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嫌我穷,你错失真龙!》 第1章 真龙归来 “从我身上滚下去!” “没完没了!?” 小树林里,倾城之姿的极品大美女,龙国第一女战神,苏凛月,此刻浴火刚消,羞愤难忍!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第一次,居然会屈辱给了个乞丐! “嘿嘿……” 秦昊满脸痴傻,龇着牙笑。 “乞丐就算了,还是个傻子!” 苏凛月心头愈发烦躁。 若不是自己执行任务被下了药,意识模糊地逃到此处,岂会便宜了他! “滚一边去,没功夫搭理你!” 把秦昊掀开后,苏凛月披上凌乱的军装,看了一眼身上的掐痕,抓痕,更怒了。 傻就算了! 还这么虎! 苏凛月强压怒火,正要离开时,裤脚却被秦昊拽住。 “老婆…不要…不要走……” 苏凛月面红耳赤,冷斥:“闭嘴!” “谁是你老婆?!” 她本就气愤,秦昊还跑上前来烦自己,一怒之下,一脚狠狠踩在秦昊的胸口上。 “再敢胡言,我杀了你!” 秦昊蜷缩在地,费力的侧过身,伸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 “老婆,你吃…甜……” 苏凛月的心轻轻一颤! 这傻子…… 虽玷污了自己,但本性倒是不坏。 何况,还是自己主动…… 想到这,苏凛月脸上怒色稍缓,看着痴傻的秦昊,带着些许怜悯的道: “能被我用来解毒,也算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要老婆,我就送你一个。” 璃江沈家的千金沈慕瑶毁了容。 前些日子托她给介绍个合适的男子成婚。 虽容貌有缺,但身材曼妙。 这傻子虽是乞丐。 却是我苏凛月的救命恩人。 长相也还算俊朗,介绍给沈慕瑶倒也合适。 想到这,苏凛月取下左手无名指上象征身份的戒指,塞进秦昊的兜里。 “想要老婆,就去璃江沈家!” “虽不能让你鱼跃为龙,却能保你一世富贵!” 说完,苏凛月长发扬起,潇洒利落地转身离开。 苏凛月走后。 轰隆! 一道惊雷在秦昊头顶炸开。 秦昊身子一震! 无数记忆,法门顷刻间涌入脑海! 九重化龙诀! 混沌阴阳针! 乾坤风水术! …… “啊啊——!” 秦昊大脑猛地一阵刺痛! “我叫秦昊!” “五年前,我医武绝世,权势无双!” “以一己之力镇压全球百万恶徒,封号‘龙皇’,威震八方!” “却遭奸人所害,身中奇毒!” “若不是体内真龙血护住心脉,怕是早已殒命!” “噗!”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伴有风雷之音,气流涌动。 “五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再睁开眼,秦昊的目光变得锐利,嘴角扬起冷笑。 这五年,他受尽了冷嘲热讽和侮辱,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好在,他秦昊没死。 说句不客气话。 他有千万种方法可以重新崛起! 收回心神,秦昊探查体内奇毒。 很快,他眼神微微一变! 自己体内奇毒竟然消散了不少! 多半是因为刚才那名女子! 只是这奇毒极其诡异,眼下虽被压制。 但是过不了多久反噬就会更加严重! 若不尽快根治,照这等程度,最多两个月就会再度痴傻! 不过半年便会爆体而亡! 秦昊的心微微一沉,看来报仇之事不能急于一时。 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体内奇毒! 秦昊随机又想到什么,从兜里取出那枚戒指。 戒身莹润如墨玉,泛着冷冽暗金光泽,戒面衔着一颗鸽血红碎玉。 先前夜色昏暗,他没看清女子长相。 但却记得她说过。 璃江沈家! 难道先前和自己云雨一番的女子就是沈家千金? 应该是了。 否则怎会让自己去沈家找她? 想到这,秦昊眼神变得坚定。 既然拿了她的第一次,那她就是自己的女人! 自己必须要负责! 先去沈家! …… 次日,璃江,沈家别墅客厅。 沈慕瑶父亲沈四海和母亲柳芳两人眼神极其古怪,看着面前的秦昊。 “我闺女沈慕即便容貌毁了,奇丑无比,可也是我沈家的掌上明珠,怎么也轮不到……” “伯父,伯母。” 秦昊打断,递上戒指: “你们先看下这个。” 沈四海接过戒指,顿时瞳孔一缩! 这是?! 龙王戒! 帝都苏家的嫡系身份象征! 龙国顶级豪门世族! 难道这小子是苏战神举荐来的? 苏凛月正是帝都苏家的大小姐。 想到这,沈四海按耐住心头激动,压低声音道: “老婆,这小子竟是苏战神介绍来的。” “你别说,长得还挺俊朗!” 柳芳立马变了口吻。 “大海,这要是真成了,苏战神也算咱闺女的媒婆了!” “这可是咱闺女的福气啊!” “若能因此攀交帝都苏家,那我们沈家岂不是要一飞冲天了!?” 沈四海闻言重重点头,两人统一意见后,沈四海冲秦昊笑道: “秦昊啊,这桩婚事我们答应了,我现在就喊慕瑶下来!” 说着,沈四海走到楼梯口,冲楼上道: “慕瑶!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快下楼见见你未婚夫!” 沈四海话刚说完,楼上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爸,妈,我宁死也不嫁他!” 话音刚落,沈慕瑶手握短匕,死死地抵在白皙的脖颈,眼角滚落委屈的泪水。 秦昊目光看去,瞳孔顿时一缩。 他自认不会以貌取人,但也被对方的脸惊到了。 触目惊心的伤疤。 跟捅了蜈蚣窝似的。 可谁让他拿了人家初夜,再丑也得负责! 想到这,秦昊起身,诚恳道: “慕瑶,我知道那晚你可能对我有些意见,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嫁给我吧!” 第2章 悔婚 “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沈慕瑶愣了愣,随即怒斥一声: “你做梦,我绝不会嫁给你。” 秦昊眉头微微拧起: “慕瑶,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昊心里有些嘀咕,这都跟自己一夜情了,还给自己留了戒指。 怎么还翻脸不认人了? 难道那晚没让她满意? 不可能吧? 那晚她明明要了很多次… “慕瑶!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刀放下!” “你不会还想着能嫁给那楚少龙吧?妈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 柳芳没好气道: “先不说楚家如今跻身璃江豪门之列,单单是你这容貌,就做不得楚家的少奶奶!” “眼下秦昊是你最好的选择!” 沈慕瑶咬着唇瓣,语气哀怨: “是,我容貌丑陋,配不上少龙哥哥!” “但也绝非任何人,都能娶我,辱我!” “爸,妈,他定是图谋我沈家权势!这种满眼利益算计的人,我沈慕瑶宁死不嫁!” 秦昊眯了眯眼,淡淡道: “我不图你沈家丝毫。” 身为龙皇,他的资产根本无法用数字形容。 沈慕瑶冷嗤一声,瞥了秦昊一眼。 穿着寒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臭味! 和自己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格格不入。 她太了解这种男人了。 越没有越爱装! “真可笑!” 沈慕瑶冷冷一笑: “你不图沈家,难不成图我的颜?” “那你是有多饿啊!” “就我这脸,我自己看都觉得恶心!” 秦昊无奈。 这女人真可怕,发起狠来连自己都骂。 他叹了口气。 “如果我说,你的脸,我能治好呢?” 秦昊并非说谎,沈慕瑶的脸,对于旁人来说束手无策! 可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他医武绝世。 就连鬼谷神医都是他麾下弟子! 治好一张毁容的脸。 再是简单不过了。 听到秦昊这话,沈慕瑶眼神恍惚了一瞬。 几年来,这张脸成了她的噩梦。 毁容前,她是沈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就连掌管家族大权的奶奶都多番暗示。 以后会把沈氏公司的总裁位置给她继承。 让她风风光光嫁入楚家。 可毁容后,奶奶就像是变了个人,对她极为冷漠。 甚至自己亲生父母沈四海和柳芳对她的态度都变了。 不再宠爱。 包括少龙哥哥,也渐渐疏远了她。 沈慕瑶想到这,,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语言更加激烈:“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以为你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谷神医?!” 秦昊皱了皱眉: “你对我误会很深,还有,你口中的神医见了我,如蚍蜉见青天。” 沈慕瑶冷笑不屑:“就你?” 秦昊也不耽搁,写下一道药方丢给沈四海: “伯父,麻烦照着方子去配下药材,再将药材研磨成粉末。” 沈四海虽然也不信,但是转念一想。 试试也没损失。 于是立刻安排人去办。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就待会了研磨好的药粉。 秦昊给这些粉末倒入水搅匀成药膏。 随后开始在沈慕瑶脸上涂抹起来,并配以混沌阴阳针,修复容貌。 与此同时。 不少看热闹的沈家族人也进了客厅。 沈老太太谢宝琴还有沈慕瑶堂妹沈白粥也来了。 沈白粥一袭白裙坐在轮椅上,墨眉如画,五官冷艳精致。 比沈慕瑶还要漂亮几分! 只是她一年前出了车祸,双腿残疾。 沈白粥希冀地看着沈四海,问道: “大伯,他真能治好我姐的脸吗?” “如能不能让他也看看我的腿?” 沈四海叹了口气:“我说白粥啊,你别异想天开了!我让他试试不过是让他死心而已!” “就是。” 柳芳满脸的嫌弃:“说起来你比慕瑶惨多了,慕瑶虽毁容但是身材好,照样有人要!” “你呢,一个死瘫子!” 听着柳芳的嘲讽,沈白粥脸色苍白如纸。 她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黯然垂下脸。 这些年她家没有沈四海一家发展的好。 她已经习惯了这些年沈四海一家的嘲讽打压。 很快,沈慕瑶满脸涂上药膏,秦昊也已收针。 “好玩吗?” “一个小时。” 沈慕瑶满脸讥讽,只当秦昊是在哗众取丑。 自己的脸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 唯一的希望,便是能找到鬼谷神医。 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秦昊凭什么能治好?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小时。 沈慕瑶声音愈发冷: “时间到了。” “嗯。” 秦昊应声,撕开了沈慕瑶脸上的药膏膜! 刹那间,一张白皙绝美的脸蛋浮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惊呆了! 沈慕瑶疑惑: “爸,妈,你们怎么了?” “闺女,你…” 沈四海递过来镜子。 沈慕瑶向镜中自己看去。 当看到自己脸的那一刻,她身子狠狠一颤! “我…真的恢复了?” 沈慕瑶不敢相信这一切,自己的脸…不仅恢复了,而且比以前还漂亮美艳! 柳芳激动地抓住沈慕瑶的手,态度瞬间变了: “慕瑶!我的好闺女!之前是妈不好,妈不应该冷落你!妈知道错了…!” “妈,没事的…” 沈慕瑶红了眼眶,随即看向秦昊: “秦昊,谢谢你啊。” 秦昊淡淡一笑:“你我夫妻之间不用说什么谢谢。” “夫妻…” 沈慕瑶表情有些不自然。 “秦昊,我…” 秦昊挑眉:“怎么了?” 沈慕瑶深吸一口气: “抱歉…我本来以为我这脸是彻底治不好了,所以才破罐子破摔。” 秦昊一愣,皱起眉: “你要反悔?” 沈慕瑶皱了皱眉,语气冷了下来:“秦昊,你治好我的脸我很感激你,但是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 “现在讲究婚姻自由,我不愿意,你就不能强迫我!” “再说了,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吗?” “现在的我有颜有地位!你呢?你有什么?” “这婚——我沈慕瑶今日还就悔了!” 第3章 我愿意娶你 “我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璃江楚家少主楚少龙!” “你最好别再对我痴心妄想!” 沈慕瑶毁容,也是因为太爱楚少龙了。 在知道对方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和楚少龙亲近,结果被楚少龙的女友发现,泼了硫酸。 因毁容,她不敢再奢望和楚少龙在一起。 即便前不久,楚少龙和女友分手,她都不敢表达心意。 但自己如今恢复,自然就不一样了。 而且据说楚家已经和南省虎爷搭上了线。 若是自己和楚少龙成了。 再通过楚少龙得到虎爷赏识。 那自是平步青云,跻身上流。 秦昊将沈慕瑶的表情看在眼里,心头出现愠怒,又看向沈四海: “伯父,你现在什么想法?” 沈四海冷着一张脸: “我闺女说得对,秦昊,现在的你确实和她不合适。人贵有自知之明!” “喏,这卡里有三十万块钱,就当是给你的诊费,你可以走了。” 说着沈四海不屑的丢来一张卡。 秦昊眯起了眼,三十万? 鬼谷神医是他最不成器的徒弟。 而他出手一次最低也得千万! 这个沈四海三十万就想把他打发走? 还真是赤裸裸的羞辱! 秦昊冷笑道: “这脸变得还真快。” “我闺女没看上你,你就别在这胡搅蛮缠了!” “哦?” 秦昊冷眸一扫之下,沈四海顿时心虚,连忙招呼门外保镖。 “来人,给我把他轰出去!” 沈家的保镖们闻言,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众人目光看去。 说话的人正是轮椅上的沈白粥! 秦昊神情一怔,有些恍惚。 好美的女人,比沈慕瑶都要漂亮许多! 沈四海怒道: “白粥,你干什么?” 沈白粥蹙眉道: “大伯,这未免太过分了些。” “约定在前,却是出尔反尔……还如此羞辱他,这不是以怨报德吗?!” 此话一出,瞬间刺痛了沈慕瑶。 “不是,沈白粥,你装什么啊!” “这有你说话的份?!” “你有良心!你了不起!你清高!那好,那你替我嫁给他啊!” “反正你一个瘫子也没人要,嫁给他也正合适!” 任谁都能听出来,这是在拿沈白粥开玩笑。 岂料,沈白粥竟认真了: “好,我嫁就我嫁!” 沈白粥目光灼灼看向秦昊: “你……你愿意娶我吗?” 看着眼前风华绝代的女人,秦昊本想要拒绝。 下一刻,瞳孔地震! 这沈白粥竟是纯阴之体?!! 秦昊脸上出现浓浓的震惊。 要知道,这纯阴之体极为罕见! 自己体内奇毒刚好需要用这种纯阴之体来压制! 秦昊深吸口气。 他本想娶沈慕瑶,不料这沈慕瑶出尔反尔,更是如此羞辱他! 这种人品不端,性格卑鄙的女人,不娶也罢! 一念及此! 秦昊看向沈白粥,一字一句道: “白粥,我愿意娶你!” 沈慕瑶短暂的惊讶后,狂笑不止: “好好好!说好了可不准反悔!” “我现在就派人送你们去领证!” 沈慕瑶生怕两人反悔,立刻准备好车辆。 一个沈家族人对沈家老太太低声道: “老太太,秦昊背景我们已调查过了,就是个普通人,先前好像还是个要饭的,真让这个秦昊和白粥结婚?” 谢宝琴脸上皱纹挤在一起: “白粥是个瘫子,毫无价值。” “而慕瑶如今盛世美颜恢复,且跟楚家少爷楚少龙关系很好,而楚家搭上了南省虎爷这尊大佛,未来不可限量。” “沈家的未来就指望慕瑶了。” “至于白粥,牺牲一下也无妨,谁让她不分场合,让慕瑶下不来台……就这么定了吧!” 说完,沈老太太清了清嗓子,道: “白粥,你和这秦昊的婚事我允了,你们现在就去领证!” 听到这里,沈慕瑶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可算是摆脱这个秦昊了! 什么身份啊? 就想吃香喷喷的天鹅肉? 白日做梦! … 半个小时后。 沈慕瑶开车带着秦昊和沈白粥到了民政局领了证。 民政局外,沈慕瑶笑的花枝乱颤: “秦昊,现在你和我这残废堂妹领证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对我有痴心妄想了,你配不上我!” 秦昊面无表情道: “我和白粥不用你操心,倒是你,希望你一直笑下去,可千万别后悔。” “呸!难道我沈慕瑶会后悔没嫁你?笑死!” “我的男人,可是楚家少爷楚少龙,漓江第一少。” 沈慕瑶满脸得意,随即电话铃声响起。 她接通,很快惊喜道: “什么?楚少今晚也要来!好,我知道了奶奶!” 挂断电话,沈慕瑶冷哼道: “奶奶说了,今晚咱们沈家举办晚宴,所有人全都要参加!你们现在就跟我回去。” 第4章 第一个下马威 秦昊懒得参与这种无聊的聚会,想直接拒绝。 沈慕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开口,话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怎么?不敢去?” “怕你这身穷酸打扮,还有我这个残废堂妹,去了给我们沈家丢人现眼?” 秦昊眉头一挑。 沈慕瑶的嘴还在不停地输出。 “也是,你这种人,估计一辈子都没见过那种大场面。去了也只会在角落里缩着,跟个下人一样。” “秦昊,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记住了,待会儿管好你的瘫子老婆,安分点。” “瘫子老婆”四个字,让秦昊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白粥。 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都已发白。 “好,我们去。” 秦昊忽然笑了,笑意却很淡。 “这么热闹的场面,不去看看,岂不是太可惜了?” “算你识相!” 沈慕瑶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拉开车门。 秦昊推着沈白粥,将她抱上后座,再把轮椅折叠放进后备箱,自己也坐了进去。 …… 回沈家的路上,车内气氛压抑。 沈慕瑶从后视镜里瞥着后座的秦昊和沈白粥,嘴角挂着讥讽。 “秦昊,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娶了我这瘫子堂妹。” “怎么,是不是觉得捡了个大便宜?毕竟像你这种人,能入赘我们沈家,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秦昊懒得理她,只是将外套脱下,轻轻盖在沈白粥的腿上。 沈白粥身体微微一颤,侧过头,轻声说:“谢谢。” “我们是夫妻。”秦昊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沈白粥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沈慕瑶见秦昊不搭理自己,反而跟沈白粥互动,心里的火气更盛。 “装什么深情?一个瘫子,一个乞丐,还真是天生一对!” “我告诉你们,今晚家族晚宴,楚少龙也会来!你们两个最好给我安分点,别在楚少面前丢我的人!” “要是敢乱说一句话,坏了我的好事,我饶不了你们!”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了沈家别墅。 此时的沈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显然是为了晚宴精心布置过。 沈慕瑶一进门,立刻被一群亲戚围了起来。 “慕瑶!我的天,你的脸真的好了!比以前还漂亮!” “太美了!这下楚家少爷肯定对你死心塌地了!” 沈四海和柳芳夫妇满面红光,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而当秦昊推着沈白粥的轮椅进来时,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瞬,接着便响起窃窃私语。 “那就是秦昊?就是那个上门女婿?” “听说以前是个要饭的傻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可怜了白粥,本来就瘫了,现在还嫁给这么个东西,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柳芳嫌恶地皱了皱眉,走过来低声呵斥:“你们两个来干什么?不知道今天有贵客吗?还不赶紧找个角落待着,别出来碍眼!” 沈白粥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秦昊的面色也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楚少来了!” 众人立刻蜂拥而上,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阿玛尼西装,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就是楚家少主,楚少龙。 “慕瑶,你今天真美。”楚少龙的目光落在沈慕瑶恢复的容颜上,带着惊艳。 沈慕瑶娇羞地低下头:“少龙哥哥,你又取笑我。” 楚少龙身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是他的跟班之一,名叫林山。 林山指着角落里的秦昊,大声笑道:“楚少,你看,那就是沈家的废物女婿?啧啧,推着个瘫子,真是绝配啊!” 楚少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沈白粥那张绝美的脸时,眼中闪过贪婪,但很快就恢复了倨傲。 “一个废物,一个残废,确实般配。” 秦昊的眉头拧了起来。 林山见秦昊不说话,愈发嚣张,端起一杯红酒走到秦昊面前,趾高气扬地开口。 “小子,新来的吧?不懂规矩?见到楚少和我,还不过来磕头问好?” “我听说你以前是要饭的?来,跪下,把这杯酒喝了,再学几声狗叫,本少爷今天心情好,赏你点钱花花。” 说着,他竟将酒杯凑到秦昊嘴边,姿态极尽羞辱。 沈家众人全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沈慕瑶更是满脸快意。 她就想看秦昊出丑! 沈白粥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小瘫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林山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秦昊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想让我跪下?” “废话!不然呢?难道要我跪你?”林山狂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客厅! 林山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看清秦昊是怎么出手的! 秦昊甩了甩手,语气淡漠:“现在,是你跪我。” “你…你敢打我?!”林山捂着脸,又惊又怒,“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大哥是……” 秦昊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抬脚就踩在了他的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令人头皮发麻! “啊——!”林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秦昊脚下用力,林山疼得涕泪横流,被迫跪倒在地。 “现在,谁给谁跪?”秦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跪!我跪!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林山彻底吓破了胆,疯狂磕头。 楚少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打狗还要看主人!秦昊当着他的面,废了他的人,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放开他。”楚少龙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秦昊像是没听见,脚依然踩在林山的头上。 “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楚少龙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就在这时,沈家老太太谢宝琴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沉声喝道:“够了!今天是我沈家的晚宴,不是你们寻衅滋事的地方!” 她先是安抚性地看了楚少龙一眼,然后转向秦昊,满脸厌恶:“秦昊!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还不快给楚少和他的人道歉!” 沈四海也怒斥道:“混账东西!还不快滚过来跪下!” 秦昊冷笑一声,终于抬起了脚。 林山连滚带爬地躲到楚少龙身后,怨毒地盯着秦昊。 “奶奶,爸,妈,”沈慕瑶站了出来,挽住楚少龙的胳膊,柔声道,“少龙哥哥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一个乞丐计较的。” 她转向秦昊,满脸鄙夷:“秦昊,你别以为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了不起了,在少龙哥哥面前,你连提鞋都不配!” “好了好了,大家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谢宝琴打着圆场,将话题引开,“今天请大家来,除了庆祝慕瑶康复,还有两件要事想和大家商议。” 众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谢宝琴叹了口气:“第一件事,我们沈家想进军生物医药产业,但苦于没有门路,拿不到入场券。” “第二件事,更是让人头疼。璃江的苍狼安保公司,欠了我们集团五百多万的工程款,拖了快一年了,派人去要了好几次,不仅一分钱没要回来,还把我们的人打伤了!” “听说苍狼会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第5章 废物女婿也配出手? 此话一出,客厅里一片议论纷纷。 楚少龙听完,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沈慕瑶的手,朗声道:“老太太,伯父伯母,你们放心。” “生物医药产业的敲门砖,包在我身上。我爸和南省虎爷有些交情,虎爷旗下正好有家医药公司,我回头打声招呼,让沈家入股,绝不是问题。” “至于那个苍狼安保……”楚少龙顿了顿,眼神中闪过轻蔑,“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地痞流氓罢了,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把钱乖乖送回来!” 楚少龙此话一出,整个沈家客厅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楚少也太厉害了吧!” “南省虎爷!那可是跺一跺脚,整个南省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啊!” “我们沈家要是能攀上虎爷,那还不是一步登天!” 沈四海和柳芳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看楚少龙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财神爷。 “楚少,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沈四海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伯父客气了。”楚少龙风度翩翩地摆摆手,“我和慕瑶情投意合,沈家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一番话,说得沈慕瑶心花怒放,看向楚少龙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爱慕。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秦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看!这才是我沈慕瑶的男人!你这个废物,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就在众人对楚少龙极尽吹捧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伯,既然楚少都这么说了,那咱们沈家可就全指望他了。”说话的是沈慕瑶的一个堂兄,他看了一眼秦昊,阴阳怪气地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楚少是慕瑶的男朋友,为沈家出力是情分。可秦昊不一样啊,他可是咱们沈家的正牌女婿!” “同样是女婿,楚少又是出钱又是出力,你这个上门女婿,总不能干看着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秦昊身上,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就是啊!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楚少一个人吧?” “秦昊,你也表个态啊!咱们沈家养你可不是让你吃白饭的!” 柳芳更是毫不客气地讥讽道:“让他表态?他能表什么态?一个要饭的,除了会打架惹事,还会干什么?难不成让他去要饭给咱们凑那五百多万?” “哈哈哈哈!” 客厅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沈慕瑶笑得花枝乱颤,看着秦昊,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秦昊,你听到了吗?大家让你也出点力呢。要不,你就去那苍狼安保公司门口跪着?说不定人家看你可怜,就赏你两个钢镚儿呢?” 面对满屋子的羞辱和嘲笑,秦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人,像是看着一群上蹿下跳的小丑。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气得小脸通红,她想为秦昊辩解,却被秦昊用眼神制止了。 秦昊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沈家老太太谢宝琴的脸上。 “生物医药的门路,我不需要。” “楚少龙能办到的事,我也能办到。他办不到的,我更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让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猛烈的嘲笑。 “我没听错吧?这傻子在说什么胡话?” “他也能办到?他以为自己是谁?龙国首富吗?” 楚少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蔑地摇了摇头:“秦昊,我知道你刚才丢了面子,想找回场子。但吹牛也要有个限度,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沈慕瑶更是鄙夷到了极点:“秦昊,你真是无可救药!少龙哥哥那是给虎爷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虎爷认识你吗?” 秦昊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淡淡地继续说道: “至于那五百万的欠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来收。”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谢宝琴,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苍狼安保是块硬骨头,连她都束手无策,这个刚进门的废物女婿,凭什么敢夸下如此海口? 沈四海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秦昊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疯了?!你知道苍狼会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派你去,不是让你去送死吗?” 柳芳也尖叫道:“你少在这里大言不惭!你要是真有本事,还会当个乞丐?你要是死在外面,我们沈家的脸往哪搁!” 他们嘴上说着是怕秦昊送死,实际上是怕他把事情搞砸了,彻底得罪苍狼会,给沈家招来灭顶之灾。 “怎么?”秦昊的目光转向楚少龙,带着挑衅,“你不敢?” 楚少龙脸色一僵。 他刚才说得轻松,不过是仗着虎爷的名头,想在沈家人面前装个逼。 可他心里清楚,苍狼会的会长不是善茬,在璃江也是一方枭雄。为了沈家这五百万,去跟苍狼会硬碰硬,万一崩了牙,实在不划算。 他正想找个台阶下,秦昊却不给他机会。 “既然你不敢,那就闭嘴。” 秦昊不再看任何人,径直对谢宝琴说道:“老太太,这件事交给我。三天之内,五百万,一分不少,我会让苍狼会的人,亲自送到沈家门口。”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震惊错愕的表情,推着沈白粥的轮椅,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沈慕瑶冲着他的背影尖叫:“秦昊,你别后悔!你要是收不回这笔钱,就给我从沈家滚出去!” 秦昊脚步未停。 看着秦昊离去的背影,楚少龙的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一个乞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 “去,给我查查这个秦昊的底细,我要他的一切资料!”楚少龙对身后的林山低声吩咐道。 “是,楚少!” 林山忍着剧痛,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晚宴不欢而散。 …… 晚宴结束后,楚少龙很快就收到了关于秦昊的调查报告。 “楚少,查清楚了。”林山拿着一份文件,恭敬地递了过去,“这个秦昊,五年前突然出现在璃江,一直就是个流浪汉,脑子好像有点问题,整天疯疯癫癫的,靠捡垃圾和乞讨为生。” 楚少龙翻看着资料,眉头紧锁。 一个傻了五年的乞丐? 怎么可能突然恢复正常,还变得这么能打? “还有呢?”楚少龙冷声问。 “还有……我们查到,在他痴傻的那几年,有个叫柳允微的姑娘,经常去给他送吃的。”林山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那姑娘在城西开了个小吃店,长得……很漂亮。” “柳允微?”楚少龙嘴角勾起一个恶毒的念头。 一个傻子,居然还有女人惦记? 秦昊不是能打吗?不是敢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吗? 那他就毁了这个傻子最在乎的东西,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这个柳允微,比沈慕瑶如何?”楚少龙忽然问道。 林山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楚少,说实话……比恢复容貌后的沈慕瑶,还要漂亮几分,气质也更清纯。” 第6章 你活腻了 “是吗?”楚少龙眼中闪过邪光,“那正好。”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苍狼会的海哥吗?我是楚少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原来是楚少,稀客啊!有什么吩咐?” “帮我办件事。”楚少龙的声音阴冷,“城西有个叫柳允微的女人,我要你把她给我‘请’过来,顺便,给她那个小店一点教训。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万。” “还有,一个叫秦昊的男人,可能会碍事,你们看着办,别弄死就行,留口气。” “哈哈哈,楚少放心!”海哥大笑起来,“一个女人和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子而已,包在我们兄弟身上!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挂断电话,楚少龙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秦昊,你不是要去收苍狼会的账吗? 我倒要看看,你自己的女人被苍狼会的人抓走,你还怎么收账! …… 与此同时,沈家分配给秦昊和沈白粥的房间里。 秦昊正在仔细检查沈白粥的双腿。 “你的腿,一年前出的车祸,虽然骨头接上了,但伤到了经脉,导致气血不通,所以才一直没有知觉。” 秦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沈白粥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美眸中满是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除了主治医生和家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秦昊淡淡一笑:“我不仅知道,我还能治好你。” “真的吗?”沈白粥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一年来,她为了自己的腿,找遍了名医,吃了无数的药,可得到的结果都是失望。 她几乎已经绝望了。 可现在,这个刚和她领证的男人,却说能治好她的腿!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一想到他能轻易治好沈慕瑶那张被硫酸毁掉的脸,沈白粥的心里,就燃起了一丝希望。 “当然是真的。”秦昊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治疗过程会有些麻烦,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还要配合我的针法。” “我这就出门去买药。” 说完,秦昊便起身准备出门。 “秦昊,”沈白粥叫住他,咬了咬唇,轻声道,“谢谢你。” 无论是刚才在宴会上维护她,还是现在说能治好她的腿,都让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秦昊回头,对她笑了笑:“我们是夫妻。”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秦昊按照记忆中的药方,来到城西的一条老街。 这里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药铺,药材最为齐全。 买完药材,秦昊正准备离开,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饭菜香味。 他顺着香味看去,只见街角处,有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吃店。 店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三个字:允微小厨。 秦昊的心头微微一动,走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系着围裙的清秀女孩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女孩抬起头的瞬间,四目相对。 两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女孩,明眸皓齿,皮肤白皙,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虽然穿着朴素的围裙,却难掩那清水出芙蓉般的气质。 正是柳允微! 而柳允微看着眼前的秦昊,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锐利深邃,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这……这还是那个整天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满身污垢,眼神痴傻的乞丐吗? “秦……秦昊?”柳允微试探着叫了一声。 “是我。”秦昊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允微,好久不见。” 这笑容,让柳允微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她接济了很久的傻乞丐。 “真的是你!你的病……好了?”柳允微又惊又喜。 “好了。”秦昊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伙流里流气的黄毛混混,嘴里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小店。 为首的混混一脚踹翻了门口的桌子,嚣张地吼道:“柳允微!我们海哥看上你了,这是你的福气!今天你要是再不答应,就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了!”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嫁给什么海哥的!你们快走,不然我报警了!” 柳允微的母亲,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从厨房里冲出来,将柳允微护在身后,色厉内荏地喊道。 为首的黄毛“呸”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狞笑道:“报警?警察来了又怎么样?我们海哥可是苍狼会的人!告诉你,今天你要么乖乖跟我们走,要么,我们就把你的店给砸了!” “你们……你们这是强抢民女!”柳母气得浑身发抖。 “强抢又怎么样?”黄毛嚣张地用手指着柳允微,“这小妞,我们海哥要定了!” 柳允微又气又怕,小脸煞白。 她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秦昊看着这一幕,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向前一步,将柳允微母女挡在身后,淡淡地对那黄毛说道:“滚。” 黄毛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店里还有个男人。 他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番,看他穿着普通,不由得嗤笑一声:“你他妈谁啊?敢管我们苍狼会的闲事?活腻了是吧?” “我再说一遍,滚。”秦昊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哟呵?还挺横?”黄毛被气笑了,“兄弟们,看来今天有不开眼的想英雄救美啊!给我上,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混混就狞笑着朝秦昊冲了过来。 店里零星的几个食客吓得早就结账跑了。 柳允微紧张地抓住秦昊的衣角,颤声道:“秦昊,你快走,别管我们!他们是苍狼会的人,你惹不起的!” 在她看来,秦昊虽然病好了,但终究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些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 秦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柳允微的手,示意她安心。 眼看一个混混的拳头就要砸到秦昊的脸上,秦昊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后发先至,一把抓住那混混的拳头,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那混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秦昊随手丢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店外的马路上,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混混全都看傻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秦昊是怎么出手的! “一起上!废了他!” 为首的黄毛又惊又怒,抄起一张板凳就朝秦昊的头上砸来! 秦昊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黄毛整个人如同被卡车撞中,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将店里的桌椅撞得稀里哗啦,最后撞在墙上才停下来,捂着肚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抽搐。 解决掉这两人,秦昊的身形如同鬼魅,在狭小的店里穿梭。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剩下的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止。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第7章 让你全家陪葬! 柳允微和她母亲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这还是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乞丐吗? 这也太能打了吧! 秦昊走到那个被他踩断腿的黄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苍狼会,很了不起?” 黄毛混混做梦都想不到,自己都放出苍狼会的名号了,居然还有人敢动手! “你……你死定了!”黄毛忍着剧痛,怨毒地吼道,“海……海哥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苍狼会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秦昊的脚踩在了他的手掌上,缓缓用力。 “啊啊啊——!” 黄毛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手骨正在一寸寸地被碾碎。 “我错了!大哥!我错了!饶命啊!”黄毛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是谁派你们来的?”秦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是……是楚少!楚少龙!”黄毛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说了出来,“是楚少让我们来把柳……柳小姐抓走,再砸了店,给您一个教训……” “楚少龙?” 秦昊的眼中,杀机暴涨! 他本以为楚少龙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歹毒,把主意打到了允微的身上! 允微在他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给了他唯一的温暖和善意。 她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逆鳞! “楚少龙,你他妈活腻了!” 秦昊气极,一脚将黄毛踹晕了过去。 他压下心中的杀意,这才转身走向柳允微。 “允微,你没事吧?” 柳允微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听到秦昊的话才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随即又担忧地看着他:“秦昊,你……你闯大祸了!苍狼会的人心狠手辣,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一群土鸡瓦狗而已。”秦昊安慰道,“我能解决。” 还不等秦昊继续说些什么,柳允微却轻声问:“你……现在过得好吗?” 秦昊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结婚了。” “……是吗?”柳允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恭喜你啊。”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看着柳允微眼中的失落,秦昊的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没有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这群混混留下的烂摊子。 秦昊走到那个被他踹晕的黄毛面前,一脚把他踢醒。 “醒了?” 黄毛睁开眼,看到秦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后退。 “大哥!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了我吧!” “饶了你?”秦昊冷笑一声,“砸了我的店,还想动我的人,就想这么算了?” 黄毛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秦昊口中的“我的店”和“我的人”指的是什么。 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柳允微是这尊煞神的女人,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来啊! “大哥,我赔!我赔钱!”黄毛哭丧着脸,只求能破财消灾。 “赔钱?”秦昊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好啊,桌子椅子,锅碗瓢盆,还有我朋友受到的精神损失,误工费……我也不多要,给我凑个五万块,这件事就算了。” “五……五万?!”黄毛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 他一个小混混,一个月也就几千块,上哪去弄五万块? “怎么,嫌少?”秦昊的眼神一冷。 “不不不!不嫌少!我给!我马上给!”黄毛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拿出手机。 他翻遍了通讯录,给所有能借钱的“兄弟”都打了电话,又开通了各种网贷平台,东拼西凑,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凑够了五万块,转到了秦昊指定的账户上。 “大哥,钱……钱转过去了,您查收一下。”黄毛的声音都在发抖。 秦昊看了一眼到账信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带着你的人,滚。” “是是是!”黄毛如蒙大赦,招呼着其他还能动的混混,架起昏迷不醒的同伴,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小店。 “秦昊,这钱……”柳允微看着秦昊,欲言又止。 “拿着。”秦昊将手机递给她,让她把钱转到自己的账户上,“这是他们该赔的。以后要是再有人来找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 秦昊说着,将自己的手机号码输进了柳允微的手机里。 “可是……这太多了。”柳允微摇了摇头,店里的损失最多也就几千块。 “拿着吧,就当是我……还你以前那些饭钱。”秦昊的语气不容拒绝。 柳允微看着他,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只是默默地记下了他的号码。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秦昊看了一眼时间,便向柳允微母女告辞。 他还要赶回去给沈白粥治腿。 “秦昊,你真的要小心苍狼会的人。”临走前,柳允微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秦昊对她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沈家,别墅里一片安静。 秦昊直接回了房间,发现沈白粥还醒着,似乎一直在等他。 “药买回来了?”沈白粥看到他,眼神一亮。 “嗯。”秦昊点点头,将买来的药材一一摆开。 他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处理药材,将其捣碎,混合成一种黑色的药膏。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秦昊对沈白粥说道。 沈白粥咬了咬唇,坚定地点了点头:“你来吧,我能忍住。” 秦昊不再多言,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沈白粥那两条纤细却毫无生气的腿上,从大腿根部一直覆盖到脚踝。 药膏刚一接触皮肤,一股灼热刺痛的感觉就瞬间传来。 沈白粥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立刻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秦昊看在眼里,手上动作不停,同时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混沌阴阳针! 秦昊取出数根银针,以一种极其迅捷的手法,刺入沈白粥腿上的各大穴位。 随着银针的刺入,那股灼热刺痛感渐渐被一种温热舒适的感觉所取代,仿佛有无数道暖流,正在她坏死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施针完毕,秦昊又用纱布和木板,将她的双腿仔细地固定起来,打上了类似石膏的夹板。 “好了。”秦昊收起银针,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好了?”沈白粥有些难以置信,她感觉自己的双腿,似乎有了一丝久违的知觉。 “这只是第一步。”秦昊解释道,“从今天起,每天都需要我用混沌针为你疏通经脉,辅助药力渗透。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你不仅能站起来,还能恢复如初。” “四十九天……”沈白粥喃喃自语,眼中亮起了璀璨的光,那是重获新生的希望。 她看着眼前这个改变了她命运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第8章 你算哪根葱? 秦昊看着眼前这个绝美的女人,唇边泛起一丝苦笑,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他不再多想,帮沈白粥盖好被子,嘱咐她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有些事,急不得。 第二天一早,秦昊拿到了沈四海派人送来的债务清单。 清单上,“苍狼安保公司”几个大字十分扎眼,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五百多万。 对于曾经的龙皇,这点钱不值一提。 但对于现在的沈家,这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秦昊脸上没什么波澜,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苍狼会,到底有多硬。 他按照地址,打车来到璃江市南城区。 一栋颇有年头的写字楼下,“苍狼安保”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很是刺眼。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背心、满身纹身的壮汉,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秦昊刚准备进去,一辆黑色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女人,身姿矫健,面容冷艳。 紧接着,一只踩着红色高跟鞋的玉足探出,随后,一个身穿白色职业套裙的绝色女子走下车。 这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一双凤眸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上官小姐,您来了。” 门口的壮汉一改刚才的嚣张,竟露出几分谄媚,但眼神深处却藏着贪婪和不屑。 被称为上官小姐的女子微微颔首,看都没看他们,径直就要往里走。 “站住!” 另一个壮汉伸手拦住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上官小姐,不好意思,刘哥今天有令,闲杂人等,一概不准入内。” “放肆!”冷艳女保镖苏遮上前一步,声音发寒,“你们知道在跟谁说话吗?” “我们当然知道,上官家的上官柔嘛,璃江商界的女王。”壮汉有恃无恐地笑道,“但我们只听刘哥的。刘哥说了,今天他只见上官小姐一个人,其他人……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说着,他的目光还不怀好意地在女保镖苏遮凹凸有致的身上扫来扫去。 “找死!”苏遮眼中寒芒一闪,就要动手。 “苏遮,算了。”上官柔制止了她,转向那两个壮汉,声音清冷,“带我去见你们刘哥。” “嘿嘿,这才对嘛。”壮汉得意地笑了笑,正要带路,却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正是秦昊。 “你小子谁啊?看什么热闹?滚蛋!”壮汉不耐烦地挥手,像在驱赶苍蝇。 秦昊没理他,只是淡淡开口:“我也要进去。” 这话一出,不仅两个壮汉,连上官柔和苏遮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苏遮皱起眉头,这人穿着普通,浑身上下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五百块,也敢来苍狼会的地盘? “小子,你耳朵聋了?”壮汉狞笑一声,“我们刘哥今天只见上官小姐,你算哪根葱?” “我是来要账的。”秦昊言简意赅。 “要账?”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有人敢来我们苍狼会要账?小子,你脑子进水了?” “上次那个来要账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腿断了三节!我看你这小身板,不够我们兄弟一拳打的!” 上官柔也有些意外,她打量了秦昊几眼,出于好心提醒了一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苍狼会不会跟你讲道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她声音虽冷,秦昊却能听出其中的善意。 “多谢,不过我今天必须拿到钱。”秦昊态度坚决。 “不识好歹!”苏遮冷哼一声,觉得这人愚蠢至极。 “行啊,既然你们都找刘哥,那就一起上去吧!”那壮汉眼中闪过残忍的笑意,“正好让你们看看,来我们苍狼会闹事的下场!” 说着,他便在前面带路,另一个壮汉则跟在三人身后,隐隐监视。 电梯直达顶楼。 走廊里站满了黑衣大汉,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彪悍,全是练家子。 看到这一幕,苏遮的表情变得凝重,立刻将上官柔护在身后。 秦昊却像逛自家后花园,神色自若。 尽头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一个光头,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正把脚翘在办公桌上,闻声抬眼看来。 他就是苍狼安保公司经理,苍狼会四大堂主之一,刀疤刘。 “上官小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刀疤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上官柔身上游走。 上官柔直接无视了他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开门见山:“刀疤刘,废话少说。南城那栋烂尾楼,我出三个亿,这是底线。” “三个亿?”刀疤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官小姐,打发叫花子呢?那栋楼的位置有多好,你比我清楚。没有五个亿,免谈!” “五个亿?你怎么不去抢!”苏遮怒斥道。 “我这就是在明抢啊。”刀疤刘哈哈大笑,摊了摊手,“上官小姐,你也知道,我们苍狼会几百号兄弟要吃饭。五个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上官柔面沉如水。 她知道刀疤刘是在坐地起价,但那个项目对上官家至关重要,必须拿下。 “五个亿,不可能。”上官柔深吸一口气,做最后的争取。 “哎,生意嘛,都是谈出来的。”刀疤刘忽然换上笑脸,亲自倒了两杯茶递过去。 “上官小姐,别那么大火气,来,喝杯茶,咱们慢慢聊。” 他将其中一杯茶推到上官柔面前,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上官柔看着那杯茶,凤眸微眯。 她当然看得出这茶里动了手脚。 但为了项目,她别无选择。 她端起茶杯,在刀疤刘期待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刀疤刘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和银邪。 他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开口。 “上官小姐果然爽快!五个亿的价格呢,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贪婪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和身上来回逡巡。 “只要上官小姐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好‘谈谈’,别说五个亿,就算你上官家想白拿,也不是不可以啊!哈哈哈哈!” 刀疤刘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赤裸裸的羞辱。 苏遮的脸色瞬间铁青,一股冰冷的杀气从她身上迸发。 “你找死!” 话音未落,苏遮的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跨越数米,一记凌厉的鞭腿夹杂着破风声,直取刀疤刘的头颅! “来得好!” 刀疤刘不惊反笑,看似臃肿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敏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粗壮的手臂交叉格挡。 “砰!” 一声闷响,两人的攻击狠狠撞在一起。 强劲的气浪扩散开来,将办公室里的文件吹得漫天飞舞。 苏遮被震得后退两步,刀疤刘也晃了晃身子,脸上露出一抹讶异。 “锻体八段?没想到上官小姐身边还藏着这么一位高手,失敬!” 苏遮眼神愈发冰冷,没有废话,再次欺身而上,拳脚并用,招招致命。 第9章 美女总裁被下药 刀疤刘也不甘示弱,大开大合地迎了上去。 两人都是锻体八段的武者,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拳脚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一旁的秦昊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女保镖的身手确实不错,可惜,她的对手也不弱。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久战不下,刀疤刘渐渐失去耐心,他猛地一拳逼退苏遮,然后狠狠按下了办公桌下的一个红色按钮。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 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办公室的门被轰然撞开,数十名手持钢管和砍刀的黑衣大汉蜂拥而入,将整个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 苏遮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她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 面对这么多手持凶器的亡命之徒,她根本没有胜算! “给我上!把这小妞废了!”刀疤刘狞笑着下令。 “是!” 众大汉发出一声呐喊,挥舞着武器,如潮水般涌向苏遮。 苏遮咬紧牙关,奋力抵抗。 她身法灵动,每一拳每一脚都能撂倒一个大汉,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很快,一根钢管趁她不备,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噗!” 苏遮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个踉跄,动作慢了下来。 破绽一出,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砰!砰!砰! 钢管和拳脚雨点般落在她的身上。 最终,苏遮寡不敌众,被人一脚踹在膝弯处,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短刃也被打飞,几个大汉立刻上前,用钢管死死压住她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 “苏遮!” 上官柔惊呼一声,脸色异常难看。 她万万没想到,刀疤刘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家族内部,一定出了叛徒! 否则,单凭一个苍狼会,绝没有这个胆子! “上官小姐,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们了。”刀疤刘一步步逼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欲望,“我劝你还是乖乖从了我,免得受皮肉之苦。” “就凭你?” 上官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一股比苏遮更为强横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锻体九段! 她猛地一掌拍向身前的办公桌,坚实的红木桌面在她纤纤玉手下,竟如同豆腐般四分五裂! 刀疤刘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实力竟比她的保镖还要强! 但下一秒,他又笑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上官柔爆发之后,身体猛地一晃,绝美的脸蛋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哈哈哈!上官小姐,你确实是锻体九段的高手,可惜啊……”刀疤刘得意地大笑,“我给你准备的茶,可是加了猛料的‘合欢散’!这药,越是动用真气,发作得就越快!” “现在,你是不是感觉浑身燥热,真气都提不起来了?” 上官柔闻言,心头一沉。 她确实感觉到了,体内一股邪火正在疯狂乱窜,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开始发软,原本运转自如的真气,此刻竟变得滞涩无比。 “卑鄙!”上官柔咬着银牙,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兵不厌诈嘛!” 刀疤刘脸上的笑容愈发猥琐,他伸出手,就想去摸上官柔的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唐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一众人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气息沉稳,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的灰袍老者。 看到来人,上官柔的瞳孔骤然一缩。 “诸葛才!是你!” 来人正是上官家的一位远房亲戚,一直负责公司的外部业务,深受上官家老爷子的信任。 “表姐,好久不见。”诸葛才扶了扶眼镜,笑得像只狐狸,“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吧?” “是你和苍狼会勾结,出卖了家族?”上官柔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出卖?表姐你这话就说错了。”诸葛才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欣赏着她因药力发作而娇喘吁吁的模样,眼中满是贪婪与占有欲。 “我这叫良禽择木而栖。老爷子太偏心了,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你。我为家族辛苦打拼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 他伸出手指,挑起上官柔的下巴,狞笑道:“比如,你,我觊觎已久的美人表姐!” “滚开!”上官柔厌恶地打开他的手。 “还挺辣。”诸葛才也不生气,他指了指身后的灰袍老者,得意地介绍道,“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梁老,和我一样,也是锻体九段的高手。” “上官柔,我劝你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诸葛才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直接摊牌,“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等你成了我的女人,上官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说完,他便对着身旁的梁老使了个眼色。 梁老会意,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住上官柔。 上官柔本就中了药,真气不畅,此刻再被同等级高手的气势压迫,只觉得胸口一闷,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眼看就要瘫倒在地。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受这禽兽的侮辱吗? 就在上官柔万念俱灰之际,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个人?”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角落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年轻人。 正是从头到尾都像个透明人一样的秦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何时把玩着一个茶杯,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诸葛才眯起了眼睛,打量着秦昊:“你是谁?” “我是来要账的。”秦昊淡淡地回答。 “要账?”诸葛才先是一愣,随即和刀疤刘对视一眼,两人都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哪来的傻子,没看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还敢要账?” “小子,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赶紧跪下给才哥磕几个响头,说不定才哥心情好,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刀疤刘指着秦昊的鼻子,嚣张地骂道。 上官柔原本因秦昊出声而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她苦笑一声。 他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对抗得了这群穷凶极恶之徒? 现在把他牵扯进来,只会害了他。 “你快走!这里没你的事!”上官柔用尽力气,冲着秦昊喊道。 “走?”诸葛才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今天谁也别想走!” 他对着身旁的大汉一挥手:“去,把那小子的腿给我打断,然后扔出去喂狗!” “是!” 两个离秦昊最近的大汉狞笑着,握着钢管就朝秦昊走了过去。 “小子,下辈子眼睛放亮点,别多管闲事!” 其中一个大汉高高举起钢管,用尽全力,对着秦昊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上官柔和苏遮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传来! 紧接着是杀猪般的惨嚎! “啊——我的手!” 上官柔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大汉的钢管,在离秦昊头顶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第10章 蝼蚁也敢挑衅? 而秦昊不知何时抬起了手,仅用两根手指,就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势大力沉的钢管。 那个大汉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竟是被秦昊硬生生掰断了! “聒噪。” 秦昊眉头微皱,手指轻轻一弹。 “砰!” 那个大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昊,像在看一个怪物。 另一个正要动手的大汉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竟是直接吓尿了! “你……”刀疤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喉咙有些发干。 诸葛才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死死地盯着秦昊:“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脏上,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梁老,杀了他!”