有利离婚的证据,但也不仅仅是如此,还有一些鸡皮蒜毛又可以挣钱的小事,公司也会接单,并且交给周久穗去处理。 比起她们组的辛苦,隔壁咨询组简直是人间天堂,咨询组的组长叫林易棉,比周久穗还要晚两个月进公司,她比周久穗大五岁,人长得漂漂亮亮,性格却有些圆滑,难以想象她是负责咨询这块的工作,打个比方说,周久穗跟她平日里除了互相翻白眼外,竟然也知道她养的狗是公是母,这足以证明,即便面对仇人,林易棉也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女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女子深藏不露又特别惹人嫌。 周久穗手下有两个下属,一个叫林小雅,一个叫李志,李志与周久穗平时跑前线比较多,而林小雅则是留下整理她们跑腿下来的资料,与咨询组那边相反的是,周久穗这边负责搞分裂,那边却负责撮合,今天开会的内容又是围绕上周“土豪二奶财产的分割”展开,名字是周久穗取的,她查也查得差不多了,可是对于“土豪二奶财产分割”的事件,所里一直是以反对的方式拒绝他们提供帮助,这一下,李志有了新进展,周久穗立刻就召集了开会。 “我们这次的委托人,不止找了我们一家公司帮忙,表面她是那位‘大佬’的二奶,但实际上,除了她以外,这位大佬还有好几个小三呢,现在大佬一生病,我们委托人想用私生子去得到相应的财产,问题是,大佬不想承认她的孩子,也不想做亲子鉴定,我们在这方面完全没法突破。” “其他几位小三也有私生子吗?”周久穗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划了几道横线:“原配那边什么情况?”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李志很无奈地摊开手:“在我调查看来,原配应该是知道委托人和私生子的存在,可是她假装不知情,这可能也是大佬不敢承认的原因之一。” 周久穗一只手叉腰,一手撑在桌子上,她瘦高的个子,穿衣打扮简单有型,就一件普通的t恤,穿在她身上也是显得气场十足,压迫得在座的各位不敢分神:“林易棉那边的情况呢?” 李志和林小雅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缓缓说:“原配一直在找她咨询。” “你说林组长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我们组先接了这个案子,就因为原配给的钱多,她就可以先来后到吗?” “对呀,组长,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呀?” “这进展不开呀。”两个下属七嘴八舌地抱怨了起来,周久穗干脆把粉笔一丢:“我问问经理吧。” “他…”林小雅欲言又止:“他不是一直不同意我们调查吗?” “我想想办法呗!”周久穗拍了拍凳子:“散会吧,李志,继续调查,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在大佬那里入手。” “好的,组长。” 周久穗跑去经理办公室碰运气,一过去看到林易棉也在,那女人单从背影就能瞧出是她,毕竟整个市也找不出来有比她坐姿更直的女人了?仿佛她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我很直,我很不好惹,你离我远点。 周久穗敲了一下门,林易棉回过头,二人简单对视了一眼,总经理还没说话呢,林易棉先站了起来,她那稍淡的妆容,搭配那一套整齐干净的西装服,跟穿着t恤的周久穗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那就这样说了,总经理,我先出去了,那个,周组长,晚上的饭局可别忘了。” 什么饭局,不就是林易棉的咨询组又催合了一对即将离婚的夫妻,挽救了只要一手就可以推倒的岌岌可危的围墙,当月咨询费也增加了不少,上月没有业绩的周久穗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僵着脸对她笑笑,就当答应了。 等门关了,刚刚还笑眯眯的总经理忽然换了一张脸色,摆着臭脸说:“你被投诉了,你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我哪里知道?”周久穗跟着笑眯眯地装傻:“高叔,我就一个小组长,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我哪里会知道这些事。” 周久穗被投诉了,是林易棉亲口通知她的,投诉她的人叫唐夫人,正是周久穗最近忙碌中“二奶财产分割”里面的原配,投诉理由是,跟踪并持续骚扰唐夫人,严重影响了唐夫人作为公民的个人权利。 周久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易棉那边给出来的理由是“失去了从职者的基本职业道德”,这个理由说起来有点好笑,周久穗身为婚姻支援组的组长,如果连这个都不能做,还有什么意义了?但林易棉亲口警告她,让她停止对这件事的调查,否则将拿她直接开刀。 周久穗没给她面子,冷笑道:“我们组在前线奋斗了这么久,就因为唐夫人给的钱多,你让我们的努力白费掉?不是呀,大姐,你们可以不让我们调查,但是如果你们可以接单,却让我置之不理,这个也算没职业道德吧,不能因为你长得比我高,良心就比我少呀?” “那你找你们经理说去!”林易棉懒得跟她瞎扯:“这事他同意了。” 可是总经理一发问,周久穗反而装傻了,高经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没什么事了,你掺和什么?唐夫人虽然年轻,但她怎么说也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连市领导都不敢得罪她,你敢得罪他们?咱们领导可做梦都想让跟他们有联系,那唐夫人都拉下脸来到我们这里小破地方做咨询,你去骚扰她,我看你的饭碗都保不住,你知道吗你?还有林易棉也投诉你了,投诉你的理由,是你在换衣间骚扰她?你行呀你!周久穗,你跑去换衣间祸害你同事了你!” “这事真是误会。”周久穗对这事也挺无奈:“我那天真没打算找她,我跟我妈去买衣服,存了半年的工资,好不容易想给我妈买一件名牌,接着看上了一件料子特别好的外套,那料子啊,摸着特别舒服,比丝绸还舒服,你猜多少钱,一万六,我心疼死了,耐不住我妈喜欢,只能让她去换,换就换吧,她又让导购小姐喊我去一下,我就过去,拉开门,谁知道林易棉在里面,她…嗯,身材挺好的,三十三岁的单身狗...贵族,能保持她那样的身材,真不错,不过有个坏习惯,竟然换衣服不锁门!还栽赃给我!高叔,你说气不气!” “气你个死人头!”高经理猛拍了一下桌子:“去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啊。”周久穗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谁让她没事跟着人家唐夫人出去瞎逛街?” “你去不去!?”高经理手一抬,作势就要往她身上扔钢笔:“还说没有跟踪唐夫人!你不跟踪你怎么知道她和林易棉在一起?” 周久穗连忙站起来:“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都是女人,看她两眼怎么了?她身材还不一定有我好呢!大不了让她看回来!私人恩怨竟然还投诉我?这女人真的很小家子气!” 钢笔脱手而出,直线冲周久穗脸上飞来,周久穗不敢待了,拔腿就跑:“我去道歉!” 32 要说林易棉跟周久穗的恩怨有多深,其实也还好,都是工作上的摩擦,如果前两天试衣间的意外没发生,也犯不着到今天这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局面。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会超出一个人的设计范围,好比两天前唐夫人要出去逛街的消息传来后,一直想私下找她谈谈却无门的周久穗原本准备好了一场巧遇,这场巧遇还特意带上了她“老实巴交”的老妈,鬼知道她会在唐夫人身边看到林易棉,那会周久穗就打算放弃突击了,最后... 周久穗上六楼的天台抽了一根烟,她所在的“婚姻咨询所”,是设立在一家老式的六层楼里面,这栋楼完全被她们公司承包了,虽然房子老旧,但听说租金还是蛮贵的,这也足以看出来她们公司利润有多高了。 抽完烟后,周久穗的精神瞬间恢复了,才留意到林小雅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问她要不要到五楼来吃下午茶,五楼是她们的员工食堂,公司三餐皆包,其一是为了员工方便,其二也是因为要给老板娘找点活干,没错,负责二十人用餐的人,正是她们公司的老板娘,这位老板娘白天开着保时捷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和老公一起上下班,美其言是夫妻俩的共同事业,在外界看来,老板的夫妻感情还是蛮和谐的。 当然,这个食堂的开发,也是林易棉的主意,周久穗觉得,这可能是她跟林易棉共事五年多,林易棉做过最正确的事了。 看到周久穗在六楼下来,林小雅也见怪不怪了,给她打了一碗凉粉放在面前,碗上面还放了一对筷子,周久穗把筷子齐齐插好,贫嘴问林小雅说:“这样看像不像祭祖?” 林小雅失笑:“你别说,还挺像的。”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换双勺子?”周久穗用筷子夹了一块黑乎乎的凉粉,没夹住,滑下去了,干脆把筷子一放,左右顾盼了一番,见到林易棉部门的人在她们对角那边坐下了,看她们那个样子,好像还没来得及装吃的东西。 “老板娘说昨晚清洁工忘了洗勺子,让我们今天用筷子吃。” 咨询组的人已经起身去厨房里面找东西吃了,周久穗把凉粉端起来,准备走人了:“你先吃,我回去了。” 林小雅好心提醒她:“老板娘说,饭碗不能带走的,你看墙上贴的告示,一只碗一百元。” 周久穗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语气正义凛然:“古人云,唯美食与金钱不可辜负,我如果因为一副碗碟而浪费了一碗美味的凉粉,那是社会的悲哀,是人类的退步,是要遭天谴的,如果她问你要碗,你让她找林易棉。” “林...林什么?” 林小雅还未问完,周久穗人已经跑下楼了,林易棉组的办公室在她们组的隔壁,每次经过林易棉组宽大的办公室门口时,周久穗都会有一股冲动想找高经理谈谈人生,公司就十九个人,林易棉小组竟然就有六个人,比周久穗的小组整整多了一倍的人数,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一个亿啊!! 更别提她们组的办公室有多敞亮,一旦比较起来,周久穗都觉得自己的小组,是公司随便找了一个小旮沓让她们搬过去的,这根本不是鸡蛋和石头的相比较,这是鸡屎和牛粪的对比,毕竟哪怕办公室再大,里面的装修品味还是一言难尽,至此,周久穗常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也不觉得办公室太大有什么好处。 有眼睛的人不难看出,整栋楼都被土味老板装修得灰头土脸,土得哪怕是闰土都不愿意在此停留一秒刺猹,周久穗在咨询组办公室门口张望了几秒,里面空无一人,看来林易棉不在,她就端着凉粉往咨询室去了,一看,林易棉果然在那里。 咨询室是林易棉和老板娘合伙装修的,公司除了这里,也就食堂稍微能看得过去,周久穗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在玻璃门上象征性地敲了下门:“林组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来跟你谈谈关于‘职业道德’和‘试衣间容易坏锁’这两件小事。” 林易棉站在窗户旁边的文件柜旁在翻看资料,她脱掉了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束腰的紫色衬衫,一头乌亮的黑发高高束起,脖子又长又白,听到声音,她缓缓转头,神色孤傲又冷艳,抬眸深深地看了周久穗一眼,那一颦一动之间的动作缓慢,似乎是电影中慢动作的回放,一帧一帧,看得周久穗眼皮直跳。 有人管这种动作叫优雅,周久穗只看出来了磨蹭,她一摇一摆地走到林易棉面前,用筷子敲了敲手里的碗:“如果你想跟我谈谈前天的事情也可以,毕竟我也想知道,大家都是组长,为什么你的工资可以逛得起名牌店,而我穿着两百元的外套,还担心有人会跳出来告诉我它是冒牌?” “因为我有钱。” 一句话,打破了周久穗心里的平衡。 “那您能告诉我有钱的秘诀是什么吗?” “可能是永远不会拿着一只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林易棉带着股慵懒的声音在周久穗的脑子里徘徊,她说完后,把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寻找着文件柜里面的文件,她的表情是极为漠然的,跟周久穗交谈的态度,好似并不觉得周久穗和她养的那只柴犬有什么区别,至少她面对柴犬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可现在跟周久穗对话,她没有半点表情。 周久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如此,那会周久穗惊为天人,毕竟在五年前,林易棉这个将近三十岁的熟女御姐,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和容颜,真的是姬圈少有。 但是事实上,林易棉不是姬圈的人,她也完全不是周久穗会喜欢的类型,所以她长得再好看,在周久穗这里瞧来,都是一张只会寒着脸的扑克女。 什么叫扑克女,扑克女泛指全身上下都是平的,没有半点起伏,而这正是林易棉本人,不过前天周久穗在试衣间对她身体匆匆一瞥,倒是瞧出来这女人也没那么平,的的确确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说起来,这种女人,真的是姬圈天菜呀,可惜了。 周久穗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她当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腆着厚脸皮说:“那就可以陪自己的客户到处逛街陪玩陪吃吗?恕我直言,林组长,如果唐夫人是个男人,那你那天的行为,完全就是一种越轨的举止,我认为在某个方面去解释,比起我的小伎俩,你的这种大作为,似乎更容易去体现什么叫‘失去职业道德’。” 林易棉没吱声,又翻开了一本文件夹,默默地翻了半天,这才来了一句:“周组长,我不会撤销对你的投诉。” “你知道因为你那位客户的投诉,我们组当月会损失多少绩效吗?”周久穗换了一种方式准备和她谈条件:“我少点没关系,但是我其他两位下属,都要挣钱养家,林组长,之前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帮个忙好吗?” 林易棉再次扭头看向她,脸还是漂亮的,满眼的探究与冷淡,半点都没有为之撼动:“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当然不是。”周久穗举起手里的凉粉,笑容灿烂地递给她看:“我知道你喜欢吃凉粉,特意在食堂给你端来的,老板娘拦住我,说你怎么可以把碗筷拿出去,我说平时换了是我本人,我为人这么内敛,肯定不会这样做,今天为什么要没皮没脸地这样做,因为你,你辛辛苦苦地为我们公司做业绩,我在外面太阳西晒的时候,是你,凭着一己之力,把办公室的空调给修好了,虽然花了三天时间,但也是你,在天台上面种出了一颗番茄,让我们这些土包子亲眼看到了什么叫生命的顽强与伟大,虽然它第二天就被你家狗给吃了,可还是你,发明了食堂的糖拌萝卜,林组长为我们公司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所以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至高无上,哪怕你今天不肯原谅我,我也得说一句,这碗凉粉,你当之无愧!” 林易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她静静地盯着周久穗的脸,好像在欣赏她的一顿好表演,又好似还在消化周久穗这顿天花乱坠的彩虹屁,周久穗却是行动派,直接抓起她的手摊开,把凉粉往她手心一放,两双一合,筷子也再次双双竖了起来,满脸堆笑:“林组长,咱们是同事,是姐妹,那天真是我错了,你要是想看我脱衣服,咱们抽个时间好好谈谈,你看,那投诉,要不就...?” 门口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周久穗估摸着是咨询组的人回来了,二话不说,再次拍了一下林易棉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回去一问,老板娘果然发现少了一个碗,林小雅装傻没有承认,问周久穗怎么办,周久穗把玩了一会桌子上的仙人球,一脸正经道:“等下班的时候看看,林易棉她要是撤销了咱们的投诉,那这碗的罚款我去交了,她要是没撤销,你写个投诉单,把她林易棉也给投诉上去,冤大头不能让我们几个人当。” 林小雅情不自禁对她竖起大拇指:“高。” 周久穗的宗旨是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办法,在目前来看,林易棉绝对是她人生中的小人,周久穗看了一眼手表,交代说:“晚上我不去饭局了,你帮我请假,就说我...说我去相亲了,对方五十八岁,很适合结婚的那种。” 林小雅比了一个“k”的手势:“明白。” 33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34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35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36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37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38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39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40 酸梅汁最后被周久穗的大姑父喝了,她家的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那一批,周围的生活设施基本成熟,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较乱,不止是小区里随便摆放的摩托车,还有乱七八糟的租户进进出出,周久穗才刚把车子停好,她大姑父突然蹿了出来,拉开她的车门,拿起那瓶原封不动的酸梅汁就喝。 周久穗的这个大姑父比他大姑小八年,周久穗大姑在她们小区楼下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还要养她跟前夫的儿子,而这个大姑父是完全没工作,每天混吃等死,除了长相,为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他是外地人,老家据说也没亲人了,跟周久穗的大姑结婚后,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周久穗家也比较近,人又太闲,所以每天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周久穗见他不打算下车,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凑到钱考驾照了?打算用我的车子练手?刚好,钥匙给你,没油了,帮我加两百元油吧。” 大姑父的脸皮比她还厚,厚颜无耻说:“那你给我三百,还有一百跑腿费,怎么样?” “别介,你今天要是能在我身上找到一百元,我周久穗今后跟你姓刘了。”周久穗一听就知道他又要借钱了,赶紧叫穷说:“钥匙要不要,不要我下车了?” “我又不会开车,给钥匙我干嘛?” “不借车,你找我干嘛?”周久穗调整了一下坐姿,耐着性子说:“除了车,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听你妈说你相亲又失败了?”大姑父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人,我这样的行不行?” 周久穗听得反胃,嘴上却说:“大姑父你这人特别好,要我说,国外应该找个克隆组织,专门克隆你的细胞,然后生产出千千万万的你,去满足全球女性的需要。” 大姑父一听沾沾自喜:“真觉得我可以啊?”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周久穗跟他拐弯抹角地兜圈:“大姑父你这人几乎没缺点,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发展,为什么,你看看你吧,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可人家女孩就简单一说,老刘,我晚上要去兜风,你一没驾照,二没油钱,你这怎么发展,是不是?” 这话就比较明显了,大姑父听懂了,把剩下的两口酸梅汁一口闷下,接着说:“行吧,我明白了,嫌我穷。” 周久穗装糊涂:“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你都有我大姑了,老刘,你收收心吧,哪怕你未婚,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姑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硬说:“我跟你大姑是搭伙过日子,又没真爱,你不懂,我是真喜欢你,算了,不和你说了,我挣钱去行吧,反正你一时半会嫁不出去了。” 狠话放完,他才肯下车,周久穗把他喝完的那酸梅汁瓶子给扔了,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大姑,她大姑也住她们一栋楼,但她是租房住,并没有产权,周久穗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大姑面容不善,爱答不理地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周久穗家住五楼,房门还是开的,估计她大姑刚刚是来串门了,关上门,闻到从厨房里散发出来了一股浓香的猪蹄炖汤味,周久穗老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她爸在厨房切菜,周久穗过去看了一眼,问她爸说:“老周,老李同志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因为你。”老周的表情有些忧心忡忡:“你妈今天跟你大姑打电话,吐槽你相亲失败了,没想到你大姑跑过来,说怀疑你跟你大姑父有一腿,还说你大姑父偷偷藏你照片,就是你毕业证的那张,头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小久,你说你跟那样的男人扯上关系干吗?” 周久穗掂了一块黄瓜片在嘴里咬了咬,听她爸说完,她走到窗户边上观望了几秒:“老周,你看我大姑在楼下,你说我现在直接跳下去跟她解释说,我对她那烂泥一样的老公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样我会不会摔死?” “你试试看。”她爸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早找个男朋友,至于像现在一样被人说闲话吗?” 周久穗没接话,嘿嘿地自己洗了一根黄瓜跑客厅去了。 她妈今天还算好,竟然也没骂她,见到她过来,甚至还主动帮她科普电视剧的剧情说:“你看这个女人,为了结婚跟父母断绝关系,那父母不理解,是因为她年轻,她要是不年轻了,她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她父母都得放鞭炮。” 周久穗自顾自地啃着黄瓜,不忘赞同说:“没错,国家应该给这么开明的父母颁发奖状。” 刚刚还心平气和的周妈瞬间被她气得声音尖锐:“周久穗,你别给我装糊涂!你马上三十岁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结婚?等到四十岁吗?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快六十岁了!我退休了,我不想帮你带孩子!” “妈,我给你算一笔账。”周久穗甩甩手里的黄瓜,习以为常说:“你五十五岁退休,那你十九岁生我,你今年四十七岁对吗?离退休还有八年,你退休后肯定得等老周一起吧,老周六十岁退休,可他就比你大一岁,那样你得等他四年,相当于,你还有十二年才可以解放,十二年后,我刚好四十岁,我这一算呀,发现我妈真英明,四十岁结婚刚好,你们出去潇洒了,我正好也找个老头子一起搭伙过日子,不错,这账原来我妈早算明白了。” 周妈拿起抱枕往她身上狠狠砸了两下,砸完不解气,又拧着她的耳朵骂道:“你就给我贫嘴!就知道贫嘴!气死我了!” 周久穗被她拧得哇哇大叫,把在厨房忙活的老周给喊出来了,老周劝了几句,对这种每天都在重演的事情也有点无奈:“我看呀,还是小久工作惹得祸,她以前不谈了一个对象吗?都是因为工作才吹的,小久你干脆去考公务员好了,干什么破咨询,没前途!” 周妈一听也有道理:“老周你说的对呀,对了,她的经理不是你的棋友吗?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周久穗这个王八蛋开除了。” 周久穗这下没法淡定了:“喂,两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决定我的人生呀。” 老周没理她,真的去厨房打电话去了,周久穗被这两个人弄得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功夫,还真收到了高经理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她被开除了,周久穗本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对方态度很认真,甚至往下还多了一行解释:这事跟你爸没关系,我刚刚就想跟你打电话,唐夫人那边又把你给投诉了,连饭局都没来,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说让你现在过来找林易棉好好解释,不来的话,明天就去结工资。 周久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她妈吓了一大跳:“干嘛呀周久穗,你发羊癫疯啊!” 周久穗充耳不闻她妈的吐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咬牙切齿地道:“行呀,行呀,我就说她能有这么好心给我送酸梅汁,原来在这里等我,行,林易棉是吧,了不起,妈,晚饭别算我的,我现在要出去杀一个人。” “杀谁呀?”她妈摸不着头脑,十分迷茫地问她:“林易棉?就是你那个同事?挺漂亮的那个?” “漂亮?”周久穗心中怒意腾起,生出一层无法克制的冲动,想把林易棉碎尸万段:“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眼科了?我跟你说老李,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小气的女人,不就看了一次她没穿衣服吗?怎么着,她快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是处女吗?是第一次让人看吗?投诉一次不行,还借着客户为由,投诉我第二次?你别跟我说不是她的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她的主意,她都把人给接走了,那唐夫人半路还能飞了?” 她妈听到了关键词,一脸震惊:“你看到谁没穿衣服啊?” 两人的思维明显不在一个空间,周久穗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又没怎么她,她犯得着一直针对我吗?” 话刚说完,被她妈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乱捶:“天天知道打打杀杀!你看你长得跟瘦猴一样,能打谁?先吃饭,听你说那林易棉都快四十岁了,跟你妈年龄差不多了,你见面都得喊她一声阿姨了,还这么没礼貌!” “林阿姨?”周久穗脑海中忍不住把林易棉和她妈的形象重合了一遍,一想觉得有点吓人,拼命摇头说:“我可不要叫她阿姨,再说林易棉才三十三岁,她长得漂亮,身材也挺好的,就是…”顿了几秒,试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她:“很小气,对,小气到连门口的空气都舍不得让路人去闻的程度。” “有这么小气吗?”她妈惊讶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小气的人?” 周久穗非常确切地告诉她:“你相信我,妈,林易棉绝对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她要是不小气,那中国男足队都得进世界杯了。” 球迷老周拿着扫把停在厨房门口,点头表示充分理解:“那是真小气。” 周久穗拿起外套就走,走之前不忘把厨房里剩下的两根黄瓜给拿走了,她在路上给林小雅发信息,问她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收到回复后,才发现是一家离她家挺近的海鲜城,周久穗本来打算直接进餐馆找林易棉,结果被刘大培堵在了门口。 刘大培是林易棉的下属,周久穗在门口碰到他,就感觉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刘大培看到她后咧齿一笑,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过一分钟,林易棉出来了。 几小时没见,她竟然换了一套衣服,毕竟她住在公司,换衣服应该很方便吧?她身上这件藏蓝色无袖连衣裙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前几天她逛街买的那件,穿在林易棉身上,说实话还真挺有气质,但周久穗用姬佬的视线去打量她,就觉得这种衣服,国内的姬佬们绝对不会穿,也不是说暴露,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一种直觉,毕竟眼下看她前凸后翘,连a罩杯的胸都被她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配合她那张精致的脸,无一看起来不是秀色可餐,但把自己的女性特征昭显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周久穗还真没在圈里见过。 只能说,林易棉是位气场强大、又极度迷人的直女,但这两者都跟周久穗没关系,因为周久穗讨厌她。 “你先进去吧。”林易棉对刘大培如是说。 刘大培好奇地看了看周久穗,也没多问,快乐得跟个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周久穗耸了下肩,对着林易棉挑挑眉:“你要干吗?” “唐夫人想找你谈谈。” “神经病吧。”周久穗有些诧异,可看着林易棉不像开玩笑,皱眉道:“我下午等她那么久,她不见我,现在我不见她了,她还串通你来找我?” 林易棉垂下眼,正要讲话,但她尚且来不及开口,门口突然有个男人跟“猫”似地飞蹭了一下,林易棉为了避开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不自觉地往周久穗的地方靠了过去,周久穗条件反射,两只手瞬间上前环住了林易棉的纤腰。 “大哥,你没看到有人吗?是你老婆要给别人生孩子,还是你忘了隆胸给自己喂奶?”周久穗也是服气了,这么大的进出口,竟然还有人故意往林易棉的身上撞,这是明晃晃地吃豆腐吧?周久穗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刚刚那故意撞人的男人在门外停了下来,不忘继续吐槽说:“这么急的话?你不会打个火箭吗?直接从天而降,一下停在你的脑门上行不行呀?没见过女人是吧?你刚刚想把手放哪里?你别走,跟我一起去公安局。” “周久穗。” 周久穗的讽刺乱棍如雨,那个男人已经火烧屁股般地被周久穗骂走了,周围人来人往,只有门口的迎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易棉在她怀里的轻咳很明显。 “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久穗回过头,留意到自己的双手还在林易棉的腰间,姬佬的身份让她顿时也有点慌张,但她很快淡定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脑袋后面的长马尾,遮遮掩掩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的,再说了,你这样的类型,也就直男会喜欢。”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林易棉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微勾了嘴角,盯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 “那个...”周久穗张张嘴,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脖子一硬:“唐夫人人呢?不是说见我吗?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靠谱,就不会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林易棉的表情已经没有异样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周久穗的身上,好像重新审视了一遍,看着她抬着头,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就觉得这人的性格,是真的...欠? 41 这是周久穗第五次相亲。 相亲前,她妈妈担心她又会放男方鸽子,特意陪她一起来了,来之前还陪她去理了一下头发,把黄毛大波浪弄成了黑长直,没想到男方的家长也来了,双方四人在餐厅见面,周久穗与她妈还没坐稳,男方的妈妈立刻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是二十八岁没错吧?长得也还算清秀,模样还可以,身材有点瘦,体检没有问题吧?我儿子今年二十七,有车有房,公务员,比你女儿还小一岁,条件相当不错,你们来之前也了解了吧?” 周久穗瞥了一眼她的“宝贝儿子”,男方闪闪发光的脑袋下是一张圆圆的脸,周妈不知是被男方的脑袋闪晕了,还是因为他妈妈的语气,一下没坐稳,扶了一把周久穗的胳膊,才缓缓地在卡座上坐了下来。 “那我女儿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了吧?在市里的‘爱心婚姻咨询所’上班,现在是三人组的组长,年薪十五万,房子嘛,我跟我老公就她一个孩子,以后的房子也是她的,她有车,一辆桑塔纳,自己花钱买的。” “婚姻咨询?我可没听过。”男方的妈妈撇了下嘴,语气有些鄙夷:“自己都没结婚,还给别人做咨询呢?再说十五万也不高,跟我儿子差不多。” 男方较自觉,抬头看了周久穗一眼,弱弱地道:“我一年八万。” “这没算那些福利的。”男方妈妈赶紧补充了一句:“算上福利,比你女儿的工资高多了,再说了,年龄大的女人工资再高有什么用?都上年纪了,黄脸婆,不值钱!” 周久穗很赞同地连连点头:“阿姨说得对,那阿姨多少岁了?” 那女人稍微愣了一下:“我?我今年四十八了。” “按阿姨的说法,二十八岁的女人不值钱,那四十八岁的女人是不是赔钱货?”周久穗一听,脸上笑眯眯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哎呦,阿姨,我这还没嫁过去呢,你这样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你这怎么教孩子的!”男方妈妈倒是反应迅速,被拐弯抹角地骂了,看周久穗那样子也是不好惹,指着周妈妈就回怼:“这么没教养的孩子,介绍人也给我儿子介绍!缺德啊!” “岂止缺德,简直是倒八辈子霉了!”周久穗顺着她的话开骂:“妈,你听听阿姨多明事理,介绍人就是缺德!什么人都给你介绍!不骂她骂谁?” “周久穗,你给我闭嘴!”周妈妈狠狠挖了她一眼,站起来,也不管男方跟他妈了,拉着周久穗的胳膊就往外走:“回家!” 菜都没上桌,周久穗的第五次相亲再次泡汤,周妈妈恨铁不成钢,一路叹气到家,叹得周久穗耳朵都麻木了,她也不嫌累,絮絮叨叨地啰嗦说:“我在你这个年龄,你都上初中了!你看你这个样子!再不结婚,你想愁死我和你爸啊。” “我十岁上初中是因为我聪明,跳级多,不是因为你生孩子早,再说你早恋早育有什么好光荣的?”周久穗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态度完全不示弱:“你看看你跟我爸爸住的小区,老城区了,那房子的外表,比楼下阿伯的脸还沧桑,就这情况,我不抓紧挣钱,以后离婚了,我们三人住哪里去?你可别说不会离婚,你看我表姐,离三次了,三个孩子三个爸,结果还租房住呢,这要是再惨一点,我明天都得找个报社去采访她,标题就叫‘我的婚姻我的坟’,你看怎么样?” “别给我贫嘴。”周妈妈啐了她一口:“有这口才,你怎么不去谈个对象?天天在我跟前蹦跶什么。” “我可不蹦跶了,我马上回公司开会。” “去吧,去吧,看见你就烦。” 周妈妈因为她的这次相亲失败是彻底心凉了,周久穗乐呵呵地领命,送她回去后,就直奔了“爱心婚姻咨询所”。 所谓的“爱心婚姻咨询所”是家私企,员工不多,只有二十人左右,上个月隔壁部门的同事走了一个,眼下包括周久穗在内,就剩下了十九个员工,这家公司表面是做婚姻咨询的,但其实她们公司分了两个主要组成结构,一个负责咨询,另外一个提供支援,而周久穗就是这个支援组的组长。 所谓支援,无非是帮一些想离婚,却没法离婚的客户找到有利离婚的证据,但也不仅仅是如此,还有一些鸡皮蒜毛又可以挣钱的小事,公司也会接单,并且交给周久穗去处理。 比起她们组的辛苦,隔壁咨询组简直是人间天堂,咨询组的组长叫林易棉,比周久穗还要晚两个月进公司,她比周久穗大五岁,人长得漂漂亮亮,性格却有些圆滑,难以想象她是负责咨询这块的工作,打个比方说,周久穗跟她平日里除了互相翻白眼外,竟然也知道她养的狗是公是母,这足以证明,即便面对仇人,林易棉也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女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女子深藏不露又特别惹人嫌。 周久穗手下有两个下属,一个叫林小雅,一个叫李志,李志与周久穗平时跑前线比较多,而林小雅则是留下整理她们跑腿下来的资料,与咨询组那边相反的是,周久穗这边负责搞分裂,那边却负责撮合,今天开会的内容又是围绕上周“土豪二奶财产的分割”展开,名字是周久穗取的,她查也查得差不多了,可是对于“土豪二奶财产分割”的事件,所里一直是以反对的方式拒绝他们提供帮助,这一下,李志有了新进展,周久穗立刻就召集了开会。 “我们这次的委托人,不止找了我们一家公司帮忙,表面她是那位‘大佬’的二奶,但实际上,除了她以外,这位大佬还有好几个小三呢,现在大佬一生病,我们委托人想用私生子去得到相应的财产,问题是,大佬不想承认她的孩子,也不想做亲子鉴定,我们在这方面完全没法突破。” “其他几位小三也有私生子吗?”周久穗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划了几道横线:“原配那边什么情况?”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李志很无奈地摊开手:“在我调查看来,原配应该是知道委托人和私生子的存在,可是她假装不知情,这可能也是大佬不敢承认的原因之一。” 周久穗一只手叉腰,一手撑在桌子上,她瘦高的个子,穿衣打扮简单有型,就一件普通的t恤,穿在她身上也是显得气场十足,压迫得在座的各位不敢分神:“林易棉那边的情况呢?” 李志和林小雅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缓缓说:“原配一直在找她咨询。” “你说林组长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我们组先接了这个案子,就因为原配给的钱多,她就可以先来后到吗?” “对呀,组长,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呀?” “这进展不开呀。”两个下属七嘴八舌地抱怨了起来,周久穗干脆把粉笔一丢:“我问问经理吧。” “他…”林小雅欲言又止:“他不是一直不同意我们调查吗?” “我想想办法呗!”周久穗拍了拍凳子:“散会吧,李志,继续调查,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在大佬那里入手。” “好的,组长。” 周久穗跑去经理办公室碰运气,一过去看到林易棉也在,那女人单从背影就能瞧出是她,毕竟整个市也找不出来有比她坐姿更直的女人了?仿佛她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我很直,我很不好惹,你离我远点。 周久穗敲了一下门,林易棉回过头,二人简单对视了一眼,总经理还没说话呢,林易棉先站了起来,她那稍淡的妆容,搭配那一套整齐干净的西装服,跟穿着t恤的周久穗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那就这样说了,总经理,我先出去了,那个,周组长,晚上的饭局可别忘了。” 什么饭局,不就是林易棉的咨询组又催合了一对即将离婚的夫妻,挽救了只要一手就可以推倒的岌岌可危的围墙,当月咨询费也增加了不少,上月没有业绩的周久穗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僵着脸对她笑笑,就当答应了。 等门关了,刚刚还笑眯眯的总经理忽然换了一张脸色,摆着臭脸说:“你被投诉了,你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我哪里知道?”周久穗跟着笑眯眯地装傻:“高叔,我就一个小组长,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我哪里会知道这些事。” 周久穗被投诉了,是林易棉亲口通知她的,投诉她的人叫唐夫人,正是周久穗最近忙碌中“二奶财产分割”里面的原配,投诉理由是,跟踪并持续骚扰唐夫人,严重影响了唐夫人作为公民的个人权利。 周久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易棉那边给出来的理由是“失去了从职者的基本职业道德”,这个理由说起来有点好笑,周久穗身为婚姻支援组的组长,如果连这个都不能做,还有什么意义了?但林易棉亲口警告她,让她停止对这件事的调查,否则将拿她直接开刀。 周久穗没给她面子,冷笑道:“我们组在前线奋斗了这么久,就因为唐夫人给的钱多,你让我们的努力白费掉?不是呀,大姐,你们可以不让我们调查,但是如果你们可以接单,却让我置之不理,这个也算没职业道德吧,不能因为你长得比我高,良心就比我少呀?” “那你找你们经理说去!”林易棉懒得跟她瞎扯:“这事他同意了。” 可是总经理一发问,周久穗反而装傻了,高经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没什么事了,你掺和什么?唐夫人虽然年轻,但她怎么说也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连市领导都不敢得罪她,你敢得罪他们?咱们领导可做梦都想让跟他们有联系,那唐夫人都拉下脸来到我们这里小破地方做咨询,你去骚扰她,我看你的饭碗都保不住,你知道吗你?还有林易棉也投诉你了,投诉你的理由,是你在换衣间骚扰她?你行呀你!周久穗,你跑去换衣间祸害你同事了你!” “这事真是误会。”周久穗对这事也挺无奈:“我那天真没打算找她,我跟我妈去买衣服,存了半年的工资,好不容易想给我妈买一件名牌,接着看上了一件料子特别好的外套,那料子啊,摸着特别舒服,比丝绸还舒服,你猜多少钱,一万六,我心疼死了,耐不住我妈喜欢,只能让她去换,换就换吧,她又让导购小姐喊我去一下,我就过去,拉开门,谁知道林易棉在里面,她…嗯,身材挺好的,三十三岁的单身狗...贵族,能保持她那样的身材,真不错,不过有个坏习惯,竟然换衣服不锁门!还栽赃给我!高叔,你说气不气!” “气你个死人头!”高经理猛拍了一下桌子:“去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啊。”周久穗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谁让她没事跟着人家唐夫人出去瞎逛街?” “你去不去!?”高经理手一抬,作势就要往她身上扔钢笔:“还说没有跟踪唐夫人!你不跟踪你怎么知道她和林易棉在一起?” 周久穗连忙站起来:“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都是女人,看她两眼怎么了?她身材还不一定有我好呢!大不了让她看回来!私人恩怨竟然还投诉我?这女人真的很小家子气!” 钢笔脱手而出,直线冲周久穗脸上飞来,周久穗不敢待了,拔腿就跑:“我去道歉!” 42 要说林易棉跟周久穗的恩怨有多深,其实也还好,都是工作上的摩擦,如果前两天试衣间的意外没发生,也犯不着到今天这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局面。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会超出一个人的设计范围,好比两天前唐夫人要出去逛街的消息传来后,一直想私下找她谈谈却无门的周久穗原本准备好了一场巧遇,这场巧遇还特意带上了她“老实巴交”的老妈,鬼知道她会在唐夫人身边看到林易棉,那会周久穗就打算放弃突击了,最后... 周久穗上六楼的天台抽了一根烟,她所在的“婚姻咨询所”,是设立在一家老式的六层楼里面,这栋楼完全被她们公司承包了,虽然房子老旧,但听说租金还是蛮贵的,这也足以看出来她们公司利润有多高了。 抽完烟后,周久穗的精神瞬间恢复了,才留意到林小雅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问她要不要到五楼来吃下午茶,五楼是她们的员工食堂,公司三餐皆包,其一是为了员工方便,其二也是因为要给老板娘找点活干,没错,负责二十人用餐的人,正是她们公司的老板娘,这位老板娘白天开着保时捷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和老公一起上下班,美其言是夫妻俩的共同事业,在外界看来,老板的夫妻感情还是蛮和谐的。 当然,这个食堂的开发,也是林易棉的主意,周久穗觉得,这可能是她跟林易棉共事五年多,林易棉做过最正确的事了。 看到周久穗在六楼下来,林小雅也见怪不怪了,给她打了一碗凉粉放在面前,碗上面还放了一对筷子,周久穗把筷子齐齐插好,贫嘴问林小雅说:“这样看像不像祭祖?” 林小雅失笑:“你别说,还挺像的。”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换双勺子?”周久穗用筷子夹了一块黑乎乎的凉粉,没夹住,滑下去了,干脆把筷子一放,左右顾盼了一番,见到林易棉部门的人在她们对角那边坐下了,看她们那个样子,好像还没来得及装吃的东西。 “老板娘说昨晚清洁工忘了洗勺子,让我们今天用筷子吃。” 咨询组的人已经起身去厨房里面找东西吃了,周久穗把凉粉端起来,准备走人了:“你先吃,我回去了。” 林小雅好心提醒她:“老板娘说,饭碗不能带走的,你看墙上贴的告示,一只碗一百元。” 周久穗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语气正义凛然:“古人云,唯美食与金钱不可辜负,我如果因为一副碗碟而浪费了一碗美味的凉粉,那是社会的悲哀,是人类的退步,是要遭天谴的,如果她问你要碗,你让她找林易棉。” “林...林什么?” 林小雅还未问完,周久穗人已经跑下楼了,林易棉组的办公室在她们组的隔壁,每次经过林易棉组宽大的办公室门口时,周久穗都会有一股冲动想找高经理谈谈人生,公司就十九个人,林易棉小组竟然就有六个人,比周久穗的小组整整多了一倍的人数,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一个亿啊!! 更别提她们组的办公室有多敞亮,一旦比较起来,周久穗都觉得自己的小组,是公司随便找了一个小旮沓让她们搬过去的,这根本不是鸡蛋和石头的相比较,这是鸡屎和牛粪的对比,毕竟哪怕办公室再大,里面的装修品味还是一言难尽,至此,周久穗常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也不觉得办公室太大有什么好处。 有眼睛的人不难看出,整栋楼都被土味老板装修得灰头土脸,土得哪怕是闰土都不愿意在此停留一秒刺猹,周久穗在咨询组办公室门口张望了几秒,里面空无一人,看来林易棉不在,她就端着凉粉往咨询室去了,一看,林易棉果然在那里。 咨询室是林易棉和老板娘合伙装修的,公司除了这里,也就食堂稍微能看得过去,周久穗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在玻璃门上象征性地敲了下门:“林组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来跟你谈谈关于‘职业道德’和‘试衣间容易坏锁’这两件小事。” 林易棉站在窗户旁边的文件柜旁在翻看资料,她脱掉了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束腰的紫色衬衫,一头乌亮的黑发高高束起,脖子又长又白,听到声音,她缓缓转头,神色孤傲又冷艳,抬眸深深地看了周久穗一眼,那一颦一动之间的动作缓慢,似乎是电影中慢动作的回放,一帧一帧,看得周久穗眼皮直跳。 有人管这种动作叫优雅,周久穗只看出来了磨蹭,她一摇一摆地走到林易棉面前,用筷子敲了敲手里的碗:“如果你想跟我谈谈前天的事情也可以,毕竟我也想知道,大家都是组长,为什么你的工资可以逛得起名牌店,而我穿着两百元的外套,还担心有人会跳出来告诉我它是冒牌?” “因为我有钱。” 一句话,打破了周久穗心里的平衡。 “那您能告诉我有钱的秘诀是什么吗?” “可能是永远不会拿着一只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林易棉带着股慵懒的声音在周久穗的脑子里徘徊,她说完后,把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寻找着文件柜里面的文件,她的表情是极为漠然的,跟周久穗交谈的态度,好似并不觉得周久穗和她养的那只柴犬有什么区别,至少她面对柴犬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可现在跟周久穗对话,她没有半点表情。 周久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如此,那会周久穗惊为天人,毕竟在五年前,林易棉这个将近三十岁的熟女御姐,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和容颜,真的是姬圈少有。 但是事实上,林易棉不是姬圈的人,她也完全不是周久穗会喜欢的类型,所以她长得再好看,在周久穗这里瞧来,都是一张只会寒着脸的扑克女。 什么叫扑克女,扑克女泛指全身上下都是平的,没有半点起伏,而这正是林易棉本人,不过前天周久穗在试衣间对她身体匆匆一瞥,倒是瞧出来这女人也没那么平,的的确确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说起来,这种女人,真的是姬圈天菜呀,可惜了。 周久穗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她当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腆着厚脸皮说:“那就可以陪自己的客户到处逛街陪玩陪吃吗?恕我直言,林组长,如果唐夫人是个男人,那你那天的行为,完全就是一种越轨的举止,我认为在某个方面去解释,比起我的小伎俩,你的这种大作为,似乎更容易去体现什么叫‘失去职业道德’。” 林易棉没吱声,又翻开了一本文件夹,默默地翻了半天,这才来了一句:“周组长,我不会撤销对你的投诉。” “你知道因为你那位客户的投诉,我们组当月会损失多少绩效吗?”周久穗换了一种方式准备和她谈条件:“我少点没关系,但是我其他两位下属,都要挣钱养家,林组长,之前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帮个忙好吗?” 林易棉再次扭头看向她,脸还是漂亮的,满眼的探究与冷淡,半点都没有为之撼动:“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当然不是。”周久穗举起手里的凉粉,笑容灿烂地递给她看:“我知道你喜欢吃凉粉,特意在食堂给你端来的,老板娘拦住我,说你怎么可以把碗筷拿出去,我说平时换了是我本人,我为人这么内敛,肯定不会这样做,今天为什么要没皮没脸地这样做,因为你,你辛辛苦苦地为我们公司做业绩,我在外面太阳西晒的时候,是你,凭着一己之力,把办公室的空调给修好了,虽然花了三天时间,但也是你,在天台上面种出了一颗番茄,让我们这些土包子亲眼看到了什么叫生命的顽强与伟大,虽然它第二天就被你家狗给吃了,可还是你,发明了食堂的糖拌萝卜,林组长为我们公司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所以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至高无上,哪怕你今天不肯原谅我,我也得说一句,这碗凉粉,你当之无愧!” 林易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她静静地盯着周久穗的脸,好像在欣赏她的一顿好表演,又好似还在消化周久穗这顿天花乱坠的彩虹屁,周久穗却是行动派,直接抓起她的手摊开,把凉粉往她手心一放,两双一合,筷子也再次双双竖了起来,满脸堆笑:“林组长,咱们是同事,是姐妹,那天真是我错了,你要是想看我脱衣服,咱们抽个时间好好谈谈,你看,那投诉,要不就...?” 门口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周久穗估摸着是咨询组的人回来了,二话不说,再次拍了一下林易棉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回去一问,老板娘果然发现少了一个碗,林小雅装傻没有承认,问周久穗怎么办,周久穗把玩了一会桌子上的仙人球,一脸正经道:“等下班的时候看看,林易棉她要是撤销了咱们的投诉,那这碗的罚款我去交了,她要是没撤销,你写个投诉单,把她林易棉也给投诉上去,冤大头不能让我们几个人当。” 林小雅情不自禁对她竖起大拇指:“高。” 周久穗的宗旨是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办法,在目前来看,林易棉绝对是她人生中的小人,周久穗看了一眼手表,交代说:“晚上我不去饭局了,你帮我请假,就说我...说我去相亲了,对方五十八岁,很适合结婚的那种。” 林小雅比了一个“k”的手势:“明白。” 43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44 酸梅汁最后被周久穗的大姑父喝了,她家的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那一批,周围的生活设施基本成熟,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较乱,不止是小区里随便摆放的摩托车,还有乱七八糟的租户进进出出,周久穗才刚把车子停好,她大姑父突然蹿了出来,拉开她的车门,拿起那瓶原封不动的酸梅汁就喝。 周久穗的这个大姑父比他大姑小八年,周久穗大姑在她们小区楼下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还要养她跟前夫的儿子,而这个大姑父是完全没工作,每天混吃等死,除了长相,为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他是外地人,老家据说也没亲人了,跟周久穗的大姑结婚后,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周久穗家也比较近,人又太闲,所以每天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周久穗见他不打算下车,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凑到钱考驾照了?打算用我的车子练手?刚好,钥匙给你,没油了,帮我加两百元油吧。” 大姑父的脸皮比她还厚,厚颜无耻说:“那你给我三百,还有一百跑腿费,怎么样?” “别介,你今天要是能在我身上找到一百元,我周久穗今后跟你姓刘了。”周久穗一听就知道他又要借钱了,赶紧叫穷说:“钥匙要不要,不要我下车了?” “我又不会开车,给钥匙我干嘛?” “不借车,你找我干嘛?”周久穗调整了一下坐姿,耐着性子说:“除了车,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听你妈说你相亲又失败了?”大姑父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人,我这样的行不行?” 周久穗听得反胃,嘴上却说:“大姑父你这人特别好,要我说,国外应该找个克隆组织,专门克隆你的细胞,然后生产出千千万万的你,去满足全球女性的需要。” 大姑父一听沾沾自喜:“真觉得我可以啊?”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周久穗跟他拐弯抹角地兜圈:“大姑父你这人几乎没缺点,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发展,为什么,你看看你吧,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可人家女孩就简单一说,老刘,我晚上要去兜风,你一没驾照,二没油钱,你这怎么发展,是不是?” 这话就比较明显了,大姑父听懂了,把剩下的两口酸梅汁一口闷下,接着说:“行吧,我明白了,嫌我穷。” 周久穗装糊涂:“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你都有我大姑了,老刘,你收收心吧,哪怕你未婚,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姑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硬说:“我跟你大姑是搭伙过日子,又没真爱,你不懂,我是真喜欢你,算了,不和你说了,我挣钱去行吧,反正你一时半会嫁不出去了。” 狠话放完,他才肯下车,周久穗把他喝完的那酸梅汁瓶子给扔了,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大姑,她大姑也住她们一栋楼,但她是租房住,并没有产权,周久穗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大姑面容不善,爱答不理地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周久穗家住五楼,房门还是开的,估计她大姑刚刚是来串门了,关上门,闻到从厨房里散发出来了一股浓香的猪蹄炖汤味,周久穗老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她爸在厨房切菜,周久穗过去看了一眼,问她爸说:“老周,老李同志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因为你。”老周的表情有些忧心忡忡:“你妈今天跟你大姑打电话,吐槽你相亲失败了,没想到你大姑跑过来,说怀疑你跟你大姑父有一腿,还说你大姑父偷偷藏你照片,就是你毕业证的那张,头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小久,你说你跟那样的男人扯上关系干吗?” 周久穗掂了一块黄瓜片在嘴里咬了咬,听她爸说完,她走到窗户边上观望了几秒:“老周,你看我大姑在楼下,你说我现在直接跳下去跟她解释说,我对她那烂泥一样的老公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样我会不会摔死?” “你试试看。”她爸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早找个男朋友,至于像现在一样被人说闲话吗?” 周久穗没接话,嘿嘿地自己洗了一根黄瓜跑客厅去了。 她妈今天还算好,竟然也没骂她,见到她过来,甚至还主动帮她科普电视剧的剧情说:“你看这个女人,为了结婚跟父母断绝关系,那父母不理解,是因为她年轻,她要是不年轻了,她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她父母都得放鞭炮。” 周久穗自顾自地啃着黄瓜,不忘赞同说:“没错,国家应该给这么开明的父母颁发奖状。” 刚刚还心平气和的周妈瞬间被她气得声音尖锐:“周久穗,你别给我装糊涂!你马上三十岁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结婚?等到四十岁吗?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快六十岁了!我退休了,我不想帮你带孩子!” “妈,我给你算一笔账。”周久穗甩甩手里的黄瓜,习以为常说:“你五十五岁退休,那你十九岁生我,你今年四十七岁对吗?离退休还有八年,你退休后肯定得等老周一起吧,老周六十岁退休,可他就比你大一岁,那样你得等他四年,相当于,你还有十二年才可以解放,十二年后,我刚好四十岁,我这一算呀,发现我妈真英明,四十岁结婚刚好,你们出去潇洒了,我正好也找个老头子一起搭伙过日子,不错,这账原来我妈早算明白了。” 周妈拿起抱枕往她身上狠狠砸了两下,砸完不解气,又拧着她的耳朵骂道:“你就给我贫嘴!就知道贫嘴!气死我了!” 周久穗被她拧得哇哇大叫,把在厨房忙活的老周给喊出来了,老周劝了几句,对这种每天都在重演的事情也有点无奈:“我看呀,还是小久工作惹得祸,她以前不谈了一个对象吗?都是因为工作才吹的,小久你干脆去考公务员好了,干什么破咨询,没前途!” 周妈一听也有道理:“老周你说的对呀,对了,她的经理不是你的棋友吗?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周久穗这个王八蛋开除了。” 周久穗这下没法淡定了:“喂,两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决定我的人生呀。” 老周没理她,真的去厨房打电话去了,周久穗被这两个人弄得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功夫,还真收到了高经理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她被开除了,周久穗本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对方态度很认真,甚至往下还多了一行解释:这事跟你爸没关系,我刚刚就想跟你打电话,唐夫人那边又把你给投诉了,连饭局都没来,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说让你现在过来找林易棉好好解释,不来的话,明天就去结工资。 周久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她妈吓了一大跳:“干嘛呀周久穗,你发羊癫疯啊!” 周久穗充耳不闻她妈的吐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咬牙切齿地道:“行呀,行呀,我就说她能有这么好心给我送酸梅汁,原来在这里等我,行,林易棉是吧,了不起,妈,晚饭别算我的,我现在要出去杀一个人。” “杀谁呀?”她妈摸不着头脑,十分迷茫地问她:“林易棉?就是你那个同事?挺漂亮的那个?” “漂亮?”周久穗心中怒意腾起,生出一层无法克制的冲动,想把林易棉碎尸万段:“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眼科了?我跟你说老李,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小气的女人,不就看了一次她没穿衣服吗?怎么着,她快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是处女吗?是第一次让人看吗?投诉一次不行,还借着客户为由,投诉我第二次?你别跟我说不是她的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她的主意,她都把人给接走了,那唐夫人半路还能飞了?” 她妈听到了关键词,一脸震惊:“你看到谁没穿衣服啊?” 两人的思维明显不在一个空间,周久穗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又没怎么她,她犯得着一直针对我吗?” 话刚说完,被她妈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乱捶:“天天知道打打杀杀!你看你长得跟瘦猴一样,能打谁?先吃饭,听你说那林易棉都快四十岁了,跟你妈年龄差不多了,你见面都得喊她一声阿姨了,还这么没礼貌!” “林阿姨?”周久穗脑海中忍不住把林易棉和她妈的形象重合了一遍,一想觉得有点吓人,拼命摇头说:“我可不要叫她阿姨,再说林易棉才三十三岁,她长得漂亮,身材也挺好的,就是…”顿了几秒,试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她:“很小气,对,小气到连门口的空气都舍不得让路人去闻的程度。” “有这么小气吗?”她妈惊讶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小气的人?” 周久穗非常确切地告诉她:“你相信我,妈,林易棉绝对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她要是不小气,那中国男足队都得进世界杯了。” 球迷老周拿着扫把停在厨房门口,点头表示充分理解:“那是真小气。” 周久穗拿起外套就走,走之前不忘把厨房里剩下的两根黄瓜给拿走了,她在路上给林小雅发信息,问她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收到回复后,才发现是一家离她家挺近的海鲜城,周久穗本来打算直接进餐馆找林易棉,结果被刘大培堵在了门口。 刘大培是林易棉的下属,周久穗在门口碰到他,就感觉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刘大培看到她后咧齿一笑,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过一分钟,林易棉出来了。 几小时没见,她竟然换了一套衣服,毕竟她住在公司,换衣服应该很方便吧?她身上这件藏蓝色无袖连衣裙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前几天她逛街买的那件,穿在林易棉身上,说实话还真挺有气质,但周久穗用姬佬的视线去打量她,就觉得这种衣服,国内的姬佬们绝对不会穿,也不是说暴露,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一种直觉,毕竟眼下看她前凸后翘,连a罩杯的胸都被她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配合她那张精致的脸,无一看起来不是秀色可餐,但把自己的女性特征昭显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周久穗还真没在圈里见过。 只能说,林易棉是位气场强大、又极度迷人的直女,但这两者都跟周久穗没关系,因为周久穗讨厌她。 “你先进去吧。”林易棉对刘大培如是说。 刘大培好奇地看了看周久穗,也没多问,快乐得跟个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周久穗耸了下肩,对着林易棉挑挑眉:“你要干吗?” “唐夫人想找你谈谈。” “神经病吧。”周久穗有些诧异,可看着林易棉不像开玩笑,皱眉道:“我下午等她那么久,她不见我,现在我不见她了,她还串通你来找我?” 林易棉垂下眼,正要讲话,但她尚且来不及开口,门口突然有个男人跟“猫”似地飞蹭了一下,林易棉为了避开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不自觉地往周久穗的地方靠了过去,周久穗条件反射,两只手瞬间上前环住了林易棉的纤腰。 “大哥,你没看到有人吗?是你老婆要给别人生孩子,还是你忘了隆胸给自己喂奶?”周久穗也是服气了,这么大的进出口,竟然还有人故意往林易棉的身上撞,这是明晃晃地吃豆腐吧?周久穗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刚刚那故意撞人的男人在门外停了下来,不忘继续吐槽说:“这么急的话?你不会打个火箭吗?直接从天而降,一下停在你的脑门上行不行呀?没见过女人是吧?你刚刚想把手放哪里?你别走,跟我一起去公安局。” “周久穗。” 周久穗的讽刺乱棍如雨,那个男人已经火烧屁股般地被周久穗骂走了,周围人来人往,只有门口的迎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易棉在她怀里的轻咳很明显。 “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久穗回过头,留意到自己的双手还在林易棉的腰间,姬佬的身份让她顿时也有点慌张,但她很快淡定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脑袋后面的长马尾,遮遮掩掩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的,再说了,你这样的类型,也就直男会喜欢。”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林易棉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微勾了嘴角,盯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 “那个...”周久穗张张嘴,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脖子一硬:“唐夫人人呢?不是说见我吗?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靠谱,就不会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林易棉的表情已经没有异样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周久穗的身上,好像重新审视了一遍,看着她抬着头,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就觉得这人的性格,是真的...欠? 45 酸梅汁最后被周久穗的大姑父喝了,她家的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那一批,周围的生活设施基本成熟,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较乱,不止是小区里随便摆放的摩托车,还有乱七八糟的租户进进出出,周久穗才刚把车子停好,她大姑父突然蹿了出来,拉开她的车门,拿起那瓶原封不动的酸梅汁就喝。 周久穗的这个大姑父比他大姑小八年,周久穗大姑在她们小区楼下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还要养她跟前夫的儿子,而这个大姑父是完全没工作,每天混吃等死,除了长相,为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他是外地人,老家据说也没亲人了,跟周久穗的大姑结婚后,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周久穗家也比较近,人又太闲,所以每天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周久穗见他不打算下车,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凑到钱考驾照了?打算用我的车子练手?刚好,钥匙给你,没油了,帮我加两百元油吧。” 大姑父的脸皮比她还厚,厚颜无耻说:“那你给我三百,还有一百跑腿费,怎么样?” “别介,你今天要是能在我身上找到一百元,我周久穗今后跟你姓刘了。”周久穗一听就知道他又要借钱了,赶紧叫穷说:“钥匙要不要,不要我下车了?” “我又不会开车,给钥匙我干嘛?” “不借车,你找我干嘛?”周久穗调整了一下坐姿,耐着性子说:“除了车,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听你妈说你相亲又失败了?”大姑父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人,我这样的行不行?” 周久穗听得反胃,嘴上却说:“大姑父你这人特别好,要我说,国外应该找个克隆组织,专门克隆你的细胞,然后生产出千千万万的你,去满足全球女性的需要。” 大姑父一听沾沾自喜:“真觉得我可以啊?”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周久穗跟他拐弯抹角地兜圈:“大姑父你这人几乎没缺点,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发展,为什么,你看看你吧,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可人家女孩就简单一说,老刘,我晚上要去兜风,你一没驾照,二没油钱,你这怎么发展,是不是?” 这话就比较明显了,大姑父听懂了,把剩下的两口酸梅汁一口闷下,接着说:“行吧,我明白了,嫌我穷。” 周久穗装糊涂:“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你都有我大姑了,老刘,你收收心吧,哪怕你未婚,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姑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硬说:“我跟你大姑是搭伙过日子,又没真爱,你不懂,我是真喜欢你,算了,不和你说了,我挣钱去行吧,反正你一时半会嫁不出去了。” 狠话放完,他才肯下车,周久穗把他喝完的那酸梅汁瓶子给扔了,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大姑,她大姑也住她们一栋楼,但她是租房住,并没有产权,周久穗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大姑面容不善,爱答不理地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周久穗家住五楼,房门还是开的,估计她大姑刚刚是来串门了,关上门,闻到从厨房里散发出来了一股浓香的猪蹄炖汤味,周久穗老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她爸在厨房切菜,周久穗过去看了一眼,问她爸说:“老周,老李同志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因为你。”老周的表情有些忧心忡忡:“你妈今天跟你大姑打电话,吐槽你相亲失败了,没想到你大姑跑过来,说怀疑你跟你大姑父有一腿,还说你大姑父偷偷藏你照片,就是你毕业证的那张,头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小久,你说你跟那样的男人扯上关系干吗?” 周久穗掂了一块黄瓜片在嘴里咬了咬,听她爸说完,她走到窗户边上观望了几秒:“老周,你看我大姑在楼下,你说我现在直接跳下去跟她解释说,我对她那烂泥一样的老公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样我会不会摔死?” “你试试看。”她爸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早找个男朋友,至于像现在一样被人说闲话吗?” 周久穗没接话,嘿嘿地自己洗了一根黄瓜跑客厅去了。 她妈今天还算好,竟然也没骂她,见到她过来,甚至还主动帮她科普电视剧的剧情说:“你看这个女人,为了结婚跟父母断绝关系,那父母不理解,是因为她年轻,她要是不年轻了,她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她父母都得放鞭炮。” 周久穗自顾自地啃着黄瓜,不忘赞同说:“没错,国家应该给这么开明的父母颁发奖状。” 刚刚还心平气和的周妈瞬间被她气得声音尖锐:“周久穗,你别给我装糊涂!你马上三十岁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结婚?等到四十岁吗?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快六十岁了!我退休了,我不想帮你带孩子!” “妈,我给你算一笔账。”周久穗甩甩手里的黄瓜,习以为常说:“你五十五岁退休,那你十九岁生我,你今年四十七岁对吗?离退休还有八年,你退休后肯定得等老周一起吧,老周六十岁退休,可他就比你大一岁,那样你得等他四年,相当于,你还有十二年才可以解放,十二年后,我刚好四十岁,我这一算呀,发现我妈真英明,四十岁结婚刚好,你们出去潇洒了,我正好也找个老头子一起搭伙过日子,不错,这账原来我妈早算明白了。” 周妈拿起抱枕往她身上狠狠砸了两下,砸完不解气,又拧着她的耳朵骂道:“你就给我贫嘴!就知道贫嘴!气死我了!” 周久穗被她拧得哇哇大叫,把在厨房忙活的老周给喊出来了,老周劝了几句,对这种每天都在重演的事情也有点无奈:“我看呀,还是小久工作惹得祸,她以前不谈了一个对象吗?都是因为工作才吹的,小久你干脆去考公务员好了,干什么破咨询,没前途!” 周妈一听也有道理:“老周你说的对呀,对了,她的经理不是你的棋友吗?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周久穗这个王八蛋开除了。” 周久穗这下没法淡定了:“喂,两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决定我的人生呀。” 老周没理她,真的去厨房打电话去了,周久穗被这两个人弄得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功夫,还真收到了高经理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她被开除了,周久穗本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对方态度很认真,甚至往下还多了一行解释:这事跟你爸没关系,我刚刚就想跟你打电话,唐夫人那边又把你给投诉了,连饭局都没来,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说让你现在过来找林易棉好好解释,不来的话,明天就去结工资。 周久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她妈吓了一大跳:“干嘛呀周久穗,你发羊癫疯啊!” 周久穗充耳不闻她妈的吐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咬牙切齿地道:“行呀,行呀,我就说她能有这么好心给我送酸梅汁,原来在这里等我,行,林易棉是吧,了不起,妈,晚饭别算我的,我现在要出去杀一个人。” “杀谁呀?”她妈摸不着头脑,十分迷茫地问她:“林易棉?就是你那个同事?挺漂亮的那个?” “漂亮?”周久穗心中怒意腾起,生出一层无法克制的冲动,想把林易棉碎尸万段:“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眼科了?我跟你说老李,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小气的女人,不就看了一次她没穿衣服吗?怎么着,她快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是处女吗?是第一次让人看吗?投诉一次不行,还借着客户为由,投诉我第二次?你别跟我说不是她的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她的主意,她都把人给接走了,那唐夫人半路还能飞了?” 她妈听到了关键词,一脸震惊:“你看到谁没穿衣服啊?” 两人的思维明显不在一个空间,周久穗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又没怎么她,她犯得着一直针对我吗?” 话刚说完,被她妈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乱捶:“天天知道打打杀杀!你看你长得跟瘦猴一样,能打谁?先吃饭,听你说那林易棉都快四十岁了,跟你妈年龄差不多了,你见面都得喊她一声阿姨了,还这么没礼貌!” “林阿姨?”周久穗脑海中忍不住把林易棉和她妈的形象重合了一遍,一想觉得有点吓人,拼命摇头说:“我可不要叫她阿姨,再说林易棉才三十三岁,她长得漂亮,身材也挺好的,就是…”顿了几秒,试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她:“很小气,对,小气到连门口的空气都舍不得让路人去闻的程度。” “有这么小气吗?”她妈惊讶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小气的人?” 周久穗非常确切地告诉她:“你相信我,妈,林易棉绝对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她要是不小气,那中国男足队都得进世界杯了。” 球迷老周拿着扫把停在厨房门口,点头表示充分理解:“那是真小气。” 周久穗拿起外套就走,走之前不忘把厨房里剩下的两根黄瓜给拿走了,她在路上给林小雅发信息,问她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收到回复后,才发现是一家离她家挺近的海鲜城,周久穗本来打算直接进餐馆找林易棉,结果被刘大培堵在了门口。 刘大培是林易棉的下属,周久穗在门口碰到他,就感觉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刘大培看到她后咧齿一笑,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过一分钟,林易棉出来了。 几小时没见,她竟然换了一套衣服,毕竟她住在公司,换衣服应该很方便吧?她身上这件藏蓝色无袖连衣裙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前几天她逛街买的那件,穿在林易棉身上,说实话还真挺有气质,但周久穗用姬佬的视线去打量她,就觉得这种衣服,国内的姬佬们绝对不会穿,也不是说暴露,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一种直觉,毕竟眼下看她前凸后翘,连a罩杯的胸都被她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配合她那张精致的脸,无一看起来不是秀色可餐,但把自己的女性特征昭显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周久穗还真没在圈里见过。 只能说,林易棉是位气场强大、又极度迷人的直女,但这两者都跟周久穗没关系,因为周久穗讨厌她。 “你先进去吧。”林易棉对刘大培如是说。 刘大培好奇地看了看周久穗,也没多问,快乐得跟个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周久穗耸了下肩,对着林易棉挑挑眉:“你要干吗?” “唐夫人想找你谈谈。” “神经病吧。”周久穗有些诧异,可看着林易棉不像开玩笑,皱眉道:“我下午等她那么久,她不见我,现在我不见她了,她还串通你来找我?” 林易棉垂下眼,正要讲话,但她尚且来不及开口,门口突然有个男人跟“猫”似地飞蹭了一下,林易棉为了避开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不自觉地往周久穗的地方靠了过去,周久穗条件反射,两只手瞬间上前环住了林易棉的纤腰。 “大哥,你没看到有人吗?是你老婆要给别人生孩子,还是你忘了隆胸给自己喂奶?”周久穗也是服气了,这么大的进出口,竟然还有人故意往林易棉的身上撞,这是明晃晃地吃豆腐吧?周久穗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刚刚那故意撞人的男人在门外停了下来,不忘继续吐槽说:“这么急的话?你不会打个火箭吗?直接从天而降,一下停在你的脑门上行不行呀?没见过女人是吧?你刚刚想把手放哪里?你别走,跟我一起去公安局。” “周久穗。” 周久穗的讽刺乱棍如雨,那个男人已经火烧屁股般地被周久穗骂走了,周围人来人往,只有门口的迎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易棉在她怀里的轻咳很明显。 “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久穗回过头,留意到自己的双手还在林易棉的腰间,姬佬的身份让她顿时也有点慌张,但她很快淡定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脑袋后面的长马尾,遮遮掩掩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的,再说了,你这样的类型,也就直男会喜欢。”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林易棉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微勾了嘴角,盯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 “那个...”周久穗张张嘴,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脖子一硬:“唐夫人人呢?不是说见我吗?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靠谱,就不会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林易棉的表情已经没有异样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周久穗的身上,好像重新审视了一遍,看着她抬着头,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就觉得这人的性格,是真的...