诸葛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厉声喝道。 一直站在他身后,闭目养神般的灰袍老者梁老,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属于锻体九段武者的强大气势,如山岳般朝着秦昊碾压而去! “小子,敢在才哥面前放肆,受死!” 梁老爆喝一声,身形一闪,干枯的手掌化作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秦昊的心脏! 这一爪,他用了十成功力,自信就算是同级别的武者,也绝不敢硬接!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秦昊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就在梁老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胸口的瞬间,秦昊才慢悠悠地抬起手。 轻飘飘地,一掌拍出。 就像拍打一只苍蝇。 “砰!” 梁老的身影,在半空中骤然凝固。 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眼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一个清晰的掌印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周围的骨骼尽数碎裂。 “你……是……开脉……宗师……” 梁老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生机迅速消散,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再没了声息。 一掌! 仅仅一掌! 一位锻体九段的顶尖高手,就这么被秒杀了! 整个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刀疤刘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腿肚子不停地抽筋。 锻体九段啊!那可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就这么……被一巴掌拍死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诸葛才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引以为傲的最大依仗,就这么没了? 而上官柔,此刻美眸圆睁,红唇微张,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年轻的开脉宗师?! 天啊!整个璃江,甚至整个南省,都找不出一个如此年轻的宗师! 绝望的深渊中,陡然照进了一束璀璨的光! 是希望! 前所未有的希望! 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她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疯狂肆虐的药力。 “嗯……” 一声娇媚入骨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溢出。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席卷全身,她的意识开始模糊,雪白的肌肤泛起诱人的粉色,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只想找一个坚实的依靠。 她下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领口,想要寻求一丝清凉。 那扣得严严实实的白色衬衫,被她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雪腻的春光和深邃的沟壑。 “小子!你别得意!” 诸葛才看着秦昊一步步逼近,死亡的恐惧让他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 “我告诉你!我调查过你!你不就是沈家的那个废物上门女婿吗?你老婆沈白粥是个瘫子,你还有个相好的叫柳允微,在城西开了个小吃店!”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我马上就让人去把你那瘫子老婆从楼上扔下去!再去把你那小情人抓起来,找一百个男人轮了她!” “我让你全家都给你陪葬!” 诸葛才疯狂地咆哮着,以为抓住了秦昊的软肋。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感觉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秦昊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淡漠的眸子里,此刻充斥着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杀意。 “你,在找死。” 一股比刚才梁老强大百倍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空气都变得粘稠! 噗通!噗通! 办公室里所有还站着的黑衣大汉,包括刀疤刘在内,全都不堪重负,双膝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 诸葛才! 他竟敢用允微来威胁自己! 允微是他的恩人,是他心中最柔软、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你刚才,说什么?” 秦昊的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诸葛才面前。 诸葛才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铁钳死死地扼住,整个人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呃……呃……” 窒息感传来,诸葛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数百名手持各种武器的苍狼会成员将整个楼道堵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杀气腾腾。 是刀疤刘在秦昊秒杀梁老时,就悄悄按下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才……才哥!” 刀疤刘看到外面的援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忍着巨大的压力,嘶吼道:“兄弟们来了!我们有几百号人!还有枪!” 说着,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对准了秦昊的后心! “小子!快放了才哥!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枪! 看到那把手枪,原本充满希望的苏遮,心又一次沉入了谷底。 武者再强,也是血肉之躯。 被这么多枪指着,乱枪扫射之下,宗师也只有死路一条! “开枪!给我打死他!快开枪!”被掐得快要断气的诸葛才,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 “砰!” 刀疤刘心一横,猛地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苏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下一秒,想象中的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秦昊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连身子都没有晃一下。 而那颗足以洞穿钢板的子弹,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他的两根手指之间,弹头还在微微旋转,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徒手……接子弹?!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刀疤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握着枪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外面那数百名苍狼会的精英看到这一幕,吓得集体失声,脸上的嚣张和杀气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第11章 敢动我家人? “我给你一次机会。” 秦昊看都没看刀疤刘,只是淡淡地对被他掐在手里的诸葛才说道:“收回你刚才的话,然后自断双臂,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呸!你做梦!” 诸葛才仗着外面人多,胆气又壮了起来,怨毒地吼道:“小子!你再能打,能打一百个?一千个?有种你就杀了我!我死了,上官家和诸葛家都不会放过你!你老婆,你的小情人,全都要给我陪葬!” “很好。” 秦昊点了点头,脸上的杀意反而收敛了,变得异常平静。 他随手一甩,将手中的子弹弹了出去。 “咻!”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啊!” 一个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大汉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膝盖倒了下去。 而那颗子弹在洞穿了他的膝盖后,威力不减,再次转向,精准地射入了诸葛才的右腿膝盖! “噗嗤!” 血花四溅! “啊啊啊——我的腿!”诸葛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瘫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腿疯狂翻滚。 秦昊没有停手,屈指一弹,另一颗子弹也从他指尖飞出,废掉了诸葛才的另一条腿。 “你不是喜欢让人陪葬吗?” 秦昊走到诸葛才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绝望。” 他转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刀疤刘。 “过来。” 刀疤刘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来到秦昊面前。 “爷……爷……饶命啊……” 秦昊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丢到他面前。 “把他两条胳膊,给我砍下来。”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什么?!”刀疤刘吓得魂飞魄散。 “你不砍,我就砍你的。” 刀疤刘看了一眼秦昊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他心一横,捡起砍刀,闭上眼睛,对着诸葛才的手臂就狠狠地砍了下去! “咔嚓!” “啊——!” 两条血淋淋的手臂掉落在地,诸葛才疼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弄醒他。” 秦昊的声音依旧平静。 立刻有大汉哆哆嗦嗦地端来一盆冷水,浇在了诸葛才的头上。 “啊!我的手!我的腿!”诸葛才悠悠转醒,看到自己的惨状,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别急,这只是开始。” 秦昊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苍狼会的人。 “从他开始,”秦昊指了指刀疤刘,“你们每个人,都过来,在他身上砍一刀。谁要是不敢,或者砍得轻了……” 秦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场,就和他一样。” 秦昊的话如同九幽地狱的魔咒,让在场所有苍狼会成员都如坠冰窟。 让他们亲手,一刀一刀地将诸葛才凌迟处死? 这是何等残忍的手段! 刀疤刘浑身剧烈颤抖,他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哀嚎的诸葛才,又看了看秦昊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最终,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 他咬着牙,举起砍刀,在诸葛才的大腿上,狠狠划下了一道血口。 “啊——!” 诸葛才的惨叫声,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下一个。”秦昊的声音响起。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排着队,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走上前,在诸葛才身上留下一道属于自己的“杰作”。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整个过程,秦昊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胆敢触碰他逆鳞的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大汉颤抖着收刀后退时,地上的诸葛才,早已不成*人形*,变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 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苏遮和上官柔早已别过头去,不忍再看这地狱般的景象。 秦昊的目光,落在那个被他一掌拍死的梁老尸体上,眉头微皱。 随即,他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梁老的尸体竟凭空自燃,转瞬间就化为了一捧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看到这一手,刀疤刘等人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对秦昊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者的认知范畴。 “把这里处理干净。”秦昊指了指地上的狼藉,对刀疤刘下令,“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五个人知道。如果消息泄露出去……” “爷您放心!”刀疤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保证!今天的事,天知地知,您知我们知!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不用您动手,我亲手把他剁了喂狗!” 秦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已经意识不清的上官柔。 此刻的上官柔,身上的职业套裙已经被她自己撕扯得不成样子,雪白的肌肤上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口中不断发出诱人的呻吟,身体无意识地扭动着,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你……你要干什么?!” 苏遮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是张开双臂,将上官柔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秦昊。 她虽然感激秦昊救了她们,但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面对此情此景,她不信秦昊能坐怀不乱。 “她中了合欢散,再不解毒,经脉逆流,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爆体而亡。”秦昊淡淡地解释道。 “那……那也不能让你……”苏遮咬着牙,宁愿小姐武功尽废,也不愿清白受辱。 “想多了。”秦昊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对她没兴趣。让开,我用真气帮她把毒逼出来。” 苏遮将信将疑,但看到上官柔越来越痛苦的样子,最终还是让开了位置。 秦昊走到沙发前,扶起上官柔让她盘膝坐好,然后自己坐在她身后,双掌抵在了她光洁滑腻的后背上。 入手一片温润,惊人的弹性让秦昊心头微微一荡,但随即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凝神静气,一股精纯雄厚的真气,缓缓渡入上官柔体内。 混沌真气一进入上官柔的经脉,立刻就将那些作祟的药力包裹、驱散。 然而,就在这个过程中,秦昊的脸上却露出一抹惊异之色。 他发现,上官柔的体质极为特殊! 她的经脉比常人宽阔坚韧数倍,而且天生亲和阴寒属性的能量。 这……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太阴之体”! 这种体质,若是修炼阴寒属性的功法,简直一日千里,成就不可限量! 难怪她年纪轻轻,就能达到锻体九段。 秦昊心中一动,稍稍改变了真气的运行方式,引导着丝丝缕缕的药力,非但没有排出,反而将其炼化,融入了上官柔自身的真气之中。 这合欢散药性至阳,对于太阴之体来说,反而是阴阳调和的大补之物。 第12章 五千万不过分吧?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上官柔身上的潮红渐渐褪去,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便是秦昊那张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瞬间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谢谢你……救了我。”上官柔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清冷。 “举手之劳。”秦昊收回手掌,站起身。 这时,他才注意到,由于刚才运功出汗,上官柔那件本就被撕破的白色衬衫,此刻紧紧地贴在身上,将她那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甚至连内衣的颜色和轮廓都若隐若现。 “你看哪里!”苏遮发出一声怒斥,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上官柔身上。 秦昊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上官柔的脸颊也泛起一抹红晕,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站起身,走到已经快吓瘫的刀疤刘面前。 “说,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她的声音冷若冰霜。 “是……是上官杰!上官家的二少爷!”刀疤刘不敢有丝毫隐瞒,“是他和诸葛才联手,给了我们一千万,让我们配合演这出戏的!” “上官杰……”上官柔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从今天起,苍狼会,解散。这栋楼,限你们三天之内搬空。滚!” “是是是!”刀疤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一群手下跑了。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了三人。 秦昊走到那堆血肉模糊的尸体旁,从诸葛才的口袋里,翻出了沈家的那份欠条,然后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财务。 “沈家那笔账,现在结一下吧。” 财务哪敢说个不字,连忙打开保险柜,将五百多万现金装进了几个大箱子里。 秦昊看了一眼箱子,忽然又开口了。 “五百万的本金,拖了快一年,收你五千万利息,不过分吧?” 财务:“……” 苏遮:“……” 上官柔:“……” 最终,在秦昊“和善”的目光下,财务哭丧着脸,又凑了四千多万,凑足了五千万,转到了秦昊指定的账户上。 秦昊只留下了属于沈家的五百万,剩下的四千五百万,心安理得地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处理完一切,上官柔走到秦昊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秦先生,今日救命之恩,我上官柔无以为报。若您不嫌弃,我愿与您结为异姓姐弟,以后您的事,就是我上官柔的事!” “哦?”秦昊挑了挑眉,“叫我一声好弟弟来听听?” 上官柔一愣,随即莞尔一笑,那瞬间的风情,让整个房间都亮了几分。 “好弟弟。” “行吧,这个姐姐我认了。”秦昊满意地点点头,“走,认了姐姐,不得请弟弟吃顿好的?” “当然!”上官柔豪气地一挥手,“江淮阁帝王厅,我请客!” …… 江淮阁,璃江市最顶级的餐厅。 当上官柔带着秦昊和苏遮来到这里时,大堂经理却一脸为难地迎了上来。 “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帝王厅已经被王家的王少包下了,您看,要不给您换个天字号包厢?” “王浩然?”上官柔黛眉微蹙,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纨绔子弟。 “让他滚。” 秦昊的声音淡淡响起,“我姐姐订的包厢,谁来都没用。” 大堂经理脸色一变:“这位先生,您说话最好客气点!王少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话音刚落,一个嚣张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口气,敢让本少爷滚?” 只见一个穿着范思哲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子,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正是王浩然。 他看到上官柔,眼睛一亮,正要上前搭讪,目光却落在了上官柔身边的秦昊身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脸上露出极度夸张和鄙夷的表情。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沈家那个著名的窝囊废上门女婿,秦昊吗?” 王浩然指着秦昊,对着身边的同伴大声嘲笑道:“哈哈哈,你们快看!这家伙就是那个娶了沈家瘫子,还被当众悔婚的废物!” 他根本没把上官柔和秦昊联系到一起,只当秦昊是这里的服务员。 他身边的同伴,一个叫章林的富二代,目光则被上官柔和苏遮的美色吸引,满脸银笑地走了上来。 “呦,两位美女,别跟这个废物待在一起了,多掉价啊。” 章林掏出一张黑卡,递到上官柔面前,轻佻地道:“美女,今晚跟哥走,这卡里的钱,你随便花!” 上官柔的凤眸还没泛起寒意,她身边的苏遮已经动了。 章林只觉眼前一花,递出黑卡的手腕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扣住。 “啊!” 他来不及反应,一阵剧痛袭来,紧接着便是一声脆响。 手腕,被硬生生掰断了! “我的手!”章林发出惨叫。 苏遮面无表情,松开手,紧接着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 章林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混合着鲜血的几颗牙齿飞出,狼狈摔在地上。 “不知死活的东西。”苏遮收回手,语气冰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王浩然和那群跟班都怔住了。 大堂经理也懵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保镖的女人,下手居然这么狠! “你……你他妈敢打我?!”王浩然回过神,指着苏遮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云澜市章家的大少!你死定了!” 苏遮不理他,又是一脚,踹在地上哀嚎的章林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肋骨断裂的脆响,章林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白眼一翻,直接疼晕过去。 “反了!反了天了!”王浩然彻底暴怒,冲着大堂经理咆哮,“陆经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叫保安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拿下!” 大堂经理陆江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出对讲机,语气严厉地喊道:“保安部!所有人!立刻到大堂来!有人闹事!” 他心里也憋着火,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手,这简直是在打他江淮阁的脸! 第13章 跪下唱征服 很快,十几个穿着制服、手持警棍的保安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将秦昊三人团团围住。 陆江河有了底气,指着秦昊三人,对王浩然赔笑道:“王少您放心,今天这事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他转向秦昊,眼中尽是鄙夷和嘲讽。 “我说你一个沈家的上门女婿,废物点心,吃软饭就安安分分吃,跑到我们江淮阁来撒什么野?”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配吗?”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跪下给王少和章少道歉!否则,今天我让你们横着出去!” 王浩然得意地笑起来,目光再次落到上官柔身上,充满侵略性。 “美女,现在知道怕了吧?这样,你过来,亲我一口,再陪我喝杯酒,今天这事就算了。至于这个废物……”他指了指秦昊,“打断他两条腿,扔出去!” 苏遮眼神一寒,气息再次变得危险。 这些保安在她眼里,与土鸡瓦狗无异。 就在她准备动手清理全场的时候,上官柔却笑了。 她被气笑了。 “好,很好。”上官柔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上官云,江淮阁,帝王厅,三分钟。” “滚过来。”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语气,不是吩咐,更像是命令。 陆江河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上官云?你以为你是谁?我们老板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还让他滚过来?我看你是真疯了!” 王浩然也哈哈大笑:“装!接着装!我倒要看看,三分钟后,谁会滚过来!”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不到一分钟! 一个穿着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满头大汗地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正是江淮阁的老板,上官云! 陆江河看到老板,立刻像条狗一样迎了上去,指着上官柔邀功:“老板,您来得正好!就是这个女人,她……” 他话还没说完。 “啪!” 上官云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陆江河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都流血了。 “你他妈的狗东西!眼睛瞎了吗?!”上官云气得浑身发抖。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上官云跑到上官柔面前,九十度鞠躬,声音都在颤抖。 “大小姐!我……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大小姐?!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陆江河、王浩然以及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上官家的大小姐?! 那个执掌着璃江商业半边天的上官家?! 陆江河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王浩然脸上的得意和嚣张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骇然! 他……他刚才调戏了上官家的大小姐?!还要让她陪酒?! “怎么回事?”上官柔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大小姐,我……”上官云冷汗直流,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转头,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陆江河。 陆江河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跪着,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全推到了王浩然身上。 上官云听完,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陆江河的脸就是一顿猛踹! “瞎了你的狗眼!连大小姐都敢得罪!” “我让你当经理,不是让你给我惹祸的!” “你被开除了!还有你们这群废物保安,全都给我滚蛋!” 处理完内部人员,上官云又走到已经吓傻的王浩然面前。 “王浩然,从今天起,你和你背后那个什么狗屁章家,被江淮阁永久拉入黑名单!” “还有,”上官柔清冷的声音响起,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通知下去,南城区那个项目,王家,出局了。” “不!”王浩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那个项目可是他们王家倾尽全力,想要翻身的希望啊! 上官柔一句话,就让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上官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恭敬地应下:“是,大小姐!” 他随即卑微地看着上官柔:“大小姐,您看……这个处理,您还满意吗?” 上官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下不为例。” “是!是!”上官云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退下吧,别在这碍眼。” 上官云不敢多留,立刻像撵狗一样,把王浩然、陆江河还有那堆烂泥似的保安全都清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上官柔这才转向秦昊,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好弟弟,让你看笑话了。” 秦昊无所谓地耸耸肩:“挺有意思的,走吧,姐姐,吃饭。” “好!” 两人并肩走向帝王厅,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目瞪口呆的众人。 帝王厅内,奢华的水晶吊灯下,山珍海味不断呈上。 上官柔亲自为秦昊倒了一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 “好弟弟,今天的事,真的多谢你。”上官柔举起酒杯,神情真诚。 如果不是秦昊,她今天不仅要受辱,整个上官家的基业都可能被颠覆。 “一杯酒就想打发我?”秦昊挑了挑眉。 上官柔一愣,随即莞尔一笑,风情万种:“那……弟弟想要什么?只要姐姐给得起。” 秦昊看着她,忽然问:“你这么一个大美女,实力又强,怎么会想不开认我当弟弟?” “因为你比我强。”上官柔的回答很直接,“而且,我很好奇。” 她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美眸凝视着秦昊。 “我查过你,沈家的上门女婿,据说……之前脑子还有些问题。到底是什么,让你甘愿入赘一个二流家族,还娶了一个……瘫子?” 这个问题,她实在想不明白。 以秦昊展现出的实力,别说璃江,就算在整个龙国,也足以横行无忌了。 “一些陈年旧事罢了。”秦昊简短地带过,并不想多谈。 他之所以答应沈白粥,一是因为沈慕瑶的背信弃义让他恶心,二是因为沈白粥的纯阴之体对他有大用。 见秦昊不想说,上官柔也很知趣地没有再问。 她知道,这种强者,必有自己的秘密。 第14章 你的病,我能治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饭后,上官柔正要安排车送秦昊回去,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秦昊。 上官柔点开一看,发现是一张手写的药方,下面还附带了一行字。 “此方名为‘太阴温脉散’,专为你太阴之体所配。你每月十五前后,左胸第三根肋骨处是否会如针扎般刺痛?这是你早年强行冲击境界,留下的阴寒内伤。按此方服药三月,可痊愈。” 轰! 看到这段话,上官柔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心中掀起了比之前在苍狼会时还要巨大的波澜!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 就连家族里最顶尖的医师都查不出来,只当她是练功岔了气! 而秦昊,仅仅是隔着衣服为她疗伤了半个小时,居然就将她的病症、体质、乃至发作时间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这是神术! 上官柔猛地抬起头,看向秦昊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激动。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有些颤抖。 “秦先生!不……好弟弟!我有一位至交好友,身患重病,遍寻名医而不得,眼看就要……你能不能,求求你,救救她!” 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 能让上官柔如此失态,可见那位朋友对她有多重要。 秦昊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点了点头:“带路吧。” “谢谢!太谢谢你了!”上官柔激动不已,立刻起身安排。 离开江淮阁时,上官云早已在门口等候,恭敬地递上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秦先生,这是我们江淮阁的至尊卡,以后您来,所有消费全免。” 秦昊也没客气,随手揣进了兜里。 劳斯莱斯幻影在夜色中疾驰,最终驶入一片依山傍水的奢华庄园。 这里是璃江市的权力核心地带,安保森严。 车辆在庄园深处的一栋别墅前停下。 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管家早已等在门口,见到上官柔,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小姐。” “福伯,舒然姐怎么样了?”上官柔急切地问。 “唉,还是老样子,刚才又咳血了,韩院长他们正在会诊。”福伯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秦昊身上,带着一丝疑惑。 上官柔立刻介绍道:“福伯,这位是秦昊秦先生,我请来为舒然姐治病的。” 福伯打量了秦昊一番,见他如此年轻,眼神里的希望黯淡了几分,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上官柔拉着秦昊,快步走进了别墅。 客厅里,气氛凝重。 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踱步,他正是璃江市首,黄以诚。 沙发上,坐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是璃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韩林。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仙风道骨的唐装老者,和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医生。 “柔柔,你来了。”黄以诚看到上官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黄哥。”上官柔应了一声,立刻将秦昊推到身前,“这位是秦昊秦先生,他的医术非常高明,一定能治好舒然姐!” 黄以诚和那几位医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昊身上。 当看到秦昊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时,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尤其是那个韩林,他直接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开口了。 “上官小姐,你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就这么个毛头小子,他会看病吗?别是哪个医学院的学生,跑来骗吃骗喝的吧?” 这话一出,那几个医生都露出赞同和鄙夷的神色。 秦昊眉头一挑,还没说话,上官柔已经冷声反驳:“韩院长,请你注意你的言辞!秦先生是我请来的贵客!” 黄以诚也有些不悦,觉得上官柔太胡闹了。 他妻子的病,请遍了国内外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现在带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这不是开玩笑吗?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唐装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走到二楼的卧室门口,对着黄以诚摇了摇头,叹息道。 “黄市首,夫人的病,恕老夫无能为力。心脉衰竭,生命将尽,已是天命,非药石可医啊。” 这位,正是龙国赫赫有名的国手,孙方卿! 连他都这么说,黄以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叫汤姆的外国医生立刻站了出来,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借机贬低道:“我就说过,你们的中医都是骗人的巫术!黄先生,现在只有一条路了,立刻进行心脏移植手术!我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心源!” 韩林也连忙附和:“是啊市首!孙老都束手无策,西医才是科学!再拖下去,夫人就真的没救了!”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地吹捧西医,贬低中医,秦昊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一步上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一群庸医,治不好病,就只会把功劳推给科学,把责任推给天命。” “目光短浅的东西!” “她的病,我能治!” 秦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狂! 太狂了! 连国手孙方卿都断言药石无医,连最顶尖的西医专家都只能选择换心续命,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居然敢说你能治? “哈哈哈!”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那个外国医生汤姆。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指着秦昊。 “年轻人,吹牛之前,最好先了解一下病人的情况。夫人的心跳已经衰弱到正常人的十分之一,这是不可逆的!你说你能治?好啊,你证明给我们看啊!你要是能治好,我当场拜你为师!” 韩林更是满脸不屑,阴阳怪气地说道:“证明?他拿什么证明?就凭一张嘴吗?黄市首,我建议立刻把他轰出去!别让这种江湖骗子,打扰了夫人最后的安宁!” 黄以诚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他本就因为妻子的病情烦躁不安,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子在这里胡言乱语,让他失去耐心。 第15章 你们谁反对? “柔柔,我知道你是好意。”黄以诚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但是,你朋友的病,不是儿戏。这位……秦先生,请回吧。”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在他看来,让秦昊这种人出手,是对他妻子生命的不负责。 上官柔急了,刚想开口,秦昊却先一步转身,作势要走。 “既然不信,那我走就是。” 他本来就是看在上官柔的面子上才来的,既然主人家不欢迎,他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等一下!” 就在这时,二楼的卧室里,传来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却依旧难掩风华的绝美妇人,在女佣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市首夫人,李舒然。 “让他……试试。”李舒然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秦昊身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怀疑,反而带着一丝奇特的审视和……希冀。 “舒然!别胡闹!”黄以诚急了,“你的身体怎么能……”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试的?”李舒然自嘲地笑了笑,她的目光始终看着秦昊,“这位小先生,既然你说你能治,那你可否说说,我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韩林和汤姆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骗子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秦昊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李舒然的脸上,只看了一眼,便淡淡开口。 “你的病,不在心,而在血。” 他上前几步,无视了黄以诚警惕的眼神,直接抓起李舒然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只一瞬间,秦昊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不是病。”秦昊松开手,语气笃定,“是蛊。” “你中的,是一种名为‘噬心蛊’的奇蛊。此蛊以你的心脉精血为食,每日吸食一分,你的生机便流逝一分。如今,它已经快要成形,所以你的心脉才会急剧衰竭。” “一旦蛊虫破心而出,你便会当场毙命,神仙难救。” 噬心蛊?!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除了上官柔和孙方卿,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和荒谬。 “蛊?哈哈哈哈!”韩林再次放声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我行医三十年,第一次听说生病是因为中了蛊!简直是天下奇闻!” “年轻人,这里是现代社会,不是你写小说的片场!用这种封建迷信的把戏来行骗,你不觉得可笑吗?” 汤姆也耸了耸肩,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秦昊:“噢,天哪,蛊?那是什么?魔法?这是伪科学!” 黄以诚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看向秦昊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他觉得自己刚才居然对这个骗子抱有一丝幻想,简直愚蠢至极!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定秦昊是骗子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国手孙方卿,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噬心蛊……老夫也只是在一部失传的古医籍上看到过记载,没想到,竟真的存在!”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韩林和汤姆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黄以诚更是猛地转头看向孙方卿,声音都在发颤:“孙老,您……您说什么?蛊……真的存在?” 孙方卿没有回答他,而是用无比复杂和震撼的眼神看着秦昊,拱手行了一礼。 “小友年纪轻轻,竟能一眼断出此等奇毒,老夫……佩服!敢问小友,师承何处?” 连孙方卿都这么说了,黄以诚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几步冲到秦昊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神情激动又悔恨。 “秦先生!不!秦神医!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妻子!只要您能治好她,我黄以诚,愿为您赴汤蹈火!” 一旁的李舒然,眼中也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秦昊抽回手,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了还在发愣的韩林身上。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骗子吗?” 韩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硬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演戏!除非……除非你真的能把什么蛊虫拿出来!” “好。”秦昊笑了,“那我们就赌一把。” “要是我治好了她,并且拿出了蛊虫,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 “要是我治不好,任你处置。” “你!”韩林气得脸色涨红。 “怎么,不敢?”秦昊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赌就赌!谁怕谁!”韩林被逼到这份上,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他就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蛊虫! “好。” 秦昊不再废话,转向孙方卿,伸出手。 “孙老,借你的针一用。” 孙方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解下腰间的针包,郑重地递了过去。 秦昊接过针包,看了一眼已经虚弱到快要站不稳的李舒然。 “扶她去床上躺好。” 黄以诚和女佣连忙将李舒然扶进卧室。 秦昊跟着走进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针包,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他随手一捻,七八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便夹在了指间! “好快的取针手法!”孙方卿瞳孔一缩,忍不住惊呼出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单是这一手,就足以证明秦昊绝非等闲之辈!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秦昊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抖,指间的银针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化作道道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入李舒然胸口的各大穴位! 膻中、鸠尾、巨阙、神封……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看得人眼花缭乱! 孙方卿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是…… “太乙神针?!”孙方卿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可是传说中早已失传千年的上古针法!据说练至大成,可夺天地造化,有逆天改命之能! 他只在古籍中见过零星的描述,今日竟亲眼见到了! 韩林和汤姆虽然看不懂门道,但也被秦昊这神乎其技的手法给镇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嘲讽。 “天啊!这……这是魔术吗?!”汤姆医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地大叫。 第16章 银针生火焚妖蛊 韩林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科学? 去他妈的科学!谁家的科学能让银针自己烧起来?! 黄以诚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对秦昊的敬畏,瞬间达到了顶点! 神仙!这绝对是神仙手段! “此乃……以气御针,真气化火!他……他竟然是开脉境宗师!”孙方卿浑身剧烈颤抖,看着秦昊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如此年轻的开脉宗师!医武双绝! 此子,将来必成真龙! 秦昊对外界的震惊恍若未闻,他神情专注,双指并拢,催动体内的混沌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银针之中。 淡金色的火焰越烧越旺,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呃……啊!” 床上的李舒然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夫人!”黄以诚大惊失色,就要上前。 “别动!”秦昊冷喝一声,“蛊虫要出来了!她现在有多痛,就代表那蛊虫被烧得有多惨!” 黄以诚闻言,只能强忍着心痛,紧张地看着。 只见李舒然胸口的皮肤之下,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凸起,正在疯狂地游走、冲撞,想要逃离那片被火焰覆盖的区域! “想跑?”秦昊冷笑一声。 他猛地加大了真气的输出! “敕!” 七根银针上的火焰轰然暴涨,连成一片,形成一个玄奥的符文图案,死死地将那片区域封锁! “啊——!”李舒然的惨叫声更加凄厉,听得人心惊肉跳。 而那个在她皮下游走的凸起,也变得更加疯狂,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火焰的封锁。 “给我……出来!” 秦昊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掌拍在李舒然的腹部! “噗!” 李舒然张口喷出一口黑血! 一道红色的影子,也随着那口黑血,从她口中疾射而出,想要遁入空中逃走! 那东西形似甲虫,通体血红,背生双翅,速度快得惊人! 正是噬心蛊! “哪里逃!” 秦昊早有准备,屈指一弹! 一根离得最近的银针,如同被赋予了神力,化作一道金光,后发先至! “咻!” “吱——!” 一声凄厉的尖啸响起,那道红色的影子被银针精准地贯穿,死死地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只拇指大小的血色甲虫,被钉在墙上,还在疯狂地挣扎扭动,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叫,模样极为可怖! 看到这诡异的虫子,韩林和汤姆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一片湿热,竟是当场吓尿了! 黄以诚也是看得头皮发麻,一阵后怕。 若不是秦昊,他妻子就要被这种鬼东西给害死了! 秦昊走到墙边,看着还在挣扎的噬心蛊,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这蛊虫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是有人,故意对李舒然下的蛊! 不过,他现在没空追究这个。 他收回心神,转身回到床边,收起其余银针,再次为李舒然把脉。 确认她只是元气大伤,性命已无大碍后,秦昊这才松了口气。 他随手拿起纸笔,“唰唰唰”写下一张药方,递给黄以诚。 “照方抓药,一日三次,七日后,可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秦昊看了一眼已经昏睡过去的李舒然,对黄以诚说道:“人,我救了。诊金,你看着给。” 黄以诚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喜悦中回过神来。 他接过药方,双手都在颤抖,然后对着秦昊,“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秦神医!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我黄以诚的命,就是您的!” 一个堂堂的市首,竟然当众下跪! 可见他此刻的感激之情,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秦昊坦然受了他这一跪。 救命之恩,当得起。 而一旁的孙方卿,则快步走到墙边,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钉着噬心蛊的银针。 他看着手中这枚依旧泛着淡淡金芒,温润如玉的银针,眼中充满了痴迷。 “神针!这绝对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针!” 他捧着针,来到秦昊面前,一脸肉痛,却又无比郑重地将整个针包都奉了上来。 “秦神医,您这身医术,老夫生平未见!这套‘金渡’神针,也只有在您手上,才能发挥它真正的威力!今日,老夫便将它赠予神医,只求……日后能有机会,向神医请教一二!” 秦昊看了一眼那针包,倒也没拒绝。 他自己的混沌阴阳针不在身边,这套“金渡”针虽然差了点,但也勉强能用。 “好。”秦昊收下针包。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一转,落在了墙角那个还在瑟瑟发抖,满身骚臭的韩林身上。 秦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韩院长,我们的赌约,你是不是该履行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林身上。 韩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赌约? 跪下,磕头,叫爷爷? 他堂堂璃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医学界的权威,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如此丢脸的事情! “我……我……”韩林支支吾吾,眼珠子乱转,想找个借口蒙混过去。 “怎么?想赖账?”秦昊的眼神冷了下来。 黄以诚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他现在对这个差点害死自己妻子的庸医没有半点好感,冷声喝道:“韩林!大丈夫一言九鼎!秦神医救了我妻子的命,你却想抵赖赌约?还要不要脸!” “就是!愿赌服输!”上官柔也冷冷地开口。 连市首和上官家大小姐都发话了,韩林知道,今天这坎是躲不过去了。 他看着秦昊那张年轻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怨毒。 最终,在众人鄙夷的注视下,韩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秦昊面前。 “咚!” 他咬着牙,将额头狠狠地磕在地上。 “爷……爷……” 那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声音比蚊子还小。 第17章 新的危机! “大声点,听不见。”秦昊掏了掏耳朵。 “你!”韩林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充满了血丝。 “嗯?”秦昊的眼神一凝。 韩林浑身一哆嗦,所有的怨气和不甘瞬间被恐惧浇灭。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嘶吼出来。 “咚!咚!咚!” “爷爷!” “爷爷!” “爷爷!” 三声“爷爷”,叫得是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别墅。 叫完之后,韩林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羞辱,眼前一黑,竟直接气晕了过去。 黄以诚嫌恶地挥了挥手:“来人,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拖出去!” 立刻有警卫员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昏迷的韩林拖走了。 处理完韩林,那个外国医生汤姆,突然连滚带爬地来到秦昊面前,抱着他的大腿,用无比狂热的眼神看着他。 “大师,请收我为徒!” “您的医术不是科学,是艺术!是神技!” 汤姆彻底被秦昊那神乎其技的中医手段所折服,三观都被颠覆了,此刻只想拜师学艺。 秦昊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洋鬼子。 “我不收徒。”他简短地拒绝,然后一脚把他踢开。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黄以诚千恩万谢,非要留秦昊在家中赴宴。 秦昊本来想走,但李舒然悠悠转醒,也开口挽留,他不好拒绝,便留了下来。 宴席上,黄以诚极尽热情,把自己珍藏多年的茅台都拿了出来,一杯接着一杯地敬秦昊。 酒过三巡,李舒然让人取来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递到秦昊面前。 “秦神医,这是我们夫妻的一点心意,还望您不要推辞。” 秦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纯金打造的卡片,上面刻着“南省商会”的字样,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 “这是南省商会最高级的会员金卡,持此卡,可以在南省任何一家隶属于商会的企业,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并且可以调动商会的部分资源。”李舒然在一旁解释道。 这张卡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了。 它代表的是一种身份,一种人脉,一种在南省畅通无阻的资格。 秦昊这次没有拒绝,坦然收下。 对他来说,这些东西或许用不上,但有总比没有好。 宴席结束后,黄以诚亲自将秦昊和上官柔送到门口,并表示已经安排好了专车送秦昊回家。 秦昊与上官柔告辞,坐上了回沈家的车。 车内,秦昊闭目养神,脑中却在回想着那只噬心蛊。 能培养出这种奇蛊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而且对方的目标是市首夫人,其心可诛。 看来,这璃江市,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秦昊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嚣张又熟悉的声音,正是白天在“允微小厨”被他教训过的那个黄毛混混。 “姓秦的!你他妈不是很能打吗?!” “你马子现在在我们手上!” “城南,暮色夜总会!给你半个小时!一个人过来!” “要是敢报警,或者敢迟到一分钟,老子就让你马子尝尝,什么叫一百个兄弟的伺候!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柳允微惊恐的哭喊声和求救声,以及男人淫邪的狂笑。 轰!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秦昊的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车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开车的司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允微! 他们居然敢动允微! 秦昊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掉头!” “去城南,暮色夜总会!” 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不带一丝感情! 司机被秦昊身上那股恐怖的杀气吓得魂不附体,根本不敢有半句废话,猛地一打方向盘,劳斯莱斯在马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胎噪声,调转车头,朝着城南的方向疯狂驶去! 城南,暮色夜总会。 璃江市最混乱、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苍狼会的大本营之一。 夜总会顶楼最豪华的包厢内,灯红酒绿,乌烟瘴气。 十几个满身纹身,流里流气的混混,正围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孩,满脸淫笑。 女孩正是柳允微。 她被胶带封住了嘴巴,脸上挂着泪痕,清秀的脸蛋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身体不住地颤抖。 白天那个被秦昊教训过的黄毛,此刻正得意洋洋地捏着柳允微的下巴,对着旁边一个坐在沙发上,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男人谄媚地笑道。 “海哥,您看这妞怎么样?够水灵吧?绝对是原装的!” 被称作海哥的光头,正是苍狼会的一个小头目,也是白天楚少龙打电话吩咐办事的人。 他下午派黄毛去办事,结果人没带回来,手下还被打得半死,这让他感觉颜面尽失。 于是,他亲自带人,直接冲到小吃店,把柳允微给绑了过来。 海哥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柳允微身上游走,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欲望的光芒。 “不错,确实是个极品。” 他舔了舔嘴唇,对着黄毛吩咐道:“给那小子打电话,让他滚过来受死!” 黄毛立刻拨通了秦昊的电话,也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挂断电话,黄毛愈发嚣张:“海哥,那小子说马上就到!兄弟们都准备好了,等他一进来,就乱刀砍死他!” “不。”海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直接砍死,太便宜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柳允微面前,伸出粗糙的手,拍了拍她娇嫩的脸蛋。 “我要当着他的面,玩他的女人。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是怎么在我的身下承欢求饶的!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苍狼会的下场!” “哈哈哈哈!” 包厢里的混混们都发出猥琐的狂笑。 柳允微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摇头挣扎,口中发出“呜呜”的悲鸣。 “把她嘴上的胶带撕了,我喜欢听美女的叫声。”海哥狞笑着吩咐。 一个混混立刻上前,粗暴地撕掉了柳允微嘴上的胶带。 “你们这群畜生!禽兽!秦昊不会放过你们的!”柳允微鼓起所有的勇气,嘶声力竭地尖叫道。 “秦昊?”海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能打点的泥腿子而已!等他来了,老子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 第18章 你马子在我手上 海哥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短裙的女人就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咯咯笑着,直接坐到海哥的大腿上,眼神轻佻地扫过被绑在椅子上的柳允微。 “海哥,这小妞长得是真清纯,一看就是雏儿。待会儿秦昊来了,咱们可得好好拍下来,让他看看他心爱的女人,是怎么变成我们海哥的玩物。” 女人说着,捏起柳允微的下巴,将杯中的红酒直接灌了下去。 “呜呜!” 柳允微拼命挣扎,呛得眼泪直流,辛辣的液体还是顺着喉咙滑了进去。 “这不是普通的酒。”女人娇笑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另一个酒杯里摇匀。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好东西,能让你快活似神仙。” 她捏开柳允微的嘴,就要将那杯加了料的酒灌进去。 柳允微的眼中写满了绝望,她知道,一旦喝下这东西,自己就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海哥!不好了!刘哥……刀疤刘哥来了!就在楼下!” “什么?” 海哥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猛地站了起来。 刀疤刘可是他的顶头上司,苍狼会四大堂主之一,怎么会突然跑来这种地方? “刘哥在哪?快带我去!” 海哥不敢怠慢,狠狠瞪了一眼柳允微。 “看好她!等老子回来,再好好收拾这小娘们!” 他不敢耽搁,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急匆匆地跟着手下跑了出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包厢里,性感女人看着药效开始发作,俏脸泛起不正常红晕的柳允微,脸上露出嫉妒又恶毒的笑容。 “便宜你了,还能让海哥亲自享用。” 她扭着腰,走到音响旁,将音乐开到最大,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淹没了柳允微无助的呜咽。 柳允微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一股陌生的燥热感从身体深处涌出,让她头脑昏沉,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 …… 另一边,暮色夜总会楼下。 刺耳的胎噪声撕裂夜空,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甩尾横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秦昊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他一出现,周围喧闹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先生,您不能……”门口的保安刚想上前阻拦。 秦昊看都没看他,径直向里走去。 那保安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冲,双腿一软,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秦昊踏入夜总会的瞬间,楼梯口,一个刚跟着刀疤刘下来的小弟张小明,无意中瞥见了秦昊的背影。 他身子猛地一震! 这个背影……怎么那么像下午在公司里,一巴掌拍死梁老,把诸葛才凌迟处死的那尊煞神?! 不可能吧? 张小明用力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那种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他不敢多想,连忙跟上刀疤刘的脚步。 而这时候,秦昊已经来到了顶楼的包厢门口。 “砰!” 一声巨响,包厢厚重的门板被他一脚踹成碎片! 门板轰然倒塌,露出了里面不堪入目的一幕。 柳允微被绑在椅子上,衣衫凌乱,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口中无意识地发出诱人的呻吟。 那个之前给柳允微下药的性感女人,正拿着手机,对准柳允微的脸录着视频。 周围的混混们则吹着口哨,满脸都是猥琐的笑容。 轰! 看到这一幕,秦昊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 “找!死!” 两个字,从秦昊的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 “哟呵?你就是秦昊?” 一个混混见他孤身一人,狞笑着上前,挥舞着手里的钢管,“你他妈还真敢来啊!海哥说了,今天让你……” 他话还没说完。 秦昊的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个混混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半空中喷出一口血沫,混合着七八颗牙齿,重重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当场昏死。 全场死寂。 “操!一起上!砍死他!” 短暂的寂静后,所有混混都反应了过来,抄起手边的酒瓶、砍刀、钢管,面目狰狞地朝着秦昊一拥而上! 霎时间,小小的包厢里,杀机四伏! 性感女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随即又露出残忍的笑容。 她就不信,一个人,还能打得过几十个拿着武器的亡命徒? 然而,秦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看那些冲上来的人。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下药的女人! 他向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那个女人。 “拦住他!” 几个混混嘶吼着,手中的砍刀和钢管从四面八方,朝着秦昊的头颅和四肢狠狠砸下! 他们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场废掉! 柳允微迷离的视线中,仿佛看到了秦昊被乱刀砍中的场景,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秦昊脚步未停。 他的身形在密集的刀光棍影中穿梭,角度诡异,竟无人能碰到他的衣角! 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攻击,尽数落空! “怎么可能?!” 一个混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砍刀从秦昊的残影中划过,脸上写满了惊骇。 下一秒,一只手掌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秦昊随手将尸体丢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着那个下药的性感女人走去。 挡在他面前的混混,无论是谁,无论用什么武器,下场都只有一个。 死。 砰! 一脚,一个混混的胸膛整个凹陷下去,倒飞而出,撞翻了一片人。 咔! 一拳,另一个混混的脑袋被硬生生打进了墙里,红白之物四溅。 夺过一根钢管,随手一挥!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混混,膝盖处同时爆出血花,惨叫着跪倒在地! 短短十几秒! 整个包厢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些还站着的混混,全都吓傻了! 握着武器的手剧烈颤抖,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这他妈是人吗?! 第19章 一人便是千军万马 那个下药的性感女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一股骚臭的液体从她身下蔓延开来。 秦昊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给她吃了什么?” 女人的牙齿疯狂地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昊没有再问,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从她的小包里,翻出了那个药瓶。 他打开瓶塞闻了一下,脸色愈发阴沉。 烈性的催情药,而且剂量极大! “解药。” 秦昊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没……没有解药……”女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这……这种药,只能……只能靠男人……” 话音未落。 秦昊的手指猛地用力! “咔嚓!” 女人的脖子被他硬生生捏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秦昊随手将她的尸体丢在一旁,立刻走到柳允微身边,撕开她身上的绳索。 他将柳允微打横抱起,怀中的女孩身体滚烫,意识模糊,口中不断发出难耐的呻吟,双手不受控制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秦昊眉头紧锁,一股精纯的真气渡入柳允微体内,暂时压制住她体内乱窜的药力。 他抱着柳允微,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骚动。 “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海哥骂骂咧咧地推开挡路的混混,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楼下把刀疤刘伺候得舒舒服服,正想着上来享受美人,却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竟是这幅景象! 遍地都是哀嚎的手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而那个他志在必得的女人,正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操!你他妈是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活腻了?!” 海哥看着秦昊,又惊又怒。 他没看清秦昊是怎么出手的,只当是自己的手下没用,被这小子偷袭了。 秦昊抱着柳允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滚。” 一个字,让海哥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你他妈找死!” 海哥从腰后抽出一把锃亮的开山刀,指着秦昊的鼻子嘶吼道:“兄弟们!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砍死他!谁砍下他一条胳膊,老子赏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本已吓破了胆的混混,听到十万块,眼中再次泛起凶光,握紧了武器,将秦昊团团围住。 海哥仗着人多势众,脸上又恢复了嚣张。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惹了我们苍狼会,惹了我海哥,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现在,把你怀里的女人放下,跪在地上,给老子磕一百个响头,老子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以为自己几十号人,还拿着武器,吃定了这个单枪匹马的小子。 然而,秦昊只是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昊动了。 他抱着柳允微,身形却快得如同一道幻影! 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秦昊已经冲到了一个混混面前。 那混混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砍刀,就被秦昊一脚踹在了胸口。 “砰!” 他整个人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沿途又撞倒了五六个同伴! 秦昊的脚步未停,在人群中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他甚至没有放下怀里的柳允微! 他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或拳或掌,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个混混倒下! 那些砍刀钢管,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不到一分钟! 整个包厢,除了海哥和那个被他派去叫人的黄毛,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几十个手持凶器的壮汉,就这么被一个抱着女人的男人,轻描淡写地全部解决了! 海哥彻底傻了,握着开山刀的手剧烈颤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他妈……是人是鬼?! 海哥做梦都没想到,几十个手下,在对方面前竟然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而且对方,自始至终都单手抱着一个女人!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海哥的声音都在发颤,一步步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秦昊抱着柳允微,一步步地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秦昊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海哥感觉坠入了冰窖。 “大……大哥!有话好好说!” 海哥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大哥你这么好的身手,屈尊在这种小地方,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样,你加入我们苍狼会!我海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以你的实力,用不了多久,地位肯定在我之上!到时候,整个城南都是我们的天下!” 他试图拉拢秦昊,想用苍狼会的名头来稳住对方。 秦昊的脚步停了下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苍狼会?” “也配?” 海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都搬出苍狼会了,对方竟然还是这种态度!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股怒气冲上海哥的头顶,他心一横,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去死吧!” 他猛地暴起,双手握着开山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秦昊怀里的柳允微狠狠劈了下去! 他要用这个女人当人质,逼秦昊就范!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也极为刁钻! 然而—— “锵!”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海哥只觉得虎口剧痛,手中的开山刀像是劈在了一块钢板上,竟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秦昊不知何时抬起了手,仅用两根手指,就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势大力沉的刀刃! “你……” 海哥刚吐出一个字。 秦昊的手指轻轻一错。 “咔嚓!” 那柄精钢打造的开山刀,竟被他硬生生掰断! 紧接着,秦昊拿着那半截断刃,随手一挥! “噗嗤!” 一道血光闪过! “啊——!” 海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握刀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掉落在地! 鲜血从他的断臂处狂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断臂处疯狂翻滚。 第20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有……有本事你别走!” 海哥忍着剧痛,用仅剩的左手指着秦昊,怨毒地嘶吼道:“黄毛!快!去楼下!把刘哥……把刀疤刘哥给我叫上来!” “告诉他!有人在我们的场子里闹事!让他带人来废了这小子!” 那个从一开始就吓得躲在角落的黄毛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往包厢外跑去。 他要去找救兵! 他要让这个魔鬼,死无葬身之地! 秦昊眉头皱了皱。 怀里的柳允微情况越来越差,身体烫得吓人,再不彻底清除药力,恐怕会伤及根本。 他懒得再跟这些蝼蚁纠缠。 当务之急是救人。 秦昊不再理会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海哥,抱着柳允微,走到包厢角落的沙发上,让她躺好。 他坐在一旁,双掌抵在柳允微的后心,催动体内的混沌真气,开始为她驱散药力。 与此同时。 楼下,刀疤刘正被一群美女簇拥着,喝得好不快活。 “刘哥,您再喝一杯嘛!” “刘哥,您好威猛哦!” 刀疤刘左拥右抱,正享受着帝王般的待遇,突然,楼上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黄毛混混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刘……刘哥!不好了!出事了!” 刀疤刘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推开身边的女人。 “妈的,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 “海……海哥的胳膊被人砍了!场子……场子被人砸了!”黄毛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什么?!” 刀疤刘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凶光。 敢在他的地盘上,砍他的人,砸他的场子?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人在哪?!” “就……就在楼上包厢!” “妈的!反了天了!”刀疤刘一把抄起桌上的酒瓶,怒吼道:“兄弟们,都给老子抄上家伙!今天老子要让那不知死活的东西,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身后,那群跟着他一起来的苍狼会精英,立刻从各个角落里抽出砍刀、钢管,一个个杀气腾腾! 之前在公司里被秦昊吓破了胆的张小明也在其中,他此刻也想找个机会,发泄一下心中的憋屈。 “走!跟老子上去!” 刀疤刘一马当先,带着浩浩荡荡几十号人,气势汹汹地朝着楼上冲去! 他们要让那个闹事的人,血债血偿! “砰!” 包厢的大门再次被狠狠踹开。 刀疤刘手持一把滴血的砍刀,满脸煞气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十名手持凶器的苍狼会精英。 “他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我刀疤刘的人?!” 刀疤刘的咆哮声在包厢里回荡。 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海哥,看到救星来了,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刘哥!救我!就是那个小子!快!快废了他!” 他用仅剩的左手,指向了沙发上的秦昊。 刀疤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狞笑在看清秦昊侧脸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身后的张小明等人,也看清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轰! 所有跟着刀疤刘从公司过来的人,脑子里都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是……是他?! 那个一巴掌拍死锻体九段高手的煞星! 那个徒手接子弹,把诸葛才凌迟处死的魔神! “咕咚。” 张小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砍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悄悄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只想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另一个认出秦昊的混混,更是双腿一软,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他妈的!拿不稳东西就给老子滚蛋!” 一个不明所以的混混,不耐烦地推了那人一把。 然而,刀疤刘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海哥还在那里不知死活地叫嚣着:“刘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就是他!砍死他!我要让他死!让他死啊!” 刀疤刘猛地回过神来。 他没有冲向秦昊,反而一个箭步冲到海哥面前,抬起脚,对着海哥的脸就是一顿疯狂地猛踹! “砰!砰!砰!” “操你妈的!你他妈惹谁不好,敢惹秦爷?!” “老子让你叫!让你叫!” “你想死,别他妈拉上老子!” 刀疤刘一边踹,一边破口大骂,那样子,比刚才海哥看到秦昊时还要恐惧百倍!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那些刚跟着刀疤刘冲上来的混混,一个个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刘哥这是……疯了? 不是来报仇的吗?怎么把自己人给打了? 海哥更是被踹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懵逼地喊道:“刘哥……你……你打我干什么啊?该打的是他啊!” “打的就是你这个狗东西!” 刀疤刘一脚踩在海哥的脸上,用力碾了碾,然后转身,跑到秦昊面前,“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的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秦爷!我……我不知道是您在这里!我该死!我该死啊!” “我手下这帮有眼无珠的狗东西,冲撞了您,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只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刀疤刘的身后,张小明等一众从公司过来的混混,也全都反应了过来,争先恐后地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秦爷饶命!” “秦爷饶命啊!” 整个包厢,除了秦昊,和那些不明所以的混混,所有知道秦昊恐怖实力的人,全都跪下了!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剩下的那些混混彻底石化。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到了一个天神一般,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秦昊缓缓收回了为柳允微疗伤的手掌。 此刻,柳允微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呼吸也平稳下来,只是陷入了沉睡。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刀疤刘,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人,很喜欢动我的家人?” 刀疤刘浑身剧烈一颤,吓得差点尿出来,他猛地回头,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地上的海哥。 “把这个狗东西,给我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他现在只想立刻跟海哥撇清关系! 第21章 神仙也救不了你 立刻有几个机灵的混混上前,架起吓傻了的海哥就要往外拖。 “秦爷,还有什么吩咐?”刀疤刘卑微地像条狗。 “管好你的狗。”秦昊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再有下次,苍狼会,就没必要存在了。” 说完,他抱起沉睡的柳允微,径直从跪了一地的人群中穿过,离开了包厢。 直到秦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刀疤刘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刘……刘哥,那人到底是谁啊?”一个心腹小弟颤抖着问。 刀疤刘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他吐出几个字。 “一个……我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神!”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谁敢再招惹秦爷和他身边的人,杀无赦!” …… 秦昊抱着柳允微走出暮色夜总会。 门口,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跑车旁,楚少龙正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有说有笑。 他看到秦昊抱着一个女人从夜总会里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秦昊。 “哟,这不是沈家的废物赘婿吗?”楚少龙松开怀里的女人,满脸讥讽地走了过来,“怎么?你那个瘫子老婆满足不了你,跑到这种地方来找乐子了?” 他还没收到海哥那边办事失败的消息,只当秦昊是来寻欢作乐的。 秦昊脚步一顿,抱着柳允微的手紧了紧。 他的目光,落在楚少龙的脸上,平静,却又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你最好,祈祷自己能一直这么笑下去。” 说完,秦昊没有再看他一眼,抱着柳允微,消失在夜色中。 楚少龙被秦昊那一眼看得心里莫名发毛,但他很快就将这丝不安抛到脑后。 一个废物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海哥的电话,准备问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接通,那头却传来海哥虚弱又惊恐的声音。 “楚……楚少,您……您别再找我了,那笔钱我退给您,您的事,我办不了!” “你说什么?”楚少龙的眉头拧了起来,“我给你五百万,让你抓个女人,砸个店,你跟我说办不了?” “楚少,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吧!那个人……那个人是魔鬼!我两条胳膊都被他废了!”海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废物!”楚少龙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脸上满是鄙夷。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苍狼会的人,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反倒激起了楚少龙的胜负欲。 一个秦昊而已,他还不信在璃江市,没人能治得了他! 海哥不行,那就找比海哥更厉害的! 楚少龙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人——刀疤刘! …… 夜总会顶楼的包厢里,刀疤刘正在处理手下的伤势,脸色阴沉得可怕。 “刘哥,我是楚少龙,楚家的。”楚少龙推门而入,脸上带着自以为是的笑容,“我找你谈笔生意。” 刀疤刘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我出五百万。”楚少龙直接开价,“帮我绑一个女人,再教训一个男人。” “哦?”刀疤刘来了点兴趣,“什么人,值五百万?” “城西开小吃店的,叫柳允微。”楚少龙说着,拿出手机,调出柳允微的照片,递了过去,“至于那个男的,就是沈家那个废物赘婿,秦昊。” 他话音刚落。 整个包厢的温度,仿佛又降到了冰点。 刀疤刘看着手机上那张清秀可人的脸,瞳孔骤然一缩! 张小明等人,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楚少龙! 又是这个女人! 又是秦昊! 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居然想花钱让他们去动那个煞神的女人?! 他是想让他们整个苍狼会都陪葬吗?! “草!” 刀疤刘心头的怒火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一把夺过楚少龙的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你他妈的想死,别拉上老子!” 刀疤刘一巴掌扇在楚少龙的脸上,直接将他打蒙了。 “刘哥,你……” “打!给我往死里打!”刀疤刘指着楚少龙,对着身后的张小明等人疯狂咆哮,“打死了算我的!” 张小明等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听到命令,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砰!砰!砰!” “啊——!别打了!我是楚家的人!”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楚少龙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在包厢里回荡,但迎接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拳脚。 …… 第二天。 秦昊带着柳允微来到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 柳允微昨晚受了惊吓,又中了药,虽然被秦昊救了回来,但精神依旧有些萎靡。 她身上那件在小吃店穿的衣服,也沾染了血污和酒渍。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柳允微看着周围金碧辉煌的店铺,有些局促不安。 这里随便一件衣服,都可能是她小店一个月的收入。 “买衣服。”秦昊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拉着柳允微,走进了一家国际知名的女装奢侈品牌店。 “欢迎光临。” 一个年轻的女导购迎了上来,看到秦昊和柳允微的穿着,尤其是柳允微身上那件脏兮兮的衣服,眼神里的鄙夷一闪而过。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两位想看点什么?” “把你们店里最新款的裙子,都拿出来给她试试。”秦昊指了指柳允微。 女导购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了一下,有些怀疑地打量着秦昊。 这人口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买不买得起。 柳允微连忙拉了拉秦昊的衣角,小声道:“秦昊,这里的衣服太贵了,我们还是走吧……” “没事,我说了算。”秦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画着精致浓妆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到柳允微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嘲讽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大学时候的‘清纯校花’柳允微吗?” “怎么?你那个小破店倒闭了?跑到我们店里来干嘛?是来应聘清洁工的吗?” 这个女人,正是这家店的店长,王菁菁,也是柳允微大学时的同班同学,两人当时因为一些事闹得很不愉快。 柳允微看到她,脸色白了白,不想跟她争辩,拉着秦昊就要走。 “别走啊!”王菁菁却不依不饶地拦住她们,目光落在秦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 “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啧啧,这一身地摊货,加起来有二百块吗?柳允微啊柳允微,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第22章 全都包起来 “道歉。” 秦昊看着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我没听错吧?”王菁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让我给她道歉?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穷鬼,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啪! 秦昊懒得跟她废话,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店铺! 王菁菁被扇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在上面。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昊,几秒钟后,才爆发出尖利的叫声! “你敢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死定了!我男朋友不会放过你的!” 王菁菁歇斯底里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沧海!我被人打了!就在我们店里!你快带人过来!” 挂断电话,王菁菁怨毒地瞪着秦昊和柳允微。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今天谁也别想走!” 秦昊完全没把王菁菁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转身,对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女导购,语气平淡地开口。 “愣着干什么?带她去试衣服。” “啊?哦……哦!” 女导购回过神来,看着一脸凶狠的店长,又看了看气场强大的秦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让你去!”王菁菁尖叫道,“让她试!我倒要看看,这两个穷鬼今天怎么走出这个门!” 她打定了主意,要等男朋友来了,再好好羞辱这对狗男女! 有了店长的发话,女导购不敢再怠慢,连忙走到柳允微身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小姐,请……请跟我来。” 柳允微担忧地看着秦昊:“秦昊,我们还是走吧,别把事情闹大了……” “没事。”秦昊拍了拍她的手,“去吧,挑你喜欢的。” 看着秦昊坚定的眼神,柳允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导购走进了试衣间。 “哼!装模作样!”王菁菁抱着胳膊,在一旁冷笑。 她已经可以预见,待会儿这两个人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凄惨模样了。 很快,试衣间的门帘被拉开。 柳允微换上了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走了出来。 她本就天生丽质,气质清纯,只是平日里不施粉黛,穿着朴素,才显得不那么起眼。 此刻换上这件裁剪得体的长裙,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腰肢……那清水出芙蓉般的气质,瞬间让整个店铺都为之一亮。 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王菁菁,眼中都闪过一抹嫉妒。 秦昊的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 “好看。”他由衷地赞叹。 得到秦昊的肯定,柳允微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小声问:“这件……多少钱?” 女导购看了一眼吊牌,小声道:“小姐,这件是我们品牌的高定款,售价是……二十八万。” “多……多少?!” 柳允微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回试衣间换下来。 二十八万! 她的小店不吃不喝干十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不用换了。”秦昊却拦住了她,对着女导购说道:“这件,包起来。” 他又指了指旁边衣架上的几件衣服。 “还有这件,这件,和那件,都拿去让她试试。” 女导购和王菁菁都愣住了。 这人是疯了吗? 他指的那几件,每一件都是十几万起步的! 王菁菁更是嗤笑出声:“穷鬼就是穷鬼,买不起还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你知不知道这几件衣服加起来多少钱?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秦昊懒得理她,只是催促着女导购。 女导购不敢违抗,只能又拿了几件衣服,让柳允微去试。 接下来,柳允微就像是换装娃娃一样,在秦昊的要求下,一连试了七八套衣服。 每一套穿在她身上,都有着不同的风情。 有清纯可人的,有温婉优雅的,也有明艳动人的。 秦昊看得十分满意。 最后,他对那个已经快要麻木的女导购说道。 “刚才她试过的所有衣服,全都包起来。” “什……什么?”女导购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您是说……全部?” “对,全部。” “先生,这些衣服加起来,一共是一百七十六万……”女导购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哈哈哈哈!” 王菁菁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百七十六万!你听到了吗?穷鬼!你付得起吗?我看你是想偷我们店的衣服吧!” 她正准备叫保安,商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人模狗样的青年,在一群保安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菁菁!是谁?是谁敢动你?!” 来人正是王菁菁的男朋友,赵沧海,他父亲赵承山正是这座商场的总经理。 “沧海!你可算来了!” 王菁菁看到救星,立刻像只受了委屈的猫一样,扑进了赵沧海的怀里,指着秦昊哭诉道:“就是他!就是这个穷鬼!他不仅打我,还想赖账,想偷我们店的衣服!” 赵沧海闻言,脸色一沉,推开王菁菁,目光不善地看向秦昊。 当他看清秦昊的脸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沈家的废物上门女婿啊!” 赵沧海和楚少龙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自然也听说过秦昊的“大名”。 一个入赘沈家,还被当众悔婚的窝囊废,居然也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他转向柳允微,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和贪婪,随即又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你就是柳允微吧?长得倒是不错,可惜眼神不太好,怎么会跟这种废物混在一起?”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赵沧海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秦昊。 “第一,你,跪下,给我女朋友磕头道歉,再自断一臂,然后滚出我的商场!”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柳允微。 “第二,你,今晚留下来,好好陪陪本少爷。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否则,”赵沧海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我保证你们两个,今天谁也别想站着离开这里!” 第23章 商会龙卡 赵沧海的话音落下,店铺里的空气死寂下来。 他身后的保安握紧了警棍,蠢蠢欲动。 周围看热闹的顾客纷纷退后几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秦昊,这个年轻人今天怕是要遭殃了。 王菁菁重新挺直腰杆,抱着双臂,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她死死地盯着柳允微,眼神里的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大学时就压她一头,现在落魄了,还能找到一个愿意为她出头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是个穷鬼,但那张脸确实比自己的男朋友赵沧海要帅! “听到了吗,废物?”王菁菁尖着嗓子,刻意拔高音量,“我男朋友让你跪下磕头,再自断一臂!至于你……” 她的视线转向柳允微,笑容恶毒。 “柳大校花,今晚可要好好伺候我男朋友啊,不然,你这小白脸的另一条胳膊,可也保不住了!” 柳允微气得浑身发抖,小脸煞白,她死死地护在秦昊身前,据理力争:“是你们先侮辱人的!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 “我们侮辱你?”赵沧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捏柳允微的下巴。 “你这种货色,也配本少爷侮辱?能被本少爷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的手还没碰到柳允微。 一只手掌凭空出现,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秦昊。 “我刚才好像说过,让你道歉。”秦昊的声音平淡,不起波澜。 “你他妈的!”赵沧海手腕被捏得生疼,脸色瞬间涨红,对着身后的保安们怒吼,“都死了吗?!给我上!把这废物的两条腿打断!出了事我负责!” “是,赵少!” 十几个保安早就等着这句话,发出一声呐喊,挥舞着手里的警棍,朝着秦昊猛冲过来! “秦昊,小心!”柳允微惊呼出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王菁菁和赵沧海的脸上,都露出残忍的笑容。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砰! 第一个冲上前的保安,还没看清秦昊的动作,就被一脚踹在小腹,整个人弓着身子倒飞出去,撞翻了三四个同伴。 咔嚓! 秦昊侧身躲过砸向头顶的警棍,反手抓住那保安的手臂,轻轻一拧。 那保安的手臂立刻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秦昊的动作行云流水,在十几人的围攻中,脚步从容。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有效。 或拳,或脚,或掌。 短短不到半分钟,十几个气势汹汹的保安,已经全部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哀嚎不止,彻底失去战斗力。 整个店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心,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的年轻人。 王菁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沧海脸上的嚣张,也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他妈是那个传闻中的废物赘婿? 一个人,打翻了十几个手持警棍的专业保安?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这点本事?”秦昊松了松筋骨,目光落在已经吓傻了的赵沧海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赵沧海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强行挺直腰板,嘶吼道: “你……你别得意!能打又怎么样?这是法治社会!你敢打我,我让你牢底坐穿!” “我爸是这家商场的总经理!这座商场,是南省商会旗下的产业!你动了我,就是跟整个南省商会作对!你死定了!” 他搬出自己最大的靠山,试图用背景压垮秦昊。 “南省商会?”秦昊听到这个名字,眉梢一挑,“很了不起吗?” “哼!无知的蠢货!”赵沧海以为秦昊怕了,气焰又嚣张起来,“南省商会,那可是跺一跺脚,整个南省都要抖三抖的存在!你这种底层的蝼蚁,根本无法想象它的能量!”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赵沧海指着秦昊的鼻子,重新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现在,立刻跪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昊直接打断了。 “你和你女朋友,都是蠢货。” 秦昊摇了摇头,似乎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丢在面前的柜台上。 那是一张卡片。 纯金打造。 卡片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正中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这是什么?金卡吗?” “看起来好高级,不知道是什么银行的。” 周围的顾客窃窃私语。 赵沧海和王菁菁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当赵沧海看清那张卡片上,金龙下方刻着的六个古朴小字时,他脸上的嚣张和鄙夷,瞬间凝固! 整个人僵住,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六个字是—— 南省商会龙卡! “商……商会龙卡?!” 赵沧海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柜台上那张薄薄的金卡,像是看到了鬼。 王菁菁不明所以,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什么龙卡凤卡的,装神弄鬼!沧海,别跟他废话了,赶紧叫人把他抓起来!”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赵沧海猛地回头,冲着王菁菁一声怒吼,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王菁菁被他吼得一愣,满脸委屈和不解。 赵沧海却根本没空理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神巨震! 商会龙卡! 这可不是普通的银行卡或者会员卡! 这是南省商会发行的最高等级,也是最神秘的身份象征! 据他父亲所说,整个南省,有资格拥有这张龙卡的人,不超过五个! 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能让南省天翻地覆的真正大人物! 每一个,都是他父亲,乃至他整个家族,需要仰望和跪舔的存在! 可现在,这张传说中的卡,竟然会出现在一个被全璃江市当成笑柄的废物赘婿手里? 这怎么可能?!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赵沧海像是疯了一样,指着秦昊大叫,“你一个沈家的废物,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这一定是你伪造的!” 对!一定是伪造的! 这个废物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商会龙卡的名头,特意搞了个假的来装腔作势! 想到这里,赵沧海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底气。 第24章 亮瞎狗眼 “伪造商会龙卡,这可是重罪!”赵沧海冷笑着,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亲自来验一验你这张卡的真伪!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他迅速拨通了父亲赵承山的电话,刻意开了免提。 “喂?沧海,又惹什么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声音。 “爸!我抓到了一个骗子!”赵沧海得意洋洋地说道,“他伪造了一张商会龙卡,就在咱们商场里招摇撞骗,还打伤了我们十几个保安!” “什么?!商会龙卡?!” 电话那头的赵承山,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满是震惊。 “你确定是龙卡?上面是不是刻着一条五爪金龙?” “对!就是!爸,你快来,这小子还在这里装逼呢,我现在就揭穿他!”赵沧海迫不及待想看到秦昊被拆穿后跪地求饶的模样。 电话那头的赵承山沉默几秒,随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沧海,你听着,这件事非同小可。你现在,立刻,把卡片背后的编号报给我!我马上去内部系统核实!” “好嘞!” 赵沧海得意地瞥了秦昊一眼,伸手就想去拿那张金卡。 秦昊却先他一步,将卡片拿在手里,淡淡开口:“想看编号?可以。” 他将卡片翻转过来,露出背面那一串独一无二的编号。 “编号是……ns003。”赵沧海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赵承山立刻开始在电脑上操作,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整个店铺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柳允微紧张地抓着秦昊的衣角,她虽然不知道那张卡代表着什么,但从赵沧海的反应来看,这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东西。 几秒钟后,赵承山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和迟疑。 “查……查到了。” “卡是真的。” 轰!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狠狠砸在赵沧海的头顶!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懵了。 真的? 这卡竟然是真的?! 怎么会…… 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赵承山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情一转,狂喜上涌。 “不过,”赵承山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这张ns003号商会龙卡的持有人,是市首夫人,李舒然女士!” “沧海!你立大功了!” “这个叫秦昊的小子,肯定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偷了市首夫人的卡!你现在马上稳住他,千万别让他跑了!我立刻带人过去!这次我们不仅能抓到一个胆大包天的窃贼,还能卖市首夫人一个天大的人情!我们赵家,要发达了!”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整个店铺,在短暂的寂静后,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天啊!原来是偷的!” “我就说嘛,一个上门女婿,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级别的卡!” “胆子也太大了,连市首夫人的东西都敢偷!” 王菁菁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捂着嘴,夸张地尖叫起来:“好啊!柳允微!我还以为你找了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个小偷!” 她指着秦昊的鼻子,脸上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秦昊!你真是刷新了我对废物的认知!吃软饭就算了,现在还学会偷东西了?你还要不要脸!” 柳允微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看向秦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迷茫。 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秦昊,咬着牙对王菁菁反驳道:“你胡说!秦昊不是小偷!” “不是小偷?”赵沧海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嚣张,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一步步逼近秦昊。 “秦昊,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人赃并获!这张卡的主人是市首夫人,证据确凿!” “你偷窃如此贵重的物品,还打伤保安,数罪并罚,我看你下半辈子,就准备在牢里待着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昊,仿佛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 然而,面对所有人的指责和唾骂,秦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拉过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然后对着满脸惊恐的柳允微,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别怕,坐下,看戏。” 说完,他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赵沧海和王菁菁,淡淡开口。 “叫人是吗?” “好啊,我等你们叫人。” “最好多叫点,叫得越大牌越好,不然……今天这戏,可就不够精彩了。” 秦昊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彻底激怒了赵沧海。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赵沧海脸色铁青,感觉自己被赤裸裸地挑衅了。 “好!你想看戏是吧?我今天就让你看个够!” 他转头对着王菁菁吼道:“把店门给我关了!今天谁也别想出去!” 然后,他又对着那群躺在地上哀嚎的保安命令道:“都他妈别装死了!给老子起来,把这个小偷给我看住了!他要是跑了,你们全都给老子滚蛋!” 做完这一切,赵沧海走到一旁,开始疯狂地打电话摇人。 他不仅通知了商场的安保部,还动用了自己圈子里所有的关系,把事情添油加醋地宣扬了出去。 “喂?李少吗?我赵沧海啊!我这边抓了个偷了市首夫人龙卡的小偷,场面很大,快带人来看热闹啊!” “张哥!天大的新闻!沈家那个废物赘婿,偷东西被我当场抓住了!就在我家商场,赶紧的!” 一时间,整个璃江市上流圈子的二代们,都收到了这个劲爆的消息。 废物赘婿秦昊,偷了市首夫人的卡,被人赃并获? 这可是天大的乐子! 无数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纷纷朝着商场的方向赶来。 王菁菁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她走到秦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说道: “秦昊,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很狂吗?” “待会儿,等我男朋友的朋友们都来了,等警察也来了,我看你还怎么狂!” “至于你旁边这个小贱人……”她的目光落在柳允微身上,满是嫉妒,“我会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我会让她,跪在我脚下,像条狗一样求我!” 柳允微气得小脸通红,却被秦昊用眼神制止了。 秦昊甚至都懒得看王菁菁一眼,只是掏出手机,慢悠悠地发了条微信出去。 第25章 叫人?我等你 与此同时,市首府邸。 李舒然正和一位气质高贵、容貌绝美的女人在后花园里喝着下午茶。 这位女人,正是李舒然和上官柔两人的共同好友,江知予。 值得一提的是,她和上官柔是亦敌亦友的欢喜冤家。 另外,江知予不仅是南省商会的董事之一,更是来自金陵的顶级豪门——江家。 “舒然,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江知予放下茶杯,关切地看着李舒然。 “是啊,多亏了秦先生。”李舒然一提到秦昊,脸上就忍不住露出感激和敬佩的神色,“知予,你是没见到,秦先生的医术,简直是神乎其技!那什么噬心蛊,被他几根针就给逼出来了!” “真有这么神?”江知予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她见过太多所谓的“神医”,大多是沽名钓誉之辈。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医术能高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李舒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昊发来的微信。 “我在万汇商场,遇到点小麻烦。” 看到这条消息,李舒然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属于市首夫人的威严气场瞬间散开。 “岂有此理!” “知予,你等我一下,我得出去一趟。” “怎么了?”江知予好奇地问。 “我的救命恩人,秦先生,在我们南省商会旗下的商场里,遇到麻烦了。”李舒然的语气里带着薄怒。 “哦?”江知予也来了兴趣,她站起身,“正好,我跟你一起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朋友的恩人。” …… 万汇商场,奢侈品女装店内。 此刻,店里店外已经围满了人。 赵沧海叫来的那群富二代朋友们,将整个店铺堵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都用看猴戏的眼神看着坐在中心的秦昊。 商场的总经理,赵沧海的父亲赵承山,也带着一大批保安赶到了现场。 赵承山是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看着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店铺,和躺了一地的保安,脸色阴沉。 “爸!就是他!”赵沧海指着秦昊,恶人先告状,“这个小偷不仅偷了市首夫人的龙卡,还拒不承认,打伤了我们这么多人!” 赵承山打量了秦昊几眼,见他穿着普通,气质平平,心中便已信了七八分。 他走到秦昊面前,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小子,把你手里的卡交出来!然后跟我们去一趟保安部,把事情交代清楚!” 秦昊抬了抬眼皮,看都没看他。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你!”赵承山气得脸皮抽搐。 他当了这么多年商场总经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好!好得很!”赵承山气得直笑,“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来人!” 他对着身后的保安一挥手。 “把这个小偷给我抓起来!他要是敢反抗,就地打断他的腿!” 然而,那些保安刚刚经历过秦昊的“洗礼”,此刻看着秦昊那平静的眼神,一个个吓得两腿发软,谁也不敢上前。 “一群废物!”赵承山气得破口大骂。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动用点真格的,是镇不住这个小子了。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万汇商场的赵承山。我需要联系商会纪律部的王部长,有紧急情况汇报!对!非常紧急!有人伪造并盗用商会龙卡,还暴力抗法!” 他这是要把事情捅到南省商会的最高层去! 打完电话,赵承山胜券在握地看着秦昊,冷笑道:“小子,我已经通知了商会总部,王部长马上就到。现在,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店铺门口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自动向两边分开。 两道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市首夫人,李舒然! 她身后,跟着气质卓绝的江知予! 赵承山看到李舒然的瞬间,脸上的得意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僵在了脸上。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呀!李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惊动您……” 李舒然看都没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全场目光汇集。 这位璃江市最尊贵的女人,竟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 而后。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对他,恭敬弯腰。 “秦先生,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让这些有眼无珠的东西,惊扰了您。” 死寂! 整个店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市首夫人…… 竟然对着一个传闻中的废物赘婿,一个被他们当成小偷的家伙,鞠躬道歉?!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赵承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赵沧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王菁菁那张画着浓妆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李夫人,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赵承山的声音都在发抖,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 李舒然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赵承山的眼神,冰冷刺骨。 “赵承山,你好大的威风啊。” “秦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张龙卡,也是我亲自赠予他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小偷了?” 轰! 李舒然的话,如同惊雷,在赵承山父子的脑海中炸响! 救命恩人?! 亲自赠予?! 完了! 赵承山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哪里是抓到了什么窃贼,他这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李夫人!我……我不知道啊!我该死!我真的不知道秦先生是您的恩人!”赵承山“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对着李舒然疯狂地磕头。 “都是我这个逆子!是他有眼不识泰山,是他冲撞了秦先生!您要罚,就罚他吧!” 为了自保,他毫不犹豫地将儿子推了出来。 赵沧海也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李夫人饶命!秦先生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第26章 江知予的考验 秦昊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父子二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向一旁的江知予,淡淡开口:“你就是南省商会的董事?” 江知予点了点头,她也被刚才的一幕所震惊,此刻看向秦昊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和好奇。 “这家店,还有这对父子,看着很碍眼。”秦昊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钧。 江知予立刻心领神会。 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赵承山父子,声音清冷地宣布: “赵承山,身为万汇商场总经理,识人不明,管理不善,纵容子嗣仗势欺人,严重损害南省商会声誉。” “我宣布,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 “你的儿子赵沧海,以及你们赵家旗下的所有产业,将永久被列入南省商会的黑名单!” “不!” 赵承山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人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一句话,就断绝了他们赵家所有的生路! 赵沧海更是面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秦昊,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然后竟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想往人群外跑去!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江知予的保镖拦下。 在逃跑的过程中,他甚至一把推开旁边挡路的王菁菁。 “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王菁菁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曾经对她甜言蜜语的男人,头也不回地逃跑。 江知予懒得再看那对父子一眼,目光落在同样瘫软在地的王菁菁身上。 “还有你。”江知予的语气带着厌恶,“身为品牌店长,狗眼看人低,刁难顾客,煽风点火。你,也一并被开除了。” 她随即转向那个从头到尾都战战兢兢的女导购张小敏。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家店的新店长。” “啊?!”张小敏捂着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她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对着江知予和秦昊连连鞠躬:“谢谢江董!谢谢秦先生!谢谢!” 一场闹剧,终于以一种最具冲击力的方式,落下帷幕。 秦昊站起身,走到赵沧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是喜欢仗势欺人吗?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怎么样?” 赵沧海浑身剧烈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昊不再理他,转身拉起柳允微的手。 “我们走。” 在所有人敬畏、羡慕、震撼的目光中,秦昊带着柳允微,在李舒然和江知予的陪同下,走出了店铺。 商场外,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已等候多时。 秦昊让柳允微先上了车,自己才跟着坐了进去。 车辆平稳地驶离商场,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无数跌碎的眼镜。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柳允微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不时偷偷地看一眼秦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而另一边,江知予打破了沉默。 她一双锐利的凤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昊,忽然开口问道: “秦先生,我很好奇。” “舒然说你医术通神,可你看起来,也太年轻了点。” “恕我直言,她的病,真的是你治好的吗?不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偏方吧?” 她的话虽然客气,但言语间的怀疑,却没有掩饰。 在她看来,秦昊或许有些背景,有些手段,但在医术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绝不可能达到李舒然口中那种神乎其技的地步。 李舒然刚想为秦昊辩解,秦昊却笑了。 他没有回答江知予的问题,反而转头看向她,慢悠悠地开口。 “江董事,你练的应该是玄阴诀吧?” 江知予瞳孔一缩。 玄阴诀是她们江家不外传的独门心法,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秦昊无视她的震惊,继续说道: “心法是好心法,可惜,你急于求成,在三年前冲击瓶颈时,留下了一处暗伤。” “这处暗伤,导致你寒气淤积于胞宫之内。” “所以你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小腹会冷痛难忍,对吗?” 江知予脸上的从容和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她美眸圆睁,红唇微张,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秦昊。 这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 就连家族里最顶尖的医师都查不出原因,只能靠药物暂时缓解! 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秦昊看着她那副震惊到失态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丢出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如果我没猜错,每月十五号子时,疼痛最剧烈。” “那种感觉,如坠冰窟,生不如死。” “而且,这暗伤还影响了你的生育能力。” “江董事,你今年二十有八,至今……应该还是完璧之身吧?” 轰! 秦昊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江知予的脑海中炸开! 她那张高贵冷艳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又羞又怒,又惊又骇! 完璧之身! 月事疼痛! 这些都是她最私密,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刚见面不到一小时的男人,当着自己闺蜜的面,一字不差地全部说了出来! 这一刻,什么南省商会董事,什么金陵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小姑娘,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胡说八道!” 江知予的声音都在发颤,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秦昊说的,全中! 一旁的李舒然也惊呆了。 她和江知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关系好到可以穿同一条裤子,但就连她,都不知道江知予身上还有这些隐疾! 她看向秦昊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彻底变成了崇拜! 神了! 秦先生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我是不是胡说,江董事心里最清楚。” 秦昊靠在座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窘迫的江知予,淡淡说道:“你的问题,西医查不出来,中医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再拖下去,不出三年,寒气攻心,到时候,神仙难救。” 第27章 沈家危机 江知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秦昊不是在危言耸听。 这几年来,她找遍了国内外的名医,得到的结论都大同小异。 所有人都对她这怪病束手无策。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将在痛苦中度过的准备。 可现在…… 希望,似乎又重新出现了。 江知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羞赧和震惊,她看着秦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震撼,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你……你能治?”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能。”秦昊的回答,简单干脆。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知予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那颗因为病痛折磨而冰封已久的心,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江知予很快冷静下来。 她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像秦昊这种拥有通天本事的奇人,出手一次,代价绝对不菲。 “代价?”秦昊笑了笑,“看你表现。” “今天你帮了我一个小忙,我很满意。所以,等我心情好的时候,或许可以顺手帮你治一下。” 江知予:“……” 她堂堂金陵江家的大小姐,南省商会的董事,想请她办事的人,能从璃江排到金陵去。 可到了这个男人这里,竟然成了“看心情”? 江知予感觉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但她却偏偏发作不出来。 因为,她的命,还捏在人家手里。 “好。”江知予咬了咬银牙,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秦先生什么时候心情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秦昊接过名片,看都没看,就随手揣进了兜里。 这副随意的态度,让江知予又是一阵气结。 车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古怪。 很快,劳斯莱斯在城西的老街区停了下来。 “我……我到了。”柳允微小声地说道。 “我送你进去。”秦昊说着,便要下车。 “不用了!不用了!”柳允微连忙摆手,小脸微红,“我妈看到……会说的。” 秦昊想了想,也是。 他将柳允微今天买的所有衣服,从后备箱里拿了出来,大大小小十几个袋子,堆得像座小山。 “这些你拿着。” “这……这也太多了,我……” “拿着。”秦昊的语气不容拒绝。 “就当是我,还你以前那些饭钱。”秦昊直接把袋子塞到柳允微怀里,“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柳允微看着秦昊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只是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告别了柳允微,秦昊坐回车上,让司机送自己回沈家。 …… 柳允微提着大包小包,走进自家小店时,柳母张桂兰正在厨房里忙活。 看到女儿提着这么多名牌的袋子回来,张桂兰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解下围裙,快步走出来,将柳允微拉到一旁的角落里,压低了声音质问: “允微!你跟妈说实话,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是不是那个叫秦昊的小子给你买的?” “妈……” “你别说话,听我说!”张桂兰的表情很严肃,“妈知道,那个秦昊救了你,他对你有恩。但是允微,你也要擦亮眼睛看清楚!” “他一个结了婚的男人,无缘无故对你这么好,又送衣服又送钱的,你觉得正常吗?” “他图什么?不就是图你年轻漂亮,图你的身子吗!” “妈是过来人,这种男人的鬼把戏,妈见得多了!你千万不能被他骗了!咱们虽然穷,但咱们要有骨气!不能占人家这种便宜,知道吗?” 张桂兰一番话,说得柳允微哑口无言,心里委屈又难受。 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但她也知道,秦昊不是母亲想的那种人。 可她又该怎么解释呢? 难道要告诉母亲,秦昊其实是一个能让市首夫人都鞠躬道歉的超级大人物吗? 说出去,谁信? …… 秦昊回到沈家别墅时,已经是傍晚。 刚一进门,他就发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沈家老太太谢宝琴,大伯沈四海,伯母柳芳,还有沈慕瑶,全都坐在客厅里。 而在他们对面,还坐着一对看起来很局促的中年夫妇。 男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女的则是一脸的愁容。 秦昊认得他们。 是沈白粥的父母,沈家老二,沈仲山和陈慧。 看到秦昊回来,柳芳立刻怪声怪气地开口: “哟,我们沈家的大忙人回来了?这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外面鬼混什么。” 秦昊懒得理她,径直走到沈仲山和陈慧面前,礼貌地点了点头。 “爸,妈。” 他跟沈白粥领了证,按理就该这么叫。 沈仲山和陈慧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哎!哎!”沈仲山连忙站起身,局促地搓着手,“你……你就是秦昊吧?快坐,快坐。” 陈慧也仔细地打量着秦昊,越看越满意。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姿挺拔,样貌俊朗,眼神沉稳,哪里像外面传言的那个傻子乞丐? 更重要的是,他一回来就大大方方地叫他们爸妈,这说明,他心里是认可他们女儿,也是尊重他们这对长辈的。 “好孩子,好孩子。”陈慧拉着秦昊的手,眼圈都有些红了。 他们这一房,在沈家一向没地位,女儿又残疾,受尽了白眼和欺负。 现在,总算是有个像样的女婿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沈白粥从楼上下来了。 她看到自己的父母,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白粥啊,你大伯说,公司里有点事,要跟我们商量……”陈慧有些为难地说道。 “商量?”沈慕瑶在一旁冷笑一声,“二叔二婶,话别说得那么好听。今天就是通知你们一声。” 她站起身,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宣布道: “奶奶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你们手上负责的那个与上官集团的合作项目,全权交由我来负责。” “另外,你们在公司的所有职务,也都暂停。以后,就安心在家里,照顾好我这个瘫子妹妹吧!” 第28章 这项目,我要定了! 此话一出,客厅死寂。 沈仲山和陈慧的脸色瞬间煞白。 上官集团的合作项目,是他们夫妻二人在沈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业绩,也是他们这一房的立身之本。 现在,说拿走就拿走了? “大嫂,慕瑶,这……这是什么意思?”