欠? 46 酸梅汁最后被周久穗的大姑父喝了,她家的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那一批,周围的生活设施基本成熟,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较乱,不止是小区里随便摆放的摩托车,还有乱七八糟的租户进进出出,周久穗才刚把车子停好,她大姑父突然蹿了出来,拉开她的车门,拿起那瓶原封不动的酸梅汁就喝。 周久穗的这个大姑父比他大姑小八年,周久穗大姑在她们小区楼下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还要养她跟前夫的儿子,而这个大姑父是完全没工作,每天混吃等死,除了长相,为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他是外地人,老家据说也没亲人了,跟周久穗的大姑结婚后,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周久穗家也比较近,人又太闲,所以每天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周久穗见他不打算下车,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凑到钱考驾照了?打算用我的车子练手?刚好,钥匙给你,没油了,帮我加两百元油吧。” 大姑父的脸皮比她还厚,厚颜无耻说:“那你给我三百,还有一百跑腿费,怎么样?” “别介,你今天要是能在我身上找到一百元,我周久穗今后跟你姓刘了。”周久穗一听就知道他又要借钱了,赶紧叫穷说:“钥匙要不要,不要我下车了?” “我又不会开车,给钥匙我干嘛?” “不借车,你找我干嘛?”周久穗调整了一下坐姿,耐着性子说:“除了车,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听你妈说你相亲又失败了?”大姑父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人,我这样的行不行?” 周久穗听得反胃,嘴上却说:“大姑父你这人特别好,要我说,国外应该找个克隆组织,专门克隆你的细胞,然后生产出千千万万的你,去满足全球女性的需要。” 大姑父一听沾沾自喜:“真觉得我可以啊?”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周久穗跟他拐弯抹角地兜圈:“大姑父你这人几乎没缺点,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发展,为什么,你看看你吧,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可人家女孩就简单一说,老刘,我晚上要去兜风,你一没驾照,二没油钱,你这怎么发展,是不是?” 这话就比较明显了,大姑父听懂了,把剩下的两口酸梅汁一口闷下,接着说:“行吧,我明白了,嫌我穷。” 周久穗装糊涂:“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你都有我大姑了,老刘,你收收心吧,哪怕你未婚,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姑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硬说:“我跟你大姑是搭伙过日子,又没真爱,你不懂,我是真喜欢你,算了,不和你说了,我挣钱去行吧,反正你一时半会嫁不出去了。” 狠话放完,他才肯下车,周久穗把他喝完的那酸梅汁瓶子给扔了,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大姑,她大姑也住她们一栋楼,但她是租房住,并没有产权,周久穗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大姑面容不善,爱答不理地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周久穗家住五楼,房门还是开的,估计她大姑刚刚是来串门了,关上门,闻到从厨房里散发出来了一股浓香的猪蹄炖汤味,周久穗老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她爸在厨房切菜,周久穗过去看了一眼,问她爸说:“老周,老李同志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因为你。”老周的表情有些忧心忡忡:“你妈今天跟你大姑打电话,吐槽你相亲失败了,没想到你大姑跑过来,说怀疑你跟你大姑父有一腿,还说你大姑父偷偷藏你照片,就是你毕业证的那张,头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小久,你说你跟那样的男人扯上关系干吗?” 周久穗掂了一块黄瓜片在嘴里咬了咬,听她爸说完,她走到窗户边上观望了几秒:“老周,你看我大姑在楼下,你说我现在直接跳下去跟她解释说,我对她那烂泥一样的老公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样我会不会摔死?” “你试试看。”她爸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早找个男朋友,至于像现在一样被人说闲话吗?” 周久穗没接话,嘿嘿地自己洗了一根黄瓜跑客厅去了。 她妈今天还算好,竟然也没骂她,见到她过来,甚至还主动帮她科普电视剧的剧情说:“你看这个女人,为了结婚跟父母断绝关系,那父母不理解,是因为她年轻,她要是不年轻了,她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她父母都得放鞭炮。” 周久穗自顾自地啃着黄瓜,不忘赞同说:“没错,国家应该给这么开明的父母颁发奖状。” 刚刚还心平气和的周妈瞬间被她气得声音尖锐:“周久穗,你别给我装糊涂!你马上三十岁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结婚?等到四十岁吗?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快六十岁了!我退休了,我不想帮你带孩子!” “妈,我给你算一笔账。”周久穗甩甩手里的黄瓜,习以为常说:“你五十五岁退休,那你十九岁生我,你今年四十七岁对吗?离退休还有八年,你退休后肯定得等老周一起吧,老周六十岁退休,可他就比你大一岁,那样你得等他四年,相当于,你还有十二年才可以解放,十二年后,我刚好四十岁,我这一算呀,发现我妈真英明,四十岁结婚刚好,你们出去潇洒了,我正好也找个老头子一起搭伙过日子,不错,这账原来我妈早算明白了。” 周妈拿起抱枕往她身上狠狠砸了两下,砸完不解气,又拧着她的耳朵骂道:“你就给我贫嘴!就知道贫嘴!气死我了!” 周久穗被她拧得哇哇大叫,把在厨房忙活的老周给喊出来了,老周劝了几句,对这种每天都在重演的事情也有点无奈:“我看呀,还是小久工作惹得祸,她以前不谈了一个对象吗?都是因为工作才吹的,小久你干脆去考公务员好了,干什么破咨询,没前途!” 周妈一听也有道理:“老周你说的对呀,对了,她的经理不是你的棋友吗?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周久穗这个王八蛋开除了。” 周久穗这下没法淡定了:“喂,两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决定我的人生呀。” 老周没理她,真的去厨房打电话去了,周久穗被这两个人弄得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功夫,还真收到了高经理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她被开除了,周久穗本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对方态度很认真,甚至往下还多了一行解释:这事跟你爸没关系,我刚刚就想跟你打电话,唐夫人那边又把你给投诉了,连饭局都没来,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说让你现在过来找林易棉好好解释,不来的话,明天就去结工资。 周久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她妈吓了一大跳:“干嘛呀周久穗,你发羊癫疯啊!” 周久穗充耳不闻她妈的吐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咬牙切齿地道:“行呀,行呀,我就说她能有这么好心给我送酸梅汁,原来在这里等我,行,林易棉是吧,了不起,妈,晚饭别算我的,我现在要出去杀一个人。” “杀谁呀?”她妈摸不着头脑,十分迷茫地问她:“林易棉?就是你那个同事?挺漂亮的那个?” “漂亮?”周久穗心中怒意腾起,生出一层无法克制的冲动,想把林易棉碎尸万段:“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眼科了?我跟你说老李,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小气的女人,不就看了一次她没穿衣服吗?怎么着,她快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是处女吗?是第一次让人看吗?投诉一次不行,还借着客户为由,投诉我第二次?你别跟我说不是她的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她的主意,她都把人给接走了,那唐夫人半路还能飞了?” 她妈听到了关键词,一脸震惊:“你看到谁没穿衣服啊?” 两人的思维明显不在一个空间,周久穗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又没怎么她,她犯得着一直针对我吗?” 话刚说完,被她妈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乱捶:“天天知道打打杀杀!你看你长得跟瘦猴一样,能打谁?先吃饭,听你说那林易棉都快四十岁了,跟你妈年龄差不多了,你见面都得喊她一声阿姨了,还这么没礼貌!” “林阿姨?”周久穗脑海中忍不住把林易棉和她妈的形象重合了一遍,一想觉得有点吓人,拼命摇头说:“我可不要叫她阿姨,再说林易棉才三十三岁,她长得漂亮,身材也挺好的,就是…”顿了几秒,试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她:“很小气,对,小气到连门口的空气都舍不得让路人去闻的程度。” “有这么小气吗?”她妈惊讶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小气的人?” 周久穗非常确切地告诉她:“你相信我,妈,林易棉绝对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她要是不小气,那中国男足队都得进世界杯了。” 球迷老周拿着扫把停在厨房门口,点头表示充分理解:“那是真小气。” 周久穗拿起外套就走,走之前不忘把厨房里剩下的两根黄瓜给拿走了,她在路上给林小雅发信息,问她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收到回复后,才发现是一家离她家挺近的海鲜城,周久穗本来打算直接进餐馆找林易棉,结果被刘大培堵在了门口。 刘大培是林易棉的下属,周久穗在门口碰到他,就感觉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刘大培看到她后咧齿一笑,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过一分钟,林易棉出来了。 几小时没见,她竟然换了一套衣服,毕竟她住在公司,换衣服应该很方便吧?她身上这件藏蓝色无袖连衣裙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前几天她逛街买的那件,穿在林易棉身上,说实话还真挺有气质,但周久穗用姬佬的视线去打量她,就觉得这种衣服,国内的姬佬们绝对不会穿,也不是说暴露,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一种直觉,毕竟眼下看她前凸后翘,连a罩杯的胸都被她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配合她那张精致的脸,无一看起来不是秀色可餐,但把自己的女性特征昭显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周久穗还真没在圈里见过。 只能说,林易棉是位气场强大、又极度迷人的直女,但这两者都跟周久穗没关系,因为周久穗讨厌她。 “你先进去吧。”林易棉对刘大培如是说。 刘大培好奇地看了看周久穗,也没多问,快乐得跟个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周久穗耸了下肩,对着林易棉挑挑眉:“你要干吗?” “唐夫人想找你谈谈。” “神经病吧。”周久穗有些诧异,可看着林易棉不像开玩笑,皱眉道:“我下午等她那么久,她不见我,现在我不见她了,她还串通你来找我?” 林易棉垂下眼,正要讲话,但她尚且来不及开口,门口突然有个男人跟“猫”似地飞蹭了一下,林易棉为了避开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不自觉地往周久穗的地方靠了过去,周久穗条件反射,两只手瞬间上前环住了林易棉的纤腰。 “大哥,你没看到有人吗?是你老婆要给别人生孩子,还是你忘了隆胸给自己喂奶?”周久穗也是服气了,这么大的进出口,竟然还有人故意往林易棉的身上撞,这是明晃晃地吃豆腐吧?周久穗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刚刚那故意撞人的男人在门外停了下来,不忘继续吐槽说:“这么急的话?你不会打个火箭吗?直接从天而降,一下停在你的脑门上行不行呀?没见过女人是吧?你刚刚想把手放哪里?你别走,跟我一起去公安局。” “周久穗。” 周久穗的讽刺乱棍如雨,那个男人已经火烧屁股般地被周久穗骂走了,周围人来人往,只有门口的迎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易棉在她怀里的轻咳很明显。 “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久穗回过头,留意到自己的双手还在林易棉的腰间,姬佬的身份让她顿时也有点慌张,但她很快淡定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脑袋后面的长马尾,遮遮掩掩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的,再说了,你这样的类型,也就直男会喜欢。”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林易棉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微勾了嘴角,盯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 “那个...”周久穗张张嘴,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脖子一硬:“唐夫人人呢?不是说见我吗?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靠谱,就不会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林易棉的表情已经没有异样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周久穗的身上,好像重新审视了一遍,看着她抬着头,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就觉得这人的性格,是真的...欠? 47 酸梅汁最后被周久穗的大姑父喝了,她家的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那一批,周围的生活设施基本成熟,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较乱,不止是小区里随便摆放的摩托车,还有乱七八糟的租户进进出出,周久穗才刚把车子停好,她大姑父突然蹿了出来,拉开她的车门,拿起那瓶原封不动的酸梅汁就喝。 周久穗的这个大姑父比他大姑小八年,周久穗大姑在她们小区楼下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还要养她跟前夫的儿子,而这个大姑父是完全没工作,每天混吃等死,除了长相,为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他是外地人,老家据说也没亲人了,跟周久穗的大姑结婚后,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周久穗家也比较近,人又太闲,所以每天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周久穗见他不打算下车,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凑到钱考驾照了?打算用我的车子练手?刚好,钥匙给你,没油了,帮我加两百元油吧。” 大姑父的脸皮比她还厚,厚颜无耻说:“那你给我三百,还有一百跑腿费,怎么样?” “别介,你今天要是能在我身上找到一百元,我周久穗今后跟你姓刘了。”周久穗一听就知道他又要借钱了,赶紧叫穷说:“钥匙要不要,不要我下车了?” “我又不会开车,给钥匙我干嘛?” “不借车,你找我干嘛?”周久穗调整了一下坐姿,耐着性子说:“除了车,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听你妈说你相亲又失败了?”大姑父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人,我这样的行不行?” 周久穗听得反胃,嘴上却说:“大姑父你这人特别好,要我说,国外应该找个克隆组织,专门克隆你的细胞,然后生产出千千万万的你,去满足全球女性的需要。” 大姑父一听沾沾自喜:“真觉得我可以啊?”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周久穗跟他拐弯抹角地兜圈:“大姑父你这人几乎没缺点,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发展,为什么,你看看你吧,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可人家女孩就简单一说,老刘,我晚上要去兜风,你一没驾照,二没油钱,你这怎么发展,是不是?” 这话就比较明显了,大姑父听懂了,把剩下的两口酸梅汁一口闷下,接着说:“行吧,我明白了,嫌我穷。” 周久穗装糊涂:“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你都有我大姑了,老刘,你收收心吧,哪怕你未婚,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姑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硬说:“我跟你大姑是搭伙过日子,又没真爱,你不懂,我是真喜欢你,算了,不和你说了,我挣钱去行吧,反正你一时半会嫁不出去了。” 狠话放完,他才肯下车,周久穗把他喝完的那酸梅汁瓶子给扔了,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大姑,她大姑也住她们一栋楼,但她是租房住,并没有产权,周久穗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大姑面容不善,爱答不理地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周久穗家住五楼,房门还是开的,估计她大姑刚刚是来串门了,关上门,闻到从厨房里散发出来了一股浓香的猪蹄炖汤味,周久穗老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她爸在厨房切菜,周久穗过去看了一眼,问她爸说:“老周,老李同志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因为你。”老周的表情有些忧心忡忡:“你妈今天跟你大姑打电话,吐槽你相亲失败了,没想到你大姑跑过来,说怀疑你跟你大姑父有一腿,还说你大姑父偷偷藏你照片,就是你毕业证的那张,头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小久,你说你跟那样的男人扯上关系干吗?” 周久穗掂了一块黄瓜片在嘴里咬了咬,听她爸说完,她走到窗户边上观望了几秒:“老周,你看我大姑在楼下,你说我现在直接跳下去跟她解释说,我对她那烂泥一样的老公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样我会不会摔死?” “你试试看。”她爸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早找个男朋友,至于像现在一样被人说闲话吗?” 周久穗没接话,嘿嘿地自己洗了一根黄瓜跑客厅去了。 她妈今天还算好,竟然也没骂她,见到她过来,甚至还主动帮她科普电视剧的剧情说:“你看这个女人,为了结婚跟父母断绝关系,那父母不理解,是因为她年轻,她要是不年轻了,她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她父母都得放鞭炮。” 周久穗自顾自地啃着黄瓜,不忘赞同说:“没错,国家应该给这么开明的父母颁发奖状。” 刚刚还心平气和的周妈瞬间被她气得声音尖锐:“周久穗,你别给我装糊涂!你马上三十岁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结婚?等到四十岁吗?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快六十岁了!我退休了,我不想帮你带孩子!” “妈,我给你算一笔账。”周久穗甩甩手里的黄瓜,习以为常说:“你五十五岁退休,那你十九岁生我,你今年四十七岁对吗?离退休还有八年,你退休后肯定得等老周一起吧,老周六十岁退休,可他就比你大一岁,那样你得等他四年,相当于,你还有十二年才可以解放,十二年后,我刚好四十岁,我这一算呀,发现我妈真英明,四十岁结婚刚好,你们出去潇洒了,我正好也找个老头子一起搭伙过日子,不错,这账原来我妈早算明白了。” 周妈拿起抱枕往她身上狠狠砸了两下,砸完不解气,又拧着她的耳朵骂道:“你就给我贫嘴!就知道贫嘴!气死我了!” 周久穗被她拧得哇哇大叫,把在厨房忙活的老周给喊出来了,老周劝了几句,对这种每天都在重演的事情也有点无奈:“我看呀,还是小久工作惹得祸,她以前不谈了一个对象吗?都是因为工作才吹的,小久你干脆去考公务员好了,干什么破咨询,没前途!” 周妈一听也有道理:“老周你说的对呀,对了,她的经理不是你的棋友吗?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周久穗这个王八蛋开除了。” 周久穗这下没法淡定了:“喂,两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决定我的人生呀。” 老周没理她,真的去厨房打电话去了,周久穗被这两个人弄得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功夫,还真收到了高经理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她被开除了,周久穗本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对方态度很认真,甚至往下还多了一行解释:这事跟你爸没关系,我刚刚就想跟你打电话,唐夫人那边又把你给投诉了,连饭局都没来,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说让你现在过来找林易棉好好解释,不来的话,明天就去结工资。 周久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她妈吓了一大跳:“干嘛呀周久穗,你发羊癫疯啊!” 周久穗充耳不闻她妈的吐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咬牙切齿地道:“行呀,行呀,我就说她能有这么好心给我送酸梅汁,原来在这里等我,行,林易棉是吧,了不起,妈,晚饭别算我的,我现在要出去杀一个人。” “杀谁呀?”她妈摸不着头脑,十分迷茫地问她:“林易棉?就是你那个同事?挺漂亮的那个?” “漂亮?”周久穗心中怒意腾起,生出一层无法克制的冲动,想把林易棉碎尸万段:“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眼科了?我跟你说老李,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小气的女人,不就看了一次她没穿衣服吗?怎么着,她快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是处女吗?是第一次让人看吗?投诉一次不行,还借着客户为由,投诉我第二次?你别跟我说不是她的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她的主意,她都把人给接走了,那唐夫人半路还能飞了?” 她妈听到了关键词,一脸震惊:“你看到谁没穿衣服啊?” 两人的思维明显不在一个空间,周久穗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又没怎么她,她犯得着一直针对我吗?” 话刚说完,被她妈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乱捶:“天天知道打打杀杀!你看你长得跟瘦猴一样,能打谁?先吃饭,听你说那林易棉都快四十岁了,跟你妈年龄差不多了,你见面都得喊她一声阿姨了,还这么没礼貌!” “林阿姨?”周久穗脑海中忍不住把林易棉和她妈的形象重合了一遍,一想觉得有点吓人,拼命摇头说:“我可不要叫她阿姨,再说林易棉才三十三岁,她长得漂亮,身材也挺好的,就是…”顿了几秒,试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她:“很小气,对,小气到连门口的空气都舍不得让路人去闻的程度。” “有这么小气吗?”她妈惊讶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小气的人?” 周久穗非常确切地告诉她:“你相信我,妈,林易棉绝对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她要是不小气,那中国男足队都得进世界杯了。” 球迷老周拿着扫把停在厨房门口,点头表示充分理解:“那是真小气。” 周久穗拿起外套就走,走之前不忘把厨房里剩下的两根黄瓜给拿走了,她在路上给林小雅发信息,问她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收到回复后,才发现是一家离她家挺近的海鲜城,周久穗本来打算直接进餐馆找林易棉,结果被刘大培堵在了门口。 刘大培是林易棉的下属,周久穗在门口碰到他,就感觉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刘大培看到她后咧齿一笑,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过一分钟,林易棉出来了。 几小时没见,她竟然换了一套衣服,毕竟她住在公司,换衣服应该很方便吧?她身上这件藏蓝色无袖连衣裙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前几天她逛街买的那件,穿在林易棉身上,说实话还真挺有气质,但周久穗用姬佬的视线去打量她,就觉得这种衣服,国内的姬佬们绝对不会穿,也不是说暴露,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一种直觉,毕竟眼下看她前凸后翘,连a罩杯的胸都被她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配合她那张精致的脸,无一看起来不是秀色可餐,但把自己的女性特征昭显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周久穗还真没在圈里见过。 只能说,林易棉是位气场强大、又极度迷人的直女,但这两者都跟周久穗没关系,因为周久穗讨厌她。 “你先进去吧。”林易棉对刘大培如是说。 刘大培好奇地看了看周久穗,也没多问,快乐得跟个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周久穗耸了下肩,对着林易棉挑挑眉:“你要干吗?” “唐夫人想找你谈谈。” “神经病吧。”周久穗有些诧异,可看着林易棉不像开玩笑,皱眉道:“我下午等她那么久,她不见我,现在我不见她了,她还串通你来找我?” 林易棉垂下眼,正要讲话,但她尚且来不及开口,门口突然有个男人跟“猫”似地飞蹭了一下,林易棉为了避开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不自觉地往周久穗的地方靠了过去,周久穗条件反射,两只手瞬间上前环住了林易棉的纤腰。 “大哥,你没看到有人吗?是你老婆要给别人生孩子,还是你忘了隆胸给自己喂奶?”周久穗也是服气了,这么大的进出口,竟然还有人故意往林易棉的身上撞,这是明晃晃地吃豆腐吧?周久穗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刚刚那故意撞人的男人在门外停了下来,不忘继续吐槽说:“这么急的话?你不会打个火箭吗?直接从天而降,一下停在你的脑门上行不行呀?没见过女人是吧?你刚刚想把手放哪里?你别走,跟我一起去公安局。” “周久穗。” 周久穗的讽刺乱棍如雨,那个男人已经火烧屁股般地被周久穗骂走了,周围人来人往,只有门口的迎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易棉在她怀里的轻咳很明显。 “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久穗回过头,留意到自己的双手还在林易棉的腰间,姬佬的身份让她顿时也有点慌张,但她很快淡定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脑袋后面的长马尾,遮遮掩掩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的,再说了,你这样的类型,也就直男会喜欢。”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林易棉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微勾了嘴角,盯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 “那个...”周久穗张张嘴,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脖子一硬:“唐夫人人呢?不是说见我吗?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靠谱,就不会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林易棉的表情已经没有异样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周久穗的身上,好像重新审视了一遍,看着她抬着头,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就觉得这人的性格,是真的...欠? 48 酸梅汁最后被周久穗的大姑父喝了,她家的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那一批,周围的生活设施基本成熟,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较乱,不止是小区里随便摆放的摩托车,还有乱七八糟的租户进进出出,周久穗才刚把车子停好,她大姑父突然蹿了出来,拉开她的车门,拿起那瓶原封不动的酸梅汁就喝。 周久穗的这个大姑父比他大姑小八年,周久穗大姑在她们小区楼下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还要养她跟前夫的儿子,而这个大姑父是完全没工作,每天混吃等死,除了长相,为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他是外地人,老家据说也没亲人了,跟周久穗的大姑结婚后,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周久穗家也比较近,人又太闲,所以每天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周久穗见他不打算下车,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凑到钱考驾照了?打算用我的车子练手?刚好,钥匙给你,没油了,帮我加两百元油吧。” 大姑父的脸皮比她还厚,厚颜无耻说:“那你给我三百,还有一百跑腿费,怎么样?” “别介,你今天要是能在我身上找到一百元,我周久穗今后跟你姓刘了。”周久穗一听就知道他又要借钱了,赶紧叫穷说:“钥匙要不要,不要我下车了?” “我又不会开车,给钥匙我干嘛?” “不借车,你找我干嘛?”周久穗调整了一下坐姿,耐着性子说:“除了车,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听你妈说你相亲又失败了?”大姑父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人,我这样的行不行?” 周久穗听得反胃,嘴上却说:“大姑父你这人特别好,要我说,国外应该找个克隆组织,专门克隆你的细胞,然后生产出千千万万的你,去满足全球女性的需要。” 大姑父一听沾沾自喜:“真觉得我可以啊?”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周久穗跟他拐弯抹角地兜圈:“大姑父你这人几乎没缺点,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发展,为什么,你看看你吧,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可人家女孩就简单一说,老刘,我晚上要去兜风,你一没驾照,二没油钱,你这怎么发展,是不是?” 这话就比较明显了,大姑父听懂了,把剩下的两口酸梅汁一口闷下,接着说:“行吧,我明白了,嫌我穷。” 周久穗装糊涂:“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你都有我大姑了,老刘,你收收心吧,哪怕你未婚,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姑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硬说:“我跟你大姑是搭伙过日子,又没真爱,你不懂,我是真喜欢你,算了,不和你说了,我挣钱去行吧,反正你一时半会嫁不出去了。” 狠话放完,他才肯下车,周久穗把他喝完的那酸梅汁瓶子给扔了,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大姑,她大姑也住她们一栋楼,但她是租房住,并没有产权,周久穗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大姑面容不善,爱答不理地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周久穗家住五楼,房门还是开的,估计她大姑刚刚是来串门了,关上门,闻到从厨房里散发出来了一股浓香的猪蹄炖汤味,周久穗老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她爸在厨房切菜,周久穗过去看了一眼,问她爸说:“老周,老李同志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因为你。”老周的表情有些忧心忡忡:“你妈今天跟你大姑打电话,吐槽你相亲失败了,没想到你大姑跑过来,说怀疑你跟你大姑父有一腿,还说你大姑父偷偷藏你照片,就是你毕业证的那张,头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小久,你说你跟那样的男人扯上关系干吗?” 周久穗掂了一块黄瓜片在嘴里咬了咬,听她爸说完,她走到窗户边上观望了几秒:“老周,你看我大姑在楼下,你说我现在直接跳下去跟她解释说,我对她那烂泥一样的老公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样我会不会摔死?” “你试试看。”她爸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早找个男朋友,至于像现在一样被人说闲话吗?” 周久穗没接话,嘿嘿地自己洗了一根黄瓜跑客厅去了。 她妈今天还算好,竟然也没骂她,见到她过来,甚至还主动帮她科普电视剧的剧情说:“你看这个女人,为了结婚跟父母断绝关系,那父母不理解,是因为她年轻,她要是不年轻了,她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她父母都得放鞭炮。” 周久穗自顾自地啃着黄瓜,不忘赞同说:“没错,国家应该给这么开明的父母颁发奖状。” 刚刚还心平气和的周妈瞬间被她气得声音尖锐:“周久穗,你别给我装糊涂!你马上三十岁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结婚?等到四十岁吗?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快六十岁了!我退休了,我不想帮你带孩子!” “妈,我给你算一笔账。”周久穗甩甩手里的黄瓜,习以为常说:“你五十五岁退休,那你十九岁生我,你今年四十七岁对吗?离退休还有八年,你退休后肯定得等老周一起吧,老周六十岁退休,可他就比你大一岁,那样你得等他四年,相当于,你还有十二年才可以解放,十二年后,我刚好四十岁,我这一算呀,发现我妈真英明,四十岁结婚刚好,你们出去潇洒了,我正好也找个老头子一起搭伙过日子,不错,这账原来我妈早算明白了。” 周妈拿起抱枕往她身上狠狠砸了两下,砸完不解气,又拧着她的耳朵骂道:“你就给我贫嘴!就知道贫嘴!气死我了!” 周久穗被她拧得哇哇大叫,把在厨房忙活的老周给喊出来了,老周劝了几句,对这种每天都在重演的事情也有点无奈:“我看呀,还是小久工作惹得祸,她以前不谈了一个对象吗?都是因为工作才吹的,小久你干脆去考公务员好了,干什么破咨询,没前途!” 周妈一听也有道理:“老周你说的对呀,对了,她的经理不是你的棋友吗?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周久穗这个王八蛋开除了。” 周久穗这下没法淡定了:“喂,两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决定我的人生呀。” 老周没理她,真的去厨房打电话去了,周久穗被这两个人弄得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功夫,还真收到了高经理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她被开除了,周久穗本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对方态度很认真,甚至往下还多了一行解释:这事跟你爸没关系,我刚刚就想跟你打电话,唐夫人那边又把你给投诉了,连饭局都没来,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说让你现在过来找林易棉好好解释,不来的话,明天就去结工资。 周久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她妈吓了一大跳:“干嘛呀周久穗,你发羊癫疯啊!” 周久穗充耳不闻她妈的吐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咬牙切齿地道:“行呀,行呀,我就说她能有这么好心给我送酸梅汁,原来在这里等我,行,林易棉是吧,了不起,妈,晚饭别算我的,我现在要出去杀一个人。” “杀谁呀?”她妈摸不着头脑,十分迷茫地问她:“林易棉?就是你那个同事?挺漂亮的那个?” “漂亮?”周久穗心中怒意腾起,生出一层无法克制的冲动,想把林易棉碎尸万段:“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眼科了?我跟你说老李,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小气的女人,不就看了一次她没穿衣服吗?怎么着,她快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是处女吗?是第一次让人看吗?投诉一次不行,还借着客户为由,投诉我第二次?你别跟我说不是她的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她的主意,她都把人给接走了,那唐夫人半路还能飞了?” 她妈听到了关键词,一脸震惊:“你看到谁没穿衣服啊?” 两人的思维明显不在一个空间,周久穗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又没怎么她,她犯得着一直针对我吗?” 话刚说完,被她妈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乱捶:“天天知道打打杀杀!你看你长得跟瘦猴一样,能打谁?先吃饭,听你说那林易棉都快四十岁了,跟你妈年龄差不多了,你见面都得喊她一声阿姨了,还这么没礼貌!” “林阿姨?”周久穗脑海中忍不住把林易棉和她妈的形象重合了一遍,一想觉得有点吓人,拼命摇头说:“我可不要叫她阿姨,再说林易棉才三十三岁,她长得漂亮,身材也挺好的,就是…”顿了几秒,试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她:“很小气,对,小气到连门口的空气都舍不得让路人去闻的程度。” “有这么小气吗?”她妈惊讶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小气的人?” 周久穗非常确切地告诉她:“你相信我,妈,林易棉绝对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她要是不小气,那中国男足队都得进世界杯了。” 球迷老周拿着扫把停在厨房门口,点头表示充分理解:“那是真小气。” 周久穗拿起外套就走,走之前不忘把厨房里剩下的两根黄瓜给拿走了,她在路上给林小雅发信息,问她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收到回复后,才发现是一家离她家挺近的海鲜城,周久穗本来打算直接进餐馆找林易棉,结果被刘大培堵在了门口。 刘大培是林易棉的下属,周久穗在门口碰到他,就感觉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刘大培看到她后咧齿一笑,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过一分钟,林易棉出来了。 几小时没见,她竟然换了一套衣服,毕竟她住在公司,换衣服应该很方便吧?她身上这件藏蓝色无袖连衣裙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前几天她逛街买的那件,穿在林易棉身上,说实话还真挺有气质,但周久穗用姬佬的视线去打量她,就觉得这种衣服,国内的姬佬们绝对不会穿,也不是说暴露,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一种直觉,毕竟眼下看她前凸后翘,连a罩杯的胸都被她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配合她那张精致的脸,无一看起来不是秀色可餐,但把自己的女性特征昭显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周久穗还真没在圈里见过。 只能说,林易棉是位气场强大、又极度迷人的直女,但这两者都跟周久穗没关系,因为周久穗讨厌她。 “你先进去吧。”林易棉对刘大培如是说。 刘大培好奇地看了看周久穗,也没多问,快乐得跟个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周久穗耸了下肩,对着林易棉挑挑眉:“你要干吗?” “唐夫人想找你谈谈。” “神经病吧。”周久穗有些诧异,可看着林易棉不像开玩笑,皱眉道:“我下午等她那么久,她不见我,现在我不见她了,她还串通你来找我?” 林易棉垂下眼,正要讲话,但她尚且来不及开口,门口突然有个男人跟“猫”似地飞蹭了一下,林易棉为了避开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不自觉地往周久穗的地方靠了过去,周久穗条件反射,两只手瞬间上前环住了林易棉的纤腰。 “大哥,你没看到有人吗?是你老婆要给别人生孩子,还是你忘了隆胸给自己喂奶?”周久穗也是服气了,这么大的进出口,竟然还有人故意往林易棉的身上撞,这是明晃晃地吃豆腐吧?周久穗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刚刚那故意撞人的男人在门外停了下来,不忘继续吐槽说:“这么急的话?你不会打个火箭吗?直接从天而降,一下停在你的脑门上行不行呀?没见过女人是吧?你刚刚想把手放哪里?你别走,跟我一起去公安局。” “周久穗。” 周久穗的讽刺乱棍如雨,那个男人已经火烧屁股般地被周久穗骂走了,周围人来人往,只有门口的迎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易棉在她怀里的轻咳很明显。 “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久穗回过头,留意到自己的双手还在林易棉的腰间,姬佬的身份让她顿时也有点慌张,但她很快淡定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脑袋后面的长马尾,遮遮掩掩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的,再说了,你这样的类型,也就直男会喜欢。”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林易棉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微勾了嘴角,盯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 “那个...”周久穗张张嘴,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脖子一硬:“唐夫人人呢?不是说见我吗?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靠谱,就不会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林易棉的表情已经没有异样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周久穗的身上,好像重新审视了一遍,看着她抬着头,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就觉得这人的性格,是真的...欠? 49 酸梅汁最后被周久穗的大姑父喝了,她家的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那一批,周围的生活设施基本成熟,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较乱,不止是小区里随便摆放的摩托车,还有乱七八糟的租户进进出出,周久穗才刚把车子停好,她大姑父突然蹿了出来,拉开她的车门,拿起那瓶原封不动的酸梅汁就喝。 周久穗的这个大姑父比他大姑小八年,周久穗大姑在她们小区楼下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还要养她跟前夫的儿子,而这个大姑父是完全没工作,每天混吃等死,除了长相,为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他是外地人,老家据说也没亲人了,跟周久穗的大姑结婚后,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周久穗家也比较近,人又太闲,所以每天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周久穗见他不打算下车,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凑到钱考驾照了?打算用我的车子练手?刚好,钥匙给你,没油了,帮我加两百元油吧。” 大姑父的脸皮比她还厚,厚颜无耻说:“那你给我三百,还有一百跑腿费,怎么样?” “别介,你今天要是能在我身上找到一百元,我周久穗今后跟你姓刘了。”周久穗一听就知道他又要借钱了,赶紧叫穷说:“钥匙要不要,不要我下车了?” “我又不会开车,给钥匙我干嘛?” “不借车,你找我干嘛?”周久穗调整了一下坐姿,耐着性子说:“除了车,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听你妈说你相亲又失败了?”大姑父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人,我这样的行不行?” 周久穗听得反胃,嘴上却说:“大姑父你这人特别好,要我说,国外应该找个克隆组织,专门克隆你的细胞,然后生产出千千万万的你,去满足全球女性的需要。” 大姑父一听沾沾自喜:“真觉得我可以啊?”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周久穗跟他拐弯抹角地兜圈:“大姑父你这人几乎没缺点,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发展,为什么,你看看你吧,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可人家女孩就简单一说,老刘,我晚上要去兜风,你一没驾照,二没油钱,你这怎么发展,是不是?” 这话就比较明显了,大姑父听懂了,把剩下的两口酸梅汁一口闷下,接着说:“行吧,我明白了,嫌我穷。” 周久穗装糊涂:“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你都有我大姑了,老刘,你收收心吧,哪怕你未婚,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姑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硬说:“我跟你大姑是搭伙过日子,又没真爱,你不懂,我是真喜欢你,算了,不和你说了,我挣钱去行吧,反正你一时半会嫁不出去了。” 狠话放完,他才肯下车,周久穗把他喝完的那酸梅汁瓶子给扔了,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大姑,她大姑也住她们一栋楼,但她是租房住,并没有产权,周久穗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大姑面容不善,爱答不理地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周久穗家住五楼,房门还是开的,估计她大姑刚刚是来串门了,关上门,闻到从厨房里散发出来了一股浓香的猪蹄炖汤味,周久穗老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她爸在厨房切菜,周久穗过去看了一眼,问她爸说:“老周,老李同志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因为你。”老周的表情有些忧心忡忡:“你妈今天跟你大姑打电话,吐槽你相亲失败了,没想到你大姑跑过来,说怀疑你跟你大姑父有一腿,还说你大姑父偷偷藏你照片,就是你毕业证的那张,头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小久,你说你跟那样的男人扯上关系干吗?” 周久穗掂了一块黄瓜片在嘴里咬了咬,听她爸说完,她走到窗户边上观望了几秒:“老周,你看我大姑在楼下,你说我现在直接跳下去跟她解释说,我对她那烂泥一样的老公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样我会不会摔死?” “你试试看。”她爸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早找个男朋友,至于像现在一样被人说闲话吗?” 周久穗没接话,嘿嘿地自己洗了一根黄瓜跑客厅去了。 她妈今天还算好,竟然也没骂她,见到她过来,甚至还主动帮她科普电视剧的剧情说:“你看这个女人,为了结婚跟父母断绝关系,那父母不理解,是因为她年轻,她要是不年轻了,她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她父母都得放鞭炮。” 周久穗自顾自地啃着黄瓜,不忘赞同说:“没错,国家应该给这么开明的父母颁发奖状。” 刚刚还心平气和的周妈瞬间被她气得声音尖锐:“周久穗,你别给我装糊涂!你马上三十岁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结婚?等到四十岁吗?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快六十岁了!我退休了,我不想帮你带孩子!” “妈,我给你算一笔账。”周久穗甩甩手里的黄瓜,习以为常说:“你五十五岁退休,那你十九岁生我,你今年四十七岁对吗?离退休还有八年,你退休后肯定得等老周一起吧,老周六十岁退休,可他就比你大一岁,那样你得等他四年,相当于,你还有十二年才可以解放,十二年后,我刚好四十岁,我这一算呀,发现我妈真英明,四十岁结婚刚好,你们出去潇洒了,我正好也找个老头子一起搭伙过日子,不错,这账原来我妈早算明白了。” 周妈拿起抱枕往她身上狠狠砸了两下,砸完不解气,又拧着她的耳朵骂道:“你就给我贫嘴!就知道贫嘴!气死我了!” 周久穗被她拧得哇哇大叫,把在厨房忙活的老周给喊出来了,老周劝了几句,对这种每天都在重演的事情也有点无奈:“我看呀,还是小久工作惹得祸,她以前不谈了一个对象吗?都是因为工作才吹的,小久你干脆去考公务员好了,干什么破咨询,没前途!” 周妈一听也有道理:“老周你说的对呀,对了,她的经理不是你的棋友吗?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周久穗这个王八蛋开除了。” 周久穗这下没法淡定了:“喂,两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决定我的人生呀。” 老周没理她,真的去厨房打电话去了,周久穗被这两个人弄得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功夫,还真收到了高经理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她被开除了,周久穗本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对方态度很认真,甚至往下还多了一行解释:这事跟你爸没关系,我刚刚就想跟你打电话,唐夫人那边又把你给投诉了,连饭局都没来,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说让你现在过来找林易棉好好解释,不来的话,明天就去结工资。 周久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她妈吓了一大跳:“干嘛呀周久穗,你发羊癫疯啊!” 周久穗充耳不闻她妈的吐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咬牙切齿地道:“行呀,行呀,我就说她能有这么好心给我送酸梅汁,原来在这里等我,行,林易棉是吧,了不起,妈,晚饭别算我的,我现在要出去杀一个人。” “杀谁呀?”她妈摸不着头脑,十分迷茫地问她:“林易棉?就是你那个同事?挺漂亮的那个?” “漂亮?”周久穗心中怒意腾起,生出一层无法克制的冲动,想把林易棉碎尸万段:“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眼科了?我跟你说老李,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小气的女人,不就看了一次她没穿衣服吗?怎么着,她快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是处女吗?是第一次让人看吗?投诉一次不行,还借着客户为由,投诉我第二次?你别跟我说不是她的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她的主意,她都把人给接走了,那唐夫人半路还能飞了?” 她妈听到了关键词,一脸震惊:“你看到谁没穿衣服啊?” 两人的思维明显不在一个空间,周久穗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又没怎么她,她犯得着一直针对我吗?” 话刚说完,被她妈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乱捶:“天天知道打打杀杀!你看你长得跟瘦猴一样,能打谁?先吃饭,听你说那林易棉都快四十岁了,跟你妈年龄差不多了,你见面都得喊她一声阿姨了,还这么没礼貌!” “林阿姨?”周久穗脑海中忍不住把林易棉和她妈的形象重合了一遍,一想觉得有点吓人,拼命摇头说:“我可不要叫她阿姨,再说林易棉才三十三岁,她长得漂亮,身材也挺好的,就是…”顿了几秒,试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她:“很小气,对,小气到连门口的空气都舍不得让路人去闻的程度。” “有这么小气吗?”她妈惊讶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小气的人?” 周久穗非常确切地告诉她:“你相信我,妈,林易棉绝对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她要是不小气,那中国男足队都得进世界杯了。” 球迷老周拿着扫把停在厨房门口,点头表示充分理解:“那是真小气。” 周久穗拿起外套就走,走之前不忘把厨房里剩下的两根黄瓜给拿走了,她在路上给林小雅发信息,问她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收到回复后,才发现是一家离她家挺近的海鲜城,周久穗本来打算直接进餐馆找林易棉,结果被刘大培堵在了门口。 刘大培是林易棉的下属,周久穗在门口碰到他,就感觉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刘大培看到她后咧齿一笑,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过一分钟,林易棉出来了。 几小时没见,她竟然换了一套衣服,毕竟她住在公司,换衣服应该很方便吧?她身上这件藏蓝色无袖连衣裙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前几天她逛街买的那件,穿在林易棉身上,说实话还真挺有气质,但周久穗用姬佬的视线去打量她,就觉得这种衣服,国内的姬佬们绝对不会穿,也不是说暴露,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一种直觉,毕竟眼下看她前凸后翘,连a罩杯的胸都被她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配合她那张精致的脸,无一看起来不是秀色可餐,但把自己的女性特征昭显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周久穗还真没在圈里见过。 只能说,林易棉是位气场强大、又极度迷人的直女,但这两者都跟周久穗没关系,因为周久穗讨厌她。 “你先进去吧。”林易棉对刘大培如是说。 刘大培好奇地看了看周久穗,也没多问,快乐得跟个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周久穗耸了下肩,对着林易棉挑挑眉:“你要干吗?” “唐夫人想找你谈谈。” “神经病吧。”周久穗有些诧异,可看着林易棉不像开玩笑,皱眉道:“我下午等她那么久,她不见我,现在我不见她了,她还串通你来找我?” 林易棉垂下眼,正要讲话,但她尚且来不及开口,门口突然有个男人跟“猫”似地飞蹭了一下,林易棉为了避开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不自觉地往周久穗的地方靠了过去,周久穗条件反射,两只手瞬间上前环住了林易棉的纤腰。 “大哥,你没看到有人吗?是你老婆要给别人生孩子,还是你忘了隆胸给自己喂奶?”周久穗也是服气了,这么大的进出口,竟然还有人故意往林易棉的身上撞,这是明晃晃地吃豆腐吧?周久穗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刚刚那故意撞人的男人在门外停了下来,不忘继续吐槽说:“这么急的话?你不会打个火箭吗?直接从天而降,一下停在你的脑门上行不行呀?没见过女人是吧?你刚刚想把手放哪里?你别走,跟我一起去公安局。” “周久穗。” 周久穗的讽刺乱棍如雨,那个男人已经火烧屁股般地被周久穗骂走了,周围人来人往,只有门口的迎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易棉在她怀里的轻咳很明显。 “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久穗回过头,留意到自己的双手还在林易棉的腰间,姬佬的身份让她顿时也有点慌张,但她很快淡定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脑袋后面的长马尾,遮遮掩掩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的,再说了,你这样的类型,也就直男会喜欢。”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林易棉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微勾了嘴角,盯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 “那个...”周久穗张张嘴,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脖子一硬:“唐夫人人呢?不是说见我吗?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靠谱,就不会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林易棉的表情已经没有异样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周久穗的身上,好像重新审视了一遍,看着她抬着头,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就觉得这人的性格,是真的...欠? 50 “周小姐,我要离婚,需要你的帮忙。” 林易棉找的地方真的不安静,是海鲜城隔壁的ktv包厢,她领着周久穗一进屋,唐夫人的如意打算便抛了出来,她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仿佛在讲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林易棉在她身边坐下,卷起袖口,露出一段瘦削漂亮的手腕,接着很习惯地给她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装白兰地的器具是一只纯白色的玻璃杯,林易棉旁若无人地扔了一块薄柠檬进去,新鲜的柠檬片瞬间淹没在酒中,林易棉端起酒杯小酌,她不小心带出来了杯子底下的柠檬片,貌似还用红润饱满的嘴唇舔舐着那份酸物,那份来自熟女的妩媚自然又勾人,看得周久穗牙齿开始发酸。 周久穗喜欢女人,哪怕对面是林易棉,她也仍然没法否认林易棉不经意的勾魂摄魄,总是能让她晃神,但也幸好她是林易棉,周久穗才能心平气和地和她成为同事,想到这里,周久穗缓了缓心跳,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唐夫人身上。 “周小姐,易棉说或许你可以帮我。” 她念林易棉名字的时候有点拖音,周久穗第一秒听过去,还以为她在说“意面”,她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林意面”,见到她已经不慌不忙地起身站在点歌台上,看来准备点歌了,那事不关己的架势让周久穗颇为敬佩。 “唐夫人,您看,虽然我跟‘意面姐’是同事,但其实我们之间的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周久穗心里有数了,手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摸,揪着里头的车钥匙慢吞吞地说:“您是聪明人,我不跟您打马虎眼,‘意面姐’的工作性质好比红娘,我的工作内容跟拆迁队差不多,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意思就是,十个周久穗的工作都比不过一个林易棉,您看您先找的‘意面姐’,既然如此,我还是不好插手了。” “我会给你不低于易棉的酬劳。” 周久穗干这一行五年多,阅历颇深,须知像唐夫人这种身份的人能主动让林易棉搭线找到自己,都是有了她自己的计划,也不挣扎了,走前一步,乖乖地在林易棉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嘴上却道:“唐夫人这话太客气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做工作根本就不在乎钱有多少,是吧?‘意面姐’,这方面你了解我,再说了,唐夫人,您总不会给我超过六位数吧?” 林易棉微微一动,像听惯了似的,一边不动声色地瞧了周久穗一眼,一边绷出一张正经脸,面不改色说:“周组长确实素来拥有‘富贵不淫’的好名声,连我们食堂的阿姨都知道。” 瞧这女人多小气,周久穗估摸着她是猜出来自己要向食堂告她的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刻,林易棉明明可以和她统一战线,可偏要找机会踩她一下?不过可能坐实了林易棉真的是周扒皮的后人,才不忘在这种时候埋汰自己。 “十五万,我要我先生出轨的所有证据,还有他和私生子的亲子鉴定报告。”唐夫人抽了支烟,顺手递了一根给周久穗,周久穗摆摆手,没接,她也不客气,低头点燃香烟,并没问林易棉要不要。 看来,林易棉没有抽烟的习惯。 “唐夫人,我对钱的价格没有意见,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件事会不会对我的委托人有影响,毕竟是她在先,我也要保证她的利益。” “周小姐,你明白‘净身出户’的含义吗?” 周久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很抱歉了,唐夫人,你给的价格确实让我很心动,可凡事有先来后到的惯例,我不能在损害我前一个委托人的条件下,去答应你的要求,毕竟我不想做现代的陈世美,再见唐夫人,再见,那个,‘意面姐’。”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ktv包厢,唐夫人和林易棉也没再拦她,周久穗下了楼,给高经理打了电话,说她已经见过林易棉了,是不是不用再去饭局了?结果被高经理一顿臭骂,说她不合群,让她晚上必须到场,周久穗拿着手机,对着空气大喊了几句,假装没有信号,迅速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还调了静音,开车直奔“妹控酒吧”,酒吧是她朋友桑尼开的,正是一家不折不扣的“拉吧”,桑尼跟周久穗是在网吧认识的,大学那会周久穗热衷于电子竞技,基本每个周末都在网吧泡着,而桑尼是网管,与周久穗看对了眼,追了周久穗半年,两人在一起半天,因为拌面要不要放辣的问题吵了一架后分手了,彼此间决定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桑尼是位美女,长发飘飘,却非要自称为“铁t”,可偏偏她又融不进“铁t”的圈子,每次与“铁t”们聚会结束,都会收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搭讪,还有百分之五十的t不敢问她要电话,是的,t们都是害羞又放荡的人物,桑尼曾经把头发剪短勾搭妹子,结果因为太过帅气,被直女撩了几次又被抛弃后,她才灰溜溜地跑到娘t的队伍去了。 姬圈,就是一个圈,这是桑尼的原话,在姬圈文化里面,短发铁t似乎是不存在的人物,这也是桑尼的亲身经历,在她空窗期,每每别人帮她介绍对象,一提起她的属性是“铁t”,对方就跟见了鬼似地夸张喊道:“不,我打死不和铁t约会!” “好像我是铁t,就会看得上她一样,拜托,我们铁t也有眼光的好吗?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那种头发系起来就觉得自己是女人的丑八怪。” 周久穗一进酒吧,就听到桑尼在和新来的服务员吐槽她这段心酸的“铁t史”,她走到吧台那边要了一杯鸡尾酒,想了想,又换成了白兰地,正思考着要不要学林易棉一样放几块柠檬片?肩膀上忽地一重,一只胳膊非常洒脱地搭了过来,周久穗回过头,看到了桑尼那张非常欠扁的脸。 “亲爱的,你快半个月没来我这里了吧?还换了发型?拉得这么直的发型可一点都不适合你呀,说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如果朱莉愿意把她的儿子送到寄养中心,或许等她喂完奶后,会抽空来和我谈一场恋爱。”周久穗不慌不忙地反击她:“你呢?什么情况?你对象呢?” “分了呀。”桑尼笑眯眯地在她身边的吧椅上坐下,手里摸着杯垫,故作看风景状,指了指周久穗的身后:“看看,我新招的dj,漂亮吗?听说之前在北京做过模特,才二十三岁,你说我跟她有没有戏?” 周久穗抬眼,细细地看了一眼那打碟的女孩,女孩小巧精致的嘴唇上涂着非常妖艳的口红,鼻梁秀挺,细眉张扬,岂不说她过去是不是模特,就这长相,绝对是今晚的最佳女主角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桑尼憋着一脸笑,不怀好意地说:“你都空窗快四年了吧?我都怀疑你会不会变得性无能。” “你这样说,我会怀疑你居心叵测。”周久穗竖起手指,在灯光下做灵巧的波浪活跃状:“好歹我的手指也有十公分好吗?” 桑尼笑得停不下来:“哈尼,别挣扎了,你哪怕有十八公分,也只能给自己服务。” 正说着话呢,那打碟的女孩过来了,她在台上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一靠近,周久穗能明确瞧见她的腿到底有多长,那细腿翘臀,每走一步,都有无数的目光跟着她,周久穗感觉到自己的“十公分”在这女生面前不值一提,缓缓地把脸撇了回来,也不再看她。 “嗨,能给我一杯水吗?” 声音略带磁性,有着女孩子独特的清爽,桑尼在一旁跟多动症一样上蹦下跳:“嗨,亲爱的,今天累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周久穗,这是群群。” “群群是我的艺名,我的原名叫许小行。”许小行目光落在周久穗的脸上,温柔又和善:“你好久穗。” “周久穗是我的原名,其实我还有一个艺名叫八岁。”周久穗恢复了聊天的状态,拿着酒杯开玩笑说:“过一阵子会变成七岁,熟悉我一点的人会喊我六岁。” “iing.”许小行起初有些茫然,听完以后笑了起来:“好的,三岁,你喜欢什么歌?或许我可以送你一首?” “我喜欢每一首你推荐的歌。” 许小行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小小地咬了下唇,可能有些害羞,伸手拿起吧台给她倒的白水,“咕噜”两下喝完,对着周久穗吐了吐舌头:“我现在觉得三岁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她说完后,迈着大长腿又往台上走了,桑尼当了一会电灯泡,并没有觉得不开心,表情明显变得八卦了起来:“喂!约她出去!周久穗!她喜欢你!” 周久穗过把嘴瘾就收,没打算继续下去:“或许等我在我家搬出来住以后,可以约她出去大战八百回合。” “你还没在你家搬出来?”桑尼满脸吃惊:“亲爱的,你忘了你上一段感情分手就是因为你是‘妈宝女’吗?” “我跟父母住一起,不代表我是妈宝女。”周久穗皱皱眉,说到这个,情绪分明有点受影响:“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妈一天看不到我,就会变得疯狂,而且,如果我没有男朋友,他们不会让我一个人搬出来住,再说了,朱莉跟我分手,是因为她跟她的老板滚到了一起,并且三年抱两,我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想不到她会以生孩子为目的,桑尼,我跟你都清楚,女人一旦想结婚生子,任何理由都会变成她分手的借口。” 场上音乐停了几秒,忽地升起一段熟悉的音乐前奏,周久穗在第三秒的时候就听出来了是那首smenelikeyu,桑尼也听出来了,满脸尴尬地解释说:“我也没想到她会放这首。” 周久穗深呼吸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飞速地又掏了三百元在桌子上:“帮我请她喝杯酒,我先走了。” 桑尼把钱装进口袋,目送着周久穗离开,很快就有人坐到了周久穗刚刚坐过的位置,许小行那边有几个台t在搭讪,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行,姬圈是个圈,离开圈里的人,却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这是一个让今晚感到悲伤的话题。 51 这是周久穗第五次相亲。 相亲前,她妈妈担心她又会放男方鸽子,特意陪她一起来了,来之前还陪她去理了一下头发,把黄毛大波浪弄成了黑长直,没想到男方的家长也来了,双方四人在餐厅见面,周久穗与她妈还没坐稳,男方的妈妈立刻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是二十八岁没错吧?长得也还算清秀,模样还可以,身材有点瘦,体检没有问题吧?我儿子今年二十七,有车有房,公务员,比你女儿还小一岁,条件相当不错,你们来之前也了解了吧?” 周久穗瞥了一眼她的“宝贝儿子”,男方闪闪发光的脑袋下是一张圆圆的脸,周妈不知是被男方的脑袋闪晕了,还是因为他妈妈的语气,一下没坐稳,扶了一把周久穗的胳膊,才缓缓地在卡座上坐了下来。 “那我女儿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了吧?在市里的‘爱心婚姻咨询所’上班,现在是三人组的组长,年薪十五万,房子嘛,我跟我老公就她一个孩子,以后的房子也是她的,她有车,一辆桑塔纳,自己花钱买的。” “婚姻咨询?我可没听过。”男方的妈妈撇了下嘴,语气有些鄙夷:“自己都没结婚,还给别人做咨询呢?再说十五万也不高,跟我儿子差不多。” 男方较自觉,抬头看了周久穗一眼,弱弱地道:“我一年八万。” “这没算那些福利的。”男方妈妈赶紧补充了一句:“算上福利,比你女儿的工资高多了,再说了,年龄大的女人工资再高有什么用?都上年纪了,黄脸婆,不值钱!” 周久穗很赞同地连连点头:“阿姨说得对,那阿姨多少岁了?” 那女人稍微愣了一下:“我?我今年四十八了。” “按阿姨的说法,二十八岁的女人不值钱,那四十八岁的女人是不是赔钱货?”周久穗一听,脸上笑眯眯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哎呦,阿姨,我这还没嫁过去呢,你这样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你这怎么教孩子的!”男方妈妈倒是反应迅速,被拐弯抹角地骂了,看周久穗那样子也是不好惹,指着周妈妈就回怼:“这么没教养的孩子,介绍人也给我儿子介绍!缺德啊!” “岂止缺德,简直是倒八辈子霉了!”周久穗顺着她的话开骂:“妈,你听听阿姨多明事理,介绍人就是缺德!什么人都给你介绍!不骂她骂谁?” “周久穗,你给我闭嘴!”周妈妈狠狠挖了她一眼,站起来,也不管男方跟他妈了,拉着周久穗的胳膊就往外走:“回家!” 菜都没上桌,周久穗的第五次相亲再次泡汤,周妈妈恨铁不成钢,一路叹气到家,叹得周久穗耳朵都麻木了,她也不嫌累,絮絮叨叨地啰嗦说:“我在你这个年龄,你都上初中了!你看你这个样子!再不结婚,你想愁死我和你爸啊。” “我十岁上初中是因为我聪明,跳级多,不是因为你生孩子早,再说你早恋早育有什么好光荣的?”周久穗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态度完全不示弱:“你看看你跟我爸爸住的小区,老城区了,那房子的外表,比楼下阿伯的脸还沧桑,就这情况,我不抓紧挣钱,以后离婚了,我们三人住哪里去?你可别说不会离婚,你看我表姐,离三次了,三个孩子三个爸,结果还租房住呢,这要是再惨一点,我明天都得找个报社去采访她,标题就叫‘我的婚姻我的坟’,你看怎么样?” “别给我贫嘴。”周妈妈啐了她一口:“有这口才,你怎么不去谈个对象?天天在我跟前蹦跶什么。” “我可不蹦跶了,我马上回公司开会。” “去吧,去吧,看见你就烦。” 周妈妈因为她的这次相亲失败是彻底心凉了,周久穗乐呵呵地领命,送她回去后,就直奔了“爱心婚姻咨询所”。 所谓的“爱心婚姻咨询所”是家私企,员工不多,只有二十人左右,上个月隔壁部门的同事走了一个,眼下包括周久穗在内,就剩下了十九个员工,这家公司表面是做婚姻咨询的,但其实她们公司分了两个主要组成结构,一个负责咨询,另外一个提供支援,而周久穗就是这个支援组的组长。 所谓支援,无非是帮一些想离婚,却没法离婚的客户找到有利离婚的证据,但也不仅仅是如此,还有一些鸡皮蒜毛又可以挣钱的小事,公司也会接单,并且交给周久穗去处理。 比起她们组的辛苦,隔壁咨询组简直是人间天堂,咨询组的组长叫林易棉,比周久穗还要晚两个月进公司,她比周久穗大五岁,人长得漂漂亮亮,性格却有些圆滑,难以想象她是负责咨询这块的工作,打个比方说,周久穗跟她平日里除了互相翻白眼外,竟然也知道她养的狗是公是母,这足以证明,即便面对仇人,林易棉也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女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女子深藏不露又特别惹人嫌。 周久穗手下有两个下属,一个叫林小雅,一个叫李志,李志与周久穗平时跑前线比较多,而林小雅则是留下整理她们跑腿下来的资料,与咨询组那边相反的是,周久穗这边负责搞分裂,那边却负责撮合,今天开会的内容又是围绕上周“土豪二奶财产的分割”展开,名字是周久穗取的,她查也查得差不多了,可是对于“土豪二奶财产分割”的事件,所里一直是以反对的方式拒绝他们提供帮助,这一下,李志有了新进展,周久穗立刻就召集了开会。 “我们这次的委托人,不止找了我们一家公司帮忙,表面她是那位‘大佬’的二奶,但实际上,除了她以外,这位大佬还有好几个小三呢,现在大佬一生病,我们委托人想用私生子去得到相应的财产,问题是,大佬不想承认她的孩子,也不想做亲子鉴定,我们在这方面完全没法突破。” “其他几位小三也有私生子吗?”周久穗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划了几道横线:“原配那边什么情况?”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李志很无奈地摊开手:“在我调查看来,原配应该是知道委托人和私生子的存在,可是她假装不知情,这可能也是大佬不敢承认的原因之一。” 周久穗一只手叉腰,一手撑在桌子上,她瘦高的个子,穿衣打扮简单有型,就一件普通的t恤,穿在她身上也是显得气场十足,压迫得在座的各位不敢分神:“林易棉那边的情况呢?” 李志和林小雅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缓缓说:“原配一直在找她咨询。” “你说林组长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我们组先接了这个案子,就因为原配给的钱多,她就可以先来后到吗?” “对呀,组长,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呀?” “这进展不开呀。”两个下属七嘴八舌地抱怨了起来,周久穗干脆把粉笔一丢:“我问问经理吧。” “他…”林小雅欲言又止:“他不是一直不同意我们调查吗?” “我想想办法呗!”周久穗拍了拍凳子:“散会吧,李志,继续调查,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在大佬那里入手。” “好的,组长。” 周久穗跑去经理办公室碰运气,一过去看到林易棉也在,那女人单从背影就能瞧出是她,毕竟整个市也找不出来有比她坐姿更直的女人了?仿佛她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我很直,我很不好惹,你离我远点。 周久穗敲了一下门,林易棉回过头,二人简单对视了一眼,总经理还没说话呢,林易棉先站了起来,她那稍淡的妆容,搭配那一套整齐干净的西装服,跟穿着t恤的周久穗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那就这样说了,总经理,我先出去了,那个,周组长,晚上的饭局可别忘了。” 什么饭局,不就是林易棉的咨询组又催合了一对即将离婚的夫妻,挽救了只要一手就可以推倒的岌岌可危的围墙,当月咨询费也增加了不少,上月没有业绩的周久穗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僵着脸对她笑笑,就当答应了。 等门关了,刚刚还笑眯眯的总经理忽然换了一张脸色,摆着臭脸说:“你被投诉了,你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我哪里知道?”周久穗跟着笑眯眯地装傻:“高叔,我就一个小组长,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我哪里会知道这些事。” 周久穗被投诉了,是林易棉亲口通知她的,投诉她的人叫唐夫人,正是周久穗最近忙碌中“二奶财产分割”里面的原配,投诉理由是,跟踪并持续骚扰唐夫人,严重影响了唐夫人作为公民的个人权利。 周久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易棉那边给出来的理由是“失去了从职者的基本职业道德”,这个理由说起来有点好笑,周久穗身为婚姻支援组的组长,如果连这个都不能做,还有什么意义了?但林易棉亲口警告她,让她停止对这件事的调查,否则将拿她直接开刀。 周久穗没给她面子,冷笑道:“我们组在前线奋斗了这么久,就因为唐夫人给的钱多,你让我们的努力白费掉?不是呀,大姐,你们可以不让我们调查,但是如果你们可以接单,却让我置之不理,这个也算没职业道德吧,不能因为你长得比我高,良心就比我少呀?” “那你找你们经理说去!”林易棉懒得跟她瞎扯:“这事他同意了。” 可是总经理一发问,周久穗反而装傻了,高经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没什么事了,你掺和什么?唐夫人虽然年轻,但她怎么说也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连市领导都不敢得罪她,你敢得罪他们?咱们领导可做梦都想让跟他们有联系,那唐夫人都拉下脸来到我们这里小破地方做咨询,你去骚扰她,我看你的饭碗都保不住,你知道吗你?还有林易棉也投诉你了,投诉你的理由,是你在换衣间骚扰她?你行呀你!周久穗,你跑去换衣间祸害你同事了你!” “这事真是误会。”周久穗对这事也挺无奈:“我那天真没打算找她,我跟我妈去买衣服,存了半年的工资,好不容易想给我妈买一件名牌,接着看上了一件料子特别好的外套,那料子啊,摸着特别舒服,比丝绸还舒服,你猜多少钱,一万六,我心疼死了,耐不住我妈喜欢,只能让她去换,换就换吧,她又让导购小姐喊我去一下,我就过去,拉开门,谁知道林易棉在里面,她…嗯,身材挺好的,三十三岁的单身狗...贵族,能保持她那样的身材,真不错,不过有个坏习惯,竟然换衣服不锁门!还栽赃给我!高叔,你说气不气!” “气你个死人头!”高经理猛拍了一下桌子:“去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啊。”周久穗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谁让她没事跟着人家唐夫人出去瞎逛街?” “你去不去!?”高经理手一抬,作势就要往她身上扔钢笔:“还说没有跟踪唐夫人!你不跟踪你怎么知道她和林易棉在一起?” 周久穗连忙站起来:“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都是女人,看她两眼怎么了?她身材还不一定有我好呢!大不了让她看回来!私人恩怨竟然还投诉我?这女人真的很小家子气!” 钢笔脱手而出,直线冲周久穗脸上飞来,周久穗不敢待了,拔腿就跑:“我去道歉!” 52 要说林易棉跟周久穗的恩怨有多深,其实也还好,都是工作上的摩擦,如果前两天试衣间的意外没发生,也犯不着到今天这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局面。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会超出一个人的设计范围,好比两天前唐夫人要出去逛街的消息传来后,一直想私下找她谈谈却无门的周久穗原本准备好了一场巧遇,这场巧遇还特意带上了她“老实巴交”的老妈,鬼知道她会在唐夫人身边看到林易棉,那会周久穗就打算放弃突击了,最后... 周久穗上六楼的天台抽了一根烟,她所在的“婚姻咨询所”,是设立在一家老式的六层楼里面,这栋楼完全被她们公司承包了,虽然房子老旧,但听说租金还是蛮贵的,这也足以看出来她们公司利润有多高了。 抽完烟后,周久穗的精神瞬间恢复了,才留意到林小雅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问她要不要到五楼来吃下午茶,五楼是她们的员工食堂,公司三餐皆包,其一是为了员工方便,其二也是因为要给老板娘找点活干,没错,负责二十人用餐的人,正是她们公司的老板娘,这位老板娘白天开着保时捷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和老公一起上下班,美其言是夫妻俩的共同事业,在外界看来,老板的夫妻感情还是蛮和谐的。 当然,这个食堂的开发,也是林易棉的主意,周久穗觉得,这可能是她跟林易棉共事五年多,林易棉做过最正确的事了。 看到周久穗在六楼下来,林小雅也见怪不怪了,给她打了一碗凉粉放在面前,碗上面还放了一对筷子,周久穗把筷子齐齐插好,贫嘴问林小雅说:“这样看像不像祭祖?” 林小雅失笑:“你别说,还挺像的。”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换双勺子?”周久穗用筷子夹了一块黑乎乎的凉粉,没夹住,滑下去了,干脆把筷子一放,左右顾盼了一番,见到林易棉部门的人在她们对角那边坐下了,看她们那个样子,好像还没来得及装吃的东西。 “老板娘说昨晚清洁工忘了洗勺子,让我们今天用筷子吃。” 咨询组的人已经起身去厨房里面找东西吃了,周久穗把凉粉端起来,准备走人了:“你先吃,我回去了。” 林小雅好心提醒她:“老板娘说,饭碗不能带走的,你看墙上贴的告示,一只碗一百元。” 周久穗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语气正义凛然:“古人云,唯美食与金钱不可辜负,我如果因为一副碗碟而浪费了一碗美味的凉粉,那是社会的悲哀,是人类的退步,是要遭天谴的,如果她问你要碗,你让她找林易棉。” “林...林什么?” 林小雅还未问完,周久穗人已经跑下楼了,林易棉组的办公室在她们组的隔壁,每次经过林易棉组宽大的办公室门口时,周久穗都会有一股冲动想找高经理谈谈人生,公司就十九个人,林易棉小组竟然就有六个人,比周久穗的小组整整多了一倍的人数,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一个亿啊!! 更别提她们组的办公室有多敞亮,一旦比较起来,周久穗都觉得自己的小组,是公司随便找了一个小旮沓让她们搬过去的,这根本不是鸡蛋和石头的相比较,这是鸡屎和牛粪的对比,毕竟哪怕办公室再大,里面的装修品味还是一言难尽,至此,周久穗常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也不觉得办公室太大有什么好处。 有眼睛的人不难看出,整栋楼都被土味老板装修得灰头土脸,土得哪怕是闰土都不愿意在此停留一秒刺猹,周久穗在咨询组办公室门口张望了几秒,里面空无一人,看来林易棉不在,她就端着凉粉往咨询室去了,一看,林易棉果然在那里。 咨询室是林易棉和老板娘合伙装修的,公司除了这里,也就食堂稍微能看得过去,周久穗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在玻璃门上象征性地敲了下门:“林组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来跟你谈谈关于‘职业道德’和‘试衣间容易坏锁’这两件小事。” 林易棉站在窗户旁边的文件柜旁在翻看资料,她脱掉了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束腰的紫色衬衫,一头乌亮的黑发高高束起,脖子又长又白,听到声音,她缓缓转头,神色孤傲又冷艳,抬眸深深地看了周久穗一眼,那一颦一动之间的动作缓慢,似乎是电影中慢动作的回放,一帧一帧,看得周久穗眼皮直跳。 有人管这种动作叫优雅,周久穗只看出来了磨蹭,她一摇一摆地走到林易棉面前,用筷子敲了敲手里的碗:“如果你想跟我谈谈前天的事情也可以,毕竟我也想知道,大家都是组长,为什么你的工资可以逛得起名牌店,而我穿着两百元的外套,还担心有人会跳出来告诉我它是冒牌?” “因为我有钱。” 一句话,打破了周久穗心里的平衡。 “那您能告诉我有钱的秘诀是什么吗?” “可能是永远不会拿着一只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林易棉带着股慵懒的声音在周久穗的脑子里徘徊,她说完后,把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寻找着文件柜里面的文件,她的表情是极为漠然的,跟周久穗交谈的态度,好似并不觉得周久穗和她养的那只柴犬有什么区别,至少她面对柴犬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可现在跟周久穗对话,她没有半点表情。 周久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如此,那会周久穗惊为天人,毕竟在五年前,林易棉这个将近三十岁的熟女御姐,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和容颜,真的是姬圈少有。 但是事实上,林易棉不是姬圈的人,她也完全不是周久穗会喜欢的类型,所以她长得再好看,在周久穗这里瞧来,都是一张只会寒着脸的扑克女。 什么叫扑克女,扑克女泛指全身上下都是平的,没有半点起伏,而这正是林易棉本人,不过前天周久穗在试衣间对她身体匆匆一瞥,倒是瞧出来这女人也没那么平,的的确确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说起来,这种女人,真的是姬圈天菜呀,可惜了。 周久穗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她当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腆着厚脸皮说:“那就可以陪自己的客户到处逛街陪玩陪吃吗?恕我直言,林组长,如果唐夫人是个男人,那你那天的行为,完全就是一种越轨的举止,我认为在某个方面去解释,比起我的小伎俩,你的这种大作为,似乎更容易去体现什么叫‘失去职业道德’。” 林易棉没吱声,又翻开了一本文件夹,默默地翻了半天,这才来了一句:“周组长,我不会撤销对你的投诉。” “你知道因为你那位客户的投诉,我们组当月会损失多少绩效吗?”周久穗换了一种方式准备和她谈条件:“我少点没关系,但是我其他两位下属,都要挣钱养家,林组长,之前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帮个忙好吗?” 林易棉再次扭头看向她,脸还是漂亮的,满眼的探究与冷淡,半点都没有为之撼动:“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当然不是。”周久穗举起手里的凉粉,笑容灿烂地递给她看:“我知道你喜欢吃凉粉,特意在食堂给你端来的,老板娘拦住我,说你怎么可以把碗筷拿出去,我说平时换了是我本人,我为人这么内敛,肯定不会这样做,今天为什么要没皮没脸地这样做,因为你,你辛辛苦苦地为我们公司做业绩,我在外面太阳西晒的时候,是你,凭着一己之力,把办公室的空调给修好了,虽然花了三天时间,但也是你,在天台上面种出了一颗番茄,让我们这些土包子亲眼看到了什么叫生命的顽强与伟大,虽然它第二天就被你家狗给吃了,可还是你,发明了食堂的糖拌萝卜,林组长为我们公司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所以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至高无上,哪怕你今天不肯原谅我,我也得说一句,这碗凉粉,你当之无愧!” 林易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她静静地盯着周久穗的脸,好像在欣赏她的一顿好表演,又好似还在消化周久穗这顿天花乱坠的彩虹屁,周久穗却是行动派,直接抓起她的手摊开,把凉粉往她手心一放,两双一合,筷子也再次双双竖了起来,满脸堆笑:“林组长,咱们是同事,是姐妹,那天真是我错了,你要是想看我脱衣服,咱们抽个时间好好谈谈,你看,那投诉,要不就...?” 门口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周久穗估摸着是咨询组的人回来了,二话不说,再次拍了一下林易棉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回去一问,老板娘果然发现少了一个碗,林小雅装傻没有承认,问周久穗怎么办,周久穗把玩了一会桌子上的仙人球,一脸正经道:“等下班的时候看看,林易棉她要是撤销了咱们的投诉,那这碗的罚款我去交了,她要是没撤销,你写个投诉单,把她林易棉也给投诉上去,冤大头不能让我们几个人当。” 林小雅情不自禁对她竖起大拇指:“高。” 周久穗的宗旨是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办法,在目前来看,林易棉绝对是她人生中的小人,周久穗看了一眼手表,交代说:“晚上我不去饭局了,你帮我请假,就说我...说我去相亲了,对方五十八岁,很适合结婚的那种。” 林小雅比了一个“k”的手势:“明白。” 53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54 酸梅汁最后被周久穗的大姑父喝了,她家的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那一批,周围的生活设施基本成熟,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较乱,不止是小区里随便摆放的摩托车,还有乱七八糟的租户进进出出,周久穗才刚把车子停好,她大姑父突然蹿了出来,拉开她的车门,拿起那瓶原封不动的酸梅汁就喝。 周久穗的这个大姑父比他大姑小八年,周久穗大姑在她们小区楼下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还要养她跟前夫的儿子,而这个大姑父是完全没工作,每天混吃等死,除了长相,为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他是外地人,老家据说也没亲人了,跟周久穗的大姑结婚后,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周久穗家也比较近,人又太闲,所以每天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周久穗见他不打算下车,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凑到钱考驾照了?打算用我的车子练手?刚好,钥匙给你,没油了,帮我加两百元油吧。” 大姑父的脸皮比她还厚,厚颜无耻说:“那你给我三百,还有一百跑腿费,怎么样?” “别介,你今天要是能在我身上找到一百元,我周久穗今后跟你姓刘了。”周久穗一听就知道他又要借钱了,赶紧叫穷说:“钥匙要不要,不要我下车了?” “我又不会开车,给钥匙我干嘛?” “不借车,你找我干嘛?”周久穗调整了一下坐姿,耐着性子说:“除了车,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听你妈说你相亲又失败了?”大姑父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人,我这样的行不行?” 周久穗听得反胃,嘴上却说:“大姑父你这人特别好,要我说,国外应该找个克隆组织,专门克隆你的细胞,然后生产出千千万万的你,去满足全球女性的需要。” 大姑父一听沾沾自喜:“真觉得我可以啊?”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周久穗跟他拐弯抹角地兜圈:“大姑父你这人几乎没缺点,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发展,为什么,你看看你吧,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可人家女孩就简单一说,老刘,我晚上要去兜风,你一没驾照,二没油钱,你这怎么发展,是不是?” 这话就比较明显了,大姑父听懂了,把剩下的两口酸梅汁一口闷下,接着说:“行吧,我明白了,嫌我穷。” 周久穗装糊涂:“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你都有我大姑了,老刘,你收收心吧,哪怕你未婚,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姑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硬说:“我跟你大姑是搭伙过日子,又没真爱,你不懂,我是真喜欢你,算了,不和你说了,我挣钱去行吧,反正你一时半会嫁不出去了。” 狠话放完,他才肯下车,周久穗把他喝完的那酸梅汁瓶子给扔了,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大姑,她大姑也住她们一栋楼,但她是租房住,并没有产权,周久穗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大姑面容不善,爱答不理地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周久穗家住五楼,房门还是开的,估计她大姑刚刚是来串门了,关上门,闻到从厨房里散发出来了一股浓香的猪蹄炖汤味,周久穗老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她爸在厨房切菜,周久穗过去看了一眼,问她爸说:“老周,老李同志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因为你。”老周的表情有些忧心忡忡:“你妈今天跟你大姑打电话,吐槽你相亲失败了,没想到你大姑跑过来,说怀疑你跟你大姑父有一腿,还说你大姑父偷偷藏你照片,就是你毕业证的那张,头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小久,你说你跟那样的男人扯上关系干吗?” 周久穗掂了一块黄瓜片在嘴里咬了咬,听她爸说完,她走到窗户边上观望了几秒:“老周,你看我大姑在楼下,你说我现在直接跳下去跟她解释说,我对她那烂泥一样的老公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样我会不会摔死?” “你试试看。”她爸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早找个男朋友,至于像现在一样被人说闲话吗?” 周久穗没接话,嘿嘿地自己洗了一根黄瓜跑客厅去了。 她妈今天还算好,竟然也没骂她,见到她过来,甚至还主动帮她科普电视剧的剧情说:“你看这个女人,为了结婚跟父母断绝关系,那父母不理解,是因为她年轻,她要是不年轻了,她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她父母都得放鞭炮。” 周久穗自顾自地啃着黄瓜,不忘赞同说:“没错,国家应该给这么开明的父母颁发奖状。” 刚刚还心平气和的周妈瞬间被她气得声音尖锐:“周久穗,你别给我装糊涂!你马上三十岁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结婚?等到四十岁吗?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快六十岁了!我退休了,我不想帮你带孩子!” “妈,我给你算一笔账。”周久穗甩甩手里的黄瓜,习以为常说:“你五十五岁退休,那你十九岁生我,你今年四十七岁对吗?离退休还有八年,你退休后肯定得等老周一起吧,老周六十岁退休,可他就比你大一岁,那样你得等他四年,相当于,你还有十二年才可以解放,十二年后,我刚好四十岁,我这一算呀,发现我妈真英明,四十岁结婚刚好,你们出去潇洒了,我正好也找个老头子一起搭伙过日子,不错,这账原来我妈早算明白了。” 周妈拿起抱枕往她身上狠狠砸了两下,砸完不解气,又拧着她的耳朵骂道:“你就给我贫嘴!就知道贫嘴!气死我了!” 周久穗被她拧得哇哇大叫,把在厨房忙活的老周给喊出来了,老周劝了几句,对这种每天都在重演的事情也有点无奈:“我看呀,还是小久工作惹得祸,她以前不谈了一个对象吗?都是因为工作才吹的,小久你干脆去考公务员好了,干什么破咨询,没前途!” 周妈一听也有道理:“老周你说的对呀,对了,她的经理不是你的棋友吗?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周久穗这个王八蛋开除了。” 周久穗这下没法淡定了:“喂,两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决定我的人生呀。” 老周没理她,真的去厨房打电话去了,周久穗被这两个人弄得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功夫,还真收到了高经理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她被开除了,周久穗本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对方态度很认真,甚至往下还多了一行解释:这事跟你爸没关系,我刚刚就想跟你打电话,唐夫人那边又把你给投诉了,连饭局都没来,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说让你现在过来找林易棉好好解释,不来的话,明天就去结工资。 周久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她妈吓了一大跳:“干嘛呀周久穗,你发羊癫疯啊!” 周久穗充耳不闻她妈的吐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咬牙切齿地道:“行呀,行呀,我就说她能有这么好心给我送酸梅汁,原来在这里等我,行,林易棉是吧,了不起,妈,晚饭别算我的,我现在要出去杀一个人。” “杀谁呀?”她妈摸不着头脑,十分迷茫地问她:“林易棉?就是你那个同事?挺漂亮的那个?” “漂亮?”周久穗心中怒意腾起,生出一层无法克制的冲动,想把林易棉碎尸万段:“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眼科了?我跟你说老李,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小气的女人,不就看了一次她没穿衣服吗?怎么着,她快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是处女吗?是第一次让人看吗?投诉一次不行,还借着客户为由,投诉我第二次?你别跟我说不是她的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她的主意,她都把人给接走了,那唐夫人半路还能飞了?” 她妈听到了关键词,一脸震惊:“你看到谁没穿衣服啊?” 两人的思维明显不在一个空间,周久穗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又没怎么她,她犯得着一直针对我吗?” 话刚说完,被她妈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乱捶:“天天知道打打杀杀!你看你长得跟瘦猴一样,能打谁?先吃饭,听你说那林易棉都快四十岁了,跟你妈年龄差不多了,你见面都得喊她一声阿姨了,还这么没礼貌!” “林阿姨?”周久穗脑海中忍不住把林易棉和她妈的形象重合了一遍,一想觉得有点吓人,拼命摇头说:“我可不要叫她阿姨,再说林易棉才三十三岁,她长得漂亮,身材也挺好的,就是…”顿了几秒,试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她:“很小气,对,小气到连门口的空气都舍不得让路人去闻的程度。” “有这么小气吗?”她妈惊讶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小气的人?” 周久穗非常确切地告诉她:“你相信我,妈,林易棉绝对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她要是不小气,那中国男足队都得进世界杯了。” 球迷老周拿着扫把停在厨房门口,点头表示充分理解:“那是真小气。” 周久穗拿起外套就走,走之前不忘把厨房里剩下的两根黄瓜给拿走了,她在路上给林小雅发信息,问她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收到回复后,才发现是一家离她家挺近的海鲜城,周久穗本来打算直接进餐馆找林易棉,结果被刘大培堵在了门口。 刘大培是林易棉的下属,周久穗在门口碰到他,就感觉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刘大培看到她后咧齿一笑,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过一分钟,林易棉出来了。 几小时没见,她竟然换了一套衣服,毕竟她住在公司,换衣服应该很方便吧?她身上这件藏蓝色无袖连衣裙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前几天她逛街买的那件,穿在林易棉身上,说实话还真挺有气质,但周久穗用姬佬的视线去打量她,就觉得这种衣服,国内的姬佬们绝对不会穿,也不是说暴露,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一种直觉,毕竟眼下看她前凸后翘,连a罩杯的胸都被她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配合她那张精致的脸,无一看起来不是秀色可餐,但把自己的女性特征昭显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周久穗还真没在圈里见过。 只能说,林易棉是位气场强大、又极度迷人的直女,但这两者都跟周久穗没关系,因为周久穗讨厌她。 “你先进去吧。”林易棉对刘大培如是说。 刘大培好奇地看了看周久穗,也没多问,快乐得跟个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周久穗耸了下肩,对着林易棉挑挑眉:“你要干吗?” “唐夫人想找你谈谈。” “神经病吧。”周久穗有些诧异,可看着林易棉不像开玩笑,皱眉道:“我下午等她那么久,她不见我,现在我不见她了,她还串通你来找我?” 林易棉垂下眼,正要讲话,但她尚且来不及开口,门口突然有个男人跟“猫”似地飞蹭了一下,林易棉为了避开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不自觉地往周久穗的地方靠了过去,周久穗条件反射,两只手瞬间上前环住了林易棉的纤腰。 “大哥,你没看到有人吗?是你老婆要给别人生孩子,还是你忘了隆胸给自己喂奶?”周久穗也是服气了,这么大的进出口,竟然还有人故意往林易棉的身上撞,这是明晃晃地吃豆腐吧?周久穗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刚刚那故意撞人的男人在门外停了下来,不忘继续吐槽说:“这么急的话?你不会打个火箭吗?直接从天而降,一下停在你的脑门上行不行呀?没见过女人是吧?你刚刚想把手放哪里?你别走,跟我一起去公安局。” “周久穗。” 周久穗的讽刺乱棍如雨,那个男人已经火烧屁股般地被周久穗骂走了,周围人来人往,只有门口的迎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易棉在她怀里的轻咳很明显。 “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久穗回过头,留意到自己的双手还在林易棉的腰间,姬佬的身份让她顿时也有点慌张,但她很快淡定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脑袋后面的长马尾,遮遮掩掩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的,再说了,你这样的类型,也就直男会喜欢。”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林易棉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微勾了嘴角,盯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 “那个...”周久穗张张嘴,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脖子一硬:“唐夫人人呢?不是说见我吗?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靠谱,就不会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林易棉的表情已经没有异样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周久穗的身上,好像重新审视了一遍,看着她抬着头,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就觉得这人的性格,是真的...欠? 55 “周小姐,我要离婚,需要你的帮忙。” 林易棉找的地方真的不安静,是海鲜城隔壁的ktv包厢,她领着周久穗一进屋,唐夫人的如意打算便抛了出来,她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仿佛在讲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林易棉在她身边坐下,卷起袖口,露出一段瘦削漂亮的手腕,接着很习惯地给她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装白兰地的器具是一只纯白色的玻璃杯,林易棉旁若无人地扔了一块薄柠檬进去,新鲜的柠檬片瞬间淹没在酒中,林易棉端起酒杯小酌,她不小心带出来了杯子底下的柠檬片,貌似还用红润饱满的嘴唇舔舐着那份酸物,那份来自熟女的妩媚自然又勾人,看得周久穗牙齿开始发酸。 周久穗喜欢女人,哪怕对面是林易棉,她也仍然没法否认林易棉不经意的勾魂摄魄,总是能让她晃神,但也幸好她是林易棉,周久穗才能心平气和地和她成为同事,想到这里,周久穗缓了缓心跳,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唐夫人身上。 “周小姐,易棉说或许你可以帮我。” 她念林易棉名字的时候有点拖音,周久穗第一秒听过去,还以为她在说“意面”,她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林意面”,见到她已经不慌不忙地起身站在点歌台上,看来准备点歌了,那事不关己的架势让周久穗颇为敬佩。 “唐夫人,您看,虽然我跟‘意面姐’是同事,但其实我们之间的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周久穗心里有数了,手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摸,揪着里头的车钥匙慢吞吞地说:“您是聪明人,我不跟您打马虎眼,‘意面姐’的工作性质好比红娘,我的工作内容跟拆迁队差不多,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意思就是,十个周久穗的工作都比不过一个林易棉,您看您先找的‘意面姐’,既然如此,我还是不好插手了。” “我会给你不低于易棉的酬劳。” 周久穗干这一行五年多,阅历颇深,须知像唐夫人这种身份的人能主动让林易棉搭线找到自己,都是有了她自己的计划,也不挣扎了,走前一步,乖乖地在林易棉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嘴上却道:“唐夫人这话太客气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做工作根本就不在乎钱有多少,是吧?‘意面姐’,这方面你了解我,再说了,唐夫人,您总不会给我超过六位数吧?” 林易棉微微一动,像听惯了似的,一边不动声色地瞧了周久穗一眼,一边绷出一张正经脸,面不改色说:“周组长确实素来拥有‘富贵不淫’的好名声,连我们食堂的阿姨都知道。” 瞧这女人多小气,周久穗估摸着她是猜出来自己要向食堂告她的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刻,林易棉明明可以和她统一战线,可偏要找机会踩她一下?不过可能坐实了林易棉真的是周扒皮的后人,才不忘在这种时候埋汰自己。 “十五万,我要我先生出轨的所有证据,还有他和私生子的亲子鉴定报告。”唐夫人抽了支烟,顺手递了一根给周久穗,周久穗摆摆手,没接,她也不客气,低头点燃香烟,并没问林易棉要不要。 看来,林易棉没有抽烟的习惯。 “唐夫人,我对钱的价格没有意见,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件事会不会对我的委托人有影响,毕竟是她在先,我也要保证她的利益。” “周小姐,你明白‘净身出户’的含义吗?” 周久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很抱歉了,唐夫人,你给的价格确实让我很心动,可凡事有先来后到的惯例,我不能在损害我前一个委托人的条件下,去答应你的要求,毕竟我不想做现代的陈世美,再见唐夫人,再见,那个,‘意面姐’。”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ktv包厢,唐夫人和林易棉也没再拦她,周久穗下了楼,给高经理打了电话,说她已经见过林易棉了,是不是不用再去饭局了?结果被高经理一顿臭骂,说她不合群,让她晚上必须到场,周久穗拿着手机,对着空气大喊了几句,假装没有信号,迅速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还调了静音,开车直奔“妹控酒吧”,酒吧是她朋友桑尼开的,正是一家不折不扣的“拉吧”,桑尼跟周久穗是在网吧认识的,大学那会周久穗热衷于电子竞技,基本每个周末都在网吧泡着,而桑尼是网管,与周久穗看对了眼,追了周久穗半年,两人在一起半天,因为拌面要不要放辣的问题吵了一架后分手了,彼此间决定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桑尼是位美女,长发飘飘,却非要自称为“铁t”,可偏偏她又融不进“铁t”的圈子,每次与“铁t”们聚会结束,都会收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搭讪,还有百分之五十的t不敢问她要电话,是的,t们都是害羞又放荡的人物,桑尼曾经把头发剪短勾搭妹子,结果因为太过帅气,被直女撩了几次又被抛弃后,她才灰溜溜地跑到娘t的队伍去了。 姬圈,就是一个圈,这是桑尼的原话,在姬圈文化里面,短发铁t似乎是不存在的人物,这也是桑尼的亲身经历,在她空窗期,每每别人帮她介绍对象,一提起她的属性是“铁t”,对方就跟见了鬼似地夸张喊道:“不,我打死不和铁t约会!” “好像我是铁t,就会看得上她一样,拜托,我们铁t也有眼光的好吗?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那种头发系起来就觉得自己是女人的丑八怪。” 周久穗一进酒吧,就听到桑尼在和新来的服务员吐槽她这段心酸的“铁t史”,她走到吧台那边要了一杯鸡尾酒,想了想,又换成了白兰地,正思考着要不要学林易棉一样放几块柠檬片?肩膀上忽地一重,一只胳膊非常洒脱地搭了过来,周久穗回过头,看到了桑尼那张非常欠扁的脸。 “亲爱的,你快半个月没来我这里了吧?还换了发型?拉得这么直的发型可一点都不适合你呀,说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如果朱莉愿意把她的儿子送到寄养中心,或许等她喂完奶后,会抽空来和我谈一场恋爱。”周久穗不慌不忙地反击她:“你呢?什么情况?你对象呢?” “分了呀。”桑尼笑眯眯地在她身边的吧椅上坐下,手里摸着杯垫,故作看风景状,指了指周久穗的身后:“看看,我新招的dj,漂亮吗?听说之前在北京做过模特,才二十三岁,你说我跟她有没有戏?” 周久穗抬眼,细细地看了一眼那打碟的女孩,女孩小巧精致的嘴唇上涂着非常妖艳的口红,鼻梁秀挺,细眉张扬,岂不说她过去是不是模特,就这长相,绝对是今晚的最佳女主角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桑尼憋着一脸笑,不怀好意地说:“你都空窗快四年了吧?我都怀疑你会不会变得性无能。” “你这样说,我会怀疑你居心叵测。”周久穗竖起手指,在灯光下做灵巧的波浪活跃状:“好歹我的手指也有十公分好吗?” 桑尼笑得停不下来:“哈尼,别挣扎了,你哪怕有十八公分,也只能给自己服务。” 正说着话呢,那打碟的女孩过来了,她在台上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一靠近,周久穗能明确瞧见她的腿到底有多长,那细腿翘臀,每走一步,都有无数的目光跟着她,周久穗感觉到自己的“十公分”在这女生面前不值一提,缓缓地把脸撇了回来,也不再看她。 “嗨,能给我一杯水吗?” 声音略带磁性,有着女孩子独特的清爽,桑尼在一旁跟多动症一样上蹦下跳:“嗨,亲爱的,今天累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周久穗,这是群群。” “群群是我的艺名,我的原名叫许小行。”许小行目光落在周久穗的脸上,温柔又和善:“你好久穗。” “周久穗是我的原名,其实我还有一个艺名叫八岁。”周久穗恢复了聊天的状态,拿着酒杯开玩笑说:“过一阵子会变成七岁,熟悉我一点的人会喊我六岁。” “iing.”许小行起初有些茫然,听完以后笑了起来:“好的,三岁,你喜欢什么歌?或许我可以送你一首?” “我喜欢每一首你推荐的歌。” 许小行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小小地咬了下唇,可能有些害羞,伸手拿起吧台给她倒的白水,“咕噜”两下喝完,对着周久穗吐了吐舌头:“我现在觉得三岁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她说完后,迈着大长腿又往台上走了,桑尼当了一会电灯泡,并没有觉得不开心,表情明显变得八卦了起来:“喂!约她出去!周久穗!她喜欢你!” 周久穗过把嘴瘾就收,没打算继续下去:“或许等我在我家搬出来住以后,可以约她出去大战八百回合。” “你还没在你家搬出来?”桑尼满脸吃惊:“亲爱的,你忘了你上一段感情分手就是因为你是‘妈宝女’吗?” “我跟父母住一起,不代表我是妈宝女。”周久穗皱皱眉,说到这个,情绪分明有点受影响:“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妈一天看不到我,就会变得疯狂,而且,如果我没有男朋友,他们不会让我一个人搬出来住,再说了,朱莉跟我分手,是因为她跟她的老板滚到了一起,并且三年抱两,我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想不到她会以生孩子为目的,桑尼,我跟你都清楚,女人一旦想结婚生子,任何理由都会变成她分手的借口。” 场上音乐停了几秒,忽地升起一段熟悉的音乐前奏,周久穗在第三秒的时候就听出来了是那首smenelikeyu,桑尼也听出来了,满脸尴尬地解释说:“我也没想到她会放这首。” 周久穗深呼吸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飞速地又掏了三百元在桌子上:“帮我请她喝杯酒,我先走了。” 桑尼把钱装进口袋,目送着周久穗离开,很快就有人坐到了周久穗刚刚坐过的位置,许小行那边有几个台t在搭讪,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行,姬圈是个圈,离开圈里的人,却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这是一个让今晚感到悲伤的话题。 56 “周小姐,我要离婚,需要你的帮忙。” 林易棉找的地方真的不安静,是海鲜城隔壁的ktv包厢,她领着周久穗一进屋,唐夫人的如意打算便抛了出来,她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仿佛在讲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林易棉在她身边坐下,卷起袖口,露出一段瘦削漂亮的手腕,接着很习惯地给她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装白兰地的器具是一只纯白色的玻璃杯,林易棉旁若无人地扔了一块薄柠檬进去,新鲜的柠檬片瞬间淹没在酒中,林易棉端起酒杯小酌,她不小心带出来了杯子底下的柠檬片,貌似还用红润饱满的嘴唇舔舐着那份酸物,那份来自熟女的妩媚自然又勾人,看得周久穗牙齿开始发酸。 周久穗喜欢女人,哪怕对面是林易棉,她也仍然没法否认林易棉不经意的勾魂摄魄,总是能让她晃神,但也幸好她是林易棉,周久穗才能心平气和地和她成为同事,想到这里,周久穗缓了缓心跳,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唐夫人身上。 “周小姐,易棉说或许你可以帮我。” 她念林易棉名字的时候有点拖音,周久穗第一秒听过去,还以为她在说“意面”,她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林意面”,见到她已经不慌不忙地起身站在点歌台上,看来准备点歌了,那事不关己的架势让周久穗颇为敬佩。 “唐夫人,您看,虽然我跟‘意面姐’是同事,但其实我们之间的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周久穗心里有数了,手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摸,揪着里头的车钥匙慢吞吞地说:“您是聪明人,我不跟您打马虎眼,‘意面姐’的工作性质好比红娘,我的工作内容跟拆迁队差不多,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意思就是,十个周久穗的工作都比不过一个林易棉,您看您先找的‘意面姐’,既然如此,我还是不好插手了。” “我会给你不低于易棉的酬劳。” 周久穗干这一行五年多,阅历颇深,须知像唐夫人这种身份的人能主动让林易棉搭线找到自己,都是有了她自己的计划,也不挣扎了,走前一步,乖乖地在林易棉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嘴上却道:“唐夫人这话太客气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做工作根本就不在乎钱有多少,是吧?‘意面姐’,这方面你了解我,再说了,唐夫人,您总不会给我超过六位数吧?” 林易棉微微一动,像听惯了似的,一边不动声色地瞧了周久穗一眼,一边绷出一张正经脸,面不改色说:“周组长确实素来拥有‘富贵不淫’的好名声,连我们食堂的阿姨都知道。” 瞧这女人多小气,周久穗估摸着她是猜出来自己要向食堂告她的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刻,林易棉明明可以和她统一战线,可偏要找机会踩她一下?不过可能坐实了林易棉真的是周扒皮的后人,才不忘在这种时候埋汰自己。 “十五万,我要我先生出轨的所有证据,还有他和私生子的亲子鉴定报告。”唐夫人抽了支烟,顺手递了一根给周久穗,周久穗摆摆手,没接,她也不客气,低头点燃香烟,并没问林易棉要不要。 看来,林易棉没有抽烟的习惯。 “唐夫人,我对钱的价格没有意见,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件事会不会对我的委托人有影响,毕竟是她在先,我也要保证她的利益。” “周小姐,你明白‘净身出户’的含义吗?” 周久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很抱歉了,唐夫人,你给的价格确实让我很心动,可凡事有先来后到的惯例,我不能在损害我前一个委托人的条件下,去答应你的要求,毕竟我不想做现代的陈世美,再见唐夫人,再见,那个,‘意面姐’。”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ktv包厢,唐夫人和林易棉也没再拦她,周久穗下了楼,给高经理打了电话,说她已经见过林易棉了,是不是不用再去饭局了?结果被高经理一顿臭骂,说她不合群,让她晚上必须到场,周久穗拿着手机,对着空气大喊了几句,假装没有信号,迅速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还调了静音,开车直奔“妹控酒吧”,酒吧是她朋友桑尼开的,正是一家不折不扣的“拉吧”,桑尼跟周久穗是在网吧认识的,大学那会周久穗热衷于电子竞技,基本每个周末都在网吧泡着,而桑尼是网管,与周久穗看对了眼,追了周久穗半年,两人在一起半天,因为拌面要不要放辣的问题吵了一架后分手了,彼此间决定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桑尼是位美女,长发飘飘,却非要自称为“铁t”,可偏偏她又融不进“铁t”的圈子,每次与“铁t”们聚会结束,都会收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搭讪,还有百分之五十的t不敢问她要电话,是的,t们都是害羞又放荡的人物,桑尼曾经把头发剪短勾搭妹子,结果因为太过帅气,被直女撩了几次又被抛弃后,她才灰溜溜地跑到娘t的队伍去了。 姬圈,就是一个圈,这是桑尼的原话,在姬圈文化里面,短发铁t似乎是不存在的人物,这也是桑尼的亲身经历,在她空窗期,每每别人帮她介绍对象,一提起她的属性是“铁t”,对方就跟见了鬼似地夸张喊道:“不,我打死不和铁t约会!” “好像我是铁t,就会看得上她一样,拜托,我们铁t也有眼光的好吗?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那种头发系起来就觉得自己是女人的丑八怪。” 周久穗一进酒吧,就听到桑尼在和新来的服务员吐槽她这段心酸的“铁t史”,她走到吧台那边要了一杯鸡尾酒,想了想,又换成了白兰地,正思考着要不要学林易棉一样放几块柠檬片?肩膀上忽地一重,一只胳膊非常洒脱地搭了过来,周久穗回过头,看到了桑尼那张非常欠扁的脸。 “亲爱的,你快半个月没来我这里了吧?还换了发型?拉得这么直的发型可一点都不适合你呀,说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如果朱莉愿意把她的儿子送到寄养中心,或许等她喂完奶后,会抽空来和我谈一场恋爱。”周久穗不慌不忙地反击她:“你呢?什么情况?你对象呢?” “分了呀。”桑尼笑眯眯地在她身边的吧椅上坐下,手里摸着杯垫,故作看风景状,指了指周久穗的身后:“看看,我新招的dj,漂亮吗?听说之前在北京做过模特,才二十三岁,你说我跟她有没有戏?” 周久穗抬眼,细细地看了一眼那打碟的女孩,女孩小巧精致的嘴唇上涂着非常妖艳的口红,鼻梁秀挺,细眉张扬,岂不说她过去是不是模特,就这长相,绝对是今晚的最佳女主角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桑尼憋着一脸笑,不怀好意地说:“你都空窗快四年了吧?我都怀疑你会不会变得性无能。” “你这样说,我会怀疑你居心叵测。”周久穗竖起手指,在灯光下做灵巧的波浪活跃状:“好歹我的手指也有十公分好吗?” 桑尼笑得停不下来:“哈尼,别挣扎了,你哪怕有十八公分,也只能给自己服务。” 正说着话呢,那打碟的女孩过来了,她在台上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一靠近,周久穗能明确瞧见她的腿到底有多长,那细腿翘臀,每走一步,都有无数的目光跟着她,周久穗感觉到自己的“十公分”在这女生面前不值一提,缓缓地把脸撇了回来,也不再看她。 “嗨,能给我一杯水吗?” 声音略带磁性,有着女孩子独特的清爽,桑尼在一旁跟多动症一样上蹦下跳:“嗨,亲爱的,今天累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周久穗,这是群群。” “群群是我的艺名,我的原名叫许小行。”许小行目光落在周久穗的脸上,温柔又和善:“你好久穗。” “周久穗是我的原名,其实我还有一个艺名叫八岁。”周久穗恢复了聊天的状态,拿着酒杯开玩笑说:“过一阵子会变成七岁,熟悉我一点的人会喊我六岁。” “iing.”许小行起初有些茫然,听完以后笑了起来:“好的,三岁,你喜欢什么歌?或许我可以送你一首?” “我喜欢每一首你推荐的歌。” 许小行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小小地咬了下唇,可能有些害羞,伸手拿起吧台给她倒的白水,“咕噜”两下喝完,对着周久穗吐了吐舌头:“我现在觉得三岁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她说完后,迈着大长腿又往台上走了,桑尼当了一会电灯泡,并没有觉得不开心,表情明显变得八卦了起来:“喂!约她出去!周久穗!她喜欢你!” 周久穗过把嘴瘾就收,没打算继续下去:“或许等我在我家搬出来住以后,可以约她出去大战八百回合。” “你还没在你家搬出来?”桑尼满脸吃惊:“亲爱的,你忘了你上一段感情分手就是因为你是‘妈宝女’吗?” “我跟父母住一起,不代表我是妈宝女。”周久穗皱皱眉,说到这个,情绪分明有点受影响:“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妈一天看不到我,就会变得疯狂,而且,如果我没有男朋友,他们不会让我一个人搬出来住,再说了,朱莉跟我分手,是因为她跟她的老板滚到了一起,并且三年抱两,我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想不到她会以生孩子为目的,桑尼,我跟你都清楚,女人一旦想结婚生子,任何理由都会变成她分手的借口。” 场上音乐停了几秒,忽地升起一段熟悉的音乐前奏,周久穗在第三秒的时候就听出来了是那首smenelikeyu,桑尼也听出来了,满脸尴尬地解释说:“我也没想到她会放这首。” 周久穗深呼吸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飞速地又掏了三百元在桌子上:“帮我请她喝杯酒,我先走了。” 桑尼把钱装进口袋,目送着周久穗离开,很快就有人坐到了周久穗刚刚坐过的位置,许小行那边有几个台t在搭讪,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行,姬圈是个圈,离开圈里的人,却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这是一个让今晚感到悲伤的话题。 57 “周小姐,我要离婚,需要你的帮忙。” 林易棉找的地方真的不安静,是海鲜城隔壁的ktv包厢,她领着周久穗一进屋,唐夫人的如意打算便抛了出来,她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仿佛在讲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林易棉在她身边坐下,卷起袖口,露出一段瘦削漂亮的手腕,接着很习惯地给她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装白兰地的器具是一只纯白色的玻璃杯,林易棉旁若无人地扔了一块薄柠檬进去,新鲜的柠檬片瞬间淹没在酒中,林易棉端起酒杯小酌,她不小心带出来了杯子底下的柠檬片,貌似还用红润饱满的嘴唇舔舐着那份酸物,那份来自熟女的妩媚自然又勾人,看得周久穗牙齿开始发酸。 周久穗喜欢女人,哪怕对面是林易棉,她也仍然没法否认林易棉不经意的勾魂摄魄,总是能让她晃神,但也幸好她是林易棉,周久穗才能心平气和地和她成为同事,想到这里,周久穗缓了缓心跳,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唐夫人身上。 “周小姐,易棉说或许你可以帮我。” 她念林易棉名字的时候有点拖音,周久穗第一秒听过去,还以为她在说“意面”,她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林意面”,见到她已经不慌不忙地起身站在点歌台上,看来准备点歌了,那事不关己的架势让周久穗颇为敬佩。 “唐夫人,您看,虽然我跟‘意面姐’是同事,但其实我们之间的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周久穗心里有数了,手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摸,揪着里头的车钥匙慢吞吞地说:“您是聪明人,我不跟您打马虎眼,‘意面姐’的工作性质好比红娘,我的工作内容跟拆迁队差不多,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意思就是,十个周久穗的工作都比不过一个林易棉,您看您先找的‘意面姐’,既然如此,我还是不好插手了。” “我会给你不低于易棉的酬劳。” 周久穗干这一行五年多,阅历颇深,须知像唐夫人这种身份的人能主动让林易棉搭线找到自己,都是有了她自己的计划,也不挣扎了,走前一步,乖乖地在林易棉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嘴上却道:“唐夫人这话太客气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做工作根本就不在乎钱有多少,是吧?‘意面姐’,这方面你了解我,再说了,唐夫人,您总不会给我超过六位数吧?” 林易棉微微一动,像听惯了似的,一边不动声色地瞧了周久穗一眼,一边绷出一张正经脸,面不改色说:“周组长确实素来拥有‘富贵不淫’的好名声,连我们食堂的阿姨都知道。” 瞧这女人多小气,周久穗估摸着她是猜出来自己要向食堂告她的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刻,林易棉明明可以和她统一战线,可偏要找机会踩她一下?不过可能坐实了林易棉真的是周扒皮的后人,才不忘在这种时候埋汰自己。 “十五万,我要我先生出轨的所有证据,还有他和私生子的亲子鉴定报告。”唐夫人抽了支烟,顺手递了一根给周久穗,周久穗摆摆手,没接,她也不客气,低头点燃香烟,并没问林易棉要不要。 看来,林易棉没有抽烟的习惯。 “唐夫人,我对钱的价格没有意见,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件事会不会对我的委托人有影响,毕竟是她在先,我也要保证她的利益。” “周小姐,你明白‘净身出户’的含义吗?” 周久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很抱歉了,唐夫人,你给的价格确实让我很心动,可凡事有先来后到的惯例,我不能在损害我前一个委托人的条件下,去答应你的要求,毕竟我不想做现代的陈世美,再见唐夫人,再见,那个,‘意面姐’。”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ktv包厢,唐夫人和林易棉也没再拦她,周久穗下了楼,给高经理打了电话,说她已经见过林易棉了,是不是不用再去饭局了?结果被高经理一顿臭骂,说她不合群,让她晚上必须到场,周久穗拿着手机,对着空气大喊了几句,假装没有信号,迅速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还调了静音,开车直奔“妹控酒吧”,酒吧是她朋友桑尼开的,正是一家不折不扣的“拉吧”,桑尼跟周久穗是在网吧认识的,大学那会周久穗热衷于电子竞技,基本每个周末都在网吧泡着,而桑尼是网管,与周久穗看对了眼,追了周久穗半年,两人在一起半天,因为拌面要不要放辣的问题吵了一架后分手了,彼此间决定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桑尼是位美女,长发飘飘,却非要自称为“铁t”,可偏偏她又融不进“铁t”的圈子,每次与“铁t”们聚会结束,都会收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搭讪,还有百分之五十的t不敢问她要电话,是的,t们都是害羞又放荡的人物,桑尼曾经把头发剪短勾搭妹子,结果因为太过帅气,被直女撩了几次又被抛弃后,她才灰溜溜地跑到娘t的队伍去了。 姬圈,就是一个圈,这是桑尼的原话,在姬圈文化里面,短发铁t似乎是不存在的人物,这也是桑尼的亲身经历,在她空窗期,每每别人帮她介绍对象,一提起她的属性是“铁t”,对方就跟见了鬼似地夸张喊道:“不,我打死不和铁t约会!” “好像我是铁t,就会看得上她一样,拜托,我们铁t也有眼光的好吗?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那种头发系起来就觉得自己是女人的丑八怪。” 周久穗一进酒吧,就听到桑尼在和新来的服务员吐槽她这段心酸的“铁t史”,她走到吧台那边要了一杯鸡尾酒,想了想,又换成了白兰地,正思考着要不要学林易棉一样放几块柠檬片?肩膀上忽地一重,一只胳膊非常洒脱地搭了过来,周久穗回过头,看到了桑尼那张非常欠扁的脸。 “亲爱的,你快半个月没来我这里了吧?还换了发型?拉得这么直的发型可一点都不适合你呀,说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如果朱莉愿意把她的儿子送到寄养中心,或许等她喂完奶后,会抽空来和我谈一场恋爱。”周久穗不慌不忙地反击她:“你呢?什么情况?你对象呢?” “分了呀。”桑尼笑眯眯地在她身边的吧椅上坐下,手里摸着杯垫,故作看风景状,指了指周久穗的身后:“看看,我新招的dj,漂亮吗?听说之前在北京做过模特,才二十三岁,你说我跟她有没有戏?” 周久穗抬眼,细细地看了一眼那打碟的女孩,女孩小巧精致的嘴唇上涂着非常妖艳的口红,鼻梁秀挺,细眉张扬,岂不说她过去是不是模特,就这长相,绝对是今晚的最佳女主角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桑尼憋着一脸笑,不怀好意地说:“你都空窗快四年了吧?我都怀疑你会不会变得性无能。” “你这样说,我会怀疑你居心叵测。”周久穗竖起手指,在灯光下做灵巧的波浪活跃状:“好歹我的手指也有十公分好吗?” 桑尼笑得停不下来:“哈尼,别挣扎了,你哪怕有十八公分,也只能给自己服务。” 正说着话呢,那打碟的女孩过来了,她在台上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一靠近,周久穗能明确瞧见她的腿到底有多长,那细腿翘臀,每走一步,都有无数的目光跟着她,周久穗感觉到自己的“十公分”在这女生面前不值一提,缓缓地把脸撇了回来,也不再看她。 “嗨,能给我一杯水吗?” 声音略带磁性,有着女孩子独特的清爽,桑尼在一旁跟多动症一样上蹦下跳:“嗨,亲爱的,今天累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周久穗,这是群群。” “群群是我的艺名,我的原名叫许小行。”许小行目光落在周久穗的脸上,温柔又和善:“你好久穗。” “周久穗是我的原名,其实我还有一个艺名叫八岁。”周久穗恢复了聊天的状态,拿着酒杯开玩笑说:“过一阵子会变成七岁,熟悉我一点的人会喊我六岁。” “iing.”许小行起初有些茫然,听完以后笑了起来:“好的,三岁,你喜欢什么歌?或许我可以送你一首?” “我喜欢每一首你推荐的歌。” 许小行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小小地咬了下唇,可能有些害羞,伸手拿起吧台给她倒的白水,“咕噜”两下喝完,对着周久穗吐了吐舌头:“我现在觉得三岁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她说完后,迈着大长腿又往台上走了,桑尼当了一会电灯泡,并没有觉得不开心,表情明显变得八卦了起来:“喂!约她出去!周久穗!她喜欢你!” 周久穗过把嘴瘾就收,没打算继续下去:“或许等我在我家搬出来住以后,可以约她出去大战八百回合。” “你还没在你家搬出来?”桑尼满脸吃惊:“亲爱的,你忘了你上一段感情分手就是因为你是‘妈宝女’吗?” “我跟父母住一起,不代表我是妈宝女。”周久穗皱皱眉,说到这个,情绪分明有点受影响:“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妈一天看不到我,就会变得疯狂,而且,如果我没有男朋友,他们不会让我一个人搬出来住,再说了,朱莉跟我分手,是因为她跟她的老板滚到了一起,并且三年抱两,我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想不到她会以生孩子为目的,桑尼,我跟你都清楚,女人一旦想结婚生子,任何理由都会变成她分手的借口。” 场上音乐停了几秒,忽地升起一段熟悉的音乐前奏,周久穗在第三秒的时候就听出来了是那首smenelikeyu,桑尼也听出来了,满脸尴尬地解释说:“我也没想到她会放这首。” 周久穗深呼吸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飞速地又掏了三百元在桌子上:“帮我请她喝杯酒,我先走了。” 桑尼把钱装进口袋,目送着周久穗离开,很快就有人坐到了周久穗刚刚坐过的位置,许小行那边有几个台t在搭讪,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行,姬圈是个圈,离开圈里的人,却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这是一个让今晚感到悲伤的话题。 58 “周小姐,我要离婚,需要你的帮忙。” 林易棉找的地方真的不安静,是海鲜城隔壁的ktv包厢,她领着周久穗一进屋,唐夫人的如意打算便抛了出来,她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仿佛在讲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林易棉在她身边坐下,卷起袖口,露出一段瘦削漂亮的手腕,接着很习惯地给她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装白兰地的器具是一只纯白色的玻璃杯,林易棉旁若无人地扔了一块薄柠檬进去,新鲜的柠檬片瞬间淹没在酒中,林易棉端起酒杯小酌,她不小心带出来了杯子底下的柠檬片,貌似还用红润饱满的嘴唇舔舐着那份酸物,那份来自熟女的妩媚自然又勾人,看得周久穗牙齿开始发酸。 周久穗喜欢女人,哪怕对面是林易棉,她也仍然没法否认林易棉不经意的勾魂摄魄,总是能让她晃神,但也幸好她是林易棉,周久穗才能心平气和地和她成为同事,想到这里,周久穗缓了缓心跳,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唐夫人身上。 “周小姐,易棉说或许你可以帮我。” 她念林易棉名字的时候有点拖音,周久穗第一秒听过去,还以为她在说“意面”,她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林意面”,见到她已经不慌不忙地起身站在点歌台上,看来准备点歌了,那事不关己的架势让周久穗颇为敬佩。 “唐夫人,您看,虽然我跟‘意面姐’是同事,但其实我们之间的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周久穗心里有数了,手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摸,揪着里头的车钥匙慢吞吞地说:“您是聪明人,我不跟您打马虎眼,‘意面姐’的工作性质好比红娘,我的工作内容跟拆迁队差不多,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意思就是,十个周久穗的工作都比不过一个林易棉,您看您先找的‘意面姐’,既然如此,我还是不好插手了。” “我会给你不低于易棉的酬劳。” 周久穗干这一行五年多,阅历颇深,须知像唐夫人这种身份的人能主动让林易棉搭线找到自己,都是有了她自己的计划,也不挣扎了,走前一步,乖乖地在林易棉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嘴上却道:“唐夫人这话太客气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做工作根本就不在乎钱有多少,是吧?‘意面姐’,这方面你了解我,再说了,唐夫人,您总不会给我超过六位数吧?” 林易棉微微一动,像听惯了似的,一边不动声色地瞧了周久穗一眼,一边绷出一张正经脸,面不改色说:“周组长确实素来拥有‘富贵不淫’的好名声,连我们食堂的阿姨都知道。” 瞧这女人多小气,周久穗估摸着她是猜出来自己要向食堂告她的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刻,林易棉明明可以和她统一战线,可偏要找机会踩她一下?不过可能坐实了林易棉真的是周扒皮的后人,才不忘在这种时候埋汰自己。 “十五万,我要我先生出轨的所有证据,还有他和私生子的亲子鉴定报告。”唐夫人抽了支烟,顺手递了一根给周久穗,周久穗摆摆手,没接,她也不客气,低头点燃香烟,并没问林易棉要不要。 看来,林易棉没有抽烟的习惯。 “唐夫人,我对钱的价格没有意见,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件事会不会对我的委托人有影响,毕竟是她在先,我也要保证她的利益。” “周小姐,你明白‘净身出户’的含义吗?” 周久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很抱歉了,唐夫人,你给的价格确实让我很心动,可凡事有先来后到的惯例,我不能在损害我前一个委托人的条件下,去答应你的要求,毕竟我不想做现代的陈世美,再见唐夫人,再见,那个,‘意面姐’。”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ktv包厢,唐夫人和林易棉也没再拦她,周久穗下了楼,给高经理打了电话,说她已经见过林易棉了,是不是不用再去饭局了?结果被高经理一顿臭骂,说她不合群,让她晚上必须到场,周久穗拿着手机,对着空气大喊了几句,假装没有信号,迅速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还调了静音,开车直奔“妹控酒吧”,酒吧是她朋友桑尼开的,正是一家不折不扣的“拉吧”,桑尼跟周久穗是在网吧认识的,大学那会周久穗热衷于电子竞技,基本每个周末都在网吧泡着,而桑尼是网管,与周久穗看对了眼,追了周久穗半年,两人在一起半天,因为拌面要不要放辣的问题吵了一架后分手了,彼此间决定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桑尼是位美女,长发飘飘,却非要自称为“铁t”,可偏偏她又融不进“铁t”的圈子,每次与“铁t”们聚会结束,都会收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搭讪,还有百分之五十的t不敢问她要电话,是的,t们都是害羞又放荡的人物,桑尼曾经把头发剪短勾搭妹子,结果因为太过帅气,被直女撩了几次又被抛弃后,她才灰溜溜地跑到娘t的队伍去了。 姬圈,就是一个圈,这是桑尼的原话,在姬圈文化里面,短发铁t似乎是不存在的人物,这也是桑尼的亲身经历,在她空窗期,每每别人帮她介绍对象,一提起她的属性是“铁t”,对方就跟见了鬼似地夸张喊道:“不,我打死不和铁t约会!” “好像我是铁t,就会看得上她一样,拜托,我们铁t也有眼光的好吗?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那种头发系起来就觉得自己是女人的丑八怪。” 周久穗一进酒吧,就听到桑尼在和新来的服务员吐槽她这段心酸的“铁t史”,她走到吧台那边要了一杯鸡尾酒,想了想,又换成了白兰地,正思考着要不要学林易棉一样放几块柠檬片?肩膀上忽地一重,一只胳膊非常洒脱地搭了过来,周久穗回过头,看到了桑尼那张非常欠扁的脸。 “亲爱的,你快半个月没来我这里了吧?还换了发型?拉得这么直的发型可一点都不适合你呀,说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如果朱莉愿意把她的儿子送到寄养中心,或许等她喂完奶后,会抽空来和我谈一场恋爱。”周久穗不慌不忙地反击她:“你呢?什么情况?你对象呢?” “分了呀。”桑尼笑眯眯地在她身边的吧椅上坐下,手里摸着杯垫,故作看风景状,指了指周久穗的身后:“看看,我新招的dj,漂亮吗?听说之前在北京做过模特,才二十三岁,你说我跟她有没有戏?” 周久穗抬眼,细细地看了一眼那打碟的女孩,女孩小巧精致的嘴唇上涂着非常妖艳的口红,鼻梁秀挺,细眉张扬,岂不说她过去是不是模特,就这长相,绝对是今晚的最佳女主角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桑尼憋着一脸笑,不怀好意地说:“你都空窗快四年了吧?我都怀疑你会不会变得性无能。” “你这样说,我会怀疑你居心叵测。”周久穗竖起手指,在灯光下做灵巧的波浪活跃状:“好歹我的手指也有十公分好吗?” 桑尼笑得停不下来:“哈尼,别挣扎了,你哪怕有十八公分,也只能给自己服务。” 正说着话呢,那打碟的女孩过来了,她在台上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一靠近,周久穗能明确瞧见她的腿到底有多长,那细腿翘臀,每走一步,都有无数的目光跟着她,周久穗感觉到自己的“十公分”在这女生面前不值一提,缓缓地把脸撇了回来,也不再看她。 “嗨,能给我一杯水吗?” 声音略带磁性,有着女孩子独特的清爽,桑尼在一旁跟多动症一样上蹦下跳:“嗨,亲爱的,今天累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周久穗,这是群群。” “群群是我的艺名,我的原名叫许小行。”许小行目光落在周久穗的脸上,温柔又和善:“你好久穗。” “周久穗是我的原名,其实我还有一个艺名叫八岁。”周久穗恢复了聊天的状态,拿着酒杯开玩笑说:“过一阵子会变成七岁,熟悉我一点的人会喊我六岁。” “iing.”许小行起初有些茫然,听完以后笑了起来:“好的,三岁,你喜欢什么歌?或许我可以送你一首?” “我喜欢每一首你推荐的歌。” 许小行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小小地咬了下唇,可能有些害羞,伸手拿起吧台给她倒的白水,“咕噜”两下喝完,对着周久穗吐了吐舌头:“我现在觉得三岁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她说完后,迈着大长腿又往台上走了,桑尼当了一会电灯泡,并没有觉得不开心,表情明显变得八卦了起来:“喂!约她出去!周久穗!她喜欢你!” 周久穗过把嘴瘾就收,没打算继续下去:“或许等我在我家搬出来住以后,可以约她出去大战八百回合。” “你还没在你家搬出来?”桑尼满脸吃惊:“亲爱的,你忘了你上一段感情分手就是因为你是‘妈宝女’吗?” “我跟父母住一起,不代表我是妈宝女。”周久穗皱皱眉,说到这个,情绪分明有点受影响:“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妈一天看不到我,就会变得疯狂,而且,如果我没有男朋友,他们不会让我一个人搬出来住,再说了,朱莉跟我分手,是因为她跟她的老板滚到了一起,并且三年抱两,我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想不到她会以生孩子为目的,桑尼,我跟你都清楚,女人一旦想结婚生子,任何理由都会变成她分手的借口。” 场上音乐停了几秒,忽地升起一段熟悉的音乐前奏,周久穗在第三秒的时候就听出来了是那首smenelikeyu,桑尼也听出来了,满脸尴尬地解释说:“我也没想到她会放这首。” 周久穗深呼吸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飞速地又掏了三百元在桌子上:“帮我请她喝杯酒,我先走了。” 桑尼把钱装进口袋,目送着周久穗离开,很快就有人坐到了周久穗刚刚坐过的位置,许小行那边有几个台t在搭讪,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行,姬圈是个圈,离开圈里的人,却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这是一个让今晚感到悲伤的话题。 59 “周小姐,我要离婚,需要你的帮忙。” 林易棉找的地方真的不安静,是海鲜城隔壁的ktv包厢,她领着周久穗一进屋,唐夫人的如意打算便抛了出来,她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仿佛在讲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林易棉在她身边坐下,卷起袖口,露出一段瘦削漂亮的手腕,接着很习惯地给她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装白兰地的器具是一只纯白色的玻璃杯,林易棉旁若无人地扔了一块薄柠檬进去,新鲜的柠檬片瞬间淹没在酒中,林易棉端起酒杯小酌,她不小心带出来了杯子底下的柠檬片,貌似还用红润饱满的嘴唇舔舐着那份酸物,那份来自熟女的妩媚自然又勾人,看得周久穗牙齿开始发酸。 周久穗喜欢女人,哪怕对面是林易棉,她也仍然没法否认林易棉不经意的勾魂摄魄,总是能让她晃神,但也幸好她是林易棉,周久穗才能心平气和地和她成为同事,想到这里,周久穗缓了缓心跳,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唐夫人身上。 “周小姐,易棉说或许你可以帮我。” 她念林易棉名字的时候有点拖音,周久穗第一秒听过去,还以为她在说“意面”,她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林意面”,见到她已经不慌不忙地起身站在点歌台上,看来准备点歌了,那事不关己的架势让周久穗颇为敬佩。 “唐夫人,您看,虽然我跟‘意面姐’是同事,但其实我们之间的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周久穗心里有数了,手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摸,揪着里头的车钥匙慢吞吞地说:“您是聪明人,我不跟您打马虎眼,‘意面姐’的工作性质好比红娘,我的工作内容跟拆迁队差不多,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意思就是,十个周久穗的工作都比不过一个林易棉,您看您先找的‘意面姐’,既然如此,我还是不好插手了。” “我会给你不低于易棉的酬劳。” 周久穗干这一行五年多,阅历颇深,须知像唐夫人这种身份的人能主动让林易棉搭线找到自己,都是有了她自己的计划,也不挣扎了,走前一步,乖乖地在林易棉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嘴上却道:“唐夫人这话太客气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做工作根本就不在乎钱有多少,是吧?‘意面姐’,这方面你了解我,再说了,唐夫人,您总不会给我超过六位数吧?” 林易棉微微一动,像听惯了似的,一边不动声色地瞧了周久穗一眼,一边绷出一张正经脸,面不改色说:“周组长确实素来拥有‘富贵不淫’的好名声,连我们食堂的阿姨都知道。” 瞧这女人多小气,周久穗估摸着她是猜出来自己要向食堂告她的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刻,林易棉明明可以和她统一战线,可偏要找机会踩她一下?不过可能坐实了林易棉真的是周扒皮的后人,才不忘在这种时候埋汰自己。 “十五万,我要我先生出轨的所有证据,还有他和私生子的亲子鉴定报告。”唐夫人抽了支烟,顺手递了一根给周久穗,周久穗摆摆手,没接,她也不客气,低头点燃香烟,并没问林易棉要不要。 看来,林易棉没有抽烟的习惯。 “唐夫人,我对钱的价格没有意见,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件事会不会对我的委托人有影响,毕竟是她在先,我也要保证她的利益。” “周小姐,你明白‘净身出户’的含义吗?” 周久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很抱歉了,唐夫人,你给的价格确实让我很心动,可凡事有先来后到的惯例,我不能在损害我前一个委托人的条件下,去答应你的要求,毕竟我不想做现代的陈世美,再见唐夫人,再见,那个,‘意面姐’。”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ktv包厢,唐夫人和林易棉也没再拦她,周久穗下了楼,给高经理打了电话,说她已经见过林易棉了,是不是不用再去饭局了?结果被高经理一顿臭骂,说她不合群,让她晚上必须到场,周久穗拿着手机,对着空气大喊了几句,假装没有信号,迅速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还调了静音,开车直奔“妹控酒吧”,酒吧是她朋友桑尼开的,正是一家不折不扣的“拉吧”,桑尼跟周久穗是在网吧认识的,大学那会周久穗热衷于电子竞技,基本每个周末都在网吧泡着,而桑尼是网管,与周久穗看对了眼,追了周久穗半年,两人在一起半天,因为拌面要不要放辣的问题吵了一架后分手了,彼此间决定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桑尼是位美女,长发飘飘,却非要自称为“铁t”,可偏偏她又融不进“铁t”的圈子,每次与“铁t”们聚会结束,都会收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搭讪,还有百分之五十的t不敢问她要电话,是的,t们都是害羞又放荡的人物,桑尼曾经把头发剪短勾搭妹子,结果因为太过帅气,被直女撩了几次又被抛弃后,她才灰溜溜地跑到娘t的队伍去了。 姬圈,就是一个圈,这是桑尼的原话,在姬圈文化里面,短发铁t似乎是不存在的人物,这也是桑尼的亲身经历,在她空窗期,每每别人帮她介绍对象,一提起她的属性是“铁t”,对方就跟见了鬼似地夸张喊道:“不,我打死不和铁t约会!” “好像我是铁t,就会看得上她一样,拜托,我们铁t也有眼光的好吗?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那种头发系起来就觉得自己是女人的丑八怪。” 周久穗一进酒吧,就听到桑尼在和新来的服务员吐槽她这段心酸的“铁t史”,她走到吧台那边要了一杯鸡尾酒,想了想,又换成了白兰地,正思考着要不要学林易棉一样放几块柠檬片?肩膀上忽地一重,一只胳膊非常洒脱地搭了过来,周久穗回过头,看到了桑尼那张非常欠扁的脸。 “亲爱的,你快半个月没来我这里了吧?还换了发型?拉得这么直的发型可一点都不适合你呀,说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如果朱莉愿意把她的儿子送到寄养中心,或许等她喂完奶后,会抽空来和我谈一场恋爱。”周久穗不慌不忙地反击她:“你呢?什么情况?你对象呢?” “分了呀。”桑尼笑眯眯地在她身边的吧椅上坐下,手里摸着杯垫,故作看风景状,指了指周久穗的身后:“看看,我新招的dj,漂亮吗?听说之前在北京做过模特,才二十三岁,你说我跟她有没有戏?” 周久穗抬眼,细细地看了一眼那打碟的女孩,女孩小巧精致的嘴唇上涂着非常妖艳的口红,鼻梁秀挺,细眉张扬,岂不说她过去是不是模特,就这长相,绝对是今晚的最佳女主角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桑尼憋着一脸笑,不怀好意地说:“你都空窗快四年了吧?我都怀疑你会不会变得性无能。” “你这样说,我会怀疑你居心叵测。”周久穗竖起手指,在灯光下做灵巧的波浪活跃状:“好歹我的手指也有十公分好吗?” 桑尼笑得停不下来:“哈尼,别挣扎了,你哪怕有十八公分,也只能给自己服务。” 正说着话呢,那打碟的女孩过来了,她在台上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一靠近,周久穗能明确瞧见她的腿到底有多长,那细腿翘臀,每走一步,都有无数的目光跟着她,周久穗感觉到自己的“十公分”在这女生面前不值一提,缓缓地把脸撇了回来,也不再看她。 “嗨,能给我一杯水吗?” 声音略带磁性,有着女孩子独特的清爽,桑尼在一旁跟多动症一样上蹦下跳:“嗨,亲爱的,今天累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周久穗,这是群群。” “群群是我的艺名,我的原名叫许小行。”许小行目光落在周久穗的脸上,温柔又和善:“你好久穗。” “周久穗是我的原名,其实我还有一个艺名叫八岁。”周久穗恢复了聊天的状态,拿着酒杯开玩笑说:“过一阵子会变成七岁,熟悉我一点的人会喊我六岁。” “iing.”许小行起初有些茫然,听完以后笑了起来:“好的,三岁,你喜欢什么歌?或许我可以送你一首?” “我喜欢每一首你推荐的歌。” 许小行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小小地咬了下唇,可能有些害羞,伸手拿起吧台给她倒的白水,“咕噜”两下喝完,对着周久穗吐了吐舌头:“我现在觉得三岁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她说完后,迈着大长腿又往台上走了,桑尼当了一会电灯泡,并没有觉得不开心,表情明显变得八卦了起来:“喂!约她出去!周久穗!她喜欢你!” 周久穗过把嘴瘾就收,没打算继续下去:“或许等我在我家搬出来住以后,可以约她出去大战八百回合。” “你还没在你家搬出来?”桑尼满脸吃惊:“亲爱的,你忘了你上一段感情分手就是因为你是‘妈宝女’吗?” “我跟父母住一起,不代表我是妈宝女。”周久穗皱皱眉,说到这个,情绪分明有点受影响:“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妈一天看不到我,就会变得疯狂,而且,如果我没有男朋友,他们不会让我一个人搬出来住,再说了,朱莉跟我分手,是因为她跟她的老板滚到了一起,并且三年抱两,我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想不到她会以生孩子为目的,桑尼,我跟你都清楚,女人一旦想结婚生子,任何理由都会变成她分手的借口。” 场上音乐停了几秒,忽地升起一段熟悉的音乐前奏,周久穗在第三秒的时候就听出来了是那首smenelikeyu,桑尼也听出来了,满脸尴尬地解释说:“我也没想到她会放这首。” 周久穗深呼吸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飞速地又掏了三百元在桌子上:“帮我请她喝杯酒,我先走了。” 桑尼把钱装进口袋,目送着周久穗离开,很快就有人坐到了周久穗刚刚坐过的位置,许小行那边有几个台t在搭讪,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行,姬圈是个圈,离开圈里的人,却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这是一个让今晚感到悲伤的话题。 60 早上七点,周久穗是被她妈用枕头拍醒的,她一点都不担心周久穗会被她拍死,下手的力度特别大,打得周久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快点起床,今天太阳这么好,睡什么懒觉?” 周妈妈边说着,边把周久穗身上的棉被给扯了过去,周久穗迷迷糊糊地感觉有点热,睁开眼睛才发现她妈把房间里的窗给开了,外面有人在炒菜,油腻的菜香味飘到屋子里,使得周久穗的胃先清醒了过来,她理着乱糟糟的长发起床,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发现停水了,一问她妈,说是老城区在修天然气,但因为修路的问题,需要停水一天,到晚上才会来水。 老周在楼下扛了一桶水上楼,周妈妈给周久穗量好了刷牙和洗脸的水是多少,并且全程监督,乃至于周久穗上完厕所后,她妈妈也跟着蹲了一会,说是想省点水,这样可以一起冲。 整个清晨繁琐的插曲让周久穗今天的心情备受影响,特别是她到了公司后,遇见的第一个人是林易棉的时候,周久穗决定回办公室看会黄历再出门。 没想到还没出门,林易棉的狗先找上门来了,林易棉养的是一条柴犬,但只有三条腿,听同事八卦说是林易棉在楼下捡的,表面是林易棉在养它,但由于林易棉住在公司的原因,所以实际上它基本是公司同事集体带大的。 周久穗本来低头在看李志昨晚放在她桌子上的一些名片,突然听到两声狗叫,她抬起头,见到那只名叫“幼稚鬼”的柴犬正在啃林小雅摆在电脑桌下面的拖鞋,但偏偏林小雅又不在,周久穗试图和“幼稚鬼”讲道理,可一想它又听不懂,便站起来想去夺它嘴里的拖鞋,幼稚鬼认识她,当然也不怕她,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咬得更凶了,一点都没把周久穗的行为当做威胁。 周久穗没得办法,伸手抓起林小雅的另外一只拖鞋想吓吓它,恶狠狠地瞪着它说:“快点还给我!你说你主人那么讨厌就算了,连你也来我们组偷东西,你要不要脸,林易棉做人不要脸,我们没办法,你做狗至少得要点脸,快点,还给我!” 幼稚鬼已经习惯了三条腿走路,蹦跶着躲到墙角里,就是不肯撒嘴丢掉林小雅的拖鞋。 “咱们讲点道理好吗?”周久穗弯腰低着脑袋,也跟着挪了过去,苦口婆心劝道:“你看,你肥胖的身躯有我的喂养吧?这些年,我给你买了多少根火腿肠,你有没有计算机,你自己算一下,你再看看你主人,林易棉那么有钱,她什么都没给你买过,连你脖子上的名牌,都是大家众酬的,你无父无母,从小孤零零,林易棉还把你当男人的机会给剥夺了,你也没□□一次,就被她给阉了,说实话,我特别同情你,不如这样吧,你放下拖鞋,我给你找两个公狗,既然做不了男人,不如找几个男人,你觉得怎么样?你考虑一下,比起你的□□,是不是觉得这鞋子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林组长,您找谁呀?” 门外传来林小雅的声音,惊讶中带着好奇,周久穗和幼稚鬼都被她吓了一跳,还没等她进房,幼稚鬼迅速钻到了李志的办公桌下面,动作之快,看得周久穗目瞪口呆。 “幼稚鬼,出来。” 林易棉的声音在门口缓缓响起,周久穗回过头,见到她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头发高高盘起,脚下踩着一对尖角高跟鞋,外加黑色的紧身裤,倒衬得别有一番熟女风味。 周久穗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跟幼稚鬼的对话,厚脸皮地别过脸,径自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点都没有跟林易棉交谈的**。 见到自己的主人来了,幼稚鬼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林小雅也回来了,看见自己心爱的拖鞋布满了口水,敢怒不敢言,只能哭丧着脸抱起拖鞋往洗手间跑了。 “周组长,出来一下。” 这口吻,跟她刚刚喊狗的语调一模一样,但凡周久穗有点骨气,她就不会出去,林易棉还在门口没走,她蹙着眉头,好像心情不是很舒坦的样子,周久穗心想,我招谁惹谁了,大早上过来找我晦气! 她不出去,林易棉主动进来了,她近距离地走到周久穗的身边,先朝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扫视了一圈,接着一秒都没有考虑,非常自然而然地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一坐,仿佛刚刚的扫视,就是为了检查周久穗的桌子干不干净。 是的,往桌子上一坐!林易棉的长衣长裤并没有把她盈盈一握的美妙腰肢给遮住,相反,这种难得的霸道气魄,可谓是为她那张没有攻击力的漂亮脸蛋锦上添花,但即便如此,这种盛气凌人的作风,还是让周久穗在心里莫名生了一团火。 “中午一起吃饭吗?” “不吃,我修仙。”周久穗没好气地说:“你有事直接说,别装得跟个好人一样。” 林易棉抿着唇,若有所思地扫了她几眼,跟着又说:“不在食堂吃,我请客。” “敢情你是觉得我吃不起饭是吧?”周久穗一听这话又有点上头了:“林组长,咱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我虽然貌不惊人又普普通通,但你要是想捐款,麻烦捐给留守儿童好吗?我吃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好吗?” 炮珠似得一连串,使得林易棉沉思了数秒,周久穗感觉自从她来了以后,整个屋里都有她身上的香水味了,越闻越不舒服,正打算开口赶人,林易棉极为自觉地下桌了。 是的,下桌,让她的臀部离开了周久穗的桌面,离开的一刹那,周久穗仿佛能听到桌子偷偷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心道,姐姐你快走吧你。 “周组长。”林易棉喊她。 “干什么?”周久穗声音非常不耐烦。 “你是因为在试衣间看过我裸、体而讨厌我,还是原本就这么讨厌我?” 周久穗想不到她会问出来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脱口而出道:“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林易棉撩拨下耳际旁的碎片,漫不经心的目光投在周久穗的身上,似笑非笑说:“如果是前者,我可能会对我的身材失去信心。” 一码归一码,周久穗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你误会了,你身材挺好的,我讨厌你是因为...不对,我不是讨厌你这个人,是...也不对,我就是讨厌你,没有原因。” “如果你因为想讨厌我,而去讨厌我,说明你是潜意识地抗拒跟我相处,如此分析,我的存在,于你而言,应该是挺特别的。” 周久穗知道她是搞咨询出身,给人洗脑的功力特别厚实,但差点还是没被她的话恶心到:“大姐,你今天照镜子了吗?你有量过你的脸皮有多厚吗?不知道的话,可以百度一下长城的图片,对比一下,你会找到自信。” 林易棉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让周久穗觉得熟悉的戏谑神色:“中午在一品嘉见面,我订了位置,还有唐夫人一起,周组长,你别那么幼稚,我没有想单约你。” 此话一出,仿佛全程都是周久穗在自作多情,林易棉说完直起腰,歪着脑袋看了几秒周久穗桌子上摆放的相框,不忘毒舌点评道:“你老了,周组长,五年前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 周久穗把相框狠狠扣上,咬牙切齿:“滚吧你。” 林易棉眼神玩味,她单手插兜,一脸波澜无惊,又是用她那招缓慢又徐徐的动作优雅转身离开,看得刚回来的林小雅一顿花痴。 林小雅还没夸出口,周久穗唰地一下拉开抽屉,把原本摆在桌子上的相框丢了进去。 “她又惹你了?”屋里就两个人,毕竟是自己的上司,林小雅哪怕看出来周久穗心情不好,也不得不开口当和事佬说:“昨天饭局的时候,她还在老板面前夸你呢,组长,你别生气了。” “夸我什么?”听她解围,周久穗脸色缓和了些。 “夸你做人有原则,说你虽然每回做事都一无所获,还能坚持下去,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这话...真是夸人? 周久穗差点吐血:“她不如直接说我没能力。” “幼稚鬼,过来。” 门外又飘来林易棉的声音,这简直是一颗深水炸、弹,联想起林易棉刚刚的话,周久穗忽然觉得,这狗的名字,不会是在影射她吧?不会吧?这狗出现的时间比周久穗要晚两年,难不成林易棉故意为了恶心她,恶趣味地给它取这个名字?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呢?除了工作上的摩擦,周久穗跟她压根没啥太大的接触,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道,林易棉绝对是直女,要说周久穗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抢过别人的女朋友,如果林易棉真是圈里人,也犯不着这么针对自己呀。 而且,林易棉留着长指甲,甚至还涂了红色的指甲油,怎么着也不像圈里人吧?周久穗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61 这是周久穗第五次相亲。 