陈慧急得站了起来,声音发颤,“那个项目我们跟了快半年了,眼看就要有结果了,怎么能说停就停?” 柳芳翘着兰花指,吹了吹新做的指甲,语调古怪地开了口。 “弟妹,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说停就停?这不还是在咱们沈家手里吗?只不过换了我们家慕瑶负责而已。” 她瞥了一眼轮椅上的沈白粥。 “再说了,你们也得考虑考虑家里的实际情况。白粥这腿脚不方便,你们夫妻俩总得有一个人在家照顾吧?总不能让一个外人来吧?” 这话里的刺,直指秦昊这个刚进门的女婿。 沈仲山是个老实人,被挤兑得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大哥,大嫂,这项目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重要?” 沈慕瑶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俯视着他们。 “二叔,你觉得凭你们,真能拿下上官集团的项目吗?别做梦了!” “我告诉你们,我已经跟楚少搭上线了,楚少答应会帮我引荐上官集团的高层。这个项目,只有在我手上,才能真正为我们沈家带来利益!” “至于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吧,公司的事情,就别操心了。” 沈慕瑶的话,如刀,扎进沈仲山夫妻心里。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陈慧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辛辛苦苦大半年,眼看就要收获果实,结果沈慕瑶一句话,就想把桃子摘走? “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做!我要去找妈评理!”陈慧说着就要往老太太的房间冲。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沈四海猛地一拍桌子,沉声喝道:“这是奶奶决定的!你们找谁都没用!” “仲山,弟妹,你们也别不知好歹。这个家,现在是慕瑶最有出息!资源集中在她身上,才是对沈家最好的选择!” 陈慧的脚步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连老太太都同意了? 她绝望地看向丈夫,沈仲山低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家里,他们这一房,人微言轻,从来没有话语权。 “算了吧……小慧,我们……我们争不过的。”沈仲山颓然地松开拳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爸!” 一直沉默的沈白粥,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 “这个项目,是你们的心血,凭什么要让给他们?” 陈慧回头看着女儿,满眼心疼:“白粥,你别管了,我们……” “我管定了!” 沈白粥打断了母亲的话,她操控着轮椅,来到客厅中央,抬起头,直视着沈慕瑶。 “沈慕瑶,你想拿走项目,可以。” “但是,得凭你自己的本事。靠男人算什么本事?” “你!”沈慕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怎么了?”沈白粥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我说错了?如果不是因为楚少龙,奶奶会把项目给你?” “你一个瘫子,懂什么!”沈慕瑶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地尖叫,“你除了会拖累家人,你还会干什么?!” “我至少不会抢自己亲叔叔的功劳。”沈白粥平静地回敬。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秦昊,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沈白粥的身后,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轮椅上。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 秦昊的声音很平淡,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个项目,谁也抢不走。” 他看向沈慕瑶,眼神玩味。 “楚少龙?他算个屁。” “我敢保证,三天之内,上官集团会主动派人过来,指名道姓,要跟白粥谈合作。” 这话一出,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四海夫妇和沈慕瑶,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沈慕瑶夸张地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秦昊,你是不是脑子又被雷劈了?你以为你是谁?还上官集团主动来找她?你梦没做醒吧?” 柳芳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嘲讽:“就是,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口气倒是不小。你以为上官集团是你家开的?” 就连沈仲山夫妇,也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秦昊。 虽然他们感激秦昊为他们说话,但这话……太离谱了。 上官集团是什么存在?璃江市的商业巨头!怎么可能主动来找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庭? 然而,陈慧看着秦昊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件事。 苍狼安保那五百万的烂账,不就是秦昊三天之内要回来的吗? 当时,他们所有人也都不信,可结果呢? 一个念头,在陈慧心里疯狂滋长。 或许……他真的能做到? 沈白粥也抬起头,看着身后这个男人宽阔的脊背。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自信,但这一刻,她那颗沉寂已久的心,没来由地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好。”她对着沈慕瑶,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就赌三天。” “三天后,如果上官集团的人没来找我,这个项目,我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但如果他们来了,”沈白粥的眼神陡然锐利,“属于我父母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 夜深。 沈白粥的房间里,多了一张简易的行军床。 这是秦昊从储物间翻出来的。 “你……你就睡这个?”沈白粥坐在轮椅上,看着秦昊铺着被子,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是协议结婚,但他毕竟是名义上的丈夫,睡地铺总归不好。 “没事,以前在外面,比这差的环境都睡过。”秦昊无所谓地拍了拍床铺,回头冲她笑了笑,“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针灸。” 灯关了,房间里一片黑暗。 沈白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黑暗中,她能听到旁边地铺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这个男人,再一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他治好了沈慕瑶的脸,要回了五百万的欠款,今天,甚至还敢夸下海口,说上官集团会主动找上门。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的只是一个恢复了神智的傻子乞丐吗? 第29章 废物女婿是真大腿? 沈白粥心里充满了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心安。 正胡思乱想着,旁边忽然传来秦昊的声音。 “睡不着?” 沈白粥身子一僵,小声地“嗯”了一下。 “还在想公司的事?” “……嗯。” “放心吧,我说了他们会来,就一定会来。”秦昊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沉稳,“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 “你的腿,只是小问题。” 听到这话,沈白粥的心猛地一颤。 小问题? 为了这双腿,她的父母愁白了头,她自己也从天之骄女,变成了人人嘲笑的瘫子。 这十几年的痛苦和绝望,在他口中竟然只是“小问题”? “早点睡。”秦昊似乎不想多谈,翻了个身,呼吸再次变得均匀。 沈白粥却再也无法平静,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 与此同时,楚家别墅,灯火通明。 楚家家主楚雄,正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楚少龙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沙发上,浑身缠满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已经看不出人形。 “说!到底是谁干的?!”楚雄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楚家的继承人,在璃江市,竟然被人打成这个鬼样子! “是……是苍狼会……刀疤刘。”楚少龙声音虚弱,眼中充满怨毒。 “苍狼会?”楚雄的眉头狠狠一跳。 “爸!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啊!”楚少龙哭喊道,“我就是想让他帮我教训一下秦昊那个废物,谁知道他……他竟然敢对我动手!” “闭嘴!”楚雄厉声喝止,“为了一个上门女婿,你去招惹苍狼会的人?你脑子被驴踢了?” 楚少龙被吼得一愣,满脸不解:“爸,一个苍狼会而已,我们楚家还怕他们?” “你懂个屁!”楚雄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以为璃江市,是我们楚家说了算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普及璃江的势力格局。 “你给老子记清楚了!璃江的潭水深着呢!一门二会三族四家,最顶尖的是‘一门’,皇甫家,神秘莫测。” “往下,是‘二会’,黑虎会和苍狼会!这两个是盘踞在璃江多年的地头蛇,势力根深蒂固,杀人不眨眼!尤其是黑虎会的老大虎爷,更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只不过他最近不在璃江。” “再往下,是‘三族’,李家、诸葛家和孙家。这三家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 “最末流的,才是我们楚家,还有王家、顾家、沈家,并称‘四家’!” “我们楚家,在‘四家’里都只能算中游!你拿什么去跟‘二会’之一的苍狼会斗?!” 楚雄一番话,彻底把楚少龙给说懵了。 他一直以为,他们楚家在璃江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存在,没想到,竟然只是最底层的“四家”之一? 而他想对付的秦昊,竟然能让“二会”之一的苍狼会堂主,不惜得罪他们楚家也要维护? 这怎么可能! 那个废物赘婿,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能量? 楚少龙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废物秦昊的脸,和刀疤刘那张狰狞的脸,不断交替出现。 “爸,那……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楚少龙不甘心地问。 “不然呢?”楚雄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最近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养伤!那个秦昊,暂时不要去惹他!这件事,透着古怪!” …… 第二天一早。 秦昊送沈白粥的父母离开后,拨通了上官柔的电话。 “喂,好弟弟,这么早找姐姐,是不是想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上官柔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老婆的公司,想跟你们上官集团谈一个合作,你安排一下。”秦昊直截了当地开口。 上官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行,小事一桩。让你老婆直接来集团找我?” “不,”秦昊摇了摇头,“你派个级别高点的人,亲自去沈家找她谈。” “要高调一点。” “让她在沈家,把面子挣足。” 秦昊处理完沈白粥的事情,算了算时间,沈家的债务还剩下最后一笔。 城东一家名为“杏林春”的中医馆,三十万材料费。 他按照欠条上的地址,打车来到城东老城区。 这里和他之前买药的老街差不多,市井气浓郁,只是街道更宽阔些。 “杏林春”医馆的位置很好找,就在街角最显眼的位置。 门脸是古色古香的中式装修,颇有几分考究,一块刻着龙飞凤舞三个大字的牌匾挂在门楣上。 只是,与这气派的门脸相比,是其门可罗雀的冷清。 周围的店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唯独这家医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秦昊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医馆内部陈设讲究,黄花梨的药柜,紫檀木的诊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青年,正坐在诊桌后,垂头丧气地拨弄着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月房租……水电……药材成本……唉……” 听到脚步声,青年猛地抬起头,看到秦昊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的算盘“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镜片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秦……秦……秦哥?!” 秦昊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瘦了些、憔悴了些,但五官轮廓依旧熟悉的青年,脸上闪过讶异。 “安和?” 眼前的青年,竟是他身中奇毒之前,关系最好的兄弟之一,张安和! “我操!真是你啊秦哥!” 张安和激动地从诊桌后冲了出来,一把抱住秦昊,狠狠捶了捶他的后背。 “你小子这几年死哪去了?!我还以为你……” 他话没说完,秦昊却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 张安和立刻察觉不对,松开手,紧张地问:“秦哥,你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秦昊摆了摆手,体内的奇毒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又有了发作的迹象。 第30章 连个鬼都没有 “什么老毛病?快!坐下我给你看看!”张安和不由分说,拉着秦昊就坐到了诊桌前,手指直接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他是中医世家出身,从小耳濡目染,一手脉诊的功夫炉火纯青。 然而,当他的手指搭上秦昊手腕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从疑惑,到凝重,再到惊骇! “这……这是什么脉象?!”张安和的额头上渗出冷汗,“虚浮、沉迟、杂乱无章……你身体里,怎么会……怎么会有一股这么霸道的毒气?!” 秦昊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几年不见,这张安和的医术,精进了这么多。 这可是龙皇传承里记载的天下奇毒,他竟然只靠切脉就能窥得一二。 “你别管了,这毒要不了我的命。”秦昊抽回手,岔开话题,“倒是你,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这医馆是你的?” 提到这个,张安和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换上一脸苦涩。 他叹了口气,把这几年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跟秦昊说了。 原来,张安和前几年从学校毕业后,就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家里的医馆。 他医术不错,加上收费公道,很快就在这一片闯出了名声,生意红火。 可就在半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医疗纠纷”,将他打入了深渊。 一个病人吃了他的药,回去后突然上吐下泻,差点没抢救回来。 病人家属带人来医馆又打又砸,还把他告上了法庭。 虽然最后查明,是那个病人自己乱吃东西,跟他的药没关系,但医馆的名声,却彻底臭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说他是个庸医,再也没人敢来。 祸不单行。 为了打官司,赔偿病人的“精神损失费”,他花光了所有积蓄。 生意一落千丈,资金链断裂,连进药材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去借了高利贷。 三十万的本金,短短几个月,利滚利,就滚到了一百万! “秦哥,我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张安和苦笑着,眼圈泛红,“这医馆是爷爷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不能让它就这么倒了。可那帮放高利贷的,天天上门逼债,说再不还钱,就要把我的医馆收走……” 秦昊听完,眉头紧锁。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医疗纠纷,怎么会这么巧,就把一个名声正旺的医馆,直接逼到绝路? 而且,三十万的债务,对于一个生意红火的医馆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怎么会把他逼到要去借高利贷的地步? 这背后,分明就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故意推动! 秦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沈家欠“杏林春”的欠条,放在桌上。 “这个,是你签的字?” 张安和看到欠条,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是啊……这是沈家欠的药材费。沈家二爷人不错,知道我困难,本来想先把钱结了,结果被他那个大嫂给拦住了,说公司资金紧张,要再拖一拖。” 秦昊心中了然。 又是沈四海那一家子搞的鬼。 “这三十万,我先帮你垫上。”秦昊说着,就要掏手机。 “别!秦哥!”张安和连忙按住他的手,“这怎么行!你刚回来,肯定也不容易。这钱我自己想办法。” 就在两人推脱之际。 “砰!” 医馆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嘴里叼着烟的青年,带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打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花衬衫青年扫了一眼冷清的医馆,目光落在张安和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张医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一百万,今天要是再拿不出来,你这破医馆,可就归我们了啊!” 张安和看到花衬衫青年,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他下意识地将秦昊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地说道:“狼……狼哥,再……再宽限我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把钱凑齐!” “宽限?”被称作狼哥的青年像是听到了笑话,他走到诊桌前,用手拍了拍桌子,“张安和,老子给你的时间还少吗?” “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拿医馆抵债!没有第三个选择!” 他身边的一个鸡冠头打手,直接上前,一把揪住张安和的衣领。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跟我们狼哥装什么呢?” 说着,他扬起巴掌,就要朝着张安和的脸扇下去! 他的手还没落下。 一只手掌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秦昊。 “我兄弟,也是你能动的?” 秦昊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那个鸡冠头打手浑身一颤。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他妈谁啊?活腻了?!”鸡冠头又惊又怒。 “放开他!”狼哥也脸色一沉,对着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打手立刻会意,抄起随身携带的钢管和砍刀,面目狰狞地朝着秦昊围了上来! 张安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喊道:“秦哥!你快走!别管我!” 秦昊却置若罔闻。 他看着那个被自己抓住的鸡冠头,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鸡冠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掰断了! 秦昊随手一脚,将他踹飞出去,撞倒了两个刚冲上来的打手。 “操!一起上!废了他!” 剩下的几个打手被激怒,怒吼着,手中的武器从四面八方朝着秦昊的要害招呼过去! 秦昊身形一晃,轻易地躲开所有攻击。 他闪电般出手,或拳或掌,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一名打手的身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短短十几秒,七八个气势汹汹的打手,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胳膊或者大腿,痛苦地哀嚎。 整个医馆,瞬间安静下来。 狼哥脸上的嚣张凝固了,嘴里的香烟掉在地上,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张安和也看傻了。 他知道秦昊能打,但没想到,竟然能打到这种地步! 第31章 这医馆我保了 秦昊拍了拍手,一步一步走向已经吓傻了的狼哥。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狼哥被秦昊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我大哥可是苍狼会的!”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试图用背景来吓退秦昊。 “苍狼会?”秦昊笑了,“刀疤刘是你什么人?” 狼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那……那是我表哥!” “很好。”秦昊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给你表哥打电话,让他过来赎人。” 狼哥懵了。 这小子,在知道自己表哥是刀疤刘之后,非但不怕,还要让他叫人? 他疯了吗? 不过,这正好遂了他的愿! 狼哥眼中闪过一抹怨毒,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刀疤刘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添油加醋地哭诉道:“表哥!救我啊!我在城东张安和的医馆,被人打了!对!对方就一个人!他……他还说让你过来赎我!狂得没边了!” 挂断电话,狼哥仿佛有了底气,对着秦昊狞笑道:“小子!你死定了!我表哥马上就带人过来!他可是苍狼会的堂主!你今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秦昊被乱刀砍死的凄惨下场。 秦昊却懒得理他,转头看向那个被他第一个废掉的鸡冠头。 “过来。” 鸡冠头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来到秦昊面前。 “说,为什么要搞我兄弟?”秦昊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我……我不知道啊大哥!” “不知道?”秦昊脚尖一挑,地上一根钢管飞入他手中。 他拿着钢管,在鸡冠头断掉的手腕上,轻轻敲了敲。 “啊——!”鸡冠头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我说!我说!” “是……是顾家!是顾家的顾少!他看上了这片地,想等拆迁的时候大赚一笔!可张安和这小子死活不肯卖!” “所以顾少就让我们设了个局,先是找人假装吃坏了肚子,把他的名声搞臭,再逼他借高利贷,最后,顺理成章地用医馆抵债!” 真相大白! “砰!” 一旁的张安和听到这话,气得双眼赤红,一拳狠狠地砸在药柜上! “混蛋!这群混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半年的苦难,竟然是别人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 秦昊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地上的狼哥,一字一句地问道:“顾家?哪个顾家?” “就是……就是璃江四家之一的顾家……”狼哥被秦昊的眼神吓得声音发抖。 他话音刚落。 “砰!” 医馆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一个光头,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带着浩浩荡荡几十号人,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他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刀疤刘的表弟?!” 来人,正是刀疤刘! 看到刀疤刘带着几十号人冲进来,狼哥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秦昊嘶吼道:“表哥!就是他!快!给我废了他!我要让他跪下来求我!” 刀疤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清那个站在狼哥面前,神情淡漠的年轻人时,他脸上的煞气和狞笑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那群苍狼会精英,也看清了秦昊的脸。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是……是秦爷?! 那个让他们老大都下跪求饶的煞神! “咕咚。” 刀疤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快被冻结了。 而狼哥还在那里不知死活地叫嚣着:“表哥,你还愣着干什么?砍他啊!把他手脚都给我剁了!” 刀疤刘猛地回过神来。 他没有冲向秦昊。 他一个箭步,冲到自己表弟面前,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狼哥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医馆都安静了下来。 狼哥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他捂着脸,看着自己的表哥,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表……表哥,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刀疤刘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脚,狠狠踹在狼哥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老子他妈打死你这个有眼无珠的狗东西!” “你惹谁不好,你敢惹秦爷?!” “你想死,别他妈拉上老子陪葬!” 刀疤刘一边踹,一边破口大骂,那癫狂的样子,比死了亲爹还要恐惧!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狼哥带来的那几个打手,一个个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状况。 刘……刘爷疯了? 张安和也呆住了,他看着眼前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刀疤刘发泄完,一脚踩在狼哥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然后,他转身,小跑着来到秦昊面前。 “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的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抖得像筛糠。 “秦……秦爷!我……我真不知道这个狗东西惹到的是您啊!我该死!我罪该万死!” 他身后,那几十名苍狼会的精英,也全都反应了过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秦爷饶命!” “秦爷饶命啊!” 整个医馆,除了秦昊和张安和,所有人都跪下了。 秦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刀疤刘,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人,很喜欢仗着顾家的势,欺负我兄弟?” 刀疤刘浑身剧烈一颤,吓得差点尿出来,他猛地回头,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地上的狼哥和那个鸡冠头。 “顾家?什么他妈的顾家!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在秦爷面前,别说顾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跪下!” 他现在只想立刻跟顾家撇清关系! “秦爷,您说,怎么处置这帮狗东西!您一句话,我马上把他们剁了喂狗!”刀疤刘卑微地像条狗。 秦昊却笑了。 他弯下腰,拍了拍刀疤刘的脸。 “剁了多浪费。”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你表弟,借点钱花花,不过分吧?” 第32章 两千万 刀疤刘愣住了。 借钱?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秦爷要敲打他们!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刀疤刘连连点头,“秦爷您想借多少,您开口!” 秦昊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万。” “什么?!”地上的狼哥失声惊呼。 两千万?!他怎么不去抢! 刀疤刘回头又是一脚踹在他脸上:“你他妈叫什么叫!秦爷看得上你的钱,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转回头,对着秦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爷,两千万!没问题!我马上让他转给您!” 狼哥心在滴血,但在刀疤刘的逼视下,他不敢有半句废话,只能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给秦昊的账户上,转了两千万。 看到到账信息,秦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那两千万里,划了一百万,转给了张安和。 “安和,这是一百万,先把高利贷还了。”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狼哥手里拿过那张一百万的借款合同,“呲啦”一声,撕得粉碎。 “现在,账清了。” 做完这一切,秦昊才好整以暇地看着狼哥,笑着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沈家的上门女婿,秦昊。” “这两千万,算我找你借的。你要是想讨债,可以去沈家找我。” “当然,你也可以报警,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起诉我,我随时奉陪。” 狼哥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去沈家要账?跟秦爷要账?他疯了吗! 报警?起诉?人家连苍狼会都不放在眼里,会在乎这个? 这两千万,注定是要不回来了! “滚吧。”秦昊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群苍蝇。 刀疤刘和狼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一群手下,灰溜溜地逃离了医馆。 医馆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秦昊又给张安和转了十万过去。 “这个你拿着,先把医馆重新整顿一下。” “秦哥……这……我不能要……”张安和看着手机里的转账信息,眼圈都红了。 “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秦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好久没见,陪我喝两杯去。” …… 下午,秦昊回到沈家别墅。 刚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沈白粥正和一个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青年在交谈。 青年看到沈白粥,眼神里充满了爱慕和欣赏。 他就是沈白粥大学时的学长,也是她口中那位能力出众的同学,钱皓文。 钱皓文看到秦昊进来,尤其是在看到秦昊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休闲装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白粥,这位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沈白粥还没开口,秦昊已经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伸出手。 “你好,我是她老公,秦昊。” 老公? 钱皓文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又尴尬地收了回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震惊和鄙夷。 他上下打量着秦昊,从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t恤,到脚下那双普通的运动鞋,眼神里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这就是沈白粥那个全璃江市闻名的废物老公?一个乞丐出身的上门女婿? 钱皓文直接无视了秦昊。 他重新将目光转向沈白粥,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心和关切。 “白粥,我刚听说了公司的事情。你别担心,这个项目,我来帮你。”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精美的项目策划书,放在沈白粥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我熬夜做出来的全新方案,针对上官集团目前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做了详细的市场分析和风险评估。只要按照我的方案来,我有九成的把握,能说服上官集团的投资部。” 钱皓文侃侃而谈,脸上洋溢着精英人士的自信。 “我已经托关系,联系上了上官集团的一位副总监,下周就能安排见面。白粥,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操劳,这些专业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养好身体就行。”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已经将这个项目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白粥。 沈白粥看着那份厚厚的策划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里有些复杂。 钱皓文的能力,她一直都认可。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话里话外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完了?” 秦昊不知何时拉了张椅子,就坐在沈白粥的轮椅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还剥着一个橘子。 “你这方案做得花里胡哨,ppt模板估计找了不少时间吧?” 钱皓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终于正眼看向秦昊,语气不善:“这位……秦先生是吧?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商业讨论,你一个外人,似乎没有资格插嘴吧?” “外人?” 秦昊笑了,他把一瓣橘子递到沈白粥嘴边。 沈白粥下意识地张开嘴,含了进去。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上散开。 秦昊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着钱皓文。 “我是她老公,这是我家。你说,谁是外人?” “你!”钱皓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引以为傲的学历、家世、能力,在这个废物赘婿面前,竟然被一句“我是她老公”堵得哑口无言! 这比任何形式的羞辱,都让他难受! “皓文哥,你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就在这时,沈慕瑶和柳芳从楼上走了下来。 沈慕瑶一看到钱皓文,立刻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亲热地打着招呼,同时不忘踩秦昊一脚。 “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就知道在这里胡搅蛮缠。白粥,你也是,怎么能让这种人参与公司的事情呢?” 柳芳也跟着帮腔:“就是,皓文可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他做的方案,能是这个废物看得懂的?简直是对牛弹琴!” 钱皓文听到她们的吹捧,脸色好看了不少,重新找回了自信。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沈白粥。 “白粥,我知道你心气高。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为了沈家的未来,你必须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他这是在逼沈白粥表态。 要么选择他这个精英学长,要么,就跟着那个废物老公一起胡闹。 第33章 让你装逼! “白粥,我也是为了你好。” 眼看沈白粥半天没有反应,钱皓文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地展开了新的一轮攻势。 “商场如战场,感情用事是大忌。秦先生……或许在其他方面有长处,但在商业领域,他能帮你什么?这个项目,关乎到你们这一房,甚至整个沈家的未来,不能儿戏。”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自己,又将秦昊贬低得一文不值,还摆出了一副完全为沈白粥着想的姿态。 柳芳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看钱皓文的眼神里满是欣赏,活脱脱丈母娘看女婿的架势。 “皓文说得对!白粥,你别犯糊涂!”柳芳急切地开口,“皓文这种青年才俊,打着灯笼都难找!他愿意帮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可千万不能被某些不三不四的人给带偏了!” 她的视线,毫不掩饰地扫过一旁悠哉吃橘子的秦昊,满是嫌恶。 沈白粥的眉头轻轻蹙起,没有说话。 钱皓文见状,乘热打铁,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白粥,为了庆祝我们即将到来的合作,我已经订好了江淮阁的包厢,今晚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好好聊聊后续的方案细节,你看怎么样?” 江淮阁! 这三个字一出,柳芳的眼睛都亮了。 那可是璃江市最顶级的食府,寻常人连预定都预定不上!钱皓文一出手就是江淮阁,足见其实力和诚意。 “好好好!这个提议好!”柳芳想也不想就替沈白粥答应下来,“皓文你真是有心了!” 沈慕瑶也附和道:“皓文哥就是比某些人强一百倍,同样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说着,她还轻蔑地瞥了秦昊一眼。 沈白粥的脸色却冷了下来。 她看着钱皓文,平静地开口:“要去可以。” 钱皓文心中一喜。 “但是,秦昊必须一起去。” 此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钱皓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柳芳和沈慕瑶更是当场就炸了。 “什么?!”柳芳尖叫起来,“白粥你疯了?!这是你和皓文谈工作的饭局,带上他这个废物去干什么?去丢人现眼吗?” “就是!”沈慕瑶也一脸嫌恶,“他配去江淮阁那种地方吗?让他去了,我们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钱皓文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请沈白粥吃饭,是想展现自己的实力和魅力,顺便拉近两人的关系。 带上秦昊这个电灯泡,算怎么回事?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沈白粥神色淡淡,操控轮椅就要回房。 “别!”钱皓文连忙开口。 他眼珠一转,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带上就带上! 正好,让这个废物亲眼看看,他和我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让他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沈白粥! 到时候,在饭桌上,有的是办法让他颜面尽失! 想到这里,钱皓文脸上重新挂上了大度的笑容,拦住沈白粥。 “没关系,白粥。既然秦先生是你丈夫,一起去也是应该的。” 他转向秦昊,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秦先生,今晚我做东,还请赏光。” 秦昊把最后一片橘子塞进嘴里,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行啊。” 柳芳和沈慕瑶气得直翻白眼,但钱皓文都发话了,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半小时后,众人准备出发。 柳芳和沈慕瑶特意换上了昂贵的礼服,打扮得花枝招展。 钱皓文也是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英范十足。 就在这时,秦昊从楼上走了下来。 当众人看到他的打扮时,集体石化了。 只见秦昊上身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沙滩大裤衩,脚上……脚上竟然还踩着一双人字拖! “啪嗒,啪嗒。” 人字拖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秦昊!!!” 沈慕瑶第一个爆发了,她指着秦昊,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 “你穿成这样是想干什么?!你是要去街边要饭吗?!” “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的是江淮阁!你穿成这样,是故意想让我们沈家丢脸是不是?!” 柳芳也气得捂住胸口,脸色铁青:“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们沈家怎么就招了你这么个东西进来!” 钱皓文更是差点没笑出声,他看着秦昊,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废物,果然是废物。 连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懂。 沈白粥也有些无奈,她拉了拉秦昊的衣角,小声道:“要不……你上去换一身?” 秦昊却浑不在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挺好。 舒服,自在。 他冲着沈白粥笑了笑:“没事,就这样挺好。” 然后,他看向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沈慕瑶,懒洋洋地开口。 “怎么?江淮阁还有规定,不穿龙袍不准进?” “你!” 沈慕瑶被他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了好了。”钱皓文站出来打圆场,他强忍着笑意,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 “衣服而已,穿什么不重要。既然秦先生觉得这样舒服,那就这样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待会儿江淮阁的服务员,看到秦昊这身打扮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了。 “我们出发吧。” 钱皓文意气风发地一挥手,率先向门口走去。 柳芳和沈慕瑶恨恨地瞪了秦昊一眼,也跟了上去。 秦昊则推着沈白粥的轮椅,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看我出丑? 也不知道待会儿,到底是谁会出丑。 江淮阁,坐落于璃江市最繁华的江畔,是一座将古典园林与现代奢华完美融合的顶级食府。 钱皓文的车直接开到了专属的地下停车场,一行人乘坐贵宾电梯,直达三楼。 电梯门一开,奢华典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领位的旗袍美女看到钱皓文,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 “钱少,您订的王侯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在旗袍美女的引领下,众人穿过雕梁画栋的走廊。 柳芳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都不够用了,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 “天哪,这柱子是金丝楠木的吧?这地毯,是手工的波斯地毯吧?太气派了!” 沈慕瑶虽然不像她妈那么没见识,但眼中也充满了向往和虚荣。 钱皓文听着柳芳的赞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一边走,一边故作不经意地介绍道。 “伯母,江淮阁的包厢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再往上,就是王侯将相,最顶级的,是只有一间的帝王厅。” “我们今天这个王侯包厢,是‘王’字号,仅次于帝王厅,光是最低消费就要八万八。” “嘶——” 柳芳倒吸一口凉气,看钱皓文的眼神更加火热了。 太有实力了!这才是真正的金龟婿啊! 沈慕瑶也是与有荣焉,她回头挑衅地扫了秦昊一眼,眼神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秦昊推着轮椅,目不斜视,对周遭的富丽堂皇全无兴趣。 第34章 帝王厅?不过如此 进了包厢,更是富丽堂皇。 巨大的水晶吊灯,全套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无一不彰显着尊贵。 “皓文啊,你真是太破费了!”柳芳一屁股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伯母说笑了,请白粥吃饭,自然要选最好的地方。”钱皓文彬彬有礼地回应,目光却一直落在沈白粥身上。 落座后,服务员开始上茶点。 钱皓文端起一杯顶级的龙井,对着沈白粥举了举,侃侃而谈。 “这里的环境,在整个璃江都是独一份。我听我爸说,这江淮阁背后的老板,是上官家,实力雄厚,所以才能请到国宴级别的大厨。能在这里订到包厢,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他享受着柳芳和沈慕瑶崇拜的目光,感觉极好。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也就那样吧。” 秦昊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脚上的人字拖一晃一晃的。 “还没我家沙发舒服。”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钱皓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柳芳和沈慕瑶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秦昊!你胡说八道什么!”柳芳猛地一拍桌子,“你个废物懂什么!你家?你家哪个沙发?沈家那个破沙发吗?” “就是,没见识就闭上你的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沈慕瑶也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钱皓文压下心头的不快,他看着秦昊,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哦?听秦先生这口气,似乎对这里不太满意?莫非……秦先生去过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比如,帝王厅?” 他故意把“帝王厅”三个字咬得很重。 柳芳和沈慕瑶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她们就等着看秦昊这个废物怎么吹牛,然后怎么被拆穿。 然而,秦昊却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帝王厅啊。” 他掏了掏耳朵,语气随意:“昨天刚去过,菜不怎么样,就是视野还行。” 噗—— 钱皓文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直接喷出来。 “哈哈哈哈!”沈慕瑶再也忍不住,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秦昊,你是得了妄想症吗?你昨天去过帝王厅?你怎么不说你昨天还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呢?” 柳芳也指着秦昊的鼻子,骂道:“吹牛不打草稿的废物!你知不知道帝王厅是什么地方?那是市首那个级别的大人物才有资格去的!就凭你?做梦吧!” 沈白粥也有些错愕地看着秦昊,她也不知道秦昊为什么要说这种一听就是假的的大话。 钱皓文摇了摇头,用一种教育无知小学生的口吻说道:“秦先生,做人还是脚踏实地一点好。牛皮吹得太大,是会破的。帝王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就算是我爸,想预定都得提前一个月申请。” 他故意搬出自己的父亲,来彰显自己的家世不凡。 面对所有人的嘲讽和质疑,秦昊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跟这群井底之蛙,解释不通。 钱皓文见秦昊不说话,只当他是心虚了,不敢再嘴硬。 他心中冷笑,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在气势上压倒了对方。 为了进一步在沈白粥面前展现自己的财力和大度,他拿起菜单,豪气地递到秦昊面前。 “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秦先生,别客气。” “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 “今天,我买单!” 他的声音,洪亮而自信。 钱皓文将那本制作精美,厚得像字典一样的菜单推到秦昊面前,嘴角的笑意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料定秦昊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到菜单上那些天文数字般的价格,肯定会吓得手足无措。 柳芳和沈慕瑶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双臂环胸,准备欣赏秦昊即将上演的窘态。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昊懒洋洋地接过菜单,连翻都没翻,直接丢到一旁。 他抬起头,冲着一旁侍立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服务员躬身问道,目光落在他脚上的人字拖时,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微笑。 “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酒啊?给我介绍介绍。”秦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钱皓文心中冷笑。 果然是土包子。 柳芳和沈慕瑶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觉得和秦昊坐在一张桌子上都是一种耻辱。 服务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专业地介绍起来:“先生,我们店里有八二年的拉菲,罗曼尼康帝……” 秦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洋酒喝不惯,有没有白酒?带劲儿的那种。”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的,先生。我们有国窖、五粮液,还有典藏版的飞天茅台……” “就茅台吧。”秦昊摸了摸下巴,像个土财主一样,继续追问,“你们这最贵的茅台是什么?多少钱?” 秦昊的这副做派,看得钱皓文差点笑出声。 这废物是打算点瓶茅台撑场面了。 一瓶茅台,撑死也就几千上万块,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服务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郑重的神色。 “先生,我们店里最珍贵的,是有一批特殊渠道过来的,八十年的陈酿茅台。” “八十年?”秦昊眼睛一亮,“这个好,这个听起来就厉害!多少钱一瓶?” 服务员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千万。” “一……一千万?” 柳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沈慕瑶也是一脸骇然,一千万一瓶的酒,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钱皓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千万一瓶?开什么玩笑! 他转念一想,这肯定是江淮阁用来装点门面的镇店之宝,根本不可能有人点。 这个废物,也就是问问过过嘴瘾罢了。 他正准备开口嘲讽两句。 谁知,秦昊听完报价,却只是“哦”了一声,脸上非但没有震惊,反而还带着一丝嫌弃? “才一千万啊?” 他撇了撇嘴。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对着服务员,风轻云淡地一挥手。 “那也太便宜了。” “这样吧,先来两瓶,给我们漱漱口。” “先来两瓶”四个字,让钱皓文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瓶? 那就是……两千万?! “你……你疯了?!”柳芳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秦昊的鼻子破口大骂,“两千万!你当这是冥币吗?!你个败家子!你是想把我们沈家都给吃破产吗?” 沈慕瑶也气急败坏地尖叫:“秦昊你是不是有病!你点这么贵的酒,谁给你付钱?!” 服务员也懵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点这种千万级别的酒,而且一开口就是两瓶! 她下意识地将求证的目光,投向了今晚做东的钱皓文。 此刻的钱皓文,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从白到青,再从青到紫,精彩纷呈。 两千万! 他家里虽然有钱,但这几乎要掏空他这几年所有的积蓄! 他今天请客,是为了装逼,可不是为了当冤大头! 第35章 茅台漱漱口 钱皓文刚想开口,说秦昊是在开玩笑。 秦昊却先他一步,笑呵呵地看向了柳芳。 “伯母,你急什么?又不用你付钱。” 他转过头,一脸“天真”地看着面如死灰的钱皓文,语气诚恳。 “这可是钱兄的一番心意啊!他刚才亲口说了,让我们随便点,他买单!” “钱兄这么优秀的人,哈佛高材生,家里又是开大公司的,区区两千万,对他来说,不就跟我们普通人花两百块钱一样吗?” “我们要是推辞,那不是看不起钱兄吗?” “钱兄,你说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钱皓文的身上。 钱皓文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答应? 答应就是两千万没了! 不答应? 那他今天费尽心机营造的所有精英形象,瞬间就会崩塌! 他刚才还口口声声说随便点,现在人家点了,他又说太贵了? 这脸,往哪搁? “钱兄?”秦昊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请不起吧?” “你要是请不起,就直说,没事的,我们都能理解。” “大不了,我们换个地方,去吃路边摊也行。” “谁……谁说我请不起了!” 钱皓文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的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秦昊,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对着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服务员,用尽全身的力气,低吼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 “上酒!” “好……好的,钱少!” 服务员被他这声低吼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脚步都有些踉跄。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柳芳和沈慕瑶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钱皓文,又看看一脸无辜的秦昊,脑子彻底乱了。 真……真点了? 两千万的酒,就这么点了? 而钱皓文,在吼出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他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两千万啊! 不是两千块! 他现在只想立刻冲上去,把秦昊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秦昊却像是没看到他杀人般的眼神,反而端起茶杯,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 “钱兄果然大气。” “我就说嘛,伯母和慕瑶就是见识短,总拿她们自己的标准去衡量钱兄这样的成功人士。” “格局,小了。” 他这番话,看似在夸钱皓文,实则把柳芳和沈慕瑶也顺带踩了一脚。 柳芳和沈慕瑶气得脸都绿了,却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毕竟,刚才她们确实是在用自己的标准,去质疑钱皓文的财力。 很快,包厢门被再次推开。 江淮阁的经理亲自带着两位身穿高级制服的侍酒师,用一个铺着金色丝绸的托盘,无比郑重地将两瓶古朴的茅台酒瓶,端了上来。 那架势,不像是在上酒,倒像是在呈上传国玉玺。 经理亲自上前,戴上白手套,用专业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其中一瓶。 一股醇厚馥郁、沉淀了岁月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光是闻着这个味道,就让人精神一振。 “好……好香啊!”柳芳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侍酒师正准备用专门的水晶小酒杯来分酒。 秦昊却摆了摆手。 “等一下。” 他指了指桌上用来喝汤的白瓷小碗。 “用那个。” “啊?”经理和侍酒师都愣住了。 用碗……喝一千万的茅台? 这是什么操作? “用碗?”钱皓文也回过神来,皱眉道,“秦昊,你懂不懂品酒?这种顶级的陈酿,是要用专业酒杯小口慢酌的!用碗喝,跟牛饮有什么区别?” “哦?”秦昊瞥了他一眼,“喝个酒而已,哪来那么多讲究。” 他直接拿起酒瓶,给柳芳、沈慕瑶、还有沈白粥,一人倒了一满碗。 白瓷碗里,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荡,酒香四溢。 秦昊又给自己倒了一满碗,酒液几乎要溢出来。 最后,他晃了晃酒瓶,里面只剩下浅浅的一个杯底。 他把酒瓶往钱皓文面前一放。 “钱兄,你买单最辛苦,这第一瓶的杯底就留给你了,都是精华,别浪费。” “你……” 钱皓文看着自己面前那点可怜的酒液,再看看秦昊碗里那满满当当的酒,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老子花两千万买的酒,你就给我留一口漱口? 欺人太甚! 柳芳和沈慕瑶也觉得秦昊做得太过分了,但她们看着自己碗里那价值几百万的酒,闻着那诱人的酒香,最终还是没舍得开口。 柳芳更是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温润如玉,醇厚绵长,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好酒!真是好酒啊!”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秦昊却端起碗,像喝水一样,“咕咚”一口,就干了半碗,然后咂了咂嘴。 “味道还行,就是劲儿小了点。” 这副样子,看得钱皓文眼皮狂跳,心都在抽搐。 败家子! 他强忍怒火,将那一口酒喝下,然后开始试图重新掌控饭桌上的主动权。 “白粥,”他看向沈白粥,脸上重新挤出笑容,“上官集团的项目,我已经托我爸去打听了。我爸在南省商会里也算有点人脉,跟上官集团的几位高管都认识。只要我爸出面,帮你们牵个线,这个项目,十拿九稳。” 他又开始吹嘘自己的人脉和家世。 柳芳一听,立刻又来了精神,凑了过去。 “真的吗皓文?那可太好了!我们家白粥要是能拿下这个项目,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她看着钱皓文,越看越喜欢,甚至口不择言起来。 “唉,白粥这孩子,就是命苦。要是她能找个像皓文你这么优秀的老公,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这话,当着秦昊这个正牌老公的面说出来,简直是赤裸裸地打脸。 钱皓文听得心中大爽,挑衅地看了一眼秦昊。 沈白粥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 秦昊却拿起第二瓶茅台,直接用牙,“啵”的一声,咬开了瓶盖。 他给自己又满上一碗,然后把酒瓶往桌子中央一放。 “来来来,喝酒喝酒,菜都快凉了。” 他这副浑然不在意的态度,让钱皓文精心组织的攻势,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 钱皓文全程都在想方设法地吹嘘自己,贬低秦昊。 而秦昊,则全程埋头干饭,专挑最贵的菜吃,时不时还用那碗千万级别的茅台,漱漱口。 终于,饭局接近尾声。 服务员拿着账单,恭敬地走了进来。 “先生,您好,一共消费两千零八十八万,请问哪位买单?” 来了! 柳芳和沈慕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钱皓文。 钱皓文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正准备说“我来”。 忽然,他眼睛一翻,身子一软,“砰”的一声,脑袋直接磕在了餐桌上。 “哎哟,不行了……我……我好像喝多了……” 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嘴里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第36章 想装醉逃单?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柳芳和沈慕瑶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再到惊恐,最后化为滔天的愤怒! “他……他装醉!”沈慕瑶指着趴在桌上的钱皓文,气得声音都发抖了,“他不想付钱!” “这个混蛋!”柳芳也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刚才还把钱皓文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结果转眼间,这个“金龟婿”就为了赖掉两千万的酒钱,在她们面前表演起了“当场去世”? 更重要的是,钱皓文装醉了,那这笔两千多万的巨款,谁来付? 柳芳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射向了始作俑者——秦昊! “秦昊!都怪你!你个丧门星!” 她指着秦昊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胡乱点这么贵的酒,会出这种事吗?!现在好了,人家装死不认账了!两千多万!你让我们去哪里弄这么多钱来付?!” “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才甘心!” 柳芳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沈白粥秀眉紧蹙,想要开口为秦昊辩解,却被秦昊用眼神制止了。 秦昊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碗,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肩膀还在微微耸动,显然在偷听的钱皓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伯母,你先别急。”秦昊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说道,“钱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喝多了,不省人事而已。” “我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你有什么办法?”柳芳一脸不信,“他都醉成死猪了!” 秦昊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钱皓文的身后,伸出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地在他的后颈某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同时,一股微不可察的真气,化作尖针,精准无比地刺入钱皓文体内的某处穴位。 “嗯……” 原本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钱皓文,身体突然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一股剧痛,好似无数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瞬间从他的后颈处爆发,传遍全身! “啊!!!” 钱皓文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从桌上弹了起来,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他整个人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哀嚎,脸色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冷汗瞬间湿透了昂贵的西装。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柳芳和沈慕瑶都吓傻了。 刚才不还醉得不省人事吗? 怎么突然就……诈尸了? “钱兄,你醒了?” 秦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钱皓文,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 “你刚才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叫得这么大声。” 钱皓文此刻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秦昊,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魔鬼! 这个男人就是魔鬼! 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看来是酒醒了。”秦昊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服务员。 “服务员,账单。” 服务员连忙回神,将账单再次递了过来。 秦昊看都没看,直接将账单拍在钱皓文的面前。 “钱兄,酒也醒了,是不是该把账结了?” 钱皓文浑身一哆嗦,那股钻心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不少。 他知道,这绝对是秦昊搞的鬼!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恐怕刚才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会立刻卷土重来! 钱皓文看着面前那张两千多万的账单,心如刀割。 他怨毒地瞪着秦昊,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一张,两张,三张…… 他接连刷爆了自己所有的信用卡,又动用了几张副卡,最后连手机里所有的活期存款都转了出去,这才凑够了这两千多万。 当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钱皓文整个人都虚脱了。 “好了,钱货两清。” 秦昊拍了拍手,推起沈白粥的轮椅。 “我们走吧。” 一行人走出包厢。 钱皓文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他想凑近沈白粥说几句,秦昊却总能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或轮椅将他隔开。 到了江淮阁门口,秦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面如死灰的钱皓文,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钱兄,今天多谢款待了。” “路走好,不送。” 