相亲前,她妈妈担心她又会放男方鸽子,特意陪她一起来了,来之前还陪她去理了一下头发,把黄毛大波浪弄成了黑长直,没想到男方的家长也来了,双方四人在餐厅见面,周久穗与她妈还没坐稳,男方的妈妈立刻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是二十八岁没错吧?长得也还算清秀,模样还可以,身材有点瘦,体检没有问题吧?我儿子今年二十七,有车有房,公务员,比你女儿还小一岁,条件相当不错,你们来之前也了解了吧?” 周久穗瞥了一眼她的“宝贝儿子”,男方闪闪发光的脑袋下是一张圆圆的脸,周妈不知是被男方的脑袋闪晕了,还是因为他妈妈的语气,一下没坐稳,扶了一把周久穗的胳膊,才缓缓地在卡座上坐了下来。 “那我女儿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了吧?在市里的‘爱心婚姻咨询所’上班,现在是三人组的组长,年薪十五万,房子嘛,我跟我老公就她一个孩子,以后的房子也是她的,她有车,一辆桑塔纳,自己花钱买的。” “婚姻咨询?我可没听过。”男方的妈妈撇了下嘴,语气有些鄙夷:“自己都没结婚,还给别人做咨询呢?再说十五万也不高,跟我儿子差不多。” 男方较自觉,抬头看了周久穗一眼,弱弱地道:“我一年八万。” “这没算那些福利的。”男方妈妈赶紧补充了一句:“算上福利,比你女儿的工资高多了,再说了,年龄大的女人工资再高有什么用?都上年纪了,黄脸婆,不值钱!” 周久穗很赞同地连连点头:“阿姨说得对,那阿姨多少岁了?” 那女人稍微愣了一下:“我?我今年四十八了。” “按阿姨的说法,二十八岁的女人不值钱,那四十八岁的女人是不是赔钱货?”周久穗一听,脸上笑眯眯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哎呦,阿姨,我这还没嫁过去呢,你这样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你这怎么教孩子的!”男方妈妈倒是反应迅速,被拐弯抹角地骂了,看周久穗那样子也是不好惹,指着周妈妈就回怼:“这么没教养的孩子,介绍人也给我儿子介绍!缺德啊!” “岂止缺德,简直是倒八辈子霉了!”周久穗顺着她的话开骂:“妈,你听听阿姨多明事理,介绍人就是缺德!什么人都给你介绍!不骂她骂谁?” “周久穗,你给我闭嘴!”周妈妈狠狠挖了她一眼,站起来,也不管男方跟他妈了,拉着周久穗的胳膊就往外走:“回家!” 菜都没上桌,周久穗的第五次相亲再次泡汤,周妈妈恨铁不成钢,一路叹气到家,叹得周久穗耳朵都麻木了,她也不嫌累,絮絮叨叨地啰嗦说:“我在你这个年龄,你都上初中了!你看你这个样子!再不结婚,你想愁死我和你爸啊。” “我十岁上初中是因为我聪明,跳级多,不是因为你生孩子早,再说你早恋早育有什么好光荣的?”周久穗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态度完全不示弱:“你看看你跟我爸爸住的小区,老城区了,那房子的外表,比楼下阿伯的脸还沧桑,就这情况,我不抓紧挣钱,以后离婚了,我们三人住哪里去?你可别说不会离婚,你看我表姐,离三次了,三个孩子三个爸,结果还租房住呢,这要是再惨一点,我明天都得找个报社去采访她,标题就叫‘我的婚姻我的坟’,你看怎么样?” “别给我贫嘴。”周妈妈啐了她一口:“有这口才,你怎么不去谈个对象?天天在我跟前蹦跶什么。” “我可不蹦跶了,我马上回公司开会。” “去吧,去吧,看见你就烦。” 周妈妈因为她的这次相亲失败是彻底心凉了,周久穗乐呵呵地领命,送她回去后,就直奔了“爱心婚姻咨询所”。 所谓的“爱心婚姻咨询所”是家私企,员工不多,只有二十人左右,上个月隔壁部门的同事走了一个,眼下包括周久穗在内,就剩下了十九个员工,这家公司表面是做婚姻咨询的,但其实她们公司分了两个主要组成结构,一个负责咨询,另外一个提供支援,而周久穗就是这个支援组的组长。 所谓支援,无非是帮一些想离婚,却没法离婚的客户找到有利离婚的证据,但也不仅仅是如此,还有一些鸡皮蒜毛又可以挣钱的小事,公司也会接单,并且交给周久穗去处理。 比起她们组的辛苦,隔壁咨询组简直是人间天堂,咨询组的组长叫林易棉,比周久穗还要晚两个月进公司,她比周久穗大五岁,人长得漂漂亮亮,性格却有些圆滑,难以想象她是负责咨询这块的工作,打个比方说,周久穗跟她平日里除了互相翻白眼外,竟然也知道她养的狗是公是母,这足以证明,即便面对仇人,林易棉也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女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女子深藏不露又特别惹人嫌。 周久穗手下有两个下属,一个叫林小雅,一个叫李志,李志与周久穗平时跑前线比较多,而林小雅则是留下整理她们跑腿下来的资料,与咨询组那边相反的是,周久穗这边负责搞分裂,那边却负责撮合,今天开会的内容又是围绕上周“土豪二奶财产的分割”展开,名字是周久穗取的,她查也查得差不多了,可是对于“土豪二奶财产分割”的事件,所里一直是以反对的方式拒绝他们提供帮助,这一下,李志有了新进展,周久穗立刻就召集了开会。 “我们这次的委托人,不止找了我们一家公司帮忙,表面她是那位‘大佬’的二奶,但实际上,除了她以外,这位大佬还有好几个小三呢,现在大佬一生病,我们委托人想用私生子去得到相应的财产,问题是,大佬不想承认她的孩子,也不想做亲子鉴定,我们在这方面完全没法突破。” “其他几位小三也有私生子吗?”周久穗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划了几道横线:“原配那边什么情况?”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李志很无奈地摊开手:“在我调查看来,原配应该是知道委托人和私生子的存在,可是她假装不知情,这可能也是大佬不敢承认的原因之一。” 周久穗一只手叉腰,一手撑在桌子上,她瘦高的个子,穿衣打扮简单有型,就一件普通的t恤,穿在她身上也是显得气场十足,压迫得在座的各位不敢分神:“林易棉那边的情况呢?” 李志和林小雅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缓缓说:“原配一直在找她咨询。” “你说林组长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我们组先接了这个案子,就因为原配给的钱多,她就可以先来后到吗?” “对呀,组长,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呀?” “这进展不开呀。”两个下属七嘴八舌地抱怨了起来,周久穗干脆把粉笔一丢:“我问问经理吧。” “他…”林小雅欲言又止:“他不是一直不同意我们调查吗?” “我想想办法呗!”周久穗拍了拍凳子:“散会吧,李志,继续调查,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在大佬那里入手。” “好的,组长。” 周久穗跑去经理办公室碰运气,一过去看到林易棉也在,那女人单从背影就能瞧出是她,毕竟整个市也找不出来有比她坐姿更直的女人了?仿佛她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我很直,我很不好惹,你离我远点。 周久穗敲了一下门,林易棉回过头,二人简单对视了一眼,总经理还没说话呢,林易棉先站了起来,她那稍淡的妆容,搭配那一套整齐干净的西装服,跟穿着t恤的周久穗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那就这样说了,总经理,我先出去了,那个,周组长,晚上的饭局可别忘了。” 什么饭局,不就是林易棉的咨询组又催合了一对即将离婚的夫妻,挽救了只要一手就可以推倒的岌岌可危的围墙,当月咨询费也增加了不少,上月没有业绩的周久穗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僵着脸对她笑笑,就当答应了。 等门关了,刚刚还笑眯眯的总经理忽然换了一张脸色,摆着臭脸说:“你被投诉了,你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我哪里知道?”周久穗跟着笑眯眯地装傻:“高叔,我就一个小组长,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我哪里会知道这些事。” 周久穗被投诉了,是林易棉亲口通知她的,投诉她的人叫唐夫人,正是周久穗最近忙碌中“二奶财产分割”里面的原配,投诉理由是,跟踪并持续骚扰唐夫人,严重影响了唐夫人作为公民的个人权利。 周久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易棉那边给出来的理由是“失去了从职者的基本职业道德”,这个理由说起来有点好笑,周久穗身为婚姻支援组的组长,如果连这个都不能做,还有什么意义了?但林易棉亲口警告她,让她停止对这件事的调查,否则将拿她直接开刀。 周久穗没给她面子,冷笑道:“我们组在前线奋斗了这么久,就因为唐夫人给的钱多,你让我们的努力白费掉?不是呀,大姐,你们可以不让我们调查,但是如果你们可以接单,却让我置之不理,这个也算没职业道德吧,不能因为你长得比我高,良心就比我少呀?” “那你找你们经理说去!”林易棉懒得跟她瞎扯:“这事他同意了。” 可是总经理一发问,周久穗反而装傻了,高经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没什么事了,你掺和什么?唐夫人虽然年轻,但她怎么说也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连市领导都不敢得罪她,你敢得罪他们?咱们领导可做梦都想让跟他们有联系,那唐夫人都拉下脸来到我们这里小破地方做咨询,你去骚扰她,我看你的饭碗都保不住,你知道吗你?还有林易棉也投诉你了,投诉你的理由,是你在换衣间骚扰她?你行呀你!周久穗,你跑去换衣间祸害你同事了你!” “这事真是误会。”周久穗对这事也挺无奈:“我那天真没打算找她,我跟我妈去买衣服,存了半年的工资,好不容易想给我妈买一件名牌,接着看上了一件料子特别好的外套,那料子啊,摸着特别舒服,比丝绸还舒服,你猜多少钱,一万六,我心疼死了,耐不住我妈喜欢,只能让她去换,换就换吧,她又让导购小姐喊我去一下,我就过去,拉开门,谁知道林易棉在里面,她…嗯,身材挺好的,三十三岁的单身狗...贵族,能保持她那样的身材,真不错,不过有个坏习惯,竟然换衣服不锁门!还栽赃给我!高叔,你说气不气!” “气你个死人头!”高经理猛拍了一下桌子:“去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啊。”周久穗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谁让她没事跟着人家唐夫人出去瞎逛街?” “你去不去!?”高经理手一抬,作势就要往她身上扔钢笔:“还说没有跟踪唐夫人!你不跟踪你怎么知道她和林易棉在一起?” 周久穗连忙站起来:“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都是女人,看她两眼怎么了?她身材还不一定有我好呢!大不了让她看回来!私人恩怨竟然还投诉我?这女人真的很小家子气!” 钢笔脱手而出,直线冲周久穗脸上飞来,周久穗不敢待了,拔腿就跑:“我去道歉!” 62 要说林易棉跟周久穗的恩怨有多深,其实也还好,都是工作上的摩擦,如果前两天试衣间的意外没发生,也犯不着到今天这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局面。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会超出一个人的设计范围,好比两天前唐夫人要出去逛街的消息传来后,一直想私下找她谈谈却无门的周久穗原本准备好了一场巧遇,这场巧遇还特意带上了她“老实巴交”的老妈,鬼知道她会在唐夫人身边看到林易棉,那会周久穗就打算放弃突击了,最后... 周久穗上六楼的天台抽了一根烟,她所在的“婚姻咨询所”,是设立在一家老式的六层楼里面,这栋楼完全被她们公司承包了,虽然房子老旧,但听说租金还是蛮贵的,这也足以看出来她们公司利润有多高了。 抽完烟后,周久穗的精神瞬间恢复了,才留意到林小雅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问她要不要到五楼来吃下午茶,五楼是她们的员工食堂,公司三餐皆包,其一是为了员工方便,其二也是因为要给老板娘找点活干,没错,负责二十人用餐的人,正是她们公司的老板娘,这位老板娘白天开着保时捷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和老公一起上下班,美其言是夫妻俩的共同事业,在外界看来,老板的夫妻感情还是蛮和谐的。 当然,这个食堂的开发,也是林易棉的主意,周久穗觉得,这可能是她跟林易棉共事五年多,林易棉做过最正确的事了。 看到周久穗在六楼下来,林小雅也见怪不怪了,给她打了一碗凉粉放在面前,碗上面还放了一对筷子,周久穗把筷子齐齐插好,贫嘴问林小雅说:“这样看像不像祭祖?” 林小雅失笑:“你别说,还挺像的。”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换双勺子?”周久穗用筷子夹了一块黑乎乎的凉粉,没夹住,滑下去了,干脆把筷子一放,左右顾盼了一番,见到林易棉部门的人在她们对角那边坐下了,看她们那个样子,好像还没来得及装吃的东西。 “老板娘说昨晚清洁工忘了洗勺子,让我们今天用筷子吃。” 咨询组的人已经起身去厨房里面找东西吃了,周久穗把凉粉端起来,准备走人了:“你先吃,我回去了。” 林小雅好心提醒她:“老板娘说,饭碗不能带走的,你看墙上贴的告示,一只碗一百元。” 周久穗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语气正义凛然:“古人云,唯美食与金钱不可辜负,我如果因为一副碗碟而浪费了一碗美味的凉粉,那是社会的悲哀,是人类的退步,是要遭天谴的,如果她问你要碗,你让她找林易棉。” “林...林什么?” 林小雅还未问完,周久穗人已经跑下楼了,林易棉组的办公室在她们组的隔壁,每次经过林易棉组宽大的办公室门口时,周久穗都会有一股冲动想找高经理谈谈人生,公司就十九个人,林易棉小组竟然就有六个人,比周久穗的小组整整多了一倍的人数,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一个亿啊!! 更别提她们组的办公室有多敞亮,一旦比较起来,周久穗都觉得自己的小组,是公司随便找了一个小旮沓让她们搬过去的,这根本不是鸡蛋和石头的相比较,这是鸡屎和牛粪的对比,毕竟哪怕办公室再大,里面的装修品味还是一言难尽,至此,周久穗常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也不觉得办公室太大有什么好处。 有眼睛的人不难看出,整栋楼都被土味老板装修得灰头土脸,土得哪怕是闰土都不愿意在此停留一秒刺猹,周久穗在咨询组办公室门口张望了几秒,里面空无一人,看来林易棉不在,她就端着凉粉往咨询室去了,一看,林易棉果然在那里。 咨询室是林易棉和老板娘合伙装修的,公司除了这里,也就食堂稍微能看得过去,周久穗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在玻璃门上象征性地敲了下门:“林组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来跟你谈谈关于‘职业道德’和‘试衣间容易坏锁’这两件小事。” 林易棉站在窗户旁边的文件柜旁在翻看资料,她脱掉了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束腰的紫色衬衫,一头乌亮的黑发高高束起,脖子又长又白,听到声音,她缓缓转头,神色孤傲又冷艳,抬眸深深地看了周久穗一眼,那一颦一动之间的动作缓慢,似乎是电影中慢动作的回放,一帧一帧,看得周久穗眼皮直跳。 有人管这种动作叫优雅,周久穗只看出来了磨蹭,她一摇一摆地走到林易棉面前,用筷子敲了敲手里的碗:“如果你想跟我谈谈前天的事情也可以,毕竟我也想知道,大家都是组长,为什么你的工资可以逛得起名牌店,而我穿着两百元的外套,还担心有人会跳出来告诉我它是冒牌?” “因为我有钱。” 一句话,打破了周久穗心里的平衡。 “那您能告诉我有钱的秘诀是什么吗?” “可能是永远不会拿着一只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林易棉带着股慵懒的声音在周久穗的脑子里徘徊,她说完后,把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寻找着文件柜里面的文件,她的表情是极为漠然的,跟周久穗交谈的态度,好似并不觉得周久穗和她养的那只柴犬有什么区别,至少她面对柴犬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可现在跟周久穗对话,她没有半点表情。 周久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如此,那会周久穗惊为天人,毕竟在五年前,林易棉这个将近三十岁的熟女御姐,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和容颜,真的是姬圈少有。 但是事实上,林易棉不是姬圈的人,她也完全不是周久穗会喜欢的类型,所以她长得再好看,在周久穗这里瞧来,都是一张只会寒着脸的扑克女。 什么叫扑克女,扑克女泛指全身上下都是平的,没有半点起伏,而这正是林易棉本人,不过前天周久穗在试衣间对她身体匆匆一瞥,倒是瞧出来这女人也没那么平,的的确确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说起来,这种女人,真的是姬圈天菜呀,可惜了。 周久穗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她当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腆着厚脸皮说:“那就可以陪自己的客户到处逛街陪玩陪吃吗?恕我直言,林组长,如果唐夫人是个男人,那你那天的行为,完全就是一种越轨的举止,我认为在某个方面去解释,比起我的小伎俩,你的这种大作为,似乎更容易去体现什么叫‘失去职业道德’。” 林易棉没吱声,又翻开了一本文件夹,默默地翻了半天,这才来了一句:“周组长,我不会撤销对你的投诉。” “你知道因为你那位客户的投诉,我们组当月会损失多少绩效吗?”周久穗换了一种方式准备和她谈条件:“我少点没关系,但是我其他两位下属,都要挣钱养家,林组长,之前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帮个忙好吗?” 林易棉再次扭头看向她,脸还是漂亮的,满眼的探究与冷淡,半点都没有为之撼动:“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当然不是。”周久穗举起手里的凉粉,笑容灿烂地递给她看:“我知道你喜欢吃凉粉,特意在食堂给你端来的,老板娘拦住我,说你怎么可以把碗筷拿出去,我说平时换了是我本人,我为人这么内敛,肯定不会这样做,今天为什么要没皮没脸地这样做,因为你,你辛辛苦苦地为我们公司做业绩,我在外面太阳西晒的时候,是你,凭着一己之力,把办公室的空调给修好了,虽然花了三天时间,但也是你,在天台上面种出了一颗番茄,让我们这些土包子亲眼看到了什么叫生命的顽强与伟大,虽然它第二天就被你家狗给吃了,可还是你,发明了食堂的糖拌萝卜,林组长为我们公司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所以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至高无上,哪怕你今天不肯原谅我,我也得说一句,这碗凉粉,你当之无愧!” 林易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她静静地盯着周久穗的脸,好像在欣赏她的一顿好表演,又好似还在消化周久穗这顿天花乱坠的彩虹屁,周久穗却是行动派,直接抓起她的手摊开,把凉粉往她手心一放,两双一合,筷子也再次双双竖了起来,满脸堆笑:“林组长,咱们是同事,是姐妹,那天真是我错了,你要是想看我脱衣服,咱们抽个时间好好谈谈,你看,那投诉,要不就...?” 门口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周久穗估摸着是咨询组的人回来了,二话不说,再次拍了一下林易棉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回去一问,老板娘果然发现少了一个碗,林小雅装傻没有承认,问周久穗怎么办,周久穗把玩了一会桌子上的仙人球,一脸正经道:“等下班的时候看看,林易棉她要是撤销了咱们的投诉,那这碗的罚款我去交了,她要是没撤销,你写个投诉单,把她林易棉也给投诉上去,冤大头不能让我们几个人当。” 林小雅情不自禁对她竖起大拇指:“高。” 周久穗的宗旨是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办法,在目前来看,林易棉绝对是她人生中的小人,周久穗看了一眼手表,交代说:“晚上我不去饭局了,你帮我请假,就说我...说我去相亲了,对方五十八岁,很适合结婚的那种。” 林小雅比了一个“k”的手势:“明白。” 63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64 酸梅汁最后被周久穗的大姑父喝了,她家的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那一批,周围的生活设施基本成熟,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较乱,不止是小区里随便摆放的摩托车,还有乱七八糟的租户进进出出,周久穗才刚把车子停好,她大姑父突然蹿了出来,拉开她的车门,拿起那瓶原封不动的酸梅汁就喝。 周久穗的这个大姑父比他大姑小八年,周久穗大姑在她们小区楼下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还要养她跟前夫的儿子,而这个大姑父是完全没工作,每天混吃等死,除了长相,为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他是外地人,老家据说也没亲人了,跟周久穗的大姑结婚后,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周久穗家也比较近,人又太闲,所以每天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周久穗见他不打算下车,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凑到钱考驾照了?打算用我的车子练手?刚好,钥匙给你,没油了,帮我加两百元油吧。” 大姑父的脸皮比她还厚,厚颜无耻说:“那你给我三百,还有一百跑腿费,怎么样?” “别介,你今天要是能在我身上找到一百元,我周久穗今后跟你姓刘了。”周久穗一听就知道他又要借钱了,赶紧叫穷说:“钥匙要不要,不要我下车了?” “我又不会开车,给钥匙我干嘛?” “不借车,你找我干嘛?”周久穗调整了一下坐姿,耐着性子说:“除了车,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听你妈说你相亲又失败了?”大姑父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人,我这样的行不行?” 周久穗听得反胃,嘴上却说:“大姑父你这人特别好,要我说,国外应该找个克隆组织,专门克隆你的细胞,然后生产出千千万万的你,去满足全球女性的需要。” 大姑父一听沾沾自喜:“真觉得我可以啊?”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周久穗跟他拐弯抹角地兜圈:“大姑父你这人几乎没缺点,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发展,为什么,你看看你吧,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可人家女孩就简单一说,老刘,我晚上要去兜风,你一没驾照,二没油钱,你这怎么发展,是不是?” 这话就比较明显了,大姑父听懂了,把剩下的两口酸梅汁一口闷下,接着说:“行吧,我明白了,嫌我穷。” 周久穗装糊涂:“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你都有我大姑了,老刘,你收收心吧,哪怕你未婚,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姑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硬说:“我跟你大姑是搭伙过日子,又没真爱,你不懂,我是真喜欢你,算了,不和你说了,我挣钱去行吧,反正你一时半会嫁不出去了。” 狠话放完,他才肯下车,周久穗把他喝完的那酸梅汁瓶子给扔了,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大姑,她大姑也住她们一栋楼,但她是租房住,并没有产权,周久穗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大姑面容不善,爱答不理地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周久穗家住五楼,房门还是开的,估计她大姑刚刚是来串门了,关上门,闻到从厨房里散发出来了一股浓香的猪蹄炖汤味,周久穗老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她爸在厨房切菜,周久穗过去看了一眼,问她爸说:“老周,老李同志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因为你。”老周的表情有些忧心忡忡:“你妈今天跟你大姑打电话,吐槽你相亲失败了,没想到你大姑跑过来,说怀疑你跟你大姑父有一腿,还说你大姑父偷偷藏你照片,就是你毕业证的那张,头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小久,你说你跟那样的男人扯上关系干吗?” 周久穗掂了一块黄瓜片在嘴里咬了咬,听她爸说完,她走到窗户边上观望了几秒:“老周,你看我大姑在楼下,你说我现在直接跳下去跟她解释说,我对她那烂泥一样的老公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样我会不会摔死?” “你试试看。”她爸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早找个男朋友,至于像现在一样被人说闲话吗?” 周久穗没接话,嘿嘿地自己洗了一根黄瓜跑客厅去了。 她妈今天还算好,竟然也没骂她,见到她过来,甚至还主动帮她科普电视剧的剧情说:“你看这个女人,为了结婚跟父母断绝关系,那父母不理解,是因为她年轻,她要是不年轻了,她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她父母都得放鞭炮。” 周久穗自顾自地啃着黄瓜,不忘赞同说:“没错,国家应该给这么开明的父母颁发奖状。” 刚刚还心平气和的周妈瞬间被她气得声音尖锐:“周久穗,你别给我装糊涂!你马上三十岁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结婚?等到四十岁吗?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快六十岁了!我退休了,我不想帮你带孩子!” “妈,我给你算一笔账。”周久穗甩甩手里的黄瓜,习以为常说:“你五十五岁退休,那你十九岁生我,你今年四十七岁对吗?离退休还有八年,你退休后肯定得等老周一起吧,老周六十岁退休,可他就比你大一岁,那样你得等他四年,相当于,你还有十二年才可以解放,十二年后,我刚好四十岁,我这一算呀,发现我妈真英明,四十岁结婚刚好,你们出去潇洒了,我正好也找个老头子一起搭伙过日子,不错,这账原来我妈早算明白了。” 周妈拿起抱枕往她身上狠狠砸了两下,砸完不解气,又拧着她的耳朵骂道:“你就给我贫嘴!就知道贫嘴!气死我了!” 周久穗被她拧得哇哇大叫,把在厨房忙活的老周给喊出来了,老周劝了几句,对这种每天都在重演的事情也有点无奈:“我看呀,还是小久工作惹得祸,她以前不谈了一个对象吗?都是因为工作才吹的,小久你干脆去考公务员好了,干什么破咨询,没前途!” 周妈一听也有道理:“老周你说的对呀,对了,她的经理不是你的棋友吗?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周久穗这个王八蛋开除了。” 周久穗这下没法淡定了:“喂,两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决定我的人生呀。” 老周没理她,真的去厨房打电话去了,周久穗被这两个人弄得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功夫,还真收到了高经理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她被开除了,周久穗本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对方态度很认真,甚至往下还多了一行解释:这事跟你爸没关系,我刚刚就想跟你打电话,唐夫人那边又把你给投诉了,连饭局都没来,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说让你现在过来找林易棉好好解释,不来的话,明天就去结工资。 周久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她妈吓了一大跳:“干嘛呀周久穗,你发羊癫疯啊!” 周久穗充耳不闻她妈的吐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咬牙切齿地道:“行呀,行呀,我就说她能有这么好心给我送酸梅汁,原来在这里等我,行,林易棉是吧,了不起,妈,晚饭别算我的,我现在要出去杀一个人。” “杀谁呀?”她妈摸不着头脑,十分迷茫地问她:“林易棉?就是你那个同事?挺漂亮的那个?” “漂亮?”周久穗心中怒意腾起,生出一层无法克制的冲动,想把林易棉碎尸万段:“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眼科了?我跟你说老李,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小气的女人,不就看了一次她没穿衣服吗?怎么着,她快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是处女吗?是第一次让人看吗?投诉一次不行,还借着客户为由,投诉我第二次?你别跟我说不是她的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她的主意,她都把人给接走了,那唐夫人半路还能飞了?” 她妈听到了关键词,一脸震惊:“你看到谁没穿衣服啊?” 两人的思维明显不在一个空间,周久穗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又没怎么她,她犯得着一直针对我吗?” 话刚说完,被她妈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乱捶:“天天知道打打杀杀!你看你长得跟瘦猴一样,能打谁?先吃饭,听你说那林易棉都快四十岁了,跟你妈年龄差不多了,你见面都得喊她一声阿姨了,还这么没礼貌!” “林阿姨?”周久穗脑海中忍不住把林易棉和她妈的形象重合了一遍,一想觉得有点吓人,拼命摇头说:“我可不要叫她阿姨,再说林易棉才三十三岁,她长得漂亮,身材也挺好的,就是…”顿了几秒,试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她:“很小气,对,小气到连门口的空气都舍不得让路人去闻的程度。” “有这么小气吗?”她妈惊讶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小气的人?” 周久穗非常确切地告诉她:“你相信我,妈,林易棉绝对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她要是不小气,那中国男足队都得进世界杯了。” 球迷老周拿着扫把停在厨房门口,点头表示充分理解:“那是真小气。” 周久穗拿起外套就走,走之前不忘把厨房里剩下的两根黄瓜给拿走了,她在路上给林小雅发信息,问她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收到回复后,才发现是一家离她家挺近的海鲜城,周久穗本来打算直接进餐馆找林易棉,结果被刘大培堵在了门口。 刘大培是林易棉的下属,周久穗在门口碰到他,就感觉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刘大培看到她后咧齿一笑,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过一分钟,林易棉出来了。 几小时没见,她竟然换了一套衣服,毕竟她住在公司,换衣服应该很方便吧?她身上这件藏蓝色无袖连衣裙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前几天她逛街买的那件,穿在林易棉身上,说实话还真挺有气质,但周久穗用姬佬的视线去打量她,就觉得这种衣服,国内的姬佬们绝对不会穿,也不是说暴露,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一种直觉,毕竟眼下看她前凸后翘,连a罩杯的胸都被她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配合她那张精致的脸,无一看起来不是秀色可餐,但把自己的女性特征昭显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周久穗还真没在圈里见过。 只能说,林易棉是位气场强大、又极度迷人的直女,但这两者都跟周久穗没关系,因为周久穗讨厌她。 “你先进去吧。”林易棉对刘大培如是说。 刘大培好奇地看了看周久穗,也没多问,快乐得跟个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周久穗耸了下肩,对着林易棉挑挑眉:“你要干吗?” “唐夫人想找你谈谈。” “神经病吧。”周久穗有些诧异,可看着林易棉不像开玩笑,皱眉道:“我下午等她那么久,她不见我,现在我不见她了,她还串通你来找我?” 林易棉垂下眼,正要讲话,但她尚且来不及开口,门口突然有个男人跟“猫”似地飞蹭了一下,林易棉为了避开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不自觉地往周久穗的地方靠了过去,周久穗条件反射,两只手瞬间上前环住了林易棉的纤腰。 “大哥,你没看到有人吗?是你老婆要给别人生孩子,还是你忘了隆胸给自己喂奶?”周久穗也是服气了,这么大的进出口,竟然还有人故意往林易棉的身上撞,这是明晃晃地吃豆腐吧?周久穗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刚刚那故意撞人的男人在门外停了下来,不忘继续吐槽说:“这么急的话?你不会打个火箭吗?直接从天而降,一下停在你的脑门上行不行呀?没见过女人是吧?你刚刚想把手放哪里?你别走,跟我一起去公安局。” “周久穗。” 周久穗的讽刺乱棍如雨,那个男人已经火烧屁股般地被周久穗骂走了,周围人来人往,只有门口的迎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易棉在她怀里的轻咳很明显。 “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久穗回过头,留意到自己的双手还在林易棉的腰间,姬佬的身份让她顿时也有点慌张,但她很快淡定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脑袋后面的长马尾,遮遮掩掩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的,再说了,你这样的类型,也就直男会喜欢。”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林易棉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微勾了嘴角,盯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 “那个...”周久穗张张嘴,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脖子一硬:“唐夫人人呢?不是说见我吗?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靠谱,就不会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林易棉的表情已经没有异样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周久穗的身上,好像重新审视了一遍,看着她抬着头,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就觉得这人的性格,是真的...欠? 65 “周小姐,我要离婚,需要你的帮忙。” 林易棉找的地方真的不安静,是海鲜城隔壁的ktv包厢,她领着周久穗一进屋,唐夫人的如意打算便抛了出来,她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仿佛在讲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林易棉在她身边坐下,卷起袖口,露出一段瘦削漂亮的手腕,接着很习惯地给她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装白兰地的器具是一只纯白色的玻璃杯,林易棉旁若无人地扔了一块薄柠檬进去,新鲜的柠檬片瞬间淹没在酒中,林易棉端起酒杯小酌,她不小心带出来了杯子底下的柠檬片,貌似还用红润饱满的嘴唇舔舐着那份酸物,那份来自熟女的妩媚自然又勾人,看得周久穗牙齿开始发酸。 周久穗喜欢女人,哪怕对面是林易棉,她也仍然没法否认林易棉不经意的勾魂摄魄,总是能让她晃神,但也幸好她是林易棉,周久穗才能心平气和地和她成为同事,想到这里,周久穗缓了缓心跳,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唐夫人身上。 “周小姐,易棉说或许你可以帮我。” 她念林易棉名字的时候有点拖音,周久穗第一秒听过去,还以为她在说“意面”,她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林意面”,见到她已经不慌不忙地起身站在点歌台上,看来准备点歌了,那事不关己的架势让周久穗颇为敬佩。 “唐夫人,您看,虽然我跟‘意面姐’是同事,但其实我们之间的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周久穗心里有数了,手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摸,揪着里头的车钥匙慢吞吞地说:“您是聪明人,我不跟您打马虎眼,‘意面姐’的工作性质好比红娘,我的工作内容跟拆迁队差不多,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意思就是,十个周久穗的工作都比不过一个林易棉,您看您先找的‘意面姐’,既然如此,我还是不好插手了。” “我会给你不低于易棉的酬劳。” 周久穗干这一行五年多,阅历颇深,须知像唐夫人这种身份的人能主动让林易棉搭线找到自己,都是有了她自己的计划,也不挣扎了,走前一步,乖乖地在林易棉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嘴上却道:“唐夫人这话太客气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做工作根本就不在乎钱有多少,是吧?‘意面姐’,这方面你了解我,再说了,唐夫人,您总不会给我超过六位数吧?” 林易棉微微一动,像听惯了似的,一边不动声色地瞧了周久穗一眼,一边绷出一张正经脸,面不改色说:“周组长确实素来拥有‘富贵不淫’的好名声,连我们食堂的阿姨都知道。” 瞧这女人多小气,周久穗估摸着她是猜出来自己要向食堂告她的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刻,林易棉明明可以和她统一战线,可偏要找机会踩她一下?不过可能坐实了林易棉真的是周扒皮的后人,才不忘在这种时候埋汰自己。 “十五万,我要我先生出轨的所有证据,还有他和私生子的亲子鉴定报告。”唐夫人抽了支烟,顺手递了一根给周久穗,周久穗摆摆手,没接,她也不客气,低头点燃香烟,并没问林易棉要不要。 看来,林易棉没有抽烟的习惯。 “唐夫人,我对钱的价格没有意见,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件事会不会对我的委托人有影响,毕竟是她在先,我也要保证她的利益。” “周小姐,你明白‘净身出户’的含义吗?” 周久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很抱歉了,唐夫人,你给的价格确实让我很心动,可凡事有先来后到的惯例,我不能在损害我前一个委托人的条件下,去答应你的要求,毕竟我不想做现代的陈世美,再见唐夫人,再见,那个,‘意面姐’。”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ktv包厢,唐夫人和林易棉也没再拦她,周久穗下了楼,给高经理打了电话,说她已经见过林易棉了,是不是不用再去饭局了?结果被高经理一顿臭骂,说她不合群,让她晚上必须到场,周久穗拿着手机,对着空气大喊了几句,假装没有信号,迅速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还调了静音,开车直奔“妹控酒吧”,酒吧是她朋友桑尼开的,正是一家不折不扣的“拉吧”,桑尼跟周久穗是在网吧认识的,大学那会周久穗热衷于电子竞技,基本每个周末都在网吧泡着,而桑尼是网管,与周久穗看对了眼,追了周久穗半年,两人在一起半天,因为拌面要不要放辣的问题吵了一架后分手了,彼此间决定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桑尼是位美女,长发飘飘,却非要自称为“铁t”,可偏偏她又融不进“铁t”的圈子,每次与“铁t”们聚会结束,都会收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搭讪,还有百分之五十的t不敢问她要电话,是的,t们都是害羞又放荡的人物,桑尼曾经把头发剪短勾搭妹子,结果因为太过帅气,被直女撩了几次又被抛弃后,她才灰溜溜地跑到娘t的队伍去了。 姬圈,就是一个圈,这是桑尼的原话,在姬圈文化里面,短发铁t似乎是不存在的人物,这也是桑尼的亲身经历,在她空窗期,每每别人帮她介绍对象,一提起她的属性是“铁t”,对方就跟见了鬼似地夸张喊道:“不,我打死不和铁t约会!” “好像我是铁t,就会看得上她一样,拜托,我们铁t也有眼光的好吗?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那种头发系起来就觉得自己是女人的丑八怪。” 周久穗一进酒吧,就听到桑尼在和新来的服务员吐槽她这段心酸的“铁t史”,她走到吧台那边要了一杯鸡尾酒,想了想,又换成了白兰地,正思考着要不要学林易棉一样放几块柠檬片?肩膀上忽地一重,一只胳膊非常洒脱地搭了过来,周久穗回过头,看到了桑尼那张非常欠扁的脸。 “亲爱的,你快半个月没来我这里了吧?还换了发型?拉得这么直的发型可一点都不适合你呀,说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如果朱莉愿意把她的儿子送到寄养中心,或许等她喂完奶后,会抽空来和我谈一场恋爱。”周久穗不慌不忙地反击她:“你呢?什么情况?你对象呢?” “分了呀。”桑尼笑眯眯地在她身边的吧椅上坐下,手里摸着杯垫,故作看风景状,指了指周久穗的身后:“看看,我新招的dj,漂亮吗?听说之前在北京做过模特,才二十三岁,你说我跟她有没有戏?” 周久穗抬眼,细细地看了一眼那打碟的女孩,女孩小巧精致的嘴唇上涂着非常妖艳的口红,鼻梁秀挺,细眉张扬,岂不说她过去是不是模特,就这长相,绝对是今晚的最佳女主角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桑尼憋着一脸笑,不怀好意地说:“你都空窗快四年了吧?我都怀疑你会不会变得性无能。” “你这样说,我会怀疑你居心叵测。”周久穗竖起手指,在灯光下做灵巧的波浪活跃状:“好歹我的手指也有十公分好吗?” 桑尼笑得停不下来:“哈尼,别挣扎了,你哪怕有十八公分,也只能给自己服务。” 正说着话呢,那打碟的女孩过来了,她在台上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一靠近,周久穗能明确瞧见她的腿到底有多长,那细腿翘臀,每走一步,都有无数的目光跟着她,周久穗感觉到自己的“十公分”在这女生面前不值一提,缓缓地把脸撇了回来,也不再看她。 “嗨,能给我一杯水吗?” 声音略带磁性,有着女孩子独特的清爽,桑尼在一旁跟多动症一样上蹦下跳:“嗨,亲爱的,今天累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周久穗,这是群群。” “群群是我的艺名,我的原名叫许小行。”许小行目光落在周久穗的脸上,温柔又和善:“你好久穗。” “周久穗是我的原名,其实我还有一个艺名叫八岁。”周久穗恢复了聊天的状态,拿着酒杯开玩笑说:“过一阵子会变成七岁,熟悉我一点的人会喊我六岁。” “iing.”许小行起初有些茫然,听完以后笑了起来:“好的,三岁,你喜欢什么歌?或许我可以送你一首?” “我喜欢每一首你推荐的歌。” 许小行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小小地咬了下唇,可能有些害羞,伸手拿起吧台给她倒的白水,“咕噜”两下喝完,对着周久穗吐了吐舌头:“我现在觉得三岁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她说完后,迈着大长腿又往台上走了,桑尼当了一会电灯泡,并没有觉得不开心,表情明显变得八卦了起来:“喂!约她出去!周久穗!她喜欢你!” 周久穗过把嘴瘾就收,没打算继续下去:“或许等我在我家搬出来住以后,可以约她出去大战八百回合。” “你还没在你家搬出来?”桑尼满脸吃惊:“亲爱的,你忘了你上一段感情分手就是因为你是‘妈宝女’吗?” “我跟父母住一起,不代表我是妈宝女。”周久穗皱皱眉,说到这个,情绪分明有点受影响:“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妈一天看不到我,就会变得疯狂,而且,如果我没有男朋友,他们不会让我一个人搬出来住,再说了,朱莉跟我分手,是因为她跟她的老板滚到了一起,并且三年抱两,我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想不到她会以生孩子为目的,桑尼,我跟你都清楚,女人一旦想结婚生子,任何理由都会变成她分手的借口。” 场上音乐停了几秒,忽地升起一段熟悉的音乐前奏,周久穗在第三秒的时候就听出来了是那首smenelikeyu,桑尼也听出来了,满脸尴尬地解释说:“我也没想到她会放这首。” 周久穗深呼吸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飞速地又掏了三百元在桌子上:“帮我请她喝杯酒,我先走了。” 桑尼把钱装进口袋,目送着周久穗离开,很快就有人坐到了周久穗刚刚坐过的位置,许小行那边有几个台t在搭讪,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行,姬圈是个圈,离开圈里的人,却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这是一个让今晚感到悲伤的话题。 66 早上七点,周久穗是被她妈用枕头拍醒的,她一点都不担心周久穗会被她拍死,下手的力度特别大,打得周久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快点起床,今天太阳这么好,睡什么懒觉?” 周妈妈边说着,边把周久穗身上的棉被给扯了过去,周久穗迷迷糊糊地感觉有点热,睁开眼睛才发现她妈把房间里的窗给开了,外面有人在炒菜,油腻的菜香味飘到屋子里,使得周久穗的胃先清醒了过来,她理着乱糟糟的长发起床,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发现停水了,一问她妈,说是老城区在修天然气,但因为修路的问题,需要停水一天,到晚上才会来水。 老周在楼下扛了一桶水上楼,周妈妈给周久穗量好了刷牙和洗脸的水是多少,并且全程监督,乃至于周久穗上完厕所后,她妈妈也跟着蹲了一会,说是想省点水,这样可以一起冲。 整个清晨繁琐的插曲让周久穗今天的心情备受影响,特别是她到了公司后,遇见的第一个人是林易棉的时候,周久穗决定回办公室看会黄历再出门。 没想到还没出门,林易棉的狗先找上门来了,林易棉养的是一条柴犬,但只有三条腿,听同事八卦说是林易棉在楼下捡的,表面是林易棉在养它,但由于林易棉住在公司的原因,所以实际上它基本是公司同事集体带大的。 周久穗本来低头在看李志昨晚放在她桌子上的一些名片,突然听到两声狗叫,她抬起头,见到那只名叫“幼稚鬼”的柴犬正在啃林小雅摆在电脑桌下面的拖鞋,但偏偏林小雅又不在,周久穗试图和“幼稚鬼”讲道理,可一想它又听不懂,便站起来想去夺它嘴里的拖鞋,幼稚鬼认识她,当然也不怕她,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咬得更凶了,一点都没把周久穗的行为当做威胁。 周久穗没得办法,伸手抓起林小雅的另外一只拖鞋想吓吓它,恶狠狠地瞪着它说:“快点还给我!你说你主人那么讨厌就算了,连你也来我们组偷东西,你要不要脸,林易棉做人不要脸,我们没办法,你做狗至少得要点脸,快点,还给我!” 幼稚鬼已经习惯了三条腿走路,蹦跶着躲到墙角里,就是不肯撒嘴丢掉林小雅的拖鞋。 “咱们讲点道理好吗?”周久穗弯腰低着脑袋,也跟着挪了过去,苦口婆心劝道:“你看,你肥胖的身躯有我的喂养吧?这些年,我给你买了多少根火腿肠,你有没有计算机,你自己算一下,你再看看你主人,林易棉那么有钱,她什么都没给你买过,连你脖子上的名牌,都是大家众酬的,你无父无母,从小孤零零,林易棉还把你当男人的机会给剥夺了,你也没□□一次,就被她给阉了,说实话,我特别同情你,不如这样吧,你放下拖鞋,我给你找两个公狗,既然做不了男人,不如找几个男人,你觉得怎么样?你考虑一下,比起你的□□,是不是觉得这鞋子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林组长,您找谁呀?” 门外传来林小雅的声音,惊讶中带着好奇,周久穗和幼稚鬼都被她吓了一跳,还没等她进房,幼稚鬼迅速钻到了李志的办公桌下面,动作之快,看得周久穗目瞪口呆。 “幼稚鬼,出来。” 林易棉的声音在门口缓缓响起,周久穗回过头,见到她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头发高高盘起,脚下踩着一对尖角高跟鞋,外加黑色的紧身裤,倒衬得别有一番熟女风味。 周久穗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跟幼稚鬼的对话,厚脸皮地别过脸,径自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点都没有跟林易棉交谈的**。 见到自己的主人来了,幼稚鬼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林小雅也回来了,看见自己心爱的拖鞋布满了口水,敢怒不敢言,只能哭丧着脸抱起拖鞋往洗手间跑了。 “周组长,出来一下。” 这口吻,跟她刚刚喊狗的语调一模一样,但凡周久穗有点骨气,她就不会出去,林易棉还在门口没走,她蹙着眉头,好像心情不是很舒坦的样子,周久穗心想,我招谁惹谁了,大早上过来找我晦气! 她不出去,林易棉主动进来了,她近距离地走到周久穗的身边,先朝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扫视了一圈,接着一秒都没有考虑,非常自然而然地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一坐,仿佛刚刚的扫视,就是为了检查周久穗的桌子干不干净。 是的,往桌子上一坐!林易棉的长衣长裤并没有把她盈盈一握的美妙腰肢给遮住,相反,这种难得的霸道气魄,可谓是为她那张没有攻击力的漂亮脸蛋锦上添花,但即便如此,这种盛气凌人的作风,还是让周久穗在心里莫名生了一团火。 “中午一起吃饭吗?” “不吃,我修仙。”周久穗没好气地说:“你有事直接说,别装得跟个好人一样。” 林易棉抿着唇,若有所思地扫了她几眼,跟着又说:“不在食堂吃,我请客。” “敢情你是觉得我吃不起饭是吧?”周久穗一听这话又有点上头了:“林组长,咱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我虽然貌不惊人又普普通通,但你要是想捐款,麻烦捐给留守儿童好吗?我吃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好吗?” 炮珠似得一连串,使得林易棉沉思了数秒,周久穗感觉自从她来了以后,整个屋里都有她身上的香水味了,越闻越不舒服,正打算开口赶人,林易棉极为自觉地下桌了。 是的,下桌,让她的臀部离开了周久穗的桌面,离开的一刹那,周久穗仿佛能听到桌子偷偷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心道,姐姐你快走吧你。 “周组长。”林易棉喊她。 “干什么?”周久穗声音非常不耐烦。 “你是因为在试衣间看过我裸、体而讨厌我,还是原本就这么讨厌我?” 周久穗想不到她会问出来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脱口而出道:“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林易棉撩拨下耳际旁的碎片,漫不经心的目光投在周久穗的身上,似笑非笑说:“如果是前者,我可能会对我的身材失去信心。” 一码归一码,周久穗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你误会了,你身材挺好的,我讨厌你是因为...不对,我不是讨厌你这个人,是...也不对,我就是讨厌你,没有原因。” “如果你因为想讨厌我,而去讨厌我,说明你是潜意识地抗拒跟我相处,如此分析,我的存在,于你而言,应该是挺特别的。” 周久穗知道她是搞咨询出身,给人洗脑的功力特别厚实,但差点还是没被她的话恶心到:“大姐,你今天照镜子了吗?你有量过你的脸皮有多厚吗?不知道的话,可以百度一下长城的图片,对比一下,你会找到自信。” 林易棉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让周久穗觉得熟悉的戏谑神色:“中午在一品嘉见面,我订了位置,还有唐夫人一起,周组长,你别那么幼稚,我没有想单约你。” 此话一出,仿佛全程都是周久穗在自作多情,林易棉说完直起腰,歪着脑袋看了几秒周久穗桌子上摆放的相框,不忘毒舌点评道:“你老了,周组长,五年前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 周久穗把相框狠狠扣上,咬牙切齿:“滚吧你。” 林易棉眼神玩味,她单手插兜,一脸波澜无惊,又是用她那招缓慢又徐徐的动作优雅转身离开,看得刚回来的林小雅一顿花痴。 林小雅还没夸出口,周久穗唰地一下拉开抽屉,把原本摆在桌子上的相框丢了进去。 “她又惹你了?”屋里就两个人,毕竟是自己的上司,林小雅哪怕看出来周久穗心情不好,也不得不开口当和事佬说:“昨天饭局的时候,她还在老板面前夸你呢,组长,你别生气了。” “夸我什么?”听她解围,周久穗脸色缓和了些。 “夸你做人有原则,说你虽然每回做事都一无所获,还能坚持下去,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这话...真是夸人? 周久穗差点吐血:“她不如直接说我没能力。” “幼稚鬼,过来。” 门外又飘来林易棉的声音,这简直是一颗深水炸、弹,联想起林易棉刚刚的话,周久穗忽然觉得,这狗的名字,不会是在影射她吧?不会吧?这狗出现的时间比周久穗要晚两年,难不成林易棉故意为了恶心她,恶趣味地给它取这个名字?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呢?除了工作上的摩擦,周久穗跟她压根没啥太大的接触,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道,林易棉绝对是直女,要说周久穗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抢过别人的女朋友,如果林易棉真是圈里人,也犯不着这么针对自己呀。 而且,林易棉留着长指甲,甚至还涂了红色的指甲油,怎么着也不像圈里人吧?周久穗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67 早上七点,周久穗是被她妈用枕头拍醒的,她一点都不担心周久穗会被她拍死,下手的力度特别大,打得周久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快点起床,今天太阳这么好,睡什么懒觉?” 周妈妈边说着,边把周久穗身上的棉被给扯了过去,周久穗迷迷糊糊地感觉有点热,睁开眼睛才发现她妈把房间里的窗给开了,外面有人在炒菜,油腻的菜香味飘到屋子里,使得周久穗的胃先清醒了过来,她理着乱糟糟的长发起床,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发现停水了,一问她妈,说是老城区在修天然气,但因为修路的问题,需要停水一天,到晚上才会来水。 老周在楼下扛了一桶水上楼,周妈妈给周久穗量好了刷牙和洗脸的水是多少,并且全程监督,乃至于周久穗上完厕所后,她妈妈也跟着蹲了一会,说是想省点水,这样可以一起冲。 整个清晨繁琐的插曲让周久穗今天的心情备受影响,特别是她到了公司后,遇见的第一个人是林易棉的时候,周久穗决定回办公室看会黄历再出门。 没想到还没出门,林易棉的狗先找上门来了,林易棉养的是一条柴犬,但只有三条腿,听同事八卦说是林易棉在楼下捡的,表面是林易棉在养它,但由于林易棉住在公司的原因,所以实际上它基本是公司同事集体带大的。 周久穗本来低头在看李志昨晚放在她桌子上的一些名片,突然听到两声狗叫,她抬起头,见到那只名叫“幼稚鬼”的柴犬正在啃林小雅摆在电脑桌下面的拖鞋,但偏偏林小雅又不在,周久穗试图和“幼稚鬼”讲道理,可一想它又听不懂,便站起来想去夺它嘴里的拖鞋,幼稚鬼认识她,当然也不怕她,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咬得更凶了,一点都没把周久穗的行为当做威胁。 周久穗没得办法,伸手抓起林小雅的另外一只拖鞋想吓吓它,恶狠狠地瞪着它说:“快点还给我!你说你主人那么讨厌就算了,连你也来我们组偷东西,你要不要脸,林易棉做人不要脸,我们没办法,你做狗至少得要点脸,快点,还给我!” 幼稚鬼已经习惯了三条腿走路,蹦跶着躲到墙角里,就是不肯撒嘴丢掉林小雅的拖鞋。 “咱们讲点道理好吗?”周久穗弯腰低着脑袋,也跟着挪了过去,苦口婆心劝道:“你看,你肥胖的身躯有我的喂养吧?这些年,我给你买了多少根火腿肠,你有没有计算机,你自己算一下,你再看看你主人,林易棉那么有钱,她什么都没给你买过,连你脖子上的名牌,都是大家众酬的,你无父无母,从小孤零零,林易棉还把你当男人的机会给剥夺了,你也没□□一次,就被她给阉了,说实话,我特别同情你,不如这样吧,你放下拖鞋,我给你找两个公狗,既然做不了男人,不如找几个男人,你觉得怎么样?你考虑一下,比起你的□□,是不是觉得这鞋子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林组长,您找谁呀?” 门外传来林小雅的声音,惊讶中带着好奇,周久穗和幼稚鬼都被她吓了一跳,还没等她进房,幼稚鬼迅速钻到了李志的办公桌下面,动作之快,看得周久穗目瞪口呆。 “幼稚鬼,出来。” 林易棉的声音在门口缓缓响起,周久穗回过头,见到她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头发高高盘起,脚下踩着一对尖角高跟鞋,外加黑色的紧身裤,倒衬得别有一番熟女风味。 周久穗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跟幼稚鬼的对话,厚脸皮地别过脸,径自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点都没有跟林易棉交谈的**。 见到自己的主人来了,幼稚鬼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林小雅也回来了,看见自己心爱的拖鞋布满了口水,敢怒不敢言,只能哭丧着脸抱起拖鞋往洗手间跑了。 “周组长,出来一下。” 这口吻,跟她刚刚喊狗的语调一模一样,但凡周久穗有点骨气,她就不会出去,林易棉还在门口没走,她蹙着眉头,好像心情不是很舒坦的样子,周久穗心想,我招谁惹谁了,大早上过来找我晦气! 她不出去,林易棉主动进来了,她近距离地走到周久穗的身边,先朝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扫视了一圈,接着一秒都没有考虑,非常自然而然地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一坐,仿佛刚刚的扫视,就是为了检查周久穗的桌子干不干净。 是的,往桌子上一坐!林易棉的长衣长裤并没有把她盈盈一握的美妙腰肢给遮住,相反,这种难得的霸道气魄,可谓是为她那张没有攻击力的漂亮脸蛋锦上添花,但即便如此,这种盛气凌人的作风,还是让周久穗在心里莫名生了一团火。 “中午一起吃饭吗?” “不吃,我修仙。”周久穗没好气地说:“你有事直接说,别装得跟个好人一样。” 林易棉抿着唇,若有所思地扫了她几眼,跟着又说:“不在食堂吃,我请客。” “敢情你是觉得我吃不起饭是吧?”周久穗一听这话又有点上头了:“林组长,咱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我虽然貌不惊人又普普通通,但你要是想捐款,麻烦捐给留守儿童好吗?我吃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好吗?” 炮珠似得一连串,使得林易棉沉思了数秒,周久穗感觉自从她来了以后,整个屋里都有她身上的香水味了,越闻越不舒服,正打算开口赶人,林易棉极为自觉地下桌了。 是的,下桌,让她的臀部离开了周久穗的桌面,离开的一刹那,周久穗仿佛能听到桌子偷偷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心道,姐姐你快走吧你。 “周组长。”林易棉喊她。 “干什么?”周久穗声音非常不耐烦。 “你是因为在试衣间看过我裸、体而讨厌我,还是原本就这么讨厌我?” 周久穗想不到她会问出来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脱口而出道:“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林易棉撩拨下耳际旁的碎片,漫不经心的目光投在周久穗的身上,似笑非笑说:“如果是前者,我可能会对我的身材失去信心。” 一码归一码,周久穗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你误会了,你身材挺好的,我讨厌你是因为...不对,我不是讨厌你这个人,是...也不对,我就是讨厌你,没有原因。” “如果你因为想讨厌我,而去讨厌我,说明你是潜意识地抗拒跟我相处,如此分析,我的存在,于你而言,应该是挺特别的。” 周久穗知道她是搞咨询出身,给人洗脑的功力特别厚实,但差点还是没被她的话恶心到:“大姐,你今天照镜子了吗?你有量过你的脸皮有多厚吗?不知道的话,可以百度一下长城的图片,对比一下,你会找到自信。” 林易棉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让周久穗觉得熟悉的戏谑神色:“中午在一品嘉见面,我订了位置,还有唐夫人一起,周组长,你别那么幼稚,我没有想单约你。” 此话一出,仿佛全程都是周久穗在自作多情,林易棉说完直起腰,歪着脑袋看了几秒周久穗桌子上摆放的相框,不忘毒舌点评道:“你老了,周组长,五年前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 周久穗把相框狠狠扣上,咬牙切齿:“滚吧你。” 林易棉眼神玩味,她单手插兜,一脸波澜无惊,又是用她那招缓慢又徐徐的动作优雅转身离开,看得刚回来的林小雅一顿花痴。 林小雅还没夸出口,周久穗唰地一下拉开抽屉,把原本摆在桌子上的相框丢了进去。 “她又惹你了?”屋里就两个人,毕竟是自己的上司,林小雅哪怕看出来周久穗心情不好,也不得不开口当和事佬说:“昨天饭局的时候,她还在老板面前夸你呢,组长,你别生气了。” “夸我什么?”听她解围,周久穗脸色缓和了些。 “夸你做人有原则,说你虽然每回做事都一无所获,还能坚持下去,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这话...真是夸人? 周久穗差点吐血:“她不如直接说我没能力。” “幼稚鬼,过来。” 门外又飘来林易棉的声音,这简直是一颗深水炸、弹,联想起林易棉刚刚的话,周久穗忽然觉得,这狗的名字,不会是在影射她吧?不会吧?这狗出现的时间比周久穗要晚两年,难不成林易棉故意为了恶心她,恶趣味地给它取这个名字?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呢?除了工作上的摩擦,周久穗跟她压根没啥太大的接触,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道,林易棉绝对是直女,要说周久穗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抢过别人的女朋友,如果林易棉真是圈里人,也犯不着这么针对自己呀。 而且,林易棉留着长指甲,甚至还涂了红色的指甲油,怎么着也不像圈里人吧?周久穗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68 早上七点,周久穗是被她妈用枕头拍醒的,她一点都不担心周久穗会被她拍死,下手的力度特别大,打得周久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快点起床,今天太阳这么好,睡什么懒觉?” 周妈妈边说着,边把周久穗身上的棉被给扯了过去,周久穗迷迷糊糊地感觉有点热,睁开眼睛才发现她妈把房间里的窗给开了,外面有人在炒菜,油腻的菜香味飘到屋子里,使得周久穗的胃先清醒了过来,她理着乱糟糟的长发起床,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发现停水了,一问她妈,说是老城区在修天然气,但因为修路的问题,需要停水一天,到晚上才会来水。 老周在楼下扛了一桶水上楼,周妈妈给周久穗量好了刷牙和洗脸的水是多少,并且全程监督,乃至于周久穗上完厕所后,她妈妈也跟着蹲了一会,说是想省点水,这样可以一起冲。 整个清晨繁琐的插曲让周久穗今天的心情备受影响,特别是她到了公司后,遇见的第一个人是林易棉的时候,周久穗决定回办公室看会黄历再出门。 没想到还没出门,林易棉的狗先找上门来了,林易棉养的是一条柴犬,但只有三条腿,听同事八卦说是林易棉在楼下捡的,表面是林易棉在养它,但由于林易棉住在公司的原因,所以实际上它基本是公司同事集体带大的。 周久穗本来低头在看李志昨晚放在她桌子上的一些名片,突然听到两声狗叫,她抬起头,见到那只名叫“幼稚鬼”的柴犬正在啃林小雅摆在电脑桌下面的拖鞋,但偏偏林小雅又不在,周久穗试图和“幼稚鬼”讲道理,可一想它又听不懂,便站起来想去夺它嘴里的拖鞋,幼稚鬼认识她,当然也不怕她,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咬得更凶了,一点都没把周久穗的行为当做威胁。 周久穗没得办法,伸手抓起林小雅的另外一只拖鞋想吓吓它,恶狠狠地瞪着它说:“快点还给我!你说你主人那么讨厌就算了,连你也来我们组偷东西,你要不要脸,林易棉做人不要脸,我们没办法,你做狗至少得要点脸,快点,还给我!” 幼稚鬼已经习惯了三条腿走路,蹦跶着躲到墙角里,就是不肯撒嘴丢掉林小雅的拖鞋。 “咱们讲点道理好吗?”周久穗弯腰低着脑袋,也跟着挪了过去,苦口婆心劝道:“你看,你肥胖的身躯有我的喂养吧?这些年,我给你买了多少根火腿肠,你有没有计算机,你自己算一下,你再看看你主人,林易棉那么有钱,她什么都没给你买过,连你脖子上的名牌,都是大家众酬的,你无父无母,从小孤零零,林易棉还把你当男人的机会给剥夺了,你也没□□一次,就被她给阉了,说实话,我特别同情你,不如这样吧,你放下拖鞋,我给你找两个公狗,既然做不了男人,不如找几个男人,你觉得怎么样?你考虑一下,比起你的□□,是不是觉得这鞋子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林组长,您找谁呀?” 门外传来林小雅的声音,惊讶中带着好奇,周久穗和幼稚鬼都被她吓了一跳,还没等她进房,幼稚鬼迅速钻到了李志的办公桌下面,动作之快,看得周久穗目瞪口呆。 “幼稚鬼,出来。” 林易棉的声音在门口缓缓响起,周久穗回过头,见到她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头发高高盘起,脚下踩着一对尖角高跟鞋,外加黑色的紧身裤,倒衬得别有一番熟女风味。 周久穗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跟幼稚鬼的对话,厚脸皮地别过脸,径自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点都没有跟林易棉交谈的**。 见到自己的主人来了,幼稚鬼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林小雅也回来了,看见自己心爱的拖鞋布满了口水,敢怒不敢言,只能哭丧着脸抱起拖鞋往洗手间跑了。 “周组长,出来一下。” 这口吻,跟她刚刚喊狗的语调一模一样,但凡周久穗有点骨气,她就不会出去,林易棉还在门口没走,她蹙着眉头,好像心情不是很舒坦的样子,周久穗心想,我招谁惹谁了,大早上过来找我晦气! 她不出去,林易棉主动进来了,她近距离地走到周久穗的身边,先朝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扫视了一圈,接着一秒都没有考虑,非常自然而然地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一坐,仿佛刚刚的扫视,就是为了检查周久穗的桌子干不干净。 是的,往桌子上一坐!林易棉的长衣长裤并没有把她盈盈一握的美妙腰肢给遮住,相反,这种难得的霸道气魄,可谓是为她那张没有攻击力的漂亮脸蛋锦上添花,但即便如此,这种盛气凌人的作风,还是让周久穗在心里莫名生了一团火。 “中午一起吃饭吗?” “不吃,我修仙。”周久穗没好气地说:“你有事直接说,别装得跟个好人一样。” 林易棉抿着唇,若有所思地扫了她几眼,跟着又说:“不在食堂吃,我请客。” “敢情你是觉得我吃不起饭是吧?”周久穗一听这话又有点上头了:“林组长,咱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我虽然貌不惊人又普普通通,但你要是想捐款,麻烦捐给留守儿童好吗?我吃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好吗?” 炮珠似得一连串,使得林易棉沉思了数秒,周久穗感觉自从她来了以后,整个屋里都有她身上的香水味了,越闻越不舒服,正打算开口赶人,林易棉极为自觉地下桌了。 是的,下桌,让她的臀部离开了周久穗的桌面,离开的一刹那,周久穗仿佛能听到桌子偷偷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心道,姐姐你快走吧你。 “周组长。”林易棉喊她。 “干什么?”周久穗声音非常不耐烦。 “你是因为在试衣间看过我裸、体而讨厌我,还是原本就这么讨厌我?” 周久穗想不到她会问出来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脱口而出道:“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林易棉撩拨下耳际旁的碎片,漫不经心的目光投在周久穗的身上,似笑非笑说:“如果是前者,我可能会对我的身材失去信心。” 一码归一码,周久穗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你误会了,你身材挺好的,我讨厌你是因为...不对,我不是讨厌你这个人,是...也不对,我就是讨厌你,没有原因。” “如果你因为想讨厌我,而去讨厌我,说明你是潜意识地抗拒跟我相处,如此分析,我的存在,于你而言,应该是挺特别的。” 周久穗知道她是搞咨询出身,给人洗脑的功力特别厚实,但差点还是没被她的话恶心到:“大姐,你今天照镜子了吗?你有量过你的脸皮有多厚吗?不知道的话,可以百度一下长城的图片,对比一下,你会找到自信。” 林易棉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让周久穗觉得熟悉的戏谑神色:“中午在一品嘉见面,我订了位置,还有唐夫人一起,周组长,你别那么幼稚,我没有想单约你。” 此话一出,仿佛全程都是周久穗在自作多情,林易棉说完直起腰,歪着脑袋看了几秒周久穗桌子上摆放的相框,不忘毒舌点评道:“你老了,周组长,五年前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 周久穗把相框狠狠扣上,咬牙切齿:“滚吧你。” 林易棉眼神玩味,她单手插兜,一脸波澜无惊,又是用她那招缓慢又徐徐的动作优雅转身离开,看得刚回来的林小雅一顿花痴。 林小雅还没夸出口,周久穗唰地一下拉开抽屉,把原本摆在桌子上的相框丢了进去。 “她又惹你了?”屋里就两个人,毕竟是自己的上司,林小雅哪怕看出来周久穗心情不好,也不得不开口当和事佬说:“昨天饭局的时候,她还在老板面前夸你呢,组长,你别生气了。” “夸我什么?”听她解围,周久穗脸色缓和了些。 “夸你做人有原则,说你虽然每回做事都一无所获,还能坚持下去,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这话...真是夸人? 周久穗差点吐血:“她不如直接说我没能力。” “幼稚鬼,过来。” 门外又飘来林易棉的声音,这简直是一颗深水炸、弹,联想起林易棉刚刚的话,周久穗忽然觉得,这狗的名字,不会是在影射她吧?不会吧?这狗出现的时间比周久穗要晚两年,难不成林易棉故意为了恶心她,恶趣味地给它取这个名字?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呢?除了工作上的摩擦,周久穗跟她压根没啥太大的接触,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道,林易棉绝对是直女,要说周久穗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抢过别人的女朋友,如果林易棉真是圈里人,也犯不着这么针对自己呀。 而且,林易棉留着长指甲,甚至还涂了红色的指甲油,怎么着也不像圈里人吧?周久穗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69 早上七点,周久穗是被她妈用枕头拍醒的,她一点都不担心周久穗会被她拍死,下手的力度特别大,打得周久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快点起床,今天太阳这么好,睡什么懒觉?” 周妈妈边说着,边把周久穗身上的棉被给扯了过去,周久穗迷迷糊糊地感觉有点热,睁开眼睛才发现她妈把房间里的窗给开了,外面有人在炒菜,油腻的菜香味飘到屋子里,使得周久穗的胃先清醒了过来,她理着乱糟糟的长发起床,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发现停水了,一问她妈,说是老城区在修天然气,但因为修路的问题,需要停水一天,到晚上才会来水。 老周在楼下扛了一桶水上楼,周妈妈给周久穗量好了刷牙和洗脸的水是多少,并且全程监督,乃至于周久穗上完厕所后,她妈妈也跟着蹲了一会,说是想省点水,这样可以一起冲。 整个清晨繁琐的插曲让周久穗今天的心情备受影响,特别是她到了公司后,遇见的第一个人是林易棉的时候,周久穗决定回办公室看会黄历再出门。 没想到还没出门,林易棉的狗先找上门来了,林易棉养的是一条柴犬,但只有三条腿,听同事八卦说是林易棉在楼下捡的,表面是林易棉在养它,但由于林易棉住在公司的原因,所以实际上它基本是公司同事集体带大的。 周久穗本来低头在看李志昨晚放在她桌子上的一些名片,突然听到两声狗叫,她抬起头,见到那只名叫“幼稚鬼”的柴犬正在啃林小雅摆在电脑桌下面的拖鞋,但偏偏林小雅又不在,周久穗试图和“幼稚鬼”讲道理,可一想它又听不懂,便站起来想去夺它嘴里的拖鞋,幼稚鬼认识她,当然也不怕她,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咬得更凶了,一点都没把周久穗的行为当做威胁。 周久穗没得办法,伸手抓起林小雅的另外一只拖鞋想吓吓它,恶狠狠地瞪着它说:“快点还给我!你说你主人那么讨厌就算了,连你也来我们组偷东西,你要不要脸,林易棉做人不要脸,我们没办法,你做狗至少得要点脸,快点,还给我!” 幼稚鬼已经习惯了三条腿走路,蹦跶着躲到墙角里,就是不肯撒嘴丢掉林小雅的拖鞋。 “咱们讲点道理好吗?”周久穗弯腰低着脑袋,也跟着挪了过去,苦口婆心劝道:“你看,你肥胖的身躯有我的喂养吧?这些年,我给你买了多少根火腿肠,你有没有计算机,你自己算一下,你再看看你主人,林易棉那么有钱,她什么都没给你买过,连你脖子上的名牌,都是大家众酬的,你无父无母,从小孤零零,林易棉还把你当男人的机会给剥夺了,你也没□□一次,就被她给阉了,说实话,我特别同情你,不如这样吧,你放下拖鞋,我给你找两个公狗,既然做不了男人,不如找几个男人,你觉得怎么样?你考虑一下,比起你的□□,是不是觉得这鞋子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林组长,您找谁呀?” 门外传来林小雅的声音,惊讶中带着好奇,周久穗和幼稚鬼都被她吓了一跳,还没等她进房,幼稚鬼迅速钻到了李志的办公桌下面,动作之快,看得周久穗目瞪口呆。 “幼稚鬼,出来。” 林易棉的声音在门口缓缓响起,周久穗回过头,见到她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头发高高盘起,脚下踩着一对尖角高跟鞋,外加黑色的紧身裤,倒衬得别有一番熟女风味。 周久穗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跟幼稚鬼的对话,厚脸皮地别过脸,径自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点都没有跟林易棉交谈的**。 见到自己的主人来了,幼稚鬼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林小雅也回来了,看见自己心爱的拖鞋布满了口水,敢怒不敢言,只能哭丧着脸抱起拖鞋往洗手间跑了。 “周组长,出来一下。” 这口吻,跟她刚刚喊狗的语调一模一样,但凡周久穗有点骨气,她就不会出去,林易棉还在门口没走,她蹙着眉头,好像心情不是很舒坦的样子,周久穗心想,我招谁惹谁了,大早上过来找我晦气! 她不出去,林易棉主动进来了,她近距离地走到周久穗的身边,先朝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扫视了一圈,接着一秒都没有考虑,非常自然而然地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一坐,仿佛刚刚的扫视,就是为了检查周久穗的桌子干不干净。 是的,往桌子上一坐!林易棉的长衣长裤并没有把她盈盈一握的美妙腰肢给遮住,相反,这种难得的霸道气魄,可谓是为她那张没有攻击力的漂亮脸蛋锦上添花,但即便如此,这种盛气凌人的作风,还是让周久穗在心里莫名生了一团火。 “中午一起吃饭吗?” “不吃,我修仙。”周久穗没好气地说:“你有事直接说,别装得跟个好人一样。” 林易棉抿着唇,若有所思地扫了她几眼,跟着又说:“不在食堂吃,我请客。” “敢情你是觉得我吃不起饭是吧?”周久穗一听这话又有点上头了:“林组长,咱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我虽然貌不惊人又普普通通,但你要是想捐款,麻烦捐给留守儿童好吗?我吃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好吗?” 炮珠似得一连串,使得林易棉沉思了数秒,周久穗感觉自从她来了以后,整个屋里都有她身上的香水味了,越闻越不舒服,正打算开口赶人,林易棉极为自觉地下桌了。 是的,下桌,让她的臀部离开了周久穗的桌面,离开的一刹那,周久穗仿佛能听到桌子偷偷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心道,姐姐你快走吧你。 “周组长。”林易棉喊她。 “干什么?”周久穗声音非常不耐烦。 “你是因为在试衣间看过我裸、体而讨厌我,还是原本就这么讨厌我?” 周久穗想不到她会问出来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脱口而出道:“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林易棉撩拨下耳际旁的碎片,漫不经心的目光投在周久穗的身上,似笑非笑说:“如果是前者,我可能会对我的身材失去信心。” 一码归一码,周久穗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你误会了,你身材挺好的,我讨厌你是因为...不对,我不是讨厌你这个人,是...也不对,我就是讨厌你,没有原因。” “如果你因为想讨厌我,而去讨厌我,说明你是潜意识地抗拒跟我相处,如此分析,我的存在,于你而言,应该是挺特别的。” 周久穗知道她是搞咨询出身,给人洗脑的功力特别厚实,但差点还是没被她的话恶心到:“大姐,你今天照镜子了吗?你有量过你的脸皮有多厚吗?不知道的话,可以百度一下长城的图片,对比一下,你会找到自信。” 林易棉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让周久穗觉得熟悉的戏谑神色:“中午在一品嘉见面,我订了位置,还有唐夫人一起,周组长,你别那么幼稚,我没有想单约你。” 此话一出,仿佛全程都是周久穗在自作多情,林易棉说完直起腰,歪着脑袋看了几秒周久穗桌子上摆放的相框,不忘毒舌点评道:“你老了,周组长,五年前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 周久穗把相框狠狠扣上,咬牙切齿:“滚吧你。” 林易棉眼神玩味,她单手插兜,一脸波澜无惊,又是用她那招缓慢又徐徐的动作优雅转身离开,看得刚回来的林小雅一顿花痴。 林小雅还没夸出口,周久穗唰地一下拉开抽屉,把原本摆在桌子上的相框丢了进去。 “她又惹你了?”屋里就两个人,毕竟是自己的上司,林小雅哪怕看出来周久穗心情不好,也不得不开口当和事佬说:“昨天饭局的时候,她还在老板面前夸你呢,组长,你别生气了。” “夸我什么?”听她解围,周久穗脸色缓和了些。 “夸你做人有原则,说你虽然每回做事都一无所获,还能坚持下去,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这话...真是夸人? 周久穗差点吐血:“她不如直接说我没能力。” “幼稚鬼,过来。” 门外又飘来林易棉的声音,这简直是一颗深水炸、弹,联想起林易棉刚刚的话,周久穗忽然觉得,这狗的名字,不会是在影射她吧?不会吧?这狗出现的时间比周久穗要晚两年,难不成林易棉故意为了恶心她,恶趣味地给它取这个名字?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呢?除了工作上的摩擦,周久穗跟她压根没啥太大的接触,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道,林易棉绝对是直女,要说周久穗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抢过别人的女朋友,如果林易棉真是圈里人,也犯不着这么针对自己呀。 而且,林易棉留着长指甲,甚至还涂了红色的指甲油,怎么着也不像圈里人吧?周久穗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70 公司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谈论爱恨情仇的地方,周久穗哪怕再讨厌林易棉,或者林易棉无论看周久穗多不顺眼,也没法直接撕破脸,哪怕真想撕了,林易棉也会轻而易举地把这份矛盾解除掉,毕竟周久穗心里清楚,林易棉喜欢这份工作,所以她不会允许在她的工作地方和周久穗发生冲突。 再说周久穗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处理这份矛盾,她的工作太忙了,支援组人少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工作繁忙又复杂,有些委托人的单从去年就开始接了,到现在还没完成任务,也幸好碰到周久穗这种较耐心的组长,才不至于让这份工作看着那么枯燥无味。 “计夫人,您看,您两个月前提供的三个名单,我们都调查过了,这是详细的登记,您看一下。” 周久穗的工作一般上门的人极少,大部分都是约她在外面谈事,但这个计夫人每回都是直接来这里找她,导致周久穗也不好跟她在自己那狭小的办公室里谈事,只能先借了林易棉那边的咨询室用,结果林易棉上午也有事要用咨询室,她坐在咨询室的左后方查电脑资料,周久穗和计夫人在离她有段距离的沙发区谈事,两两互不干扰,客户也并没有表示不满。 “这个lb是什么意思?”计夫人大约六十岁的年龄,她自己填的信息表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其他周久穗对她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她这个“计夫人”的称号是真是假,只听她问着说:“这个律师每天都去lb?” “计夫人,我来解释一下。”周久穗润了下嗓子,耐心温和地对她解释说:“您两个月前,拿了三个名单给我,说都是您女儿相亲的对象,让我们帮忙调查一下他们的日常和性格,您现在手里拿着的资料,是那位姓田的律师,lb呢,则是他每晚都会去的地方,那是一家酒吧,酒吧我也调查过了,信息在下面,算是正规的那种,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而姓裘的那位公务员,他跟父母同住,每天按时上下班,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一次较远的外出,是单位组织的跟团游,去了苏州,另外,这位白领先生,姓木那位,他那边一直在出差,很少待在市里,我们这边尽力调查了,他的朋友较多,不出差的话,基本都是跟朋友待在一起出去游玩。” “你们辛苦了。”计夫人素质颇高,听完先礼貌地道谢后,才彬彬有礼地再次问周久穗:“如果我再要求一个月的时间,让你们公司派人去跟着木先生一起出差,你们可以接受吗?出差的一切费用我来提供。” 周久穗试图去消化她的提议,缓了缓语气:“计夫人,我有个疑问,那田律师和公务员先生还需要调查吗?” “不用了。”计夫人嘴唇翕了翕,一脸和蔼,直接回绝说:“一个天天泡酒吧,没有上进心,一个跟父母同住,连自理的能力都没有,配不上我女儿。” 没有自理能力的周久穗扯着嘴皮勉强笑了笑:“或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 计夫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直视着她的脸:“周小姐,那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个人当你的男朋友?” “我可能没法回答您的这个问题。”周久穗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我是不婚族,没打算结婚。” “你父母知道这个决定吗?”计夫人好奇地问她:“据我所知,你应该是独生女吧?做这种决定,爸妈不会反对吗?” “谁都反对不了时间,我的时间比他们要长,看谁熬得过去。”周久穗没皮没脸地自嘲笑道:“二十岁的时候会被催婚,三十岁的时候也会被催婚,那六十岁呢,八十岁呢?可能那会我会怀念他们对我的催婚吧,计夫人,人生的很多意外没法避免,但人生的路可以自己选择。” “你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计夫人听完心平气和,没有为她的话产生半点动容:“我为你的父母感觉遗憾。” 周久穗耸耸肩,大无畏说:“或许他们会找到比催婚更要有意义的事。” 计夫人摇摇头:“你没当过母亲,不理解母亲的心情,周小姐,我虽然不赞同你的婚姻观,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当然。”周久穗听出来了她话里的意思,站起来,与她握了一下手:“我会安排的,您放心。” 周久穗送她到门口,回去咨询室拿咖啡杯的时候,看到林易棉已经把耳朵上的耳机摘了下来,她假装没看到,走过去整理好自己抱过来的资料,刚要走人,突然听到林易棉问她:“周组长,你们组忙得过来吗?” 周久穗绝壁不会相信林易棉是在关心他们组的人手问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干嘛?想帮忙还是想看笑话?帮忙就算了,看你小胳膊小腿的,最多也就能养养花、种种草,看笑话也没必要,我觉得靠我的颜值,比起公司的大部分人来说,也不至于成为笑话。” “周久穗你多大了?”林易棉听得眉毛都皱了起来,她松开手里的鼠标,长腿一迈,往周久穗刚刚坐过的沙发上一坐,她倾斜着身子看向周久穗,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点缀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有点风凉的意味:“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组有六个人,而你们组只有三个人吗?” “我二十八岁,想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用不着,姐受欢迎着呢。”周久穗听她问得前言不搭后语,跟着也上下不连接地回答说:“我当然知道了,因为你会装可怜,但凡你们的业绩好一点,你都会要求加人,所以我跟你说,林易棉,如果国家领导人都像你这样,社会就没有失业的人了,我说你怎么不去竞选总统呀你,你是个人才。” 这一顿高帽子戴下来,林易棉脸色纹丝不动,话语倒是有些不以为意,她身子稍微有些倾斜地对着周久穗,在周久穗站着的角度来看,甚至可以在她衬衫两颗纽扣的空隙处,瞧见她里面穿着的内衣,没想到林易棉竟然会穿红色的内衣...周久穗头一次在她身上看出来了闷骚。 许是周久穗的眼神太过直观,林易棉理了理衬衫,站了起来,她抱着双臂走到周久穗的面前,再度用先天身高优势,压迫着周久穗的神经:“周组长,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记得找我。” 周久穗看着她的面色有些沉,知道她必定不在开玩笑,翻了个白眼说:“你有这么好心跟我说这个?” 林易棉像是客套式地走了一个过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面无表情地转身,气定神闲地走到文件柜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连串钥匙,开锁后,又在柜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叠资料,最后才慢吞吞地把文件柜上锁,那钥匙叮叮当当地响着,配合林易棉那缓慢的动作,看得周久穗拿着咖啡杯,盯着她的背影又愣了好一会神。 周久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了眼时间,发现离中午下班的时间还早,眼珠子转了转,决定去高经理那里碰碰运气。 高经理拿着一本“象棋指南”在摸索棋盘,周久穗敲了下门,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到是周久穗,嫌弃地把脸上的眼镜一摘,没好气说:“你又闯什么祸了?” “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祸害,怎么一见我就说闯祸呢。”周久穗嬉皮笑脸地在他的对面坐下:“我也想红颜祸水吧,可又没那种脸,我看咱们公司的祸害,林易棉比较合适,我最多就是一个小青蛙,蹦跶蹦跶。” “我看你比较像癞□□,说吧,什么事?”高经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接说,别拐弯抹角。” “我是来请教高叔的。”周久穗又不傻,哪里不知道直接问他要人会被拒绝,她又学不会林易棉那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只好另辟道路说:“刚刚计夫人说给我们加钱调查,前提是要人跟着她想调查的人一起出差,我一想,那这个价格肯定非同一般了,我也想答应啊,可是我们组就三个人,要是答应了,那其他的工作怎么办?我就着急啊,一着急就上火,一上火就...” “那你问林组长借个人。” 瞧瞧这是什么话?周久穗不满了:“老高,你做人不能这样,你也知道她们组的人多,怎么就不能给我们一两个人手呢?你这是偏心呀?老高,你的良心不痛吗?” “林组长那边人多,是因为她们那边业绩好,你看看你的业绩。”高经理无动于衷地哼了一声:“别废话,出去,要人就找林组长,这事老板之前聚餐的时候就交代过,说你们组要是忙不过来,让林组长看着调配人员,谁让你经常不去聚餐!我看你啊,周久穗,不合群的人迟早会被社会淘汰。” 周久穗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要到,反而被教育了一顿,但也知道高经理是不打算给自己加人了,刚刚周久穗还对着林易棉一顿热嘲冷讽,眼下又要去找她要人,换了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但周久穗偏偏就不是一般人,她脸皮厚,心想反正跟林易棉的关系已经无法缓和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哪管林易棉怎么看自己。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她特意等林易棉一起,到了餐厅,甚至还体贴地给林易棉当起了推门门童,林易棉却丝毫没有任何表示,就是一脸习以为常,不过一想也是,这种美女在哪里都有人献殷勤吧? 周久穗忍了忍,等了几分钟,唐夫人还没来,她对着林易棉那张扑克脸确实难受,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多了一份草莓小布丁,并摆在她的位置上,周久穗有点被当下的情况搞懵了,开口问林易棉:“你点的?” “有人送你的。”林易棉用纤长手指指了一下她的身后:“那位。” 周久穗一愕,回过头,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漂亮女孩穿着迎宾的衣服站在门口,脑子里高速运行下,竟然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正思索着,唐夫人来了,是被那面熟的女孩领过来的,唐夫人坐下对着她道了一下谢,女孩有些害羞,目光却停在了周久穗的身上,眼神炙热:“嗨,三岁。” 周久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来她是谁了。 许小行,桑尼在拉吧新招的dj,周久穗请她喝过酒。 林易棉先是看了那女孩一眼,又看了看周久穗那张讶异的脸,没说话。 周久穗头一次在同事面前,跟姬圈的同志碰面了!而且那人还是敏锐又老狐狸的林易棉!!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盯着菜单看了大半天,最后发现林易棉已经无动于衷地点好菜了,才弱弱地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我是深柜,才不至于让林易棉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不然许小行刚刚那眼神...也太直接了吧? 71 这是周久穗第五次相亲。 相亲前,她妈妈担心她又会放男方鸽子,特意陪她一起来了,来之前还陪她去理了一下头发,把黄毛大波浪弄成了黑长直,没想到男方的家长也来了,双方四人在餐厅见面,周久穗与她妈还没坐稳,男方的妈妈立刻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是二十八岁没错吧?长得也还算清秀,模样还可以,身材有点瘦,体检没有问题吧?我儿子今年二十七,有车有房,公务员,比你女儿还小一岁,条件相当不错,你们来之前也了解了吧?” 周久穗瞥了一眼她的“宝贝儿子”,男方闪闪发光的脑袋下是一张圆圆的脸,周妈不知是被男方的脑袋闪晕了,还是因为他妈妈的语气,一下没坐稳,扶了一把周久穗的胳膊,才缓缓地在卡座上坐了下来。 “那我女儿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了吧?在市里的‘爱心婚姻咨询所’上班,现在是三人组的组长,年薪十五万,房子嘛,我跟我老公就她一个孩子,以后的房子也是她的,她有车,一辆桑塔纳,自己花钱买的。” “婚姻咨询?我可没听过。”男方的妈妈撇了下嘴,语气有些鄙夷:“自己都没结婚,还给别人做咨询呢?再说十五万也不高,跟我儿子差不多。” 男方较自觉,抬头看了周久穗一眼,弱弱地道:“我一年八万。” “这没算那些福利的。”男方妈妈赶紧补充了一句:“算上福利,比你女儿的工资高多了,再说了,年龄大的女人工资再高有什么用?都上年纪了,黄脸婆,不值钱!” 周久穗很赞同地连连点头:“阿姨说得对,那阿姨多少岁了?” 那女人稍微愣了一下:“我?我今年四十八了。” “按阿姨的说法,二十八岁的女人不值钱,那四十八岁的女人是不是赔钱货?”周久穗一听,脸上笑眯眯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哎呦,阿姨,我这还没嫁过去呢,你这样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你这怎么教孩子的!”男方妈妈倒是反应迅速,被拐弯抹角地骂了,看周久穗那样子也是不好惹,指着周妈妈就回怼:“这么没教养的孩子,介绍人也给我儿子介绍!缺德啊!” “岂止缺德,简直是倒八辈子霉了!”周久穗顺着她的话开骂:“妈,你听听阿姨多明事理,介绍人就是缺德!什么人都给你介绍!不骂她骂谁?” “周久穗,你给我闭嘴!”周妈妈狠狠挖了她一眼,站起来,也不管男方跟他妈了,拉着周久穗的胳膊就往外走:“回家!” 菜都没上桌,周久穗的第五次相亲再次泡汤,周妈妈恨铁不成钢,一路叹气到家,叹得周久穗耳朵都麻木了,她也不嫌累,絮絮叨叨地啰嗦说:“我在你这个年龄,你都上初中了!你看你这个样子!再不结婚,你想愁死我和你爸啊。” “我十岁上初中是因为我聪明,跳级多,不是因为你生孩子早,再说你早恋早育有什么好光荣的?”周久穗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态度完全不示弱:“你看看你跟我爸爸住的小区,老城区了,那房子的外表,比楼下阿伯的脸还沧桑,就这情况,我不抓紧挣钱,以后离婚了,我们三人住哪里去?你可别说不会离婚,你看我表姐,离三次了,三个孩子三个爸,结果还租房住呢,这要是再惨一点,我明天都得找个报社去采访她,标题就叫‘我的婚姻我的坟’,你看怎么样?” “别给我贫嘴。”周妈妈啐了她一口:“有这口才,你怎么不去谈个对象?天天在我跟前蹦跶什么。” “我可不蹦跶了,我马上回公司开会。” “去吧,去吧,看见你就烦。” 周妈妈因为她的这次相亲失败是彻底心凉了,周久穗乐呵呵地领命,送她回去后,就直奔了“爱心婚姻咨询所”。 所谓的“爱心婚姻咨询所”是家私企,员工不多,只有二十人左右,上个月隔壁部门的同事走了一个,眼下包括周久穗在内,就剩下了十九个员工,这家公司表面是做婚姻咨询的,但其实她们公司分了两个主要组成结构,一个负责咨询,另外一个提供支援,而周久穗就是这个支援组的组长。 所谓支援,无非是帮一些想离婚,却没法离婚的客户找到有利离婚的证据,但也不仅仅是如此,还有一些鸡皮蒜毛又可以挣钱的小事,公司也会接单,并且交给周久穗去处理。 比起她们组的辛苦,隔壁咨询组简直是人间天堂,咨询组的组长叫林易棉,比周久穗还要晚两个月进公司,她比周久穗大五岁,人长得漂漂亮亮,性格却有些圆滑,难以想象她是负责咨询这块的工作,打个比方说,周久穗跟她平日里除了互相翻白眼外,竟然也知道她养的狗是公是母,这足以证明,即便面对仇人,林易棉也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女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女子深藏不露又特别惹人嫌。 周久穗手下有两个下属,一个叫林小雅,一个叫李志,李志与周久穗平时跑前线比较多,而林小雅则是留下整理她们跑腿下来的资料,与咨询组那边相反的是,周久穗这边负责搞分裂,那边却负责撮合,今天开会的内容又是围绕上周“土豪二奶财产的分割”展开,名字是周久穗取的,她查也查得差不多了,可是对于“土豪二奶财产分割”的事件,所里一直是以反对的方式拒绝他们提供帮助,这一下,李志有了新进展,周久穗立刻就召集了开会。 “我们这次的委托人,不止找了我们一家公司帮忙,表面她是那位‘大佬’的二奶,但实际上,除了她以外,这位大佬还有好几个小三呢,现在大佬一生病,我们委托人想用私生子去得到相应的财产,问题是,大佬不想承认她的孩子,也不想做亲子鉴定,我们在这方面完全没法突破。” “其他几位小三也有私生子吗?”周久穗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划了几道横线:“原配那边什么情况?”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李志很无奈地摊开手:“在我调查看来,原配应该是知道委托人和私生子的存在,可是她假装不知情,这可能也是大佬不敢承认的原因之一。” 周久穗一只手叉腰,一手撑在桌子上,她瘦高的个子,穿衣打扮简单有型,就一件普通的t恤,穿在她身上也是显得气场十足,压迫得在座的各位不敢分神:“林易棉那边的情况呢?” 李志和林小雅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缓缓说:“原配一直在找她咨询。” “你说林组长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我们组先接了这个案子,就因为原配给的钱多,她就可以先来后到吗?” “对呀,组长,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呀?” “这进展不开呀。”两个下属七嘴八舌地抱怨了起来,周久穗干脆把粉笔一丢:“我问问经理吧。” “他…”林小雅欲言又止:“他不是一直不同意我们调查吗?” “我想想办法呗!”周久穗拍了拍凳子:“散会吧,李志,继续调查,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在大佬那里入手。” “好的,组长。” 周久穗跑去经理办公室碰运气,一过去看到林易棉也在,那女人单从背影就能瞧出是她,毕竟整个市也找不出来有比她坐姿更直的女人了?仿佛她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我很直,我很不好惹,你离我远点。 周久穗敲了一下门,林易棉回过头,二人简单对视了一眼,总经理还没说话呢,林易棉先站了起来,她那稍淡的妆容,搭配那一套整齐干净的西装服,跟穿着t恤的周久穗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那就这样说了,总经理,我先出去了,那个,周组长,晚上的饭局可别忘了。” 什么饭局,不就是林易棉的咨询组又催合了一对即将离婚的夫妻,挽救了只要一手就可以推倒的岌岌可危的围墙,当月咨询费也增加了不少,上月没有业绩的周久穗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僵着脸对她笑笑,就当答应了。 等门关了,刚刚还笑眯眯的总经理忽然换了一张脸色,摆着臭脸说:“你被投诉了,你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我哪里知道?”周久穗跟着笑眯眯地装傻:“高叔,我就一个小组长,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我哪里会知道这些事。” 周久穗被投诉了,是林易棉亲口通知她的,投诉她的人叫唐夫人,正是周久穗最近忙碌中“二奶财产分割”里面的原配,投诉理由是,跟踪并持续骚扰唐夫人,严重影响了唐夫人作为公民的个人权利。 周久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易棉那边给出来的理由是“失去了从职者的基本职业道德”,这个理由说起来有点好笑,周久穗身为婚姻支援组的组长,如果连这个都不能做,还有什么意义了?但林易棉亲口警告她,让她停止对这件事的调查,否则将拿她直接开刀。 周久穗没给她面子,冷笑道:“我们组在前线奋斗了这么久,就因为唐夫人给的钱多,你让我们的努力白费掉?不是呀,大姐,你们可以不让我们调查,但是如果你们可以接单,却让我置之不理,这个也算没职业道德吧,不能因为你长得比我高,良心就比我少呀?” “那你找你们经理说去!”林易棉懒得跟她瞎扯:“这事他同意了。” 可是总经理一发问,周久穗反而装傻了,高经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没什么事了,你掺和什么?唐夫人虽然年轻,但她怎么说也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连市领导都不敢得罪她,你敢得罪他们?咱们领导可做梦都想让跟他们有联系,那唐夫人都拉下脸来到我们这里小破地方做咨询,你去骚扰她,我看你的饭碗都保不住,你知道吗你?还有林易棉也投诉你了,投诉你的理由,是你在换衣间骚扰她?你行呀你!周久穗,你跑去换衣间祸害你同事了你!” “这事真是误会。”周久穗对这事也挺无奈:“我那天真没打算找她,我跟我妈去买衣服,存了半年的工资,好不容易想给我妈买一件名牌,接着看上了一件料子特别好的外套,那料子啊,摸着特别舒服,比丝绸还舒服,你猜多少钱,一万六,我心疼死了,耐不住我妈喜欢,只能让她去换,换就换吧,她又让导购小姐喊我去一下,我就过去,拉开门,谁知道林易棉在里面,她…嗯,身材挺好的,三十三岁的单身狗...贵族,能保持她那样的身材,真不错,不过有个坏习惯,竟然换衣服不锁门!还栽赃给我!高叔,你说气不气!” “气你个死人头!”高经理猛拍了一下桌子:“去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啊。”周久穗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谁让她没事跟着人家唐夫人出去瞎逛街?” “你去不去!?”高经理手一抬,作势就要往她身上扔钢笔:“还说没有跟踪唐夫人!你不跟踪你怎么知道她和林易棉在一起?” 周久穗连忙站起来:“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都是女人,看她两眼怎么了?她身材还不一定有我好呢!大不了让她看回来!私人恩怨竟然还投诉我?这女人真的很小家子气!” 钢笔脱手而出,直线冲周久穗脸上飞来,周久穗不敢待了,拔腿就跑:“我去道歉!” 72 要说林易棉跟周久穗的恩怨有多深,其实也还好,都是工作上的摩擦,如果前两天试衣间的意外没发生,也犯不着到今天这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局面。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会超出一个人的设计范围,好比两天前唐夫人要出去逛街的消息传来后,一直想私下找她谈谈却无门的周久穗原本准备好了一场巧遇,这场巧遇还特意带上了她“老实巴交”的老妈,鬼知道她会在唐夫人身边看到林易棉,那会周久穗就打算放弃突击了,最后... 周久穗上六楼的天台抽了一根烟,她所在的“婚姻咨询所”,是设立在一家老式的六层楼里面,这栋楼完全被她们公司承包了,虽然房子老旧,但听说租金还是蛮贵的,这也足以看出来她们公司利润有多高了。 抽完烟后,周久穗的精神瞬间恢复了,才留意到林小雅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问她要不要到五楼来吃下午茶,五楼是她们的员工食堂,公司三餐皆包,其一是为了员工方便,其二也是因为要给老板娘找点活干,没错,负责二十人用餐的人,正是她们公司的老板娘,这位老板娘白天开着保时捷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和老公一起上下班,美其言是夫妻俩的共同事业,在外界看来,老板的夫妻感情还是蛮和谐的。 当然,这个食堂的开发,也是林易棉的主意,周久穗觉得,这可能是她跟林易棉共事五年多,林易棉做过最正确的事了。 看到周久穗在六楼下来,林小雅也见怪不怪了,给她打了一碗凉粉放在面前,碗上面还放了一对筷子,周久穗把筷子齐齐插好,贫嘴问林小雅说:“这样看像不像祭祖?” 林小雅失笑:“你别说,还挺像的。”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换双勺子?”周久穗用筷子夹了一块黑乎乎的凉粉,没夹住,滑下去了,干脆把筷子一放,左右顾盼了一番,见到林易棉部门的人在她们对角那边坐下了,看她们那个样子,好像还没来得及装吃的东西。 “老板娘说昨晚清洁工忘了洗勺子,让我们今天用筷子吃。” 咨询组的人已经起身去厨房里面找东西吃了,周久穗把凉粉端起来,准备走人了:“你先吃,我回去了。” 林小雅好心提醒她:“老板娘说,饭碗不能带走的,你看墙上贴的告示,一只碗一百元。” 周久穗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语气正义凛然:“古人云,唯美食与金钱不可辜负,我如果因为一副碗碟而浪费了一碗美味的凉粉,那是社会的悲哀,是人类的退步,是要遭天谴的,如果她问你要碗,你让她找林易棉。” “林...林什么?” 林小雅还未问完,周久穗人已经跑下楼了,林易棉组的办公室在她们组的隔壁,每次经过林易棉组宽大的办公室门口时,周久穗都会有一股冲动想找高经理谈谈人生,公司就十九个人,林易棉小组竟然就有六个人,比周久穗的小组整整多了一倍的人数,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一个亿啊!! 更别提她们组的办公室有多敞亮,一旦比较起来,周久穗都觉得自己的小组,是公司随便找了一个小旮沓让她们搬过去的,这根本不是鸡蛋和石头的相比较,这是鸡屎和牛粪的对比,毕竟哪怕办公室再大,里面的装修品味还是一言难尽,至此,周久穗常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也不觉得办公室太大有什么好处。 有眼睛的人不难看出,整栋楼都被土味老板装修得灰头土脸,土得哪怕是闰土都不愿意在此停留一秒刺猹,周久穗在咨询组办公室门口张望了几秒,里面空无一人,看来林易棉不在,她就端着凉粉往咨询室去了,一看,林易棉果然在那里。 咨询室是林易棉和老板娘合伙装修的,公司除了这里,也就食堂稍微能看得过去,周久穗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在玻璃门上象征性地敲了下门:“林组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来跟你谈谈关于‘职业道德’和‘试衣间容易坏锁’这两件小事。” 林易棉站在窗户旁边的文件柜旁在翻看资料,她脱掉了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束腰的紫色衬衫,一头乌亮的黑发高高束起,脖子又长又白,听到声音,她缓缓转头,神色孤傲又冷艳,抬眸深深地看了周久穗一眼,那一颦一动之间的动作缓慢,似乎是电影中慢动作的回放,一帧一帧,看得周久穗眼皮直跳。 有人管这种动作叫优雅,周久穗只看出来了磨蹭,她一摇一摆地走到林易棉面前,用筷子敲了敲手里的碗:“如果你想跟我谈谈前天的事情也可以,毕竟我也想知道,大家都是组长,为什么你的工资可以逛得起名牌店,而我穿着两百元的外套,还担心有人会跳出来告诉我它是冒牌?” “因为我有钱。” 一句话,打破了周久穗心里的平衡。 “那您能告诉我有钱的秘诀是什么吗?” “可能是永远不会拿着一只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林易棉带着股慵懒的声音在周久穗的脑子里徘徊,她说完后,把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寻找着文件柜里面的文件,她的表情是极为漠然的,跟周久穗交谈的态度,好似并不觉得周久穗和她养的那只柴犬有什么区别,至少她面对柴犬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可现在跟周久穗对话,她没有半点表情。 周久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如此,那会周久穗惊为天人,毕竟在五年前,林易棉这个将近三十岁的熟女御姐,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和容颜,真的是姬圈少有。 但是事实上,林易棉不是姬圈的人,她也完全不是周久穗会喜欢的类型,所以她长得再好看,在周久穗这里瞧来,都是一张只会寒着脸的扑克女。 什么叫扑克女,扑克女泛指全身上下都是平的,没有半点起伏,而这正是林易棉本人,不过前天周久穗在试衣间对她身体匆匆一瞥,倒是瞧出来这女人也没那么平,的的确确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说起来,这种女人,真的是姬圈天菜呀,可惜了。 周久穗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她当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腆着厚脸皮说:“那就可以陪自己的客户到处逛街陪玩陪吃吗?恕我直言,林组长,如果唐夫人是个男人,那你那天的行为,完全就是一种越轨的举止,我认为在某个方面去解释,比起我的小伎俩,你的这种大作为,似乎更容易去体现什么叫‘失去职业道德’。” 林易棉没吱声,又翻开了一本文件夹,默默地翻了半天,这才来了一句:“周组长,我不会撤销对你的投诉。” “你知道因为你那位客户的投诉,我们组当月会损失多少绩效吗?”周久穗换了一种方式准备和她谈条件:“我少点没关系,但是我其他两位下属,都要挣钱养家,林组长,之前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帮个忙好吗?” 林易棉再次扭头看向她,脸还是漂亮的,满眼的探究与冷淡,半点都没有为之撼动:“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当然不是。”周久穗举起手里的凉粉,笑容灿烂地递给她看:“我知道你喜欢吃凉粉,特意在食堂给你端来的,老板娘拦住我,说你怎么可以把碗筷拿出去,我说平时换了是我本人,我为人这么内敛,肯定不会这样做,今天为什么要没皮没脸地这样做,因为你,你辛辛苦苦地为我们公司做业绩,我在外面太阳西晒的时候,是你,凭着一己之力,把办公室的空调给修好了,虽然花了三天时间,但也是你,在天台上面种出了一颗番茄,让我们这些土包子亲眼看到了什么叫生命的顽强与伟大,虽然它第二天就被你家狗给吃了,可还是你,发明了食堂的糖拌萝卜,林组长为我们公司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所以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至高无上,哪怕你今天不肯原谅我,我也得说一句,这碗凉粉,你当之无愧!” 林易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她静静地盯着周久穗的脸,好像在欣赏她的一顿好表演,又好似还在消化周久穗这顿天花乱坠的彩虹屁,周久穗却是行动派,直接抓起她的手摊开,把凉粉往她手心一放,两双一合,筷子也再次双双竖了起来,满脸堆笑:“林组长,咱们是同事,是姐妹,那天真是我错了,你要是想看我脱衣服,咱们抽个时间好好谈谈,你看,那投诉,要不就...?” 门口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周久穗估摸着是咨询组的人回来了,二话不说,再次拍了一下林易棉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回去一问,老板娘果然发现少了一个碗,林小雅装傻没有承认,问周久穗怎么办,周久穗把玩了一会桌子上的仙人球,一脸正经道:“等下班的时候看看,林易棉她要是撤销了咱们的投诉,那这碗的罚款我去交了,她要是没撤销,你写个投诉单,把她林易棉也给投诉上去,冤大头不能让我们几个人当。” 林小雅情不自禁对她竖起大拇指:“高。” 周久穗的宗旨是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办法,在目前来看,林易棉绝对是她人生中的小人,周久穗看了一眼手表,交代说:“晚上我不去饭局了,你帮我请假,就说我...说我去相亲了,对方五十八岁,很适合结婚的那种。” 林小雅比了一个“k”的手势:“明白。” 73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74 酸梅汁最后被周久穗的大姑父喝了,她家的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那一批,周围的生活设施基本成熟,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较乱,不止是小区里随便摆放的摩托车,还有乱七八糟的租户进进出出,周久穗才刚把车子停好,她大姑父突然蹿了出来,拉开她的车门,拿起那瓶原封不动的酸梅汁就喝。 周久穗的这个大姑父比他大姑小八年,周久穗大姑在她们小区楼下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还要养她跟前夫的儿子,而这个大姑父是完全没工作,每天混吃等死,除了长相,为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他是外地人,老家据说也没亲人了,跟周久穗的大姑结婚后,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周久穗家也比较近,人又太闲,所以每天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周久穗见他不打算下车,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凑到钱考驾照了?打算用我的车子练手?刚好,钥匙给你,没油了,帮我加两百元油吧。” 大姑父的脸皮比她还厚,厚颜无耻说:“那你给我三百,还有一百跑腿费,怎么样?” “别介,你今天要是能在我身上找到一百元,我周久穗今后跟你姓刘了。”周久穗一听就知道他又要借钱了,赶紧叫穷说:“钥匙要不要,不要我下车了?” “我又不会开车,给钥匙我干嘛?” “不借车,你找我干嘛?”周久穗调整了一下坐姿,耐着性子说:“除了车,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听你妈说你相亲又失败了?”大姑父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人,我这样的行不行?” 周久穗听得反胃,嘴上却说:“大姑父你这人特别好,要我说,国外应该找个克隆组织,专门克隆你的细胞,然后生产出千千万万的你,去满足全球女性的需要。” 大姑父一听沾沾自喜:“真觉得我可以啊?”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周久穗跟他拐弯抹角地兜圈:“大姑父你这人几乎没缺点,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发展,为什么,你看看你吧,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可人家女孩就简单一说,老刘,我晚上要去兜风,你一没驾照,二没油钱,你这怎么发展,是不是?” 这话就比较明显了,大姑父听懂了,把剩下的两口酸梅汁一口闷下,接着说:“行吧,我明白了,嫌我穷。” 周久穗装糊涂:“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你都有我大姑了,老刘,你收收心吧,哪怕你未婚,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姑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硬说:“我跟你大姑是搭伙过日子,又没真爱,你不懂,我是真喜欢你,算了,不和你说了,我挣钱去行吧,反正你一时半会嫁不出去了。” 狠话放完,他才肯下车,周久穗把他喝完的那酸梅汁瓶子给扔了,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大姑,她大姑也住她们一栋楼,但她是租房住,并没有产权,周久穗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大姑面容不善,爱答不理地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周久穗家住五楼,房门还是开的,估计她大姑刚刚是来串门了,关上门,闻到从厨房里散发出来了一股浓香的猪蹄炖汤味,周久穗老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她爸在厨房切菜,周久穗过去看了一眼,问她爸说:“老周,老李同志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因为你。”老周的表情有些忧心忡忡:“你妈今天跟你大姑打电话,吐槽你相亲失败了,没想到你大姑跑过来,说怀疑你跟你大姑父有一腿,还说你大姑父偷偷藏你照片,就是你毕业证的那张,头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小久,你说你跟那样的男人扯上关系干吗?” 周久穗掂了一块黄瓜片在嘴里咬了咬,听她爸说完,她走到窗户边上观望了几秒:“老周,你看我大姑在楼下,你说我现在直接跳下去跟她解释说,我对她那烂泥一样的老公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样我会不会摔死?” “你试试看。”她爸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早找个男朋友,至于像现在一样被人说闲话吗?” 周久穗没接话,嘿嘿地自己洗了一根黄瓜跑客厅去了。 她妈今天还算好,竟然也没骂她,见到她过来,甚至还主动帮她科普电视剧的剧情说:“你看这个女人,为了结婚跟父母断绝关系,那父母不理解,是因为她年轻,她要是不年轻了,她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她父母都得放鞭炮。” 周久穗自顾自地啃着黄瓜,不忘赞同说:“没错,国家应该给这么开明的父母颁发奖状。” 刚刚还心平气和的周妈瞬间被她气得声音尖锐:“周久穗,你别给我装糊涂!你马上三十岁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结婚?等到四十岁吗?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快六十岁了!我退休了,我不想帮你带孩子!” “妈,我给你算一笔账。”周久穗甩甩手里的黄瓜,习以为常说:“你五十五岁退休,那你十九岁生我,你今年四十七岁对吗?离退休还有八年,你退休后肯定得等老周一起吧,老周六十岁退休,可他就比你大一岁,那样你得等他四年,相当于,你还有十二年才可以解放,十二年后,我刚好四十岁,我这一算呀,发现我妈真英明,四十岁结婚刚好,你们出去潇洒了,我正好也找个老头子一起搭伙过日子,不错,这账原来我妈早算明白了。” 周妈拿起抱枕往她身上狠狠砸了两下,砸完不解气,又拧着她的耳朵骂道:“你就给我贫嘴!就知道贫嘴!气死我了!” 周久穗被她拧得哇哇大叫,把在厨房忙活的老周给喊出来了,老周劝了几句,对这种每天都在重演的事情也有点无奈:“我看呀,还是小久工作惹得祸,她以前不谈了一个对象吗?都是因为工作才吹的,小久你干脆去考公务员好了,干什么破咨询,没前途!” 周妈一听也有道理:“老周你说的对呀,对了,她的经理不是你的棋友吗?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周久穗这个王八蛋开除了。” 周久穗这下没法淡定了:“喂,两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决定我的人生呀。” 老周没理她,真的去厨房打电话去了,周久穗被这两个人弄得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功夫,还真收到了高经理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她被开除了,周久穗本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对方态度很认真,甚至往下还多了一行解释:这事跟你爸没关系,我刚刚就想跟你打电话,唐夫人那边又把你给投诉了,连饭局都没来,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说让你现在过来找林易棉好好解释,不来的话,明天就去结工资。 周久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她妈吓了一大跳:“干嘛呀周久穗,你发羊癫疯啊!” 周久穗充耳不闻她妈的吐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咬牙切齿地道:“行呀,行呀,我就说她能有这么好心给我送酸梅汁,原来在这里等我,行,林易棉是吧,了不起,妈,晚饭别算我的,我现在要出去杀一个人。” “杀谁呀?”她妈摸不着头脑,十分迷茫地问她:“林易棉?就是你那个同事?挺漂亮的那个?” “漂亮?”周久穗心中怒意腾起,生出一层无法克制的冲动,想把林易棉碎尸万段:“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眼科了?我跟你说老李,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小气的女人,不就看了一次她没穿衣服吗?怎么着,她快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是处女吗?是第一次让人看吗?投诉一次不行,还借着客户为由,投诉我第二次?你别跟我说不是她的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她的主意,她都把人给接走了,那唐夫人半路还能飞了?” 她妈听到了关键词,一脸震惊:“你看到谁没穿衣服啊?” 两人的思维明显不在一个空间,周久穗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又没怎么她,她犯得着一直针对我吗?” 话刚说完,被她妈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乱捶:“天天知道打打杀杀!你看你长得跟瘦猴一样,能打谁?先吃饭,听你说那林易棉都快四十岁了,跟你妈年龄差不多了,你见面都得喊她一声阿姨了,还这么没礼貌!” “林阿姨?”周久穗脑海中忍不住把林易棉和她妈的形象重合了一遍,一想觉得有点吓人,拼命摇头说:“我可不要叫她阿姨,再说林易棉才三十三岁,她长得漂亮,身材也挺好的,就是…”顿了几秒,试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她:“很小气,对,小气到连门口的空气都舍不得让路人去闻的程度。” “有这么小气吗?”她妈惊讶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小气的人?” 周久穗非常确切地告诉她:“你相信我,妈,林易棉绝对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她要是不小气,那中国男足队都得进世界杯了。” 球迷老周拿着扫把停在厨房门口,点头表示充分理解:“那是真小气。” 周久穗拿起外套就走,走之前不忘把厨房里剩下的两根黄瓜给拿走了,她在路上给林小雅发信息,问她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收到回复后,才发现是一家离她家挺近的海鲜城,周久穗本来打算直接进餐馆找林易棉,结果被刘大培堵在了门口。 刘大培是林易棉的下属,周久穗在门口碰到他,就感觉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刘大培看到她后咧齿一笑,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过一分钟,林易棉出来了。 几小时没见,她竟然换了一套衣服,毕竟她住在公司,换衣服应该很方便吧?她身上这件藏蓝色无袖连衣裙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前几天她逛街买的那件,穿在林易棉身上,说实话还真挺有气质,但周久穗用姬佬的视线去打量她,就觉得这种衣服,国内的姬佬们绝对不会穿,也不是说暴露,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一种直觉,毕竟眼下看她前凸后翘,连a罩杯的胸都被她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配合她那张精致的脸,无一看起来不是秀色可餐,但把自己的女性特征昭显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周久穗还真没在圈里见过。 只能说,林易棉是位气场强大、又极度迷人的直女,但这两者都跟周久穗没关系,因为周久穗讨厌她。 “你先进去吧。”林易棉对刘大培如是说。 刘大培好奇地看了看周久穗,也没多问,快乐得跟个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周久穗耸了下肩,对着林易棉挑挑眉:“你要干吗?” “唐夫人想找你谈谈。” “神经病吧。”周久穗有些诧异,可看着林易棉不像开玩笑,皱眉道:“我下午等她那么久,她不见我,现在我不见她了,她还串通你来找我?” 林易棉垂下眼,正要讲话,但她尚且来不及开口,门口突然有个男人跟“猫”似地飞蹭了一下,林易棉为了避开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不自觉地往周久穗的地方靠了过去,周久穗条件反射,两只手瞬间上前环住了林易棉的纤腰。 “大哥,你没看到有人吗?是你老婆要给别人生孩子,还是你忘了隆胸给自己喂奶?”周久穗也是服气了,这么大的进出口,竟然还有人故意往林易棉的身上撞,这是明晃晃地吃豆腐吧?周久穗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刚刚那故意撞人的男人在门外停了下来,不忘继续吐槽说:“这么急的话?你不会打个火箭吗?直接从天而降,一下停在你的脑门上行不行呀?没见过女人是吧?你刚刚想把手放哪里?你别走,跟我一起去公安局。” “周久穗。” 周久穗的讽刺乱棍如雨,那个男人已经火烧屁股般地被周久穗骂走了,周围人来人往,只有门口的迎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易棉在她怀里的轻咳很明显。 “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久穗回过头,留意到自己的双手还在林易棉的腰间,姬佬的身份让她顿时也有点慌张,但她很快淡定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脑袋后面的长马尾,遮遮掩掩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的,再说了,你这样的类型,也就直男会喜欢。”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林易棉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微勾了嘴角,盯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 “那个...”周久穗张张嘴,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脖子一硬:“唐夫人人呢?不是说见我吗?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靠谱,就不会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林易棉的表情已经没有异样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周久穗的身上,好像重新审视了一遍,看着她抬着头,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就觉得这人的性格,是真的...欠? 75 “周小姐,我要离婚,需要你的帮忙。” 林易棉找的地方真的不安静,是海鲜城隔壁的ktv包厢,她领着周久穗一进屋,唐夫人的如意打算便抛了出来,她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仿佛在讲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林易棉在她身边坐下,卷起袖口,露出一段瘦削漂亮的手腕,接着很习惯地给她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装白兰地的器具是一只纯白色的玻璃杯,林易棉旁若无人地扔了一块薄柠檬进去,新鲜的柠檬片瞬间淹没在酒中,林易棉端起酒杯小酌,她不小心带出来了杯子底下的柠檬片,貌似还用红润饱满的嘴唇舔舐着那份酸物,那份来自熟女的妩媚自然又勾人,看得周久穗牙齿开始发酸。 周久穗喜欢女人,哪怕对面是林易棉,她也仍然没法否认林易棉不经意的勾魂摄魄,总是能让她晃神,但也幸好她是林易棉,周久穗才能心平气和地和她成为同事,想到这里,周久穗缓了缓心跳,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唐夫人身上。 “周小姐,易棉说或许你可以帮我。” 她念林易棉名字的时候有点拖音,周久穗第一秒听过去,还以为她在说“意面”,她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林意面”,见到她已经不慌不忙地起身站在点歌台上,看来准备点歌了,那事不关己的架势让周久穗颇为敬佩。 “唐夫人,您看,虽然我跟‘意面姐’是同事,但其实我们之间的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周久穗心里有数了,手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摸,揪着里头的车钥匙慢吞吞地说:“您是聪明人,我不跟您打马虎眼,‘意面姐’的工作性质好比红娘,我的工作内容跟拆迁队差不多,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意思就是,十个周久穗的工作都比不过一个林易棉,您看您先找的‘意面姐’,既然如此,我还是不好插手了。” “我会给你不低于易棉的酬劳。” 周久穗干这一行五年多,阅历颇深,须知像唐夫人这种身份的人能主动让林易棉搭线找到自己,都是有了她自己的计划,也不挣扎了,走前一步,乖乖地在林易棉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嘴上却道:“唐夫人这话太客气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做工作根本就不在乎钱有多少,是吧?‘意面姐’,这方面你了解我,再说了,唐夫人,您总不会给我超过六位数吧?” 林易棉微微一动,像听惯了似的,一边不动声色地瞧了周久穗一眼,一边绷出一张正经脸,面不改色说:“周组长确实素来拥有‘富贵不淫’的好名声,连我们食堂的阿姨都知道。” 瞧这女人多小气,周久穗估摸着她是猜出来自己要向食堂告她的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刻,林易棉明明可以和她统一战线,可偏要找机会踩她一下?不过可能坐实了林易棉真的是周扒皮的后人,才不忘在这种时候埋汰自己。 “十五万,我要我先生出轨的所有证据,还有他和私生子的亲子鉴定报告。”唐夫人抽了支烟,顺手递了一根给周久穗,周久穗摆摆手,没接,她也不客气,低头点燃香烟,并没问林易棉要不要。 看来,林易棉没有抽烟的习惯。 “唐夫人,我对钱的价格没有意见,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件事会不会对我的委托人有影响,毕竟是她在先,我也要保证她的利益。” “周小姐,你明白‘净身出户’的含义吗?” 周久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很抱歉了,唐夫人,你给的价格确实让我很心动,可凡事有先来后到的惯例,我不能在损害我前一个委托人的条件下,去答应你的要求,毕竟我不想做现代的陈世美,再见唐夫人,再见,那个,‘意面姐’。”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ktv包厢,唐夫人和林易棉也没再拦她,周久穗下了楼,给高经理打了电话,说她已经见过林易棉了,是不是不用再去饭局了?结果被高经理一顿臭骂,说她不合群,让她晚上必须到场,周久穗拿着手机,对着空气大喊了几句,假装没有信号,迅速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还调了静音,开车直奔“妹控酒吧”,酒吧是她朋友桑尼开的,正是一家不折不扣的“拉吧”,桑尼跟周久穗是在网吧认识的,大学那会周久穗热衷于电子竞技,基本每个周末都在网吧泡着,而桑尼是网管,与周久穗看对了眼,追了周久穗半年,两人在一起半天,因为拌面要不要放辣的问题吵了一架后分手了,彼此间决定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桑尼是位美女,长发飘飘,却非要自称为“铁t”,可偏偏她又融不进“铁t”的圈子,每次与“铁t”们聚会结束,都会收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搭讪,还有百分之五十的t不敢问她要电话,是的,t们都是害羞又放荡的人物,桑尼曾经把头发剪短勾搭妹子,结果因为太过帅气,被直女撩了几次又被抛弃后,她才灰溜溜地跑到娘t的队伍去了。 姬圈,就是一个圈,这是桑尼的原话,在姬圈文化里面,短发铁t似乎是不存在的人物,这也是桑尼的亲身经历,在她空窗期,每每别人帮她介绍对象,一提起她的属性是“铁t”,对方就跟见了鬼似地夸张喊道:“不,我打死不和铁t约会!” “好像我是铁t,就会看得上她一样,拜托,我们铁t也有眼光的好吗?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那种头发系起来就觉得自己是女人的丑八怪。” 周久穗一进酒吧,就听到桑尼在和新来的服务员吐槽她这段心酸的“铁t史”,她走到吧台那边要了一杯鸡尾酒,想了想,又换成了白兰地,正思考着要不要学林易棉一样放几块柠檬片?肩膀上忽地一重,一只胳膊非常洒脱地搭了过来,周久穗回过头,看到了桑尼那张非常欠扁的脸。 “亲爱的,你快半个月没来我这里了吧?还换了发型?拉得这么直的发型可一点都不适合你呀,说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如果朱莉愿意把她的儿子送到寄养中心,或许等她喂完奶后,会抽空来和我谈一场恋爱。”周久穗不慌不忙地反击她:“你呢?什么情况?你对象呢?” “分了呀。”桑尼笑眯眯地在她身边的吧椅上坐下,手里摸着杯垫,故作看风景状,指了指周久穗的身后:“看看,我新招的dj,漂亮吗?听说之前在北京做过模特,才二十三岁,你说我跟她有没有戏?” 周久穗抬眼,细细地看了一眼那打碟的女孩,女孩小巧精致的嘴唇上涂着非常妖艳的口红,鼻梁秀挺,细眉张扬,岂不说她过去是不是模特,就这长相,绝对是今晚的最佳女主角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桑尼憋着一脸笑,不怀好意地说:“你都空窗快四年了吧?我都怀疑你会不会变得性无能。” “你这样说,我会怀疑你居心叵测。”周久穗竖起手指,在灯光下做灵巧的波浪活跃状:“好歹我的手指也有十公分好吗?” 桑尼笑得停不下来:“哈尼,别挣扎了,你哪怕有十八公分,也只能给自己服务。” 正说着话呢,那打碟的女孩过来了,她在台上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一靠近,周久穗能明确瞧见她的腿到底有多长,那细腿翘臀,每走一步,都有无数的目光跟着她,周久穗感觉到自己的“十公分”在这女生面前不值一提,缓缓地把脸撇了回来,也不再看她。 “嗨,能给我一杯水吗?” 声音略带磁性,有着女孩子独特的清爽,桑尼在一旁跟多动症一样上蹦下跳:“嗨,亲爱的,今天累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周久穗,这是群群。” “群群是我的艺名,我的原名叫许小行。”许小行目光落在周久穗的脸上,温柔又和善:“你好久穗。” “周久穗是我的原名,其实我还有一个艺名叫八岁。”周久穗恢复了聊天的状态,拿着酒杯开玩笑说:“过一阵子会变成七岁,熟悉我一点的人会喊我六岁。” “iing.”许小行起初有些茫然,听完以后笑了起来:“好的,三岁,你喜欢什么歌?或许我可以送你一首?” “我喜欢每一首你推荐的歌。” 许小行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小小地咬了下唇,可能有些害羞,伸手拿起吧台给她倒的白水,“咕噜”两下喝完,对着周久穗吐了吐舌头:“我现在觉得三岁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她说完后,迈着大长腿又往台上走了,桑尼当了一会电灯泡,并没有觉得不开心,表情明显变得八卦了起来:“喂!约她出去!周久穗!她喜欢你!” 周久穗过把嘴瘾就收,没打算继续下去:“或许等我在我家搬出来住以后,可以约她出去大战八百回合。” “你还没在你家搬出来?”桑尼满脸吃惊:“亲爱的,你忘了你上一段感情分手就是因为你是‘妈宝女’吗?” “我跟父母住一起,不代表我是妈宝女。”周久穗皱皱眉,说到这个,情绪分明有点受影响:“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妈一天看不到我,就会变得疯狂,而且,如果我没有男朋友,他们不会让我一个人搬出来住,再说了,朱莉跟我分手,是因为她跟她的老板滚到了一起,并且三年抱两,我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想不到她会以生孩子为目的,桑尼,我跟你都清楚,女人一旦想结婚生子,任何理由都会变成她分手的借口。” 场上音乐停了几秒,忽地升起一段熟悉的音乐前奏,周久穗在第三秒的时候就听出来了是那首smenelikeyu,桑尼也听出来了,满脸尴尬地解释说:“我也没想到她会放这首。” 周久穗深呼吸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飞速地又掏了三百元在桌子上:“帮我请她喝杯酒,我先走了。” 桑尼把钱装进口袋,目送着周久穗离开,很快就有人坐到了周久穗刚刚坐过的位置,许小行那边有几个台t在搭讪,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行,姬圈是个圈,离开圈里的人,却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这是一个让今晚感到悲伤的话题。 76 早上七点,周久穗是被她妈用枕头拍醒的,她一点都不担心周久穗会被她拍死,下手的力度特别大,打得周久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快点起床,今天太阳这么好,睡什么懒觉?” 周妈妈边说着,边把周久穗身上的棉被给扯了过去,周久穗迷迷糊糊地感觉有点热,睁开眼睛才发现她妈把房间里的窗给开了,外面有人在炒菜,油腻的菜香味飘到屋子里,使得周久穗的胃先清醒了过来,她理着乱糟糟的长发起床,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发现停水了,一问她妈,说是老城区在修天然气,但因为修路的问题,需要停水一天,到晚上才会来水。 老周在楼下扛了一桶水上楼,周妈妈给周久穗量好了刷牙和洗脸的水是多少,并且全程监督,乃至于周久穗上完厕所后,她妈妈也跟着蹲了一会,说是想省点水,这样可以一起冲。 整个清晨繁琐的插曲让周久穗今天的心情备受影响,特别是她到了公司后,遇见的第一个人是林易棉的时候,周久穗决定回办公室看会黄历再出门。 没想到还没出门,林易棉的狗先找上门来了,林易棉养的是一条柴犬,但只有三条腿,听同事八卦说是林易棉在楼下捡的,表面是林易棉在养它,但由于林易棉住在公司的原因,所以实际上它基本是公司同事集体带大的。 周久穗本来低头在看李志昨晚放在她桌子上的一些名片,突然听到两声狗叫,她抬起头,见到那只名叫“幼稚鬼”的柴犬正在啃林小雅摆在电脑桌下面的拖鞋,但偏偏林小雅又不在,周久穗试图和“幼稚鬼”讲道理,可一想它又听不懂,便站起来想去夺它嘴里的拖鞋,幼稚鬼认识她,当然也不怕她,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咬得更凶了,一点都没把周久穗的行为当做威胁。 周久穗没得办法,伸手抓起林小雅的另外一只拖鞋想吓吓它,恶狠狠地瞪着它说:“快点还给我!你说你主人那么讨厌就算了,连你也来我们组偷东西,你要不要脸,林易棉做人不要脸,我们没办法,你做狗至少得要点脸,快点,还给我!” 幼稚鬼已经习惯了三条腿走路,蹦跶着躲到墙角里,就是不肯撒嘴丢掉林小雅的拖鞋。 “咱们讲点道理好吗?”周久穗弯腰低着脑袋,也跟着挪了过去,苦口婆心劝道:“你看,你肥胖的身躯有我的喂养吧?这些年,我给你买了多少根火腿肠,你有没有计算机,你自己算一下,你再看看你主人,林易棉那么有钱,她什么都没给你买过,连你脖子上的名牌,都是大家众酬的,你无父无母,从小孤零零,林易棉还把你当男人的机会给剥夺了,你也没□□一次,就被她给阉了,说实话,我特别同情你,不如这样吧,你放下拖鞋,我给你找两个公狗,既然做不了男人,不如找几个男人,你觉得怎么样?你考虑一下,比起你的□□,是不是觉得这鞋子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林组长,您找谁呀?” 门外传来林小雅的声音,惊讶中带着好奇,周久穗和幼稚鬼都被她吓了一跳,还没等她进房,幼稚鬼迅速钻到了李志的办公桌下面,动作之快,看得周久穗目瞪口呆。 “幼稚鬼,出来。” 林易棉的声音在门口缓缓响起,周久穗回过头,见到她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头发高高盘起,脚下踩着一对尖角高跟鞋,外加黑色的紧身裤,倒衬得别有一番熟女风味。 周久穗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跟幼稚鬼的对话,厚脸皮地别过脸,径自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点都没有跟林易棉交谈的**。 见到自己的主人来了,幼稚鬼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林小雅也回来了,看见自己心爱的拖鞋布满了口水,敢怒不敢言,只能哭丧着脸抱起拖鞋往洗手间跑了。 “周组长,出来一下。” 这口吻,跟她刚刚喊狗的语调一模一样,但凡周久穗有点骨气,她就不会出去,林易棉还在门口没走,她蹙着眉头,好像心情不是很舒坦的样子,周久穗心想,我招谁惹谁了,大早上过来找我晦气! 她不出去,林易棉主动进来了,她近距离地走到周久穗的身边,先朝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扫视了一圈,接着一秒都没有考虑,非常自然而然地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一坐,仿佛刚刚的扫视,就是为了检查周久穗的桌子干不干净。 是的,往桌子上一坐!林易棉的长衣长裤并没有把她盈盈一握的美妙腰肢给遮住,相反,这种难得的霸道气魄,可谓是为她那张没有攻击力的漂亮脸蛋锦上添花,但即便如此,这种盛气凌人的作风,还是让周久穗在心里莫名生了一团火。 “中午一起吃饭吗?” “不吃,我修仙。”周久穗没好气地说:“你有事直接说,别装得跟个好人一样。” 林易棉抿着唇,若有所思地扫了她几眼,跟着又说:“不在食堂吃,我请客。” “敢情你是觉得我吃不起饭是吧?”周久穗一听这话又有点上头了:“林组长,咱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我虽然貌不惊人又普普通通,但你要是想捐款,麻烦捐给留守儿童好吗?我吃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好吗?” 炮珠似得一连串,使得林易棉沉思了数秒,周久穗感觉自从她来了以后,整个屋里都有她身上的香水味了,越闻越不舒服,正打算开口赶人,林易棉极为自觉地下桌了。 是的,下桌,让她的臀部离开了周久穗的桌面,离开的一刹那,周久穗仿佛能听到桌子偷偷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心道,姐姐你快走吧你。 “周组长。”林易棉喊她。 “干什么?”周久穗声音非常不耐烦。 “你是因为在试衣间看过我裸、体而讨厌我,还是原本就这么讨厌我?” 周久穗想不到她会问出来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脱口而出道:“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林易棉撩拨下耳际旁的碎片,漫不经心的目光投在周久穗的身上,似笑非笑说:“如果是前者,我可能会对我的身材失去信心。” 一码归一码,周久穗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你误会了,你身材挺好的,我讨厌你是因为...不对,我不是讨厌你这个人,是...也不对,我就是讨厌你,没有原因。” “如果你因为想讨厌我,而去讨厌我,说明你是潜意识地抗拒跟我相处,如此分析,我的存在,于你而言,应该是挺特别的。” 周久穗知道她是搞咨询出身,给人洗脑的功力特别厚实,但差点还是没被她的话恶心到:“大姐,你今天照镜子了吗?你有量过你的脸皮有多厚吗?不知道的话,可以百度一下长城的图片,对比一下,你会找到自信。” 林易棉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让周久穗觉得熟悉的戏谑神色:“中午在一品嘉见面,我订了位置,还有唐夫人一起,周组长,你别那么幼稚,我没有想单约你。” 此话一出,仿佛全程都是周久穗在自作多情,林易棉说完直起腰,歪着脑袋看了几秒周久穗桌子上摆放的相框,不忘毒舌点评道:“你老了,周组长,五年前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 周久穗把相框狠狠扣上,咬牙切齿:“滚吧你。” 林易棉眼神玩味,她单手插兜,一脸波澜无惊,又是用她那招缓慢又徐徐的动作优雅转身离开,看得刚回来的林小雅一顿花痴。 林小雅还没夸出口,周久穗唰地一下拉开抽屉,把原本摆在桌子上的相框丢了进去。 “她又惹你了?”屋里就两个人,毕竟是自己的上司,林小雅哪怕看出来周久穗心情不好,也不得不开口当和事佬说:“昨天饭局的时候,她还在老板面前夸你呢,组长,你别生气了。” “夸我什么?”听她解围,周久穗脸色缓和了些。 “夸你做人有原则,说你虽然每回做事都一无所获,还能坚持下去,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这话...真是夸人? 周久穗差点吐血:“她不如直接说我没能力。” “幼稚鬼,过来。” 门外又飘来林易棉的声音,这简直是一颗深水炸、弹,联想起林易棉刚刚的话,周久穗忽然觉得,这狗的名字,不会是在影射她吧?不会吧?这狗出现的时间比周久穗要晚两年,难不成林易棉故意为了恶心她,恶趣味地给它取这个名字?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呢?除了工作上的摩擦,周久穗跟她压根没啥太大的接触,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道,林易棉绝对是直女,要说周久穗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抢过别人的女朋友,如果林易棉真是圈里人,也犯不着这么针对自己呀。 而且,林易棉留着长指甲,甚至还涂了红色的指甲油,怎么着也不像圈里人吧?周久穗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77 公司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谈论爱恨情仇的地方,周久穗哪怕再讨厌林易棉,或者林易棉无论看周久穗多不顺眼,也没法直接撕破脸,哪怕真想撕了,林易棉也会轻而易举地把这份矛盾解除掉,毕竟周久穗心里清楚,林易棉喜欢这份工作,所以她不会允许在她的工作地方和周久穗发生冲突。 再说周久穗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处理这份矛盾,她的工作太忙了,支援组人少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工作繁忙又复杂,有些委托人的单从去年就开始接了,到现在还没完成任务,也幸好碰到周久穗这种较耐心的组长,才不至于让这份工作看着那么枯燥无味。 “计夫人,您看,您两个月前提供的三个名单,我们都调查过了,这是详细的登记,您看一下。” 周久穗的工作一般上门的人极少,大部分都是约她在外面谈事,但这个计夫人每回都是直接来这里找她,导致周久穗也不好跟她在自己那狭小的办公室里谈事,只能先借了林易棉那边的咨询室用,结果林易棉上午也有事要用咨询室,她坐在咨询室的左后方查电脑资料,周久穗和计夫人在离她有段距离的沙发区谈事,两两互不干扰,客户也并没有表示不满。 “这个lb是什么意思?”计夫人大约六十岁的年龄,她自己填的信息表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其他周久穗对她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她这个“计夫人”的称号是真是假,只听她问着说:“这个律师每天都去lb?” “计夫人,我来解释一下。”周久穗润了下嗓子,耐心温和地对她解释说:“您两个月前,拿了三个名单给我,说都是您女儿相亲的对象,让我们帮忙调查一下他们的日常和性格,您现在手里拿着的资料,是那位姓田的律师,lb呢,则是他每晚都会去的地方,那是一家酒吧,酒吧我也调查过了,信息在下面,算是正规的那种,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而姓裘的那位公务员,他跟父母同住,每天按时上下班,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一次较远的外出,是单位组织的跟团游,去了苏州,另外,这位白领先生,姓木那位,他那边一直在出差,很少待在市里,我们这边尽力调查了,他的朋友较多,不出差的话,基本都是跟朋友待在一起出去游玩。” “你们辛苦了。”计夫人素质颇高,听完先礼貌地道谢后,才彬彬有礼地再次问周久穗:“如果我再要求一个月的时间,让你们公司派人去跟着木先生一起出差,你们可以接受吗?出差的一切费用我来提供。” 周久穗试图去消化她的提议,缓了缓语气:“计夫人,我有个疑问,那田律师和公务员先生还需要调查吗?” “不用了。”计夫人嘴唇翕了翕,一脸和蔼,直接回绝说:“一个天天泡酒吧,没有上进心,一个跟父母同住,连自理的能力都没有,配不上我女儿。” 没有自理能力的周久穗扯着嘴皮勉强笑了笑:“或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 计夫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直视着她的脸:“周小姐,那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个人当你的男朋友?” “我可能没法回答您的这个问题。”周久穗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我是不婚族,没打算结婚。” “你父母知道这个决定吗?”计夫人好奇地问她:“据我所知,你应该是独生女吧?做这种决定,爸妈不会反对吗?” “谁都反对不了时间,我的时间比他们要长,看谁熬得过去。”周久穗没皮没脸地自嘲笑道:“二十岁的时候会被催婚,三十岁的时候也会被催婚,那六十岁呢,八十岁呢?可能那会我会怀念他们对我的催婚吧,计夫人,人生的很多意外没法避免,但人生的路可以自己选择。” “你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计夫人听完心平气和,没有为她的话产生半点动容:“我为你的父母感觉遗憾。” 周久穗耸耸肩,大无畏说:“或许他们会找到比催婚更要有意义的事。” 计夫人摇摇头:“你没当过母亲,不理解母亲的心情,周小姐,我虽然不赞同你的婚姻观,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当然。”周久穗听出来了她话里的意思,站起来,与她握了一下手:“我会安排的,您放心。” 周久穗送她到门口,回去咨询室拿咖啡杯的时候,看到林易棉已经把耳朵上的耳机摘了下来,她假装没看到,走过去整理好自己抱过来的资料,刚要走人,突然听到林易棉问她:“周组长,你们组忙得过来吗?” 周久穗绝壁不会相信林易棉是在关心他们组的人手问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干嘛?想帮忙还是想看笑话?帮忙就算了,看你小胳膊小腿的,最多也就能养养花、种种草,看笑话也没必要,我觉得靠我的颜值,比起公司的大部分人来说,也不至于成为笑话。” “周久穗你多大了?”林易棉听得眉毛都皱了起来,她松开手里的鼠标,长腿一迈,往周久穗刚刚坐过的沙发上一坐,她倾斜着身子看向周久穗,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点缀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有点风凉的意味:“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组有六个人,而你们组只有三个人吗?” “我二十八岁,想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用不着,姐受欢迎着呢。”周久穗听她问得前言不搭后语,跟着也上下不连接地回答说:“我当然知道了,因为你会装可怜,但凡你们的业绩好一点,你都会要求加人,所以我跟你说,林易棉,如果国家领导人都像你这样,社会就没有失业的人了,我说你怎么不去竞选总统呀你,你是个人才。” 这一顿高帽子戴下来,林易棉脸色纹丝不动,话语倒是有些不以为意,她身子稍微有些倾斜地对着周久穗,在周久穗站着的角度来看,甚至可以在她衬衫两颗纽扣的空隙处,瞧见她里面穿着的内衣,没想到林易棉竟然会穿红色的内衣...周久穗头一次在她身上看出来了闷骚。 许是周久穗的眼神太过直观,林易棉理了理衬衫,站了起来,她抱着双臂走到周久穗的面前,再度用先天身高优势,压迫着周久穗的神经:“周组长,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记得找我。” 周久穗看着她的面色有些沉,知道她必定不在开玩笑,翻了个白眼说:“你有这么好心跟我说这个?” 林易棉像是客套式地走了一个过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面无表情地转身,气定神闲地走到文件柜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连串钥匙,开锁后,又在柜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叠资料,最后才慢吞吞地把文件柜上锁,那钥匙叮叮当当地响着,配合林易棉那缓慢的动作,看得周久穗拿着咖啡杯,盯着她的背影又愣了好一会神。 周久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了眼时间,发现离中午下班的时间还早,眼珠子转了转,决定去高经理那里碰碰运气。 高经理拿着一本“象棋指南”在摸索棋盘,周久穗敲了下门,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到是周久穗,嫌弃地把脸上的眼镜一摘,没好气说:“你又闯什么祸了?” “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祸害,怎么一见我就说闯祸呢。”周久穗嬉皮笑脸地在他的对面坐下:“我也想红颜祸水吧,可又没那种脸,我看咱们公司的祸害,林易棉比较合适,我最多就是一个小青蛙,蹦跶蹦跶。” “我看你比较像癞□□,说吧,什么事?”高经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接说,别拐弯抹角。” “我是来请教高叔的。”周久穗又不傻,哪里不知道直接问他要人会被拒绝,她又学不会林易棉那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只好另辟道路说:“刚刚计夫人说给我们加钱调查,前提是要人跟着她想调查的人一起出差,我一想,那这个价格肯定非同一般了,我也想答应啊,可是我们组就三个人,要是答应了,那其他的工作怎么办?我就着急啊,一着急就上火,一上火就...” “那你问林组长借个人。” 瞧瞧这是什么话?周久穗不满了:“老高,你做人不能这样,你也知道她们组的人多,怎么就不能给我们一两个人手呢?你这是偏心呀?老高,你的良心不痛吗?” “林组长那边人多,是因为她们那边业绩好,你看看你的业绩。”高经理无动于衷地哼了一声:“别废话,出去,要人就找林组长,这事老板之前聚餐的时候就交代过,说你们组要是忙不过来,让林组长看着调配人员,谁让你经常不去聚餐!我看你啊,周久穗,不合群的人迟早会被社会淘汰。” 周久穗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要到,反而被教育了一顿,但也知道高经理是不打算给自己加人了,刚刚周久穗还对着林易棉一顿热嘲冷讽,眼下又要去找她要人,换了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但周久穗偏偏就不是一般人,她脸皮厚,心想反正跟林易棉的关系已经无法缓和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哪管林易棉怎么看自己。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她特意等林易棉一起,到了餐厅,甚至还体贴地给林易棉当起了推门门童,林易棉却丝毫没有任何表示,就是一脸习以为常,不过一想也是,这种美女在哪里都有人献殷勤吧? 周久穗忍了忍,等了几分钟,唐夫人还没来,她对着林易棉那张扑克脸确实难受,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多了一份草莓小布丁,并摆在她的位置上,周久穗有点被当下的情况搞懵了,开口问林易棉:“你点的?” “有人送你的。”林易棉用纤长手指指了一下她的身后:“那位。” 周久穗一愕,回过头,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漂亮女孩穿着迎宾的衣服站在门口,脑子里高速运行下,竟然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正思索着,唐夫人来了,是被那面熟的女孩领过来的,唐夫人坐下对着她道了一下谢,女孩有些害羞,目光却停在了周久穗的身上,眼神炙热:“嗨,三岁。” 周久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来她是谁了。 许小行,桑尼在拉吧新招的dj,周久穗请她喝过酒。 林易棉先是看了那女孩一眼,又看了看周久穗那张讶异的脸,没说话。 周久穗头一次在同事面前,跟姬圈的同志碰面了!而且那人还是敏锐又老狐狸的林易棉!!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盯着菜单看了大半天,最后发现林易棉已经无动于衷地点好菜了,才弱弱地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我是深柜,才不至于让林易棉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不然许小行刚刚那眼神...也太直接了吧? 78 公司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谈论爱恨情仇的地方,周久穗哪怕再讨厌林易棉,或者林易棉无论看周久穗多不顺眼,也没法直接撕破脸,哪怕真想撕了,林易棉也会轻而易举地把这份矛盾解除掉,毕竟周久穗心里清楚,林易棉喜欢这份工作,所以她不会允许在她的工作地方和周久穗发生冲突。 再说周久穗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处理这份矛盾,她的工作太忙了,支援组人少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工作繁忙又复杂,有些委托人的单从去年就开始接了,到现在还没完成任务,也幸好碰到周久穗这种较耐心的组长,才不至于让这份工作看着那么枯燥无味。 “计夫人,您看,您两个月前提供的三个名单,我们都调查过了,这是详细的登记,您看一下。” 周久穗的工作一般上门的人极少,大部分都是约她在外面谈事,但这个计夫人每回都是直接来这里找她,导致周久穗也不好跟她在自己那狭小的办公室里谈事,只能先借了林易棉那边的咨询室用,结果林易棉上午也有事要用咨询室,她坐在咨询室的左后方查电脑资料,周久穗和计夫人在离她有段距离的沙发区谈事,两两互不干扰,客户也并没有表示不满。 “这个lb是什么意思?”计夫人大约六十岁的年龄,她自己填的信息表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其他周久穗对她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她这个“计夫人”的称号是真是假,只听她问着说:“这个律师每天都去lb?” “计夫人,我来解释一下。”周久穗润了下嗓子,耐心温和地对她解释说:“您两个月前,拿了三个名单给我,说都是您女儿相亲的对象,让我们帮忙调查一下他们的日常和性格,您现在手里拿着的资料,是那位姓田的律师,lb呢,则是他每晚都会去的地方,那是一家酒吧,酒吧我也调查过了,信息在下面,算是正规的那种,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而姓裘的那位公务员,他跟父母同住,每天按时上下班,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一次较远的外出,是单位组织的跟团游,去了苏州,另外,这位白领先生,姓木那位,他那边一直在出差,很少待在市里,我们这边尽力调查了,他的朋友较多,不出差的话,基本都是跟朋友待在一起出去游玩。” “你们辛苦了。”计夫人素质颇高,听完先礼貌地道谢后,才彬彬有礼地再次问周久穗:“如果我再要求一个月的时间,让你们公司派人去跟着木先生一起出差,你们可以接受吗?出差的一切费用我来提供。” 周久穗试图去消化她的提议,缓了缓语气:“计夫人,我有个疑问,那田律师和公务员先生还需要调查吗?” “不用了。”计夫人嘴唇翕了翕,一脸和蔼,直接回绝说:“一个天天泡酒吧,没有上进心,一个跟父母同住,连自理的能力都没有,配不上我女儿。” 没有自理能力的周久穗扯着嘴皮勉强笑了笑:“或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 计夫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直视着她的脸:“周小姐,那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个人当你的男朋友?” “我可能没法回答您的这个问题。”周久穗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我是不婚族,没打算结婚。” “你父母知道这个决定吗?”计夫人好奇地问她:“据我所知,你应该是独生女吧?做这种决定,爸妈不会反对吗?” “谁都反对不了时间,我的时间比他们要长,看谁熬得过去。”周久穗没皮没脸地自嘲笑道:“二十岁的时候会被催婚,三十岁的时候也会被催婚,那六十岁呢,八十岁呢?可能那会我会怀念他们对我的催婚吧,计夫人,人生的很多意外没法避免,但人生的路可以自己选择。” “你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计夫人听完心平气和,没有为她的话产生半点动容:“我为你的父母感觉遗憾。” 周久穗耸耸肩,大无畏说:“或许他们会找到比催婚更要有意义的事。” 计夫人摇摇头:“你没当过母亲,不理解母亲的心情,周小姐,我虽然不赞同你的婚姻观,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当然。”周久穗听出来了她话里的意思,站起来,与她握了一下手:“我会安排的,您放心。” 周久穗送她到门口,回去咨询室拿咖啡杯的时候,看到林易棉已经把耳朵上的耳机摘了下来,她假装没看到,走过去整理好自己抱过来的资料,刚要走人,突然听到林易棉问她:“周组长,你们组忙得过来吗?” 周久穗绝壁不会相信林易棉是在关心他们组的人手问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干嘛?想帮忙还是想看笑话?帮忙就算了,看你小胳膊小腿的,最多也就能养养花、种种草,看笑话也没必要,我觉得靠我的颜值,比起公司的大部分人来说,也不至于成为笑话。” “周久穗你多大了?”林易棉听得眉毛都皱了起来,她松开手里的鼠标,长腿一迈,往周久穗刚刚坐过的沙发上一坐,她倾斜着身子看向周久穗,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点缀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有点风凉的意味:“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组有六个人,而你们组只有三个人吗?” “我二十八岁,想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用不着,姐受欢迎着呢。”周久穗听她问得前言不搭后语,跟着也上下不连接地回答说:“我当然知道了,因为你会装可怜,但凡你们的业绩好一点,你都会要求加人,所以我跟你说,林易棉,如果国家领导人都像你这样,社会就没有失业的人了,我说你怎么不去竞选总统呀你,你是个人才。” 这一顿高帽子戴下来,林易棉脸色纹丝不动,话语倒是有些不以为意,她身子稍微有些倾斜地对着周久穗,在周久穗站着的角度来看,甚至可以在她衬衫两颗纽扣的空隙处,瞧见她里面穿着的内衣,没想到林易棉竟然会穿红色的内衣...周久穗头一次在她身上看出来了闷骚。 许是周久穗的眼神太过直观,林易棉理了理衬衫,站了起来,她抱着双臂走到周久穗的面前,再度用先天身高优势,压迫着周久穗的神经:“周组长,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记得找我。” 周久穗看着她的面色有些沉,知道她必定不在开玩笑,翻了个白眼说:“你有这么好心跟我说这个?” 林易棉像是客套式地走了一个过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面无表情地转身,气定神闲地走到文件柜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连串钥匙,开锁后,又在柜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叠资料,最后才慢吞吞地把文件柜上锁,那钥匙叮叮当当地响着,配合林易棉那缓慢的动作,看得周久穗拿着咖啡杯,盯着她的背影又愣了好一会神。 周久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了眼时间,发现离中午下班的时间还早,眼珠子转了转,决定去高经理那里碰碰运气。 高经理拿着一本“象棋指南”在摸索棋盘,周久穗敲了下门,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到是周久穗,嫌弃地把脸上的眼镜一摘,没好气说:“你又闯什么祸了?” “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祸害,怎么一见我就说闯祸呢。”周久穗嬉皮笑脸地在他的对面坐下:“我也想红颜祸水吧,可又没那种脸,我看咱们公司的祸害,林易棉比较合适,我最多就是一个小青蛙,蹦跶蹦跶。” “我看你比较像癞□□,说吧,什么事?”高经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接说,别拐弯抹角。” “我是来请教高叔的。”周久穗又不傻,哪里不知道直接问他要人会被拒绝,她又学不会林易棉那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只好另辟道路说:“刚刚计夫人说给我们加钱调查,前提是要人跟着她想调查的人一起出差,我一想,那这个价格肯定非同一般了,我也想答应啊,可是我们组就三个人,要是答应了,那其他的工作怎么办?我就着急啊,一着急就上火,一上火就...” “那你问林组长借个人。” 瞧瞧这是什么话?周久穗不满了:“老高,你做人不能这样,你也知道她们组的人多,怎么就不能给我们一两个人手呢?你这是偏心呀?老高,你的良心不痛吗?” “林组长那边人多,是因为她们那边业绩好,你看看你的业绩。”高经理无动于衷地哼了一声:“别废话,出去,要人就找林组长,这事老板之前聚餐的时候就交代过,说你们组要是忙不过来,让林组长看着调配人员,谁让你经常不去聚餐!我看你啊,周久穗,不合群的人迟早会被社会淘汰。” 