说完,他推着沈白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钱皓文站在原地,看着秦昊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怨毒。 秦昊! 我跟你,没完! …… 回到沈家别墅。 刚一进门,柳芳积攒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秦昊!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要害死我们才开心!” 她指着秦昊,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钱皓文是什么人?!他爸在南省商会都有人脉!你今天把他得罪得这么死,他还怎么可能帮我们家白粥?!” “这个项目要是黄了,责任你担得起吗?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柳芳的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整个客厅。 一直沉默的沈白粥,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大伯母,我觉得秦昊没有做错。” 柳芳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侄女。 “你说什么?他没错?!” “钱皓文心怀不轨,想借着请客吃饭羞辱秦昊。秦昊只是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沈白粥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柳芳的视线,“难道,被人欺负到头上,还要忍气吞声吗?” 这是沈白粥第一次,如此旗帜鲜明地,当着长辈的面,维护秦昊。 柳芳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真是被这个废物灌了迷魂汤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管了!到时候项目黄了,你们就等着被奶奶赶出家门吧!” 说完,她气冲冲地拉着沈慕瑶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秦昊和沈白粥。 “你……别往心里去,我大伯母就是那样的人。”沈白粥看着秦昊,有些歉意地说道。 秦昊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说完,也不等沈白粥回应,便径直走出了别墅,消失在夜色中。 秦昊并没有走远,而是来到了别墅区附近一个僻静的小公园。 夜深人静,公园里空无一人。 他找了一处草坪,盘膝坐下,开始运转体内的混沌真气。 今天在饭桌上,他看似风光,实则也消耗了不少心神。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奇毒,在情绪波动之下,又开始有了一丝躁动的迹象。 一股灼热的痛感,从丹田深处缓缓升起。 秦昊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该死! 这奇毒,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 必须尽快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就在秦昊全力压制体内奇毒,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携带着阴冷的杀机,从他身后的黑暗中,骤然袭来! “咻!” 一支淬着绿色剧毒的箭矢,直取秦昊的后心要害! 与此同时,一个沙哑怨毒的声音,在公园里响起。 “小子,杀我蛊虫,纳命来!” 第37章 宗师之威 “找死!” 秦昊双目猛地睁开,眼中寒芒一闪! 他没有回头,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滑开。 “嗤!” 那支淬毒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死死地钉在他刚才盘坐的地面上,深入数寸! 箭矢周围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散发出阵阵恶臭。 “反应倒是不慢。” 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从公园深处的树影中传来。 一个身穿黑袍,身形枯瘦,脸上布满褶皱的老者,拄着一根蛇头拐杖,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双眼浑浊,却闪烁着阴狠的光芒,死死锁定在秦昊身上。 “是你给李舒然下的噬心蛊?”秦昊站直身体,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语气平淡。 “桀桀桀……”老者发出一阵难听的怪笑,“小子,你不仅破了我的噬心蛊,还杀了我的本命蛊虫,这笔账,老夫今天就要用你的命来算!”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蛇头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万蚁噬心!”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从他的黑袍之下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成千上万只细小的黑色蛊虫,发出“嗡嗡”的刺耳声响,化作一片黑云,铺天盖地地朝着秦昊席卷而来! 这便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毒功! 一旦被这毒雾沾染,无数蛊虫便会瞬间钻入人体,啃噬血肉,不出三秒,便能将一个活人啃噬成一具白骨! 老者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住了。 面对那足以让任何武道高手都头皮发麻的恐怖毒云,秦昊竟然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一丝防御的架势都没有摆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片黑色的毒云,将他整个身体彻底吞没! “这……找死吗?!” 老者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托大之人! 黑雾之中,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惨叫。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嗡嗡”的虫鸣声,显得格外诡异。 老者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那团浓郁的黑雾,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紧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黑雾中心传了出来。 “就这点毒?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缓缓从黑雾中走出。 正是秦昊! 他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而那些之前还凶悍无比的黑色蛊虫,在靠近他身体三寸之内时,便纷纷如同遇到了克星,发疯似的想要逃离,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附,最终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百毒不侵!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老者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他的万蚁噬心毒,是他耗费数十年心血炼制而成,就算是宗师强者,也绝不敢硬抗! 可眼前这个小子,竟然……直接无视了?!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老者心神巨震,惊骇欲绝的瞬间,秦昊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势,从秦昊的体内轰然爆发! 开脉境,宗师之威! 在这股威压之下,老者的心神猛地一颤,只觉得一座无形大山当头压下,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是宗师?!”老者失声尖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一个二十出头的宗师?! 这怎么可能! 然而,秦昊已经不准备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老者的面前。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恐怖力量,直直地轰向老者的胸口。 太快了! 快到老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老者那枯瘦的身体,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沿途撞断了三四棵碗口粗的小树,最后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嘴里“噗”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咳……咳咳……” 老者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的骨头,仿佛都已经被那一拳震碎了。 他看着缓步走来的秦昊,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一拳! 仅仅一拳! 自己这个成名已久的用毒高手,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拳就给打废了! “说吧。” 秦昊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谁派你来的?” “为什么针对李舒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者声音嘶哑,艰难地问道。 “你没有资格提问。”秦昊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老者本就断裂的胸骨,再次发出一声脆响。 “啊!” 剧痛让老者的脸瞬间扭曲,但他还是咬着牙狠狠说道。 “小子,破坏我血蛊教计划,你……必死无疑!” “血蛊教?”秦昊眉头一挑,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看来,这璃江的潭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他正准备继续追问。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和怨毒,他猛地一咬牙! 藏在牙齿里的毒囊瞬间破裂! 乌黑的血液立刻从他的嘴角溢出,他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便彻底没了生息。 服毒自尽了。 秦昊皱了皱眉,蹲下身,在这老者身上摸索了一番,却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尸体,指尖弹出一缕金色的火焰。 混沌真火。 火焰落在尸体上,瞬间熊熊燃烧起来,不过短短几秒钟,便将这老者连同他那根蛇头拐杖,都烧成了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秦昊才转身离开。 血蛊教…… 你们最好安分一点,不要来招惹我!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金陵。 一座戒备森严,阴气森森的古堡深处。 一间昏暗的大殿之内,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男人,正端坐在由无数骷髅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大殿下方,跪着数十名同样身穿黑袍的教众,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 端坐在王座上的血袍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一排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魂灯之中,排在第九位的那一盏,火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即“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九长老的魂灯,灭了。” 血袍男人沙哑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下方跪着的教众,身体齐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传我命令。” “派人去一趟璃江,查清楚九长老的死因。” “另外……”血袍男人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通知那边的人,加快计划!” “一个月之内,我必须看到孙家的那件东西,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38章 你担得起责任吗? 秦昊处理完血蛊教杀手的尸体,回到沈家别墅时,已是深夜。 他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仲山和陈慧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爸,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秦昊走了过去。 “秦昊,你回来了。”陈慧看到他,勉强挤出笑容,但眼底的忧虑藏不住。 “还不是公司的事!”沈仲山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满是愤懑,“刚才你大伯打电话过来,说慕瑶那个总裁上任的仪式,提前了!” “提前了?”秦昊眉头微挑,“到什么时候?” “三天后!”陈慧的声音带了哭腔,“说是公司风雨飘摇,需要有人主持大局。这不就是看到白粥的腿有了好转的可能,怕夜长梦多,想先下手为强嘛!” 沈仲山颓然靠在沙发上,双眼无神:“我们跟了半年的项目,眼看就要成了……全没了……” 他们夫妻俩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无数心血,几乎赌上了全部。如今要为沈慕瑶做嫁衣,如何甘心。 秦昊看着二老绝望的样子,心里了然。 沈四海这一家子,是铁了心要吃绝户了。 “爸,妈,你们先别急。”秦昊给两人倒了杯水,声音沉稳,“我说了,这个项目谁也抢不走。” 陈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秦昊没有过多解释。 他清楚,对付沈慕瑶那种人,讲道理没用,必须用她最在意的方式,把她的脸狠狠踩在地上! 安抚好二老,秦昊回到房间。 沈白粥还没睡,正坐在轮椅上,借着台灯微光,看着一份文件。 “公司的事,我听爸妈说了。”她抬起头看向秦昊。 “嗯。” “你有办法?”沈白粥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秦昊冲她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盘膝坐在地铺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血蛊教的出现,给他敲响了警钟。 自己的实力虽然恢复了不少,但体内的奇毒始终是隐患。而且,身边的人,比如柳允微,比如沈白粥,都没有自保的能力。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并且炼制一些能防身、疗伤的丹药。 第二天一早。 秦昊跟沈白粥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一人打车,前往璃江市最大的药材批发市场——东城区药材市场。 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偶尔能淘到一些上了年份的珍稀药材。 秦昊这次的目标,是几味炼制“培元丹”的主药。 培元丹,能巩固修为,洗髓伐脉,对如今的他和太阴之体的上官柔,都有好处。 他在市场里逛了一圈,最后走进了一家规模最大,装修也最气派的药材行——百草集。 “先生,您需要点什么?”一个年轻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 “我找你们店长。”秦昊直接道。 伙计愣了一下,看秦昊穿着普通,但还是礼貌地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请了出来。 “这位先生,我是本店店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店长问道。 秦昊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五味药材的名字。 “这五样,每样来一份。” 店长接过单子,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百年野山参、千年何首乌、血龙木、紫金藤、冰山雪莲…… 这单子上的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品!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足以引起轰动! “先生……您确定,每样都要一份?”店长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没有?”秦昊反问。 “有!有倒是有……”店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是……这五样药材加起来,价格恐怕……” “多少钱?” “总共……一千二百万。”店长小心翼翼地报出价格。 周围正在选购药材的客人们,听到这个数字,全都停下了动作,投来震惊的目光。 一千二百万买药?疯了吧? 秦昊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黄以诚送的南省商会至尊金卡。 “刷卡。” 看到那张纯金打造,雕刻着五爪金龙的卡片,店长整个人都定住了。 商会龙卡?!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迎来送往无数达官显贵,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张传说中的卡片! “先生!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备货!”店长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亲自跑去库房取药。 秦昊这番豪掷千万的举动,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就在这时,药店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气质不凡的女人,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市首夫人李舒然。 在她身旁,还跟着一个约莫三十岁,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女人,眉宇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郁。 秦昊看到那个女人,也是微微一愣。 顾家,顾星眠。 一个在璃江市上流圈子里,颇具传奇色彩的女人。 顾家的私生女,一个寡妇。 据说几年前,楚家那个不学无术的楚少龙,觊觎她的美貌,企图下药占有她,结果事情败露,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还是楚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让顾家平息了怒火。 “秦先生?您也在这儿?”李舒然看到秦昊,脸上露出惊喜,快步走了过来。 顾星眠也好奇地打量着秦昊。 这个年轻人,就是治好了李舒然怪病的那个神医?看着太年轻了点。 秦昊刚准备跟李舒然打个招呼。 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张安和医馆里那个叫周晓晓的小护士打来的。 秦昊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晓晓带着哭腔的求救声! “秦……秦大哥!不好了!你快来啊!” “张医生……张医生他……在仁安堂,被人给打了!” “什么?!” 秦昊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仁安堂? 就在这个药材市场里。 “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秦昊沉声问道。 “张医生今天来市场进货,路过仁安堂,看到他们店里卖的人参有问题,就进去理论。结果……结果他们就说张医生碰坏了他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一棵三百年的野山参!” 第39章 顾家三爷算个屁! 周晓晓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他们把张医生扣下了,不让他走,还动手打他!非要让他赔两千万!秦大哥,你快来救救他啊!” 秦昊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碰瓷? 又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知道了,你们在哪?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秦昊对着一脸关切的李舒然和满眼好奇的顾星眠点了点头。 “李夫人,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秦先生!”李舒然连忙叫住他,“需要帮忙吗?” “小事。” 秦昊丢下两个字,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 仁安堂。 药店里一片狼藉。 张安和嘴角带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被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在他面前,一个穿着唐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着他,满脸讥讽。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子这棵人参,可是我们仁安堂的招牌!现在被你打碎了,让你赔两千万,都是看在你年轻,给你打了折!” 旁边一个精致的木盒里,摆放着一根断掉的人参。 断口处根本不是新鲜的,分明就是用两截不同的人参拼接起来的! “你们这是敲诈!是栽赃陷害!”张安和双眼赤红,不甘地嘶吼着。 “栽赃?”中年男人笑了,他走上前,一脚踩在张安和的手指上,用力碾了碾。 “啊!”张安和发出一声痛哼。 “小子,我告诉你,在璃江,在这东城区药材市场,我顾修远说这是真的,它就是真的!我说是你打碎的,就是你打碎的!” “别说证据是假的,就算你拿出真的证据,老子今天也能给你指鹿为马!” 顾修远! 璃江四家之一,顾家的三爷! “要么拿钱,要么,就把你那家破医馆,还有你这条命,留在这里!”顾修远的声音里,满是霸道。 张安和的心,沉入了谷底。 顾家……他怎么惹得起? 就在他绝望之际。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顾家?很了不起吗?”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秦……秦哥!” 张安和看到来人,黯淡的眼神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光亮! 秦昊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径直走到张安和面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没事吧?” “我没事……秦哥,你怎么来了?你快走!他们是顾家的人!”张安和急切地推着他。 秦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然后,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顾修远的脸上。 “顾家的人,是因为昨天狼哥的那两千万?”秦昊淡淡开口。 顾修远眯起了眼睛,有些意外。 “小子,你知道的不少嘛。”他承认得倒是干脆,“没错,狼哥是我的人。你动了我的人,还抢了我的钱,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说法?”秦昊笑了,“钱,我不会还。另外,你打伤了我兄弟,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跟我算账?”顾修修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对着身后一个面容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一挥手。 “冯老,给他松松筋骨!” “是,三爷!” 被称作冯老的老者一步踏出,一股凌厉的气势瞬间锁定秦昊! “小子,能死在我的鹰爪功下,是你的荣幸!”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残影,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秦昊的咽喉! 这一爪势大力沉,狠辣无比。 然而,秦昊只是摇了摇头。 “架势不错,可惜了。”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了上去! 就在冯铁峰的鹰爪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瞬间,秦昊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侧,轻易地躲开了攻击。 同时,他五指并拢,竟然也摆出了一个鹰爪的架势! “找死!”冯铁峰见状,脸上露出不屑。 鹰爪功乃是他的毕生绝学,苦练数十年才有此火候,这小子看一眼就像模仿?班门弄斧! 他手腕一翻,变爪为拳,再次攻向秦昊。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不屑就变成了惊骇! 秦昊后发先至,同样的一招鹰爪功,在他手里使出来,威力却比冯铁峰强了十倍不止! 那一爪,仿佛真的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铁爪,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气势! “咔嚓!” 一声脆响! 冯铁峰用来格挡的手臂,直接被秦昊一爪抓得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一股巨力传来,冯铁峰闷哼一声,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小子的鹰爪功,怎么会比自己这个练了几十年的人还要精纯,还要霸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冯铁峰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看着秦昊,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他引以为傲的鹰爪功,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看了一眼就学了去,而且威力还在他之上! 这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武学认知! “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顾修远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抹狠戾,对着周围的保镖怒吼道。 他就不信了,这小子再能打,还能一个人打几十个不成? 十几个手持甩棍的专业保镖,在冯铁峰的带领下,怒吼着,从四面八方朝着秦昊围攻而来! “秦哥小心!”张安和吓得脸都白了。 秦昊却只是冷笑一声。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在药店里不断响起! 秦昊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有效。 那些气势汹汹的保镖,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不到一分钟。 十几个保镖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抱着胳膊或者大腿,痛苦地哀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那个冯铁峰,更是凄惨。 他的另一条胳膊也被秦昊用鹰爪功给废了,整个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不敢有丝毫动手的念头。 第40章 我等你叫人 “我……我认输!别……别打了!”冯铁峰惊恐地求饶。 整个仁安堂,一片死寂! 顾修远脸上的嚣张,早已变成了呆滞和恐惧。 他带来的几十号人,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年轻人,轻而易举地给解决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赔偿的问题了吗?” 秦昊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步一步,走向已经吓傻了的顾修远。 顾修远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顾家三爷!你敢动我,我们顾家是不会放过你的!”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 “顾家?”秦昊笑了,“我今天倒想看看,你们顾家,要怎么不放过我。” 他走到顾修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第一,给我兄弟,磕头道歉。” “第二,赔偿他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第三,”秦昊指了指货架上几味最珍贵的药材,“那几样,每样给我打包一份,算是我今天的辛苦费。” 顾修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给一个无名小卒磕头道歉?还要赔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子,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秦昊的眼神陡然变冷,他一把揪住顾修远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设计陷害我兄弟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顾修远双脚离地,脸色憋得通红,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好……好!我给!”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他终于选择了屈服。 “我道歉!我赔钱!你先放开我!”顾修远艰难地说道。 秦昊随手将他丢在地上。 顾修远狼狈地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他拿出手机,看似在转账,实则却在飞快地发着信息。 “小子,你给我等着!我顾家的人,马上就到!今天,你别想站着从这里走出去!”他心中发狠。 秦昊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 叫人? 好啊,我等你叫人。 叫得越多越好,越大牌越好。 不然,今天这戏,可就不够精彩了。 秦昊懒得再理会他,转身走到张安和身边,拿出银针,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秦哥,我们还是快走吧……顾家不好惹。”张安和担忧地说道。 “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来。”秦昊的声音,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几分钟后。 仁安堂的门口,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顾修远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来了!他的人来了!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市首夫人李舒然! 以及……那个在顾家地位尴尬的私生女,他名义上的小妹,顾星眠! 她们怎么会来这里? 顾修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李舒然一进门就看到了屋内的狼藉,以及正在给人疗伤的秦昊。 她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和薄怒。 “秦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秦昊开口,顾修远已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恶人先告状。 “李夫人!您来得正好!”他指着秦昊,嘶吼道,“这个小子,在我店里寻衅滋事,打伤了我几十号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李舒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转过头,看向顾修远,声音冰冷刺骨。 “顾修远,你好大的胆子!” “你知道他是谁吗?” “秦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敢动他,就是跟我李舒然作对!跟我们市首府作对!” 轰! 李舒然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顾修远的头顶! 他……他是市首夫人的救命恩人?! 顾修远只觉得天旋地转,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还不快给秦先生道歉!” 一直没说话的顾星眠,突然冷冷地开口。 在李舒然和顾星眠的双重压力下,顾修远最后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化为了乌有。 他走到秦昊面前,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秦……秦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随后,他无比憋屈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张安和转了一百万,又让店员,将那五份价值千万的名贵药材,打包好,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秦昊面前。 做完这一切,秦昊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顾星眠。 这个女人在顾家的地位,似乎比传闻中要高得多啊。 处理完仁安堂的事情,秦昊将五份价值千万的名贵药材随手丢给张安和。 “这些你拿着,算是那帮孙子给你赔罪了。” “秦哥,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张安和连忙推辞。 “拿着,让你拿着就拿着。”秦昊不容置喙,“你那破医馆也该升级一下了,别让人看扁了。” 他又拜托周晓晓好好照顾张安和,这才在李舒然和顾星眠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药材市场,一则短信就发了过来。 是楚家家主,楚雄。 “秦先生,犬子无状,多有得罪。今晚备下薄酒,在楚家别墅,希望能当面向您赔罪。” 秦昊笑了。 行,既然你们主动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他回了个“好”字,便直接打车前往楚家别墅。 …… 楚家别墅,灯火通明,气氛却格外压抑。 楚雄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他身旁坐着一个身穿唐装,气度沉稳的老者。 正是他楚家重金供奉的武道高手,苏镇岳,锻体六段的强者!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手持电棍的精锐保镖,一个个如临大敌。 “爸,那小子真的会来吗?”楚少龙缠着一身绷带,躲在角落里,有些心虚地问道。 “他会的。”楚雄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正是秦昊。 “哟,挺热闹啊。”秦昊环视一周,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拉开一张椅子,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楚家主,这就是你说的赔罪?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抄家呢。” 第41章 螳螂拳 楚雄的眼角抽了抽,强压下怒火。 “秦先生说笑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只是想请秦先生来,好好谈谈。” “谈什么?难道是楚少觉得身上的绷带不够多,还想新添几道?”秦昊翘起二郎腿。 “你!”楚少龙气得差点跳起来。 “闭嘴!”楚雄厉声喝止,他看着秦昊,终于撕破了脸皮,“秦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害我儿子被苍狼会的刀疤刘打了一顿,今日必须要给个说法!” “另外,你还得跪下,给我儿子磕头道歉!” “否则,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十几个保镖,瞬间将秦昊围在了中心。 秦昊却笑了。 “就凭他们?” 他甚至都没站起来。 一个离他最近,身材最为魁梧的保镖,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电棍,朝着秦昊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秦昊随手一挥。 那名两百多斤的魁梧保镖,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整个人“砰”的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瞬间死寂! 楚雄父子,包括那位供奉苏镇岳,全都瞳孔一缩! 这小子…… “苏老!”楚雄脸色大变,连忙看向身旁的老者。 苏镇岳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对着秦昊抱了抱拳。 “阁下好身手,不知师承何派?” “无门无派。” “既然如此,那就让老夫来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苏镇岳不再废话,双臂一展,摆出了一个螳螂拳的起手式! 他身形如电,双臂化作两柄无坚不摧的利刃,掀起阵阵破风声,朝着秦昊闪电般攻去! 螳螂捕蝉! 然而,面对他凌厉的攻势,秦昊却笑了。 “螳螂拳?有意思。” 他非但不躲,反而也摆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螳半螂拳架势! “狂妄!”苏镇岳见状大怒,攻势更加凶猛!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秦昊的动作,虽然看起来有些生疏,但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他所有的攻击! 不过短短几个回合。 秦昊的螳螂拳,已经从生疏变得圆润,再到炉火纯青! “砰!” 秦昊一记刁钻的螳螂勾手,直接破开了苏镇岳的防御,狠狠地击打在他的胸口! 苏镇岳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气血翻涌,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这是大成的螳螂拳意境!你怎么可能会?!” “哦?这个叫意境吗?”秦昊收起架势,一脸“好奇”地问道,“不好意思,我也是刚学会。” 噗—— 苏镇岳听到这话,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看着秦昊,眼神复杂,最后颓然地抱了抱拳。 “我……输了。” “苏老……竟然输了?” 楚雄看着院子里吐血认输的苏镇岳,整个人都懵了。 苏镇岳可是他花了天价才请来的供奉,锻体六段的强者,在整个璃江市的武道圈子里,都算是一号人物! 可现在,竟然被秦昊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三两下就给打败了?! 而且,对方还是用他最擅长的螳螂拳打败的他!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楚雄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滔天的悔意。 他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爸!怎么办啊?” 楚少龙也吓傻了,他躲在楚雄身后,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他视为废物的上门女婿,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连苏老都打不过的武道高手! 眼看着秦昊的目光,朝着他们父子俩扫了过来。 楚少龙眼珠一转,求生欲瞬间爆棚! 他竟一把推开楚雄,连滚带爬地冲到秦昊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哥!亲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傻逼!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您绝非池中之物!我之前那么对您,都是为了磨砺您啊!玉不琢不成器,您看,经过我的磨砺,您现在不就一飞冲天了吗?” 秦昊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的楚少龙,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脸皮,是拿城墙做的吧?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攀亲戚?”秦昊一脚把他踹开。 “不不不!”楚少龙连滚带爬地又凑了过来,“大哥,我是想求您办件事!” 他指了指沈家的方向。 “您看,您现在是沈家的女婿,跟沈白粥关系那么好。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跟她说说,让她把那个锦华广场的项目,让给我们楚家?” “只要您肯帮忙,好处少不了您的!” 秦昊终于明白这父子俩的真正目的了。 报复是假,原来是盯上白粥刚刚启动的新项目了。 说白了还是利益使然! “好处?”秦昊笑了,“什么好处?” 楚雄见有门,连忙上前一步,沉声道:“秦先生,只要您能促成此事,我楚家,愿意出一千万的酬劳!” “一千万?” 秦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打发叫花子呢?” “你觉得,我像是缺那一千万的人吗?” 楚雄的脸色一僵。 “那……那秦先生的意思是?” 秦昊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万。” “另外,我不是帮你促成,我只是帮你传个话。” “至于白粥答不答应,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楚雄的眼角狠狠一抽。 传个话,就要两千万?! 这他妈比抢劫还快! 但他现在,有得选吗? “好!两千万!”楚雄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他立刻让财务,给秦昊的账户上转了两千万。 看到到账信息,秦昊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话我会带到。” “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秦昊走后。 “爸!我们就这么让他把钱拿走了?万一他不办事怎么办?”楚少龙不甘心地说道。 “他敢!”楚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苏老,听说你有个师兄就在璃江,在为顾家做事?” 第42章 两千万到手 苏镇岳点了点头:“楚家主,正是如此!我师兄冯铁峰就在顾家,他是锻体八段的高手,一手鹰爪功使得出神入化!只要他出手,秦昊必败无疑!” “好!”楚雄一拍桌子,“你马上联系他!就说我们楚家,愿意出重金请他出手,要是这小子敢耍花招,非要让他好看!” …… 离开楚家,秦昊心情大好。 白捡了两千万,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至于给楚家牵线搭桥? 做梦去吧。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培元丹炼出来。 想了想,他拨通了上官柔的电话。 “喂,好弟弟,想姐姐了?”电话那头,依旧是上官柔那慵懒妩媚的声音。 “找你帮个忙,借个地方用用。” “借地方?”上官柔愣了一下,“你想干嘛?” “炼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好弟弟,你可真会开玩笑。行啊,姐姐在城东云顶山有套私人别墅,清净得很,地址发你,随时过来。” 半小时后,秦昊按照地址,来到了云顶山别墅区。 上官柔早已等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将那火爆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东西都带来了?”上官柔好奇地看着秦昊手里提着的几个大药包。 “嗯。”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上官柔领着秦昊,走进了别墅。 别墅内部装修得奢华而有品位,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可以将半个璃江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你说的炼丹,是炼什么丹?”上官柔给秦昊倒了杯红酒,饶有兴致地问道。 “培元丹。”秦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吃了能帮你突破瓶颈,踏入开脉境。” 上官柔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美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突破瓶颈? 踏入开脉境?! 她卡在锻体九段巅峰,已经整整五年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然。” “我需要付出什么?”上官柔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我心情。”秦昊咧嘴一笑。 上官柔:“……” 又是这句! 她咬了咬银牙,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你需要什么?丹炉?地火?我马上去安排!”为了能突破,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秦昊却摆了摆手,他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厨房的方向。 “不用那么麻烦。” 他指了指厨房里一个崭新的电器,开口说道。 “借你家电饭煲用用就行。” “电……电饭煲?” 上官柔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顺着秦昊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厨房的流理台上,确实摆着一个银白色的,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智能电饭煲。 一旁的苏遮,更是嘴角抽搐,差点没站稳。 用电饭煲……炼丹? 还是能助人突破到开脉境的灵丹妙药? 这小子,怕不是个疯子吧? “秦昊,你……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上官柔看着秦昊,表情古怪。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秦昊一脸认真。 他走到厨房,拿起那个崭新的电饭煲,掂了掂,又按了几个按钮,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功能挺全,火候应该够了。” 上官柔和苏遮,彻底无语了。 她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自古以来,炼丹师哪个不是需要顶级的丹炉,珍稀的地火,再配合繁复的手法,斋戒沐浴,耗费数天乃至数月,才有可能炼制出一炉丹药? 用电饭煲? 这传出去,恐怕整个武道界的炼丹师,都得羞愧得自挂东南枝! “那个……秦先生。”苏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炼制丹药,对火候和器皿的要求,都极为苛刻。这电饭煲……恐怕不行吧?”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秦昊懒得跟她们解释。 龙皇传承里的炼丹术,早已超脱了凡俗的认知。 万物皆可为炉,心念便可成火。 区区一个电饭煲,对他来说,和顶级的丹炉,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将从“百草集”和顾修远那里弄来的药材,一一摆在桌上。 百年野山参、千年何首乌、血龙木…… 每一株药材,都散发着惊人的灵气,让整个别墅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上官柔和苏遮都是识货之人,看到这些顶级药材,更是心惊不已。 光是这些药材的价值,就足以买下好几栋这样的别墅了! 秦昊将药材按照特定的顺序,用一种极为玄妙的手法,投入电饭煲的内胆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看得上官柔和苏遮眼花缭乱。 最后,他盖上电饭煲的盖子,按下了“超快煮”的按钮。 “滴”的一声。 电饭煲开始工作,指示灯亮了起来。 “好了。”秦昊拍了拍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等四十九分钟就行了。” 上官柔:“……” 苏遮:“……”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怀疑和茫然。 这就……开始了? 也太儿戏了吧! 上官柔看着那个正在“嗡嗡”作响的电饭煲,心里七上八下。 理智告诉她,这事儿不靠谱。 但秦昊之前表现出的种种神奇手段,又让她心中,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幻想。 万一……万一他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别墅的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秦昊优哉游哉地看着电视,时不时还拿起桌上的水果吃两口。 而上官柔和苏遮,则像是两个等待开奖的赌徒,死死地盯着那个电饭煲,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一股奇异的药香,渐渐从电饭煲的排气孔里弥漫了出来。 这股药香,不同于任何她们闻过的味道,清新、醇厚,光是吸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好……好香!”苏遮忍不住惊叹。 上官柔的美眸中,也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有戏! 真的有戏! 第43章 电饭煲炼出神丹 那股奇异的药香愈发浓郁,钻入鼻腔,沁入心脾。 上官柔和苏遮体内的真气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比平时修炼快了数倍! 这还只是闻着逸散的香气! 若是丹药本身,该有何等奇效?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瞳孔中都倒映着对方骇然的神色。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厨房传来。 智能电饭煲的液晶屏上,“超快煮”的字样跳成了“保温”。 好了? 上官柔和苏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昊却像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进厨房。 两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厨房。 秦昊随手揭开了电饭煲的盖子。 一股浓郁十倍的丹香轰然爆发! 整个别墅一楼,瞬间被这股奇异的香气淹没。 上官柔浑身毛孔舒张,体内坚不可摧的修为瓶颈,竟有了松动! 她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朝内胆看去。 只见那银白色不锈钢内胆底部,静静躺着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古褐色丹药。 丹药表面,还有着淡淡的天然金色纹路,透着一股神秘。 角落里,还散落着十几颗黄豆大小、黑不溜秋的小药丸,卖相差了许多。 “诺,你的。” 秦昊捏起一枚褐色培元丹,像丢糖豆似的,抛给了上官柔。 “我的?” 上官柔下意识接住,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枚丹药,而是一个梦寐以求的宗师之境。 “秦先生,这丹药……”苏遮也跟了过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不信?”秦昊挑了挑眉,“扔了便是。” “信!” 上官柔不再犹豫,将那枚价值连城的培元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磅礴灼热的洪流,在她体内炸开! “唔!” 上官柔闷哼一声,俏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无数刀子在切割她的经脉,洗刷她的骨髓。 “小姐!”苏遮脸色大变。 “别动。”秦昊抬手拦住她,语气平淡,“正常反应,死不了。” 话音刚落,上官柔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一丝丝带着腥臭的黑色粘液,从她雪白的肌肤毛孔中渗出。 很快,火红色的连衣裙就被染得斑驳不堪,整个人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狼狈到了极点。 与这狼狈外表截然相反的,是她节节攀升的气势! 轰! 一股无形气浪以她为中心,轰然席卷四周! 客厅里名贵的古董花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锻体九段巅峰的瓶颈,应声而碎! 开脉境! 宗师成!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柔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精光从她美眸中一闪而逝。 她低头看着满是污垢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比之前强大十倍的真气,身体因狂喜而微微颤抖。 五年! 困扰了她整整五年的瓶颈,被这个男人用一个电饭煲,在十几分钟内捅破了?! “我……我突破了?”上官柔喃喃自语,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下一秒,她不顾满身污秽,一个箭步冲到秦昊面前,张开双臂就要抱住他! 秦昊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捏住了鼻子。 “姐,先去洗个澡行吗?味儿太冲了!” 上官柔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俏脸“唰”地红到耳根,尖叫一声,逃也似的冲进浴室。 客厅里,只剩下秦昊和已经完全呆住的苏遮。 苏遮看着狼藉的客厅,感受着空气中属于宗师的威压,再看看秦昊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脑中一片空白。 用电饭煲……炼出了能助人突破宗师的灵丹…… 这…… 她看着秦昊,眼神从警惕、审视,彻底变成了敬畏与狂热。 “噗通!” 苏遮单膝跪在秦昊面前,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 “秦先生!求您……也赐我一枚丹药!” 她卡在锻体七段很久了,亲眼见证神丹奇效,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秦昊看着她,笑了笑,又从电饭煲里拿出第二枚培元丹。 “接着。” 苏遮如获至宝,双手颤抖地接过,一口吞下。 半小时后。 浴室门开,洗漱一新的上官柔走了出来。 她换上丝质睡袍,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洗去铅华的脸蛋,在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突破到开脉境后,她的气质也变了,少了妩媚,多了几分超凡脱俗的灵动。 她一出来,就看到苏遮盘膝坐在地上,浑身同样覆盖着黑色污垢,但气势已稳稳踏入锻体九段巅峰! 连跨两个小境界! 上官柔看着那个正翘着二郎腿,用电饭煲里那些黑色小药丸当弹珠玩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走到秦昊面前,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秦昊,谢谢你。” 这一声,真诚无比。 “以后,你就是我上官柔的亲弟弟!在璃江,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让你饿着!”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秦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这个电饭煲不错,送我了。” 上官柔哭笑不得。 一个宗师的人情,就换了个电饭煲? “对了,”秦昊把手里的黑色小药丸收好,“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这些丹药,你帮我找地方卖了。哦,还有,我想搞个好点的锅炼丹,电饭煲还是有点慢。” 上官柔闻言,美眸一亮。 卖药?买锅? “我知道一个地方,一定能满足你的要求!”她红唇微翘,神秘一笑,“走,弟弟,姐姐带你去见识见识,璃江市真正的销金窟!” “销金窟?” 秦昊来了点兴趣。 上官柔口中的销金窟,是位于璃江市郊区的一处私人庄园。 庄园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军事重地。 庄园主人在璃江道上被尊称一声“豹五爷”,手眼通天。 他每个月,都会在此地举办一场不对外公开的地下拍卖会。 能收到邀请函的,无一不是璃江乃至整个南省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这里不仅拍卖奇珍异宝,偶尔也会有武道功法和珍稀药材出现。你要的丹炉,这里肯定能找到。” 第44章 狗男女也敢叫嚣? 上官柔一边开车,一边给秦昊介绍。 “至于你那几枚丹药,我也可以帮你运作,保证卖个好价钱。” 秦昊点了点头,他对钱没概念,但上官柔主动帮忙,他也没理由拒绝。 车子在庄园门口停下,上官柔出示一张黑色烫金邀请函后,畅通无阻地开了进去。 拍卖会场设在中心大厅,此刻早已人声鼎沸,衣香鬓影。 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打扮艳丽的女人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交谈,个个都透着非富即贵的气息。 “你先逛逛,我去跟主办方打个招呼,安排丹药拍卖的事。”上官柔对秦昊说道。 “嗯。” 上官柔和苏遮一走,秦昊这个穿着一身地摊货的家伙,立刻吸引了不少异样的视线。 秦昊懒得理会这些指指点点,自顾自走到餐点区,拿起一块蛋糕吃了起来。 味道还不错。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秦昊?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昊回头,只见沈慕瑶正挽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青年,满脸鄙夷地看着他。 “这种地方,也是你这种废物能进来的?” 沈慕瑶画着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份刻薄。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秦昊。 在他看来,秦昊出现在此,就是对所有贵客的侮辱。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秦昊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擦了擦手,“怎么,被楚少龙甩了,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你!”沈慕瑶被戳到痛处,气得脸色发白。 她身旁的白西装青年,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秦昊,眼神里满是傲慢。 “你就是那个被慕瑶退婚的废物赘婿?” “我叫李骁野,璃江李家的。” 青年报上家门,语气带着天生的优越感。 璃江三族,李家! 周围一些宾客听到动静,看向青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李家?”秦昊掏了掏耳朵,“没听说过。” “你!”李骁野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李家的名号,在璃江市谁人不知? 这个土包子,竟敢说没听过? 这分明是羞辱! “小子,我不管你是怎么混进来的。”李骁野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立刻跟沈白粥离婚,然后滚出璃江市!” “否则,后果自负!” 秦昊乐了。 “哦?什么后果?” “我哥李骁川,很快就要从国外回来了。”李骁野搬出自己的杀手锏,脸上重新露出得意,“你应该知道,我哥一直喜欢白粥。要不是那场车祸,轮得到你这个废物捡便宜?” “我哥可是被誉为璃江百年难遇的武道天才,二十岁就已经是锻体八段的高手!你觉得,你在他手下,能走过几招?” 李骁野的话,让周围宾客发出一阵低呼。 李骁川这个名字,在璃江上流圈子确实如雷贯耳。 不仅因为他是李家继承人,更因为他那恐怖的武道天赋。 所有人都认为,只要李骁川回来,沈白粥根本配不上他。 而秦昊这个趁虚而入的废物赘婿,下场一定会很惨。 “所以呢?”秦昊看着李骁野,像在看一个傻子。 “所以,你现在滚,还能保住一条狗命!”李骁野恶狠狠地说道。 秦昊笑了。 他伸出小拇指,对着李骁野,轻轻勾了勾。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朝下比划了一下。 这个充满侮辱性的动作,瞬间点燃了李骁野的怒火! “你找死!” 李骁野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秦昊,对不远处巡逻的黑衣保镖怒吼。 “来人!把这个没有邀请函,混进来的东西,给我轰出去!” 为首的保镖队长立刻带人围了过来,他显然认识李骁野,恭敬地问:“李少,怎么回事?” “这个人,没有邀请函,偷偷溜进来的!把他给我拿下!”李骁野指着秦昊,厉声喝道。 保镖队长看向秦昊,眼神变得不善。 “先生,请出示你的邀请函。” “没有。”秦昊回答得干脆,“我跟朋友一起来的。” “没有邀请函?”保镖队长冷笑,“那就是擅闯!兄弟们,拿下!” 他一声令下,几个保镖立刻面目狰狞地扑了过去。 沈慕瑶和李骁野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秦昊被打得满地找牙,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去的下场。 然而,秦昊动都懒得动。 就在几个保镖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秦昊化作一道残影! 他后发先至,一把抓住那个保镖队长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保镖队长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手腕竟被秦昊硬生生掰成了九十度! 秦昊看都没看他,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他肚子上! 砰! 保镖队长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两个同伴,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昏死! 全场死寂!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动起手来竟如此干脆利落! 一招! 仅仅一招,就废掉了拍卖会经验丰富的保镖队长!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李骁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指着秦昊,发出气急败坏的咆哮。 剩下的十几个保镖如梦初醒,抽出腰间的伸缩警棍,将秦昊团团围住。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宾客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同时又兴奋地看着场中,准备看一出好戏。 “一个上门女婿,敢在豹五爷的场子动手,活腻了!” “李家可是三族之一,这小子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沈慕瑶更是激动得俏脸通红,抓着李骁野的胳膊尖叫:“骁野,打断他的腿!我要他跪下来求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现场的嚣张气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上官柔和苏遮穿过人群,缓缓走来。 第45章 我的人你也敢动? 上官柔依旧是一身火红长裙,但此刻的她刚刚突破,身上那股属于宗师的威压不经意间散发,让靠近她的人都感觉呼吸一滞。 而她身旁的苏遮也踏入了锻体九段巅峰,眼神凌厉如刀,扫视全场,让那些保镖竟不敢与之对视。 “上……上官小姐?” 李骁野看到上官柔,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忌惮。 上官集团的实力,丝毫不逊于他们李家。 “你的人?”李骁野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不确定地问道,“上官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个废物,怎么会是你的人?” “搞错?”上官柔走到秦昊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动作亲昵。 她抬起美眸,看着李骁野,红唇微翘。 “我再说一遍,他,秦昊,是我上官柔的弟弟。你动他,就是动我。”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上官集团的大小姐,竟当众宣布,这个废物赘婿,是她的弟弟? 这信息量太大了! 沈慕瑶更是嫉妒得眼睛发红,她想不通,秦昊这个废物,怎么会搭上上官柔! “上官柔!你别太过分!”沈慕瑶口不择言地尖叫,“他不过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你为了他,要跟我们李家作对吗?你眼瞎了!” 她话音刚落。 一道残影闪过。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慕瑶的脸上! 是苏遮! 苏遮不知何时出现在沈慕瑶面前,她神情冰冷,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我家小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沈慕瑶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沈慕瑶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遮。 “你……你敢打我?!” “啪!” 苏遮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她另外半边脸上。 “打你又如何?” 这下,两边脸对称了。 “啊!骁野!她打我!”沈慕瑶终于崩溃,躲在李骁野身后嚎啕大哭。 李骁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带来的女伴被人连扇两个耳光,这打的不仅是沈慕瑶的脸,更是他李骁野的脸! “上官柔!你别欺人太甚!”李骁野指着上官柔怒吼,“就算你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也不能如此不讲道理!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李家,绝不善罢甘休!” 面对李骁野的威胁,上官柔只是笑了笑。 她优雅地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她瞥了一眼肿成猪头的沈慕瑶。 “是你的人嘴巴不干净,苏遮替我教训她,有错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李家的面子,比我上官柔的,要大?” 上官柔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气。 双方气势在会场中央激烈碰撞,谁也不肯退让。 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上官家又怎么样?这里可是豹五爷的场子!” 李骁野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试图搬出这里真正的主人,来压上官柔一头。 沈慕瑶也跟着狐假虎威地尖叫:“就是!你们敢在这里动手,豹五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 苏遮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李骁野。 “听你这口气,你跟豹五爷很熟?” “那是自然!”李骁野挺了挺胸膛,一脸傲然,“我父亲与豹五爷有些交情,每年都会来参加拍卖会!” 他说的煞有介事,仿佛自己跟豹五爷关系多铁。 “很好。” 苏遮点了点头,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再次扬起了手。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还在叫嚣的沈慕瑶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把沈慕瑶扇得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既然你跟豹五爷这么熟,那我现在打了你的人,不如,把他叫来,让他给我个说法?” 苏遮看着李骁野,眼神里满是戏谑。 “你……你……” 李骁野被苏遮这番操作,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 他转头对那群不知所措的保镖怒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有人闹事吗?还不快去通知豹五爷!” 那群保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向后台。 李骁野看着上官柔和苏遮,脸上露出怨毒的狞笑。 “等着!你们给我等着!