周久穗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要到,反而被教育了一顿,但也知道高经理是不打算给自己加人了,刚刚周久穗还对着林易棉一顿热嘲冷讽,眼下又要去找她要人,换了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但周久穗偏偏就不是一般人,她脸皮厚,心想反正跟林易棉的关系已经无法缓和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哪管林易棉怎么看自己。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她特意等林易棉一起,到了餐厅,甚至还体贴地给林易棉当起了推门门童,林易棉却丝毫没有任何表示,就是一脸习以为常,不过一想也是,这种美女在哪里都有人献殷勤吧? 周久穗忍了忍,等了几分钟,唐夫人还没来,她对着林易棉那张扑克脸确实难受,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多了一份草莓小布丁,并摆在她的位置上,周久穗有点被当下的情况搞懵了,开口问林易棉:“你点的?” “有人送你的。”林易棉用纤长手指指了一下她的身后:“那位。” 周久穗一愕,回过头,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漂亮女孩穿着迎宾的衣服站在门口,脑子里高速运行下,竟然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正思索着,唐夫人来了,是被那面熟的女孩领过来的,唐夫人坐下对着她道了一下谢,女孩有些害羞,目光却停在了周久穗的身上,眼神炙热:“嗨,三岁。” 周久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来她是谁了。 许小行,桑尼在拉吧新招的dj,周久穗请她喝过酒。 林易棉先是看了那女孩一眼,又看了看周久穗那张讶异的脸,没说话。 周久穗头一次在同事面前,跟姬圈的同志碰面了!而且那人还是敏锐又老狐狸的林易棉!!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盯着菜单看了大半天,最后发现林易棉已经无动于衷地点好菜了,才弱弱地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我是深柜,才不至于让林易棉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不然许小行刚刚那眼神...也太直接了吧? 79 公司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谈论爱恨情仇的地方,周久穗哪怕再讨厌林易棉,或者林易棉无论看周久穗多不顺眼,也没法直接撕破脸,哪怕真想撕了,林易棉也会轻而易举地把这份矛盾解除掉,毕竟周久穗心里清楚,林易棉喜欢这份工作,所以她不会允许在她的工作地方和周久穗发生冲突。 再说周久穗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处理这份矛盾,她的工作太忙了,支援组人少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工作繁忙又复杂,有些委托人的单从去年就开始接了,到现在还没完成任务,也幸好碰到周久穗这种较耐心的组长,才不至于让这份工作看着那么枯燥无味。 “计夫人,您看,您两个月前提供的三个名单,我们都调查过了,这是详细的登记,您看一下。” 周久穗的工作一般上门的人极少,大部分都是约她在外面谈事,但这个计夫人每回都是直接来这里找她,导致周久穗也不好跟她在自己那狭小的办公室里谈事,只能先借了林易棉那边的咨询室用,结果林易棉上午也有事要用咨询室,她坐在咨询室的左后方查电脑资料,周久穗和计夫人在离她有段距离的沙发区谈事,两两互不干扰,客户也并没有表示不满。 “这个lb是什么意思?”计夫人大约六十岁的年龄,她自己填的信息表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其他周久穗对她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她这个“计夫人”的称号是真是假,只听她问着说:“这个律师每天都去lb?” “计夫人,我来解释一下。”周久穗润了下嗓子,耐心温和地对她解释说:“您两个月前,拿了三个名单给我,说都是您女儿相亲的对象,让我们帮忙调查一下他们的日常和性格,您现在手里拿着的资料,是那位姓田的律师,lb呢,则是他每晚都会去的地方,那是一家酒吧,酒吧我也调查过了,信息在下面,算是正规的那种,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而姓裘的那位公务员,他跟父母同住,每天按时上下班,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一次较远的外出,是单位组织的跟团游,去了苏州,另外,这位白领先生,姓木那位,他那边一直在出差,很少待在市里,我们这边尽力调查了,他的朋友较多,不出差的话,基本都是跟朋友待在一起出去游玩。” “你们辛苦了。”计夫人素质颇高,听完先礼貌地道谢后,才彬彬有礼地再次问周久穗:“如果我再要求一个月的时间,让你们公司派人去跟着木先生一起出差,你们可以接受吗?出差的一切费用我来提供。” 周久穗试图去消化她的提议,缓了缓语气:“计夫人,我有个疑问,那田律师和公务员先生还需要调查吗?” “不用了。”计夫人嘴唇翕了翕,一脸和蔼,直接回绝说:“一个天天泡酒吧,没有上进心,一个跟父母同住,连自理的能力都没有,配不上我女儿。” 没有自理能力的周久穗扯着嘴皮勉强笑了笑:“或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 计夫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直视着她的脸:“周小姐,那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个人当你的男朋友?” “我可能没法回答您的这个问题。”周久穗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我是不婚族,没打算结婚。” “你父母知道这个决定吗?”计夫人好奇地问她:“据我所知,你应该是独生女吧?做这种决定,爸妈不会反对吗?” “谁都反对不了时间,我的时间比他们要长,看谁熬得过去。”周久穗没皮没脸地自嘲笑道:“二十岁的时候会被催婚,三十岁的时候也会被催婚,那六十岁呢,八十岁呢?可能那会我会怀念他们对我的催婚吧,计夫人,人生的很多意外没法避免,但人生的路可以自己选择。” “你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计夫人听完心平气和,没有为她的话产生半点动容:“我为你的父母感觉遗憾。” 周久穗耸耸肩,大无畏说:“或许他们会找到比催婚更要有意义的事。” 计夫人摇摇头:“你没当过母亲,不理解母亲的心情,周小姐,我虽然不赞同你的婚姻观,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当然。”周久穗听出来了她话里的意思,站起来,与她握了一下手:“我会安排的,您放心。” 周久穗送她到门口,回去咨询室拿咖啡杯的时候,看到林易棉已经把耳朵上的耳机摘了下来,她假装没看到,走过去整理好自己抱过来的资料,刚要走人,突然听到林易棉问她:“周组长,你们组忙得过来吗?” 周久穗绝壁不会相信林易棉是在关心他们组的人手问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干嘛?想帮忙还是想看笑话?帮忙就算了,看你小胳膊小腿的,最多也就能养养花、种种草,看笑话也没必要,我觉得靠我的颜值,比起公司的大部分人来说,也不至于成为笑话。” “周久穗你多大了?”林易棉听得眉毛都皱了起来,她松开手里的鼠标,长腿一迈,往周久穗刚刚坐过的沙发上一坐,她倾斜着身子看向周久穗,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点缀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有点风凉的意味:“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组有六个人,而你们组只有三个人吗?” “我二十八岁,想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用不着,姐受欢迎着呢。”周久穗听她问得前言不搭后语,跟着也上下不连接地回答说:“我当然知道了,因为你会装可怜,但凡你们的业绩好一点,你都会要求加人,所以我跟你说,林易棉,如果国家领导人都像你这样,社会就没有失业的人了,我说你怎么不去竞选总统呀你,你是个人才。” 这一顿高帽子戴下来,林易棉脸色纹丝不动,话语倒是有些不以为意,她身子稍微有些倾斜地对着周久穗,在周久穗站着的角度来看,甚至可以在她衬衫两颗纽扣的空隙处,瞧见她里面穿着的内衣,没想到林易棉竟然会穿红色的内衣...周久穗头一次在她身上看出来了闷骚。 许是周久穗的眼神太过直观,林易棉理了理衬衫,站了起来,她抱着双臂走到周久穗的面前,再度用先天身高优势,压迫着周久穗的神经:“周组长,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记得找我。” 周久穗看着她的面色有些沉,知道她必定不在开玩笑,翻了个白眼说:“你有这么好心跟我说这个?” 林易棉像是客套式地走了一个过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面无表情地转身,气定神闲地走到文件柜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连串钥匙,开锁后,又在柜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叠资料,最后才慢吞吞地把文件柜上锁,那钥匙叮叮当当地响着,配合林易棉那缓慢的动作,看得周久穗拿着咖啡杯,盯着她的背影又愣了好一会神。 周久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了眼时间,发现离中午下班的时间还早,眼珠子转了转,决定去高经理那里碰碰运气。 高经理拿着一本“象棋指南”在摸索棋盘,周久穗敲了下门,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到是周久穗,嫌弃地把脸上的眼镜一摘,没好气说:“你又闯什么祸了?” “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祸害,怎么一见我就说闯祸呢。”周久穗嬉皮笑脸地在他的对面坐下:“我也想红颜祸水吧,可又没那种脸,我看咱们公司的祸害,林易棉比较合适,我最多就是一个小青蛙,蹦跶蹦跶。” “我看你比较像癞□□,说吧,什么事?”高经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接说,别拐弯抹角。” “我是来请教高叔的。”周久穗又不傻,哪里不知道直接问他要人会被拒绝,她又学不会林易棉那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只好另辟道路说:“刚刚计夫人说给我们加钱调查,前提是要人跟着她想调查的人一起出差,我一想,那这个价格肯定非同一般了,我也想答应啊,可是我们组就三个人,要是答应了,那其他的工作怎么办?我就着急啊,一着急就上火,一上火就...” “那你问林组长借个人。” 瞧瞧这是什么话?周久穗不满了:“老高,你做人不能这样,你也知道她们组的人多,怎么就不能给我们一两个人手呢?你这是偏心呀?老高,你的良心不痛吗?” “林组长那边人多,是因为她们那边业绩好,你看看你的业绩。”高经理无动于衷地哼了一声:“别废话,出去,要人就找林组长,这事老板之前聚餐的时候就交代过,说你们组要是忙不过来,让林组长看着调配人员,谁让你经常不去聚餐!我看你啊,周久穗,不合群的人迟早会被社会淘汰。” 周久穗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要到,反而被教育了一顿,但也知道高经理是不打算给自己加人了,刚刚周久穗还对着林易棉一顿热嘲冷讽,眼下又要去找她要人,换了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但周久穗偏偏就不是一般人,她脸皮厚,心想反正跟林易棉的关系已经无法缓和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哪管林易棉怎么看自己。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她特意等林易棉一起,到了餐厅,甚至还体贴地给林易棉当起了推门门童,林易棉却丝毫没有任何表示,就是一脸习以为常,不过一想也是,这种美女在哪里都有人献殷勤吧? 周久穗忍了忍,等了几分钟,唐夫人还没来,她对着林易棉那张扑克脸确实难受,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多了一份草莓小布丁,并摆在她的位置上,周久穗有点被当下的情况搞懵了,开口问林易棉:“你点的?” “有人送你的。”林易棉用纤长手指指了一下她的身后:“那位。” 周久穗一愕,回过头,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漂亮女孩穿着迎宾的衣服站在门口,脑子里高速运行下,竟然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正思索着,唐夫人来了,是被那面熟的女孩领过来的,唐夫人坐下对着她道了一下谢,女孩有些害羞,目光却停在了周久穗的身上,眼神炙热:“嗨,三岁。” 周久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来她是谁了。 许小行,桑尼在拉吧新招的dj,周久穗请她喝过酒。 林易棉先是看了那女孩一眼,又看了看周久穗那张讶异的脸,没说话。 周久穗头一次在同事面前,跟姬圈的同志碰面了!而且那人还是敏锐又老狐狸的林易棉!!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盯着菜单看了大半天,最后发现林易棉已经无动于衷地点好菜了,才弱弱地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我是深柜,才不至于让林易棉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不然许小行刚刚那眼神...也太直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意面姐:?你想多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王宝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m、不哼哼的哼哼、芥末、王宝、、熊肥肉、梅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叶扁舟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0 “那女孩挺漂亮的。”等许小行一走,唐夫人不忘点评说:“气质也很好,在这里当迎宾有点屈才了。” 这一点,周久穗表示无比赞同:“气质是好,人又精神,所以我认为无论她在哪里工作,都可以大放光彩。” “夫人想吃点什么?”林易棉点完了,本来还在埋头翻菜单,突然停下,把它递给了唐夫人:“我点了几样菜,您过目一下,看看有没有您忌口的菜?” “你点好就可以了。”唐夫人随意翻了一下菜单,并没有仔细看,很快把它交给了旁边侯着的服务员,还加了一张一百元的小费:“尽快上菜。” “好的,女士。” 中午吃饭的人比较多,唐夫人给小费的行为在中国不常见,但显然很有作用,至少她们这桌上菜的速度确实比别的桌要快,吃饭的时候,三人都很安静,连基本的寒暄都免了,并没有人开口提出敬酒这种类似的酒桌恶臭文化,林易棉吃东西也慢,等到周久穗和唐夫人吃完后开始喝茶了,她才把筷子放下,慢吞吞地擦了一下嘴巴,说自己吃饱了。 “周小姐,关于那晚你说的话,我也考虑过了,我要求我丈夫净身出户,确实对第三方不太公平。”唐夫人这才开口,声音温婉地说道:“其实,我也可以找别的机构帮我,但这种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我再度找你,在给你酬劳的基础上,我会给予你的委托人一定的补助,你看如何?” 周久穗想不到她会这么大度,惊讶问:“我能问一下你的补助是多少吗?” “这就需要你跟对方谈了。”唐夫人眸中闪过一道犀利的精光:“周小姐,我只能出一百万,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你跟对方的共同酬劳与补助,至于你怎么谈,那要看你的本领。” “唐夫人不愧是生意人。”周久穗一听这是狗咬狗的主意,面上的笑就淡了几分:“行,我会尽快找我委托人谈谈,价格我没法保证,毕竟你也知道,她不止找了我一个人帮忙,这点钱对她来说不一定够。” “我相信周组长的能力可以搞定。”唐夫人轻笑道:“易棉可经常在我面前夸你。” 周久穗信她才有鬼,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林易棉,见她好像走神了,轻咬着下唇,一直低头盯着桌子上的茶杯,样子还是美的,就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就谢谢‘意面姐’对我的美言了。” 林易棉好像被她的‘意面姐’恶心到了,跟她对视了一眼,撇了下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周久穗顿时又觉得好笑,心想,姐姐你就算对唐夫人的工作不上心,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但唐夫人接下去的话,很快就戳破了她所有的猜测,她先是把自己的一张建行卡交给林易棉,才对着周久穗解释说:“易棉是我的同学,不然我也不会找到你们,毕竟你们咨询室真的太小了,我给易棉的这张卡里面有一百万,我不想知道你处理这件事的过程,我只要结果,要是有其他变动,你也可以直接找易棉,我最多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解决以后,你把所有的资料交给易棉,我们接下去就不用再见面了。” 这话说得这么明显,周久穗也懂她想避嫌,只是想不到林易棉和她竟然是同学,心道,你二人这关系在外人面前这么生疏,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认识呢,便笑了笑说:“那等我好消息吧,唐夫人,我会尽量回你信息。” 唐夫人先走,林易棉结完账后去了一趟洗手间,周久穗环抱着双臂在门口无聊地等她,许小行就站在门口迎宾,特意挪了几步移到周久穗的身边,对她眨眨眼,小声问她说:“三岁,你今晚去酒吧吗?” “今晚吗?”周久穗认真考虑了两秒不到,果断说:“应该不会去。” 许小行有些惋惜的样子:“这样啊。” 周久穗不傻,在姬佬圈子里,但凡一个人想约你出去,而又约不到的时候,都会表现出这种沮丧的情绪,她毕竟空窗这么多年,又对许小行印象不错,一时有些动摇,瞬间改变主意说:“嗯...你几点下班?我公司就在附近,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呀。”许小行是个喜形于色的人,听她邀约,声音又马上变得雀跃起来:“我这里上到下午六点就可以了,酒吧晚上九点上班,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呢。” 周久穗感染到了她的这份开心,嘴角一弯,跟着笑道:“那好,我也六点下班,到时候再见。” “三岁,你真好看。”许小行直直地盯着她的脸,突然加了一句:“笑起来更漂亮了,我真期待晚上跟你吃饭。” 正巧林易棉从洗手间出来了,走过来听到了这句,莫名奇妙地瞅了周久穗一眼,眼神带着许些探究,似在思考许小行的话到底哪里有问题,周久穗本来还挺开心的,被她看得周身一哆嗦,暗骂道,林易棉,你这怀疑的目光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漂亮吗!! 林易棉真的有毒,许小行不知道是怕她还是怎么样,林易棉一来,锐利的视线在她们二人身上探了探,许小行居然也没敢和周久穗继续聊天,非常小声地说了句再见后,才回到了门口继续当她的迎宾,周久穗想吐槽都找不到突破口,只能黑着脸跟在林易棉的身后回了公司。 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开口问林易棉要人手帮忙,结果林易棉自己主动说:“我最多把刘大培借给你。” 周久穗一听急了:“刘大培上个洗手间都能进错女厕所,你把他给我怎么玩?大姐,我们组的工作要求谨慎细心又勤快,我对刘大培没意见,但他那种在哪里吃饱就在哪里躺下的性格,跟我们组完全搭不上。” “谨慎细心又勤快?”林易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淡淡地说:“看来你想要我?” 周久穗哪怕脸皮再厚,被她旁若无人地一调侃,还真有点慌,特别是面对林易棉那玩味的眼神时,周久穗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来了桑尼的经典语录“直女会撩,不能睡!”,她收了一下心,迅速就反击说:“拜托你呀,对自己的定位准确一些,我想但凡谨慎一点点的人,都不会让自己辛苦养活的玫瑰给狗吃了,细心?嗯,如果上次暴雨前,你能把自己的棉被收回去,或许我会相信这一点,还有勤快,姐,你知道你做事有多慢吗?你喝杯水,都好像要把嘴里的水分子给算清楚才肯下咽,所以,总结完毕,勤快细心又勤快,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易棉听完若有所思地敛了下眉:“下暴雨那天,我在公司外面谈事,你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周组长,那天你在公司吧?” 周久穗只觉得身上一个寒颤,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矢口否认:“没有,我不在,你不要冤枉我。” 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公司,在公司门口,林易棉没有计较周久穗过去见死不救的行为让她睡了一晚上酒店,停下来,波澜不惊地盯着她的脸问:“周组长,你会种菜吗?” “不会。”周久穗回答得相当利索,一口否认:“我对种菜没兴趣,你不要找我。” 林易棉也没失望,别有意味地扫了她一眼:“好吧,本来我想你要是傍晚帮我种会菜,我或许会考虑让你自己挑个人手过去帮忙,既然周组长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实不相瞒,我其实从小在农村长大,别说种菜了,种瓜种豆种地球我都会,没问题,林组长,咱们晚上见!”周久穗是个理智的女人,知道什么叫“能屈能伸”,见风使舵说:“有我在,没有种不好的菜,这事我包了!不过我下午要出去一趟见见我的委托人,你要等我,我一定赶回来陪你种菜!” “赶不回来也没关系。”林易棉漫不经心地补充说。 “一定赶回来!”周久穗拍个胸口给她保证:“赶不回来,我承包幼稚鬼今年一年的火腿肠,还有帮你洗一年的碗。” 林易棉的视线跟着她上下不停摆动的手,最后停在了她的胸口:“好好珍惜它们,它们没几年快乐的时光了。” 这话讲得... 要不是周久穗有求于她,真的很想跟她脱光比一比胸,再说了,林易棉有什么资格嘲笑她?周久穗跟她同事五年多,也没有见过林易棉的感情有什么进展呀?如果说周久穗单身的四年时光是长期,那林易棉就是无限期了。 毕竟周久穗认识林易棉这么久,她还真没见过林易棉有谈恋爱,而且她指甲留那么长,午夜时分应该也不会自我满足吧?要不就是用道具?再不济,林易棉不会是性~冷淡吧? 妈耶,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周久穗就觉得林易棉这个人是真的有点惨,算了,跟这么惨的人还是不要计较太多了,周久穗想,或许林易棉的理想就是当一个农夫,毕竟公司二楼整顿成宿舍后,林易棉是第一个搬进来住的人,而且六楼的天台和楼下的空地上,都被林易棉种上了各式各样的花朵和蔬菜,是了,如果一个人长期得不到性、欲上的满足,那精神上是极度容易变态。 太可怜了,周久穗忍不住为林易棉抹了一把辛酸泪。 作者有话要说:林易棉:所以我在你心里就是又懒惰又变态又磨叽的女人? 周久穗:不是,还有老。 林易棉:? 81 这是周久穗第五次相亲。 相亲前,她妈妈担心她又会放男方鸽子,特意陪她一起来了,来之前还陪她去理了一下头发,把黄毛大波浪弄成了黑长直,没想到男方的家长也来了,双方四人在餐厅见面,周久穗与她妈还没坐稳,男方的妈妈立刻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是二十八岁没错吧?长得也还算清秀,模样还可以,身材有点瘦,体检没有问题吧?我儿子今年二十七,有车有房,公务员,比你女儿还小一岁,条件相当不错,你们来之前也了解了吧?” 周久穗瞥了一眼她的“宝贝儿子”,男方闪闪发光的脑袋下是一张圆圆的脸,周妈不知是被男方的脑袋闪晕了,还是因为他妈妈的语气,一下没坐稳,扶了一把周久穗的胳膊,才缓缓地在卡座上坐了下来。 “那我女儿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了吧?在市里的‘爱心婚姻咨询所’上班,现在是三人组的组长,年薪十五万,房子嘛,我跟我老公就她一个孩子,以后的房子也是她的,她有车,一辆桑塔纳,自己花钱买的。” “婚姻咨询?我可没听过。”男方的妈妈撇了下嘴,语气有些鄙夷:“自己都没结婚,还给别人做咨询呢?再说十五万也不高,跟我儿子差不多。” 男方较自觉,抬头看了周久穗一眼,弱弱地道:“我一年八万。” “这没算那些福利的。”男方妈妈赶紧补充了一句:“算上福利,比你女儿的工资高多了,再说了,年龄大的女人工资再高有什么用?都上年纪了,黄脸婆,不值钱!” 周久穗很赞同地连连点头:“阿姨说得对,那阿姨多少岁了?” 那女人稍微愣了一下:“我?我今年四十八了。” “按阿姨的说法,二十八岁的女人不值钱,那四十八岁的女人是不是赔钱货?”周久穗一听,脸上笑眯眯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哎呦,阿姨,我这还没嫁过去呢,你这样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你这怎么教孩子的!”男方妈妈倒是反应迅速,被拐弯抹角地骂了,看周久穗那样子也是不好惹,指着周妈妈就回怼:“这么没教养的孩子,介绍人也给我儿子介绍!缺德啊!” “岂止缺德,简直是倒八辈子霉了!”周久穗顺着她的话开骂:“妈,你听听阿姨多明事理,介绍人就是缺德!什么人都给你介绍!不骂她骂谁?” “周久穗,你给我闭嘴!”周妈妈狠狠挖了她一眼,站起来,也不管男方跟他妈了,拉着周久穗的胳膊就往外走:“回家!” 菜都没上桌,周久穗的第五次相亲再次泡汤,周妈妈恨铁不成钢,一路叹气到家,叹得周久穗耳朵都麻木了,她也不嫌累,絮絮叨叨地啰嗦说:“我在你这个年龄,你都上初中了!你看你这个样子!再不结婚,你想愁死我和你爸啊。” “我十岁上初中是因为我聪明,跳级多,不是因为你生孩子早,再说你早恋早育有什么好光荣的?”周久穗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态度完全不示弱:“你看看你跟我爸爸住的小区,老城区了,那房子的外表,比楼下阿伯的脸还沧桑,就这情况,我不抓紧挣钱,以后离婚了,我们三人住哪里去?你可别说不会离婚,你看我表姐,离三次了,三个孩子三个爸,结果还租房住呢,这要是再惨一点,我明天都得找个报社去采访她,标题就叫‘我的婚姻我的坟’,你看怎么样?” “别给我贫嘴。”周妈妈啐了她一口:“有这口才,你怎么不去谈个对象?天天在我跟前蹦跶什么。” “我可不蹦跶了,我马上回公司开会。” “去吧,去吧,看见你就烦。” 周妈妈因为她的这次相亲失败是彻底心凉了,周久穗乐呵呵地领命,送她回去后,就直奔了“爱心婚姻咨询所”。 所谓的“爱心婚姻咨询所”是家私企,员工不多,只有二十人左右,上个月隔壁部门的同事走了一个,眼下包括周久穗在内,就剩下了十九个员工,这家公司表面是做婚姻咨询的,但其实她们公司分了两个主要组成结构,一个负责咨询,另外一个提供支援,而周久穗就是这个支援组的组长。 所谓支援,无非是帮一些想离婚,却没法离婚的客户找到有利离婚的证据,但也不仅仅是如此,还有一些鸡皮蒜毛又可以挣钱的小事,公司也会接单,并且交给周久穗去处理。 比起她们组的辛苦,隔壁咨询组简直是人间天堂,咨询组的组长叫林易棉,比周久穗还要晚两个月进公司,她比周久穗大五岁,人长得漂漂亮亮,性格却有些圆滑,难以想象她是负责咨询这块的工作,打个比方说,周久穗跟她平日里除了互相翻白眼外,竟然也知道她养的狗是公是母,这足以证明,即便面对仇人,林易棉也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女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女子深藏不露又特别惹人嫌。 周久穗手下有两个下属,一个叫林小雅,一个叫李志,李志与周久穗平时跑前线比较多,而林小雅则是留下整理她们跑腿下来的资料,与咨询组那边相反的是,周久穗这边负责搞分裂,那边却负责撮合,今天开会的内容又是围绕上周“土豪二奶财产的分割”展开,名字是周久穗取的,她查也查得差不多了,可是对于“土豪二奶财产分割”的事件,所里一直是以反对的方式拒绝他们提供帮助,这一下,李志有了新进展,周久穗立刻就召集了开会。 “我们这次的委托人,不止找了我们一家公司帮忙,表面她是那位‘大佬’的二奶,但实际上,除了她以外,这位大佬还有好几个小三呢,现在大佬一生病,我们委托人想用私生子去得到相应的财产,问题是,大佬不想承认她的孩子,也不想做亲子鉴定,我们在这方面完全没法突破。” “其他几位小三也有私生子吗?”周久穗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划了几道横线:“原配那边什么情况?”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李志很无奈地摊开手:“在我调查看来,原配应该是知道委托人和私生子的存在,可是她假装不知情,这可能也是大佬不敢承认的原因之一。” 周久穗一只手叉腰,一手撑在桌子上,她瘦高的个子,穿衣打扮简单有型,就一件普通的t恤,穿在她身上也是显得气场十足,压迫得在座的各位不敢分神:“林易棉那边的情况呢?” 李志和林小雅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缓缓说:“原配一直在找她咨询。” “你说林组长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我们组先接了这个案子,就因为原配给的钱多,她就可以先来后到吗?” “对呀,组长,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呀?” “这进展不开呀。”两个下属七嘴八舌地抱怨了起来,周久穗干脆把粉笔一丢:“我问问经理吧。” “他…”林小雅欲言又止:“他不是一直不同意我们调查吗?” “我想想办法呗!”周久穗拍了拍凳子:“散会吧,李志,继续调查,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在大佬那里入手。” “好的,组长。” 周久穗跑去经理办公室碰运气,一过去看到林易棉也在,那女人单从背影就能瞧出是她,毕竟整个市也找不出来有比她坐姿更直的女人了?仿佛她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我很直,我很不好惹,你离我远点。 周久穗敲了一下门,林易棉回过头,二人简单对视了一眼,总经理还没说话呢,林易棉先站了起来,她那稍淡的妆容,搭配那一套整齐干净的西装服,跟穿着t恤的周久穗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那就这样说了,总经理,我先出去了,那个,周组长,晚上的饭局可别忘了。” 什么饭局,不就是林易棉的咨询组又催合了一对即将离婚的夫妻,挽救了只要一手就可以推倒的岌岌可危的围墙,当月咨询费也增加了不少,上月没有业绩的周久穗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僵着脸对她笑笑,就当答应了。 等门关了,刚刚还笑眯眯的总经理忽然换了一张脸色,摆着臭脸说:“你被投诉了,你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我哪里知道?”周久穗跟着笑眯眯地装傻:“高叔,我就一个小组长,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我哪里会知道这些事。” 周久穗被投诉了,是林易棉亲口通知她的,投诉她的人叫唐夫人,正是周久穗最近忙碌中“二奶财产分割”里面的原配,投诉理由是,跟踪并持续骚扰唐夫人,严重影响了唐夫人作为公民的个人权利。 周久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易棉那边给出来的理由是“失去了从职者的基本职业道德”,这个理由说起来有点好笑,周久穗身为婚姻支援组的组长,如果连这个都不能做,还有什么意义了?但林易棉亲口警告她,让她停止对这件事的调查,否则将拿她直接开刀。 周久穗没给她面子,冷笑道:“我们组在前线奋斗了这么久,就因为唐夫人给的钱多,你让我们的努力白费掉?不是呀,大姐,你们可以不让我们调查,但是如果你们可以接单,却让我置之不理,这个也算没职业道德吧,不能因为你长得比我高,良心就比我少呀?” “那你找你们经理说去!”林易棉懒得跟她瞎扯:“这事他同意了。” 可是总经理一发问,周久穗反而装傻了,高经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没什么事了,你掺和什么?唐夫人虽然年轻,但她怎么说也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连市领导都不敢得罪她,你敢得罪他们?咱们领导可做梦都想让跟他们有联系,那唐夫人都拉下脸来到我们这里小破地方做咨询,你去骚扰她,我看你的饭碗都保不住,你知道吗你?还有林易棉也投诉你了,投诉你的理由,是你在换衣间骚扰她?你行呀你!周久穗,你跑去换衣间祸害你同事了你!” “这事真是误会。”周久穗对这事也挺无奈:“我那天真没打算找她,我跟我妈去买衣服,存了半年的工资,好不容易想给我妈买一件名牌,接着看上了一件料子特别好的外套,那料子啊,摸着特别舒服,比丝绸还舒服,你猜多少钱,一万六,我心疼死了,耐不住我妈喜欢,只能让她去换,换就换吧,她又让导购小姐喊我去一下,我就过去,拉开门,谁知道林易棉在里面,她…嗯,身材挺好的,三十三岁的单身狗...贵族,能保持她那样的身材,真不错,不过有个坏习惯,竟然换衣服不锁门!还栽赃给我!高叔,你说气不气!” “气你个死人头!”高经理猛拍了一下桌子:“去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啊。”周久穗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谁让她没事跟着人家唐夫人出去瞎逛街?” “你去不去!?”高经理手一抬,作势就要往她身上扔钢笔:“还说没有跟踪唐夫人!你不跟踪你怎么知道她和林易棉在一起?” 周久穗连忙站起来:“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都是女人,看她两眼怎么了?她身材还不一定有我好呢!大不了让她看回来!私人恩怨竟然还投诉我?这女人真的很小家子气!” 钢笔脱手而出,直线冲周久穗脸上飞来,周久穗不敢待了,拔腿就跑:“我去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新cp上阵了 新文新气象,这是一个日久生情的故事 慢热向。。 爱你们哟 82 要说林易棉跟周久穗的恩怨有多深,其实也还好,都是工作上的摩擦,如果前两天试衣间的意外没发生,也犯不着到今天这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局面。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会超出一个人的设计范围,好比两天前唐夫人要出去逛街的消息传来后,一直想私下找她谈谈却无门的周久穗原本准备好了一场巧遇,这场巧遇还特意带上了她“老实巴交”的老妈,鬼知道她会在唐夫人身边看到林易棉,那会周久穗就打算放弃突击了,最后... 周久穗上六楼的天台抽了一根烟,她所在的“婚姻咨询所”,是设立在一家老式的六层楼里面,这栋楼完全被她们公司承包了,虽然房子老旧,但听说租金还是蛮贵的,这也足以看出来她们公司利润有多高了。 抽完烟后,周久穗的精神瞬间恢复了,才留意到林小雅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问她要不要到五楼来吃下午茶,五楼是她们的员工食堂,公司三餐皆包,其一是为了员工方便,其二也是因为要给老板娘找点活干,没错,负责二十人用餐的人,正是她们公司的老板娘,这位老板娘白天开着保时捷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和老公一起上下班,美其言是夫妻俩的共同事业,在外界看来,老板的夫妻感情还是蛮和谐的。 当然,这个食堂的开发,也是林易棉的主意,周久穗觉得,这可能是她跟林易棉共事五年多,林易棉做过最正确的事了。 看到周久穗在六楼下来,林小雅也见怪不怪了,给她打了一碗凉粉放在面前,碗上面还放了一对筷子,周久穗把筷子齐齐插好,贫嘴问林小雅说:“这样看像不像祭祖?” 林小雅失笑:“你别说,还挺像的。”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换双勺子?”周久穗用筷子夹了一块黑乎乎的凉粉,没夹住,滑下去了,干脆把筷子一放,左右顾盼了一番,见到林易棉部门的人在她们对角那边坐下了,看她们那个样子,好像还没来得及装吃的东西。 “老板娘说昨晚清洁工忘了洗勺子,让我们今天用筷子吃。” 咨询组的人已经起身去厨房里面找东西吃了,周久穗把凉粉端起来,准备走人了:“你先吃,我回去了。” 林小雅好心提醒她:“老板娘说,饭碗不能带走的,你看墙上贴的告示,一只碗一百元。” 周久穗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语气正义凛然:“古人云,唯美食与金钱不可辜负,我如果因为一副碗碟而浪费了一碗美味的凉粉,那是社会的悲哀,是人类的退步,是要遭天谴的,如果她问你要碗,你让她找林易棉。” “林...林什么?” 林小雅还未问完,周久穗人已经跑下楼了,林易棉组的办公室在她们组的隔壁,每次经过林易棉组宽大的办公室门口时,周久穗都会有一股冲动想找高经理谈谈人生,公司就十九个人,林易棉小组竟然就有六个人,比周久穗的小组整整多了一倍的人数,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一个亿啊!! 更别提她们组的办公室有多敞亮,一旦比较起来,周久穗都觉得自己的小组,是公司随便找了一个小旮沓让她们搬过去的,这根本不是鸡蛋和石头的相比较,这是鸡屎和牛粪的对比,毕竟哪怕办公室再大,里面的装修品味还是一言难尽,至此,周久穗常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也不觉得办公室太大有什么好处。 有眼睛的人不难看出,整栋楼都被土味老板装修得灰头土脸,土得哪怕是闰土都不愿意在此停留一秒刺猹,周久穗在咨询组办公室门口张望了几秒,里面空无一人,看来林易棉不在,她就端着凉粉往咨询室去了,一看,林易棉果然在那里。 咨询室是林易棉和老板娘合伙装修的,公司除了这里,也就食堂稍微能看得过去,周久穗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在玻璃门上象征性地敲了下门:“林组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来跟你谈谈关于‘职业道德’和‘试衣间容易坏锁’这两件小事。” 林易棉站在窗户旁边的文件柜旁在翻看资料,她脱掉了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束腰的紫色衬衫,一头乌亮的黑发高高束起,脖子又长又白,听到声音,她缓缓转头,神色孤傲又冷艳,抬眸深深地看了周久穗一眼,那一颦一动之间的动作缓慢,似乎是电影中慢动作的回放,一帧一帧,看得周久穗眼皮直跳。 有人管这种动作叫优雅,周久穗只看出来了磨蹭,她一摇一摆地走到林易棉面前,用筷子敲了敲手里的碗:“如果你想跟我谈谈前天的事情也可以,毕竟我也想知道,大家都是组长,为什么你的工资可以逛得起名牌店,而我穿着两百元的外套,还担心有人会跳出来告诉我它是冒牌?” “因为我有钱。” 一句话,打破了周久穗心里的平衡。 “那您能告诉我有钱的秘诀是什么吗?” “可能是永远不会拿着一只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林易棉带着股慵懒的声音在周久穗的脑子里徘徊,她说完后,把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寻找着文件柜里面的文件,她的表情是极为漠然的,跟周久穗交谈的态度,好似并不觉得周久穗和她养的那只柴犬有什么区别,至少她面对柴犬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可现在跟周久穗对话,她没有半点表情。 周久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如此,那会周久穗惊为天人,毕竟在五年前,林易棉这个将近三十岁的熟女御姐,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和容颜,真的是姬圈少有。 但是事实上,林易棉不是姬圈的人,她也完全不是周久穗会喜欢的类型,所以她长得再好看,在周久穗这里瞧来,都是一张只会寒着脸的扑克女。 什么叫扑克女,扑克女泛指全身上下都是平的,没有半点起伏,而这正是林易棉本人,不过前天周久穗在试衣间对她身体匆匆一瞥,倒是瞧出来这女人也没那么平,的的确确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说起来,这种女人,真的是姬圈天菜呀,可惜了。 周久穗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她当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腆着厚脸皮说:“那就可以陪自己的客户到处逛街陪玩陪吃吗?恕我直言,林组长,如果唐夫人是个男人,那你那天的行为,完全就是一种越轨的举止,我认为在某个方面去解释,比起我的小伎俩,你的这种大作为,似乎更容易去体现什么叫‘失去职业道德’。” 林易棉没吱声,又翻开了一本文件夹,默默地翻了半天,这才来了一句:“周组长,我不会撤销对你的投诉。” “你知道因为你那位客户的投诉,我们组当月会损失多少绩效吗?”周久穗换了一种方式准备和她谈条件:“我少点没关系,但是我其他两位下属,都要挣钱养家,林组长,之前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帮个忙好吗?” 林易棉再次扭头看向她,脸还是漂亮的,满眼的探究与冷淡,半点都没有为之撼动:“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当然不是。”周久穗举起手里的凉粉,笑容灿烂地递给她看:“我知道你喜欢吃凉粉,特意在食堂给你端来的,老板娘拦住我,说你怎么可以把碗筷拿出去,我说平时换了是我本人,我为人这么内敛,肯定不会这样做,今天为什么要没皮没脸地这样做,因为你,你辛辛苦苦地为我们公司做业绩,我在外面太阳西晒的时候,是你,凭着一己之力,把办公室的空调给修好了,虽然花了三天时间,但也是你,在天台上面种出了一颗番茄,让我们这些土包子亲眼看到了什么叫生命的顽强与伟大,虽然它第二天就被你家狗给吃了,可还是你,发明了食堂的糖拌萝卜,林组长为我们公司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所以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至高无上,哪怕你今天不肯原谅我,我也得说一句,这碗凉粉,你当之无愧!” 林易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她静静地盯着周久穗的脸,好像在欣赏她的一顿好表演,又好似还在消化周久穗这顿天花乱坠的彩虹屁,周久穗却是行动派,直接抓起她的手摊开,把凉粉往她手心一放,两双一合,筷子也再次双双竖了起来,满脸堆笑:“林组长,咱们是同事,是姐妹,那天真是我错了,你要是想看我脱衣服,咱们抽个时间好好谈谈,你看,那投诉,要不就...?” 门口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周久穗估摸着是咨询组的人回来了,二话不说,再次拍了一下林易棉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回去一问,老板娘果然发现少了一个碗,林小雅装傻没有承认,问周久穗怎么办,周久穗把玩了一会桌子上的仙人球,一脸正经道:“等下班的时候看看,林易棉她要是撤销了咱们的投诉,那这碗的罚款我去交了,她要是没撤销,你写个投诉单,把她林易棉也给投诉上去,冤大头不能让我们几个人当。” 林小雅情不自禁对她竖起大拇指:“高。” 周久穗的宗旨是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办法,在目前来看,林易棉绝对是她人生中的小人,周久穗看了一眼手表,交代说:“晚上我不去饭局了,你帮我请假,就说我...说我去相亲了,对方五十八岁,很适合结婚的那种。” 林小雅比了一个“k”的手势:“明白。” 83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作者有话要说:前三章一起发布了。。 哈哈哈,大家喜欢女主角吗 当然,女主角的妈妈(瓜瓜)最可爱 这个无须质疑,么么哒 人生若只如初见 牛先明并不是林易棉名义上的学生,他是牛桂明的哥哥,牛桂明才是林易棉的学生,林易棉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曾经无数次帮助她支教的那所破旧小学修补图书馆。 所谓的图书馆,并不是这里原有的一个建筑,而是林易棉自己在网上购买的一些书籍,放在这里给山村的孩子,但矮小的教学楼并没有多余的地方供大家使用,校长好不容易申请下来了几千元的现金用来修建图书馆,牛先明便是修建这个木屋图书馆的劳动者。 他很小,年龄没到十八岁,却承担起了一个困难家庭的所有开支,林易棉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皮肤黝黑的少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眼底充满了敬畏和崇拜:“林老师,你能教俺读书吗?俺不认识字,但是俺喜欢看书,有画画的图书,俺看的懂。” 他普通话不标准,也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只会干着苦力维系生活,林易棉听说他父母在外地打工,好几年都没有回过家乡了,他的家中还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和弟弟,弟弟目前在九年义务上学,开销不需要太多,真正需要开销的是奶奶,林易棉好几次都在小道上碰到他背着白发苍苍的奶奶去乡村诊所里看病,每回碰到,牛先明都要停下跟她恭恭敬敬地问好:“林老师,屋子还漏不?漏了和俺说,俺去收拾。” 他太笨了,连基本的问候都不会,林易棉便客气回道:“上次修过已经不漏了,实在是谢谢你。” 牛先明蛮不好意思地擦着额头上的汗,那双沾着泥土的手摸到脸上,反而显得更脏了:“俺就会这个,老师你别嫌弃,等俺地里的红薯老了,俺给你摘一点去,好吃的。” 他种了十几亩地,常年光着膀子在地里栽种施肥,个头本身就高,养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后,人也显老,这不刚满十八岁就有人过来找他说亲,说给他介绍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做老婆,牛先明乍听吓一跳,连连摆手:“俺还小,俺不要媳妇。” 这事传进林易棉的耳里,已成了一桩笑话,农村的小孩结婚早,很多没领结婚证就直接生娃的少男少女一大堆,牛先明的拒绝成了远近闻名的奇闻,一是他家穷,有人来说媒,已经算是看得起他,二是牛先明平时没事就到学校来逛,虽然是找林易棉学习,但被八卦虚伪的村民看到,便传出去说是他看上了城里来的女老师。 对此,林易棉没怎么在意,牛先明倒是先避嫌了,每天送他弟弟到门口,再也不进学校门,哪怕在路上碰到林易棉,他也是快速跑开,一句话都不再多谈。 林易棉也随他去,农村的留守小孩太多,她要管的学生岂止一个牛先明,但来年开春后,牛桂明突然找上她,说他要请假一阵子,回去照顾他哥哥。 林易棉这才知道牛先明生病的事,他已经去县城拍过片子,说是肺癌,治疗费用特别高,牛家上下商量过了,准备放弃治疗。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被人放弃,牛家父母甚至都没回来看过他们的大儿子一眼,就这样匆忙地做下了这个决定,林易棉理解他们贫困下的压力,可她不理解为什么牛先明自己也选择了放弃? 她久久无法释怀此事,于是专程去牛家做了趟家访,红色瓦砖搭建的矮楼中住了三口人,太阳直晒,夏天特别炎热,牛先明听说她要来,大下午特意放了一只西瓜在井水中等她,林易棉打量了一遍他的家,房子在农村来说并没有落后其他人家,就是稍小了些,但住三个人也还算合适,看来跟牛先明的勤快努力脱不了干系,林易棉在矮凳子上坐下,与牛家三口坐在炎热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冰凉可口的西瓜,心里也发凉,轻轻问他说:“有去城里的医院确认病况吗?” “没有,不花那个冤枉钱了,俺觉得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牛先明笑 容开朗,病痛在他脸上暂时看不出来半点痕迹:“俺是来还债的,还完就走了,这是老天爷的意思。” 林易棉把手里的西瓜放下,看着在一旁抹眼泪的牛奶奶:“那奶奶你为什么不带他去呢?” “俺家没钱,俺对不起大娃子。”牛奶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林易棉问话,她连头也没有抬,哭声是真的,那冷血也是真的:“可俺没办法,俺还有小娃,如果全家为了救大娃,把小娃的前程都耽搁了,那俺家一辈子都没得出息,大娃不认识字,出去城里也找不到工作,这么受苦,是老天爷可怜他,看不下去了。” 这番愚昧无知的话太过让人生气,牛先明垂下脑袋,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空洞,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些残忍的话语:“林老师,俺还没去过城里呢,不知道等俺死后,灵魂可不可以飘那么远。” 林易棉咬住嘴唇以免自己失去理智,她实在是太想骂人了,但她不能,牛先明笑的越开心,她心里越难受,站起来,放下手里完好无缺的西瓜:“那你准备一下吧,我明天带你去看看。” 牛先明抬头看她,眼底快速闪过一道光,转而想起了什么,看了眼他奶奶,二人眼光接触,牛先明眼里的那光蓦然化作白色的落寞,瞬间已不见了踪影:“俺家的玉米还没收呢。” 林易棉清楚意识到那道光的名字叫希望,镇定地抬高视线,轻声叮嘱说:“那就这两天把它收了,我给你买票,我带你去城里看看。” 牛先明这下忍不住了,像个小孩般跳起来,激起地上的黄泥土,脸上带着手足无措的兴奋:“那太好了,那等俺死了也没遗憾了。” 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的癌症甚至连恶性和良性都没确认,就被这么放弃,林易棉心里有股气,一股被他家人残忍无情而玩弄的怨气。 进城那一天,牛先明并不知道林易棉安排他去医院的事,他那天穿了一件特别白的t恤,说是他妈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这件生日礼物送了两年多,牛先明一直舍不得穿,现在再穿,明显小了一码,衣服紧绷着贴在他身上,他脸色通红,可能是太热了,经过几番转车再上了高铁,牛先明脸上的激动缓缓消失,到高铁快开动的时候,牛先明冷静了下来,忽然说:“俺想回家了,家里没人,俺奶奶身体不舒服,没人背她去看医生,俺不放心。” 已经来不及了,高铁语音播报伴随着列车员的提醒在耳边回荡,牛先明对这么快的车速度稍微有些不适应,他拿着矿泉水的手握紧了些,转头看着窗外,脸色发白,似乎一下又想通了:“不过她也不需要俺了。” 那是一个少年的委屈与倔强,林易棉看不见他的难受,更明白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她安慰性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牛先明顿时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一下收回手臂,满脸难堪地对林易棉摇摇头:“俺身上脏,林老师等会要洗手了。” 林易棉心里更难受了。 大城里的车水马龙与绚丽灯光并没有让林易棉的心情变好,牛先明被她喊到医院检查结束后,他第一个反应是去翻他的口袋,最后皱巴巴地掏出来了几张零钱,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窘迫偷瞄着林易棉:“林老师,俺没带钱,俺只有这么多,要不俺给你打欠条,俺回去把谷子卖了就有钱还你了。” 结果出来,怀疑是恶性肺癌,林易棉心情糟糕,已经不知道怎么要面对他了,借口说去上洗手间,想平复一下心情,让牛先明一个人坐在走廊的等候区等她。 出来的时候,牛先明在跟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穿着一条过膝的裙子,化着淡妆,手里拿了一根香烟递给牛先明,牛先明双手接住,样子呆愣愣的,好像不知道怎么回应对方。 “你抽过南京吧?”女生声音哑哑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好像才跟人吵过架,但是说话很有礼貌:“ 这烟特没劲,其实我根本不喜欢抽烟,不过我对象喜欢,你知道一句话叫爱屋及乌吗?” 牛先明摇摇头:“俺不知道。” 女生听他口音奇怪,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是你喜欢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一切,你都会跟着喜欢,我打个比方,假如你有女朋友,那你女朋友喜欢抽烟,你不喜欢,但你会为了她喜欢,就是这个道理。” 牛先明如同木鸡般呆呆地回道:“俺,俺还没娶媳妇呢。” 女生因为他这句话笑的前俯后仰:“你怎么那么好玩呀?大哥你哪里人呀?怎么这么幽默?” 牛先明在她的笑声中头越来越低,最后把头几乎都埋进了衣领里面,声音像嗡嗡叫的苍蝇般:“俺是乡下人。” “乡下人是哪里人?”女生奇怪地看着他:“乡下也有个地方啊,城里有名字,乡下也有名字,再说了,现在很多农村都很漂亮的,算了,我不跟你聊了,我朋友出来了。” 林易棉坐在他们对面等着,听到女生说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到一个漂亮丰满的女人朝她走了过来,她好像心情不好,一把挽住女生的手臂,怪异地看了牛先明一眼,二人并肩往电梯口走去,路过林易棉身边的时候,她听到那个丰满的女人对那个女生说:“怎么回事呀?你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聊什么?看着长的就不干净。” 女生脸上笑容隐去:“朱莉你这人真没意思,什么叫长的不干净了?难道就你长的干净了?别以貌取人好吗?你怎么老这样?你每天都这样,我都不爱跟你出门了。” “好了,好了。”女人转了口吻又去哄她:“久穗,我们不吵架了,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我就是不喜欢你跟男人说话,你离他们远点嘛。” 女生哼了一声,目光在林易棉身上一闪而过,没有一秒停顿,林易棉面无表情地坐着,时间沉闷地流动,两个陌生人就此别过,仿佛再没有任何交集。 牛先明在她们身后把她们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喉咙处上下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看着情绪有点激动,林易棉很少在他身上看到这种情绪,不由地起身走到他身边,担忧地问他说:“怎么了?” 牛先明摇摇头,松开紧紧握住的手,手心里裹了根皱巴巴的香烟:“林老师,俺可以抽烟吗?” 他在外头寻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抽烟,林易棉看他一面抽一面咳嗽,像是被香烟给熏了眼睛,眼睛也是红彤彤的,他抽完以后,烟头也舍不得丢,擦了擦干净,又放回到了口袋里说:“林老师,你知道哪里有买这种香烟的店吗?” 他买了三包香烟回去,钱是问林易棉借的,一路掰着手指在算三包香烟可以抽多久时间,算到最后,他算糊涂了,转头看着林易棉:“林老师,这些烟可以抽到俺去世吗?” 林易棉答不出来。 牛先明自己乐呵地笑道:“那个女生,俺下次见到了,也要请她抽烟,林老师,要是俺还可以活好多年,俺想请她到俺村里来玩,俺带她看看乡下,乡下人不是不干净,俺是皮肤黑,俺干净的。”说完,他又低头:“算了,不想了,反正俺见不到她了。” 一语成箴。 黑暗中,林易棉睁开眼,视线中一片模糊,一下听到身侧轻微的呼吸声,她沉默了下,缓缓伸出手,抚摸在了那人的脸上,周久穗睡的很沉,她或许永远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中,有一个陌生的男生一直在喜欢她,就像林易棉也不知道,在一年后,她会在新的公司碰到她。 缘分是很奇妙的事物,牛先明支撑了这么多年,他努力了太久,以至于整个人身上都充满着沮丧,林易棉那天问他:“你还想见那个女生吗?我可以带她来见你。” 牛先明权量再三,不敢回答,他其实已经记不清那个女生的样子了,被林易棉提起,他内心滑过 一抹激动,可很快,他放弃了:“俺不见了,林老师,俺怕见她,等俺病好了,俺再去找她,对了,老师你见过她了吗?” 林易棉觉得自己应该只轻快地说出“见过”两个字就可以了,但她并没有,她口吻温和,话语中带着无法退缩的信息:“先明。” “嗯。” “我很喜欢她,我想跟她在一起。” 牛先明脸上多了一层怔色,在他有限的知识中,可能根本不知道女人和女人可以在一起,但他并不笨,他直愣愣地盯着林易棉的脸,林易棉头一次在他眼中瞧见了一抹不甘,但很快消失,泪水从他眼角滑落,落在身下白色的床单上,只剩一块水渍。 “林老师是很好的人呀,俺,俺祝福你们。”牛先明脸上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的气息紊乱,悲伤上涌,有些控制不住了:“俺不是不想见她,俺是不能见,林老师,俺知道俺没有多少天了,俺就是不甘心,为啥俺要生病,为啥俺不能读书,为啥俺什么都没有?林老师,俺真的不甘心啊。”他双手捂脸嚎啕大哭,林易棉安慰似地去拍打着他的后背,牛先明没再躲她,他咬紧压根放声哭泣,似乎用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那么多年的委屈在此刻澎湃而至,他终于发泄了出来,愤怒又悲伤:“林老师,俺真的不想死,俺也想谈恋爱,俺也想,俺不想死啊。” 周久穗的脸颊被她手中的热度烫得有点不舒服,睡梦中翻了个身,缩着肩膀退了退,小声嘀咕了一句“林易棉”,林易棉再度靠近,借着微光,往下亲昵地亲了亲她的嘴唇,周久穗的唇瓣有点凉,林易棉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了一块冰果冻。 ...很可口的样子。 林易棉再度躺好,她脑子里浮现出周久穗晚上说的那些话,林易棉遇见周久穗是种幸运,在那幸运的背后,没有任何复杂的阴影,林易棉过去从来不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可是今天她梦见了牛先明,梦见了她们第一次见面,她恍然在想,她对周久穗的心动到底是哪一次? 不是第一次在医院,也不是第二次在公司,更不是第三次部门会议上的针锋相对,那是哪次?爱神是不讲道理的小混蛋,他总是趁其不备,总是让人怀疑,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活着,才会有好事发生;活着,才能拥抱爱情;活着,才是一切希望的开始。 85 “周小姐,我要离婚,需要你的帮忙。” 林易棉找的地方真的不安静,是海鲜城隔壁的ktv包厢,她领着周久穗一进屋,唐夫人的如意打算便抛了出来,她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仿佛在讲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林易棉在她身边坐下,卷起袖口,露出一段瘦削漂亮的手腕,接着很习惯地给她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装白兰地的器具是一只纯白色的玻璃杯,林易棉旁若无人地扔了一块薄柠檬进去,新鲜的柠檬片瞬间淹没在酒中,林易棉端起酒杯小酌,她不小心带出来了杯子底下的柠檬片,貌似还用红润饱满的嘴唇舔舐着那份酸物,那份来自熟女的妩媚自然又勾人,看得周久穗牙齿开始发酸。 周久穗喜欢女人,哪怕对面是林易棉,她也仍然没法否认林易棉不经意的勾魂摄魄,总是能让她晃神,但也幸好她是林易棉,周久穗才能心平气和地和她成为同事,想到这里,周久穗缓了缓心跳,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唐夫人身上。 “周小姐,易棉说或许你可以帮我。” 她念林易棉名字的时候有点拖音,周久穗第一秒听过去,还以为她在说“意面”,她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林意面”,见到她已经不慌不忙地起身站在点歌台上,看来准备点歌了,那事不关己的架势让周久穗颇为敬佩。 “唐夫人,您看,虽然我跟‘意面姐’是同事,但其实我们之间的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周久穗心里有数了,手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摸,揪着里头的车钥匙慢吞吞地说:“您是聪明人,我不跟您打马虎眼,‘意面姐’的工作性质好比红娘,我的工作内容跟拆迁队差不多,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意思就是,十个周久穗的工作都比不过一个林易棉,您看您先找的‘意面姐’,既然如此,我还是不好插手了。” “我会给你不低于易棉的酬劳。” 周久穗干这一行五年多,阅历颇深,须知像唐夫人这种身份的人能主动让林易棉搭线找到自己,都是有了她自己的计划,也不挣扎了,走前一步,乖乖地在林易棉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嘴上却道:“唐夫人这话太客气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做工作根本就不在乎钱有多少,是吧?‘意面姐’,这方面你了解我,再说了,唐夫人,您总不会给我超过六位数吧?” 林易棉微微一动,像听惯了似的,一边不动声色地瞧了周久穗一眼,一边绷出一张正经脸,面不改色说:“周组长确实素来拥有‘富贵不淫’的好名声,连我们食堂的阿姨都知道。” 瞧这女人多小气,周久穗估摸着她是猜出来自己要向食堂告她的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刻,林易棉明明可以和她统一战线,可偏要找机会踩她一下?不过可能坐实了林易棉真的是周扒皮的后人,才不忘在这种时候埋汰自己。 “十五万,我要我先生出轨的所有证据,还有他和私生子的亲子鉴定报告。”唐夫人抽了支烟,顺手递了一根给周久穗,周久穗摆摆手,没接,她也不客气,低头点燃香烟,并没问林易棉要不要。 看来,林易棉没有抽烟的习惯。 “唐夫人,我对钱的价格没有意见,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件事会不会对我的委托人有影响,毕竟是她在先,我也要保证她的利益。” “周小姐,你明白‘净身出户’的含义吗?” 周久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很抱歉了,唐夫人,你给的价格确实让我很心动,可凡事有先来后到的惯例,我不能在损害我前一个委托人的条件下,去答应你的要求,毕竟我不想做现代的陈世美,再见唐夫人,再见,那个,‘意面姐’。”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ktv包厢,唐夫人和林易棉也没再拦她,周久穗下了楼,给高经理打了电话,说她已经见过林易棉了,是不是不用再去饭局了?结果被高经理一顿臭骂,说她不合群,让她晚上必须到场,周久穗拿着手机,对着空气大喊了几句,假装没有信号,迅速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还调了静音,开车直奔“妹控酒吧”,酒吧是她朋友桑尼开的,正是一家不折不扣的“拉吧”,桑尼跟周久穗是在网吧认识的,大学那会周久穗热衷于电子竞技,基本每个周末都在网吧泡着,而桑尼是网管,与周久穗看对了眼,追了周久穗半年,两人在一起半天,因为拌面要不要放辣的问题吵了一架后分手了,彼此间决定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桑尼是位美女,长发飘飘,却非要自称为“铁t”,可偏偏她又融不进“铁t”的圈子,每次与“铁t”们聚会结束,都会收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搭讪,还有百分之五十的t不敢问她要电话,是的,t们都是害羞又放荡的人物,桑尼曾经把头发剪短勾搭妹子,结果因为太过帅气,被直女撩了几次又被抛弃后,她才灰溜溜地跑到娘t的队伍去了。 姬圈,就是一个圈,这是桑尼的原话,在姬圈文化里面,短发铁t似乎是不存在的人物,这也是桑尼的亲身经历,在她空窗期,每每别人帮她介绍对象,一提起她的属性是“铁t”,对方就跟见了鬼似地夸张喊道:“不,我打死不和铁t约会!” “好像我是铁t,就会看得上她一样,拜托,我们铁t也有眼光的好吗?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那种头发系起来就觉得自己是女人的丑八怪。” 周久穗一进酒吧,就听到桑尼在和新来的服务员吐槽她这段心酸的“铁t史”,她走到吧台那边要了一杯鸡尾酒,想了想,又换成了白兰地,正思考着要不要学林易棉一样放几块柠檬片?肩膀上忽地一重,一只胳膊非常洒脱地搭了过来,周久穗回过头,看到了桑尼那张非常欠扁的脸。 “亲爱的,你快半个月没来我这里了吧?还换了发型?拉得这么直的发型可一点都不适合你呀,说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如果朱莉愿意把她的儿子送到寄养中心,或许等她喂完奶后,会抽空来和我谈一场恋爱。”周久穗不慌不忙地反击她:“你呢?什么情况?你对象呢?” “分了呀。”桑尼笑眯眯地在她身边的吧椅上坐下,手里摸着杯垫,故作看风景状,指了指周久穗的身后:“看看,我新招的dj,漂亮吗?听说之前在北京做过模特,才二十三岁,你说我跟她有没有戏?” 周久穗抬眼,细细地看了一眼那打碟的女孩,女孩小巧精致的嘴唇上涂着非常妖艳的口红,鼻梁秀挺,细眉张扬,岂不说她过去是不是模特,就这长相,绝对是今晚的最佳女主角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桑尼憋着一脸笑,不怀好意地说:“你都空窗快四年了吧?我都怀疑你会不会变得性无能。” “你这样说,我会怀疑你居心叵测。”周久穗竖起手指,在灯光下做灵巧的波浪活跃状:“好歹我的手指也有十公分好吗?” 桑尼笑得停不下来:“哈尼,别挣扎了,你哪怕有十八公分,也只能给自己服务。” 正说着话呢,那打碟的女孩过来了,她在台上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一靠近,周久穗能明确瞧见她的腿到底有多长,那细腿翘臀,每走一步,都有无数的目光跟着她,周久穗感觉到自己的“十公分”在这女生面前不值一提,缓缓地把脸撇了回来,也不再看她。 “嗨,能给我一杯水吗?” 声音略带磁性,有着女孩子独特的清爽,桑尼在一旁跟多动症一样上蹦下跳:“嗨,亲爱的,今天累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周久穗,这是群群。” “群群是我的艺名,我的原名叫许小行。”许小行目光落在周久穗的脸上,温柔又和善:“你好久穗。” “周久穗是我的原名,其实我还有一个艺名叫八岁。”周久穗恢复了聊天的状态,拿着酒杯开玩笑说:“过一阵子会变成七岁,熟悉我一点的人会喊我六岁。” “iing.”许小行起初有些茫然,听完以后笑了起来:“好的,三岁,你喜欢什么歌?或许我可以送你一首?” “我喜欢每一首你推荐的歌。” 许小行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小小地咬了下唇,可能有些害羞,伸手拿起吧台给她倒的白水,“咕噜”两下喝完,对着周久穗吐了吐舌头:“我现在觉得三岁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她说完后,迈着大长腿又往台上走了,桑尼当了一会电灯泡,并没有觉得不开心,表情明显变得八卦了起来:“喂!约她出去!周久穗!她喜欢你!” 周久穗过把嘴瘾就收,没打算继续下去:“或许等我在我家搬出来住以后,可以约她出去大战八百回合。” “你还没在你家搬出来?”桑尼满脸吃惊:“亲爱的,你忘了你上一段感情分手就是因为你是‘妈宝女’吗?” “我跟父母住一起,不代表我是妈宝女。”周久穗皱皱眉,说到这个,情绪分明有点受影响:“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妈一天看不到我,就会变得疯狂,而且,如果我没有男朋友,他们不会让我一个人搬出来住,再说了,朱莉跟我分手,是因为她跟她的老板滚到了一起,并且三年抱两,我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想不到她会以生孩子为目的,桑尼,我跟你都清楚,女人一旦想结婚生子,任何理由都会变成她分手的借口。” 场上音乐停了几秒,忽地升起一段熟悉的音乐前奏,周久穗在第三秒的时候就听出来了是那首smenelikeyu,桑尼也听出来了,满脸尴尬地解释说:“我也没想到她会放这首。” 周久穗深呼吸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飞速地又掏了三百元在桌子上:“帮我请她喝杯酒,我先走了。” 桑尼把钱装进口袋,目送着周久穗离开,很快就有人坐到了周久穗刚刚坐过的位置,许小行那边有几个台t在搭讪,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行,姬圈是个圈,离开圈里的人,却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这是一个让今晚感到悲伤的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喵~~~~ 你我约定,一狗血,就快点喊停 也答应不让剧中人伤心 (不伤心不可能的) 86 早上七点,周久穗是被她妈用枕头拍醒的,她一点都不担心周久穗会被她拍死,下手的力度特别大,打得周久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快点起床,今天太阳这么好,睡什么懒觉?” 周妈妈边说着,边把周久穗身上的棉被给扯了过去,周久穗迷迷糊糊地感觉有点热,睁开眼睛才发现她妈把房间里的窗给开了,外面有人在炒菜,油腻的菜香味飘到屋子里,使得周久穗的胃先清醒了过来,她理着乱糟糟的长发起床,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发现停水了,一问她妈,说是老城区在修天然气,但因为修路的问题,需要停水一天,到晚上才会来水。 老周在楼下扛了一桶水上楼,周妈妈给周久穗量好了刷牙和洗脸的水是多少,并且全程监督,乃至于周久穗上完厕所后,她妈妈也跟着蹲了一会,说是想省点水,这样可以一起冲。 整个清晨繁琐的插曲让周久穗今天的心情备受影响,特别是她到了公司后,遇见的第一个人是林易棉的时候,周久穗决定回办公室看会黄历再出门。 没想到还没出门,林易棉的狗先找上门来了,林易棉养的是一条柴犬,但只有三条腿,听同事八卦说是林易棉在楼下捡的,表面是林易棉在养它,但由于林易棉住在公司的原因,所以实际上它基本是公司同事集体带大的。 周久穗本来低头在看李志昨晚放在她桌子上的一些名片,突然听到两声狗叫,她抬起头,见到那只名叫“幼稚鬼”的柴犬正在啃林小雅摆在电脑桌下面的拖鞋,但偏偏林小雅又不在,周久穗试图和“幼稚鬼”讲道理,可一想它又听不懂,便站起来想去夺它嘴里的拖鞋,幼稚鬼认识她,当然也不怕她,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咬得更凶了,一点都没把周久穗的行为当做威胁。 周久穗没得办法,伸手抓起林小雅的另外一只拖鞋想吓吓它,恶狠狠地瞪着它说:“快点还给我!你说你主人那么讨厌就算了,连你也来我们组偷东西,你要不要脸,林易棉做人不要脸,我们没办法,你做狗至少得要点脸,快点,还给我!” 幼稚鬼已经习惯了三条腿走路,蹦跶着躲到墙角里,就是不肯撒嘴丢掉林小雅的拖鞋。 “咱们讲点道理好吗?”周久穗弯腰低着脑袋,也跟着挪了过去,苦口婆心劝道:“你看,你肥胖的身躯有我的喂养吧?这些年,我给你买了多少根火腿肠,你有没有计算机,你自己算一下,你再看看你主人,林易棉那么有钱,她什么都没给你买过,连你脖子上的名牌,都是大家众酬的,你无父无母,从小孤零零,林易棉还把你当男人的机会给剥夺了,你也没□□一次,就被她给阉了,说实话,我特别同情你,不如这样吧,你放下拖鞋,我给你找两个公狗,既然做不了男人,不如找几个男人,你觉得怎么样?你考虑一下,比起你的□□,是不是觉得这鞋子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林组长,您找谁呀?” 门外传来林小雅的声音,惊讶中带着好奇,周久穗和幼稚鬼都被她吓了一跳,还没等她进房,幼稚鬼迅速钻到了李志的办公桌下面,动作之快,看得周久穗目瞪口呆。 “幼稚鬼,出来。” 林易棉的声音在门口缓缓响起,周久穗回过头,见到她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头发高高盘起,脚下踩着一对尖角高跟鞋,外加黑色的紧身裤,倒衬得别有一番熟女风味。 周久穗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跟幼稚鬼的对话,厚脸皮地别过脸,径自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点都没有跟林易棉交谈的**。 见到自己的主人来了,幼稚鬼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林小雅也回来了,看见自己心爱的拖鞋布满了口水,敢怒不敢言,只能哭丧着脸抱起拖鞋往洗手间跑了。 “周组长,出来一下。” 这口吻,跟她刚刚喊狗的语调一模一样,但凡周久穗有点骨气,她就不会出去,林易棉还在门口没走,她蹙着眉头,好像心情不是很舒坦的样子,周久穗心想,我招谁惹谁了,大早上过来找我晦气! 她不出去,林易棉主动进来了,她近距离地走到周久穗的身边,先朝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扫视了一圈,接着一秒都没有考虑,非常自然而然地往周久穗的办公桌上一坐,仿佛刚刚的扫视,就是为了检查周久穗的桌子干不干净。 是的,往桌子上一坐!林易棉的长衣长裤并没有把她盈盈一握的美妙腰肢给遮住,相反,这种难得的霸道气魄,可谓是为她那张没有攻击力的漂亮脸蛋锦上添花,但即便如此,这种盛气凌人的作风,还是让周久穗在心里莫名生了一团火。 “中午一起吃饭吗?” “不吃,我修仙。”周久穗没好气地说:“你有事直接说,别装得跟个好人一样。” 林易棉抿着唇,若有所思地扫了她几眼,跟着又说:“不在食堂吃,我请客。” “敢情你是觉得我吃不起饭是吧?”周久穗一听这话又有点上头了:“林组长,咱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我虽然貌不惊人又普普通通,但你要是想捐款,麻烦捐给留守儿童好吗?我吃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好吗?” 炮珠似得一连串,使得林易棉沉思了数秒,周久穗感觉自从她来了以后,整个屋里都有她身上的香水味了,越闻越不舒服,正打算开口赶人,林易棉极为自觉地下桌了。 是的,下桌,让她的臀部离开了周久穗的桌面,离开的一刹那,周久穗仿佛能听到桌子偷偷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心道,姐姐你快走吧你。 “周组长。”林易棉喊她。 “干什么?”周久穗声音非常不耐烦。 “你是因为在试衣间看过我裸、体而讨厌我,还是原本就这么讨厌我?” 周久穗想不到她会问出来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脱口而出道:“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林易棉撩拨下耳际旁的碎片,漫不经心的目光投在周久穗的身上,似笑非笑说:“如果是前者,我可能会对我的身材失去信心。” 一码归一码,周久穗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你误会了,你身材挺好的,我讨厌你是因为...不对,我不是讨厌你这个人,是...也不对,我就是讨厌你,没有原因。” “如果你因为想讨厌我,而去讨厌我,说明你是潜意识地抗拒跟我相处,如此分析,我的存在,于你而言,应该是挺特别的。” 周久穗知道她是搞咨询出身,给人洗脑的功力特别厚实,但差点还是没被她的话恶心到:“大姐,你今天照镜子了吗?你有量过你的脸皮有多厚吗?不知道的话,可以百度一下长城的图片,对比一下,你会找到自信。” 林易棉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让周久穗觉得熟悉的戏谑神色:“中午在一品嘉见面,我订了位置,还有唐夫人一起,周组长,你别那么幼稚,我没有想单约你。” 此话一出,仿佛全程都是周久穗在自作多情,林易棉说完直起腰,歪着脑袋看了几秒周久穗桌子上摆放的相框,不忘毒舌点评道:“你老了,周组长,五年前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 周久穗把相框狠狠扣上,咬牙切齿:“滚吧你。” 林易棉眼神玩味,她单手插兜,一脸波澜无惊,又是用她那招缓慢又徐徐的动作优雅转身离开,看得刚回来的林小雅一顿花痴。 林小雅还没夸出口,周久穗唰地一下拉开抽屉,把原本摆在桌子上的相框丢了进去。 “她又惹你了?”屋里就两个人,毕竟是自己的上司,林小雅哪怕看出来周久穗心情不好,也不得不开口当和事佬说:“昨天饭局的时候,她还在老板面前夸你呢,组长,你别生气了。” “夸我什么?”听她解围,周久穗脸色缓和了些。 “夸你做人有原则,说你虽然每回做事都一无所获,还能坚持下去,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这话...真是夸人? 周久穗差点吐血:“她不如直接说我没能力。” “幼稚鬼,过来。” 门外又飘来林易棉的声音,这简直是一颗深水炸、弹,联想起林易棉刚刚的话,周久穗忽然觉得,这狗的名字,不会是在影射她吧?不会吧?这狗出现的时间比周久穗要晚两年,难不成林易棉故意为了恶心她,恶趣味地给它取这个名字?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呢?除了工作上的摩擦,周久穗跟她压根没啥太大的接触,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道,林易棉绝对是直女,要说周久穗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抢过别人的女朋友,如果林易棉真是圈里人,也犯不着这么针对自己呀。 而且,林易棉留着长指甲,甚至还涂了红色的指甲油,怎么着也不像圈里人吧?周久穗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87 公司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谈论爱恨情仇的地方,周久穗哪怕再讨厌林易棉,或者林易棉无论看周久穗多不顺眼,也没法直接撕破脸,哪怕真想撕了,林易棉也会轻而易举地把这份矛盾解除掉,毕竟周久穗心里清楚,林易棉喜欢这份工作,所以她不会允许在她的工作地方和周久穗发生冲突。 再说周久穗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处理这份矛盾,她的工作太忙了,支援组人少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工作繁忙又复杂,有些委托人的单从去年就开始接了,到现在还没完成任务,也幸好碰到周久穗这种较耐心的组长,才不至于让这份工作看着那么枯燥无味。 “计夫人,您看,您两个月前提供的三个名单,我们都调查过了,这是详细的登记,您看一下。” 周久穗的工作一般上门的人极少,大部分都是约她在外面谈事,但这个计夫人每回都是直接来这里找她,导致周久穗也不好跟她在自己那狭小的办公室里谈事,只能先借了林易棉那边的咨询室用,结果林易棉上午也有事要用咨询室,她坐在咨询室的左后方查电脑资料,周久穗和计夫人在离她有段距离的沙发区谈事,两两互不干扰,客户也并没有表示不满。 “这个lb是什么意思?”计夫人大约六十岁的年龄,她自己填的信息表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其他周久穗对她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她这个“计夫人”的称号是真是假,只听她问着说:“这个律师每天都去lb?” “计夫人,我来解释一下。”周久穗润了下嗓子,耐心温和地对她解释说:“您两个月前,拿了三个名单给我,说都是您女儿相亲的对象,让我们帮忙调查一下他们的日常和性格,您现在手里拿着的资料,是那位姓田的律师,lb呢,则是他每晚都会去的地方,那是一家酒吧,酒吧我也调查过了,信息在下面,算是正规的那种,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而姓裘的那位公务员,他跟父母同住,每天按时上下班,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一次较远的外出,是单位组织的跟团游,去了苏州,另外,这位白领先生,姓木那位,他那边一直在出差,很少待在市里,我们这边尽力调查了,他的朋友较多,不出差的话,基本都是跟朋友待在一起出去游玩。” “你们辛苦了。”计夫人素质颇高,听完先礼貌地道谢后,才彬彬有礼地再次问周久穗:“如果我再要求一个月的时间,让你们公司派人去跟着木先生一起出差,你们可以接受吗?出差的一切费用我来提供。” 周久穗试图去消化她的提议,缓了缓语气:“计夫人,我有个疑问,那田律师和公务员先生还需要调查吗?” “不用了。”计夫人嘴唇翕了翕,一脸和蔼,直接回绝说:“一个天天泡酒吧,没有上进心,一个跟父母同住,连自理的能力都没有,配不上我女儿。” 没有自理能力的周久穗扯着嘴皮勉强笑了笑:“或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 计夫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直视着她的脸:“周小姐,那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个人当你的男朋友?” “我可能没法回答您的这个问题。”周久穗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我是不婚族,没打算结婚。” “你父母知道这个决定吗?”计夫人好奇地问她:“据我所知,你应该是独生女吧?做这种决定,爸妈不会反对吗?” “谁都反对不了时间,我的时间比他们要长,看谁熬得过去。”周久穗没皮没脸地自嘲笑道:“二十岁的时候会被催婚,三十岁的时候也会被催婚,那六十岁呢,八十岁呢?可能那会我会怀念他们对我的催婚吧,计夫人,人生的很多意外没法避免,但人生的路可以自己选择。” “你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计夫人听完心平气和,没有为她的话产生半点动容:“我为你的父母感觉遗憾。” 周久穗耸耸肩,大无畏说:“或许他们会找到比催婚更要有意义的事。” 计夫人摇摇头:“你没当过母亲,不理解母亲的心情,周小姐,我虽然不赞同你的婚姻观,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当然。”周久穗听出来了她话里的意思,站起来,与她握了一下手:“我会安排的,您放心。” 周久穗送她到门口,回去咨询室拿咖啡杯的时候,看到林易棉已经把耳朵上的耳机摘了下来,她假装没看到,走过去整理好自己抱过来的资料,刚要走人,突然听到林易棉问她:“周组长,你们组忙得过来吗?” 周久穗绝壁不会相信林易棉是在关心他们组的人手问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干嘛?想帮忙还是想看笑话?帮忙就算了,看你小胳膊小腿的,最多也就能养养花、种种草,看笑话也没必要,我觉得靠我的颜值,比起公司的大部分人来说,也不至于成为笑话。” “周久穗你多大了?”林易棉听得眉毛都皱了起来,她松开手里的鼠标,长腿一迈,往周久穗刚刚坐过的沙发上一坐,她倾斜着身子看向周久穗,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点缀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有点风凉的意味:“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组有六个人,而你们组只有三个人吗?” “我二十八岁,想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用不着,姐受欢迎着呢。”周久穗听她问得前言不搭后语,跟着也上下不连接地回答说:“我当然知道了,因为你会装可怜,但凡你们的业绩好一点,你都会要求加人,所以我跟你说,林易棉,如果国家领导人都像你这样,社会就没有失业的人了,我说你怎么不去竞选总统呀你,你是个人才。” 这一顿高帽子戴下来,林易棉脸色纹丝不动,话语倒是有些不以为意,她身子稍微有些倾斜地对着周久穗,在周久穗站着的角度来看,甚至可以在她衬衫两颗纽扣的空隙处,瞧见她里面穿着的内衣,没想到林易棉竟然会穿红色的内衣...周久穗头一次在她身上看出来了闷骚。 许是周久穗的眼神太过直观,林易棉理了理衬衫,站了起来,她抱着双臂走到周久穗的面前,再度用先天身高优势,压迫着周久穗的神经:“周组长,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记得找我。” 周久穗看着她的面色有些沉,知道她必定不在开玩笑,翻了个白眼说:“你有这么好心跟我说这个?” 林易棉像是客套式地走了一个过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面无表情地转身,气定神闲地走到文件柜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连串钥匙,开锁后,又在柜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叠资料,最后才慢吞吞地把文件柜上锁,那钥匙叮叮当当地响着,配合林易棉那缓慢的动作,看得周久穗拿着咖啡杯,盯着她的背影又愣了好一会神。 周久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了眼时间,发现离中午下班的时间还早,眼珠子转了转,决定去高经理那里碰碰运气。 高经理拿着一本“象棋指南”在摸索棋盘,周久穗敲了下门,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到是周久穗,嫌弃地把脸上的眼镜一摘,没好气说:“你又闯什么祸了?” “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祸害,怎么一见我就说闯祸呢。”周久穗嬉皮笑脸地在他的对面坐下:“我也想红颜祸水吧,可又没那种脸,我看咱们公司的祸害,林易棉比较合适,我最多就是一个小青蛙,蹦跶蹦跶。” “我看你比较像癞□□,说吧,什么事?”高经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接说,别拐弯抹角。” “我是来请教高叔的。”周久穗又不傻,哪里不知道直接问他要人会被拒绝,她又学不会林易棉那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只好另辟道路说:“刚刚计夫人说给我们加钱调查,前提是要人跟着她想调查的人一起出差,我一想,那这个价格肯定非同一般了,我也想答应啊,可是我们组就三个人,要是答应了,那其他的工作怎么办?我就着急啊,一着急就上火,一上火就...” “那你问林组长借个人。” 瞧瞧这是什么话?周久穗不满了:“老高,你做人不能这样,你也知道她们组的人多,怎么就不能给我们一两个人手呢?你这是偏心呀?老高,你的良心不痛吗?” “林组长那边人多,是因为她们那边业绩好,你看看你的业绩。”高经理无动于衷地哼了一声:“别废话,出去,要人就找林组长,这事老板之前聚餐的时候就交代过,说你们组要是忙不过来,让林组长看着调配人员,谁让你经常不去聚餐!我看你啊,周久穗,不合群的人迟早会被社会淘汰。” 周久穗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要到,反而被教育了一顿,但也知道高经理是不打算给自己加人了,刚刚周久穗还对着林易棉一顿热嘲冷讽,眼下又要去找她要人,换了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但周久穗偏偏就不是一般人,她脸皮厚,心想反正跟林易棉的关系已经无法缓和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哪管林易棉怎么看自己。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她特意等林易棉一起,到了餐厅,甚至还体贴地给林易棉当起了推门门童,林易棉却丝毫没有任何表示,就是一脸习以为常,不过一想也是,这种美女在哪里都有人献殷勤吧? 周久穗忍了忍,等了几分钟,唐夫人还没来,她对着林易棉那张扑克脸确实难受,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多了一份草莓小布丁,并摆在她的位置上,周久穗有点被当下的情况搞懵了,开口问林易棉:“你点的?” “有人送你的。”林易棉用纤长手指指了一下她的身后:“那位。” 周久穗一愕,回过头,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漂亮女孩穿着迎宾的衣服站在门口,脑子里高速运行下,竟然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正思索着,唐夫人来了,是被那面熟的女孩领过来的,唐夫人坐下对着她道了一下谢,女孩有些害羞,目光却停在了周久穗的身上,眼神炙热:“嗨,三岁。” 周久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来她是谁了。 许小行,桑尼在拉吧新招的dj,周久穗请她喝过酒。 林易棉先是看了那女孩一眼,又看了看周久穗那张讶异的脸,没说话。 周久穗头一次在同事面前,跟姬圈的同志碰面了!而且那人还是敏锐又老狐狸的林易棉!!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盯着菜单看了大半天,最后发现林易棉已经无动于衷地点好菜了,才弱弱地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我是深柜,才不至于让林易棉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不然许小行刚刚那眼神...也太直接了吧? 88 “那女孩挺漂亮的。”等许小行一走,唐夫人不忘点评说:“气质也很好,在这里当迎宾有点屈才了。” 这一点,周久穗表示无比赞同:“气质是好,人又精神,所以我认为无论她在哪里工作,都可以大放光彩。” “夫人想吃点什么?”林易棉点完了,本来还在埋头翻菜单,突然停下,把它递给了唐夫人:“我点了几样菜,您过目一下,看看有没有您忌口的菜?” “你点好就可以了。”唐夫人随意翻了一下菜单,并没有仔细看,很快把它交给了旁边侯着的服务员,还加了一张一百元的小费:“尽快上菜。” “好的,女士。” 中午吃饭的人比较多,唐夫人给小费的行为在中国不常见,但显然很有作用,至少她们这桌上菜的速度确实比别的桌要快,吃饭的时候,三人都很安静,连基本的寒暄都免了,并没有人开口提出敬酒这种类似的酒桌恶臭文化,林易棉吃东西也慢,等到周久穗和唐夫人吃完后开始喝茶了,她才把筷子放下,慢吞吞地擦了一下嘴巴,说自己吃饱了。 “周小姐,关于那晚你说的话,我也考虑过了,我要求我丈夫净身出户,确实对第三方不太公平。”唐夫人这才开口,声音温婉地说道:“其实,我也可以找别的机构帮我,但这种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我再度找你,在给你酬劳的基础上,我会给予你的委托人一定的补助,你看如何?” 周久穗想不到她会这么大度,惊讶问:“我能问一下你的补助是多少吗?” “这就需要你跟对方谈了。”唐夫人眸中闪过一道犀利的精光:“周小姐,我只能出一百万,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你跟对方的共同酬劳与补助,至于你怎么谈,那要看你的本领。” “唐夫人不愧是生意人。”周久穗一听这是狗咬狗的主意,面上的笑就淡了几分:“行,我会尽快找我委托人谈谈,价格我没法保证,毕竟你也知道,她不止找了我一个人帮忙,这点钱对她来说不一定够。” “我相信周组长的能力可以搞定。”唐夫人轻笑道:“易棉可经常在我面前夸你。” 周久穗信她才有鬼,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林易棉,见她好像走神了,轻咬着下唇,一直低头盯着桌子上的茶杯,样子还是美的,就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就谢谢‘意面姐’对我的美言了。” 林易棉好像被她的‘意面姐’恶心到了,跟她对视了一眼,撇了下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周久穗顿时又觉得好笑,心想,姐姐你就算对唐夫人的工作不上心,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但唐夫人接下去的话,很快就戳破了她所有的猜测,她先是把自己的一张建行卡交给林易棉,才对着周久穗解释说:“易棉是我的同学,不然我也不会找到你们,毕竟你们咨询室真的太小了,我给易棉的这张卡里面有一百万,我不想知道你处理这件事的过程,我只要结果,要是有其他变动,你也可以直接找易棉,我最多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解决以后,你把所有的资料交给易棉,我们接下去就不用再见面了。” 这话说得这么明显,周久穗也懂她想避嫌,只是想不到林易棉和她竟然是同学,心道,你二人这关系在外人面前这么生疏,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认识呢,便笑了笑说:“那等我好消息吧,唐夫人,我会尽量回你信息。” 唐夫人先走,林易棉结完账后去了一趟洗手间,周久穗环抱着双臂在门口无聊地等她,许小行就站在门口迎宾,特意挪了几步移到周久穗的身边,对她眨眨眼,小声问她说:“三岁,你今晚去酒吧吗?” “今晚吗?”周久穗认真考虑了两秒不到,果断说:“应该不会去。” 许小行有些惋惜的样子:“这样啊。” 周久穗不傻,在姬佬圈子里,但凡一个人想约你出去,而又约不到的时候,都会表现出这种沮丧的情绪,她毕竟空窗这么多年,又对许小行印象不错,一时有些动摇,瞬间改变主意说:“嗯...你几点下班?我公司就在附近,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呀。”许小行是个喜形于色的人,听她邀约,声音又马上变得雀跃起来:“我这里上到下午六点就可以了,酒吧晚上九点上班,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呢。” 周久穗感染到了她的这份开心,嘴角一弯,跟着笑道:“那好,我也六点下班,到时候再见。” “三岁,你真好看。”许小行直直地盯着她的脸,突然加了一句:“笑起来更漂亮了,我真期待晚上跟你吃饭。” 正巧林易棉从洗手间出来了,走过来听到了这句,莫名奇妙地瞅了周久穗一眼,眼神带着许些探究,似在思考许小行的话到底哪里有问题,周久穗本来还挺开心的,被她看得周身一哆嗦,暗骂道,林易棉,你这怀疑的目光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漂亮吗!! 林易棉真的有毒,许小行不知道是怕她还是怎么样,林易棉一来,锐利的视线在她们二人身上探了探,许小行居然也没敢和周久穗继续聊天,非常小声地说了句再见后,才回到了门口继续当她的迎宾,周久穗想吐槽都找不到突破口,只能黑着脸跟在林易棉的身后回了公司。 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开口问林易棉要人手帮忙,结果林易棉自己主动说:“我最多把刘大培借给你。” 周久穗一听急了:“刘大培上个洗手间都能进错女厕所,你把他给我怎么玩?大姐,我们组的工作要求谨慎细心又勤快,我对刘大培没意见,但他那种在哪里吃饱就在哪里躺下的性格,跟我们组完全搭不上。” “谨慎细心又勤快?”林易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淡淡地说:“看来你想要我?” 周久穗哪怕脸皮再厚,被她旁若无人地一调侃,还真有点慌,特别是面对林易棉那玩味的眼神时,周久穗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来了桑尼的经典语录“直女会撩,不能睡!”,她收了一下心,迅速就反击说:“拜托你呀,对自己的定位准确一些,我想但凡谨慎一点点的人,都不会让自己辛苦养活的玫瑰给狗吃了,细心?嗯,如果上次暴雨前,你能把自己的棉被收回去,或许我会相信这一点,还有勤快,姐,你知道你做事有多慢吗?你喝杯水,都好像要把嘴里的水分子给算清楚才肯下咽,所以,总结完毕,勤快细心又勤快,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易棉听完若有所思地敛了下眉:“下暴雨那天,我在公司外面谈事,你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周组长,那天你在公司吧?” 周久穗只觉得身上一个寒颤,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矢口否认:“没有,我不在,你不要冤枉我。” 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公司,在公司门口,林易棉没有计较周久穗过去见死不救的行为让她睡了一晚上酒店,停下来,波澜不惊地盯着她的脸问:“周组长,你会种菜吗?” “不会。”周久穗回答得相当利索,一口否认:“我对种菜没兴趣,你不要找我。” 林易棉也没失望,别有意味地扫了她一眼:“好吧,本来我想你要是傍晚帮我种会菜,我或许会考虑让你自己挑个人手过去帮忙,既然周组长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实不相瞒,我其实从小在农村长大,别说种菜了,种瓜种豆种地球我都会,没问题,林组长,咱们晚上见!”周久穗是个理智的女人,知道什么叫“能屈能伸”,见风使舵说:“有我在,没有种不好的菜,这事我包了!不过我下午要出去一趟见见我的委托人,你要等我,我一定赶回来陪你种菜!” “赶不回来也没关系。”林易棉漫不经心地补充说。 “一定赶回来!”周久穗拍个胸口给她保证:“赶不回来,我承包幼稚鬼今年一年的火腿肠,还有帮你洗一年的碗。” 林易棉的视线跟着她上下不停摆动的手,最后停在了她的胸口:“好好珍惜它们,它们没几年快乐的时光了。” 这话讲得... 要不是周久穗有求于她,真的很想跟她脱光比一比胸,再说了,林易棉有什么资格嘲笑她?周久穗跟她同事五年多,也没有见过林易棉的感情有什么进展呀?如果说周久穗单身的四年时光是长期,那林易棉就是无限期了。 毕竟周久穗认识林易棉这么久,她还真没见过林易棉有谈恋爱,而且她指甲留那么长,午夜时分应该也不会自我满足吧?要不就是用道具?再不济,林易棉不会是性~冷淡吧? 妈耶,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周久穗就觉得林易棉这个人是真的有点惨,算了,跟这么惨的人还是不要计较太多了,周久穗想,或许林易棉的理想就是当一个农夫,毕竟公司二楼整顿成宿舍后,林易棉是第一个搬进来住的人,而且六楼的天台和楼下的空地上,都被林易棉种上了各式各样的花朵和蔬菜,是了,如果一个人长期得不到性、欲上的满足,那精神上是极度容易变态。 太可怜了,周久穗忍不住为林易棉抹了一把辛酸泪。 作者有话要说:林易棉:所以我在你心里就是又懒惰又变态又磨叽的女人? 周久穗:不是,还有老。 林易棉:? 89 “那女孩挺漂亮的。”等许小行一走,唐夫人不忘点评说:“气质也很好,在这里当迎宾有点屈才了。” 这一点,周久穗表示无比赞同:“气质是好,人又精神,所以我认为无论她在哪里工作,都可以大放光彩。” “夫人想吃点什么?”林易棉点完了,本来还在埋头翻菜单,突然停下,把它递给了唐夫人:“我点了几样菜,您过目一下,看看有没有您忌口的菜?” “你点好就可以了。”唐夫人随意翻了一下菜单,并没有仔细看,很快把它交给了旁边侯着的服务员,还加了一张一百元的小费:“尽快上菜。” “好的,女士。” 中午吃饭的人比较多,唐夫人给小费的行为在中国不常见,但显然很有作用,至少她们这桌上菜的速度确实比别的桌要快,吃饭的时候,三人都很安静,连基本的寒暄都免了,并没有人开口提出敬酒这种类似的酒桌恶臭文化,林易棉吃东西也慢,等到周久穗和唐夫人吃完后开始喝茶了,她才把筷子放下,慢吞吞地擦了一下嘴巴,说自己吃饱了。 “周小姐,关于那晚你说的话,我也考虑过了,我要求我丈夫净身出户,确实对第三方不太公平。”唐夫人这才开口,声音温婉地说道:“其实,我也可以找别的机构帮我,但这种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我再度找你,在给你酬劳的基础上,我会给予你的委托人一定的补助,你看如何?” 周久穗想不到她会这么大度,惊讶问:“我能问一下你的补助是多少吗?” “这就需要你跟对方谈了。”唐夫人眸中闪过一道犀利的精光:“周小姐,我只能出一百万,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你跟对方的共同酬劳与补助,至于你怎么谈,那要看你的本领。” “唐夫人不愧是生意人。”周久穗一听这是狗咬狗的主意,面上的笑就淡了几分:“行,我会尽快找我委托人谈谈,价格我没法保证,毕竟你也知道,她不止找了我一个人帮忙,这点钱对她来说不一定够。” “我相信周组长的能力可以搞定。”唐夫人轻笑道:“易棉可经常在我面前夸你。” 周久穗信她才有鬼,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林易棉,见她好像走神了,轻咬着下唇,一直低头盯着桌子上的茶杯,样子还是美的,就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就谢谢‘意面姐’对我的美言了。” 林易棉好像被她的‘意面姐’恶心到了,跟她对视了一眼,撇了下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周久穗顿时又觉得好笑,心想,姐姐你就算对唐夫人的工作不上心,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但唐夫人接下去的话,很快就戳破了她所有的猜测,她先是把自己的一张建行卡交给林易棉,才对着周久穗解释说:“易棉是我的同学,不然我也不会找到你们,毕竟你们咨询室真的太小了,我给易棉的这张卡里面有一百万,我不想知道你处理这件事的过程,我只要结果,要是有其他变动,你也可以直接找易棉,我最多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解决以后,你把所有的资料交给易棉,我们接下去就不用再见面了。” 这话说得这么明显,周久穗也懂她想避嫌,只是想不到林易棉和她竟然是同学,心道,你二人这关系在外人面前这么生疏,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认识呢,便笑了笑说:“那等我好消息吧,唐夫人,我会尽量回你信息。” 唐夫人先走,林易棉结完账后去了一趟洗手间,周久穗环抱着双臂在门口无聊地等她,许小行就站在门口迎宾,特意挪了几步移到周久穗的身边,对她眨眨眼,小声问她说:“三岁,你今晚去酒吧吗?” “今晚吗?”周久穗认真考虑了两秒不到,果断说:“应该不会去。” 许小行有些惋惜的样子:“这样啊。” 周久穗不傻,在姬佬圈子里,但凡一个人想约你出去,而又约不到的时候,都会表现出这种沮丧的情绪,她毕竟空窗这么多年,又对许小行印象不错,一时有些动摇,瞬间改变主意说:“嗯...你几点下班?我公司就在附近,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呀。”许小行是个喜形于色的人,听她邀约,声音又马上变得雀跃起来:“我这里上到下午六点就可以了,酒吧晚上九点上班,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呢。” 周久穗感染到了她的这份开心,嘴角一弯,跟着笑道:“那好,我也六点下班,到时候再见。” “三岁,你真好看。”许小行直直地盯着她的脸,突然加了一句:“笑起来更漂亮了,我真期待晚上跟你吃饭。” 正巧林易棉从洗手间出来了,走过来听到了这句,莫名奇妙地瞅了周久穗一眼,眼神带着许些探究,似在思考许小行的话到底哪里有问题,周久穗本来还挺开心的,被她看得周身一哆嗦,暗骂道,林易棉,你这怀疑的目光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漂亮吗!! 林易棉真的有毒,许小行不知道是怕她还是怎么样,林易棉一来,锐利的视线在她们二人身上探了探,许小行居然也没敢和周久穗继续聊天,非常小声地说了句再见后,才回到了门口继续当她的迎宾,周久穗想吐槽都找不到突破口,只能黑着脸跟在林易棉的身后回了公司。 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开口问林易棉要人手帮忙,结果林易棉自己主动说:“我最多把刘大培借给你。” 周久穗一听急了:“刘大培上个洗手间都能进错女厕所,你把他给我怎么玩?大姐,我们组的工作要求谨慎细心又勤快,我对刘大培没意见,但他那种在哪里吃饱就在哪里躺下的性格,跟我们组完全搭不上。” “谨慎细心又勤快?”林易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淡淡地说:“看来你想要我?” 周久穗哪怕脸皮再厚,被她旁若无人地一调侃,还真有点慌,特别是面对林易棉那玩味的眼神时,周久穗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来了桑尼的经典语录“直女会撩,不能睡!”,她收了一下心,迅速就反击说:“拜托你呀,对自己的定位准确一些,我想但凡谨慎一点点的人,都不会让自己辛苦养活的玫瑰给狗吃了,细心?嗯,如果上次暴雨前,你能把自己的棉被收回去,或许我会相信这一点,还有勤快,姐,你知道你做事有多慢吗?你喝杯水,都好像要把嘴里的水分子给算清楚才肯下咽,所以,总结完毕,勤快细心又勤快,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易棉听完若有所思地敛了下眉:“下暴雨那天,我在公司外面谈事,你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周组长,那天你在公司吧?” 周久穗只觉得身上一个寒颤,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矢口否认:“没有,我不在,你不要冤枉我。” 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公司,在公司门口,林易棉没有计较周久穗过去见死不救的行为让她睡了一晚上酒店,停下来,波澜不惊地盯着她的脸问:“周组长,你会种菜吗?” “不会。”周久穗回答得相当利索,一口否认:“我对种菜没兴趣,你不要找我。” 林易棉也没失望,别有意味地扫了她一眼:“好吧,本来我想你要是傍晚帮我种会菜,我或许会考虑让你自己挑个人手过去帮忙,既然周组长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实不相瞒,我其实从小在农村长大,别说种菜了,种瓜种豆种地球我都会,没问题,林组长,咱们晚上见!”周久穗是个理智的女人,知道什么叫“能屈能伸”,见风使舵说:“有我在,没有种不好的菜,这事我包了!不过我下午要出去一趟见见我的委托人,你要等我,我一定赶回来陪你种菜!” “赶不回来也没关系。”林易棉漫不经心地补充说。 “一定赶回来!”周久穗拍个胸口给她保证:“赶不回来,我承包幼稚鬼今年一年的火腿肠,还有帮你洗一年的碗。” 林易棉的视线跟着她上下不停摆动的手,最后停在了她的胸口:“好好珍惜它们,它们没几年快乐的时光了。” 这话讲得... 要不是周久穗有求于她,真的很想跟她脱光比一比胸,再说了,林易棉有什么资格嘲笑她?周久穗跟她同事五年多,也没有见过林易棉的感情有什么进展呀?如果说周久穗单身的四年时光是长期,那林易棉就是无限期了。 毕竟周久穗认识林易棉这么久,她还真没见过林易棉有谈恋爱,而且她指甲留那么长,午夜时分应该也不会自我满足吧?要不就是用道具?再不济,林易棉不会是性~冷淡吧? 妈耶,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周久穗就觉得林易棉这个人是真的有点惨,算了,跟这么惨的人还是不要计较太多了,周久穗想,或许林易棉的理想就是当一个农夫,毕竟公司二楼整顿成宿舍后,林易棉是第一个搬进来住的人,而且六楼的天台和楼下的空地上,都被林易棉种上了各式各样的花朵和蔬菜,是了,如果一个人长期得不到性、欲上的满足,那精神上是极度容易变态。 太可怜了,周久穗忍不住为林易棉抹了一把辛酸泪。 作者有话要说:林易棉:所以我在你心里就是又懒惰又变态又磨叽的女人? 周久穗:不是,还有老。 林易棉:? 90 李志一直在外面奔波没回来,周久穗决定带林小雅去跟小三见面,委托人小三住在“园林小区”,小区不算高档,但比起周久穗家的小区来说,明显好太多,去之前,周久穗先跟她通了电话,约了三点半见面,等她准时敲门的时候,委托人却并不在家,两人干巴巴地在门口等了对方几十分钟,林小雅有点受不了了,看着周久穗还是一脸平静的模样,好奇地问她:“组长,您不急呀?” “急什么?”周久穗的态度懒洋洋:“你有什么事要忙吗?就算你提前见面,这一下午都肯定浪费了,我找人算过命,说是我能活到七十五岁,既然我还有这么多年可以浪费,干吗要那么急呢?我又没小孩没爱人,急着折腾自己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她耽误我的时间,我会给她计费收回的。” “组长也不会单身太久。”林小雅一脸八卦地笑笑:“不过看的出来,李志哥挺喜欢你的。” “哦。”周久穗斜她一眼,她没打算出柜,找了一个别的理由,先堵住林小雅的话:“我不喜欢比我年龄小的。” “不过组长你平时也不参加公司聚餐,也很少谈自己的私事,那你放假的时间都干嘛呢?”林小雅见状如此赶快转移话题,但并没有因此放弃自己的八卦:“我可不信你没有一点自己的兴趣。” 周久穗也很无聊,就起了些搞怪的心思,想了想说:“我去相亲,基本全市的单身男性我都见过,不管是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短的长的,什么样的都见过,那叫一个惨呀,所以你们平时少气我,要知道,像我这种嫁不出去的大龄女人,发起火来是要人命的。” 林小雅满脸错愕,似是真的信了,缓了好几秒又说:“那你考虑一下李志哥呀,虽然比你小一点,可人勤快又老实,做老公刚好。” 周久穗就不是很喜欢跟这种结了婚的女孩聊天,聊来聊去就会扯到结婚上班,不但无趣,甚至有点让人觉得无从适应,她深呼吸了几下,指了指走廊最边上的窗户口:“我去抽支烟。” 烟的名字叫“南京”,朱莉是南京人,周久穗跟她谈恋爱的时候,两人最爱干的事,就是拿着一包“南京”去酒吧里围观分分合合的姬佬,姬圈女人爱复合是不争的事实,女人天生念旧,姬佬们的感情到最后要么是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就是缠缠绵绵下场再约,而朱莉与周久穗的关系则是前者。 朱莉结婚的时候,周久穗去了,她记得她跟朱莉看过一部电影,电影是个烂片,但里面有个细节让朱莉感动了很久,里头的女主角结婚的时候穿了一双运动鞋,朱莉说,她在等她的白马王子带她逃婚,朱莉结婚那天,周久穗特意看了朱莉的脚上,是一双将近七公分的高跟鞋。 回去以后,周久穗删掉了她的联系方式,用心灰意冷形容一段感情的结束太过主观,但那晚,周久穗是真的心碎了,她知道她永远不会成为朱莉的“白马王子”,也知道朱莉已经不是那个想跟她一起到老的公主了。 接受真相,比被抛弃的事实更要残忍,周久穗如今还能经常在朋友的朋友圈里看到朱莉的消息,她内心已经激不起什么波澜了,可,“南京”却好像成了习惯,戒不掉,也不想戒掉。 “组长,戚小姐回来了。” 周久穗掐掉香烟,缓和好自己的情绪,快速朝喊话的地方走去,她的委托人“戚小姐”回来了,说老实话,身为小三,戚小姐的长相与身材都极度平庸,林小雅与李志一度都想不通那位大佬是怎么看上这位小三的,毕竟唐夫人的外貌确实百里挑一,周久穗含糊地跟他们聊了几句男女关系,当真是对这种1v几的感情生活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你是说,姓肖的那个女人想跟我和解?”开了门,里面的空调没关,戚小姐也不知道出去了多久,周久穗进屋的那一秒,甚至感觉到冷,戚小姐自顾自地披了一件外套在身上,面容不善说:“你告诉她,没门,我有儿子,有她老公的儿子!!她要是能生,她老公至于跟我生吗?” 周久穗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抬起头,好笑地瞟着她的脸:“既然说到这个,我就必须得跟你老实交代了,戚小姐,你应该知道唐先生在外面不止你一个女人吧?你找了这么多业内人帮你查他,我先不说我是在哪里知道这些事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能知道,唐夫人不会知道吗?你也了解唐夫人的身份,唐先生绝对不会离婚,你以为你有孩子就能牵住他吗?恕我直言,戚小姐,如果你能生,那其他的女人也能生。” “你怎么这么说话?”周久穗的直言不讳,显然触怒了原以为胜券在握的小三,戚小姐怒气冲天,指着周久穗的鼻子一顿好骂:“我让你帮我争财产,不是让你帮那位姓肖的,那姓唐的在医院躺了半年了,还没起床,他还能找谁生?我儿子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我告诉你,周组长,现在我是受害者,我儿子也是,我们娘俩应该住进他的别墅,而不是挤在这种小房子里面!” “你要跟我谈受害者的话题吗?”周久穗也懒得跟她多说,听她自己主动撕破了这个脸面,莞尔一笑说:“戚小姐,如果说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那绝对不会是你,它可以是唐夫人,也可以是你儿子,但绝对不会是你,我接了你的单,那我会尽力把它做到最好,你心里比我有数,唐先生在医院躺了半年了,半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你也害怕,我今天来,也是为了帮你,唐夫人想跟你谈条件,也是为你好,假如,我打个比方,假如你的儿子真的被承认了,那你怎么办?唐家最多会要孩子,你孩子才三岁,换一个妈妈,他也不会知道,你呢?只会被打发走,变成一个帮人待、孕的工具,你怎么办?如果...” “没有这种如果,我是我儿子唯一的妈妈!”戚小姐没了耐心,没等她把话说完,嗓子拔高,声音顿时变得尖锐起来:“你别说了,离开我的家。” “k.”周久穗用双手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对着她回了一个客套的笑:“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不为你儿子,也要为你自己想想,戚小姐,你是聪明人,你知道什么结局对你有利,我等你电话。” 戚小姐寒着一张脸,没有再搭理她的话。 出了门,林小雅担忧地问她:“她会不会不再找我们了?” “不找我们也是好事,不是吗?”周久穗答非所问,只来了一个讨巧的回答:“当你要成为小三的帮凶时,你已经没了底线,这是我的工作,我想尽力把它做好,面对工作的时候,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林小雅同志,很多事情,我们都没得选择,戚小姐也一样。” 林小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脸为难地问周久穗说:“组长,你能不能帮我关电脑,马上下班了,我想直接去接我女儿放学。” 周久穗被她一提醒,想起来晚上要去帮林易棉种菜的事,苦着脸,内心顿时变得不太平静了。 说实话,她哪里会种菜?她们公司坐立在市里的最北部,附近有机场,地段比较偏,但物价高,好处就是地域宽广,他们公司租下的六层楼在周围也不算低楼,之所以价格昂贵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房子前面还有将近两百米的空地,那片空地早在四年前就被林易棉挖掘出来种菜了,而且干的有模有样,给公司食堂提供了不少食材。 这也导致了公司出了一个奇葩的规定,明确表示不能把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的菜园里,所以原本用来做停车场的空地便一下子变成了林易棉的个人菜园,周久穗真是有苦难言。 公司已经下班了,周久穗回到公司,看到林易棉脱掉了一身职业西装,穿着一件橘色的t恤和棕色的五分裤,头发扎起来,戴着一顶草帽,露出来了白皙的玉颈,可能是刚刚晒了太阳,她的脸上有点红彤彤的,意外地有些可爱,周久穗头一次看她穿得这么休闲,与她实际的年龄相当不搭配,难得见到熟女穿成了农夫,不由地贫嘴说:“看来咱们林组长的真爱是这些花花草草呀,可别说,它们还真幸福,难怪长得这么好,要我说呀,谁能感受到林组长如此火辣的滋养,必定活得繁荣昌盛。” 林易棉今天要种的是辣椒和萝卜,周久穗才刚过去说了这一段话,林易棉二话不说,丢给了她一个小铲子,说让她去松松土,再浇点水,然后把辣椒籽种进去。 她自己蹲在地上祛草,交代完后回头看了周久穗一眼,调整了一下蹲着的姿势,目光直视着周久穗的脸,嘴上斟酌了下才道:“我远没有你火辣。” 这算是...调、情吗? 姬佬周久穗有那么一两秒的迟疑,没想到就那么一下走神,她手里的铲子捎带着不留意地挖断了一根很小的秧苗,周久穗文盲一个,自然不认识那是什么秧苗,做贼心虚地瞥了一眼林易棉的位置,见到她没有留意到自己这边犯的错误,立刻弯腰捡起那根断了的秧苗往口袋里塞。 已经下班了,还有其他同事也住在公司,他们在二楼宿舍往下张望的时候,看到周久穗在,跟见了鬼似地大吼大叫说:“喂,周组长,真是难得呀,咦,你怎么把辣椒苗往口袋里揣?” 林易棉迅速回头,那目光冷冽,仿佛要把周久穗的衣服都脱光来检查一下秧苗在哪里,周久穗临危不乱地咽了咽口水,往下一蹲,抓起手里的铲子往地上狠狠一挖,于是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哪怕过了好几年,周久穗“吃土”的新闻在公司仍然是个传奇,林易棉眼瞧着一捧黑土直朝周久穗的脸上飞去,一下也是目瞪口呆。 “咳咳咳,咳咳咳。”周久穗“蹭”地一下跳了起来,她刚刚被林易棉瞪得慌神,没发现自己挖土的地方是被林易棉刚刚浇过水的菜地,由于她力气用的比较大,那湿土瞬间飞起,溅得她脸上嘴里头发上都是黑泥。 慌乱中,似乎还听到林易棉笑了一声,周久穗十分恼羞地跺了跺脚,把铲子一扔,拍了拍脸上的土说:“林易棉,你笑什么笑?没听过泥土面膜吗?笑你个大头鬼,我去洗脸。” 91 这是周久穗第五次相亲。 相亲前,她妈妈担心她又会放男方鸽子,特意陪她一起来了,来之前还陪她去理了一下头发,把黄毛大波浪弄成了黑长直,没想到男方的家长也来了,双方四人在餐厅见面,周久穗与她妈还没坐稳,男方的妈妈立刻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是二十八岁没错吧?长得也还算清秀,模样还可以,身材有点瘦,体检没有问题吧?我儿子今年二十七,有车有房,公务员,比你女儿还小一岁,条件相当不错,你们来之前也了解了吧?” 周久穗瞥了一眼她的“宝贝儿子”,男方闪闪发光的脑袋下是一张圆圆的脸,周妈不知是被男方的脑袋闪晕了,还是因为他妈妈的语气,一下没坐稳,扶了一把周久穗的胳膊,才缓缓地在卡座上坐了下来。 “那我女儿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了吧?在市里的‘爱心婚姻咨询所’上班,现在是三人组的组长,年薪十五万,房子嘛,我跟我老公就她一个孩子,以后的房子也是她的,她有车,一辆桑塔纳,自己花钱买的。” “婚姻咨询?我可没听过。”男方的妈妈撇了下嘴,语气有些鄙夷:“自己都没结婚,还给别人做咨询呢?再说十五万也不高,跟我儿子差不多。” 男方较自觉,抬头看了周久穗一眼,弱弱地道:“我一年八万。” “这没算那些福利的。”男方妈妈赶紧补充了一句:“算上福利,比你女儿的工资高多了,再说了,年龄大的女人工资再高有什么用?都上年纪了,黄脸婆,不值钱!” 周久穗很赞同地连连点头:“阿姨说得对,那阿姨多少岁了?” 那女人稍微愣了一下:“我?我今年四十八了。” “按阿姨的说法,二十八岁的女人不值钱,那四十八岁的女人是不是赔钱货?”周久穗一听,脸上笑眯眯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哎呦,阿姨,我这还没嫁过去呢,你这样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你这怎么教孩子的!”男方妈妈倒是反应迅速,被拐弯抹角地骂了,看周久穗那样子也是不好惹,指着周妈妈就回怼:“这么没教养的孩子,介绍人也给我儿子介绍!缺德啊!” “岂止缺德,简直是倒八辈子霉了!”周久穗顺着她的话开骂:“妈,你听听阿姨多明事理,介绍人就是缺德!什么人都给你介绍!不骂她骂谁?” “周久穗,你给我闭嘴!”周妈妈狠狠挖了她一眼,站起来,也不管男方跟他妈了,拉着周久穗的胳膊就往外走:“回家!” 菜都没上桌,周久穗的第五次相亲再次泡汤,周妈妈恨铁不成钢,一路叹气到家,叹得周久穗耳朵都麻木了,她也不嫌累,絮絮叨叨地啰嗦说:“我在你这个年龄,你都上初中了!你看你这个样子!再不结婚,你想愁死我和你爸啊。” “我十岁上初中是因为我聪明,跳级多,不是因为你生孩子早,再说你早恋早育有什么好光荣的?”周久穗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态度完全不示弱:“你看看你跟我爸爸住的小区,老城区了,那房子的外表,比楼下阿伯的脸还沧桑,就这情况,我不抓紧挣钱,以后离婚了,我们三人住哪里去?你可别说不会离婚,你看我表姐,离三次了,三个孩子三个爸,结果还租房住呢,这要是再惨一点,我明天都得找个报社去采访她,标题就叫‘我的婚姻我的坟’,你看怎么样?” “别给我贫嘴。”周妈妈啐了她一口:“有这口才,你怎么不去谈个对象?天天在我跟前蹦跶什么。” “我可不蹦跶了,我马上回公司开会。” “去吧,去吧,看见你就烦。” 周妈妈因为她的这次相亲失败是彻底心凉了,周久穗乐呵呵地领命,送她回去后,就直奔了“爱心婚姻咨询所”。 所谓的“爱心婚姻咨询所”是家私企,员工不多,只有二十人左右,上个月隔壁部门的同事走了一个,眼下包括周久穗在内,就剩下了十九个员工,这家公司表面是做婚姻咨询的,但其实她们公司分了两个主要组成结构,一个负责咨询,另外一个提供支援,而周久穗就是这个支援组的组长。 所谓支援,无非是帮一些想离婚,却没法离婚的客户找到有利离婚的证据,但也不仅仅是如此,还有一些鸡皮蒜毛又可以挣钱的小事,公司也会接单,并且交给周久穗去处理。 比起她们组的辛苦,隔壁咨询组简直是人间天堂,咨询组的组长叫林易棉,比周久穗还要晚两个月进公司,她比周久穗大五岁,人长得漂漂亮亮,性格却有些圆滑,难以想象她是负责咨询这块的工作,打个比方说,周久穗跟她平日里除了互相翻白眼外,竟然也知道她养的狗是公是母,这足以证明,即便面对仇人,林易棉也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女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女子深藏不露又特别惹人嫌。 周久穗手下有两个下属,一个叫林小雅,一个叫李志,李志与周久穗平时跑前线比较多,而林小雅则是留下整理她们跑腿下来的资料,与咨询组那边相反的是,周久穗这边负责搞分裂,那边却负责撮合,今天开会的内容又是围绕上周“土豪二奶财产的分割”展开,名字是周久穗取的,她查也查得差不多了,可是对于“土豪二奶财产分割”的事件,所里一直是以反对的方式拒绝他们提供帮助,这一下,李志有了新进展,周久穗立刻就召集了开会。 “我们这次的委托人,不止找了我们一家公司帮忙,表面她是那位‘大佬’的二奶,但实际上,除了她以外,这位大佬还有好几个小三呢,现在大佬一生病,我们委托人想用私生子去得到相应的财产,问题是,大佬不想承认她的孩子,也不想做亲子鉴定,我们在这方面完全没法突破。” “其他几位小三也有私生子吗?”周久穗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划了几道横线:“原配那边什么情况?”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李志很无奈地摊开手:“在我调查看来,原配应该是知道委托人和私生子的存在,可是她假装不知情,这可能也是大佬不敢承认的原因之一。” 周久穗一只手叉腰,一手撑在桌子上,她瘦高的个子,穿衣打扮简单有型,就一件普通的t恤,穿在她身上也是显得气场十足,压迫得在座的各位不敢分神:“林易棉那边的情况呢?” 李志和林小雅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缓缓说:“原配一直在找她咨询。” “你说林组长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我们组先接了这个案子,就因为原配给的钱多,她就可以先来后到吗?” “对呀,组长,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呀?” “这进展不开呀。”两个下属七嘴八舌地抱怨了起来,周久穗干脆把粉笔一丢:“我问问经理吧。” “他…”林小雅欲言又止:“他不是一直不同意我们调查吗?” “我想想办法呗!”周久穗拍了拍凳子:“散会吧,李志,继续调查,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在大佬那里入手。” “好的,组长。” 周久穗跑去经理办公室碰运气,一过去看到林易棉也在,那女人单从背影就能瞧出是她,毕竟整个市也找不出来有比她坐姿更直的女人了?仿佛她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我很直,我很不好惹,你离我远点。 周久穗敲了一下门,林易棉回过头,二人简单对视了一眼,总经理还没说话呢,林易棉先站了起来,她那稍淡的妆容,搭配那一套整齐干净的西装服,跟穿着t恤的周久穗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那就这样说了,总经理,我先出去了,那个,周组长,晚上的饭局可别忘了。” 什么饭局,不就是林易棉的咨询组又催合了一对即将离婚的夫妻,挽救了只要一手就可以推倒的岌岌可危的围墙,当月咨询费也增加了不少,上月没有业绩的周久穗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僵着脸对她笑笑,就当答应了。 等门关了,刚刚还笑眯眯的总经理忽然换了一张脸色,摆着臭脸说:“你被投诉了,你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我哪里知道?”周久穗跟着笑眯眯地装傻:“高叔,我就一个小组长,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我哪里会知道这些事。” 周久穗被投诉了,是林易棉亲口通知她的,投诉她的人叫唐夫人,正是周久穗最近忙碌中“二奶财产分割”里面的原配,投诉理由是,跟踪并持续骚扰唐夫人,严重影响了唐夫人作为公民的个人权利。 周久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易棉那边给出来的理由是“失去了从职者的基本职业道德”,这个理由说起来有点好笑,周久穗身为婚姻支援组的组长,如果连这个都不能做,还有什么意义了?但林易棉亲口警告她,让她停止对这件事的调查,否则将拿她直接开刀。 周久穗没给她面子,冷笑道:“我们组在前线奋斗了这么久,就因为唐夫人给的钱多,你让我们的努力白费掉?不是呀,大姐,你们可以不让我们调查,但是如果你们可以接单,却让我置之不理,这个也算没职业道德吧,不能因为你长得比我高,良心就比我少呀?” “那你找你们经理说去!”林易棉懒得跟她瞎扯:“这事他同意了。” 可是总经理一发问,周久穗反而装傻了,高经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没什么事了,你掺和什么?唐夫人虽然年轻,但她怎么说也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连市领导都不敢得罪她,你敢得罪他们?咱们领导可做梦都想让跟他们有联系,那唐夫人都拉下脸来到我们这里小破地方做咨询,你去骚扰她,我看你的饭碗都保不住,你知道吗你?还有林易棉也投诉你了,投诉你的理由,是你在换衣间骚扰她?你行呀你!周久穗,你跑去换衣间祸害你同事了你!” “这事真是误会。”周久穗对这事也挺无奈:“我那天真没打算找她,我跟我妈去买衣服,存了半年的工资,好不容易想给我妈买一件名牌,接着看上了一件料子特别好的外套,那料子啊,摸着特别舒服,比丝绸还舒服,你猜多少钱,一万六,我心疼死了,耐不住我妈喜欢,只能让她去换,换就换吧,她又让导购小姐喊我去一下,我就过去,拉开门,谁知道林易棉在里面,她…嗯,身材挺好的,三十三岁的单身狗...贵族,能保持她那样的身材,真不错,不过有个坏习惯,竟然换衣服不锁门!还栽赃给我!高叔,你说气不气!” “气你个死人头!”高经理猛拍了一下桌子:“去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啊。”周久穗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谁让她没事跟着人家唐夫人出去瞎逛街?” “你去不去!?”高经理手一抬,作势就要往她身上扔钢笔:“还说没有跟踪唐夫人!你不跟踪你怎么知道她和林易棉在一起?” 周久穗连忙站起来:“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都是女人,看她两眼怎么了?她身材还不一定有我好呢!大不了让她看回来!私人恩怨竟然还投诉我?这女人真的很小家子气!” 钢笔脱手而出,直线冲周久穗脸上飞来,周久穗不敢待了,拔腿就跑:“我去道歉!” 92 要说林易棉跟周久穗的恩怨有多深,其实也还好,都是工作上的摩擦,如果前两天试衣间的意外没发生,也犯不着到今天这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局面。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会超出一个人的设计范围,好比两天前唐夫人要出去逛街的消息传来后,一直想私下找她谈谈却无门的周久穗原本准备好了一场巧遇,这场巧遇还特意带上了她“老实巴交”的老妈,鬼知道她会在唐夫人身边看到林易棉,那会周久穗就打算放弃突击了,最后... 周久穗上六楼的天台抽了一根烟,她所在的“婚姻咨询所”,是设立在一家老式的六层楼里面,这栋楼完全被她们公司承包了,虽然房子老旧,但听说租金还是蛮贵的,这也足以看出来她们公司利润有多高了。 抽完烟后,周久穗的精神瞬间恢复了,才留意到林小雅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问她要不要到五楼来吃下午茶,五楼是她们的员工食堂,公司三餐皆包,其一是为了员工方便,其二也是因为要给老板娘找点活干,没错,负责二十人用餐的人,正是她们公司的老板娘,这位老板娘白天开着保时捷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和老公一起上下班,美其言是夫妻俩的共同事业,在外界看来,老板的夫妻感情还是蛮和谐的。 当然,这个食堂的开发,也是林易棉的主意,周久穗觉得,这可能是她跟林易棉共事五年多,林易棉做过最正确的事了。 看到周久穗在六楼下来,林小雅也见怪不怪了,给她打了一碗凉粉放在面前,碗上面还放了一对筷子,周久穗把筷子齐齐插好,贫嘴问林小雅说:“这样看像不像祭祖?” 林小雅失笑:“你别说,还挺像的。”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换双勺子?”周久穗用筷子夹了一块黑乎乎的凉粉,没夹住,滑下去了,干脆把筷子一放,左右顾盼了一番,见到林易棉部门的人在她们对角那边坐下了,看她们那个样子,好像还没来得及装吃的东西。 “老板娘说昨晚清洁工忘了洗勺子,让我们今天用筷子吃。” 咨询组的人已经起身去厨房里面找东西吃了,周久穗把凉粉端起来,准备走人了:“你先吃,我回去了。” 林小雅好心提醒她:“老板娘说,饭碗不能带走的,你看墙上贴的告示,一只碗一百元。” 周久穗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语气正义凛然:“古人云,唯美食与金钱不可辜负,我如果因为一副碗碟而浪费了一碗美味的凉粉,那是社会的悲哀,是人类的退步,是要遭天谴的,如果她问你要碗,你让她找林易棉。” “林...林什么?” 林小雅还未问完,周久穗人已经跑下楼了,林易棉组的办公室在她们组的隔壁,每次经过林易棉组宽大的办公室门口时,周久穗都会有一股冲动想找高经理谈谈人生,公司就十九个人,林易棉小组竟然就有六个人,比周久穗的小组整整多了一倍的人数,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一个亿啊!! 更别提她们组的办公室有多敞亮,一旦比较起来,周久穗都觉得自己的小组,是公司随便找了一个小旮沓让她们搬过去的,这根本不是鸡蛋和石头的相比较,这是鸡屎和牛粪的对比,毕竟哪怕办公室再大,里面的装修品味还是一言难尽,至此,周久穗常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也不觉得办公室太大有什么好处。 有眼睛的人不难看出,整栋楼都被土味老板装修得灰头土脸,土得哪怕是闰土都不愿意在此停留一秒刺猹,周久穗在咨询组办公室门口张望了几秒,里面空无一人,看来林易棉不在,她就端着凉粉往咨询室去了,一看,林易棉果然在那里。 咨询室是林易棉和老板娘合伙装修的,公司除了这里,也就食堂稍微能看得过去,周久穗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在玻璃门上象征性地敲了下门:“林组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来跟你谈谈关于‘职业道德’和‘试衣间容易坏锁’这两件小事。” 林易棉站在窗户旁边的文件柜旁在翻看资料,她脱掉了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束腰的紫色衬衫,一头乌亮的黑发高高束起,脖子又长又白,听到声音,她缓缓转头,神色孤傲又冷艳,抬眸深深地看了周久穗一眼,那一颦一动之间的动作缓慢,似乎是电影中慢动作的回放,一帧一帧,看得周久穗眼皮直跳。 有人管这种动作叫优雅,周久穗只看出来了磨蹭,她一摇一摆地走到林易棉面前,用筷子敲了敲手里的碗:“如果你想跟我谈谈前天的事情也可以,毕竟我也想知道,大家都是组长,为什么你的工资可以逛得起名牌店,而我穿着两百元的外套,还担心有人会跳出来告诉我它是冒牌?” “因为我有钱。” 一句话,打破了周久穗心里的平衡。 “那您能告诉我有钱的秘诀是什么吗?” “可能是永远不会拿着一只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林易棉带着股慵懒的声音在周久穗的脑子里徘徊,她说完后,把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寻找着文件柜里面的文件,她的表情是极为漠然的,跟周久穗交谈的态度,好似并不觉得周久穗和她养的那只柴犬有什么区别,至少她面对柴犬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可现在跟周久穗对话,她没有半点表情。 周久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如此,那会周久穗惊为天人,毕竟在五年前,林易棉这个将近三十岁的熟女御姐,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和容颜,真的是姬圈少有。 但是事实上,林易棉不是姬圈的人,她也完全不是周久穗会喜欢的类型,所以她长得再好看,在周久穗这里瞧来,都是一张只会寒着脸的扑克女。 什么叫扑克女,扑克女泛指全身上下都是平的,没有半点起伏,而这正是林易棉本人,不过前天周久穗在试衣间对她身体匆匆一瞥,倒是瞧出来这女人也没那么平,的的确确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说起来,这种女人,真的是姬圈天菜呀,可惜了。 周久穗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她当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腆着厚脸皮说:“那就可以陪自己的客户到处逛街陪玩陪吃吗?恕我直言,林组长,如果唐夫人是个男人,那你那天的行为,完全就是一种越轨的举止,我认为在某个方面去解释,比起我的小伎俩,你的这种大作为,似乎更容易去体现什么叫‘失去职业道德’。” 林易棉没吱声,又翻开了一本文件夹,默默地翻了半天,这才来了一句:“周组长,我不会撤销对你的投诉。” “你知道因为你那位客户的投诉,我们组当月会损失多少绩效吗?”周久穗换了一种方式准备和她谈条件:“我少点没关系,但是我其他两位下属,都要挣钱养家,林组长,之前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帮个忙好吗?” 林易棉再次扭头看向她,脸还是漂亮的,满眼的探究与冷淡,半点都没有为之撼动:“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当然不是。”周久穗举起手里的凉粉,笑容灿烂地递给她看:“我知道你喜欢吃凉粉,特意在食堂给你端来的,老板娘拦住我,说你怎么可以把碗筷拿出去,我说平时换了是我本人,我为人这么内敛,肯定不会这样做,今天为什么要没皮没脸地这样做,因为你,你辛辛苦苦地为我们公司做业绩,我在外面太阳西晒的时候,是你,凭着一己之力,把办公室的空调给修好了,虽然花了三天时间,但也是你,在天台上面种出了一颗番茄,让我们这些土包子亲眼看到了什么叫生命的顽强与伟大,虽然它第二天就被你家狗给吃了,可还是你,发明了食堂的糖拌萝卜,林组长为我们公司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所以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至高无上,哪怕你今天不肯原谅我,我也得说一句,这碗凉粉,你当之无愧!” 林易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她静静地盯着周久穗的脸,好像在欣赏她的一顿好表演,又好似还在消化周久穗这顿天花乱坠的彩虹屁,周久穗却是行动派,直接抓起她的手摊开,把凉粉往她手心一放,两双一合,筷子也再次双双竖了起来,满脸堆笑:“林组长,咱们是同事,是姐妹,那天真是我错了,你要是想看我脱衣服,咱们抽个时间好好谈谈,你看,那投诉,要不就...?” 门口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周久穗估摸着是咨询组的人回来了,二话不说,再次拍了一下林易棉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回去一问,老板娘果然发现少了一个碗,林小雅装傻没有承认,问周久穗怎么办,周久穗把玩了一会桌子上的仙人球,一脸正经道:“等下班的时候看看,林易棉她要是撤销了咱们的投诉,那这碗的罚款我去交了,她要是没撤销,你写个投诉单,把她林易棉也给投诉上去,冤大头不能让我们几个人当。” 林小雅情不自禁对她竖起大拇指:“高。” 周久穗的宗旨是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办法,在目前来看,林易棉绝对是她人生中的小人,周久穗看了一眼手表,交代说:“晚上我不去饭局了,你帮我请假,就说我...说我去相亲了,对方五十八岁,很适合结婚的那种。” 林小雅比了一个“k”的手势:“明白。” 93 周久穗并不打算这么早回家被催婚,她其实下午预约了跟唐夫人见面,所以不得不提前下班。 要问唐夫人是什么人? 网上可以查到一大堆有关她父亲的资料,她爸爸是本市的书记,身为书记的后代,她并没有显得很高调,相反,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因为周久穗在网上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八卦,只有一些她老公出轨或者包养小三的花边新闻,自从半年前,她老公生病住院,唐夫人入驻她老公的公司后,网上有关她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可信息多,不代表就能更好地了解唐夫人这个为人,公司才换老板不久,周久穗凭借人脉关系,悄默默地听闻唐夫人的公司内部出事了,说是有员工的手臂被压断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的操作不规范?周久穗原本以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谁知道唐夫人的公司丝毫没受影响,发出的招聘信息依然连续不断,接踵而来得也是公司的扩大。 周久穗才接手这个“小三分割财产”的工作一个星期,走访了一下众人对唐夫人的评价,评论两极分化,周久穗身为一个成年人,保持着独立的思维方式,但听久了,也难免对唐夫人这个人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她还莫名其妙地把周久穗给投诉了? 要不是高经理的强烈要求,周久穗也没打算用道歉做借口去拜访唐夫人,她去之前,已经做好了唐夫人不打算见她的准备了,她也是想打探打探,看看唐夫人眼下是不是完全掌控了她老公的公司,好让她的那位客户“小三”做好相应的准备。 周久穗在外面拼搏这么多年,遭遇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被人嫌弃,她脸皮厚,去了前台一问,一听唐夫人拒绝跟她见面,估摸着是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犟脾气,本来想着算了,但被人这样一拒绝,她径自便在公司前台的左手边沙发等候区坐了下来,心想,你不让我进去,你人总会出来吧? 那前台也还算客气,给她端了一杯美式咖啡,周久穗又顺便问了她们公司的无线密码,没事做就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斗了十几盘后,欢乐豆也输完了,唐夫人还没出来,周久穗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了问前台,又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咖啡杯给满上了。 全程旁若无人,引得那漂亮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到快下午五点的时候,周久穗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出现,那人叫杨子龙,是唐夫人身边的助理,人很瘦,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两袖都显得有些空荡,他走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登记的访客表拿到手看了看,接着皱眉对那两位前台嘀咕了几句,还没说完,周久穗非常识时务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嗨,杨助理好。” 杨子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也对,这不能怪前台不放行。”周久穗听他语气不太客气,也没当回事,装傻说:“我也想去你们老总办公室呀,可是老总不一直没时间吗?” “少来这招。”杨子龙嗤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人模人样,打扮得也是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做事跟偷鸡摸狗一样?” “杨助理说这话,可不能让你们老总听见。”周久穗张大嘴巴,故作惊讶:“我上次逛街的时候,好像真是不小心摸到她了,我道歉,我混账,我真不是东西,不应该啊我!” 在前台小姐八卦的目光下,杨子龙的脸黑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他语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周久穗几遍:“你跟我进来。” 周久穗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杨子龙也没带她去见唐夫人,二人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后,杨子龙直接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里面一片静悄悄,要不是上方有个监控,周久穗看他的脸黑成那样,甚至怀疑他会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必须心里有数!”关上门,会议室中剩下二人,杨子龙声音抬高了几度,两手叉腰地呵斥道:“我们老总最近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你可别散播谣言。” “不至于,杨助理,我今天就是来道歉的!”周久穗身边的媒体朋友太多了,当然知道杨子龙嘴里说的“工作”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老公生病蹊跷,又一直没有出院,这半年来的新闻报道大部分都是围绕她的私人感情展开,听杨子龙如此小心翼翼,周久穗心里立刻有数了:“我不是娱乐八卦记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该有的职业道德我都有,杨助理,我今天真的是来道歉的,那天冲突了唐夫人后,我一直抑郁得不行啊,你想呀,你们公司在我们市可是红人,得罪了你们,那不把我的饭碗都搞丢了嘛!我急啊!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赶我,我都不会走!除非唐夫人亲口说原谅我了,否则,我是没法原谅自己。” “你原不原谅自己,跟我们老总有什么关系?”杨子龙很嘲讽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我这样跟你说吧,我们老总没时间,马上得下班了,她晚上有别的安排,而且你们公司收了我们的钱,你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为谁做事。” 周久穗看了眼手表,确实快六点了,她在脑中琢磨了几秒,自得一笑:“好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半秒都不停留,那杨子龙可能担心她会乱跑,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护送了出去,周久穗自顾自地去停车场取车,她本来到这里见唐夫人,也不是因为必须完成任务,可看杨子龙这么神色紧张的样子,周久穗就觉得,他心里绝对有鬼。 其实在停车场等人,比在楼上等人还要困难,毕竟他们公司的停车场不止一个,而且现场那么多车子,周久穗根本无法保证唐夫人的车会停在哪里,她之前调查过唐夫人,知道她在公司的专座是一辆别克,但问题是,这公司的别克车也太多了吧? 等了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电话响了,是高经理,周久穗还没说自己在哪里呢,高部长一声咆哮:“马上给我回来!刚刚林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赖在唐夫人的公司不走,你想做什么?想真的丢工作吗?周久穗,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这不是来道歉的吗!!”周久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让我来道歉的!那唐夫人不见我!我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高叔叔,你当初应聘我的时候,可亲口跟我说的,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责任和耐心,我今天才等两个多小时,你说林易棉就马上找你告状了!这不是很小家子气吗?!” “你一天到晚说林易棉小家子气,至少人家做了正事!拿了不少的提成!”高部长被她气得磨牙齿:“你再看看你!别废话了,这事算了,你先回来,再让他们投诉一次,我看别说你的工作,连我的工作都是别想要了。” 周久穗巴不得他这样说:“行行行,那可是你说的,让我不找唐夫人道歉也行,那她的这个投诉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服的女人朝她缓缓而来,周久穗认真地看着她,发现林易棉真的不像三十三岁的人,她皮肤很好,身材挺拔,无论是跟身边人说话的姿势和走路的气场,都是洒脱又干练,而且,她有点漂亮。 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天生都受人欢迎,可是林易棉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呢?要不是她身边站了几个陌生的人,周久穗忍不住想下车跟她打声招呼,就算不讽刺她几句,也得好好调侃调侃她,毕竟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唐夫人的公司,还被人热情接待,林易棉还真是有本领。 “说话呀!”电话还没挂,高经理在电话里继续教训她说:“我本来想安排你晚上和唐夫人好好聊聊,林组长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她约了唐夫人一起,刚刚倒好,人家直接回绝我了,说有你在场,人家就不来了,我看啊,都是被你搞砸了,我跟你讲哈,你们组这个月的补贴别想拿到手了。” “凭什么呀?”这一下去,周久穗瞬间就急了:“这么热的天,李志天天往外面跑去找资料,深入深山老林,就是为了你一句夏收的季节到了,老高,你得有点良心!你看到李志脸上的晒斑了吗?人家好好的一个二十五岁壮志青年,被我们部门折腾得上街都有人喊他爷爷,你竟然还想扣下他的补助!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元,你怎么这么抠!” 高经理冷哼了一声:“这事得怪你,从你的工资里面扣也行。” “我说你是高扒皮吧!!五百元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可以买到周久穗对你的不满与嫌弃,高经理,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非常确定。” 周久穗扶额叹气,刚想继续再贫几句,突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与外面的男人来了个切实的对视:“你有事吗?” “您没事吧?”那男人倒是主动问她:“我们老总看您的车子一直发动着,又没人出来,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事…”周久穗说完迟钝了一下:“老总?哪个老总?你是?” “我是肖总的秘书,我叫严成格。”男人二十多岁的年龄,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周久穗猜他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你好。”周久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那你们老总呢?” “刚刚走了,跟她朋友一起走了。”即便领导不在场,严成格的态度还是蛮热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里有一瓶水,天太热了,你先拿着,小心中暑。” 周久穗接过,还没道谢呢,严成格笑了笑:“其实是酸梅汁,是我们老总朋友给你的,说是可以解暑,小姐姐你运气真好,我都没喝过呢。” 周久穗瞥了一眼那酸梅汁,心道,林易棉肯定是认出来了她的车子,那女魔头不会知道是我,故意在里面下毒了吧?想到那天她在试衣间看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有可能呢,烈日阳光下,周久穗平白无故地打了个寒蝉。 94 酸梅汁最后被周久穗的大姑父喝了,她家的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那一批,周围的生活设施基本成熟,但有一个缺点就是较乱,不止是小区里随便摆放的摩托车,还有乱七八糟的租户进进出出,周久穗才刚把车子停好,她大姑父突然蹿了出来,拉开她的车门,拿起那瓶原封不动的酸梅汁就喝。 周久穗的这个大姑父比他大姑小八年,周久穗大姑在她们小区楼下的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还要养她跟前夫的儿子,而这个大姑父是完全没工作,每天混吃等死,除了长相,为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他是外地人,老家据说也没亲人了,跟周久穗的大姑结婚后,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周久穗家也比较近,人又太闲,所以每天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周久穗见他不打算下车,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凑到钱考驾照了?打算用我的车子练手?刚好,钥匙给你,没油了,帮我加两百元油吧。” 大姑父的脸皮比她还厚,厚颜无耻说:“那你给我三百,还有一百跑腿费,怎么样?” “别介,你今天要是能在我身上找到一百元,我周久穗今后跟你姓刘了。”周久穗一听就知道他又要借钱了,赶紧叫穷说:“钥匙要不要,不要我下车了?” “我又不会开车,给钥匙我干嘛?” “不借车,你找我干嘛?”周久穗调整了一下坐姿,耐着性子说:“除了车,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听你妈说你相亲又失败了?”大姑父一双贼眼在她身上乱瞟:“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人,我这样的行不行?” 周久穗听得反胃,嘴上却说:“大姑父你这人特别好,要我说,国外应该找个克隆组织,专门克隆你的细胞,然后生产出千千万万的你,去满足全球女性的需要。” 大姑父一听沾沾自喜:“真觉得我可以啊?”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是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周久穗跟他拐弯抹角地兜圈:“大姑父你这人几乎没缺点,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发展,为什么,你看看你吧,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可人家女孩就简单一说,老刘,我晚上要去兜风,你一没驾照,二没油钱,你这怎么发展,是不是?” 这话就比较明显了,大姑父听懂了,把剩下的两口酸梅汁一口闷下,接着说:“行吧,我明白了,嫌我穷。” 周久穗装糊涂:“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你都有我大姑了,老刘,你收收心吧,哪怕你未婚,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姑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硬说:“我跟你大姑是搭伙过日子,又没真爱,你不懂,我是真喜欢你,算了,不和你说了,我挣钱去行吧,反正你一时半会嫁不出去了。” 狠话放完,他才肯下车,周久穗把他喝完的那酸梅汁瓶子给扔了,回家爬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大姑,她大姑也住她们一栋楼,但她是租房住,并没有产权,周久穗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大姑面容不善,爱答不理地点了下头,转头就走。 周久穗家住五楼,房门还是开的,估计她大姑刚刚是来串门了,关上门,闻到从厨房里散发出来了一股浓香的猪蹄炖汤味,周久穗老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她爸在厨房切菜,周久穗过去看了一眼,问她爸说:“老周,老李同志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因为你。”老周的表情有些忧心忡忡:“你妈今天跟你大姑打电话,吐槽你相亲失败了,没想到你大姑跑过来,说怀疑你跟你大姑父有一腿,还说你大姑父偷偷藏你照片,就是你毕业证的那张,头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小久,你说你跟那样的男人扯上关系干吗?” 周久穗掂了一块黄瓜片在嘴里咬了咬,听她爸说完,她走到窗户边上观望了几秒:“老周,你看我大姑在楼下,你说我现在直接跳下去跟她解释说,我对她那烂泥一样的老公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样我会不会摔死?” “你试试看。”她爸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早找个男朋友,至于像现在一样被人说闲话吗?” 周久穗没接话,嘿嘿地自己洗了一根黄瓜跑客厅去了。 她妈今天还算好,竟然也没骂她,见到她过来,甚至还主动帮她科普电视剧的剧情说:“你看这个女人,为了结婚跟父母断绝关系,那父母不理解,是因为她年轻,她要是不年轻了,她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她父母都得放鞭炮。” 周久穗自顾自地啃着黄瓜,不忘赞同说:“没错,国家应该给这么开明的父母颁发奖状。” 刚刚还心平气和的周妈瞬间被她气得声音尖锐:“周久穗,你别给我装糊涂!你马上三十岁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结婚?等到四十岁吗?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快六十岁了!我退休了,我不想帮你带孩子!” “妈,我给你算一笔账。”周久穗甩甩手里的黄瓜,习以为常说:“你五十五岁退休,那你十九岁生我,你今年四十七岁对吗?离退休还有八年,你退休后肯定得等老周一起吧,老周六十岁退休,可他就比你大一岁,那样你得等他四年,相当于,你还有十二年才可以解放,十二年后,我刚好四十岁,我这一算呀,发现我妈真英明,四十岁结婚刚好,你们出去潇洒了,我正好也找个老头子一起搭伙过日子,不错,这账原来我妈早算明白了。” 周妈拿起抱枕往她身上狠狠砸了两下,砸完不解气,又拧着她的耳朵骂道:“你就给我贫嘴!就知道贫嘴!气死我了!” 周久穗被她拧得哇哇大叫,把在厨房忙活的老周给喊出来了,老周劝了几句,对这种每天都在重演的事情也有点无奈:“我看呀,还是小久工作惹得祸,她以前不谈了一个对象吗?都是因为工作才吹的,小久你干脆去考公务员好了,干什么破咨询,没前途!” 周妈一听也有道理:“老周你说的对呀,对了,她的经理不是你的棋友吗?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周久穗这个王八蛋开除了。” 周久穗这下没法淡定了:“喂,两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决定我的人生呀。” 老周没理她,真的去厨房打电话去了,周久穗被这两个人弄得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功夫,还真收到了高经理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她被开除了,周久穗本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对方态度很认真,甚至往下还多了一行解释:这事跟你爸没关系,我刚刚就想跟你打电话,唐夫人那边又把你给投诉了,连饭局都没来,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说让你现在过来找林易棉好好解释,不来的话,明天就去结工资。 周久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她妈吓了一大跳:“干嘛呀周久穗,你发羊癫疯啊!” 周久穗充耳不闻她妈的吐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咬牙切齿地道:“行呀,行呀,我就说她能有这么好心给我送酸梅汁,原来在这里等我,行,林易棉是吧,了不起,妈,晚饭别算我的,我现在要出去杀一个人。” “杀谁呀?”她妈摸不着头脑,十分迷茫地问她:“林易棉?就是你那个同事?挺漂亮的那个?” “漂亮?”周久穗心中怒意腾起,生出一层无法克制的冲动,想把林易棉碎尸万段:“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眼科了?我跟你说老李,我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小气的女人,不就看了一次她没穿衣服吗?怎么着,她快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是处女吗?是第一次让人看吗?投诉一次不行,还借着客户为由,投诉我第二次?你别跟我说不是她的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她的主意,她都把人给接走了,那唐夫人半路还能飞了?” 她妈听到了关键词,一脸震惊:“你看到谁没穿衣服啊?” 两人的思维明显不在一个空间,周久穗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又没怎么她,她犯得着一直针对我吗?” 话刚说完,被她妈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乱捶:“天天知道打打杀杀!你看你长得跟瘦猴一样,能打谁?先吃饭,听你说那林易棉都快四十岁了,跟你妈年龄差不多了,你见面都得喊她一声阿姨了,还这么没礼貌!” “林阿姨?”周久穗脑海中忍不住把林易棉和她妈的形象重合了一遍,一想觉得有点吓人,拼命摇头说:“我可不要叫她阿姨,再说林易棉才三十三岁,她长得漂亮,身材也挺好的,就是…”顿了几秒,试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她:“很小气,对,小气到连门口的空气都舍不得让路人去闻的程度。” “有这么小气吗?”她妈惊讶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小气的人?” 周久穗非常确切地告诉她:“你相信我,妈,林易棉绝对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她要是不小气,那中国男足队都得进世界杯了。” 球迷老周拿着扫把停在厨房门口,点头表示充分理解:“那是真小气。” 周久穗拿起外套就走,走之前不忘把厨房里剩下的两根黄瓜给拿走了,她在路上给林小雅发信息,问她们聚会的地点在哪里,收到回复后,才发现是一家离她家挺近的海鲜城,周久穗本来打算直接进餐馆找林易棉,结果被刘大培堵在了门口。 刘大培是林易棉的下属,周久穗在门口碰到他,就感觉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刘大培看到她后咧齿一笑,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过一分钟,林易棉出来了。 几小时没见,她竟然换了一套衣服,毕竟她住在公司,换衣服应该很方便吧?她身上这件藏蓝色无袖连衣裙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前几天她逛街买的那件,穿在林易棉身上,说实话还真挺有气质,但周久穗用姬佬的视线去打量她,就觉得这种衣服,国内的姬佬们绝对不会穿,也不是说暴露,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一种直觉,毕竟眼下看她前凸后翘,连a罩杯的胸都被她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配合她那张精致的脸,无一看起来不是秀色可餐,但把自己的女性特征昭显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人,周久穗还真没在圈里见过。 只能说,林易棉是位气场强大、又极度迷人的直女,但这两者都跟周久穗没关系,因为周久穗讨厌她。 “你先进去吧。”林易棉对刘大培如是说。 刘大培好奇地看了看周久穗,也没多问,快乐得跟个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周久穗耸了下肩,对着林易棉挑挑眉:“你要干吗?” “唐夫人想找你谈谈。” “神经病吧。”周久穗有些诧异,可看着林易棉不像开玩笑,皱眉道:“我下午等她那么久,她不见我,现在我不见她了,她还串通你来找我?” 林易棉垂下眼,正要讲话,但她尚且来不及开口,门口突然有个男人跟“猫”似地飞蹭了一下,林易棉为了避开他,身体猛地往前一栽,不自觉地往周久穗的地方靠了过去,周久穗条件反射,两只手瞬间上前环住了林易棉的纤腰。 “大哥,你没看到有人吗?是你老婆要给别人生孩子,还是你忘了隆胸给自己喂奶?”周久穗也是服气了,这么大的进出口,竟然还有人故意往林易棉的身上撞,这是明晃晃地吃豆腐吧?周久穗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刚刚那故意撞人的男人在门外停了下来,不忘继续吐槽说:“这么急的话?你不会打个火箭吗?直接从天而降,一下停在你的脑门上行不行呀?没见过女人是吧?你刚刚想把手放哪里?你别走,跟我一起去公安局。” “周久穗。” 周久穗的讽刺乱棍如雨,那个男人已经火烧屁股般地被周久穗骂走了,周围人来人往,只有门口的迎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易棉在她怀里的轻咳很明显。 “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久穗回过头,留意到自己的双手还在林易棉的腰间,姬佬的身份让她顿时也有点慌张,但她很快淡定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脑袋后面的长马尾,遮遮掩掩道:“你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的,再说了,你这样的类型,也就直男会喜欢。”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林易棉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微勾了嘴角,盯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 “那个...”周久穗张张嘴,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脖子一硬:“唐夫人人呢?不是说见我吗?林易棉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靠谱,就不会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林易棉的表情已经没有异样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周久穗的身上,好像重新审视了一遍,看着她抬着头,一副左顾右盼的模样,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就觉得这人的性格,是真的...欠? 95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天色阴沉,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市中心的羽毛球馆离体育馆很近,平时市里有什么大型文娱活动,都在体育馆举行,因为今天下雨,明阳儿便把活动的举办地址换到了羽毛球馆中,先不说她是怎么说服羽毛球馆的负责人,单单换地址挨个通知成员都是一件特别繁琐的事儿。 在这方面,周久穗很佩服明阳儿的耐心。 她赶到的时候,活动其实已经开始了,因为羽毛球馆有三层,面积大,室内活动的优势就此体现了出来,很多年轻人自来熟地跑去约相亲对象打羽毛球去了,父母想管也跟不上节奏,少了查户口似的前奏,周久穗觉得今天相亲的成功率,可能是这几天内最高的。 杜默康和杜工几人在安抚家长们,年轻人都跑散了,看着并不忙,明阳儿还在跟一个面生的陌生女人聊天,周久穗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女人,确认自己不认识,便问道:“这位是?” “哦,久穗,你来了,我给你介绍,这位是米丹萍米主管。”明阳儿一只手拉着周久穗的胳膊,一只手搭在米丹萍的肩膀上,亲热道:“米主管,这位是我们部门副经理周久穗。” 米丹萍没化妆,年龄很好猜,看着应该有三十五岁左右,微瘦,身高跟周久穗差不多,她听完介绍对周久穗点点头:“你好,周副经理。” 三人没聊几句,米丹萍很快被电话喊走了,周久穗斜眼暼着明阳儿:“你跟她什么关系?” 明阳儿装傻:“什么什么关系?” “大姐,我是姬佬!”周久穗“切”了一声,满脸不屑:“两个女人有没有一腿,我还看不出来吗?你们两个刚刚那样子,就像西门庆刚瞧上潘金莲,恨不得立刻搬来一张床,在床上不死不方休!我说艾姐,你也是有对象的人了,你收敛一点行吗?” 明阳儿不以为然地轻笑:“你这形容的也太龌龊了吧?你还说我,你看看你脖子。” 周久穗脸色一僵,反射性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化妆,也不知道周妈有没有注意到。 明阳儿看她一脸沉思,反而不笑了,淡淡说:“她帮我把羽毛球馆搞定的。” “那你也不至于跟她搞到一起吧!”周久穗反应回来了,皱着眉:“我刚刚好像看到她戴了婚戒。” 明阳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说:“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你最好有。”周久穗也懒得管这些破事了:“我跟你说,情~欲是正常人的需求,我对你的坏习惯没意见,但男人跟女人是不同的,男人动肾,女人则容易动心,你要是用男人的思维去睡一个女人,只能说明你不了解女人,我再提醒你一句,你有对象了,她也结婚了,说不定还有孩子,别玩了!羽毛球馆到处都是,你瞎搞啥啊你,真的是,年龄一大把还跟个负心汉一样。” 明阳儿点点头,没搭话,走了。 周久穗怀疑她压根就没听进去,她口干舌燥说了半天,也有些泄气,便跑到杜默康那里拿水喝,杜默康在纠结他妈不满意刘景如的事情,按理说刘景如有房有车有颜有好的工作,还喜欢她儿子,这样子的女人打灯笼都难找,可是因为年龄与杜默康差了几岁,杜默康的妈妈便一口拒绝了与刘景如见面的饭局。 周久穗看这些男男女女们的爱情,看得更想念林易棉了,杜默康又说:“我女朋友爸爸说了,只要我妈妈同意,他们那边也不要什么彩礼,也不嫌弃我没房子,可是我妈不同意啊,姐,你说怎么办啊?” 周久穗给他出骚主意:“要不生米煮成熟饭,让你女朋友怀孕再说?” “那可不行。”杜默康瞪大眼睛:“景如说她这两年都不会要孩子。” “那你死心 吧。”周久穗叹口气:“你想啊,你妈就是担心她比你年龄大,以后生孩子不安全什么的,刘景如还打算过几年再生,你妈会同意吗?要不干脆,你给你妈找个对象,说不定她就少管你一些了。” 杜默康眼前一亮:“对哦,我给她找个老伴。” 二人正聊的开心,远远听到明阳儿的声音传来,好像在争吵,周久穗竖起耳朵听了几秒,刚想让杜默康过去看看,杜默康先主动说了:“嗯?经理怎么和一个漂亮小姐姐在吵架?” 莫非是什么桃、色绯闻?那可不敢让杜默康去了。 周久穗一路小跑过去,看到原本这个时间段应该在睡觉的桑尼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一惊,觉察到她满脸的怒色,周久穗赶紧把她们二人也拉开了些距离,压低声音问:“干什么呀?你们吵什么呀?” “你问她。”明阳儿恼得很,冷笑说:“我哪里知道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桑尼双眼布满血丝,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狠狠地瞪着明阳儿说:“你真不跟我去?” “不去。” 