等豹五爷来了,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上官柔和苏遮跪地求饶的模样。 不到两分钟。 一个穿着黑色唐装,身材魁梧,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煞气,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会场的气氛都为之一肃。 来人,正是这庄园的主人,豹五爷! “豹五爷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骁野看到豹五爷,像是看到救星,连忙迎了上去,添油加醋地告状。 “豹五爷!您可算来了!上官家的人,在您的场子里动手打人,还打伤了您的保镖,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豹五爷闻言,眉头一皱,凌厉的目光扫向场中。 当他看到上官柔时,脸上的煞气却瞬间收敛,换上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当是谁,原来是上官侄女来了,怎么不提前跟五叔打个招呼?” 豹五爷的态度,客气中带着亲近,完全不像对待普通晚辈。 李骁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上官侄女?五叔? 他们竟然认识,而且关系还这么好? 上官柔对着豹五爷微微颔首:“豹五叔,好久不见。今天带朋友过来玩玩,没想到遇到点不长眼的东西,扰了您的雅兴。” 豹五爷的目光落在李骁野和肿成猪头的沈慕瑶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家的小子,是你在这里惹是生非?” “我……我没有!”李骁野被豹五爷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辩解,“是……是他们先动手的!” 旁边一个机灵的保镖立刻上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第46章 秦大师! 豹五爷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都没看李骁野,直接对那个被废了手腕、刚刚被人扶起来的保镖队长冷冷说道。 “你,被开除了。以后,别让我在璃江看到你。” 保镖队长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地跪了下去。 随后,豹五爷才转向李骁野,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李家的小子,我跟你李家没什么私交。我给你父亲面子让你进来,是让你来消费,不是让你来仗势欺人的。” “另外,回去告诉你父亲,我们之间的交情,两清了。” 豹五爷的话字字如刀,彻底斩断了李家和他的所有联系! 李骁野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知道,自己这次闯下大祸了! 做完这一切,豹五爷才重新换上笑脸,走到秦昊的面前。 在全场震惊骇然的目光中,他对着这个穿着一身地摊货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 “想必这位,就是治好了市首夫人的秦大师吧?”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大师?! 豹五爷竟然称呼这个废物赘婿为……大师?!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尤其是李骁野和沈慕瑶,看着眼前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秦昊看着态度恭敬的豹五爷,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马上!”豹五爷连忙说道,“秦大师,上官侄女,我已经给二位安排好了最好的位置,请随我来!” 豹五爷亲自将秦昊和上官柔,引到了会场最前排,视野最好的贵宾席。 安顿好两人后,他才瞪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李骁野和沈慕瑶,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去主持拍卖会了。 秦昊和上官柔刚在贵宾席坐下,两个熟悉的身影便走了过来。 “哟,柔妹妹,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嘛。” 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气质知性优雅,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英气的女人,笑着打趣。 正是南省商会的另一位董事,江知予。 在她身旁,跟着神情清冷的顾星眠。 “知予姐,你怎么也来了?”上官柔看到她,有些意外,随即两人便像许久未见的好友,亲热地聊了起来。 只是她们的对话,总带着一股互相攀比的火药味。 江知予的视线很快落在秦昊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充满好奇。 “秦先生,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们见过?”上官柔疑惑了半秒,就给秦昊介绍道,“秦昊,这位是江知予,我的……好姐妹。” 她特意在“好姐妹”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江小姐好。”秦昊点了点头。 江知予主动伸出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秦先生,久仰大名。上次商场的事,还请你多多包涵。” 秦昊跟她握了握手。 两人手掌握住的瞬间,秦昊心中微动。 一股精纯至极的阴寒之气,顺着江知予的掌心,传入他的体内。 这股气息虽因修炼功法出了岔子而紊乱,但其本源的精纯程度,竟不亚于上官柔的太阴之体! 又一个极品炉鼎! 秦昊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江知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俏脸微红,连忙抽回了手。 “秦先生,你平时,就是这么盯着人看的吗?”她嗔怪道。 “职业习惯。”秦昊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江小姐你这病,拖得有点久了。不过看在柔姐的面子上,下次我给你开方子,可以打个八折。” 江知予:“……” 这个男人,三句话不离她的病,简直能把人气死。 上官柔见状,连忙将秦昊拉到自己身边,警惕地看着江知予。 “我警告你,离我弟弟远一点!” “哟,这就护上了?”江知予被她这副护食的小母鸡模样逗乐了,她非但没退,反而故意从包里拿出手机,递到秦昊面前。 “秦先生,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身体不舒服,也好随时向你请教。” 秦昊爽快地跟她互换了号码。 不远处的李骁野,看着被三大美女环绕的秦昊,嫉妒得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 一个废物赘婿,凭什么?! 就在这时,会场灯光一暗,一道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在豹五爷激情洋溢的开场白后,第一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各位来宾,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是一颗来自深海的夜明珠!重达一斤,光华内敛,实乃世间罕见!起拍价,五百万!”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片竞价之声。 “六百万!” “七百万!” …… 最终,这颗夜明珠以三千八百万的价格,被一个外地富商拍下。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也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引得众人争相竞价,气氛热烈。 秦昊却看得兴致缺缺,这些凡俗之物,在他眼里与石头无异。 直到第十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推车,从轮廓上看,似乎是一个鼎状器物。 “各位,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豹五爷亲自揭开了红布。 一尊约莫半米高,布满铜绿,甚至还有几个破洞的青铜小鼎,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尊小鼎的卖相差到了极点,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破烂,连底座都歪了。 “此鼎,据专家鉴定,乃是先秦时期的物品,具体用途不详,颇有研究价值。” 豹五爷的话说得有些心虚。 “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台上的豹五爷。 一千万?买这么个破铜烂铁?疯了吧! “一千万,有没有朋友感兴趣?这可是先秦的宝贝啊!”豹五爷在台上卖力吆喝,台下依旧无人响应。 眼看就要流拍。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贵宾席响了起来。 “一千一百万。”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秦昊举起了号牌,脸上还带着一丝惺忪。 第47章 散厄丸问世 “这小子疯了吧?” “花一千一百万买个破锅?钱多烧的?” “估计是想在上官小姐面前表现一下,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周围的议论声,嘲笑声,不绝于耳。 李骁野和沈慕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白痴!他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吗?” 上官柔也有些错愕地看着秦昊:“弟弟,你买这个做什么?” “看着顺眼。”秦昊回答道。 他当然不会告诉上官柔,就在刚才,他强大的神识,竟从这破鼎之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灵气波动。 这绝非凡物! “一千一百万一次!一千一百万两次!还有没有更高的?” 豹五爷见总算有人出价,连忙敲下了锤子。 “成交!恭喜秦大师!” 就在众人还在嘲笑秦昊这个冤大头的时候。 下一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株通体雪白,花瓣如玉,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美丽花朵。 “焕颜花!驻颜神药!起拍价,一个亿!”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女性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焕颜花! 传说中能让女人容颜永驻,青春不老的圣品! 对于在场的名媛贵妇来说,这比任何珠宝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亿五千万!” “两亿!” “我出三亿!” 价格开始疯狂飙升。 上官柔和江知予,这对平日里关系微妙的“好姐妹”,此刻也彻底撕破了脸皮,为了这株焕颜花争得面红耳赤。 “柔妹妹,姐姐年纪大了,需要这东西保养,你就让给姐姐我吧。我出八个亿!”江知予笑意盈盈地举牌。 “知予姐说笑了,你天生丽质,哪里需要这个。”上官柔寸步不让,“十个亿!” 十亿!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为了买一朵花,花十个亿? 这已经不是竞拍了,而是两位顶级白富美之间的意气之争! 就在江知予准备继续加价时,一个人轻轻按住了她的号牌。 是秦昊。 “行了,别争了。”秦昊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一朵破花而已,至于吗?” 他转向江知予,又看了看上官柔。 “这样吧,这花谁拍下来都行,回头我帮你们炼成丹药,药效能提升十倍不止。到时候,你们一人一半。” 炼成丹药?一人一半? 上官柔和江知予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好!就听你的!”上官柔最终拍板,以十亿的天价,将这株焕颜花收入囊中。 接下来的拍卖,又出现了一卷可以修炼到锻体九段巅峰的武道功法,再次引起一阵哄抢,最终以十二亿的价格成交。 秦昊看得直摇头。 这种烂大街的功法,在他眼里,连擦屁股都嫌硬。 终于,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今晚的压轴拍品被送了上来。 “各位来宾!” 豹五爷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高亢。 “接下来的这两样拍品,可以说是今晚,乃至近十年来,我们拍卖会所出现过的,最珍贵的宝物!” 两个由顶级玉盒装着的拍品,被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端了上来。 豹五爷先是打开了左边的玉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几颗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小药丸。 “此物,名为‘散厄丸’!”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解毒!解天下奇毒!” “据委托人所说,无论是现代化学剧毒,还是武道界阴狠蛊毒,只要人还没死透,一颗‘散厄丸’下去,保证药到病除!” 豹五爷的话,让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解天下奇毒? 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也不会轻易相信这种空口白牙的宣传。 豹五爷似乎也料到众人的反应,他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打开了右边的玉盒! “如果说,‘散厄丸’是保命的神药,那么接下来这一枚丹药,就是逆天改命的仙丹!” 当玉盒打开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丹香,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 所有闻到这股丹香的人,无论是否是武者,都感觉精神一振,浑身说不出的舒泰! 一些身有旧疾的富豪,甚至感觉自己多年的顽疾都减轻了不少! 而那些武者们,更是骇然发现,自己体内停滞多年的真气,竟在这股丹香的刺激下,开始疯狂运转,修为瓶颈都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何等神物?!”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玉盒中那枚古朴的褐色丹药,浑身颤抖! 豹五爷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 “此丹,名为——培元丹!” “其功效,只有一个!” “那就是,能让锻体九段巅峰的武者,百分之百,突破瓶颈!” “踏入——” “宗师之境!” 轰!!! 当“宗师之境”四个字从豹五爷口中吐出的瞬间。 整个拍卖会现场,彻底炸了。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坐在原地。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什么?!能助人突破宗师?!” “这怎么可能!宗师如龙,岂是一枚丹药就能造就的!” “假的!肯定是假的!豹五爷为了噱头,什么都敢说!” 质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宗师! 那可是站在武道之巅,俯瞰众生的存在! 整个璃江市,明面上的宗师强者,也屈指可数! 现在,你告诉我,有一枚丹药,能百分之百让人成为宗师? 这不是宝物,这是足以颠覆整个南省武道界格局的战略性武器!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谁也不肯相信的时候。 贵宾席上,刚刚突破到开脉境的上官柔,缓缓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宗师威压不再掩饰,如潮水般席卷整个会场! “我,上官柔,以我上官家的名誉担保!” “培元丹的功效,千真万确!” “因为,我就是服用了培元丹,才得以突破的!” 上官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上官柔的身上,脸上写满了骇然! 上官柔……她……她竟然已经是宗师了?! 她不是一直卡在锻体九边巅峰吗?! 难道……那培元丹是真的?! 第48章 百分百踏入宗师 上官柔的话掷地有声,在死寂的会场里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人的脑子都停转了。 上官柔是谁? 上官集团的大小姐,卡在锻体九段巅峰足足五年!这在璃江市不是秘密。 五年瓶颈,多少天材地宝填进去都听不见一个响。 现在她亲口承认,自己是靠那枚“培元丹”,踏入了宗师之境?! 这比神话还离谱!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一个外省的武道世家家主失态起身,脸涨得通红。 “宗师是武道天堑!岂是丹药能堆出来的?上官小姐,别为了拍卖会的噱头,拿上官家的声誉开玩笑!” “太离谱了!” “豹五爷!你这玩笑开大了!” 质疑声浪潮般涌来,会场乱成一锅粥。 这消息太震撼,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李骁野和沈慕瑶也看傻了。 沈慕瑶嫉妒地盯着台上光芒万丈的上官柔,又回头瞥了眼贵宾席上那个自始至终都事不关己的秦昊,心里恨意翻腾。 凭什么? 为什么所有好事都绕着秦昊这个废物? 先是沈白粥,现在又是上官柔! 这些女人眼睛都瞎了吗?! 面对全场质疑,豹五爷却稳如泰山。 他抬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我知道这很难相信。说实话,刚开始我也不信。” “但,事实胜于雄辩。” 豹五爷转头,朝后台阴影处沉声道:“赵屠,出来!”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从阴影里走出。他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浑身血腥煞气,正是豹五爷手下第一金牌打手赵屠。 “五爷。”赵屠声音沙哑。 众人注意到,他的脸色是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发紫,一看就是中了剧毒,命不久矣。 “告诉大家,你这毒,中了多久?”豹五爷问。 “十三年。”赵屠言简意赅,“南疆尸蛊毒,名医束手,无药可解。” 豹五爷点头,从“散厄丸”的玉盒里,随意拿出一颗,抛给赵屠。 “吃了它。” 赵屠没有半分犹豫,接过那颗黑丸,仰头吞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赵屠毫无反应。 “切,还以为多神呢……” “就是骗人的!” 就在讥讽声刚起时。 “噗!” 赵屠猛地张嘴,喷出一大口乌黑腥臭的毒血! 毒血溅在地毯上,“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黑烟,腐蚀出一个大洞! 紧接着,赵屠剧烈颤抖,脸上那层青灰色,正以惊人的速度褪去! 不过半分钟。 赵屠再次抬头时,脸色已恢复红润,唇上紫色尽褪,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折磨他十三年的阴寒痛苦消失无踪,他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噗通!” 赵屠双膝跪地,对着豹五爷,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谢五爷赐药!” 会场再次死寂。 上官柔的宗师之境,可以说是串通好的。 可赵屠这十三年的顽固剧毒瞬间痊愈,是所有人亲眼所见! 散厄丸是真的! 那么…… 能和散厄丸并列,甚至价值还在其上的培元丹…… 想到此处,在场所有武者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他们的眼神被贪婪和狂热瞬间点燃! “现在,还有人怀疑吗?” 豹五爷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散厄丸,共十五颗,起拍价五亿!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万!” “至于这枚独一无二的培元丹……” 豹五爷伸出一根手指。 “起拍价,十亿!” “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个亿!”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豹五爷疯了! 但他们自己,比豹五爷更疯! “我出十二亿!” 李骁野第一个吼道,双眼赤红!他第一时间冲到角落去打电话。 “爸!不管用什么方法!抵押公司!变卖资产!这枚培元丹,我们李家必须拿到!” 不只李家。 所有武道世家都疯了! 一个宗师,对家族的意义无可估量! “十五亿!” “二十亿!谁也别跟我抢!” “我孙家出二十五亿!” 价格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飙升! 不到一分钟,培元丹的价格就被炒到了五十亿! 贵宾席上,江知予没有参与竞价。 她狐疑地扫过气定神闲的上官柔,又看了看那个快要睡着的秦昊,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散厄丸,培元丹…… 该不会……都是他炼的? 另一边,竞价已进入白热化。 “我李家!出一百亿!” 李骁野嘶吼出这个价格! 全场一静。 一百亿,这几乎是掏空一个二流家族的全部家底。 “一百亿一次!” “一百亿两次!” 豹五爷高举拍卖槌,就在他准备落下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百零一亿。”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秦昊。 又是他! 李骁野气得差点吐血,指着秦昊破口大骂:“秦昊!你什么意思?你一个废物赘婿,拿得出一百亿吗?你这是恶意竞价!” 秦昊掏了掏耳朵。 “谁说我要买了?” 他转头,向上官柔懒洋洋地说道:“柔姐,李家这么有诚意,咱们也不能太小气?再匀一颗给他们?” 上官柔还没开口。 豹五爷却在台上哈哈大笑:“秦大师说笑了!培元丹只此一颗!不过……您要是愿意,散厄丸,倒是可以再匀几颗出来卖卖。” 轰! 秦大师?! 丹药,是他的?!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就是那位神秘的炼丹大师?! 李骁野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跳梁小丑。 “一百二十亿!”一个外省家族咬牙喊道。 “一百三十亿!” “一百五十亿!” 李骁野回过神来,他看着那个被众人用敬畏目光包围的秦昊,嫉妒与不甘几乎将他吞噬! 他双眼充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的嘶吼! “我李家!出两百亿!!” 这个价格,彻底击垮了所有竞争者的心理防线。 最终,这枚能造就宗师的培元天丹,以两百亿天价被李家拍下。 李骁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拍到了丹药,可他知道,自己和秦昊的差距,已不是金钱能够弥补。 拍卖会结束。 众人看向秦昊的眼神,已从鄙夷、嘲讽,彻底变为敬畏、谄媚。 不少人端着酒杯想上前结交,都被苏遮冷脸挡了回去。 上官柔将拍下的焕颜花交给秦昊。 “弟弟,这东西,拜托你了。” 秦昊接过花,点了下头,又看了一眼江知予和顾星眠。 “放心,见者有份。” 江知予和顾星念眼底都亮起一丝惊喜。 第49章 在外面养小三? 就在几人交谈时。 会场角落,沈慕瑶拿出手机,对着秦昊和上官柔、苏遮亲密交谈的样子,悄悄按下快门。 她选的角度极为刁钻,照片里,秦昊被两大美女环绕,宛如左拥右抱。 沈慕瑶看着照片,脸上露出怨毒的冷笑。 她飞快地编辑文字,连同照片一起,发进了沈家的家族微信群。 【一个上门女婿,不好好在家伺候瘫痪老婆,竟然在外面花天酒地,包养小三!真是我们沈家的耻辱!】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挽着失魂落魄的李骁野离开。 另一边,秦昊从豹五爷那里,领回了拍卖所得的巨款。 扣除手续费,整整两百八十亿! 这笔天文数字,被他毫不在意地转进那张商会龙卡。 他还顺便取走了自己花一千一百万拍下的青铜小鼎。 “秦大师,您慢走!” 豹五爷亲自将秦昊送上车,态度恭敬到极点。 秦昊提着那个破烂的青铜鼎,坐上上官柔的车,返回沈家。 刚进门。 他就感到客厅里的气氛不对。 沈四海和柳芳黑着脸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柳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 她将手机狠狠摔在秦昊面前的茶几上,屏幕上正是沈慕瑶发的那张照片。 “秦昊!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手机屏幕上,照片的角度极为刁刁钻。 秦昊站在中间,上官柔和苏遮一左一右,笑靥如花,上官柔的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看起来亲密无间。 “你长本事了啊!” 沈四海阴着脸质问。 “入赘我们沈家,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翅膀硬了,敢在外面养女人了?” “还是两个!” 他拿起手机,指着照片,声音陡然拔高。 “你对得起白粥吗?!她为了你,跟我们顶嘴,跟老太太打赌!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柳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昊的鼻子骂。 “我早就说过,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当初慕瑶退婚,真是祖上积德!不然今天丢人的就是慕瑶了!” “白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给你这么个东西!” 夫妻俩一唱一和,唾沫横飞。 只要坐实秦昊出轨的罪名,再让老太太知道,秦昊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秦昊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问:“说完了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四海被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激怒了。 “你做出这种事,还有理了?!” “我告诉你,秦昊!这件事没完!你必须跟白粥离婚!立刻!马上!我们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没错!离婚!”柳芳尖叫着附和,“你个废物,本来就配不上我们家白粥!现在还敢偷腥,赶紧滚出我们沈家!”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大伯,大伯母,你们在吵什么?” 沈白粥操控着轮椅,缓缓从楼上下来。 她显然听到了争吵,俏脸冰霜。 “白粥!你来得正好!” 柳芳像找到主心骨,连忙拿着手机跑到沈白粥面前。 “你看看!看看你这个好老公干的好事!” “我们真是瞎了眼,才让你嫁给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沈白粥看着照片,眉头微蹙。 她没有像柳芳预想中那样暴怒崩溃,反而出奇的平静。 她抬起头,看向秦昊。 秦昊也正看着她,眼神坦荡。 四目相对,沈白粥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她相信他。 “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沈白粥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相信秦昊,他不是那样的人。” 一句话,让沈四海和柳芳都愣住了。 “白粥,你疯了?!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信他?” “你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白粥没有理会他们,操控轮椅来到秦昊身边。 “我相信你。”她又重复了一遍。 秦昊的心头,流过一丝暖意。 在这个家里,或许也只有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是真心待他。 他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没事。” 他越是云淡风轻,沈四海和柳芳就越是抓狂。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沈四海气得在客厅来回踱步。 “秦昊!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是不跟这两个女人断绝关系,跪下给白粥道歉认错,就别想再进我们沈家的大门!” 客厅里吵得鸡飞狗跳。 秦昊不想让沈白粥夹在中间为难。 他看了一眼沈白粥,轻声道:“我先出去住几天,等他们冷静下来。” 沈白粥点头,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担忧。 秦昊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别墅。 看着秦昊的背影,柳芳还在后面叫骂。 “滚!滚得越远越好!最好死在外面,别再回来!” …… 离开沈家,秦昊拨通了上官柔的电话。 “喂,好弟弟,这么晚了,想姐姐了?”电话那头,是上官柔慵懒中带着调侃的声音。 “方便吗?找个地方借住几天。”秦昊开门见山。 “哦?被你家那位赶出来了?”上官柔一下子就猜到了。 “差不多。” “行啊,地址你知道的,随时过来。姐姐的床,又大又软哦。” 挂断电话,秦昊打车,再次来到云顶山别墅。 上官柔穿着一身性感的丝质睡袍,亲自给他开门。 “进来吧,我的大功臣。” 她给秦昊倒了杯水,好奇地问:“真被赶出来了?因为拍卖会那张照片?” “你怎么知道?”秦昊有些意外。 “咯咯咯……”上官柔笑得花枝乱颤,“你那位大姨子,沈慕瑶,把照片发到好几个圈子群里,现在整个璃江上流圈子,都在传你脚踏两条船呢。” 秦昊皱眉,没想到沈慕瑶这么恶毒。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上官柔摆手,“什么时候帮我们炼焕颜丹?” 一提到丹药,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急。”秦昊喝了口水,“那玩意儿炼起来比培元丹麻烦,还缺几味辅药。” “缺什么?你列单子,我马上去找!” “最主要的一味,九叶冰兰,其他的都好说。” “九叶冰兰?”上官柔蹙眉,“我好像在哪听过……” 秦昊看着她,突然咧嘴一笑。 “对了,忘了告诉你。” “焕颜丹的效果,可不止青春永驻那么简单。” “一颗下去,保你三十年容颜不变,岁月无痕。” 第50章 云雷鼎 上官柔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僵。 水面剧烈晃动,险些洒出。 她死死盯着秦昊,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媚意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震撼。 三十年?! 容颜不变?!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永恒的青春! “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当然。” 上官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 她看着秦昊,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弟弟,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上官柔的事!” “谁敢动你,先从我上官柔的尸体上跨过去!”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试探着问:“对了,你跟你那个老婆……感情怎么样?” “要不……姐姐给你介绍几个?我们南省的名媛千金多的是,环肥燕瘦,任你挑!” “打住!” 秦昊连忙抬手,打断了上官柔不靠谱的行为。 “我跟我老婆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切,没劲。” 上官柔撇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 “对了,你那个青铜鼎呢?花一千多万买个破烂,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秦昊从随身的袋子里,将那尊破烂的青铜小鼎拿出,放在茶几上。 “就这?” 上官柔围着小鼎转了一圈,脸上写满嫌弃。 “缺个角,漏了几个洞,这玩意儿别说一千万,给我当花盆我都嫌丑。” 苏遮也走了过来,同样一脸不解。 秦昊没理会她们,他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 “给我找个地方,别让人打扰我。” “跟我来吧。” 上官柔把他带到二楼的一间客房。 关上房门,秦昊盘膝而坐,将青铜小鼎放在面前。 他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在拍卖会场,他强大的神识就察觉到,这尊小鼎内,蕴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灵气。 绝非凡物! 他并指如刀,在另一只手的手指上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鲜血,从指尖溢出,精准地滴落在鼎身之上。 滴血认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鲜血瞬间被小鼎吸收! 紧接着,小鼎剧烈颤动,发出“嗡嗡”轻鸣! 鼎身那些厚厚的铜绿,如同干裂的泥块,簌簌掉落! 几个呼吸之后。 一尊全新的小鼎出现在秦昊面前! 小鼎通体玄黑,表面不再坑洼,而是布满了无数玄奥繁复的神秘纹路,如同翻滚的云海和交织的雷霆! 鼎身一侧,刻着三个古朴的篆体大字。 云雷鼎! “果然是好东西!” 秦昊眼中精光爆射! 这尊云雷鼎的材质,非金非铁,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天外玄材,坚不可摧! 最重要的是,鼎内自成阵法! 这不仅是丹鼎,更是一件强大的法器! 秦昊心念一动,调动体内那股霸道奇毒,去靠近云雷鼎。 就在奇毒即将触碰的刹那。 “嗡!” 云雷鼎猛地一震! 鼎身的云雷纹路瞬间亮起,迸发出一道微弱的紫金色光芒! 一股浩瀚、威严、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从鼎内爆发! 那不可一世的奇毒,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缩回秦昊的丹田深处,瑟瑟发抖,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有用!” 秦昊心中狂喜! 云雷鼎的力量,竟然能压制他体内的奇毒! 虽然,他能感觉到,这股压制只是暂时的,云雷鼎威力大损,并不能彻底根除奇毒。 但这已经给了他巨大的希望! 只要找到修复云雷鼎的方法,他就有可能彻底摆脱这该死的奇毒! 就在秦昊欣喜若狂之际。 他的神识探入云雷鼎内部,又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小鼎内部,还有一个大约十立方米左右的独立空间! 储物空间!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秦昊心中一动,将桌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收进了云雷鼎的空间里。 下一秒,他又心念一动,那瓶矿泉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桌上。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秦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有了这个储物空间,以后再也不用大包小包地提着药材到处跑了! 他迫不及待地将之前炼制的散厄丸、培元丹,全都收进了云雷鼎的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将云雷鼎收入气海丹田。 云雷鼎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丹田后,便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淡淡威压,将那团蠢蠢欲动的奇毒镇压得服服帖帖。 秦昊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一阵轻松。 困扰多日的定时炸弹,总算暂时被拆除了。 他走出房间,跟上官柔打了声招呼,便准备离开。 他虽然暂不回沈家,但还有别的事要做。 比如,那个血蛊教。 刚走出别墅大门。 秦昊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 “喂,是秦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清冷悦耳,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女声。 顾星眠。 “是我,有事?” “秦先生,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我想……请您帮个忙。”顾星眠的语气带着请求。 “我一个朋友的母亲,生了很重的病,我想请您出手看看。” “地址发我。”秦昊干脆地说道。 “不不不,我过去接您吧,您现在在哪?” …… 半小时后。 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停在云顶山别墅区门口。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顾星眠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 她穿了件黑色露肩长裙,勾勒出完美曲线,精致的妆容让她本就绝色的容颜更添几分明艳。只是眉宇间那抹忧郁,让她像一朵带刺的黑玫瑰,神秘又迷人。 秦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朋友家住挺远。”秦昊随口道。 “嗯,在南郊的孙家。”顾星眠一边开车,一边说。 孙家? 秦昊想了想,璃江三族,李、诸葛、孙。 看来顾星眠这个朋友,来头不小。 车里气氛有些安静。 顾星眠似乎有些紧张,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她从后视镜里,悄悄地打量着秦昊。 这个男人,明明穿着一身地摊货,却偏偏有种让人看不透的从容。 “秦先生,冒昧地问一句……”顾星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为什么要入赘沈家?” 这大概是所有认识秦昊的人,都想问的一个问题。 “怎么?你也想给我介绍对象?”秦昊半开玩笑地反问。 顾星眠被他逗笑了,眉宇间的忧郁散去不少。 “那倒不是。”她摇摇头,语气带着自嘲,“我自己都是个寡妇,哪有资格给别人介绍。” “寡妇怎么了?”秦昊瞥了她一眼,“我看你活得挺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顾星眠的心微微一颤。 这些年,她听过太多同情、怜悯、甚至讥讽。 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她活得挺好。 这是一种不带任何偏见的,平等的尊重。 她看着秦昊的侧脸,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第51章 你妈中了蛊! 车子很快驶入南郊的一片顶级富人别墅区。 最终,在孙家那栋城堡般的别墅前停下。 管家早已在门口恭候,将两人迎了进去。 客厅里,一对中年夫妇正焦急地等候着。 男人气质儒雅,女人雍容华贵,正是孙家的现任家主孙崇安,和他的妻子张琳。 “星眠,你可算来了!这位就是你说的神医?” 孙崇安看到顾星眠,连忙迎上,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秦昊身上时,却愣住了。 太年轻了。 这个所谓的“神医”,看起来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 他脸上的热情肉眼可见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不住的怀疑。 张琳的反应更直接,她皱眉将顾星眠拉到一旁,低声质问:“星眠,你不是开玩笑吧?就这么个毛头小子,能治好妈的病?” 顾星眠看出了他们的疑虑,她平静地开口。 “孙哥,琳姐。” “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秦先生,就是前段时间,治好市首夫人的那位神医。” 此话一出。 孙崇安和张琳脸上的怀疑,瞬间凝固! 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昊,如遭雷击! 市首夫人的怪病,在整个南省上流圈子早已不是秘密。 据说连国手孙方卿都束手无策,最后却被一个神秘的年轻神医治好。 他们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神医,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秦……秦大师!” 孙崇安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脸上堆满谄媚和歉意的笑,快步走到秦昊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秦大师恕罪!” 张琳也连忙上前,满脸羞愧地道歉。 “秦大师,刚才是我不对,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母亲的病,就拜托您了!” 秦昊看着他们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病人。” “好好好!秦大师这边请!” 孙崇安夫妇连忙在前面引路,将秦昊带到二楼的一间卧室。 卧室内,各种顶级的医疗仪器摆满了半个房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气息微弱,脸色蜡黄,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我母亲三年前做的肾移植手术,术后一直恢复得不错。可是一个月前,身体却突然急转直下,医生说是出现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孙崇安声音哽咽地介绍病情。 秦昊走到病床前,无视那些冰冷的仪器。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老太太枯瘦的手腕上。 闭上眼。 一股真气顺着他的指尖,探入老太太体内。 片刻之后。 秦昊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 “什么不对?”孙崇安紧张地问。 秦昊收回手,睁开眼,目光锐利。 “这不是排异反应。” “孙家主,我问你,最近半年,你们家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接触过什么南疆那边的人?” 孙崇安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头。 “没有啊……我们孙家在璃江一向与人为善,生意上从未与人结怨。至于南疆的人,更是没接触过。” “那就奇怪了。” 秦昊看着病床上的老太太,声音陡然变冷。 “你母亲这不是病。” “她是被人,在肾脏里种下了蛊虫!” 蛊虫?! 这两个字,像惊雷在孙崇安夫妇耳边炸响! 他们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眼中充满惊骇与不解! “蛊……蛊虫?秦大师,您……您没开玩笑吧?”张琳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秦昊指着老太太的腹部。 “那只蛊虫,正在不断啃噬她的肾脏,吸收她的生命精气。所以她才会衰弱得这么快。再拖下去,不出三天,神仙难救!” 孙崇安夫妇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母亲,怎么会跟这种阴狠歹毒的东西扯上关系! 就在他们六神无主之际。 “砰!” 卧室的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个打扮艳丽、面相刻薄的女人,带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我当是谁在里面装神弄鬼,原来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 来人正是孙家的大姐,孙崇玉! 她一进来,就指着秦昊的鼻子厉声呵斥。 “崇安!你昏了头了!妈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找这么个骗子来家里胡闹?!” “大姐,你胡说什么!这位是秦大师,是治好了市首夫人的神医!”孙崇安连忙解释。 “神医?” 孙崇玉身旁那位长袍老者闻言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市首夫人的病是你治好的?证据呢?” “我就是证据。”顾星眠冷冷地开口。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顾家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啊。” 孙崇玉看到顾星眠,立刻讥讽道。 “怎么?攀上市首府的高枝了,就敢随便带个骗子来我们孙家招摇撞骗了?你是何居心?!” 她的话说得极其难听。 顾星眠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这位,是我从金陵请来的耿大师!耿大师乃是御医传人,一手金针术出神入化!有耿大师在,哪轮得到这种江湖骗子在这里指手画脚?” 孙崇玉一脸傲然地介绍着。 那位耿大师捋了捋山羊胡,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着秦昊挥了挥手。 “小子,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别在这里,耽误老夫救人。” 秦昊看着这对唱双簧的男女,非但没生气,反而被逗乐了。 他拉了张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 “行啊,我不说话。” “我倒想看看,这位‘大师’,要怎么救人。” 他这副看好戏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孙崇玉。 “你还不滚?!”孙崇玉尖叫,“来人!把这个骗子给我轰出去!” “够了!” 孙崇安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 “大姐!你闹够了没有!妈还躺在床上呢!” 眼看姐弟俩就要吵起来。 顾星眠走上前,拉了拉秦昊的衣角,声音带着疲惫和歉意。 “秦先生,我们走吧。” “这里,不欢迎我们。” 她对孙崇玉已经彻底心寒。 秦昊点头,站起身,跟着顾星眠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孙崇玉和那位耿大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记住你说的话,千万不要后悔!” 第52章 装神弄鬼,庸医害人 “后悔?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孙崇玉对着秦昊的背影,不屑地啐了一口。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孙家的老三,孙崇民也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 “就是!大姐请来的可是耿大师!哪是他这种小瘪三能比的?” 孙崇安看着他们,气得说不出话,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秦昊和顾星眠走出孙家别墅。 顾星眠的脸上,满是歉意。 “秦先生,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没事。”秦昊浑不在意,“跟你没关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有些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长记性的。 …… 别墅卧室内。 赶走了秦昊,孙崇玉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对耿大师说道:“耿大师,现在没人打扰了,您快给我妈看看吧。” 耿大师装模作样地走到病床前,伸出三根手指,在老太太的手腕上搭了半天。 随后,他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唉,来晚了,来晚了啊!” 孙崇玉和孙崇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耿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的五脏六腑,已几近衰竭,生机断绝,病入膏肓,药石罔医了。”耿大师一脸沉痛。 孙崇玉和孙崇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不过……”耿大师话锋一转,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 “老夫虽然不能根治,但我这里,有张祖传古方,名为‘七星续命汤’。” “只要服下此汤,便可为老夫人,强行续命半年!” 续命半年?! 孙崇玉和孙崇民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只有半年,但对将死之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多谢耿大师!多谢耿大师!” 孙崇玉激动得语无伦次。 孙崇安站在一旁,眉头却紧紧皱起。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刚才秦先生明明说是中了蛊,怎么到了这位耿大师这里,又变成了病入膏肓? “耿大师,您确定……我母亲不是中了什么别的东西?”他还是忍不住问。 “嗯?”耿大师瞥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不悦,“你是在质疑老夫的医术?” “不是不是!”孙崇安连忙摆手。 “哼!”耿大师冷哼,“老夫行医一生,什么病没见过?至于那小子说的蛊虫,更是无稽之谈!糊弄你们这种外行罢了!” 孙崇玉也瞪着孙崇安:“你给我闭嘴!再敢质疑耿大师,就给我滚出去!” 孙崇安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接下来,耿大师开了一张药方,让孙家下人火速去抓药。 半小时后,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药汤被端了上来。 在耿大师的示意下,孙崇玉亲自将那碗“七星续命汤”,给老太太喂了下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药汤下肚不过一分钟,原本气息奄奄、深度昏迷的老太太,竟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妈!您醒了!” “天哪!真的醒了!” 孙崇玉和孙崇民激动得热泪盈眶,扑到病床前。 老太太虽然虚弱,但意识已经清醒,甚至还能开口说几句话。 “耿大师!您真是神医啊!” 孙崇玉转过身,对着耿大师就要下跪,被耿大师一把扶住。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耿大师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孙家上下,对耿大师感恩戴德,奉若神明。 只有孙崇安,看着母亲虽然醒了,但眉宇间那股死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了,他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 另一边。 秦昊和顾星眠在外面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 顾星眠因为孙家的事,一直闷闷不乐,没什么胃口。 秦昊却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秦昊将顾星眠送回了家。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告别了顾星眠,秦昊并没有回沈家,也没有去上官柔那里。 他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方向,正是孙家别墅! 他回想起白天的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耿大师,十有八九和血蛊教脱不了干系! 秦昊悄无声息地潜回孙家别墅外围,如同一只壁虎,无声地攀上了二楼的窗台。 他没有进去,而是收敛全部气息,静静潜伏在卧室外的阴影中。 卧室内,孙家众人已经散去,只剩下孙崇民和那位耿大师。 “师傅,您这招真是高啊!”孙崇民压低声音,满脸谄媚。 “那老不死的,活不了几天了。等她一死,您再出手,到时候,整个孙家还不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师傅? 窗外的秦昊,眼神一凝。 这两人,竟然是师徒! “哼,要不是为了孙家那件东西,我才懒得跟你们演这出戏。”耿大师冷哼,“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师傅放心,我一直盯着呢,那块玉牌,必然会是我们的!” “很好。”耿大师满意地点头,“你大哥那边,盯紧一点。那老不死的临死前,肯定会把玉牌交给他。” 就在两人密谋之时。 秦昊强大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立刻发现,在床头柜的花瓶里,藏着一个微型窃听器! 而窃听器的另一头…… 秦昊的精神力顺着信号追踪而去,发现信号源就在别墅后院的一棵大树上!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人正蹲在树梢,耳朵里塞着耳机,监听着房间里的一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意思。 就在这时,卧室内,刚刚苏醒的老太太,将孙崇安叫到床前。 她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块古朴的、刻着复杂花纹的圆形玉牌,交到孙崇安手中。 “崇安……这……这是我们孙家……世代相传的……祖牌……关乎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你……你一定要……保管好……” 老太太话音刚落。 砰! 主卧的窗户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碎! 一道黑影如夜枭般破窗而入,直扑孙崇安手中的玉牌! 黑影的速度太快了! 孙崇安根本来不及反应! 两秒过后,黑影再次翻窗而出,潜入黑夜。 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别墅外另一处阴影中的耿大师也猛地起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 “站住!敢抢我血蛊教看中之物,贼人休走!” 他发出一声厉啸,身体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竟也朝着那道黑影追了过去! 第53章 恩将仇报 耿大师追出去后,别墅里一片狼藉。 孙崇安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接玉牌的姿势,掌心空空。 “妈!”他顾不上玉牌,扑到床前。 张琳从隔壁跑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 “快!叫人!报警!”孙崇安吼道。 “报什么警?” 一个阴森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孙崇民慢悠悠地走进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脸上的表情,尽是赤裸裸的阴狠。 “崇民?你怎么还在?” “二哥,急什么。”孙崇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泛黄的骨笛,骨笛不过手指长短,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散发着腐臭。 “玉牌丢了,正好省事。”他咧嘴一笑,“咱们来谈点更重要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孙崇安盯着那支骨笛,直觉告诉他,那东西不对劲。 “那个姓秦的小子说得没错,妈的肾里,有蛊虫。”他顿了一下,“是我放的。” 孙崇安气上头,“你说什么?!” “三年前那次肾移植手术,你以为是谁牵的线?那颗肾的供体,是我师父的人!”孙崇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蛊虫就藏在移植的肾脏里,只要我想,随时能要她的命。” “畜生!”孙崇安双目赤红,“她是你亲妈!” “亲妈?” 孙崇民的脸猛地扭曲,一脚踹翻了床头的监护仪器。 “她什么时候拿我当亲儿子?!” 他指着病床上的老太太,几乎是用吼的。 “孙家的产业给了你!人脉给了你!连这栋别墅的地契都写的你的名字!我呢?我分到了什么?一套城中村的老破小!” “从小到大,我在这个家里就是个透明人!” “老三……不是的……”老太太眼泪顺着深陷的眼窝流下。 “闭嘴!”孙崇民厉喝。 他转向孙崇安,骨笛竖起。 “二哥,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交出家主之位,所有股份、产业过户到我名下。” “第二——” 骨笛送到唇边,轻轻一吹。 “嘶——” 老太太的身体猛然弓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她喉咙里挤出。 腹部的皮肤下面,一个鸡蛋大小的鼓包在快速游动——蛊虫正在啃噬她的内脏。 “住手!”孙崇安朝孙崇民扑过去。 孙崇民嘴角一勾,骨笛再响。 孙崇安冲到一半,猛地捂住胸口,整个人摔倒在地。 “你也……给我下了蛊?”他趴在地上,满头冷汗。 “那碗七星续命汤,药渣里的东西可比汤有意思。”孙崇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你和大姐,一个都跑不了。” “孙崇民!你在干什么?!”孙崇玉的声音从门口炸开。 她赶来后看到地上的孙崇安和床上惨叫的母亲,又惊又怒,冲过来就要抓孙崇民。 “你也来了?正好。” 孙崇民反手一巴掌,直接把她扇翻在地。 骨笛三响。 三声惨叫同时在卧室里回荡,老太太、孙崇安、孙崇玉,三个人同时被蛊虫折磨,痛不欲生。 张琳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崇民!求你放过他们!你要什么我都给!” 孙崇民一脚把她踹翻。 “我没让你说话。” 他掏出几份早已备好的文件,扔在孙崇安面前。 “签字。股份转让协议。签完,饶你们一命。” 孙崇安趴在地上,额头的青筋跳动,他的手在发抖,缓缓伸向那支笔。 “我劝你别签。”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秦昊坐在窗台上,双手插兜,像看了场无聊的连续剧。 “你?!”孙崇民瞳孔一缩。 “路过。”秦昊跳下窗台,踩着碎玻璃走进来。 “找死!” 骨笛尖啸,一只浑身漆黑、足有巴掌大的蛊虫从孙崇民袖口射出,直奔秦昊面门。 秦昊伸出两根手指,随手一夹。 那只蛊虫被夹在指间,六足疯狂挣扎,纹丝不动。 “就这?” 手指一捻。 “噗。” 蛊虫炸成一团黑色血雾。 孙崇民脸色惨白,疯了似的狂吹骨笛,三只蛊虫从他领口、袖口、裤脚钻出。 秦昊一脚踩碎一只,两指弹飞一只,最后一只还没飞到跟前,被他体内溢出的气劲直接震成粉末。 三秒,四只蛊虫,全灭。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所有人急促的喘息,孙崇民拿笛子的手在抖。 秦昊走到他面前,不快,甚至称得上悠闲。 “我给过你们机会。” 没人看清他做了什么。 “咔、咔、咔、咔。” 四声骨裂,连续响起。 孙崇民的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整个人软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秦昊低头看着他。 “笛子用不上了。” 一脚踩上骨笛,碾碎。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病床。 掌心摊开,三枚丹药凭空出现。 他先将一枚散厄丸塞入老太太口中,一掌按在她腹部,真气灌入,惨叫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团黑色脓血从她口中涌出,裹着一条死透的蛊虫。 老太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 接着是孙崇安,同样手法,散厄丸入腹,真气逼毒,蛊虫连同脓血排出。 最后是孙崇玉。 她缩在墙角,满脸泪痕,秦昊走到面前,她本能地往后缩。 “张嘴。” 她哆嗦着张嘴,丹药入腹,一掌逼毒,蛊虫排出的瞬间,撕裂般的剧痛彻底消失。 “秦大师……”孙崇安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哽咽。 “先别急。”秦昊打断他,“令堂肾脏已被啃噬大半,蛊毒虽清,后续还得调理,过两天我再来复诊。” 孙崇安连连点头。 “等一下!” 一声尖叫从身后传来。 孙崇玉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孙崇民身边,看着四肢扭曲哀嚎不止的弟弟,猛地转过头。 “你凭什么打断他的手脚?!” 孙崇安难以置信:“大姐!刚才是谁在折磨你?!” “那是我们孙家的家事!”孙崇玉尖叫,“轮得到他一个外人动手?!” 她一指秦昊,声音更加刺耳。 “而且你们怎么知道这不是他和那个耿大师串通好的?先找人唱一出戏,再跳出来充英雄!他这么快就能解蛊毒,不是提前准备好的是什么?!” 张琳听不下去了:“大姐!秦大师刚救了你的命!” “少跟我来这套!”孙崇玉一把推开她,挡在门口,下巴扬得老高。 “你今天不给我们孙家一个交代,不跪下给崇民道歉,别想走出这个门!” 秦昊转过身,看着孙崇玉。 第54章 黑衣人 秦昊看了孙崇玉一眼,没说话,甚至没生气。 跟一个蠢人生气,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听到没有?跪下!”孙崇玉被他的沉默激怒,声音拔得更高,“你把我弟弟打成这样,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住嘴!” 一声沙哑却充满威严的厉喝,从病床上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太太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她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迸发出慑人的精光。 “妈!您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孙崇安连忙去扶。 老太太推开他的手,死死盯着孙崇玉。 “孙崇玉,你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妈——” “是谁在你肚子里种了蛊虫?是谁害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是你的好弟弟!”老太太一字一顿,“又是谁把蛊虫从你身体里逼出来的?是秦先生!” “救命恩人站在你面前,你让人家跪下?” “我看该跪的人是你!” 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把孙崇玉的嚣张劈得粉碎。 孙崇玉的嘴张了几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老太太撑着床沿站起身,朝秦昊颤巍巍地弯下腰。 “秦先生,老婆子替孙家上下,给您赔罪了。” “今天的事,孙家欠您一条命。日后但凡用得着孙家的地方,只管开口。” 秦昊伸手虚扶了一下:“老太太客气了,先养好身子。” 他顿了顿,“蛊毒虽清,但肾脏损耗严重,三天后我再来复诊,这期间别乱用药。” 交代完,他翻窗而出,身形没入夜色。 身后,孙崇安望着空荡荡的窗口,心里五味杂陈。 而孙崇玉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 秦昊踩着别墅区的围墙,眯起眼睛望向东南方向,追踪耿大师,他并不急。 在卧室里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在耿大师身上留了一道精神印记,对方跑得再快,也逃不出他的感知范围。 印记的方向在移动,速度很快,已经出了南郊。 秦昊身形一纵,如一道淡影掠过屋顶,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十分钟后,璃江城东,一处废弃的广场上,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手。 其中一个,正是耿大师。 灰色长袍已经破了几个口子,他手中多了一柄短刀,刀身泛着暗绿色的幽光,显然淬了毒。 他的对手是一个黑衣蒙面人,身形修长,出手凌厉,一柄软剑使得如游蛇吐信,剑剑封喉。 秦昊凝神观察,暗暗评估,耿大师的实力,开脉境三重。 黑衣人,开脉境四重,但气息不够稳定,像是受了暗伤。 单论身手,黑衣人占上风,但耿大师毕竟是血蛊教出身,手段阴损至极。 “哼!小贼,你以为蒙着脸我就认不出你了?” 耿大师一边格挡,一边冷笑。 他左手袖口一抖,三只蛊虫射出,分攻黑衣人三路。 黑衣人软剑横扫,将两只蛊虫斩成碎块,却漏了一只。 那蛊虫钻地而行,从脚下暴起,一口咬在黑衣人小腿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脚步微滞。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耿大师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淡粉色的雾气。 雾气无声扩散,黑衣人躲避不及,吸入了大半。 秦昊的眉头动了一下,是催情粉。 这是南疆蛊门的惯用伎俩,以蛊虫封经脉,再以催情粉乱心智,双管齐下。 果然,黑衣人的动作开始变得迟钝,软剑的轨迹不再精准。 耿大师狞笑着逼近,“我就说嘛,跟我血蛊教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玉牌交出来,饶你不死!” 他一刀劈向黑衣人的肩头,黑衣人勉强侧身闪避,被刀风划过衣袖。 袖口裂开,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 秦昊的瞳孔骤然一缩,是今天下午,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 耿大师也发现了,伸手扯下黑衣人的面罩。 一头乌黑长发倾泻而下,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是顾星眠。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催情粉正在侵蚀她的神志,但她依然死死攥着软剑,不肯倒下。 “哦?原来是顾家那位名媛。”耿大师舔了舔嘴唇,目光变得猥琐,“长得倒是不错,留着有大用处……” 话没说完,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耿大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只来得及看见一只手。 那只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面提了起来。 秦昊的脸从阴影中浮现,面无表情。 “有大用处?说来听听。” 耿大师双脚离地,脸涨成猪肝色,他拼命挣扎,短刀朝秦昊手臂刺去。 秦昊另一只手两指一弹。 短刀断成三截。 “你……你是谁?”耿大师的眼珠快要凸出眼眶。 “问你个事。”秦昊收紧手指,“血蛊教,总坛在哪?” “呵……呵呵……”耿大师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笑声,“你杀了我,教主也会找上你……你死定了……” “看来你不打算说。” 秦昊手上力道再加三分,颈骨咔咔作响。 耿大师的脸扭曲到极致,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太晚了……” 他的胸口位置,一团东西在皮肤下剧烈蠕动。 这老东西竟然在心脏里藏了一只蛊虫,关键时刻自噬心脏,宁死不泄密。 秦昊松手,耿大师的尸体摔在地上,七窍流出黑色脓血。 死透了。 “血蛊教……”秦昊盯着尸体,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他掌心凝出一团赤金色真火,按在尸体上,几息之间,尸体连同地面的血迹一并化为灰烬,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瘫坐在地上的顾星眠。 她的状况很糟糕。 蛊虫的毒素在经脉中乱窜,催情粉又在焚烧她的理智,双重夹击之下,她的意识正在快速崩塌。 “顾星眠。”秦昊蹲下身,伸手探她的脉搏。 她没有回应,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秦昊皱眉,将散厄丸取出,掰开她的嘴喂了进去。 丹药可以解蛊毒,但催情粉走的不是经脉,而是血液,散厄丸对这东西没用。 他必须用真气替她把血液中的药性逼出来。 真气探入的瞬间——顾星眠像触电一样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她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里已经没有了焦距,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绯红。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了上来。 坏了! 第55章 你必须忘掉今晚的事 顾星眠整个人贴上来,体温高得烫手,她的意识已经彻底沦陷,只剩下本能在驱使躯体。 秦昊脸色沉了下来,他可以一掌将她拍晕,但催情粉的药性不解,会反噬心脉,轻则经脉俱损,重则…… 他扫了一眼四周,废弃广场,荒无人烟。 “不行,得找个地方。“ 秦昊一把将顾星眠打横抱起,身形掠出,三条街外,一家亮着霓虹灯的商务酒店。 前台小妹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个面红耳赤、不住喘息的绝色女人,眼神微妙。 “开房。” “先……先生,需要身份证——” 秦昊从口袋摸出两张红票子拍在台面上。 前台小妹利落地递出房卡。 …… 一夜无话。 清晨,秦昊盘腿坐在床尾,双目微阖,体内真气运转如潮,脸色凝重。 昨夜,当两人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他体内蛰伏的奇毒竟然……主动退缩了。 不是云雷鼎那种强行镇压,而是一种本能的畏惧与回避,如同老鼠见了猫。 顾星眠的体质,极其特殊,天煞之体。 这是一种万中无一的先天异体,阴寒至极,对一切阳毒、邪蛊都有天然的克制之力。 更令他意外的是,她的血脉中还夹杂着一丝极为稀薄的异族气息。 至于具体是什么,他暂时判断不出。 秦昊睁开眼,看了一眼身旁蜷缩在被子里的女人,目光复杂。 另外一件事,更让他没想到,她是处子。 所谓的“寡妇”,根本就没有…… “嗯……” 床上传来一声低吟,顾星眠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廉价的吊灯,身下是酒店的白色床单。 她愣了三秒,然后,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顾星眠的瞳孔骤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再看到床单上触目惊心的痕迹——她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你——!” 她猛地拉起被子裹住自己,转头看向床尾盘坐的秦昊,眼中翻涌着羞耻、愤怒、还有无法掩饰的慌乱。 “醒了?”秦昊语气平淡,“别急着发火,先听我说。” “你闭嘴!”顾星眠的声音在发抖,“你对我做了什么?!” “救你的命。”秦昊站起身,将一旁叠好的外套递过去,“催情粉入血不解,药性反噬心脉,你会死。” 顾星眠接过外套,死死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她当然知道,她修炼多年,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可知道归知道,接受是另一回事。 沉默了很久,顾星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秦昊。” “昨晚的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如果传出去半个字——” “我不会说。”秦昊打断她,“但有件事,我得跟你讲清楚。” 他转过身,正对着她。 “你是处子。” 三个字砸下来,顾星眠整个人僵住了。 “你前夫的事,我不问。”秦昊的声音没有任何调侃,异常认真,“但从今天起,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 “不需要。”顾星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 “不是商量。” 秦昊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你的天煞之体,以后有机会我会跟你细说。好好休息,蛊毒已经清了。” 房门关上,顾星眠独自坐在床上,攥着被角的手缓缓松开,又攥紧。 半晌,她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 下午两点,秦昊回到沈家,沈白粥打电话告诉他今晚七点有个宴会,是关于沈慕瑶即将出任总裁的事。 秦昊没多想,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还是地摊货。 六点半,一辆商务车停在沈家门口。 秦昊上车,发现车里坐着沈慕瑶的弟弟沈风扬,以及两个他没见过的沈家旁支子弟。 沈风扬看到秦昊上车,眼神立刻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哟,姐夫来了。” 他阴阳怪气地扫了一眼秦昊的穿着,“这身行头,是去参加宴会还是去菜市场?” 旁边两个旁支子弟憋笑。 秦昊扫了他一眼,没搭话,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眼养神。 沈风扬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不好看,但也没再说什么。 七点整,商务车停在南省大酒店门口,这是璃江最顶级的五星酒店,今晚沈家包下了整个三楼的宴会厅。 一行人下车,沈风扬忽然拍了下脑袋:“哎,差点忘了,大姑一家的车马上到,我得去接一下。” 他转向秦昊,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姐夫,你先在大厅等一会儿?我接完人就带你上去,三楼包厢不好找,你自己乱走容易迷路。” 说完不等秦昊回应,他已经带着那两个旁支子弟快步走了。 秦昊站在大厅里,嘴角微微勾起,他想看看,这位小舅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 酒店正门外,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对中年夫妇率先下车,随后是一个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大姑!大姑父!”沈风扬热情地迎上去。 沈慧兰保养得宜,气质端庄,微笑着拍了拍侄子的肩膀:“风扬长高了。” 她身后的年轻男人主动上前,伸出手:“风扬,好久不见。” “临川哥!”沈风扬握住他的手,“听说你刚升了南省银行的副主任?恭喜恭喜!” 傅临川矜持一笑:“小提拔,不值一提。” 几人寒暄着往里走,经过大厅时,傅临川忽然顿住脚步。 大厅另一侧的贵宾通道,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被经理恭恭敬敬地引领而入。 傅临川的眼睛瞬间亮了,孙崇安!南省银行璃江分行的行长!他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你们先上去,我去打个招呼!”傅临川整了整领带,快步追了上去。 “孙行长!”他堆起最得体的笑容,“我是省行营业部的傅临川,上次年会...” 孙崇安脚步未停,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 两个字,干脆利落。 孙崇安的秘书直接伸手拦住:“这位先生,孙行长今晚有私人宴请,请勿打扰。” 傅临川的笑容僵在脸上,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直到沈慧兰走过来拉了他一把:“临川,走了,别误了正事。” 傅临川讪讪地跟上,心里憋着一口气。 而此时,三楼包厢内。 沈风扬带着大姑一家从侧门进入,绕过了大厅,他“恰好”没有经过秦昊等候的位置。 落座后,沈家老太爷环视一圈,皱眉:”白粥的丈夫呢?” 沈风扬一脸为难地叹了口气, “爷爷,我本来让姐夫在大厅等我,结果接完大姑回来,他人就不见了。” 他摊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估计是……觉得这种场合不自在,自己先溜了吧。” 满桌的沈家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56章 赶快把婚离了 主位上,沈鹤年端坐不动,柳芳坐在沈慕瑶身侧,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对面。 “弟妹,有句话我憋了好久了,今天当着全家的面,不吐不快。” 陈慧放下筷子,心里“咯噔”一声,果然... “白粥的终身大事,你和仲山到底是怎么想的?”柳芳擦了擦唇角,语调亲切,字字扎心,“那个秦昊,什么来路?没学历、没工作、没家底,往好了说叫吃软饭,往难听了说……就是个要饭的。” “你让这种人进沈家的门,咱们家族的脸面——” “柳芳!”陈慧猛地拍桌站起来,“你说够了没有?” “我说的不是事实?”柳芳不慌不忙,“今晚全家人都在,他人呢?没影了吧?什么意思?他自己心里清楚!” 沈风扬在旁边接话,一脸无辜:“确实,我在大厅等了他好一会儿,人就消失了。二婶,不是我说,这种上不了台面的——” “你闭嘴!”陈慧指着沈风扬,“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 “行了。” 沈鹤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整个包厢瞬间没了声。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老爷子身上。 沈鹤年看向沈仲山,目光平静到冰冷。 “仲山,白粥跟那个姓秦的,这门婚事是老婆子同意的。” 他停了一下, “现在,我收回这个决定。” “下个月之前,把离婚手续办了。” 这句话砸在桌面上,比柳芳刚才所有的冷嘲热讽加在一起还重十倍。 陈慧浑身一抖,转头看向丈夫。 沈仲山嘴唇动了动,跟老爷子对视了一秒,最终低下头。 “……是,爸。” 柳芳低头喝酒,掩住嘴角的弧度。 沈白粥从始至终没抬头,安安静静地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 陈慧心疼地看着女儿,刚要说话,沈白粥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腕。 “妈。没事。” 三个字,不轻不重。 陈慧红了眼眶,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鹤年又看了沈白粥一眼,没再多说,转向下一个议题。 “从下个月起,慕瑶正式接任沈氏集团总裁。” 他抬手,压住了几声恭维, “同时,上官家的合作项目,由慕瑶全权对接。” 沈慕瑶起身,微微欠身:“谢爷爷信任,我一定不辜负家族期望。” 柳芳笑得合不拢嘴,上官家的项目,沈家未来三年最大的命脉,落在自己女儿手里,这一步棋,赢麻了。 沈仲山一家三口坐在角落,像三个多余的摆件。 “哎,还有个好消息!”沈慧兰忽然开口,把傅临川拉起来,满面红光。 “爸,临川上个月调岗了,现在是南省银行璃江分行营业部的经理。” 傅临川站起来,朝沈鹤年恭敬一礼:“爷爷,还在学习阶段,当不起夸。” 嘴上谦虚,腰杆挺得笔直。 “了不起啊!”大伯母率先捧场,“银行系统,三十出头能当上部门经理,那是真有本事!” 沈慧兰趁势加码:“这还不算什么。临川现在深受孙崇安孙行长的赏识,上次年会,孙行长专门把临川留下来单独聊了半个小时!” 孙崇安三个字一出,桌上气氛骤变。 璃江金融圈,孙崇安就是天花板,手里攥着几百亿的信贷审批权,半个璃江商界都得看他脸色做人。 “孙行长的关系都搭上了?那以后沈家的银行授信——” “可不是嘛!”沈慧兰拍了拍傅临川的手背,满眼骄傲,余光瞟向对面,“有临川在,沈家的金融渠道不愁了。” 这一眼,谁都看得懂,瞧瞧人家的女婿,再瞧瞧你们那位。 傅临川享受着满桌赞誉,嘴角压了又压,大厅里被孙崇安两个字怼回来的窘迫?不存在的。 那是孙行长公务繁忙,没认出他而已。 …… 一楼大厅。 秦昊靠在沙发上,翻着茶几上一本过期的商业周刊,半点没把被晾在大厅这事放在心上。 沈风扬的那点心思,他一早就看透了。 带大姑一家走侧门绕路上楼,刻意避开他所在的位置——过家家的把戏。 不过也好,沈家那桌饭,不吃也罢。 “秦先生?” 秦昊抬头,孙崇安正快步朝他走来,身后跟着秘书和助理。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 孙崇安脸上的惊讶是真的,白天刚救了他全家性命的恩人,此刻独自坐在酒店大堂。 “约了个饭局,对方临时放了鸽子。”秦昊合上杂志,起身拍了拍裤腿。 孙崇安是聪明人,没多问,脸上闪过一丝不忿,随即堆起笑容。 “那这可太巧了!我今晚在五楼摆了桌便宴,请了几位朋友,都是璃江做实业的,秦先生要是不嫌弃,务必赏光!” “成,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秦昊爽快得让孙崇安都愣了一下,“正好没吃晚饭。” 孙崇安大喜,侧身引路,秘书掏出门禁卡刷开了五楼vip专属电梯。 五楼,南省大酒店的最高规格区域,这一层只有四个包厢,全年只对vip客户预约开放。 沈家包下三楼宴会厅,已经算是面子不小,但在五楼面前,差了好几个档次。 紫檀木门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年龄不一,但举手投足间的气场如出一辙,都是在璃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孙崇安带着秦昊走到主桌前,环顾一圈。 “各位,今晚给大家介绍一位贵客。” 他转向秦昊,神态恭敬到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这位秦先生,前两天刚救了家母一命,医术通神,是我孙崇安此生最敬重的人。” 话落,满桌目光齐齐落在秦昊身上。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率先开口,语气客气,但眼里满是打量:“老孙,你说的那位高人……就是这位小兄弟?” 另一个两鬓斑白的老板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秦昊那身地摊装,什么都没说,但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人没法信! 就在空气微妙之际—— “秦先生!” 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站了起来——是江知予。 “没想到在这又遇到你了!”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缘分匪浅?”秦昊打趣道。 “先坐先坐!”孙崇安没想到二人认识,也没管太多,先让秦昊入座了。 第57章 五年学医,三秒算命 秦昊坐下后,孙崇安便开始逐一引荐。 “这位是璃江城卫军的周统领,周靖远。” 正对面,一个面容刚毅、坐姿如松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军人出身,周身气势内敛,但眼底透着久居上位者的审视。 秦昊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 “这位是南省地产协会的马会长,旁边是...” 孙崇安一口气介绍了四五个人,全是璃江商界政界说得上话的人物。 秦昊一一点头,不多话,不客套,不卑不亢。 几位大佬礼貌性地回应,但目光里的热度降了几个档次,年轻、穿地摊货、没名头——三条加一块儿,在这张桌上就等于没有话语权。 寒暄了几句,马会长率先把话头引向秦昊。 “秦先生年纪轻轻就能得到老孙这般推崇,不知师从何门?” “没有师承,自学。” “自学?”马会长愣了一下,“那……学了多久?” “五年。” 桌上安静了两秒,马会长的笑容挂不住了,“五年”两个字在这帮人听来和“三天速成班”没什么区别。 两鬓斑白的赵老板放下茶杯,客气的笑变成了敷衍的笑,转头和旁边人聊起了别的话题。 周靖远从始至终只看了秦昊一眼,便把视线收了回去,再没说第二句话。 孙崇安脸色有些难看,他想替秦昊多说几句,却被秦昊一个眼神拦住。 一桌子人默契地把秦昊晾在了一边,话题从金融聊到地产,从地产聊到政策,秦昊像个隐形人一样坐在那里,偶尔夹口菜。 “秦先生。”江知予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压低声音:“五年?” “差不多。” “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昊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江知予笑了一下,转头面向席间,声音不大不小。 “马会长,秦先生可不只是会看病。” 马会长正和人碰杯,随口接道:“哦?还会什么?” “玄学。” 这两个字一出,桌上的气氛起了变化,在座的人多多少少都信这个,做生意的谁没找人看过风水算过命? “奇门遁甲、梅花易数、紫微斗数,秦先生都有涉猎。”江知予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昊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聪明。 马会长果然来了兴趣,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秦先生还懂这些?” “略知一二。”秦昊放下筷子。 “哟。”赵老板笑了,“又是五年自学的?” 几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唯独周靖远没笑,他忽然开口。 “既然秦先生精通术数,不如给我算一卦。” 周靖远的声音不重,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请教,是刁难。 孙崇安想拦,被周靖远抬手制止。 “就算姻缘吧。” 周靖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但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在座的人都知道周靖远的事,三年前妻子病故,他在葬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话:“此生不会再娶。” 从那以后,多少人给他介绍对象,全被挡了回去。 给一个誓不再娶的人算姻缘?这不是找难看,什么是找难看? 马会长干咳一声,赵老板假装看手机,江知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秦昊看着周靖远,目光平静,他没有掐指,没有闭眼,没有任何故弄玄虚的动作。 只是看了三秒。 “周统领,中年丧妻,妻子走的时候,应该是深秋。” 周靖远和包房的人突然愣住了。 “病走的,不是意外。”秦昊的语气像在说天气预报,“走之前在医院住了四个月零七天,你每天下了班就去病房守着,一天没落。” 整个包厢一片死寂。 周靖远的呼吸变重了,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一下。 “你调查我?” “算的。”秦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周统领真正想听的,应该是以后吧。” 他放下杯子,“你命格里桃花未绝,而且就在最近,会遇到下一段姻缘。” “荒唐!” 周靖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寒意:“秦先生,我敬你是崇安的贵客,才没有当场翻脸,但有些话,过了就是过了!” “老周……”孙崇安想圆场。 “崇安,你朋友请好。”周靖远站起身,“我去透口气。” 他起身往外走,路过秦昊时停了一下,没看他,冷冷丢下一句:“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拿亡妻当噱头,是没教养。” 说完推门而出,桌上几人面面相觑,马会长尴尬地笑了笑:“秦先生别介意,老周这人就这脾气……” 话是这么说,但在座谁心里不觉得秦昊是在信口胡诌? 孙崇安看了秦昊一眼,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秦昊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孙行长,家里人催我回去,先走一步。” “这……”孙崇安站起来,“秦先生,今晚——” “饭吃了,事也说了,信不信随他们。”秦昊拍了拍孙崇安的肩膀,“日后他们会信的。” 说完起身,朝江知予点了下头,径直离开。 门关上后,赵老板第一个开腔:“老孙,你这位朋友……胆子不小啊。” 马会长摇头:“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算命算到周统领头上,也不打听打听人家的脾气。” 孙崇安沉默了几秒,慢慢坐下。 “诸位,我把话放这儿——今天你们怎么对秦先生的,日后会后悔。” 没人接这句话,服务员进来换了一轮茶,话题转到了江知予正在推进的璃江商业城项目上。 气氛恢复如常,直到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走错了走错了!” 一个穿藏蓝色连衣裙的女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满脸通红,脚步虚浮,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 她扶着门框,醉眼朦胧地往里看了一圈:“这不是我朋友的包间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闯进来,而是因为她的脸和周靖远亡妻像了足有七八分。 包厢门口,刚抽完烟回来的周靖远,定在了原地。 女人醉醺醺地转过身,差点摔倒,一头撞进了周靖远怀里。 她抬起头,迷蒙的眼睛对上周靖远的目光,咧嘴一笑:“帅哥……你好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周靖远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满桌的人,齐齐回想起十分钟前秦昊说的那句话—— “就在最近,会遇到下一段姻缘。” 马会长手里的茶杯掉在桌上,赵老板的嘴半张着合不拢。 孙崇安端起酒杯,独自饮了一口,笑了。 第58章 两瓶酒 三楼宴会厅,沈家的饭局已经过了大半。 秦昊推门进来的时候,满桌人的目光唰地扫过来,像看到一只误入宴席的野猫。 “你上哪去了?!” 陈慧声音又急又沉,她在桌上被柳芳挤兑了一整晚,丈夫在老爷子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女儿一声不吭地扒饭,而罪魁祸首此刻才大摇大摆走进来。 她不是生秦昊的气,是在气自己护不住人,但当着全家的面,这气又不知道该往哪撒。 “遇到个朋友,在楼上坐了会儿。”秦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 “朋友?” 沈风扬嘴角一勾,率先接话:“姐夫,你在璃江还有朋友?哪位啊?做什么的?别是隔壁工地搬砖的工友吧?” 旁边一位亲戚插嘴道:“乞丐的朋友肯定也是乞丐啊,还能进这种地方吗?” 柳芳擦了擦嘴,目光落在秦昊的地摊t恤上,语气关切实则刺人:“秦昊啊,不是我说你,今晚是家族正式场合,你一声不吭就跑了,让风扬到处找你,像什么样子?” 沈风扬配合得天衣无缝,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在大厅等了好久,人影都没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秦昊嚼着牛肉,看了沈风扬一眼。 走侧门上楼的时候没想起他,这会儿倒惦记上了。 “行了,人回来就好。”沈仲山低声说了一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给台阶。 “回来就好?”柳芳笑了,“仲山,你这话说得轻巧。今晚全家人都在,爸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慕瑶接任总裁的事,他一个当家属的,全程缺席,传出去外人怎么看咱们沈家?” 沈仲山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沈慕瑶放下红酒杯,淡淡开口:“妈,算了,妹夫可能确实有事。” 语气平和,姿态大度。 但她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以后家族的正式活动,该到场的还是得到场。毕竟我接了总裁的担子,集团上下都看着,家里人的形象也代表公司的形象。” “够了!”一直沉默的沈白粥开口了。 “秦昊是我男人!他好不好与你们何干!” 话语虽平淡,但却透着一股霸气。 沈慕瑶呵斥,“沈白粥!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跟长辈这样说话!” 沈白粥看过去,淡淡开口“我胆子可没你这么大,六亲不认,什么都敢做。” “你胡说八道什么?!” “停下!” 沈鹤年把筷子一拍,压住了所有声音。 他看了沈白粥一眼,又看了沈慕瑶一眼,目光里没有偏袒,只有不耐烦。 “一个两个的,像什么样子。” 两人同时闭嘴。 沈白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指尖微微发红,沈慕瑶理了理鬓角,嘴角恢复了得体的弧度,但眼底的冷意没散。 秦昊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他只是在沈白粥开口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她面前的温水往她手边推了推。 气氛正僵着,包厢门被敲响了。 两个穿酒店制服的服务员走进来,每人手里托着一只红木礼盒,上面系着金色绸带。 “打扰了,这是五楼贵宾区的孙先生吩咐送来的,指名送到三楼沈家宴席。” 服务员将礼盒放在桌上,打开—— 两瓶路易十三。 满桌人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路易十三,一瓶市价十几万。两瓶,三十万朝上。 “孙先生?”沈鹤年眉头一动,“哪位孙先生?” “五楼的孙崇安孙行长。”服务员恭敬答道。 柳芳最先反应过来,目光刷地转向傅临川,脸上绽开一个压不住的笑。 “临川!看到没有,孙行长果然对你另眼相看!人家在五楼设宴,还特意让人给你送酒过来!“ 沈慧兰激动地拍了拍傅临川的胳膊:“我就说嘛,年会上孙行长找你单聊那半小时没白谈!“ 满桌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傅临川身上。 “了不起啊临川!这份面子,整个璃江有几个人能有?“ “这才叫人脉,这才叫能力!“ 傅临川正端着茶杯,听到“五楼”两个字,脑子嗡了一下。 五楼vip区,他知道,今晚孙崇安确实在五楼设宴。 但问题是——他在大厅被孙崇安的秘书拦回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可满桌人的目光已经聚过来了,沈慧兰拍着他的手背满面春风,大伯母连连赞叹,连沈鹤年都朝这边多看了一眼。 “临川,孙行长对你这么客气?”旁支长辈放下筷子,满脸艳羡。 “孙行长这是什么意思?两瓶酒加起来得十好几万吧?” 沈风扬凑过来,伸手想摸那瓶路易十三,被沈慧兰一巴掌拍开。 傅临川沉默了三秒,硬着头皮开口, “可能是孙行长知道我今晚在这边有家宴,特意打个招呼。” 他清了清嗓子,措辞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哎呀!”柳芳拍了下桌子,“就说嘛,临川这孩子在银行系统前途无量!孙行长亲自送酒,这面子给得,啧啧……” 她说着,眼神有意无意地往秦昊那个方向飘。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啊,有时候真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是格局和圈子的问题。” 沈慧兰趁热打铁:“临川下个月还要去省里参加金融峰会,到时候跟省行的几位领导都有接触。爸,咱们沈家以后在银行这条线上,有临川在,您放一百个心。” 满桌的赞誉像流水一样往傅临川身上灌,他腰杆挺得笔直,嘴上说着“不敢当”,脸上的矜持快要溢出来。 沈慕瑶开口道:“临川,下个月我的新项目需要资金周转,就麻烦你多多费心了。” 傅临川站起来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对他的赞赏又加了一轮。 看着场中一幕,沈鹤年开怀大笑,有如此优秀的后辈,沈家何愁不兴。 气氛愈加热烈,酒劲上头,柳芳看了一眼秦昊,又跑到傅临川的面前, “看看,这才是沈家的好女婿,不像某些人,什么货色都能进我们沈家!” 第59章 这酒,是送给他的 柳芳那句话落下来,桌上没人接,但也没人反驳。 陈慧的筷子顿了一下,指尖攥紧又松开。她看了一眼秦昊,又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丈夫,最后什么都没说。 没势力,就没底气,这个道理她活了大半辈子,早就咽习惯了。 沈白粥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秦昊注意到她的手背上青筋微显,但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这丫头,忍功比他想象的要硬。 见陈慧一家没有任何反应,柳芳撇了撇嘴,没意思,打沙包都不带响的。 她转头端起酒杯,凑向傅临川:“来来来,临川,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傅临川双手举杯,姿态谦恭到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整张桌子的话题都围着傅临川转,从银行升职聊到省里的人脉,从金融峰会聊到沈家未来的授信规划。 傅临川应对自如,每一句话都卡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既不过分张扬,又恰好让所有人觉得他前途无量。 秦昊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吃完了一盘牛肉。 那两瓶酒,是孙崇安送给他的,他心里清楚。 但他没打算开口,说了,没人信。不信还是小事,这帮人会觉得他在硬蹭傅临川的风头,届时嘲讽只会加倍。 何必呢? 宴席散场,众人起身,气氛热络,当然,热络是属于那一桌的。 沈仲山一家三口站在角落等电梯,跟过年时亲戚家那个不被待见的穷亲戚一模一样。 电梯迟迟不上来,沈仲山按了三次按钮,指示灯卡在一楼不动。 “这电梯怎么回事……”他低声嘟囔。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沈风扬搂着傅临川走过来,后面跟着柳芳、沈慧兰一行人。 “哟,电梯坏了?”沈风扬歪头看了一眼,“那一起挤呗。” 叮——电梯门开了。 所有人涌进去,沈仲山一家被挤在最里面的角落。 陈慧的手被人撞了一下,她默默往里缩了缩,没吭声。 电梯门开,众人走到酒店大堂。 柳芳走在前面,忽然转过身,一脸热情地拉住陈慧的手。 “弟妹,明天下午慕瑶的总裁就任仪式,你可一定要来捧个场啊。” 她的语气亲切得像亲姐妹,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到时候集团的高管都到,媒体也来,场面大着呢。你和仲山坐第一排,亲眼看看咱们慕瑶多争气。” 陈慧抽回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没接话。 沈慧兰跟上来,目光在秦昊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道:“对了弟妹,临川那边银行最近在招保安,月薪四千五,包两餐,你要是不嫌弃,让秦昊去试试?好歹有个正经工作,总比在家闲着强。” 她说完看向傅临川,“临川,你说是不是?” 傅临川扶了扶眼镜,没正面回答,只是微笑着看了秦昊一眼,那个眼神比任何话都刺人。 陈慧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妈,不用理她们。”秦昊的声音不大,语气随意。 陈慧愣了一下,然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啊,不用理。 她没说话,转过身拉着沈白粥就走。 “哎——”沈慧兰还想说什么,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 “秦先生!秦先生请留步!” 所有人回头。 一个穿酒店制服的服务员小跑过来,手里托着一只黑色绒面礼盒,气喘吁吁地停在秦昊面前。 “秦先生,实在抱歉,五楼的孙行长吩咐把这个交给您,我找了您好久。” 他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张黑金色的卡片,上面烫着“南省大酒店·至尊”几个字。 “这是我们酒店的至尊会员卡,全璃江只发了十二张,持卡人可享受五楼vip区的终身免费使用权,孙行长特别交代,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大厅安静了。 柳芳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已经不会动了。 沈慧兰的嘴张了张,发出的第一个音节是:“等……等一下。” 她快步走到服务员面前,指了指傅临川:“你是不是搞错了?这应该是送给这位傅先生的吧?傅临川,南省银行的——” “没有搞错。”服务员礼貌但坚定地摇头,“孙行长亲口交代的,送给秦昊秦先生。”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孙行长让我转告沈家各位——之前那两瓶路易十三,也是看在秦先生的面子上,送给沈家的。孙行长原话是:‘秦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像一把刀,把大厅里所有人的表情劈成了两半。 傅临川脸上的血色在三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他扶眼镜的手僵在半空,眼珠一动不动。 沈慧兰嘴巴开合了几次,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拼出来。 柳芳的红酒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在手里了,指节泛白。 沈风扬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想躲到谁身后去。 秦昊接过卡,看了一眼,转手递给了身旁的陈慧。 “妈,您收着,以后想请朋友吃饭方便。” “这……这我哪能收……”陈慧连连摆手,但眼眶已经红了。 “拿着吧。”秦昊把卡塞进她手里。 陈慧攥着那张黑金卡,愣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转过身。 她看向柳芳,又看向沈慧兰,最后看向还僵在原地的傅临川。 “大嫂,大姑姐——”她的声音不大,但稳得很,“保安的事就不麻烦临川了。” 她拍了拍手里的卡,笑了一下。 “我女婿的朋友,好像段位高了那么一点点。” 柳芳的脸涨成猪肝色。 沈慧兰扭过头,拽着傅临川就往门口走,傅临川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拖着,后脑勺对着所有人,一句话没说。 陈慧拉住秦昊的胳膊,声音压低:“小昊,你怎么认识孙行长的?” “前两天他母亲犯了急症,我碰巧在场,帮了一把。” 秦昊没有提及蛊虫,这些事不适合跟陈慧说。 陈慧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了看秦昊的表情,还是咽了回去。 “走吧妈,回家。”沈白粥走过来,搀住陈慧的胳膊。 就在这时,她兜里的手机响了。 沈白粥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骤变。 “我知道了,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看向秦昊和陈慧,语速很快:“出了点急事,我得去一趟,你们先回。” “什么事?”陈慧追问。 沈白粥只留下一句:“说不清楚,回来再讲。” 沈白粥推着轮椅急匆匆的走了。 秦昊看着那个方向,眉头动了一下。 沈白粥接电话那几秒钟,他听到了话筒里传出的声音,那个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慌。 第60章 你不该来 回到家,陈慧洗了把脸就进了卧室,眼眶还带着红。 沈仲山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秦昊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没说话。 沈仲山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今晚……委屈你了。” “没什么委屈的。” 秦昊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客厅,落在沈白粥的房间门口,灯黑着,人没回来。 十一点四十。 屋子安静下来,秦昊等了三分钟,确认两间卧室的门都关严了,起身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气扑面而来,秦昊站在院墙外,闭上眼睛。 沈白粥走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味,不是香水,是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 追踪术起,气机牵引。 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酒店方向往城南延伸,穿过三条主街,拐入工业老区。 秦昊睁开眼,脚下发力,身影没入夜色。 …… 璃江城南,老工业园区。 九十年代建的厂房群早就废弃了,铁门锈烂。 三号厂房门口,一辆黑色面包车横在路中间,车灯没熄,远光直直打在厂房入口处。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背挺得笔直,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出头,平头,左眉骨有一道旧疤,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信封,拇指有意无意地搓着封口。 “沈小姐,三千万,不多吧?” 男人把信封在手里翻了个面,里面的纸页露出一角。 沈白粥看到了那份文件的抬头——《沈氏集团·上官家族合作项目·核心股权架构及对赌条款》。 这份文件如果落到竞争对手手里,沈氏集团跟上官家的合作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崩盘。 “钱可以谈。”沈白粥的声音很平,“但我要知道,你怎么拿到的。” “沈小姐问错问题了。”平头男笑了一下,“你该问的是,谁让我拿的。” 他打了个响指,厂房侧门推开,七八个壮汉鱼贯而出,将沈白粥围成一个半圆。 领头的那个脖子上纹着蝎子,手里攥着根铁管,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沈白粥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既然是生意,就按生意的规矩来。”她盯着平头男,“动手对你没好处。” “好处?”平头男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女人,“沈小姐,我给你透个底,指使我拿这份东西的人,明天就坐上沈氏集团总裁的位子了。” 他弯下腰,声音压低:“你觉得,她会在乎我对你做了什么?” 沈白粥的瞳孔猛地一缩。 明天上任的新总裁——沈慕瑶,她自己的堂姐。 “三十秒。”平头男竖起三根手指,“要么打钱,要么我把这东西连夜送到隔壁城的林氏集团。你选。” “她选第三个。” 声音从厂房顶上传下来,不大,但在空旷的场地里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时抬头,秦昊蹲在厂房二层的钢梁上,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进来,把他的轮廓切出一道冷硬的边。 他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沈白粥瞳孔骤缩:“你怎么来了?!” “路过。” “秦昊!”沈白粥压着声音,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怒,“这不是你的事,你现在就走!” 秦昊没看她,径直走到她轮椅前面,挡在她和平头男之间。 平头男上下打量了秦昊两眼,嗤笑一声:“哟,英雄救美来了?小子,你知道你挡的是谁的路吗?” 他朝身后抬了抬手,纹蝎子的壮汉第一个冲上来,铁管带着风声砸向秦昊头顶。 秦昊侧身,铁管擦着耳边落空,他右手扣住对方手腕,往外一翻,壮汉的整条手臂跟着反向扭转,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铁管落地,秦昊膝盖顶上壮汉小腹,对方整个人弓成一只虾,飞退三米,撞翻了身后一个同伴。 两秒,倒了两个,剩下的人愣了不到半秒,一拥而上。 秦昊脚下一踏,迎了上去。 他不躲不退,每一下出手都精准到多余,拳头、肘尖、膝盖轮番招呼,有人肋骨断了,有人肩膀脱臼,惨叫声此起彼伏。 从第一拳到最后一脚,前后不到四十秒。 八个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没一个能站起来。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手指攥着扶手,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看着秦昊的背影,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 平头男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秦昊三步追上,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拽了回来。 “东西。” 平头男哆嗦着把信封递出来,秦昊单手接过,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平头男颈侧、肩井、曲池三处穴位。 平头男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坐在地上,想跑,腿不听使唤。 “谁指使你的,说名字。” “我……我不能说……” “再问一次。”秦昊蹲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平头男咽了口唾沫,牙关咬得咯咯响,最终还是没松口:“我只知道是沈氏集团的人,女的,三十出头,说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万。我们在沈氏大楼地下车库接过两次头,她每次来都戴着墨镜,开一辆白色保时捷。” 秦昊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他的脸。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平头男看着那个镜头,认命般地重复了一遍。 秦昊收好手机,把信封递给沈白粥。 沈白粥接过去,拆开确认了一遍内容完整,重新封好,放在膝上。 沉默了很久,“……谢谢。”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夜风吞掉。 秦昊推着她的轮椅往外走,月光拖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秦昊。”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回答。 沈白粥也没追问,只是把信封攥得更紧了一些。 …… 家门口,秦昊把轮椅停稳。 沈白粥没急着进门,抬头看着他。 “明天沈慕瑶的就任仪式,你跟我一起去。” 秦昊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很多东西——愤怒、警觉、疲惫,以及一丝他从未在这双眼睛里见过的信任。 “行。” 沈白粥转过头,推着轮椅进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白色保时捷……沈慕瑶,你好大的胆子。” 客厅的座钟指向凌晨一点二十分,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而明天,沈氏集团二十周年暨新任总裁就任仪式,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第61章 好戏开场 上午九点,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二十周年庆暨新任总裁就任仪式的横幅挂满了大厅,红底金字,排场拉到天花板。 一楼会场布置得像颁奖典礼,三百多个座位坐了八成,前三排是集团高管和各方宾客,后面零散坐着中层管理和合作方代表。 沈鹤年端坐主位,一身深灰中山装,手边放着一份红绸包裹的任命书。 大房一家占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柳芳穿了件新做的旗袍,笑得嘴都合不拢。沈风扬翘着二郎腿转车钥匙,一副少爷做派。 沈慕瑶站在台侧候场区,定制深蓝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妆容精致,身边围了一圈人。 “慕瑶总,以后沈氏就靠你掌舵了!” “跟上官家的合作项目,只有你来对接我们才放心。” 沈慕瑶微笑着一一回应,得体、从容。 九点十五,秦昊推着沈白粥的轮椅出现在会场入口。 沈白粥换了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膝上压着一个深棕色公文包。 “呦,姐夫也来了。” 沈风扬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三排人都听见了,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今天可别半路跑了啊,待会儿有茶歇,蛋糕管够。” 旁边坐着的亲戚笑了一声:“估计是来蹭饭的,昨晚那顿不是没吃上嘛。” 几个亲戚跟着笑。 秦昊面不改色,推着轮椅径直越过他们,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停下。 沈白粥没看任何人,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搁在膝头,平整地抚了一遍。 陈慧和沈仲山坐在第四排角落,陈慧朝秦昊投来一个眼神,秦昊微微点头。 前排,傅临川正跟旁边的集团财务总监低声交谈。 他今天换了件新西装,领带夹是银行年度优秀员工的纪念款,刻意露在外面。 “……上周刚促成了我们行跟恒源上市企业的一笔战略合作,金额不方便透露,总之九位数。”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刚好能飘到秦昊那个方向。 财务总监捧场道:“临川总厉害,怪不得孙行长都高看你一眼。” 傅临川扶了扶眼镜,谦虚地笑笑,余光往秦昊那边飘了一下。 昨晚的事,他一夜没合眼,越想越咽不下那口气。 九点半,仪式正式开始。 先是沈氏集团二十周年的回顾短片,再是沈鹤年致辞。老爷子说了五分钟,中心思想一句话——沈氏需要年轻血液,慕瑶是最好的人选。 掌声响起,沈慕瑶走上台,接过话筒。 “感谢爷爷的信任,感谢集团上下的支持。” 开场白简洁有力,随后话锋一转。 “与上官家族的合作项目,经过三个月前期筹备,已进入实质推进阶段。未来三年,这个项目将为沈氏集团带来超过四十亿的营收增长。” 台下一阵低声议论,鼓掌声此起彼伏。 “我已拟好完整的执行方案,下周正式递交董事会审批。在此,我向在座各位承诺——” 她语气一顿,目光扫过全场。 “沈氏集团在我手里,只会更好。” 掌声雷动。 柳芳鼓掌鼓得最用力,手都拍红了。沈风扬吹了声口哨。 司仪上前,端出一枚刻着沈氏集团logo的铜质印章——总裁之印。 沈鹤年起身,捧着印章走向台前。 沈慕瑶侧身面对老爷子,双手接过的姿势已经摆好了。 “等一下。” 所有人回头,沈白粥的轮椅已经推到了过道中央。 她手里举着一份文件,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根据集团章程第二十三条,在总裁任命正式生效前,任何董事会成员均有权对候选人提出资质审查动议。” 她顿了一下。 “我现在正式提出动议!要求审查上官项目前期资金流向!” 全场像捅了马蜂窝。 台上,沈慕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维持了两秒才裂开。 “白粥。”沈鹤年的声音沉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爷爷,我很清楚。” 沈白粥打开膝上的公文包,抽出一摞纸。 “上官项目前期拨款三千两百万,其中一笔八百万的资金,被转入一个名为‘泽远咨询‘的账户!这家公司成立不到半年,注册人是沈慕瑶的大学同学李泽远。” 她把文件举高,对着台下晃了一圈。 “这笔钱,没经过财务部审批,没有董事会签字,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正式报告里。” 三百多人,没一个说话。 柳芳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胡说八道!这份文件哪来的?伪造公司机密文件是要坐牢的!” 沈慕瑶深吸一口气,快速恢复镇定,她接过话筒,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 “白粥,我理解你的心情。总裁的位置只有一个,你觉得不公平,可以体谅。但拿一份来路不明的文件当众泼脏水,这种手段,不太体面。” “来路不明?” 秦昊站了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麻烦接到大屏幕上。”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向台上的沈鹤年。 老爷子目光在秦昊和沈慕瑶之间来回扫了一趟,沉声道:“接。” 投影亮了。 屏幕上,昨夜那个平头男的脸清清楚楚。他满头冷汗,对着镜头一字一句—— “指使我的人是沈氏集团的,女的,三十出头。我们在沈氏大楼地下车库接过两次头,她每次来都戴墨镜,开一辆白色保时捷。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万。她让我把文件交给竞争对手,条件是……” 视频还在播,沈慕瑶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台下议论声炸开了锅,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交头接耳。 “视频可以伪造!”沈慕瑶的声音陡然拔高,“任何人都可以找个人来录一段——” “慕瑶。” 沈鹤年开口了,全场安静。 老爷子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办公室那幅《千里江山图》后面,是不是有个保险箱?” 沈慕瑶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视频里平头男提到的细节,办公室那幅画后面的保险箱,集团里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三个。 如果视频是伪造的,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沈鹤年看了她整整十秒。 “就任仪式暂缓。” 他把手里的总裁印章收回红绸里,声音苍老而沉重。 “审计组即刻进驻,彻查上官项目所有资金流向。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慕瑶停职配合。” “与上官家合作一事,由白粥接手。” 沈慕瑶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歇斯底里。 她只是看了沈白粥一眼,然后转身走下了台。 那个眼神里,没有认输。 仪式草草收场,人群散得很快。 大房一家往外走的时候,谁都没说话。柳芳经过秦昊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你别得意,这件事没完。” 秦昊双手插兜,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柳芳扭头走了,旗袍的下摆在转角处一闪而过。 傅临川跟在后面,脚步又快又碎,从头到尾没回过头。 陈慧快步走过来,一把握住秦昊的手,眼圈红了,但嘴角使劲往上翘:“小秦,干得漂亮!” 第62章 暗棋 仪式散场,沈白粥没有多留,秦昊推着轮椅出了沈氏大楼,陈慧和沈仲山跟在后面,四个人上了车,谁都没提刚才台上的事。 但车里的空气不一样了,陈慧坐在副驾驶,偷偷照了三次后视镜,每次都在看秦昊。 沈仲山握着方向盘,嘴角压了又压,最后没绷住,咧了一下。 “中午吃点好的?”陈慧试探地开口。 “妈说了算。”沈白粥靠在后座,闭着眼睛。 陈慧当即拍板,去了璃江最贵的那家粤菜馆,点菜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翻到最后一页,把标价一千二的佛跳墙圈了上去。 沈仲山看了一眼价格,嘴角抽了一下,没敢吭声。 “点。”陈慧大手一挥,“今天高兴。” 秦昊坐在对面,安静吃饭,偶尔给沈白粥夹一筷子菜,沈白粥没拒绝,也没道谢,只是吃了。 饭吃到一半,沈白粥放下筷子。 “秦昊,下午跟我去趟公司。” 秦昊筷子顿了一下。 “爷爷把上官项目交给我,事情多,人手不够,你先挂个助理的名。”沈白粥的语气是商量,但眼神不是。 “我对商业不太懂。” “不用你懂。”沈白粥喝了口汤,“你在就行。” 秦昊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 在就行,这话说得轻巧,但秦昊听得出里面的意思。昨晚废弃厂房那一趟,沈白粥已经默认他是自己人了。 下午两点,沈氏集团三十二楼。 沈白粥的新办公室是临时腾出来的,比沈慕瑶那间小了一半,窗户朝北,晒不到太阳。 行政部的人领着秦昊办入职手续,工牌上写着“助理(临时)”,月薪五千,无社保,试用期三个月。 秦昊挂上工牌的时候,路过的两个中层对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一切,入赘女婿当助理,这故事够茶水间聊一个礼拜的。 …… 同一时间,城西,沈家大房别墅。 客厅的中央空调开到最低,屋里的气氛比外头的太阳还燥。 沈慕瑶换掉了那身深蓝西装,一件白色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杯冰水,杯壁的水珠往下淌,她一口没动。 柳芳在旁边走来走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得砰砰响,沈风扬瘫在单人沙发里刷手机,脸色发青。 沈慧兰和傅临川坐在另一侧,傅临川还穿着那身新西装,领带松了,银行纪念款的领带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掉了。 “说话啊!怎么都不说话?”柳芳停下脚步,扫了一圈,“一个两个跟死了似的!” 没人接她的话。 柳芳把目光钉在沈慕瑶身上:“慕瑶,那个视频......” “泽远联系不上了。”沈慕瑶开口,声音很轻,“手机关机,公司注销,人跑了。” 柳芳的脸抽了一下。 沈慧兰小声道:“那审计组那边……” “账面查不出什么。”沈慕瑶把冰水放在茶几上,“钱走了三层壳公司,干净。但爷爷不需要实锤,他只要看到疑点就够了。” 她靠回沙发,闭了一下眼。 停职配合调查,说得好听,实际就是夺权,沈鹤年做了一辈子生意,护短归护短,在沈氏的事上,老爷子的刀从来不认人。 “沈白粥那个**”沈风扬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要不是她——” “闭嘴。”沈慕瑶睁开眼,看了弟弟一眼。 沈风扬缩了一下,闭上了嘴。 沈慕瑶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很淡:“不是她的问题。” 她转过头,看着在场每一个人。 “是秦昊。” 昨晚在废弃厂房,八个人被一个人打趴,她安排的人、花的钱、设的局,被秦昊一个人全拆了。 今天在仪式上,那段视频是秦昊录的,是秦昊放的。 问题的根,从来不是沈白粥。 “那怎么办?”沈慧兰急了,“弄不掉他,白粥那边就——” “动她干什么?”柳芳忽然停住了。 所有人看向她。 “你们就知道硬来。”她不动声色的拍了拍衣服,“跟一个坐轮椅的硬来,赢了丢人,输了更丢人。” “妈,那你说怎么办?”沈风扬凑过来。 柳芳没理他,转头看向沈慕瑶:“诸葛白什么时候回国?” 沈慕瑶的眼睛动了一下。 “下周。” “嗯,我记得,诸葛家老爷子前两年就提过,想让诸葛白跟咱们沈家的女儿结亲,当时没合适的人,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沈慧兰皱眉:“让白粥嫁给诸葛白?她能答应?” “她答不答应不重要。”柳芳把腿一翘,“诸葛家实力雄厚,想要我沈家的人不就是点点头的事?” 傅临川终于开口,嗓音有些涩:“可白粥已经结婚了,秦昊……” “秦昊?”柳芳扭头看他,笑了,“一个上门女婿,一个外面捡回来的穷小子,诸葛家会在乎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而且诸葛家那边,不光是做生意的。”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像在说一件不能大声说的事。 “你们知不知道,诸葛白的三叔已经突破宗师了。” 沈慕瑶猛地坐直了身体。 武道宗师。 这四个字在普通人耳朵里没什么分量,但真正接触过那个圈子的人清楚,宗师的含金量。 “你确定?”沈慕瑶盯着柳芳。 “上个月诸葛白他妈亲口告诉我的。”柳芳转过身,目光精光毕露,“诸葛家出了宗师,到时候沈家要是跟王家绑在一起……”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而且我听说,诸葛白的三叔是在拍卖会上买了一种丹药吃下去才突破宗师的!” “竟能让人突破宗师,竟有如此神奇的丹药!”傅临川一脸惊叹。 “只可惜我们当时不在场,否则压上所有身家一定也要拍下一颗。”沈慕瑶一脸遗憾。 沈慧兰沉声道:“这么一说,诸葛家的实力又要扩大几分。” 几人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诸葛家本就是三大家,若是再多一位宗师,实力将更加恐怖。 若是诸葛家提出联姻,老爷子必然同意,姜君瑶想要拒绝怕也没那么容易。 第63章 偶遇 沈慕瑶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柳芳身上。 “联姻的事,等诸葛白回来再议,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秦昊的底。” “底?”沈风扬嗤笑,“一个上门——” “你觉得一个没底的人,能让孙崇安送酒、一个人打趴八个?”沈慕瑶打断他。 沈风扬闭了嘴。 柳芳沉吟半晌:“先试探他跟其他几家有没有关系,如果只是个莽夫,那就好办。” “我认识黑虎会的人!”沈风扬来了精神,“虎爷手底下有个叫李天的,以前在学校帮我摆平过事。” “行。”沈慕瑶站起身,“你去联系。不准用沈家名义,听到没?” 沈风扬连连点头。 沈慕瑶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上官家那边的线,我来查。” 门合上,柳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儿子又是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还杵着干嘛?快去!” …… 傍晚六点,沈家。 秦昊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边一杯凉白开。 太阳落山后,院子里的温度降了下来,但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搅,像烧开的水顶着壶盖,一阵一阵地往外冲,他攥了一下拳头,指缝间的青筋鼓起又落下。 他身上的奇毒又发作了,那晚和顾星眠缠绵之后,虽然压制了一部分,但终究还是不能完全清除。 秦昊决定去找一下顾星眠,但那件事过后,两人没再联系,顾星眠那个性子,怕是恨不得把他劈成八瓣。 直接上门,铁定吃闭门羹,得备份礼。 秦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把那股翻涌的毒压了压,还撑得住,至少两三天内不会有大碍。 次日上午,秦昊出了门,沈白粥在公司开会,不需要他跟着,他搭了辆公交到了城北的珠宝街。 璃江的珠宝街是条老街,两边店铺挨着店铺,从翡翠玉器到钻石黄金,品类齐全。 工作日人不算多,几家大店门口站着穿旗袍的导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秦昊进了一家叫“瑞祥阁”的玉器店,柜台里的东西他扫了一眼,成色一般。 “先生看点什么?”导购迎上来。 “有没有寒玉?” 导购愣了一下,那个词不常见。 “您说的是……冰种翡翠?” “不是。”秦昊摇头,“算了,我自己看看。” 他沿着柜台走了一圈,不满意,转身出了门。 第二家,第三家,还是没找到,寒玉本就稀罕,普通珠宝店能有才怪。 秦昊正准备去第四家的时候,前面的巷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吵架,而且声调越来越高。 他本来没在意,但人群里飘出一个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几分急切。 “不是我摔的!是你硬拉我试戴的!” 秦昊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认识。 …… 珠宝街拐角处,一家名叫“锦华楼”的玉器行门口,围了十几个看热闹的人。 柳允微站在店门口,脸涨得通红,攥着自己的帆布包带子,手指都攥白了。 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碎花裙,头发散着,旁边站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二十七八岁,小分头,皮鞋擦得锃亮,手腕上一块金表,一看就是那种急于证明自己兜里有钱的主。 这人叫陆明山,柳允微的相亲对象,当时秦昊给柳允微送了衣服之后,柳母觉得秦昊对柳允微有意思,问清楚后又觉得秦昊一个结了婚的人还来纠缠她女儿,所以给她找了个相亲对象。 “陆明山,你自己说,是不是你拉我试的?”柳允微的声音在发抖,但话咬得很清楚。 陆明山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一摊:“我什么时候拉你了?我就说了一句‘这镯子配你好看‘,是你自己要试的吧?” “你——”柳允微气得脸都青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陆明山为了在相亲对象面前显派头,进了锦华楼,指着柜台里一只标价八十万的翡翠镯子让柳允微试戴,柳允微推辞了好几次,陆明山直接让店员取出来,硬往她手上套。 镯子圈口偏小,卡在手腕处取不下来,陆明山上手帮忙,用力过猛,镯子脱手掉在地上,碎成了三截。 八十万的翡翠镯子,碎了。 店老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一个板寸头的壮汉先开了口。 “哟,这可是我寄卖在这儿的货,八十万?那是去年的价!现在行情涨了,少说一百万!” 板寸头旁边站着两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胳膊上纹着花花绿绿的图案,一个嚼着口香糖,一个双手抱胸,堵在店门口。 板寸头叫赵二牛,珠宝街上的地痞,靠着在各家店里寄卖货、吃差价为生,手底下养着七八个小弟,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柳允微瞪着板寸头。 “哎,这位姑娘,你可别冤枉人!这镯子的鉴定证书、进货单据都在,白纸黑字写着呢。”赵二牛晃了晃手里一张纸,“本来八十万就能了,但精神损失费得算上,一口价,一百万。” 柳允微转头看向陆明山:“你说句话啊!” 陆明山的脸色变了几变,目光在赵二牛和柳允微之间来回转了两轮,嘴巴张了又合,最后退了两大步。 “允微啊,这个事情……你也别急......镯子确实是从你手上掉的,我当时又没碰到……” 柳允微整个人呆住了。 十几个看客面面相觑,有人摇头叹气,有人窃窃私语,但没一个站出来说话。 “给你半小时。”赵二牛竖起一根手指,“半小时之内拿不出钱,我的脾气你们应该听说过。” 柳允微眼眶全红了,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浑身都在发抖,一百万,她那个小吃店十年的流水都没这个数。 “别哭了小姑娘,大不了你跟赵哥好好谈谈。”嚼口香糖的混混上下打量了柳允微一眼,笑得很难看,“赵哥这人重感情,年轻姑娘嘛,好商量。” 柳允微猛地抬头,攥包带子的手指骨节发响。 “一百万我没有,但镯子是他——”她指着陆明山,“硬让我戴的,有监控!调监控!” “你别激动嘛。”陆明山又退了一步,声音越来越客气,客气到窝囊,“我觉得吧,这种事大家协商解决就好,我先走一步,改天请你吃饭——” 他转身就要溜。 第64章 你姐夫是谁,关我什么事 赵二牛往前一步,挡在陆明山面前,两个纹身混混跟着左右一夹,把路堵死了。 陆明山撞上赵二牛的胸口,弹了一下,脚步踉跄后退。 “走?”赵二牛拍了拍陆明山的肩膀,力道不轻,“一百万的镯子碎在这儿,你拍拍屁股就走?” “赵……赵哥,这事确实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赵二牛笑了,手指点了点地上的碎玉,“镯子是你让店员取的,你让她戴的,你帮忙摘的时候掉的,这一条条都有监控。你说跟你没关系?” 陆明山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崩了。 他偏过头,看了柳允微一眼,又看了看赵二牛身后的两个混混,喉结滚了一下。 “赵哥,那……那这样行不行。”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转账页面,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我出十万,算我的诚意,剩下的……她那边再商量?” 柳允微浑身一僵,她扭过头,死死盯着陆明山,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陆明山,你说什么?” “允微,你听我说,我也不容易——” “你不容易?”柳允微的声音拔高了,指着地上的碎玉,“是你非要我试的!我拒绝了三次你听不见吗?!” 陆明山避开她的目光,把手机递向赵二牛。 赵二牛接过来瞟了一眼,嗤笑一声。 “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赵哥,真的,我身上就这么多了——” “十万我收。”赵二牛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但不够的部分,得有人补。” 他转头看向柳允微,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慢悠悠地舔了一下嘴唇。 “小姑娘,长得挺水灵啊。” 柳允微往后退了一步,背撞上了门框。 “赵哥说了,要么拿钱,要么——”嚼口香糖的混混凑过来,嘴角挂着一个恶心的笑,“跟赵哥好好相处一个月,这事就算翻篇了。” 柳允微的脸刷白了,她攥着帆布包带子,手背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猫,但她没哭。 “做梦。” 赵二牛挑了下眉。 “小姑娘脾气大,我喜欢。”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向柳允微的下巴,“脾气越大,日子越有——” 手没碰到,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赵二牛的手腕,四根手指像铁箍一样锁死。 赵二牛的笑僵在脸上。 秦昊站在他侧面,表情很平,像来买菜路过顺手帮忙拎了个袋子。 “秦……秦昊?”柳允微愣住了。 秦昊没看她,手腕一拧,赵二牛的整条胳膊被反向带了一下,痛得他龇牙咧嘴。 “放手!你他妈——” 秦昊松了手,赵二牛踉跄后退两步,被身后的混混扶住。 秦昊转过身,看向已经退到角落里的陆明山。 “你叫陆明山?” 陆明山点了下头,又摇头,手足无措。 “镯子是你让她戴的?” “我……” “是,还是不是?” 陆明山的喉结上下滑了两圈,最终挤出一个字:“是。” “那你刚才打算扔下她跑?” 陆明山没说话,但他的脚已经在往后挪了。 秦昊走到他面前,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比头发粗不了多少。 “跑什么?站好了。” 银针入肉,扎在陆明山右腿外侧的环跳穴上,陆明山“嗷”地叫了一声,整条右腿瞬间没了知觉,直接跪在地上。 “我帮你找回来了。”秦昊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跪着想想,你妈教没教过你,遇事别往女人身后躲。” “你……你动我?你动我!”陆明山抱着腿在地上滚,声音从惨叫变成了干嚎,“我告你!我爸认识——” 秦昊第二根针落下,扎在他肩井穴。 陆明山嘴巴张着,声音没了,手臂垂下来,整个人呆滞地跪在原地。 “闭嘴的针。”秦昊收回手,站起来。 围观的人群后退了两步,有人掏手机录像,有人小声惊呼。 柳允微站在原地,眼眶红着,但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秦昊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没事了。” 柳允微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她声音闷闷的。 “买东西,路过。” 秦昊转身面向赵二牛。 赵二牛活动了两下被扣疼的手腕,脸色阴沉,朝身后抬了抬下巴。 两个纹身混混一左一右冲上来,嚼口香糖的那个先动手,右拳直奔秦昊面门。 秦昊偏头,拳头从耳边过去,他左手抓住对方前臂,往下一压,膝盖同时顶上去,撞在混混的胃上,对方弓着身子飞退,撞翻了路边的一个花坛。 第二个抱胸的混混从右侧扑过来,秦昊脚下一转,肘尖横扫,正中对方太阳穴,混混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拍在地上,口香糖从嘴里滚出来。 两秒,干净利落,赵二牛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秦昊,表情居然没有慌。 “行啊。”他点了点头,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插进裤兜里,靠在面包车上。 他没掏手机打电话。 “小子,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黑虎会堂主,你惹得起吗!”赵二牛一字一顿地说出,像在念一道免死金牌,“这几人都是黑虎会的人,你打了他们,就是挑衅黑虎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着。 “我给你个机会。”他吐出一口烟,指了指地面。 “跪下,磕三个头,喊声爷爷!从今往后你给我当狗,替我办事,今天的事我既往不咎。” 他吸了口烟,目光又飘向柳允微。 “那个小妞还是得陪我,这个没得商量。” 柳允微退了一步,手抓紧了肩上的外套。 围观的人群彻底安静了。 黑虎会三个字在璃江不是招牌,是刀! 城北老百姓都知道,惹上黑虎会的人,轻的破财消灾,重的缺胳膊断腿。 赵二牛叼着烟,等着秦昊的反应,表情笃定得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秦昊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起头。 “你姐夫是谁,关我什么事?” 赵二牛的烟停在嘴边,没吸下去。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你算个什么玩意?在我面前装什么?” 第65章 非洲之心 赵二牛烟没抽完,人先飞了出去。 秦昊那一脚踢在他小腹上,速度快到围观的人只看见一道残影。 赵二牛整个人腾空,后背重重砸在那辆面包车的侧门上,车门凹进去一块,他顺着车身滑下来,坐在地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烟从嘴角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赵二牛捂着肚子,弓成一团,嘴角渗出血丝,想说话,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用了全身力气挤出这句话,手哆嗦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接通的瞬间嚎了出来:“姐夫!珠宝街!有人打我!快……快叫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了两句什么,赵二牛连连点头,挂了电话后,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小子,你等着,我姐夫十分钟就到,到时候你死定了!” 秦昊已经转过身了,没再看他。 陆明山跪在地上,银针扎着,动不了,但眼珠子在转。 他看看赵二牛,又看看秦昊,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幸灾乐祸——赵二牛叫了黑虎会的人,这小子马上就要倒霉了。 秦昊走到柳允微面前。 “走吧。” 柳允微愣了一下:“去……去哪?” “买东西,还没买完。” 秦昊说完,抬脚就走,方向是隔壁那家珠宝行,是街上最大的一家,门头上四个烫金大字:万宝祥行。 柳允微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赵二牛和跪着的陆明山,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了上去。 万宝祥行的装修比锦华楼高了三个档次,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柜台是恒温玻璃橱窗,灯光打在珠宝上,满眼碎光。 门口的迎宾见秦昊穿着普通短袖,柳允微一身碎花裙,帆布包,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 一个年轻女导购迎上来,二十出头,圆脸,笑容真诚,工牌上写着“小宋”。 “两位好,想看点什么?” “最贵的。”秦昊开口。 小宋眨了眨眼睛,笑容没变,但脚步顿了一下。 这种客人她见过不少,进来随便看看,问一句最贵的多少钱,拍张照发朋友圈,然后说“下次再来”。 但店里规矩,来者都是客,不能怠慢。 “好的,请跟我来。” 她领着两人走到最里面的独立展柜,这个展柜单独占了一面墙,柔光灯从四面八方打下来,玻璃罩里,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黑丝绒托盘上。 项链的主石是一颗切割完美的蓝色坦桑石,十二克拉,周围镶嵌碎钻一百零八颗,铂金链托,底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 “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非洲之心‘。” 小宋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郑重,“坦桑石产自坦桑尼亚梅雷拉尼矿区,十二克拉以上的极为稀有,这颗的净度和色泽都是顶级。” “多少?” “标价一千三百一十四万五千两百元。” 柳允微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要了。” 秦昊说得很随意,像在菜市场挑了把青菜。 小宋的笑容这次是真的僵了一下,但她反应很快,点了点头。 “好的先生,请问您用什么方式支付?” 秦昊从口袋里摸出他的商会龙卡,小宋接过卡的时候手抖了。 商会龙卡,她入行两年,只在培训手册上见过图片。 “先生,请稍等,我这就去——”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节奏利落。 一个女人走过来,妆容精致,头发烫成大波浪,身上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职业装,胸口别着店长的徽章,金色的。 工牌上写着:陈梅。 她扫了秦昊和柳允微一眼,目光在柳允微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笑了。 “柳允微?” 柳允微整个人绷紧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掉。 “陈梅。”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梅歪了一下头,上下打量柳允微,从碎花裙扫到帆布包,目光里全是审视。 “好久不见啊,大学毕业之后就没你的消息了,听说你开了个小吃店?”她嘴角微微翘起来,“在城西那边?卖炒粉的是吧?” 柳允微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 小宋站在旁边,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不敢插嘴。 陈梅转向秦昊,把笑容调到了职业模式。 “先生,非洲之心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不是随便就能取出来的,我需要核实一下您的支付能力。” 她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请问,能提供一下您的资产证明吗?” 秦昊看着她,“你们店的规矩是先验资?” “不是每位客人都需要。”陈梅笑了笑,“但超过千万的单品,我们需要对客户做基本的评估,这是对双方负责。”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意思是赤裸裸的告诉秦昊,我看你不像买得起的人。 