周久穗不知道她们在说去哪里,指了指附近偷偷围观她们这边的外人说:“你们要不要找个地方慢慢聊?” 明阳儿往日低调惯了,今天一失控,恨不得离这里远的不能再远,周久穗才说完,她拔腿就走,完全把桑尼给丢下了。 周久穗身为两人共同的朋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站队,拉着桑尼去到一旁问她怎么回事,桑尼面无表情地接过杜默康递过来的水,眼圈又红了起来,却像是悲伤至极:“我妈快死了。” 杜默康呆呆地望着她:“节哀顺变啊。” 周久穗踢他一脚,嫌弃说:“去一边去!” 桑尼双手捂住脸,声音微弱沙哑,很有可能在路上已经哭过了:“我妈说她接受了我喜欢女生的事实,但她不放心我,想看看我的女朋友,我想带艾米丽回去看看她,艾米丽不同意,久穗,我妈没几天了,怎么办呐?” 眼下公司忙,明阳儿走不开也是情有可原,可是,怎么说呢,桑尼好歹也是她的女友,发生这种事,明阳儿不是安慰,而是冷漠拒绝,别说外人了,周久穗自己也看不下去,挠着脑袋思索说:“要不,你找你之前的对象帮帮忙?” 桑尼是伤心,但并没有丧失理智,听周久穗说完,满脸无语地横了她一眼:“你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吗?谁会帮我?”说完,上下打量了周久穗一眼,忽然眼中一喜:“久穗,要不你陪我去吧?” 周久穗:“...”所以我为什么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疯了吧你!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连我你都不放过,你是人吗?”周久穗指着她的脸一顿愤慨的怒骂:“我以前只觉得你没节操,现在想想,你不止没节操,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桑尼同志,你看我这个样子,又可爱又善良,万一你妈瞧上我了,非要给我塞给几百万,你说我是拿呢?还是拿呢?我觉得你要不再劝劝艾姐,毕竟她也容易心软。” “她只对你心软。”桑尼苦笑:“你帮帮我吧,久穗,除了你,都在看我笑话,也只有你能帮我。” 周久穗心里觉得别扭,可说不帮吧,又不合适,想了想说:“那我给林易棉打个电话问问。” 桑尼没反应过来:“你给她打电话干嘛?”才说完,顿时醒悟:“我靠!周久穗!你连林易棉你都泡到手了!” 这声音有点大,杜默康就在附近蹲着,听到这句话,暧昧地抬头对周久穗笑了一下,周久穗看他不顺眼,走过去又踢了他一脚,杜默康抱着脚一顿乱窜:“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笑了,我走了!” 周久穗掏出手机去给林易棉打电话,掐准了时间,看到快中午用餐了,才给她打了过去,林易棉那边有窸窸窣窣 的塑料袋声音在响,周久穗好奇:“棉棉姐你在干吗呢?” “你上次送我的菜种子好像都不是应季的。” 周久穗表示委屈:“我不知道呀,我都是买的最好的。” “最好的不一定适合当季呀,这几样都比较适合温室种植。”塑料袋不响了,林易棉好像收拾完毕,悠悠地说:“下次买之前,最好查一下资料。” 周久穗不爽地“哼”了一声:“棉棉姐,你别太傲娇了,我跟你讲,我送你礼物,你不说一声谢谢,你还嫌弃?你有良心吗?你看看你,每天背靠黄土,浑身灰扑扑的,我都不嫌弃你,你去哪里找我这么贴心的对象?” “可确实用不上啊。”林易棉的语气无奈地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让步:“下次不要浪费钱了,这个放久了,可能还会坏。” 周久穗不以为然:“好吧,好吧,你不喜欢,我就不送了。” “我不是不喜欢。”林易棉说话很慢,但平静又温婉:“一件事归一件事,你这件不合适,那就是不合适,不要乱想。” “那你喜欢什么?”周久穗想了想,问她:“除了种地什么的,你还喜欢什么?” “喜欢你呀。”林易棉轻笑,是那种渐渐的笑,旖旎缠绵,像溪水滑过风铃的清脆声:“还喜欢教书,说到这个,你记得我之前申请读博吗?应该没什么希望了,所以我最近在想,我要不要干脆转行去教书好了。” 周久穗对她的理想当然是无条件支持的:“好啊,棉棉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你跟我一起吗?” 周久穗咳嗽一声:“那个,我是学渣,还是不误人子弟了。” “那你陪我一起学习吧。”林易棉说:“你什么时候搬到公司住?” ...这是邀请同住的意思?周久穗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笑到一半看到桑尼正黑着脸在盯着她,忙收敛了笑意,清咳道:“那个,这事我们晚点再聊,棉棉姐,我有事想和你说,我朋友,桑尼,你见过的,她想让我假冒她女朋友,我...” “不行。”林易棉没等她说完,直截了当地拒绝:“没得商量。” 桑尼瞧见周久穗表情瞬间变怂了,不用猜也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一把夺过周久穗的手机,对着电话里的女人气冲冲地道:“林易棉,你别太霸道了!我借你女朋友一会怎么了?我又不会对她怎么样!要不是我妈生病了,我至于吗我?!” 不清楚林易棉在电话里对桑尼说了什么,过了几秒,桑尼把电话还给周久穗,一脸困惑:“她让我干一件事,说是以后兰之去酒吧,立刻发信息通知你,让你别去,并且不许我再把你的电话给别人。” 说完,她怪怪地看向周久穗:“你老婆把你看得怪紧的哈,都多少年的陈醋都拿出来喝?” 这还是那个对感情“随缘”的林易棉吗?周久穗总觉得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 96 桑尼老家离周久穗的城市大概五百多公里,桑尼决定开她的红色宝马车回去,一是方便,二来嘛,周久穗就觉得她可能纯粹是想炫耀。 周久穗在公司那边倒好说,就是在周妈这边请不到假,桑尼就自己上门,一哭二哭再三哭,把周妈听得也跟着直抹眼泪:“你这样考虑也是对的,你妈妈这么重病,路上你情绪失控,开高速也不安全,那就让久穗陪你一起回去一趟吧。” 周久穗就这样得了两天的假期,周妈在这件事上跟林易棉默契地达成了共识,毕竟女人容易在亲情这种事情上产生共鸣感,再说了,林易棉对明阳儿印象极差,听闻周久穗把桑尼的故事讲了一遍后,又得知明阳儿不陪桑尼回家,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人要玩完,跟周久穗交代了几句,让她在路上别提明阳儿的名字,省得桑尼情绪更加低落。 在某些方面去想,周久穗觉得,林易棉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哪怕她与桑尼没什么关系,她依然站在桑尼这个受害者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这很不容易。 雨还在下,中午在周家吃完饭,桑尼与周久穗决定立即出发,桑尼昨晚一晚没睡,上了车就开始补眠,周久穗开车速度快,又是高速,虽然下雨,可开了四个小时左右,竟然就到了目的地,她下了高速后,就不认识路了,伸手推醒睡得打呼的桑尼:“喂,怎么走啊,现在?” 桑尼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拿纸巾擦了擦鼻子,睡的有点迷糊,摇头晃脑地观察了一遍附近的景色:“这是哪里呀?” 周久穗没好气:“我也想问你呀,姐姐,这不是你弄的导航?” “哦。”桑尼逐渐清醒过来:“再导航大君镇,对,是这个名字,具体是哪家,我就不记得了。” “你还怪你爸赶你出门!你连自己家都不记得,你还有脸回去!”周久穗一边导航,一边骂她:“好歹你也在那生活了十几年吧?你爸就算养只狗,然后扔块骨头,人家都记得回去的路程,你看看你,禽兽不如的东西!” 桑尼理直气壮:“都十年多没回去了,不记得不是很正常吗!?” 周久穗哼了一声,懒得再理她,桑尼睡了一觉,精神饱满,主动要求换司机,周久穗开到小路上,前面的路况太差,一眼望去实在是惨不忍睹,她开这种农村小路的经验不够,一想,也就和她换了位置。 桑尼一面开车一面说:“知道我为什么要开车回来吗?我亲戚特别势利眼,我要是在外面混得不行,他们肯定不会搭理我,要是看我混的这么好,说不定还想在我身上讨要什么,然后帮帮我。” “他们不会怀疑你这车子是租的吗?”周久穗给她泼冷水:“或者是被包养送的?你现在变得这么时髦,他们肯定会这么猜想。” “那也比他们有钱。”桑尼鸣鸣得意地说:“管我的车是怎么来的,这个世道笑贫不笑娼。” 她竟然用对了俗语,周久穗忍不住给她鼓掌:“那你就娼着吧,我看好你。” 大君镇其实并不大,由几十个村庄组成,但人口只有一万左右,桑尼的父母住在镇上,向路人一打听,就知道那位教书的桑老师住哪家了,桑尼朝那位指路的老乡递了一根烟,那老乡不客气地接过烟,又好奇地打量了一遍桑尼:“你是桑家的闺女桑红旗吧?” 桑尼一脸猪肝色:“大哥,你认错人了!我叫桑尼。” “不对啊。”那老乡自言自语:“桑家孩子不是叫桑红旗吗?” 周久穗在车里差点没笑死。 桑红旗出师不利,回到车上脸都黑了,看到周久穗还在笑,气得一巴掌甩到了周久穗的肩膀上:“桑红旗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桑尼!” 于是,周久穗笑的更大声了。 等二人到 了桑家,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桑家的经济看上去还不错,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但屋里气氛森严,除了鸡棚里的鸡还在“咯咯咯”地叫着,好似没有了一点活物。 刚刚在路上还活蹦乱跳的桑尼忽然就没了精神力,站在院子门外,不敢伸手推开那虚掩的院外铁门,周久穗伸手帮了她一把,桑尼莫名一哆嗦,一手死死地抓住周久穗的胳膊,语气好像快哭出来了:“久穗,要不我们走吧?” 周久穗何时见过她这么怂,不管不顾地把她往院子里一推:“你怕个屁啊!不是回来看你妈吗?临阵脱逃像什么样子?” 正说着,两层高的一楼大门口突然走出来了一个男人,男人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年龄,皮肤很白,白得不太正常的那种,有点像白癜风,个头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还没周久穗高,更别提一米七几的桑尼了,可桑尼一看到他就萎了,耷拉着脑袋怂怂地喊了句:“爹。” 那是桑尼的爸爸,叫桑明光,他皮肤白,脸颊没肉,不笑的时候特别恐怖,像极了老电影里面演的那种僵尸:“你妈快死了,我给你说了一门亲事,这两天就结婚吧。” 周久穗:“...” 桑尼急了:“妈不是这样说的。” “她怎么说,是她的事,她今天病更重了,都不能说话了。”桑明光瞧了眼她身边站着的周久穗,也是没表情:“你来了,那就留下参加她的婚礼吧。” “不是,大伯,您不觉得您特别好笑吗?”周久穗忍不住想说两句:“桑尼...不是,红旗是成年人了,她有追求自己生活的权力,您这样,不觉得有点不符合常情吗?” 她吐出“红旗”二字的时候,桑尼虽说在害怕她爸,竟然还有其他的心思掐了一把周久穗的腰,周久穗痛得心里骂娘,但又不甘示弱,转头对桑尼笑了笑,这一笑,落到桑明光的眼中变成了另外一种含义,他面无表情:“两个女人在一起又符合常情?像她这种年龄的女人,留在家里,已经是大逆不道了,你要是不答应嫁人,就不要见你妈了,走吧。” “爹!”桑尼急得乱了分寸,刚刚还躲在周久穗身后,一听他这样讲,几步迈过去,一下跪在了桑明光的面前:“你让我见见妈吧?我就见她一面,求求你了。” 桑明光不为所动:“我会告诉她,她的女儿已经死了。” 桑尼流着眼泪,嗫嚅道:“爹,你行行好吧,除了嫁人,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桑明光又看了一眼周久穗:“你们都走吧,别让我动手。” 周久穗冷笑,心想我好歹学了几年跆拳道,你这个村野匹夫能耐我怎么样?她错开视线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发现鸡棚里放了一把沾血的菜刀,心头紧了紧,暗道,桑红旗她爹不会是杀人犯吧? 正想着,门口有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哎呦,老桑,怎么有一辆宝马停你家院子门口?谁的宝马啊?这么有钱?”声音伴随一个魁梧高大的人影靠近,那人一进院子,瞧见一漂亮女人跪在桑明光的面前,顿时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完疑惑地望向周久穗,周久穗冲他摊手:“父女之间的恩怨情仇。” 那人没懂,皱了下眉,还待再问两句,桑尼听到声音回过头,眼睛红肿,委屈地朝着那人一喊:“二叔。” 那人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家的侄女,赶快伸手把她扶了起来,责怪般地瞪着桑明光:“怎么回事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这臭脾气?” 桑明光充耳不闻,还是一脸的冷漠,桑尼抓到机会,赶忙朝她二叔求助:“二叔,我想见见我妈。” “见呐,去见。”二叔说:“就在屋里呢。” 桑明光哼了一声,在鼻孔里发出的不屑:“有我在,你别想见她。” 桑尼挽住她二叔的胳 膊,可怜巴巴地说:“二叔,你帮帮我,我难得开车回来一次。” “帮!”二叔已经知道门口的豪车是桑尼的了,岂有不帮之理,他也不理桑明光,领着桑尼直接朝屋里闯去,半路被桑明光拦住,他一手推开,桑明光又瘦又矮,被他蛮力一推,差点没站稳,也阻拦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二人进屋了。 周久穗趁他们谈话的时候,偷偷把鸡棚里的菜刀藏了起来,藏完喂了一会鸡,手里的鸡食还没丢完,听到屋里有人喊她的名字,便急匆匆跑了过去,看到桑尼的二叔正揪着桑尼的爸爸往院外走,由于二人的身高差距,那架势几乎就跟抓小鸡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周久穗进了屋,瞬间感觉一股阴冷风直袭身体,明明九月份都没到,这屋里冷得跟冬天一样,桑尼坐在一个老人的身边,老人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瘦削,要不是周久穗知道她是桑尼的妈妈,不然说她是桑尼的奶奶,周久穗都会信。 那老人已经说不出来话了,看到周久穗的时候,手臂微微抬了一下,但是又没什么力气,最终还是没抬起来,桑尼就起身,把床旁的位置留给了周久穗,周久穗这个冒牌女友有些紧张,坐到床沿上,对着那老人甜甜一笑:“阿姨,您好,我是桑...红旗的朋友。” 她实在是没好意思说“女朋友”三个字,但方才桑尼可能已经跟老人交代过了,老人闭了下眼睛,看着出的气比进的气多,想来确实病危了,桑尼在路上说医院已经不接收她妈妈了,周久穗还以为是乡村医院简陋,如今来看,是真的没救了。 “呃...” 老人嘴里忽然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周久穗定睛一看,却见到那老人定定地盯着自己的脸,干枯的手按在自己的手背上,好像其中还咯了一个什么东西,她接过一看,是一个翡翠的耳环,按理说耳环都有一双,但老人只给了她一只,给完又把脸转向桑尼,桑尼脸上的眼泪就没停过,或许是母女之间的心有灵犀,她马上就伸手搂住了周久穗的肩膀,边哭边说:“妈,你放心吧,我会和她好好的。” 老人缓缓地勾起嘴角,几乎是一秒一帧的动作,她张开嘴,对周久穗说了两个字,周久穗没听清,俯身到她面前,把耳朵贴过去:“阿姨,您说什么?” 老人剧烈颤抖起来,似用尽了她的力气,张了张嘴,又没有说话,周久穗有点失望,刚想离开,就听到一阵风在她耳畔拂过,混杂着奇怪的浊气,她听到了一个仿佛不同于这个世界的苍老声音。 “谢谢。” 周久穗面上一呆,很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这个即将作古的老人面前,仿佛无论说什么,都失去了意义,桑尼的眼泪滴到她的衣服上,周久穗心头酸楚,情绪被感染,差点也忍不住当场哭了出来。 97 出了门,桑明光已经不见了,桑尼的二叔叉腰站在院子门外,模样凶神恶煞,看着是特意帮桑尼她们二人看门来着。 周久穗刚想为这份真挚的亲情流泪,却见他看向桑尼说,满面谄媚相:“红旗,你这车子这么好,现在发财了,可不能忘了你二叔。” 周久穗心里一阵恶寒。 桑尼加了他微信,眼睛也不眨一下,直接给他转了三千元现金,看着那男人欣喜若狂的脸,半响后才开口说:“我妈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及时通知我。” “没问题,没问题。”男人捧着手机,点头哈腰,连声应道:“有二叔在,你绝对在你家受不了委屈,对了,你快走吧,你爸去喊人了,等会人多就不好走了。” 桑尼眼中滑过一抹不屑,叫上周久穗,直接上车,车子开了没三分钟,周久穗远远看到桑明光领着几个男人在朝她们迎面走来,对方看到桑尼要走,桑明光不知是胆大还是气急,竟然也不怕死,张开双臂,猛地站到离车头将近百米的地方,分明是想要拦下桑尼的车。 本来桑尼的车速不快,看他一拦,周久穗感觉桑尼瞬间加速,整个人一惊,失声道:“你疯了!想撞死他呀?” 桑尼充耳不闻,车子越来越快,并没有减速的念头,周久穗吓得心惊肉颤,冷汗出了一身,她一时不敢相信桑尼会这么冲动,本想直接拉上手刹,却见桑明光在车子离他不足二十米的距离时,忽然飞速跑开,桑尼嘴角扬着一抹胜利的笑,车速不减,转眼间就把桑明光的身影远远甩在了身后。 周久穗气得不行,手指着她的鼻子一顿臭骂:“你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万一他刚刚没躲呢?你犯得着要背这个罪名吗?你好歹在外面混了这么久,一点小事就把你刺激成这样!你烂泥扶不上墙啊你!咱们当初碰到过比他更恶心的人,我们有这样冲动过吗?我告诉你,要再有下次,你就别想要我这个朋友了。” “他才舍不得死呢。”才离开家没几分钟,桑尼情绪恢复正常,满不在乎地回她:“伪君子最想要的是名声,被自己的变态女儿撞死,可不是好名声,死了也不甘心。” 周久穗帮腔哼道:“你哪里变态了?我看你爸才变态。” “我们直接回去吧,这个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了。”桑尼转移话题说:“你先送我到家,然后开我的车去随便浪,我知道你肯定不想直接回家。” 周久穗难得可以夜不归宿,当然是想去找林易棉了:“你这车太高调了,算了吧,你把我送到公司门口就行了。” 桑尼看她一眼:“你跟林易棉竟然发展到这一步了?” 周久穗也不解释,只把桑妈给的耳环掏出来还给她,桑尼没接,兀地说:“我妈给你的礼物,你就拿着吧,你可别乱丢,这耳环是她的嫁妆,一直都只有一只,我妈说是她祖先传下来的,还是康熙那个年代的古董,你藏好了。” 周久穗不懂欣赏,拿着看了半天,摇摇头:“算了,你别给我了,你也知道我妈那德行,我放在屋子里,她要是看到只有一只肯定给我扔了,还给你。” 桑尼这才接过。 周久穗本来打算直接去找林易棉,结果回去路上堵车,等二人回到她们市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要是桑尼再送她去她们公司,估计得三点多回来,周久穗一想算了,便随桑尼去了她家休息。 周久穗在周家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上午八点多就自然醒了,看到桑尼还在睡,也没打扰她,只拿了她的车钥匙,刷牙洗脸结束后直奔公司。 她今天还在请假,大大方方地进了公司后,并没有去打卡,而是直接去找林易棉,结果林易棉不在,林小雅看到她找林易棉,紧张兮兮地跑出来,把她拉到隔壁没人的咨询室:“组长, 你听说了呀?” 周久穗一头雾水:“听说什么?” “李志被抓了!”林小雅没想到她不知道这件事,一时更加热情,自顾自道:“林组长让他去收一笔回款,结果昨天人家报警抓他,说他入室抢劫,人现在还在公安局。” 周久穗吃惊道:“怎么会这么严重?” “我们之前接了一个单,是一个客户买了一套法院拍卖的公寓,结果公寓的原主人一直赖着不走,他去法院投诉了几次,法院也派人上门了,可是老赖就是有办法搬回去住。”林小雅继续解释说:“这事是另外一个同事在处理,而且处理的很快,老赖顺理成章地搬出去后,过了一个多月,客户还是没把尾款交过来,林组长就让李志去负责收款,想不到客户说他住自己的房子天经地义,就当我们做好事了,不但不给钱,还要我们把他的预付款还给他,不然就告我们,李志跟他讲道理,讲到昨天,他报警把李志给抓了。” “这人这么无耻?那林易棉呢?” “大早上就被老板叫去办公室了。”林小雅已经知道了她们二人的关系,好奇地注视着周久穗的表情,看她一脸淡定,好像并没有把此事放心上,又添油加醋说:“我怀疑她在挨骂,组长,我觉得老板肯定会骂林组长。” 周久穗心中一沉,表情顿时变得有点难看:“你想办法把那位客户的资料给我,我去会会他。” 林小雅一听有戏,连忙说:“那你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就去复印一份。” 客户叫孟中喜,是一位刚退休下来的独居老人,他老婆在十年前因为车祸身亡,独子目前在驻国外其中的一个大使馆中任职,周久穗盯着他儿子的名字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这人好像是她高中的一位学长,学长是风云人物,成绩好,长得帅,还被保送上了一本大学。 但,如果他不在国内,好像跟周久穗认不认识都没什么关系,周久穗拿了资料就走,并没有留下来等林易棉,她驱车前往孟中喜的家中,敲开门,自我介绍说是孟凡的同学,孟中喜才刚起床,本来打算下楼吃早餐,一看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主动来敲他的家门,并表示是自己儿子的同学,顿时兴高采烈地把她迎进了屋里。 屋子虽说是二手房,但面积大且装修豪华,孟中喜五十多岁,一个人独居,难免会产生卫生问题,周久穗看到一堆乱七八糟摆在沙发和茶几上的杂志,轻笑着调侃说:“伯父也喜欢这种时装杂志啊。” 但,偏偏是一本女装时装指南杂志,周久穗随手翻开一页,就是两个仅穿着内衣的国外女模特,孟中喜只以为她是暗恋自己儿子的女同学,因为孟凡未婚,时不时会有亲戚上门推销自己认识的适龄女人,让他产生了一股沾沾自喜的自豪感,又看周久穗长得标致,心里欢喜,马不停蹄地给她倒了一杯茶说:“是,平时没事就看看。” 周久穗趁他倒茶的功夫,在他客厅转了一圈,孟中喜的家里太乱了,乱到几乎不需要周久穗去翻,都能随意瞧见一堆想瞧见的杂物,她留下喝了半杯茶,还真陪孟中喜演了一会戏,问他要了孟凡的电话号码,才施施然离去。 离开后,周久穗马上给桑尼打了一通电话,桑尼还在睡觉,被她吵醒,脾气特别大:“干什么?这么早你不去找林易棉,吵我干嘛!” 周久穗找她,肯定是想让她帮忙,跟她说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想找一两个比较妖艳的美p帮忙,桑尼在电话听的直打哈欠:“连老头你都套路,你这个人没节操啊,不过我喜欢,中午你请我吃饭吧,我带人过去。” 桑尼在找人方面由来都是一绝,周久穗看到她带着王夏彤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瞬间就觉得这件事稳了,要问王夏彤是谁,姬佬圈没一个人不认识,当然没现在去当女演员的许小行名声大,但是王夏彤好歹也是被圈里评为 “最想睡的女姬佬”排行榜第一的妖艳贱货。 “五千,没得少。”王夏彤明码标价,也不问周久穗要怎么找她帮忙,直接就是一句:“姐最近缺钱,不然这事我才不掺和。” 周久穗立刻起身:“算了,我去沐足店找个三百元的小姐吧。” “你这是对我的人格侮辱!”王夏彤十分不满:“你觉得她们会有我好看吗?三千元,现金,我现在就要,一句话行不行,不行我就走了。” 周久穗对王夏彤的印象其实一直不错,王夏彤的颜值能打,别说吊打一般的小姐了,周久穗觉得哪怕是林易棉在场,她也可以跟林易棉平分秋色,且她人品不错,就她这长相,在圈里钓有钱的姬佬不是信手拈来吗?可她没有,周久穗听说她一直在读书,偶尔混混圈,也是一不约p、二不磕y,就跟长在怡红院的圣女一样不近女色,可偏偏人家就是弯的,你说气不气? 周久穗没带现金,桑尼去帮她取了三千补上,王夏彤拿了钱,好说话多了:“说清楚了,我不□□,差不多你们就上,别让我给占便宜了。” 桑尼摸着她的手,深情款款:“我哪里舍得让你被占便宜。” 王夏彤拍开她的猪蹄:“那你倒是别占我便宜啊。”说完,起身,看着周久穗:“如果我被占便宜了,你得再给我钱。” 周久穗三千都给了,还能说什么,冷笑说:“最多给五百,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年龄跟我差不多吧?也不是十七八岁的人了,装什么无辜小女孩,王夏彤,我告诉你,别给我碰瓷,我周久穗脾气不好,惹毛我了,你连三千都拿不到了。” 王夏彤一怒,把桑尼刚给她的三千往桌子上一摔:“姐还不稀罕了!” 桑尼瞪了周久穗一眼,又去哄她:“我给,我给,她不给,我给,别气,别气。” 王夏彤面无表情地瞥她:“你的钱跟她的钱能比吗?她聘用我,那是我应得的工资,你给我,你是想干吗?想睡我?你想得美!” 桑尼被堵住,瞬间语塞。 周久穗竟然觉得有点好笑,王夏彤想了想,又把三千装进了包里,盯着周久穗说:“走吧,姐不跟你一个小屁孩一般见识。” 周久穗今天去看了孟中喜,见他屋里好多不可言说的小名片,都是很多下三滥酒店揽客的那种颜色名片,当机立断想给他下个套,如今有王夏彤这个美人帮忙,自然是轻松多了,王夏彤特意穿了齐臀小短裙过来,往孟中喜平时吃午饭的小餐厅一坐,别说孟中喜了,就连店里其他男人都忍不住去偷窥她这份外露的性感。 如果一个颜值上无可挑剔的绝色美人有意诱惑你,你做柳下惠的几率有多大?别人不知道,反正孟中喜是没忍住,王夏彤对他随便抛了两个媚眼,他整个人都呆呆的,被王夏彤一带,直接就往酒店奔了。 王夏彤进屋之前,特意没关门,周久穗跟桑尼蹲在门外,准备好了摄像机,两人抽了一支烟,才准备进屋,听到屋里“哎呦”一声,分明是孟中喜的声音,周久穗和桑尼同时受惊,立刻推门而入,看到孟中喜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上,被王夏彤反擒住了一只手,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看样子王夏彤对他下手很重。 “死老头,想占我便宜?” 王夏彤还想继续动手打她,被周久穗喝止住了:“姐,你准备一下啊,让我拍两张照片!” 王夏彤这才作罢,孟中喜看到有外人扛着摄像机出现,早就吓着了,一看又是周久穗,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人下套了,急得想夺门而出,可惜衣服又被桑尼给踩在了地上,他抱着被子,死死地遮挡住自己的身体问她们说:“你们想干吗?” “不是报警抓我同事吗?”周久穗拿着手机,对着他这个丑态又拍了几张照片,余光看到王夏彤进浴室去换衣服了,不自然 地转移视线:“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这些照片让你儿子看到了怎么办?让外人看到了怎么办?我们刚刚可录像了,给女方打上马赛克,然后说你喜欢一些特殊的体、位,你要怎么解释?” 孟中喜眼中一片惊恐:“你到底想干吗?你说,我可以让警察放了你同事,我去说,我说是误会,你把照片删了。” “你想太简单了吧,叔叔。”周久穗坐到床沿上,嘴角微微一翘:“尾款还有一万吧?我要三万,照片我不会删,人你必须得放,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咬我一口?现在穿好衣服,我在门外等你,当然,你也可以跳下去,这才二楼,但是你猜你能不能跑走?” 孟中喜拼命摇头:“我不跑,我给你钱,我有钱,但是你必须把照片删了。” 周久穗面无表情:“谈不拢就算了。”说完就走。 孟中喜急得在身后喊她:“别,我给我给,但你答应我,不许发出去!” “等你满足我的需要再说吧。” 孟中喜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他儿子,周久穗料他不敢报警,比起无耻来,孟中喜还真不一定比得过周久穗,周久穗拿了他给的三万元现金,给他保证自己不会发照片,等需要孟中喜配合,孟中喜把柄在别人手里,也是束手无策,只能乖乖认了。 周久穗把他多给的一万元,做八二分给了桑尼和王夏彤,这下王夏彤对她语气好多了,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膀:“好姐妹!以后有事再找你姐我!” 周久穗嘴角抽了抽,心说后面孟中喜躲你这么远,你真没发现自己在这行里面压根没前途吗? 她提了两万去找林易棉,并没进公司,而是喊她下楼了,林易棉以为她刚在桑尼的老家回来,看到她开着桑尼的车子在公司外面的小道上等她,也没惊讶,并不提她自己最近烦恼的事,只问周久穗:“吃饭了吗?刚回来?” 周久穗把装着钱的红袋子给她,答非所问地笑说:“这个,孟中喜的尾款,李志应该今天也可以放了,棉棉姐,我回来了。” 林易棉没动,定定地看着周久穗,双眸里透着一抹幽幽的光,那光清透、温暖又动人,周久穗被她看得蛮不好意思:“干吗呀?你这样看我,是想亲亲我吗?” 话音未落,人就跌进了林易棉的怀中,这可是在公司啊,周久穗忍不住胆战心惊。 98 两个没出柜的同事在公司外头拥抱,别说其他同事特意观察她们,就算不是特意,只要站在她们公司的二楼以上,往窗外那么随便一瞥,都能瞧见这一幕,周久穗心中又喜又慌,喜的是林易棉的主动,慌的也是她的主动。 就有一种偷、情的心情油然而生,周久穗虽说自己不怎么要脸,但也担心其他同事用异样的眼光看林易棉,便不露痕迹地从她怀里跳出来,若无其事般地嬉笑说:“我真饿了,我要回家了,林易棉同志,我就是来看你一眼,明天早上见。” 林易棉一上午情绪跌宕起伏,忽然看到她出现,又这么快离开,心头不舍,不自觉地往周久穗的方向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她的手:“你下午有事吗?” “当然没事。”周久穗觉得自己快要被她这种软绵绵的眼神给融化了,她实在是不忍心让林易棉主动说出来‘陪我’两个字,骄傲的林易棉肯定会说不出口,但肯定又想让周久穗留下,周久穗了解她,更心疼她,主动提议:“要不,我留在公司陪你吃晚餐?” 林易棉嘴角一弯,分明是开心了:“好啊,我晚上给你炒鸡蛋吃。” 但林易棉还在上班,周久穗再心潮澎湃也不能去她组里当跟屁虫吧?再说周久穗她们部门的活动已经接近尾声,明阳儿的车子和杜工的车子都在公司,一看就是没有外出,周久穗要是厚颜无耻地去办公室转一圈,被明阳儿碰到了,肯定没得解释。 她就一个人到林易棉的宿舍待着去了,屋里收拾的很干净,周久穗坐在书桌前玩电脑,林易棉的笔记本电脑里面什么娱乐资料都没有,周久穗给她下载了一个植物大战僵尸和一个看视频的软件,她本来就无聊,游戏从头开始打,也很耗她的耐心,干脆不玩了,又去看林易棉放在桌子上的书籍。 书籍也是颇为枯燥无味的专业课本,周久穗看着看着眼皮打架,竟然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是被一阵跑步声吵醒的,按理说,她的睡眠质量不像林易棉那般容易被吵醒,可外头走廊里的跑步声太大太凌乱了,周久穗迷糊地仰起头,听到门外有人在讲话,宿舍隔音效果不好,但凡外头声音稍大一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不报警啊?” “我们经理不让我们报警,说是那个部门的人都欠收拾,再等一等。” “那老板知道了怎么办?” “老板跟林组长出去处理他们组的问题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那就有好戏看了。” 周久穗皱起眉,已经听出来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是人事部副经理小文,还有一个女声,却是比较陌生的,她直觉出了什么事,拉开房门一看,外头正是小文和一个面生的女人,小文住公司,就住在林易棉房间的侧对面,他正在开房门,听见身后有声音,转身瞧见周久穗从林易棉的屋里出来,顿时大惊失色,惊道:“周经理,你怎么在这里?” 周久穗狐疑地盯着他的脸,暗道,他这么紧张兮兮,难不成是明阳儿那里出事了? 周久穗也不多问,锁好门,拔腿就往楼上的办公室跑去,还没爬上楼,隔老远就听到有人在骂人,是一个很泼辣的女子声音,周久穗听到她骂人的凶残语气,脚步在原地顿了顿,想听她在骂什么。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出国有出息了,就不管我们了?你哥哥坐牢你也不管,我生病,你也不管,明阳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我是你妈!你这个不孝顺的女儿,你就不怕天打雷劈!我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你的真面目!” 所以,是明阳儿的妈妈?周久穗忽然想起不久前杜默康跟她提过的一件事,说是有人拿明阳儿的照片去公园打听她的信息,难不成就是明阳儿那帮吸血鬼亲戚?可是,他们怎么知道 明阳儿今天在公司?莫非是在周久穗公司附近蹲了好些日子? “你看你!开豪车,住五星级酒店!你不管你爸妈!你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吗?你看你这个样子,是不是恨不得我去死?我们都死完了!你才彻底轻松了!” “干什么呢?” 这骂人声音这么大,公司走廊里面悄然无人,竟也耐住性子不出来看热闹,或许,那帮人已经在看热闹了,周久穗施施然走过去,迎面对着一个年龄较大的妇女和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鹰钩鼻,眯眯眼,面相看着很凶,妇女倒是长相和善,偏偏说出来的话特别难听。 周久穗走近才发现她们办公室的门是关的,透着百叶窗可以看见屋里有开灯,明阳儿肯定在里面,她是想冷处理?但这泼妇...能冷处理吗? “你是谁?”果不其然,泼妇看到有人来了,也不管对方是谁,仗着身边有男人撑腰,开口就是一顿指着鼻子的指桑骂槐:“你是那个臭b子的同事?好,我让你看看,你们那位明经理,就是一个出来卖的b子!我们家穷,她高中就出国了,你以为是因为什么,她把自己卖了!卖的钱,也不分点给她的父母,现在她哥哥坐牢了!她对我们不管不问!我告诉你,明阳儿,我会去告你的!你等着!” 周久穗心里生气,但也不至于丧失理智,她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遍泼妇身边站着的男子,那男子不高,就是肌肉发达,要真动起手来,周久穗不一定打得过他。 泼妇见她不回话,疑心她跟明阳儿是一伙的,说出来的话更讥讽了:“哟,看来你跟那b子是一伙的,怎么了?你们组团出去卖呀?” “咔嚓”一声,身后办公室的房门被拉开,明阳儿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裙子走了出来,先是看了眼周久穗,眼神里隐隐约约藏了抹歉意,接着才把脸转向那泼妇,语气冰冷:“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看看,看看,这就是做女儿的人对妈妈说的话。”那泼妇看她终于出面了,以为她认输了,胜券在握似地叫道:“多少钱?你卖出去多少钱,我就要多少钱,我把你生出来,哪怕拿提成,你也得给我一半以上。” 明阳儿伸手把周久穗拉到身后,对泼妇一口一个的“卖”置若罔闻,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没钱。” 泼妇出面就是为了找她要钱,没想到被她一口拒绝,她也是眼瞧着对方是两个女人好欺负,表情一戾,挥手一巴掌就打到了明阳儿的脸上,这下换周久穗不乐意了,猛地推开明阳儿,一拳头挥过去,力量太多,直接把那泼妇给打倒在地。 周久穗被人骂了半天,心里本来就憋屈,又看到对方打人了,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动手,对方被她打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扯着那男子的裤脚恶狠狠地说:“没看到她们打你妈吗?!打呀你!” 那男子块头大,两只手强劲有力,对着周久穗愤怒地扬起胳膊的时候,周久穗下意识拿手臂去挡,谁料那男子突然变了套路,直接攻她下盘,尖头皮鞋一脚踢在周久穗的膝盖上,痛得她当场抱着膝盖往地上一蹲,那男人追上来,拳头对着周久穗的脑袋挥起,明阳儿刚刚被周久穗推开,还没反应过来,见状脸色惨白,大喊道:“你别打她!” 话音刚落,就感觉身边一阵风掠过,有个人影往周久穗那边飞速蹿了过去,杜默康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计算机,对着那男子的脑袋狠狠一拍,那男子吃痛,转身就去掐他,倒是把地上的周久穗给临时忘了,杜默康瘦且无力,被那男人连打了几巴掌后,眼冒金光,回击无能,只能用牙齿死死咬着男子的手指,痛得那男子失声惨叫,却也挣脱不了,挥着另外一只手对着杜默康就一顿狠揍,周久穗已经爬起来了,弯腰拿起杜默康掉在地上的计算机,往那男人脸上一砸,男人鼻子被砸到,气得又想去打周久穗,于是三人打成一团,泼 妇来凑热闹,趁乱扯着明阳儿的头发往地上带,结果场面更乱了。 整个过程整整持续了十五分钟,才有公安上门,周久穗公司附近就是一个派出所,要是报警早,哪里需要十五分钟?可是公司有些人就是想让她们把事情闹大,等民警上门的时候,看到一地都是血,慌得不行,差点以为出了人命,立刻就打电话叫来救护车。 周久穗受伤倒还好,就是杜默康挺惨,被打得一脸是血,不过那男子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在周久穗和杜默康的男女二重揍之下,他是被人用担架抬上救护车的,民警跟着他们去了医院,杜默康在半路给刘景如打了电话,说自己出了点事,要律师帮忙。 周久穗估计得蹲两天,赶紧打电话把她妈也喊了过来,那民警嚼着口香糖坐在她对面看着护士帮她清洗伤口,毫无职业素质地取笑道:“想不到你一个女孩子下手也这么狠。” 明阳儿没怎么受伤,直接留在派出所里面录口供,那泼妇对她儿子倒是有点感情,竟然跟到了医院,杜默康左臂骨折,刚检查出来结果,还没包扎,他妈来了。 杜默康压根没通知他妈,一听是杜工通知的,顿时无语,他妈才不管那么多,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抱着他受伤的手哀嚎道:“我苦命的儿呀!八岁死了爸爸!十岁没了舅舅!怎么今天还要遭这种罪啊。” 杜默康受伤的地方被她碰到,痛得龇牙咧嘴,周久穗好心提醒他妈:“阿姨,他的伤口。” 杜妈放开杜默康,转头看她,眼神中满是古怪和警惕:“你就是那个老女人?” 周久穗:“...” 对方是杜默康的妈妈,周久穗再不服气,也得好脾气的解释说:“我也不算老了,虽然比小杜年龄大一些,但还算好吧?” “就是你勾、引我儿子的?”杜妈听她承认,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色,好像把杜默康受伤的事情全怪在了周久穗的身上:“你这个狐狸精!我儿子才多大?你那么不要脸的啊?还让我儿子伤成这样?你父母怎么教你的?” “你骂谁狐狸精!?” 周妈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周久穗心里一紧,暗骂道,她妈来的这么凑巧,是不是在唯恐天下不乱啊? 周妈听说周久穗受伤的事情,和周爸在单位一路拼命赶来,她生气周久穗最近越来越不服管教,在路上听周爸说了周久穗可能谈了恋爱的事,心里头本来就不乐意,觉得是男方把女儿教坏了,一过来就听到对方在骂她女儿,并且杜默康脸上的伤好像被周久穗还严重,误会跟着加深,也以为周久穗和杜默康在一起了。 “你说我女儿狐狸精?你怎么不看看你儿子?”周妈在吵架上从没怕过谁,不理周爸的示意,瞪大眼睛骂道:“我女儿好歹有车有房,你儿子呢?什么都没有,就你当宝贝,你真当你们是宝藏啊!我女儿非要贴着你们是吧?我告诉你,就你这儿子这个条件,我家还真看不上。” 杜默康悄悄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周久穗,小声说:“我老婆到了。” 刘景如来了,带了她的同事,她也没想到一来会碰到吵架,并且碰到了自己未来的婆婆,可是婆婆好像认错了人,被周妈一顿讽刺,脸色青白相加,死命喊道:“反正你女儿年龄大,就是不好。” “你嫌我女儿年龄大不好,我还嫌你年龄太大不分青红皂白!”周妈看她吃瘪,瞬间得意洋洋起来:“你看看你这打扮,也没工作吧?你儿子就算有出息,以后给你找到一个满意的儿媳妇了,人家父母看得上你的家庭吗?你儿子是运气好,碰到我女儿这么好的人,今后就不一定有这种运气了。” 杜妈嘴笨,翻来覆去就是几句话,气的跳脚:“我儿子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娶你女儿!谁有你这样的丈母娘,都得短命。” “妈。” 杜默康看她们吵成这样的确难看,默默开口说:“那个,我女朋友不是我们经理,是她。” 手指向刘景如,众人齐齐望去,表情各异,周妈兀自转头瞪向周久穗,周久穗面露尴尬,耷拉着脑袋低下头,哪里敢说别的话。 刘景如更尴尬了,脸上却还是镇定自若地露出一抹微笑,自我介绍说:“各位好,我是小康的女朋友刘景如。” ...鸦雀无声。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电影最后看不太成,王夏彤不同意,拉着周久穗不肯她离开,大酱见到林易棉准备去洗澡了,问她们说:“还看不看了?不看我回去了啊。” 王夏彤咬着健胃消食片叫道:“看!当然看!谁都不许走!今晚姐请客,租这个电影的钱。我已经给了!都给我看完再走。” 说到底,还是因为给钱了。 林易棉被王夏彤给扯了回来,不让她去洗澡,三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林易棉一个人站着,看到消食片被王夏彤当零食吃,皱眉说:“吃这么多会有副作用。” 王夏彤没当回事,指挥她朋友去放电影,大酱直接点了开始,画面跳出来,是林正英的僵尸片。 周久穗还记得要照顾席尹尹的事,问她要不要回去休息,席尹尹摇摇头说:“没事,我跟家人打过招呼了,而且平时晚上也很难睡着。” 同是天涯沦落人,周久穗明白她的心情了。 电影从晚上十一点过八分开始播放,王夏彤十二点半开始喊饿了,周久穗觉得她消化太快了,估计是消食片吃太多了,让她忍着点,别吃东西了。 王夏彤不干,在冰箱里翻出来周妈打包好的猪蹄,想拿到厨房加热,林易棉看猪蹄还有很多,便叮嘱说:“这些太油腻,你别吃了,厨房不是还有点花生米吗?你吃点花生米,别吃其他的,不然你暴饮暴食胃更难受。” 花生米是王夏彤自己炒的,平时用来当早餐配粥吃,听林易棉这样讲,又觉得光吃花生米没意思,她干脆就去厨房煮粥了,煮到一半,听到厨房门口有轻微的声音响起,回头瞧见席尹尹过来了,伸手就把手里端着的花生米放到她面前:“饿了吗?你尝尝。” 席尹尹捻了一粒在嘴里,花生米有点咸,但味道不错,又艰难地往前挪了两步,看着煤气灶上的锅:“你还会煮饭呀。” “那当然了,姐可是什么都会。”王夏彤洋洋得意:“是不是想象不到?” “嗯。”席尹尹简直是条件反射,一听王夏彤这么显摆,立刻问她:“那你想不想挣钱啊?我家阿姨请假回老家两个月,晚饭没人做,我又吃不惯别人做的菜,你这个花生米做的好吃,要不,你每天晚上去帮我做晚饭,我给你钱。” 说完提心吊胆,又担心王夏彤会生气,谁料王夏彤财迷,咧嘴一笑,一口答应说:“好啊,是几点到几点?我平时上午忙,下午一般都有时间,你给我工资就行,不过先说好,你一个月给我多少钱?” 席尹尹举起一根手指,刚想说一万元,王夏彤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一个月一千?你也太抠门了吧?” 席尹尹见她误会,张开嘴,又想解释,鬼知道王夏彤自导自演,跟着又自顾自地摇摇头说:“一千太少了,一个月一千五百元,怎么样?一口价,一千五!就这样决定了,你同意,姐明天就上岗。” 席尹尹懵了,王夏彤看她不说话,以为她觉得一千五还是多了,怕她反悔,自己又是真心缺钱,又放低了语气问:“那...实在不行就一千二?” “一千五吧。”席尹尹深深看她一眼,好像有点无奈:“你要是做的好,我给你买五险一金。” 王夏彤比了一个“耶”的手势,很开心地说:“小席同志,我突然觉得你也不那么讨厌了。” 大酱进厨房帮她们端粥,王夏彤临时还炒了一盘咸菜和干鱼,这两样也是在周久穗家里带来的,五人大半夜坐在客厅喝粥,电影已经换成了卓别林的《摩登时代》,林易棉看的很认真,周久穗问她看了几遍,她放下碗筷,仔细算了算说:“第七遍了吧。” 在场各位,唯一没看过卓别林的人,就是王夏彤,她是越看越精神,最后大家吃完粥,大酱坐在地上和周久穗聊卓别林的《城市之光》,周久穗不想打扰林易棉她们看电影,跟大酱压低声音开聊,二人的声音配合哑剧,难得和谐。 王夏彤是第一个睡着的人,吵着不让大家走的人是她,第一个睡的人也是她,她一睡着,大酱也打算回去了,周久穗说太晚了,不如去王夏彤的房间睡,明天再走。 王夏彤的屋里是双人床,这是之前精装房里面自己装修好的,王夏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周久穗安排席尹尹去她床上睡觉,呆愣地指着自己问:“那我呢?” “你不介意的话,就跟小尹一起睡。” 席尹尹抿起唇,忽然有些紧张。 王夏彤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好啊,我无所谓,走吧,睡觉去。” 大酱已经在她房间里的沙发上躺好了,王夏彤往床上一扑,脸埋在被子上,直接睡着了,大酱看她睡眠这么好也很无语,瞧见周久穗把席尹尹扶进了屋里,忙起身去帮忙,席尹尹摇摇头说:“不用了,你睡觉吧。” 大酱搓搓手:“没事了,相遇就是缘,大家都是朋友,不用不好意思。” 席尹尹在王夏彤的身旁躺好,周久穗帮她把鞋子脱掉,又伸手打了一下王夏彤的胳膊,不放心地叮嘱说:“喂!小王同志,你晚上睡觉老实点!不要瞎动。” 王夏彤嘴里小声喃喃:“你放心吧。” 席尹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轻声说:“没关系的。” 王夏彤转了下身,彻底睡晕过去,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周久穗对这两人也是有些力不从心,帮她们把灯关好,回到客厅,林易棉还在看电影,周久穗问她要不要去睡觉,林易棉盯着电影屏幕说:“看完就睡了。” 周久穗在她身边坐下,二人坐在方才还人挤人的客厅,众人散开,氛围一下就变得寂静了。 “你之前不是看过吗?” “快结束了,还有二十分钟。” 周久穗盘起腿,撑着脑袋说:“你今天晚上好像不太理席尹尹。” 林易棉转头看了她一眼,她以为自己已经表现的很不明显了,结果还是被周久穗发现了,周久穗看她那么疑惑,笑起来:“因为你是个热心肠的人。” 林易棉挑挑眉,不讲话。 “因为她是兰之的妹妹吗?”周久穗猜测说:“所以你不怎么理她?” “因为她要过我的微信。”林易棉回答的很理所当然:“我不喜欢她,更不想让你误会。” 周久穗:“...” 林易棉真的是....为什么这么聪明漂亮的一个女人,面对感情问题的时候,这么直接又木讷?那席尹尹心里全是王夏彤那家伙,林易棉却在避嫌,而且她是为了周久穗避嫌,周久穗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掩饰心里的那股波动说:“林易棉。” “嗯。” “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 “嗯。” “女人也有很多吗?” “嗯。” “你都不喜欢?” “嗯。” “真的没有过一个动心的吗?” “有。” 周久穗看她不“嗯”了,听到回答,心情又有点复杂,坐近了一些说:“那为什么不跟对方试试呢?” “在试啊。”林易棉眼睛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影,只短短两句话,却带了无数种含义:“我现在在陪她看电影。” 周久穗心里又酸又涩,低头看着她的手,那手纤细白净,跟林易棉的人一样清瘦,电影快结束了,林易棉再次转头看向她,她明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周久穗的脸,周久穗脸上所有的细微表情映入眼帘,林易棉好似读懂了她的心情:“久穗,我们顺其自然好吗?你不用担心我会成为小三,也不用担心我会受伤,我不怕受伤,如果你跟兰学姐在一起快乐,我会祝福你们,但我回来这么久,我知道你不快乐,你也不必对兰学姐有愧疚感,如果故事里非要有个恶人,让我来做。” “你变了些。”周久穗不想跟她谈兰之,故意扯开话题:“我一直以为林易棉的世界没有恶人。” “我爸爸坐牢的事,妈妈怀疑是被人设计了,可不管设计不设计,爸爸有罪是事实,她找了很多叔叔帮忙,那些叔叔...有些对妈妈意图不轨,妈妈在那段日子做过对不起爸爸的事,却是是因为想救爸爸。”林易棉目光闪烁,咬着唇轻声回忆:“久穗,我做不到妈妈那样,可我也不能去抨击她做错了,爸爸在外面也有女人,事情发生后,那女人卖掉了爸爸给她的房子,并把卖房的钱还了一半给妈妈,你说她是恶人吗?是我这个袖手旁观的女儿是恶人?还是背叛他的老婆?还是离开他的小三?我不知道。” “听说叔叔判了十年?” 林易棉微微点头:“行贿罪,挺严重,妈妈说就算没有爸爸做这件事,也有其他人,不过是爸爸倒霉而已。” 周久穗担心她有心结:“林易棉,你别想太多了。” “也许人生确实没我想的那么简单,爸爸有错,妈妈却舍不得他受委屈,一直不死心地帮他,他判刑那天,我看到爸爸对妈妈说对不起,妈妈哭了,她说她不后悔,因为她爱他,久穗,我理解了,理解你为什么宁愿犯错也要站出来保护我的心情,理解你为什么那么生气我劝你自首的委屈,因为爱情中从来没有大公无私可言,两个人的爱情,就是两个人的城堡,可以共同抵御敌人,但不能起内讧。”林易棉不需要她安慰,她是个成熟的成年人,早有了自己的见解:“可是,我觉得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久穗,如果回到我们吵架那一天,我依然会劝你自首,可是在劝你自首之前,我会先帮你处理好一切后路,无论你过去做过什么错事,避免不了的伤害就让它自然发生吧,反正到最后,我都会陪着你。” 周久穗内心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难受,林易棉一番云淡风轻的话说出来,其实这是她的人生,那是她在北京的人生,那种成长给她的打击与教训,她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周久穗很想伸手抱抱她,告诉她一切都没关系了,但是她不能,她知道她现在带着“兰之女友”身份做出来的一切暧昧,都是对林易棉的伤害,想清楚后,勉强笑了笑,指了下她的卧室:“你该睡觉了。” 林易棉接受她的提议,慢慢起身,帮她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想想你的未来还有几十年,那么现在一两年经受的痛苦和打击,就算不了什么大事,只要认真坚持下去,我们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人与事。” 周久穗隐隐约约记得她曾经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皱眉道:“林易棉,你当初是不是用这句话劝过我读书?” “读书就算了吧。”林易棉显然接受了她是学渣的事实,嘴角微微一弯,弧度极小:“听说你教师资格证考了两次都挂了,我刚听说那会,比我第一次考注册会计师落榜时候还难相信,久穗,看来你要好好工作了,加油。” 周久穗:“...我发现你最近很爱讲奇怪的笑话。” “被你发现了,那看来应该很好笑。” “并没有,谢谢。” 林易棉垂目低笑:“我身边的人,包括我家人都觉得我是奇怪的人,她们小心翼翼对待我,反而让我有距离感,久穗,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里吗?” 周久穗自卖自夸:“喜欢我长的漂亮?” “没有,我有很多同学长相都比你漂亮。”林易棉一句话堵死人,嘴角极轻地一挑,露出一抹不太明显的笑容:“而且我找对象一般不看脸。” 周久穗:“...” “你能去睡觉了吗?” “我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哪里呢。” “我不想知道,你滚吧你。” 林易棉顺手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周久穗想提醒她那是自己的杯子,但想到林易棉这性格,估计就是故意的,也懒得开口了,林易棉把杯子放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想到明天一大早可以看到你,心情就会很好。” 周久穗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两点了,她记得林易棉之前睡觉都晚上九、十点,忍不住又催她说:“快去睡觉吧。” 林易棉抬眼看了看她:“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你现在不黏我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周久穗:“...你是不是不想睡觉?” “我怕我醒来你不见了。” “不会的。”周久穗听完一阵心酸:“要不你打开卧室门睡觉?我不关灯,就在客厅。” “不用了,我的理智告诉我要赶紧去睡觉。”林易棉担心不关灯她睡的不好,想了想说:“但我好像变得不太理智了,半夜时分是不是人会变得特别感性?” 周久穗也想她去睡觉,敷衍说:“是是是,快去睡吧。” “久穗。” “嗯。” “我很想你。” “嗯。” “兰学姐那里,顺其自然好吗?一切都顺其自然,你不要有任何负罪感。” “嗯。” “也不要再跟我刻意保持距离了好吗?” “嗯。” “不要像对我那样黏她,我会吃醋。” 周久穗停下“嗯”来看她:“去睡觉吧。” 此时无“嗯”胜有“嗯”,周久穗的表现太淡定,林易棉岂能瞧不出她的镇定自若,心里一喜,接着信誓旦旦地说:“我知道吃醋的心情不好受,所以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吃醋。” 周久穗吐槽:“那是因为你太爱吃醋了。” 林易棉表情无辜:“我可能祖籍山西吧。” 周久穗:“...” “真的不好笑,去睡觉吧,冷笑话女王。” ※※※※※※※※※※※※※※※※※※※※ 本章主题“嗯”! 来,大家跟着一起来“嗯”! 所以林组长到底喜欢久穗哪里嘛,摔! 九岁(面无表情):喜欢我不漂亮 意面(紧张):我不是那个意思 久穗(黑脸):滚吧你死直男 金主爸爸打赏鸣谢榜单又来了!谢谢金主大大们的支持和打赏! 小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309:37:50 39971842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309:48:52 抽风的小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311:23:18 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311:34:21 番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311:43:18 夏天的炸鸡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312:10:33 双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313:52:27 ddd1234ddd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314:01:46 生徒申润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317:26:11 piety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1-0317:48:14 xd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318:00:38 日月目艮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318:47:26 无处安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321:36:33 一支半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322:04:52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张佳佳哥哥是第二天下午快天黑的时候,找到了周久穗和林易棉,来之前没跟周久穗打招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了她们。 林易棉请他在酒店里的餐厅吃饭,张佳佳哥哥有些拘谨,拿着一杯白温水喝了五六分钟,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特别显着,周久穗平时没什么耐心,但是吃之前林易棉在房间里叮嘱她了,说张佳佳哥哥这次过来,肯定是为了坦白,让周久穗做好准备。 周久穗在心里准备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皱眉问张佳佳哥哥说:“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哪间房?” 林易棉之前跟他说过酒店,但是没说住哪个房间,张佳佳哥哥是直接过来敲她们的门,这个细节让周久穗细思极恐,张佳佳哥哥抬起头,一双眼睛浑浊地盯着周久穗:“我是本地人,朋友多。” “公安局那边也有朋友吧?”林易棉举一反三:“所以吴云礼几次报警也没用?你不如主动说清楚,你妹妹到底去哪里了?” “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张佳佳哥哥没放松对她们的戒备:“你们是谁?” “记者暗访知道吗?”周久穗眼瞧着林易棉要开口回答,担心她直言不讳暴露身份,立刻接话说:“吴云礼找了我们媒体,说老婆和女儿不见了,让我们记者帮忙调查,我们呢,是专业记者,所属的报社机构全国有名,这事要真由我们来曝光,事情只怕是没法收拾了。” 林易棉表情淡淡的道:“我们只是想找到你妹妹,你妹妹要是没事,我们就会回去。” 张佳佳哥哥心眼多,想问周久穗看记者证,周久穗拍了下桌子:“要不我们去公安局一起晾证?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吃饱了撑着跑来这里找你不痛快?我至于吗?” 张佳佳哥哥埋头一口闷干杯子的水,舔了下嘴唇,殷勤的服务员立刻帮他把水杯满上,张佳佳哥哥摆摆手,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妹妹在哪里。” 周久穗冷笑:“你骗鬼呀?你不知道谁知道?你这么紧张我们把事情闹大,不就是因为你是知情人?” “我真不知道。”张佳佳哥哥无可奈何说:“我担心你们闹大,是因为她失踪跟我有关,可后面,又跟我没关了。” 周久穗跟林易棉狐疑地对视了一眼,林易棉指引说:“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吧。” 张佳佳哥哥其实一直不同意张佳佳跟吴云礼结婚,因为吴云礼这个人家室比较复杂,他早年手里有点钱,对张佳佳又比较好,所以张佳佳自己答应了,张佳佳哥哥这才勉强答应。 结婚后,夫妻二人很快有了孩子,但是吴云礼应酬多,喝了酒喜欢打老婆,张佳佳哥哥就怂恿张佳佳离婚,结果被吴云礼知道了,吴云礼那时候是个包工头,手里有几个人,把张佳佳哥哥绑起来威胁了一顿,自此,张佳佳哥哥再也不敢管他们夫妻二人的事。 但是没想到这件事,被张佳佳不小心知道了,张佳佳生气老公那样对自己的哥哥,对老公越发冷淡,正在这个时候,吴云礼的家人出了事,吴云礼因为打抱不平被抓了。 张佳佳为了还钱,还把房子卖了,和女儿搬到了张佳佳哥哥家里,并且在和吴云礼离婚后,认识了一个姓程的男人,那姓程的男人是湖南岳阳人,说是家里在长沙开了店,跟张佳佳好了以后,就一直劝她跟他离开,而且他对张佳佳的女儿也好,恰逢吴云礼一次次的纠缠,张佳佳就心动,带着女儿跟他跑了。 “他们去湖南了?” 张佳佳哥哥苦笑着摇头:“不知道,在去长沙的火车上还能联系上,后面就联系不上了。” 周久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把你妹妹交给一个不怎么认识的人?” “他留了身份证复印件给我们。”张佳佳哥哥回答说:“而且他们是自由恋爱,佳佳住我家,跟我老婆关系也不好,所以她也想走,我更不好留。” “你为什么替她还钱?”林易棉突然问:“理由呢?” “我担心别人发现她不见了。” “你的钱从哪里来?” “借的。” 林易棉面无表情:“你妹妹单位介绍,说你妹妹连最后一个月工资都没结算,她走的那么急,是因为什么?如果真是恋爱有计划,为什么会这样做?” 张佳佳哥哥默了一下,吞吞吐吐说:“这...我也不知道。” “你肯把事情告诉我们,是因为你也发现了不对,你希望我们帮你什么?” “帮我找到她。” “那你要实话实说。” “我已经说了。”张佳佳哥哥急道:“全部告诉你们了。” 林易棉分明看穿了他话里的漏洞,完全掌握了节奏说:“我们往坏的地方想,如果你妹妹不是失踪,而是死了,你隐瞒的那部分将会成为让你最万劫不复的地方。” 张佳佳哥哥沉着脸,表情阴晴不定。 周久穗在一旁听了半天,深觉林易棉这人完全是入错了行,她应该去当警察或者侦探,毕竟张佳佳哥哥那一段话虽然有点矛盾,但...不至于会像林易棉这样直接戳破。 “我收了姓程的一笔钱。”张佳佳哥哥可能早意识到了事情非常严重,在林易棉一步一步的瓦解下,他面如死灰道:“让我向外界尽力隐瞒我妹妹不见的事实。” “多少钱?” “三十万。” 周久穗吃了一惊:“他花这么多钱带走你妹妹,你没起疑心?” “他说他有钱。”张佳佳哥哥脸红耳赤地辩解说:“是结婚的彩礼,我就收了,我...” “可以把那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给我们复印一份吗?”林易棉又问:“还在吗?” “在,在。”张佳佳哥哥边答,边在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皱巴巴的a4纸:“我带了,你们看。” 周久穗接过,看了一眼,还没看清地址,林易棉起身,拉着她的手臂说:“那我们先走了,下次有疑问再找你。” 张佳佳哥哥抬头望着她:“你们真的可以帮忙找到我妹妹吗?” 林易棉没说话,周久穗吸了吸鼻子:“我们尽力。” 找人的希望特别渺茫,在这个社会上,一个精神正常的成年女人突然消失,甚至选择不跟家人联系,那只能说明她的一切举止和行为都成了被动。 那个姓程的男人身份证复印件是假的,高叔打了电话过来,了解了情况后,直接下命令说:“我会把钱退给吴云礼,你们直接回来吧,这事不用查了。” 没半个小时,收到了公司给她们买了回程票的信息,林易棉还在看吴云礼给她发的信息,周久穗吃了药,喝了半杯水,趴在床上看电视。 林易棉问她是不是想明天回去? 周久穗转头看她:“这事死循环了,高叔说的对,我们管不了,直接回吧。” 林易棉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说:“如果我想留下继续调查,你会陪我吗?” 周久穗怔了一下:“那我要回去,你会陪我吗?” “我会。”林易棉认真道:“但我很想知道真相。” “我也会陪你。”周久穗笑起来:“吴云礼和张佳佳哥哥都有说谎,我倒是不想知道真相,我就是不放心你,也不想让你因为我昧良心,林易棉,我永远都希望你心想事成。” 林易棉穿着拖鞋,很缓慢地走到她面前,那眼神又柔又细,呼吸好似也在小心翼翼地克制,一低头看到周久穗捂住嘴巴一脸防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干嘛?” 周久穗捂住嘴含糊不清说:“我知道你想干嘛,林易棉,我感冒了,你别亲我。” 是一件很小的事,但林易棉的欲望在那么一瞬间被对方感知到,那种自己的心思彻底变透明般的心情油然而生,对于林易棉来说,周久穗的可爱同时也多加了另外一种,过去她觉得周久穗可爱,是因为周久穗真的可爱,可今天,她忽然想起来了她外婆叮嘱她的话,外婆说女人要找个爱她的对象,因为那“爱”会让生活的乐趣渐浓,第一次,她因为周久穗爱她而觉得感动,眼底都禁不住带出来了一抹笑意:“我不止想亲你,久穗,你知道。” 周久穗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心脏猛地一阵激跳,跳完莫名奇妙想起来了兰之欺负她的那晚,心里又是一堵,一刹那又觉得难过,抓住被子两角往里面一钻,说:“我睡一觉。” 林易棉拍了下她的被子:“吃完药好好睡。” 静悄悄地过了半个小时,林易棉准备出去买晚饭,拿了房卡,屋里顿时变成漆黑,她轻声喊了一声周久穗的名字,床上没人应答。 房门关上,周久穗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门外走廊有客房服务员在收拾卫生,周久穗坐在床上想了一会,拿出手机看了看,三十多通未接电话跟刷屏一样红彤彤一片,她知道这些未知的电话号码都是谁打来的,知道,并且拒绝。 周家每天一通电话又在晚上八点打了过来,以前是周爸讲话,今天换了周妈,可能是消气了,跟她说外婆的病情稳定,让周久穗别担心。 周久穗闷声道:“妈,你还在生气吗?” “你又不是第一次气我。”周妈叹气说:“等你回来后,把兰之也约上,我算是想明白了,只要不是兰之,你喜欢男生或者女生,我都可以接受。” 周久穗欲言又止:“我跟兰之她...” “怎么了?”周妈等了几秒,不悦问:“她欺负你了?” “不是。”周久穗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跟周妈说太多兰之的问题,转移话题道:“你别担心了,我跟兰之没什么可能。” 周妈“哦”了一声:“听你表哥说老太太在广州进重症监护室了,情况好像不乐观,你跟她要是吵架了,等老太太走了再说。” “知道了。” 周妈不放心问:“你跟林组长相处还好吧?不对,林经理,我老忘了这事。” “挺好的。” 周妈这才放心:“兰之那边,你别管了,老太太是她奶奶,不是你奶奶,她特别狡猾,非要你回来,你也别理。” 门外“滴”一声,好像有人在刷房卡,周久穗以为是林易棉回来了,连忙捂住电话说:“先不说了妈,我有点忙。” 挂断电话,可能林易棉把房卡放了进去,房里灯亮了,周久穗昂首望去,却见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一个熟悉的女人。 那人,并不是林易棉。 兰之难得穿着一身很得体的职业套装,一脸笑吟吟地对服务员道谢说:“谢谢这位妹妹,我妹妹身体不舒服,我担心她生病昏迷,才让你帮忙开门,这是小费,你拿着。” 那服务员忙摆手:“使不得,我们也是为了客人的安危着想,您又有跟她的合照,而且前台记得刚刚就她朋友出门了,再说周小姐她确实前几天都在生病,周小姐,您没事就好了,那我先出去了。” 周久穗猛地在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拉住那服务员:“别...别走。” 兰之收回打量两张单人床的视线,回头看着周久穗:“久穗妹妹紧张什么?林学妹马上回来了,生病好好休息。” 周久穗低下头,压根就不敢看她。 ※※※※※※※※※※※※※※※※※※※※ 日更最近没什么可能哦,在老家网络不太好 也没什么时间 但是不会断更的!!不要急 还是那句话!!大家注意安全!!!安全第一!! 兰之来了。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世间众人,皆是平凡,然而平凡人,也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大酱打电话过来后一言不发,等周妈洗完澡出来后,她俯身到王夏彤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话,王夏彤瞪大眼睛:“她跟男人结婚?” 大酱摇摇头:“女人,一个英国人。” 大酱前女友结婚了,跟一个本土英国人结婚后,也移民了,之前那么深爱那么亲密的人,一转眼之间,或许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了,周久穗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了她的初恋朱莉,朱莉现在逢年过节还会给周久穗发祝福的信息,但是二人再没聊过各自的私生活,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陌生,这种落差对于还爱着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大酱这些年从来没有放下过她的前任,乃至于对这个信息无法正常消化。 王夏彤为了安慰她,给她们讲了自己的故事,故事主人翁并不是易沁,王夏彤的初恋是个比她大九岁的姐姐,以前上学的时候,王夏彤有事没事就爱去做兼职,那时候她认识了一家茶具店的老板娘,老板娘是个双性恋,有自己的老公和孩子,也有想撩女生的意图,王夏彤说自己当初对她很动心,哪怕她们没有发生过关系,在她的生命中,始终认为老板娘是她的初恋。 这件事成功勾起了周妈对同、性恋感情问题的兴趣,掉头就问林易棉:“林经理之前的对象是怎么样的?” 林易棉垂下眼睛:“我同事,她过去一直很讨厌我。” 头一次听林易棉讲自己的故事,王夏彤莫名兴奋起来,但又想到周久穗在场,林易棉讲这些会不会不太好?周妈却是唯恐天下不乱,淡淡瞥过喝水的周久穗一眼,再问:“哦,那你们怎么在一起了?” “有缘分的人,总会越过人山人海找到彼此。”林易棉慢吞吞回道:“而且,我跟她都是很好的人,哪怕过程坎坷,最后还是会走到一起。” 周久穗差点没被口水呛到,心说,林易棉说的这个人不就是她吗?周妈多聪明一个人,听林易棉讲到这里,已经猜出来了她说的人是自己的女儿,唯独王夏彤提心吊胆了起来,一面想听林易棉更多的故事,一面又想周久穗会不会生气? 大酱喝多了,趴在沙发上睡觉,王夏彤帮她接了一通电话,是胖妞打来的,说她在门外,问大酱回不回去,王夏彤推了一下大酱的胳膊,大酱迷迷糊糊抬起头,拿了手机走到门口,对着王夏彤招招手:“珍惜眼前人啊,小夏。” 大酱一走,林易棉要去洗澡,周妈欲言又止,分明是想跟周久穗谈些什么,周久穗故意打了个哈欠说困了,捧住水杯就进了林易棉的卧室,王夏彤忙前忙后地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易拉罐和碗碟,周妈问她要不要帮忙,王夏彤摇摇头,甜甜地回道:“不用了阿姨,你去睡觉吧,我忙完也差不多去洗澡了。” 周妈也没跟她客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进房了,没过一会,周久穗探头探脑地出来了,看到周妈不在,松了一口气,又见到王夏彤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也懒得管她,拿着手机就出去接电话了。 电话是兰之打来的,周久穗担心在卧室打电话会被林易棉撞见,干脆就去了阳台,阳台的落地窗可以一眼看到浴室的方向,推拉门关着,要是林易棉出来了,周久穗有足够的时间把电话挂断。 她是真的不想跟兰之再多做纠缠,但是兰之的性格就是那样,周久穗也明白自己如果不处理好跟她的关系,只怕后患无穷。 周久穗问她为什么要引、诱林易棉去张家界,兰之答非所问,反而笑道:“肖前不久去北京了,她去之前跟林学妹联系过,你知道这件事吗?” 周久穗猜她是想挑拨离间,心中一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据我所知,她明天应该跟林学妹的妈妈有一场晚宴,久穗妹妹,林学妹太绝情了,不能怪别人手下不留情面。” 周久穗有些不耐:“你别拐弯抹角,兰之,你跟我拐弯抹角有意义吗?” “她回去之后,肖一次都没见过她,有一两次都在楼下等她了,她都没见她。”兰之微微一笑,仿佛全然不在意周久穗的语气:“肖生气了,久穗,林学妹爸爸出事之后,肖一直在等林学妹找她帮忙,明明可以避免的结局,因为林学妹的固执变得无法收场,时至今日,哪怕肖仍然可以帮她,她还是选择拒绝,对方可是她至亲至爱的人,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家人那么绝情,你现在也是她的家人了吗?久穗,你就不怕她这样对你?” “就算她妈妈知道这些事实又怎么样?”周久穗懒理她的问话,帮林易棉解释说:“她爸爸本来就犯错了。” “你记得你妈妈因为你勒索的事情求人吗?” 周久穗愣了一下:“什么?” “你跟她不是同一类人。”兰之下了最后的结论:“阿姨和我和你,才是一类人,你是被她蛊惑了心智,等解决她以后,你还是会明白我比她适合你,久穗妹妹,你这么快就忘记我对你的好了吗?” 周久穗冷笑说:“如果你的好是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那你对我特别好,兰之,你太自私了,也许你说的对,我妈跟你是一类人,但是她比你爱我,你并不爱我,你爱你自己,兰之,就像你现在对我执迷不悟,不是因为你爱我,因为奶奶需要我,因为你觉得你的生活需要我,恰似需要珍姐一样,我可以是你的保姆,可以是你的奴、隶,可以是你的家人,唯独不能是我自己,可是不能做自己,那周久穗还是周久穗吗?” 兰之听完咯咯地笑起来,笑声颇意味深长:“看来你跟林学妹在一起几天,又找到了那个爱顶嘴的自己,久穗妹妹,既然我们谈崩了,没法达到共识,那就这样子吧,我用我的方式对待你,你做好准备吧。” 电话嘟地一声,挂了。 兰之这次挂电话特别果断,果断到让周久穗产生了疑惑,她低头认真想了想,觉得目前兰之所有的方针都是针对林易棉,包括让肖出马,周久穗跟肖不熟,就知道她喜欢林易棉,是一种病态的喜欢,跟兰之在某些方面特别像,但在这件事上,她貌似变成了兰之报复林易棉的工具人? “久穗,你没事吧?” 周久穗正想的出神,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讲话,才留意到王夏彤忙完家务走了过来,周久穗本来就在想肖这件事,一看到王夏彤,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肖曾经是不是想包养王夏彤? “小夏,你记得肖莉吗?” “记得啊,很有钱那个。”王夏彤双手撑着阳台栏杆,对着下方的城市夜景深呼吸了两下:“你不会以为林姐姐的前任是肖莉吧?我觉得不可能,久穗,她们两个人性格完全不一样,你不用瞎吃醋了。” 周久穗:“...”这二货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王夏彤肯定是误会周久穗在介意林易棉讲的爱情故事,接而又说:“肖莉完全不会是林姐姐喜欢的那种人,不对,正常人就不喜欢她那种类型,听说她玩的很大,私生活方面,比较开放,你想啊,林姐姐是什么样的人,绝对不会喜欢她。” “但我想跟她见一面。”周久穗也不想解释了,干脆就让她误会下去,径自说:“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吧?能不能帮我约她一下,最好是明天,明天晚上之前见面。” 王夏彤满脸震撼:“你真吃醋了啊?”说完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挺难以形容的,但是周久穗找她帮忙,她也不可能不帮,快速摆手说:“约她啊?也不是不行,那我去给她打电话问问。” 周久穗刚想说快点,就看到林易棉从浴室出来了,王夏彤也看到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偷偷摸摸地给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倒像是两个见不得光的人在接头。 林易棉已经上床了,拿着一本书在手上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瞥见周久穗进房了,才懒懒地问她:“你看了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了吗?” 周久穗动作顿了一下,很小声地“嗯”一句:“看了。” “那就好。”林易棉迅速放下手里的书,伸手关掉自己这边的台灯,也没问周久穗喜不喜欢,很为开心地回道:“我还担心你没看呢。” 看过了,礼物很特别,是林易棉写的随笔,有周久穗某天不帮她收被子的懊恼,有周久穗今天凶她的口吻像只咬字不清的金鱼,有她干苦工的时候连八十岁大爷都不如的体力,有林易棉对自己表达方式的困惑,那么多那么多的过去和细节,是周久穗从来没有留意过的特别,林易棉都记得,并把它写了下来。 它的存在告诉周久穗,林易棉喜欢她,不是一天两天,是很久很久,久到连林易棉自己也忘了那是喜欢,还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情愫。 “你喜欢我那么久,为什么后面才主动?” 林易棉背对着她,穿着睡衣的后背一大半露在了被子外面,听到问话,她回过头,微凉的指尖滑过周久穗的脸庞,声音很悦耳微妙:“久穗,在我们的爱情里面,主动的那个,一直是爱情本身,不是我们。” 她的声音非常平淡,平素精致漂亮的面容添加了些暧昧,周久穗直视着她的眼睛,眼前有些迷乱,心跳好像也变得不太像正常,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嘴角动了动,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二人连“进来”二字都没来得及说,王夏彤的小脑袋直接探入,兴高采烈地对着床上的周久穗说:“那个,那个,她说她在北京,如果我急着见她,她明天上午回来,中午一起吃饭,久穗你记得一起去。” 说完,快速闪人。 周久穗有些无语,心说,肖莉晚上约了林易棉的妈妈见面,但就王夏彤一个电话,她马上赶了回来?如此...对王夏彤未免太那个了吧?莫非她还对王夏彤心怀不轨? 林易棉跟她想的分明不是一件事,她立刻掀开被子起身走到门口,“咔嚓”一声,直接把门锁上了,周久穗反射性地看过去,林易棉皱起眉,好像有点不乐意地开口:“看来以后还是要锁门睡。” 周久穗:“...” ...刚刚也没怎么样呀?林易棉这口吻,莫非是联想了更奇怪的画面?不然,王夏彤小朋友刚刚给她也造成太大的阴影吧? ※※※※※※※※※※※※※※※※※※※※ 有点忙呢 嘻嘻,谢谢大佬们的打赏,作者君开开心心地买了两只苹果吃~~ taylorchao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20-02-2414:56:49 喂,你看不到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2-2511:55:10 茶茶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20-02-2512:16:10 39971842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2-2513:27:26 piety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20-02-2513:45:43 王宝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20-02-2516:23:41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2-2521:01:14 抽风的小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2-2521:08:56 小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2-2611:01:11 158 159 160 王夏彤回到家,家里三人都没睡觉,都在客厅看电视,林易棉和周妈相处倒是挺好,基本都是周妈问什么,林易棉答什么,看到王夏彤回来,周妈问她:“吃饭了吗?” “吃了。”王夏彤换了鞋子,坐到周久穗的身边:“我晚上去帮人家做饭,吃饭也在她家。” “哎呦,那敢情好。”周妈惊讶道:“我有一个朋友,开了个公司,就是加工厂,里面有三十多个人,现在招做饭的阿姨,一个月三千元。” 王阿姨有些心动:“那一天做几餐?” “三餐。” 没戏了,王夏彤苦着脸:“那我没时间。” 周久穗说要睡觉,跑回卧室去摊尸,周妈追进房间,跟她讲外婆想约她吃饭,周久穗听到外婆就头疼,一是自责,二也是不想再伤害外婆,但周妈又说了,这一次就外婆和她,不会有外人。 周久穗这才勉勉强强点头。 林易棉听说这事,给她出主意,说外婆身体不好,让周久穗不要太激进,周久穗心说,只要你不在场,我哪里会激进?她上次那么冲动,就是因为感到林易棉受了委屈,明天林易棉不去,周久穗才不会跟外婆闹意见呢。 鬼知道到了第二天,原本只有她和外婆的午餐,多了周妈和李英波二人,李英波开车送外婆过来,理所当然就留下吃饭了,周妈则是直接厚脸皮过来了,四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戳破这份奇怪的和平。 到快吃完饭的时候,李英波出去外面接了一通电话,外婆直接把周妈赶去洗手间了,周久穗良心不安,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外婆,我上次不是故意想气你。” “真不能结婚吗?”外婆一把握住她的手,满怀期待地问:“外婆就问你一句,孩子,真不能结婚吗?” 周久穗心里特别难过,虽然结婚是自己的事,可是面对这个爱她疼她的老人,她真的说不出来什么胡话,浑浑噩噩的抬头:“外婆,我真的很抱歉。” “哎。”外婆叹了口气:“我过去老担心自己身体不好,看不到你结婚生子了,现在你说你不要结婚,我这心里啊,又开始担心别的事,担心你以后要怎么办,孩子啊,外婆不会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可是你知道人的想法,都是一时一时,万一哪天你改变了想法呢?你看看你爸妈,他们就你一个孩子,你明白吗?人生不是只属于自己,还属于你的家人,那些关心你的人。” “可是,我希望我的人生只属于我自己。”周久穗摸到外婆手上的皱纹,心里一酸,恭敬地回道:“我这么大了,外婆,人生没有多少个三十年,哪怕我第二个三十年不如大家想的那么生活,我也不希望我的第三个三十年后悔。” 外婆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 “因为我是您的外孙女啊。”周久穗心里不由得一紧,但把话说开后,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下来:“是您小时候教我,做人做事不要半途而废。” “那也要是好事!” “做自己不是好事吗?”周久穗反问她:“你们都觉得我妈妈累,可是你们不觉得她在累下面,满满都是幸福吗?” 外婆沉默了几秒,忽然又问:“那你说,什么是做自己?” “就是不要因为任何人的出现,忘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周久穗一板一眼地回道:“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的影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自由的。” “你想离开这里吗?”外婆是多细致的一个人,一点就通:“久穗,万一你失败了怎么办?” “那就失败着啊,也没什么吧。”周久穗长舒了一口气:“是吧,外婆,外公老说不要惧怕失败,我都学到了。” 交谈到此截然而止,因为李英波回来了,说是外公打来的电话,叮嘱外婆早点回去吃药,外婆在李英波的搀扶下起身,也没避讳李英波的存在,在外衣口袋的兜里,翻了一张存折出来,她先把存折在李英波面前放了几秒,又转手把它递给周久穗:“本来这些,是我跟你外公给你的嫁妆钱,也没多少,就算以后我跟你外公去世了,这些钱,也够你在外地买个房子,久穗啊,外婆不理解你的选择,但是外公和外婆都爱你,收着,这钱谁都不要给,是我们的心意。” 周久穗不想要,喃喃几句想拒绝,李英波直接往她口袋一塞:“废什么话,奶奶给你的东西,你也拒绝?收好了。” 周妈出来的时候,外婆和李英波已经走了,周妈看到周久穗在翻存折,看了一眼,哼道:“她对你倒是大方。” 周久穗把手往她面前一摆:“这是外婆给我的嫁妆钱,妈,你的呢?你给我的嫁妆呢?” “你好歹嫁出去再问我要吧?”周妈气得往她身上捶了两下:“周久穗,你怎么那么贪财?你想要钱,简单,马上给我去结婚,我给不出来你外婆这些,卖房卖车也得给你凑出来上百万。” 周久穗嘴里砸砸两下:“我才不要你的钱,你跟我爸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都不如棉棉姐一个人工资高。” “林易棉工资高有什么用?她能让你传宗接代吗?”周妈翻着白眼:“她就算再优秀,她也做不到男人可以做的事。” “那万一她可以传宗接代呢?” “没那个万一。”周妈一挥手:“你别诓我,你妈再没见识,也知道两个女人生不出来孩子,两个女人都能要孩子,那这个世界上要男人干吗?” “本来男人就没什么用,除了干苦力吧。”周久穗跟她贫嘴:“你自己上网找找新闻,看看两个女人能不能生孩子,这项技术早出现了,就是怕大规模推广,会让男人失业,哎,算了,老李同志,我不跟你瞎扯了,我去上班了。” “你喜欢女人,但你也不能仇男啊。” 周久穗停下脚步,对着坐在一旁玩手机,自己老婆则在一旁手忙脚乱带两个小孩的男人:“你们就想让我嫁这种人?” 周妈辩解:“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 这话太没说服力了,路上走过的一家几口,无一例外不是女方在哄孩子,周妈眼不见为净,懒得跟周久穗辩论,直接走人了。 周久穗落得清闲,正准备回公司,结果刚过斑马线,没走几步,一辆车停到了她的身边,周久穗随意一瞥,见到那车窗缓缓落下,露出来了兰之的脸,周久穗一愣,全身一阵冰冷,下意识就想跑,兰之已经伸手把车门打开了,对着她略一昂头:“进来吧,我们聊聊。” 周久穗对她的心里阴影特别重,并没上车,反而后退了一步,一脸戒备地道:“你要干嘛?” “听说你跟你外婆和解了,就算是这样,也不要卸磨杀驴吧?”兰之轻勾嘴角:“久穗妹妹,我奶奶去世了。” 兰之是很轻松地吐出来了这句话,周久穗了解她对她奶奶的感情,便听得隐隐有哀伤传来,落入世间,显得格外空洞。 “节哀。” “你会来参加她的葬礼吗?”她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仿佛跟周久穗的过去一点都没伤害:“她肯定想看到你。” 周久穗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过两天要去张家界。” “陪林易棉?”兰之轻笑:“你们倒真是好兴致。” 周久穗不说话。 兰之瞥着她的脸,眼神有些专注:“你去参加我奶奶的葬礼,我就把吴云礼女儿的下落告诉你们。” 周久穗想不到她真的找到人了,怔了怔:“她在哪里?” “被卖了。” 周久穗满脸匪夷所思,失声说:“怎么可能?” 兰之不置可否地挑眉:“为什么不可能?人心隔肚皮啊,久穗妹妹,就算你们去了张家界,你们也不会找到她们,因为我已经找到人了,人在我手里,明白吗?” 周久穗想到她在奶奶病重的时候,还在做这些事,忍不住皱起眉:“兰之,其实你原本可以活的好一点。” “我也觉得,只要林易棉一直没回来,我的人生很好。” 两人说的分明不是一件事,周久穗收起对她的恻隐之心,又想到她对自己的伤害,干脆闭嘴了。 “肖说你找过她。” 周久穗承认道:“我不希望她伤害林易棉。” 兰之嘴角又挑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奶奶葬礼那天,我想看到你出现,但不想看到她,你自己决定吧。” 周久穗看到她说完这句话把车门关上,看来是要走人了,心口微微松了口气,兰之的车窗并没有关,声音还是很清晰地飘来:“我奶奶去世了,我跟你的协议正式结束,久穗妹妹,我们今天正式分手了,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跟协议无关。” 周久穗撇了下嘴:“我建议你放下。” “我不接受你的建议。”兰之旁若无人地笑起来:“什么时候该放弃一个人,我有自己的判断方式。” 话音刚落,一辆车“唰”地一下从转角开了过来,周久穗和兰之同时回头看过去,李英波在车上下来了,一脸紧张兮兮地盯着周久穗:“你没事吧?” 周久穗看看他,又看看兰之,立刻顿悟出来是李英波把自己的位置告诉兰之了,但是...他现在跑回来干吗? 兰之也有点无语,眼眸一瞬间冷了下去。 ※※※※※※※※※※※※※※※※※※※※ 之之上线了~~ 谢谢各位土豪姐姐们的打赏! 谢谢茶茶小天使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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