秦昊没急,偏头看了小宋一眼。 “你们店真有这规矩?” 小宋嘴唇动了一下,看了陈梅一眼,又看了看秦昊手里的龙卡,犹豫了两秒。 “……没有。”她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店里听得清清楚楚,“持商会龙卡的客户,免验资,这是总部的规定。” 陈梅的脸色变了。 “小宋!” “陈店长,我说的是实话。”小宋低着头,但话没收回去,“培训手册第四十七页写得很清楚,商会龙卡持有人享受最高信用等级,免一切审核流程。” 安静了三秒。 秦昊收回目光,看向陈梅,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陈店长,你是没看过培训手册,还是故意的?” 陈梅的笑容挂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压住。 “我只是按流程——” “刚才你的员工说了,没有这个流程。”秦昊把龙卡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所以你在这儿拦着,到底是对客户负责,还是对她负责?” 他说“她”的时候,目光朝柳允微的方向偏了一下。 陈梅的表情僵了。 柳允微站在旁边,突然明白了——陈梅从头到尾针对的不是秦昊,是她。 大学四年,陈梅什么没干过?她的奖学金申请材料被人“不小心”弄丢,她的毕业设计被人在答辩前一天“借阅”后换了署名,她在社团里交的朋友被人一个一个拉拢走。 陈梅干这种事,从来不需要理由,嫉妒就是理由。 第66章 翻手可灭 陈梅的表情只僵了两秒,她扯了一下嘴角,转身朝楼梯口走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比来时快了一倍。 一分钟后,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下来了。 四十出头,灰色西装,头发用发胶抿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胸口的工牌写着:总经理·钱多。 他走过来,先扫了一眼秦昊手里的龙卡,然后笑了,那种见多识广的笑。 “这位先生,我是万宝祥行总经理钱多。”他推了推眼镜,“陈店长跟我汇报了情况,非洲之心是总部直管的特级单品,涉及特殊审批流程,即便是龙卡客户,也需要——” “刚才你的员工已经说了,龙卡免一切审核。”秦昊打断他,“你是打算自己打自己的脸,还是让我帮你打?” 钱多的笑收了,他瞥了陈梅一眼,陈梅微微摇头,目光往柳允微身上瞟了一下。 钱多读懂了,自家店长跟这个女孩有过节,不想让对方在她面前得意。 他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急刹车和车门摔上的声音。 几道黑影涌进店门,打头的是个光头男人,一米八五,肩膀宽得能把门口挡掉一半,脖子上一条金链子比拇指还粗。身后跟着六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个个膀大腰圆。 赵二牛连滚带爬从外面跟进来,捂着肚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见光头,像看见了亲妈。 “姐夫!就是他!就是那个小子打我的!” 他指着秦昊,手都在发颤。 光头叫齐云飞,黑虎会堂主,在璃江城北一带,他开口说句话,比派出所所长好使。 齐云飞扫了一眼赵二牛的伤,又瞥了瞥外面地上还趴着的两个混混,眉头拧了起来。 “谁打的?” “他!”赵二牛的手指戳向秦昊。 齐云飞的目光转过来,在秦昊身上停了三秒,秦昊站在柜台前,双手插兜。 钱多退了一步。他认识齐云飞,璃江做生意的,没有不认识黑虎会的,他看了陈梅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别掺和。 然后退到楼梯口,默不作声,这个态度,就是默许。 齐云飞往前走了两步,金链子晃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小子,我不管你什么来头,打了我的人,得给个说法。” 秦昊看了他一眼:“什么说法?” “简单。”齐云飞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头,骨节噼啪作响,“跪下,我打断你一条腿,这事揭过去。” 柳允微站在秦昊身后,手指攥紧了帆布包带子,她拉了一下秦昊的袖子。 “秦昊,要不……报警......” “不用。”秦昊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远点。” 齐云飞嗤笑一声,下巴一抬,六件黑t恤同时动了。 前面两个一左一右扑来,一个抄起柜台边的花瓶,一个直接挥拳,秦昊侧身,花瓶从面前划过,他左手捞住花瓶底座,顺手一送,花瓶砸在挥拳那人的胸口,人带着花瓶飞出去,撞翻门口展架,碎了一地。 第二波三个人一齐上,中间那个手里多了把折叠刀。 秦昊踏前一步,右掌拍在持刀者手腕上,刀脱手弹飞,嗡地一声插在天花板的石膏板里。 左膝同时顶上第二人的腹部,肘尖横扫第三人的下颌,两个人同时栽倒。 第六个还没来得及动,秦昊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按在肩膀上,往下一压。 那人双膝直接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膝盖骨磕出一声脆响,惨叫声卡在喉咙里。 前后四秒,六个人全部报废。 灯光还亮着,碎光落在一地狼藉的展架上,小宋躲在柜台后面,手捂着嘴,陈梅退到墙角,高跟鞋后跟卡在门槛缝里,整个人钉在那儿。 齐云飞站在原地,“原来是个武者,难怪敢挑衅我黑虎会!”他声音一沉,“别说你一个锻体武者,就算是宗师,挑衅黑虎会也要付出代价!” 他猛的一挥拳就往秦昊脸上打,速度快若闪电,身为黑虎会堂主,实力肯定不弱。 “姐夫!弄死他!!”赵二年在一旁打气。 但下一刻,秦昊一瞬身就闪过去了,他走向齐云飞,齐云飞下意识抬手格挡,但秦昊的拳已经穿过他的防御,不是快,是角度诡异到无法预判。 一拳,正中胸口,齐云飞的身体弓了起来,嘴大张着,没发出声音,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刮痕,整个人倒退四步,后背撞上玻璃门,门框都震了一下。 他眼神散了,顺着门框滑下去,坐在地上,头一歪,晕了。 “这就是你叫来的救兵?”秦昊冷漠的看着找二牛,“下次叫你们黑虎会更厉害的人过来!这个不够!” 赵二牛看着自己姐夫像一麻袋土豆一样瘫在门口,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嘴在哆嗦,想喊,喊不出来,刚才被踢那一脚,他以为是自己手下不行,姐夫来了就能翻盘。结果姐夫连一拳都没接住。 钱多从楼梯口走出来,脚步比刚才慢了很多,他推了推眼镜,扫了一遍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秦昊,喉结动了一下。 “先生……”他的语气完全变了,傲慢没了,多了好几分小心,“您的身手,我服气,但齐云飞是黑虎会的堂主,他背后站着的人......” 他压低声音,“虎爷,不好惹。” 作为这么大一个店的总经理,钱多知道的比普通人多的多。 黑虎会不但本身实力强悍,背后还有靠山,据说一开始是省城的某个大势力扶持,用来牵制白狼会的。 曾经的白狼会独霸江都,那位号称白狼王的年轻会主雄心勃勃,准备进军省会。 但就在这时,黑虎会凭空出现,很快便在漓江站稳脚跟,并与白狼会分庭抗礼。 如今江都的本土势力,只有皇甫家能稳压黑虎会一头。 秦昊转过头,看着他。 “你在提醒我?” “我是好意——” “区区一个黑虎会。” 秦昊的声音不大,但店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翻手可灭。” 第67章 五百万 店里安静了几秒,秦昊转身,看向赵二牛。 赵二牛坐在地上,裤子后面湿了一片,两条腿打着摆子,脸上的嚣张劲儿像被人用橡皮擦干净了,只剩一层惨白。 “刚才你说,镯子的事,精神损失费要算上?” 赵二牛嘴唇哆嗦,没敢吭声。 “那我替她也算一笔。”秦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的人堵门,你的人威胁她,你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说要她陪你一个月。” 五根手指竖在赵二牛面前,“五百万,精神损失费。转给她。” 赵二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五百……你抢钱——” “嫌多?”秦昊偏了一下头,“你张嘴就把八十万的镯子喊到一百万的时候,挺利索的。” 赵二牛下意识看向门口,齐云飞还瘫在那儿,脑袋歪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靠不上。 “我没那么多——” “你在璃江珠宝街吃了几年差价?寄卖抽成、坐地起价、碰瓷敲诈,这几样加在一起,五百万都是少的。”秦昊的语气像在念账单。 赵二牛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秦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十秒钟。超过十秒,我让你比你姐夫躺得更久。” 赵二牛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从裤兜里扒出手机,解锁错了两次,打开银行app,密码输了三遍才对。 “转给谁……” 秦昊偏头看了柳允微一眼,柳允微愣了一下,秦昊朝她抬了抬下巴,柳允微咬着嘴唇,报了手机号。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脆,柳允微帆布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去看。 “滚。” 赵二牛连爬带滚地站起来,拖着齐云飞就往外走,齐云飞一百八十斤的身板被他硬生生拽出了门。 地上躺着的六个黑t恤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最后一个出门的时候绊在门槛上,又摔了一跤。 秦昊走到角落,拔了陆明山身上的银针,陆明山“嗬”地喘出一口气,瘫在地上像一条搁浅的鱼,浑身的汗把新西装浸透了。 “从柳允微面前消失,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陆明山连滚带爬冲出去,皮鞋掉了一只都没回头。 店里终于清净了,安静维持了五秒,被打破了。 钱多从楼梯口走出来,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在满地狼藉上扫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是精心调配过的——三分为难,七分公事公办。 “这位先生。”他挡在秦昊面前,“黑虎会的事我不掺和,但店里的损失,总得有人负责。” 他指了指碎成渣的展柜,又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花架、撞凹的墙面。 “展柜是进口定制的,花架是红木的,玻璃门是防弹的——初步估算,五百万。” 五百万,刚好和赵二牛赔的数一样,钱多这账算得精。 陈梅站在墙角,低着头,嘴角的弧度藏在头发后面。 五百万,你要是赔了,今天就是花钱买罪受。你要是不赔,我报警,你打人砸店,一样走不了。 秦昊看着钱多,笑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龙卡,指尖一弹,卡片旋转着飞出去,“啪”地一声,正拍在陈梅脸上。 不重,但足够响。 陈梅的头被打偏了两寸,卡片弹落在地上,金色的龙纹在射灯下闪了一下,整个人钉在原地。 “去结账。”秦昊说。 钱多皱了一下眉,弯腰把卡捡起来,翻到背面。 他的动作停住了,卡面左下角,有一行烫金小字:ns003。 钱多在珠宝行干了十五年,什么卡没见过。黑卡、白金卡、钻石卡、各种私人银行的邀请函,他见得多了,但龙卡,他只在总部下发的内部通讯里见过一张照片。 全江南,不超过五张,持卡人的身份,每一个都能让璃江的天塌一块。 钱多的手开始发抖,他抬起头,看秦昊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生——”他把腰弯了下来,弯得很深,双手把卡举过头顶递回去,“是我有眼无珠,店里的损失跟您没有任何关系,全算我们的,您大人大量——” “钱总?”陈梅的声音发紧。 “给我闭嘴!”钱多头都没回,声音劈出去像甩了一鞭子。 陈梅的脸刷白了,钱多转身厉声道:“还有你,今天这事是你挑的头,从现在起,你不是这家店的店长了,写辞职报告,明天交。” 陈梅的嘴张了又合,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掉,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高跟鞋踩着碎玻璃,一步一步退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门关上,里面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桌上。 秦昊接过龙卡收回口袋,看着钱多。 “非洲之心,还卖不卖?” “卖!”钱多几乎是小跑到展柜前,亲手打开恒温玻璃罩,双手将黑丝绒托盘捧了出来。 十二克拉坦桑石在灯光下泛出幽蓝的冷光,一百零八颗碎钻围绕着它,像一圈碎掉的星星。 小宋刷完pos机,秦昊看了她一眼。 “刚才敢说实话,是你的本事。” 小宋脸热了一下,低声道:“我只是照实说。” “这年头照实说话的人不多了。”秦昊拿起项链,转身。 这项链好看,但是和顾星眠不搭,他转头看向柳允微。 柳允微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攥着帆布包带子,脖子往后缩着。 “秦昊,一千多万的东西,你别闹了——” “低头。” “我不——” 秦昊一步跨到她面前,左手拨开她垂在肩头的长发,右手将项链绕过她的脖子,搭扣一合,动作干脆得像扣一枚纽扣。 坦桑石坠在锁骨下方,幽蓝映着白皙的皮肤,浅蓝碎花裙托着这条千万项链,不突兀,像天生长在那里。 柳允微低头看着胸口的坠石,呼吸停了一拍。 “太贵了……我不能要。”她抬头,眼眶泛红。 秦昊退后一步,打量了两秒。 “好看。” 柳允微本就长得好看,要是再配上个晚礼服什么的,想都不敢想。 趁这个机会,钱多查了下卡片背后的编号,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持卡人:李舒然。 钱多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呼吸顿住了,李舒然,市首夫人!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戴上,再看一遍。 没错! 这张卡,为什么会在那个年轻人手里? 第68章 乞丐?赘婿? 柳允微低着头,指尖碰了碰锁骨下方的坦桑石坠子,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再说“不要”。 秦昊把龙卡收回口袋,余光扫到钱多的表情——这人刚才还弯着腰,这会儿正背过身,拿手机在查什么,脸色青白,像吃了生蚝拉肚子。 “秦昊。”柳允微抬起头,“你为什么——”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一声刹车。 一辆红色保时捷歪歪扭扭地停在门口,车头差点怼上消防栓,车门推开,一个穿花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跳下来,头发染了一半金色,手腕上戴着三条金链,脖子里挂着个硕大的翡翠佛头。 钱皓文,他是来找他老子要钱的,上次被秦昊坑了两千万,他的信用卡全被冻结,这两天连饭局都做不了东,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快步走进店里,脚下一滑,差点踩到地上碎掉的花架碎片。 “爸,你这店怎么跟被砸了——” 他的声音卡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柳允微。 浅蓝碎花裙,长发散着,锁骨下一颗幽蓝坠石映着射灯的光,这张脸,五官精致得不像在珠宝街能见到的。 钱皓文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理了一下头发,嘴角扯出自认为最帅的弧度。 “哟,这是哪位——” 他转头,看到了秦昊,笑容凝固了。 然后,像化学反应一样,凝固的笑容迅速皲裂,变成愤怒。 “是你?!” 秦昊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 柳允微看看钱皓文,又看看秦昊:“你们认识?” 钱皓文三步并两步冲到钱多面前,一把扯住他老子的胳膊,声音拔高了八度。 “爸!你知道这人谁吗?” 钱多皱眉:“你先——” “他就是那个坑了我两千万的混蛋!”钱皓文手指戳着秦昊的方向,脖子上的翡翠佛头跟着晃,“沈家的赘婿!以前在城西讨饭的乞丐!” 店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小宋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落在秦昊身上。 柳允微一愣,她知道秦昊已经结婚了,但“赘婿”这个词,她第一次听到。 钱多转过身,盯着钱皓文:“你确定?” “我还能认错?”钱皓文的唾沫星子都快飞到他爸脸上了,“沈家二房沈仲山的女婿!入赘的!以前脑子有病在街上要饭,整个城西都知道!” 他又转向柳允微,挺了挺胸。 “这位美女,你被骗了,这人就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他拿的卡肯定不是他的,要么偷的,要么捡的。” 钱多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查到的信息持卡人是李舒然。 市首夫人的卡,在一个赘婿手里? 一秒之前,他弯腰弯得比虾米还低,现在,弯下去的腰直起来了,眼镜后面的目光重新变得精明。 一个念头浮上来:被骗了? “先生。”钱多推了推眼镜,语气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味儿了,“请问,这张商会龙卡,是您本人的吗?” 秦昊没理他。 “我查了一下,这张卡的登记持有人,并不是您。”钱多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冒用他人商会龙卡进行高额消费,这在法律上是什么性质,您应该清楚。” 钱皓文在旁边火上浇油:“爸,报警!让警察来查他!” 他回头看了柳允微一眼,又顺手理了一下头发。 “美女,我钱皓文好歹是万宝祥行的少东家,要买项链我送你啊,何必跟一个骗子——” “闭嘴。”柳允微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钱皓文噎了一下。 柳允微往秦昊身边走了半步,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没松,但站的位置说明了态度。 “别激动,这位小姐。”钱多摆出一副好人面孔,“我不是针对谁,但上千万的交易,涉及的金额太大,我必须对公司负责——” “哟,这么热闹呢?” 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女声,语调不急不缓。 所有人齐齐看向门口,江知予进来了。 钱多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不认识江知予的脸,但他认识她胸口别着的那枚徽章,南省商会的金翎章,全省不超过十个人有资格佩戴。 “秦昊。”江知予走进来,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横七竖八的展架残骸,眉毛挑了一下,“你这是逛街还是拆迁?” “顺手。”秦昊说。 江知予走到柳允微面前,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坠石,顿了一下。 “非洲之心?” “嗯。” “给她买的?” “嗯。” 江知予打量了柳允微两眼,柳允微被看得有些局促,江知予笑了一下:“眼光不错,人也好看,石头也好看。” 她转向秦昊,带着点不满的语气:“怎么不给我也挑一件?” 秦昊看了她一眼:“你要的话我给你。” “这条我就不跟小姑娘抢了。”江知予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店内,“下次记得。” 钱多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南省商会董事,跟这个“赘婿”聊天的口气,像在跟自家人说话。 钱皓文完全不认识江知予,但他认识那枚金翎章,培训手册上画过,他虽然没仔细看过培训手册,但他老子书房里挂着一模一样的图片,下面写着八个字:见章如见总部。 他的嘴巴合不上了。 “刚才谁说冒用龙卡?”江知予转过身,目光落在钱多脸上。 钱多的喉结上下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江……江董,我只是例行核实——” “我来告诉你核实结果。”江知予从手包里抽出手机,点开一条消息,递到钱多面前。 屏幕上是商会内部系统的授权记录,白纸黑字: **ns003号龙卡,经持卡人李舒然女士授权,由指定使用人秦昊先生全权使用,权限等级:无上限。** 日期,签章,编号,一样不少,钱多盯着屏幕看了五秒,脸上的血色一层层退下去。 “还需要核实吗?”江知予收回手机。 钱多没说话,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钱皓文站在旁边,翡翠佛头还在胸前晃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过渡到恐惧,嘴巴张着,像一条上岸的鱼。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钱多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爸,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钱多摘下眼镜,手在抖,“上次被人坑了两千万,这次又来指着人家鼻子骂?你是嫌我这条命太长?”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柜台上。 “跪下!” 第69章 千药酒 钱多跪得比他儿子还快,膝盖没有任何缓冲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骨,腰弯成了九十度。 “秦先生,我有眼无珠,我该死!”钱多的额头贴在地上,手在发抖,“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我——” “行了。”秦昊转过身,没再看他。 这一声“行了”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绝望,钱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化成了一声沉重的呼吸。 江知予走到展柜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地上的两父子,嘴角微微上扬,“钱总,我给你两分钟,把你和你儿子的东西收拾好,滚出公司。” “江董,我——” “滚。” 钱皓文哆嗦着爬起来,拉着他老子往外冲,翡翠佛头在胸前剧烈摇晃,像在嘲笑他的狼狈。 临出门时,钱皓文回头看了柳允微一眼,眼神里的色欲早就被恐惧吞没了。 门关上。店里的气压瞬间松散下来。 小宋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眼神在秦昊和江知予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昊身上,那道目光里混着惊恐、好奇,还有一丝隐隐的崇拜。 秦昊没理她,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最里面那个独立展柜,柜中的“珠宝”在射灯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还有别的吗?”秦昊问江知予。 江知予眯了眯眼。“怎么,一条千万项链还不够?” “给她的够了。”秦昊转向柳允微,目光在她脖子上的坠石停留了一秒,“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好的。” 江知予的嘴角扬得更高了,“听说了?” 秦昊语气平淡,“听说是来了个极品紫罗兰,色泽顶级。” “确实顶级。”江知予转身,朝楼梯口喊了一声,“小李,把‘爱琴海‘取下来。” 楼梯口一个年长的导购快步下来,手上捧着一个红木盒子,打开的瞬间,整个店里的光线都变了。 一块翡翠吊坠静静地躺在锦缎上,深紫色的翡翠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光感,仿佛能看到翡翠内部流动的紫色雾气。 吊坠的形状像一滴眼泪,周围用铂金镶嵌了碎钻,底部刻着三个篆体字:爱琴海。 秦昊走近了两步,他能感觉到这块翡翠里蕴含的气息。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能量波动,冷冽、纯净,像是天地间最原始的阴气凝聚而成。 这东西,对顾星眠来说,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这块多少钱?”秦昊问。 江知予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这块是非卖品。” 秦昊转过头,看着她。“那为什么拿出来?” “因为我想看看,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你动心。”江知予走过来,站在秦昊身边,一起看着那块翡翠,“以前你什么都不想要,现在倒是开始给女人买东西了。” 柳允微站在三步之外,攥着帆布包的手更紧了。 秦昊没理江知予的调侃,“我想要这块。” “我说了,非卖品。” “那我就得用别的东西换。”秦昊转身,目光落在江知予脸上,“你们江家是做什么的?” 江知予挑了一下眉,“怎么现在才开始打听我的底细?” “酿酒。”秦昊没等她回答,自己说了出来,“南省最大的酒厂,江家庄园,年产值大概在五十亿左右,但这几年增长缓慢,因为产品老化,市场竞争力在下降。” 江知予的表情凝固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东西,能帮你们翻盘。”秦昊打断她,“一个秘方。” “什么秘方?”江知予的声音压低了。 “千药酒。”秦昊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店里的气温似乎都降了几度,“配方经过三百年的优化,能治疗风湿、关节炎、腰椎间盘突出,还有各种因年龄导致的骨骼衰退。” 江知予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哪是什么酒方,这分明是神药。 “你有这个秘方?”江知予的语气变了,从调侃变成了审视。 “有。”秦昊指了指那块翡翠吊坠,“这块换那个秘方。” 江知予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展柜前,看着那块紫色的翡翠,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秦昊,你知道这块翡翠多少钱吗?” “不知道。” “十亿。”江知予转身,看着他,“更何况是新到的镇店之宝,十亿都不卖!你拿一个秘方来换,你是觉得我好骗,还是觉得我傻?” “我没说你傻。”秦昊的语气很平,“我说的是,这个秘方能让你们江家成为大夏第一酒厂!十亿的翡翠,值钱吗?值,但比起千药酒的作用,能给你江家带来的利益,它算什么?” 江知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怎么证明?”她问。 秦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 “这是成品。”他把瓶子放在展柜上,“你可以找人去检验,看看里面有什么成分。但我建议你,先自己试试。” 江知予拿起那个瓶子,对着灯光看了看,液体在灯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琥珀色,闻起来有淡淡的药香。 “喝?”她问。 “嗯。”秦昊说,“你的腰椎,应该不太好,长期穿高跟鞋,站得太久,这瓶酒,能缓解。” 江知予的手顿了一下。 她确实腰椎不好,这是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的事情。 她打开瓶盖,闻了一下,然后倒了一小杯,一口喝了下去。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腰部,那种感觉不是刺激,而是一种温暖的、舒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起来的感觉。 江知予的眼神变了,她闭上眼睛,感受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睁开眼睛。 “好东西!” 感受到药酒的作用,江知予猛的一惊醒,“等等,他为什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就为了块翡翠?” 这千药酒简直就是个聚宝盆,他为什么不自己搞? 说是换块翡翠,她怎么可能相信。 “不对!莫非她图我身子?” 想到这,江知予心中警觉,但表面不动声色。 “秦先生,这么好的东西,完全不是一块翡翠能比的,你就这么给我了,不太好吧?” 她像是不好意思,但其实是在试探。 第70章 真武之体 秦昊看着江知予,嘴角动了一下。 她想多了,但这种警觉说明脑子清醒,生意人该有的素质。 本来他打算直接把秘方送出去,换块翡翠了事,但江知予这反应,送是送不成了,白给的东西,反而让人不敢要。 “你说得对,光换翡翠不值当。”秦昊换了个说法,“合作吧。” “合作?”江知予的手指在展柜边缘敲了一下。 “我出配方,你们江家负责酿造和销售,利润分成。” 江知予的眼神从戒备转为认真,这才是正常的商业逻辑,她听得进去。 “几几分?” “四六。” 江知予没接话,目光垂下去,落在那瓶琥珀色的千药酒上。 秦昊读懂了,四成太多,配方再值钱,也只是一张纸,酿造产线、渠道铺设、品牌推广,全是江家砸钱砸人,出方子的人拿四成,她嫌肉疼。 秦昊准备再还几轮价,江知予先开口了:“三七吧。” “三七?”他确认了一遍,刚想答应。 “嗯。你拿三就行。” 店里安静了两秒。 秦昊眨了一下眼睛,表情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裂缝。 “你说,我拿七?” “对啊。”江知予理所当然。 “你拿七。” “嗯?” 江知予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账,千药酒的效果她亲身验过,腰椎那股淤堵的酸痛感已经松了八成,现在还有余温,这东西如果能量产上市,保健酒市场就是一片蓝海。 三成的蓝海,和七成的零,选哪个? 答案不用想。 “成交。”秦昊伸出手。 江知予和秦昊握了一下,松开。 “配方?” 秦昊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递过去,上面写满了药材名称、克数、炮制工序和发酵温控参数,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 “就这么给我?”江知予接过纸看了几眼,“不签合同?” “补一份就行,我信你。” 江知予将纸折好放进手包,拉链拉上,看秦昊的眼神变了。 “翡翠。”秦昊指了指展柜里的“爱琴海”。 江知予亲手打开展柜,把红木盒子递给他。 “拿去,反正现在是给老板干活了。” 秦昊接过盒子揣好,转身要走,余光扫过柳允微的脖子。 脚步停了,非洲之心的光暗了。 刚买的时候,十二克拉坦桑石在射灯下幽蓝夺目,碎钻环绕,光彩逼目,但这会儿,主石的光泽沉了一层,像被抽走了什么。 秦昊走到柳允微面前,目光锁在坠石上。 “你站着别动。” 柳允微被他的语气吓了一下:“怎么了?” 秦昊没解释,右手抬起,两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柳允微的脸唰地红了,“你——” “别说话。” 一缕内力从指尖渡入她的经脉,极细,极轻。 两秒,秦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经脉不是死的,普通人经脉是固定管道,多粗就是多粗,但柳允微的经脉在律动,像是有自主呼吸,每一次微弱的扩张都在从周围空间汲取一丝游离的灵气。 坦桑石变暗,不是宝石有瑕疵,是她的身体在吸收里面蕴含的天地灵气。 真武之体!和太阴之体相比也不差! 秦昊收回手指,退了半步。 这种体质他只在古籍上读到过,百万人中出不了一个,天生适合修武,还能被动汲取天地灵气壮大根基,古代各大宗门若知晓此体质出世,争抢的架势不亚于抢夺绝世神兵。 而她在城西卖了三年炒粉,“秦昊?”柳允微缩了缩脖子,“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秦昊没回答,他在想一件事。 之前他和柳允微之间,账算得清清楚楚,她送过饭,他还过人情,两清。 但真武之体这件事,不是简单的人情能概括的,这种体质如果不加以引导修炼,灵气只进不出,对身体反而有害。更重要的是,这种体质一旦被有心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需要一个能护住她的人,而他,恰好是最合适的那个。 “走。”秦昊迈步往外走。 “去哪?” “先办点事。” 秦昊折回小宋的柜台前,敲了敲玻璃面。 “那对蓝宝石耳坠、祖母绿手镯、红碧玺锁骨链,包起来。” 小宋看了眼标签,声音有点飘:“先生,这三件加起来四千六百万……” 龙卡被推过去,小宋这回接得稳当多了,刷卡、打包、装袋,动作一气呵成。 柳允微站在三步外,帆布包的带子快被她拧断了,加上非洲之心,一个下午,六千万。 “你买这么多首饰……”她声音发干,“给谁?” “见你妈用的。” 柳允微的脚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秦昊伸手拽住她胳膊,顺手扶稳。 “谁让你见我妈了!”她耳根红透了。 “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先去吃饭,然后去你家。” “不行!我妈她——” 话没说完,帆布包里的手机响了。 柳允微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脸上的红全退了,只剩一层惨白。 她咬着嘴唇按下接听键,手机还没贴到耳朵,对面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柳允微!你给我说清楚!人家陆明山好好来相亲,你怎么对人家的?还带个野男人去打人?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张桂兰的声音尖厉,从手机听筒里溢出来,旁边路过的行人都侧了一下头。 “妈,事情不是这样的,陆明山他——” “你少跟我狡辩!介绍人刚打了电话,说你仗着有男人撑腰,当众羞辱人家!你是不是嫌你爸走得不够早,还要把我也气死!” 柳允微的嘴唇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 电话挂断了,柳允微攥着手机站在珠宝街的路灯下,肩膀带着极轻微的颤动。 秦昊没说话,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塞回帆布包,将首饰纸袋换到左手,右手拍了一下她的肩。 “饭改天吃,先去你家。” “别去。”柳允微摇头,声音哑了,“你去了更麻烦。” “你一个人回去,她骂完你,然后呢?下次再安排一个陆明山?” 柳允微没吭声。 “走吧。”秦昊迈步往前走。 “她会赶你出去的。”柳允微跟了上来,声音很轻。 “被丈母娘赶出来,说明还有第二次上门的机会。” 柳允微的脚步顿住了。 “谁是你丈母娘!” 秦昊没回头,已经走出去十几步,柳允微跺了一下脚,拽紧帆布包带子,小跑着追了上去。 第71章 上门逼婚 城西,柳记小吃店。 张桂兰挂了电话,把手机拍在灶台上,油烟机嗡嗡转着,锅里的粉还在冒泡,她没心思管。 “一个有老婆的男人,天天围着我女儿转。”她拿抹布擦了两下灶台,越擦越用力,抹布甩进水盆里,溅出几滴水。 “得让她离那个人远点,远远的。” 门帘一响,进来的不是柳允微。 三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店门口,车门哗啦全开了,七八个穿黑色短袖的年轻人跳下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往店门口堆。 烟酒、补品、水果篮,红色礼盒摞了半人高。 最后下来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衬衫扎在西裤里,皮带扣擦得锃亮,头发打了发胶,油光水滑。 周鹏,黑虎会外联组的头目,在璃江北区负责“谈生意”,说白了就是用钱和拳头两套方案让人点头的角色。 他整了整衣领,推门进来,笑容得体。 “张姨,又来看您了。” 张桂兰的脸沉下来:“你怎么又来了?” “上回的事您还没给我回话呢。”周鹏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对允微是真心的,这些东西,十几万,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朝门口一抬下巴,小弟们把礼盒一箱箱往店里搬。 张桂兰拦在柜台前:“我说了,允微不合适,你把东西拿走。” “张姨,您别急着拒绝嘛。”周鹏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耐心已经开始走下坡,“我在璃江好歹也算个人物,允微跟了我,吃穿不愁。” 隔壁卖卤味的老赵探出头来,后面跟着对面开杂货铺的刘婶,几个邻居陆续聚到门口。 刘婶扒着门框往里瞅了一眼,压低声音:“桂兰啊,人家上次送来的东西你都收了,这回又送十几万,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老赵也跟了一句:“是啊,小伙子条件不差,允微年纪也不小了。” 张桂兰的脸涨红了,上次那些东西是周鹏趁她不在家硬塞给柳允微的,她根本没收,但邻居只看到有人往她家搬东西,话早传开了。 “我女儿有男朋友了!”张桂兰脱口而出。 她一说完就后悔了,但收不回来。 周鹏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慢慢消失。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站起来。 “男朋友?”他的语气还是那种客气的调子,但坐在门口的几个小弟已经站了起来,“谁啊?” “不关你事,你把东西拿走。” “眼镜哥,这老娘们不识趣,要不给他点教训?”周鹏后面一个小弟说道。 周鹏没动,点了点头,他身后一个寸头小弟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推张桂兰的肩膀。 “识相点,鹏哥看上你女儿是她的福气——”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寸头的手腕,往外一拧。 寸头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带着转了半圈,膝盖磕在门槛上,趴在了地上。 秦昊站在门口,一手拎着装首饰的纸袋,一手松开寸头的手腕。 柳允微从他身后挤进来,看到满地的礼盒和被推了一步的张桂兰,眼眶一下就红了。 “妈!” 她冲到张桂兰身边,扶住她胳膊,转头看向地上堆着的礼盒,弯腰抓起一箱烟酒,直接从门口甩了出去。 礼盒在路面上炸开,烟盒散了一地。 “你们的东西,谁让你们搬进来的!”柳允微的声音在发抖,但一箱接一箱往外扔,补品、水果篮、红色礼盒,全部砸在面包车前面。 周鹏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动手。”他声音不大。 剩下的六个小弟齐齐扑上来,张桂兰吓得往后退,柳允微挡在她前面。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第一个冲过来的被他一脚踹在胸口,人飞出去撞翻门口的水果篮,砸在面包车侧门上,车门凹进去一块。第二个抡拳,秦昊侧头避开,反手扣住他后脖领,往地上一按,脸贴着水泥地滑出去半米。第三个、第四个同时到,秦昊左右各一肘,两人对撞在一起,额头磕额头,双双倒地。 最后两个刚抬脚,秦昊已经站在他们中间了,两手各拎一个后领,往两边一甩,像丢垃圾袋一样。 前后不到五秒,六个人躺了一地。 邻居们全看傻了,刘婶的嘴张成了o型,卤味老赵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周鹏的金丝边眼镜歪了,他退后两步,从兜里掏出手机。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可是黑虎……虎会的人,你敢动我,黑……虎会不会放过你的!” 秦昊皱眉,怎么又是黑虎会! 见表情变了,周鹏以为秦昊怕了,顿时又嚣张起来:“哼!怕了吧!还不赶紧跪......“ 秦昊走到他面前,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捏成了两半,碎片掉在地上。 然后一巴掌拍在周鹏肩膀上,周鹏双膝直接砸在地面上,跪得笔直。 “回去告诉你们虎爷。”秦昊低头看着他,“这条街,以后谁都不许来。” 周鹏的脸白到透明,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拼命点头,连爬带滚地招呼小弟们上车,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开走了,排气管突突冒着黑烟。 张桂兰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着,看着秦昊的眼神极其复杂。 秦昊把手里的首饰纸袋递过去。 “阿姨,第一次上门,一点东西,您收着。” 张桂兰下意识接过来,觉得不对,又想推回去:“你——” 周鹏的声音从面包车窗户里飘回来,隔着二十米远,壮着胆子喊了一句:“就那么一袋破东西,跟我十几万的礼比?你们也配——” 话没说完,柳允微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听得见。 “那袋里的东西,加起来四千六百万。” 面包车急刹,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一道黑印。 周鹏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嘴张着,合不上了。 刘婶扶着门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张桂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又抬头看了看秦昊的脸,手开始发抖,差点没拿稳。 “你说多少?” 柳允微站在秦昊身侧,脖子上的非洲之心在路灯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第72章 暴风雨前 四千六百万。 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潭,涟漪还在扩,但周围已经没人敢出声了。 刘婶扶着门框站稳,嘴巴张了两次,愣是没挤出一个字,卤味老赵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烟,手哆嗦着摸了三次才捏住。 面包车拖着黑烟跑远了,排气管的突突声消失在巷口。 张桂兰站在原地,双手捧着那个纸袋,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炸的炮仗,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是一个普通的纸袋,没什么花哨包装,拎着也不算沉。 她抬头看秦昊,张了张嘴。 “你……” “阿姨,先进屋吧。”秦昊抬手指了指灶台方向,“锅里的粉该糊了。” 张桂兰一激灵,扭头冲进后厨,锅里的炒粉已经冒起了焦味,她手忙脚乱地关火、端锅,油烟呛得眼睛发酸。 柳允微跟在后面进来,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妈……” “别说话。”张桂兰擦了把脸,把那袋东西放在灶台边的铁架上,退了一步,又往前挪了挪,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她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秦昊,表情拧成了一团——有感激,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刚才那些人……以前也来过?”秦昊问。 张桂兰没正面回答,嘴硬了一句:“我应付得来。” “妈。”柳允微的声音低了下去。 张桂兰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来过三回了,每次都带一帮人,说是提亲,跟上门抢人似的!街坊邻居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我闺女攀上了大款。”她把抹布拧了一下,用力摔在台面上,“我一个做炒粉的寡妇,哪惹得起这种人。” 秦昊没说话,走到门口,把被周鹏小弟推歪的桌椅摆正,顺手把地上的礼盒碎纸拢到一起,踢进墙角的垃圾桶。 张桂兰在后面看着他的动作,嘴唇动了动。 “那个东西……”她指了指铁架上的纸袋,“太贵了,我收不了。” “收着吧。”秦昊头也没回,“允微以后戴也好,放着也好,总比便宜了别人强。” 张桂兰还想说什么,柳允微拉了她一下袖子,微微摇头。 安静了一会儿,张桂兰忽然开口:“吃饭没?” 秦昊转过身。 “还没。” 张桂兰系上围裙,转身打开冰箱,翻出一块五花肉、半棵白菜、几个鸡蛋,哐当哐当地往案板上摆。 “别站着了,找个地方坐。” 这句话说得不热络,但已经是张桂兰能给出的最大善意。 柳允微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压住了。 她搬了把塑料凳放在灶台对面,秦昊坐下。 张桂兰切肉的刀法又快又匀,葱姜蒜下锅的时候爆出一声脆响,香味瞬间填满了小店。 她一边翻炒一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你要是没成家,我把允微嫁给你都行。” 柳允微的脸刷地红了,“妈!你说什么呢!” 张桂兰没回头,铲子翻了两下肉。 “我说的实话。” ...... 同一时间。 璃江北区,皇庭ktv。 总统套间里烟雾缭绕,茶几上摆着十几瓶空酒瓶,沙发上横七竖八地坐着七八个人,空气里混着烟味和酒味。 周鹏推开门的时候,膝盖还在打颤,裤子破了一个洞,金丝边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裂了一条纹。 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弟,有两个胳膊还是抬不起来的。 “龙哥!” 包厢最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黑色背心的男人,寸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蜈蚣,左耳戴了三个银环,手里握着一对核桃,拇指一下一下地转着。 陈子龙,黑虎会第三堂堂主,绰号“蜈蚣”,是黑虎会最强的堂主,宗师境。 “怎么了?”陈子龙没抬头,核桃转得不紧不慢。 周鹏扑到茶几前,一把鼻涕一把泪。 “龙哥,有人打我!就在城西柳记那条街,一个人,把我和六个兄弟全撂了!” 陈子龙的核桃停了一下,转动又继续了。 “多大点事,你自己搞不定?” “不是一般人!”周鹏声音拔高,“那小子下手贼狠,我手机都被他捏碎了,还让我回来传话,说那条街不许我们再去!” “放屁。”沙发左侧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赵二牛从角落里站起来,脸上还贴着纱布,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他白天刚从万宝祥行连滚带爬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扯烂的衬衫。 “你说的那个人,什么样?”赵二牛盯着周鹏。 “二十多岁,不高不矮,穿得挺普通,看着跟个路人似的,但出手快得跟——” “是秦昊。”赵二牛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鹏一愣。 赵二牛走到陈子龙面前,把白天在珠宝店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还赔了五百万。 包厢里安静了。 陈子龙的核桃停了,拇指扣在核桃纹路的凹槽里,不动了。 “一个人?” “一个人。”赵二牛和周鹏异口同声。 陈子龙把核桃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他比坐着的时候大了整整一圈,一米八五的个头,黑色背心下面的肌肉像浇筑的钢筋水泥。 “白天打了我二堂的人,晚上打了我外联组的人。”陈子龙扭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一天之内打了黑虎会两拨人的脸,还让人带话?” 他伸手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叫人。” “龙哥,叫多少?” “能叫多少叫多少。” 陈子龙推开包厢门,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脖子上的蜈蚣纹身上,蜈蚣的每一只足都像在蠕动。 —— 璃江南城,江边码头。 一间废弃的货运仓库,铁门锈迹斑斑,里面的灯是临时拉的工地照明灯,惨白的光照在四张桌子上,桌上摆着冷掉的茶和半盒散装烟。 四个人围坐着,气氛比灯光更冷。 苍狼会,在璃江与黑虎会并称“二会”,但这个“并称”在过去三个月里已经名存实亡。 黑虎会先是截了苍狼会在拍卖会上的培元丹,紧接着在苍狼会的三个地盘上动手,砸了两家赌场,收了一条夜市街,还把苍狼会在北区的一个据点连锅端了。 三个月,苍狼会的势力缩水了近四成。 “不能再等了。”坐在最左边的男人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了一下。 是刀疤刘。 “虎爷摆明了要吃掉我们,再拖下去,兄弟们连饭都吃不上,还打什么打?” 他对面坐着一个戴棒球帽的瘦高男人,手里夹着烟,烟灰长了一截没弹。 “打?拿什么打?”瘦高男人是第二堂堂主马三刀,声音沙哑,“人家兵强马壮,我们现在连凑两百人都费劲。” 角落里的第四堂堂主猴子没说话,翘着腿在转打火机。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最后开口的是坐在主位上的光头男人。 是光头海。 “硬拼是死路一条。”光头海推了推眼镜,“但有一个人,也许能帮我们。” 刀疤刘皱眉:“谁?” “顾小姐。” 三个字落地,仓库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第73章 不够打! 刀疤刘嗤笑一声,手里的烟头狠狠按在桌面上。 “光头海,你脑子进水了?我们苍狼会再落魄,也是老会主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老会主现在只是失踪,你让兄弟们去给顾家当狗?” 马三刀跟着附和:“刘哥说得对。顾星眠那女人是不简单,但她图什么?还不是图咱们这点家底。等老会主回来,咱们怎么交代?” 光头海没急着反驳,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老会主失踪大半年了,黑虎会都要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还谈什么骨气?”他站起身,拉了拉衣服下摆。 “不过,我今天找你们来,不是为了吵架。刚收到消息,陈子龙把第三堂的精锐全带出去了。” 刀疤刘皱眉:“去哪?” “城西,柳记小吃店。”光头海压低声音,“去堵一个人。这人叫秦昊。” “谁?” “白天在万宝祥行,一招废了赵二牛的人。”光头海扫过在场几人,“我查过了,这人极有可能是个宗师。” 仓库里安静了。 宗师两个字分量太重。璃江市明面上的宗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陈子龙算一个,所以黑虎会能横着走。 “陈子龙带了几十号精锐,加上他自己。”光头海迈步往外走。 “走吧,去看看热闹。如果这位秦先生真能抗住陈子龙,咱们苍狼会翻身的机会就来了。” …… 城西,柳记小吃店。 厨房里,张桂兰把一盘刚炒好的回锅肉端上桌,又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直接推到秦昊面前。 “小秦啊,多吃点,阿姨手艺一般,你别嫌弃。”张桂兰拉了把椅子坐下,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柳允微坐在旁边,拿着筷子戳碗里的米饭,头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刚才那袋价值四千多万的首饰,被张桂兰小心翼翼地锁进了卧室最里层的柜子里,连钥匙都贴身揣在兜里。 “阿姨,挺好吃的。”秦昊夹了一筷子肉。 “好吃以后常来。”张桂兰顺杆爬,越看秦昊越顺眼,“你这孩子,看着就踏实。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在璃江做什么工作?” “妈!”柳允微急了,在桌子底下踢了张桂兰一脚,“你查户口呢!” “我问问怎么了?”张桂兰瞪了女儿一眼,“小秦帮了咱们这么大忙,我关心一下不行吗?” 秦昊咽下饭,刚准备开口。 外面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紧接着是“砰砰砰”一片关车门的动静。 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直接打在小吃店的玻璃门上,把店里照得通亮。 张桂兰手一哆嗦,筷子掉在桌上。她站起身往外看,脸色瞬间白了。 店门外,黑压压停了十几辆面包车,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五六十个拿着钢管、棒球棍的混混把小吃店围了个严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人群向两边分开,陈子龙披着外套走在最前面,手里转着核桃。旁边跟着鼻青脸肿的赵二牛和膝盖还在打颤的周鹏。 “就是这儿?”陈子龙停在门口台阶下。 周鹏连连点头,指着玻璃门里:“龙哥,就是这小子!他在里面!” 张桂兰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声音带着哭腔:“这……这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柳允微也慌了,下意识抓住秦昊的袖子。 秦昊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 “阿姨,你们在屋里待着,别出来。” “小秦,你别去!”张桂兰一把拉住他,手抖得厉害,“他们人太多了,会出人命的!咱们报警吧!” “警察来不及。”秦昊拍了拍柳允微的手背,示意她松开,“我出去解决。” 他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严。 夜风有些凉。秦昊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 赵二牛一眼就认出了他,白天在珠宝店受的屈辱全涌了上来。现在有陈子龙在旁边撑腰,他底气十足,指着秦昊破口大骂。 “姓秦的!你白天不是很狂吗?你再狂一个试试!”赵二牛往前走了两步,手里拎着一根粗壮的棒球棍,“今天老子不把你废了,老子就不姓赵!” 秦昊没理他,目光落在陈子龙身上。 陈子龙也在打量秦昊。普通,太普通了,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武者该有的气场,怎么看都像个路人。 “就是你打了我的人?”陈子龙手里的核桃停了。 “是我。” “好胆识。”陈子龙冷笑出声,“我陈子龙在璃江混了这么多年,敢一天之内连踩我黑虎会两次的人,你是第一个。” 他偏了偏头:“二牛,你去试试他。” 赵二牛早就按捺不住了,拎起棒球棍就冲了上去,借着冲刺的力道高高跃起,对准秦昊的脑袋狠狠砸下。 “给我死!” 棍风呼啸。 躲在门后的张桂兰和柳允微同时捂住嘴。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棒球棍即将落下的瞬间,他抬起右手,后发先至。 “啪!” 一声极度清脆的爆响在夜空里炸开。 众人甚至没看清秦昊是怎么出手的,赵二牛连人带棍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砸在五米外的一辆面包车挡风玻璃上。 玻璃哗啦碎裂。赵二牛滑到引擎盖上,翻了个白眼,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他的左半边脸塌陷下去,牙齿混着血水吐了一车盖。 街上一下子安静了。 周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陈子龙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核桃“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一个。 太快了。 他根本没看清秦昊出手的轨迹,赵二牛好歹也是个练过几年的好手,竟然连一招都没走过! 这绝对不是普通武者。 “朋友,哪条道上的?”陈子龙的语气变了,收起了之前的轻视。 “你还不配问。”秦昊放下手。 陈子龙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心里还在盘算。这种实力,如果能拉拢过来,黑虎会统一璃江地下势力指日可待。 “兄弟,身手不错。”陈子龙把碎掉的核桃渣弹掉,“跟我干吧。虎爷那边我来引荐,条件你开。今天的事,一笔勾销。” 第74章 看傻了? “跟你干?” 秦昊看着他,“你们黑虎会的人,除了收保护费就是欺负女人,我怕脏了手。” 陈子龙彻底怒了。 给脸不要脸。 “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子龙猛地一挥手,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给我废了他!死活不论!” 五六十号精锐混混听到命令,举起手里的家伙,像潮水一样涌向台阶上的秦昊。 躲在远处的巷口里。 光头海、刀疤刘和马三刀趴在墙角,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疯了!这小子疯了!”刀疤刘倒吸一口凉气,“六十多个人啊!就算是宗师,耗也耗死了!” 光头海死死盯着望远镜,没说话。 台阶上。 秦昊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人群冲了进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拳。 最前面的三个混混连人带刀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一片。 一脚。 两个混混的膝盖同时发出骨裂的脆响,跪倒在地哀嚎。 秦昊就像一台精密的推土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钢管砸在他身上,连衣服都擦不破;砍刀劈过来,被他两指捏住,随手折断。 惨叫声、骨折声、金属落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不到三分钟。 整条街上还能站着的,除了秦昊,就只剩陈子龙和瘫在地上的周鹏。 五六十号黑虎会的精锐,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没一个能爬得起来。 秦昊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远处的巷口里。 望远镜从光头海手里滑落,砸在脚面上,他浑然不觉。 刀疤刘和马三刀张大嘴巴,下巴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他妈是人?”马三刀声音都在抖。 小吃店门口。 陈子龙脱下外套,扔在地上。他脖子上的蜈蚣纹身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每一条足都像活过来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难怪这么狂。”陈子龙扭了一下脖子,死死盯着秦昊。 “原来是个练家子。今天,我亲自送你上路。” 陈子龙脱下外套扔在地上,脖子上的蜈蚣纹身在路灯下显得分外扎眼。他浑身骨节咔咔作响,刚准备往前走。 他身后一道干瘦的人影毫无征兆地贴地窜出。 速度极快。 这人穿着灰布褂子,双手十指乌黑发亮,指甲长得畸形。他是黑虎会隐藏的好手,锻体十段,练的是一门阴毒的缠丝手。 陈子龙顿住脚步。老鬼出手了,这小子废了。老鬼的缠丝手专破内家罡气,一旦被缠上,骨头都能给你一寸寸捏碎。 老鬼双爪直取秦昊咽喉,十指带着破风的尖啸。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就在那双乌黑的爪子离他咽喉还有半尺的时候,他抬起右手。 没有招式。 秦昊体内《九重化龙诀》的内力猛地一吐,直接迎着老鬼的双手拍了过去。 “咔嚓!” 两声极其刺耳的骨裂声在夜空里炸开。 老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臂直接折成了一个完全反人类的角度,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倒摔出去。 他砸在柏油路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双臂软绵绵地耷拉着,嘴里大口往外涌着血沫,直接痛晕了过去。 陈子龙的眼皮狂跳了两下。 一招? 老鬼可是锻体十段!就算是他陈子龙对上老鬼,也得打上几十个回合才能分出胜负。这姓秦的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点子扎手!”陈子龙大吼一声,声音都劈叉了,“老四老五,别藏了,并肩子上!” 人群里一阵骚动。 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推开前面的混混,大步走了出来。这是黑虎会第四堂和第五堂的堂主,今晚本来是跟着陈子龙来压阵的。 两人手里各拎着一把开山刀,刀刃在路灯下反着寒光。 陈子龙也不讲什么江湖规矩了,双拳一握,浑身肌肉猛地膨胀起来,撑得黑色背心都快裂开了。他练的是十三太保横练,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三个人,呈品字形,直接朝秦昊扑了过去。 远处的巷口。 光头海手里的望远镜早就掉在了地上。 刀疤刘趴在墙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包子:“老天爷……老鬼被他一巴掌废了?那可是锻体十段!” 马三刀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陈子龙把老四老五都叫上了,三个堂主打一个,这小子今天要是还能站着,我马三刀以后跟他姓!” 小吃店门口。 面对三个人的围攻,秦昊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左边的四堂主举刀就劈,刀风呼啸,直奔秦昊的脑门。 秦昊侧身,右手探出,直接扣住四堂主握刀的手腕,往下一压。刀刃贴着秦昊的衣服划过去,砍在水泥台阶上,火星四溅。 秦昊顺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四堂主的胸口。 四堂主连哼都没哼一声,胸骨塌陷,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翻了路边一个垃圾桶,彻底没了动静。 右边的五堂主见状,吓得手里的刀都慢了半拍。 秦昊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转身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鞭腿。 “砰!” 五堂主被扫中肋骨,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砸在一辆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上。玻璃碎了一地,人也跟着滑进了引擎盖里,不知死活。 前后不到三秒。 两个堂主,废了。 陈子龙已经冲到了秦昊面前。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 “老子练的是十三太保横练!你打不破——” 陈子龙狂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浑身肌肉硬化到了极致,皮肤泛着一层青铜色的光泽,准备硬抗秦昊的攻击,然后反击。 秦昊看着他,右拳握紧。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记最普通的直拳,毫无花哨地轰了出去。 拳头砸在陈子龙交叉的双臂上。 没有僵持。 陈子龙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在秦昊的拳头面前简直就是纸糊的。 “咔嚓!” 双臂骨折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秦昊的拳头砸断了他的双臂后,余势不减,直接轰在他的胸口上。 第75章 拿你腿抵债吧 陈子龙背后的衣服瞬间炸开。 他整个人离地飞起,跨过十几米的距离,重重撞在小吃店对面的砖墙上。 砖墙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陈子龙滑落在地,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连挣扎一下都没有,直接昏死过去。 整条街,鸦雀无声。 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些还站着的黑虎会混混,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当啷当啷”掉了一地。所有人看秦昊的表情,活见鬼一样。 三大堂主,加上一个锻体十段的高手。 不到一分钟,全躺下了。 周鹏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惹怒了那个煞星。 秦昊拍了拍手,连气都没喘匀一下。他转过头,看向躺在一辆面包车引擎盖上、紧闭双眼的赵二牛。 秦昊走过去,抬脚踢了一下赵二牛的腿。 “别装了,起来。” 赵二牛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睛,连滚带爬地从车盖上翻下来,“扑通”一声跪在秦昊面前。 “爷爷!活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赵二牛一边磕头一边扇自己巴掌,“我瞎了狗眼,我不该来找您麻烦!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秦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放了你可以,但账得算清楚。” 赵二牛愣住了:“账?什么账?” “你带这么多人来打砸,吓到了我阿姨和朋友。”秦昊指了指小吃店,“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场地惊吓费,算一算。” 赵二牛快哭了。 你把我们全打趴下了,你管这叫惊吓费? 但他不敢反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您说,赔多少我都给!” “白天在珠宝店,你赔了五百万。”秦昊摸出手机,调出收款码,“我看你卡里应该还有点剩的。四百五十万,凑个整。转账吧。” 赵二牛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他这些年跟着黑虎会收保护费、放高利贷攒下的全部身家啊!白天已经去了五百万,现在再拿四百五十万,他连买裤衩的钱都没了。 “没钱?”秦昊挑了挑眉,“那用手脚抵吧。一条腿一百万,一只手五十万。” “有有有!我转!我马上转!” 赵二牛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扫码转账。 “叮!支付宝到账,四百五十万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秦昊收起手机,摆了摆手:“带着你们的人,滚。以后别让我在城西看到你们。” 一群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抬陈子龙和另外几个堂主。面包车启动的声音响成一片,不到一分钟,十几辆车跑得干干净净。 街上又恢复了冷清。 小吃店的玻璃门被推开。 张桂兰和柳允微互相搀扶着走出来。张桂兰腿还在打飘,看秦昊的表情极其复杂。 “小秦啊……”张桂兰咽了口唾沫,“你这身手,是在哪个少林寺学的?” 柳允微在旁边拉了拉她妈的袖子:“妈,你别问了。” 她看着秦昊,心跳得飞快。这个男人,白天在珠宝店随手送她几千万的首饰,晚上一个人打翻了几十个拿刀的混混。 秦昊转过身,对张桂兰笑了笑:“阿姨,没事了,进去吃饭吧。菜都凉了。” “哎,哎,好。”张桂兰连连点头,现在秦昊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昊没急着进屋,他转过头,看向街道尽头的那个黑漆漆的巷口。 那里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商务车。 秦昊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 他握在手里颠了两下,然后屈指一弹。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跨过五十多米的距离,准确无误地砸在商务车的后视镜上。 “啪!” 后视镜应声碎裂。 秦昊的声音不大,但在内力的裹挟下,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巷口。 “车里的人,看戏不买票的吗?看够了就滚下来。” 巷口的黑色商务车里,死一般的安静。 破碎的后视镜玻璃渣掉在车门旁边,光头海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海哥……他、他叫我们下去。”刀疤刘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 “下车。”光头海咬了咬牙,拉开车门。 三个人磨磨蹭蹭地走到小吃店门口,整齐划一地站成一排。面对刚刚一个人把黑虎会三大堂主打废的狠人,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昊看着这三个人,没急着说话。 “秦先生!”光头海抢先开口,腰弯得很低,“我们是苍狼会的人,我叫光头海,这两位是刀疤刘和马三刀。我们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恰好路过,看到黑虎会的人在这边闹事……” “苍狼会?”秦昊打断他。 “对对对!”光头海赶紧点头,“我们跟黑虎会是死对头。最近黑虎会四处抢地盘,兄弟们日子不好过,今天本来是想……”他没敢把想借顾星眠的手收拾黑虎会的事说出来。 秦昊听明白了。这帮人被黑虎会打压得快活不下去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柳记小吃店。 黑虎会那帮人今天吃了大亏,陈子龙都废了,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来招惹自己。 但难保他们不会背地里对张桂兰和柳允微下黑手。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 苍狼会既然跟黑虎会不对付,刚好可以收过来当个免费保安。 “回车上待着。”秦昊收回视线,“等我吃完饭。” 光头海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好!我们就在车里等您,您慢慢吃!” 三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回了商务车里。 秦昊推门走进小吃店。 张桂兰已经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店里的灯关了两盏,只留了饭桌上头那一盏,桌上的回锅肉重新热过,还冒着热气。 看到秦昊进来,张桂兰赶紧拉开椅子:“小秦,快坐,菜都热好了。” 秦昊坐下,拿起筷子。 柳允微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扒饭,耳朵尖都是红的。 吃了几口,张桂兰放下筷子,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小秦啊。”张桂兰开口了,声音很轻,“阿姨谢谢你今天护着我们娘俩。要不是你,这店今天就得被他们砸了。” “顺手的事。”秦昊夹了一筷子白菜。 第76章 选择 “可是……”张桂兰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阿姨有句话,憋在心里难受,得当面问问你。” 秦昊停下筷子:“您问。” “之前那个周鹏说,你有老婆。”张桂兰盯着秦昊的眼睛,“阿姨是个寡妇,一个人拉扯允微长大,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听得够多了。允微是个好姑娘,我宁愿她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让她去给别人当小三。” 柳允微猛地抬起头:“妈!你胡说什么呢!” “你闭嘴!”张桂兰瞪了女儿一眼,又转头看向秦昊,“小秦,你给阿姨交个底。你到底成家没有?” 秦昊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离了。”秦昊语气很平淡,“净身出户,现在单身。” 张桂兰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回答,唯独没想过这个。 “离了?”张桂兰半信半疑,“真离了?” “妈,他真的离婚了。”柳允微终于忍不住了,“我早就知道。而且,就算他没离婚,我也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我看上的是他这个人,不是别的。”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秦昊看了柳允微一眼,小丫头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关键时刻倒是挺倔。 张桂兰长出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松懈下来。 “离了就好,离了就好。”张桂兰连连点头,眼眶有点泛红,“阿姨不是势利眼,也不图你多有钱。只要你真心对允微好,哪怕你是个穷光蛋,阿姨也认你这个女婿。” 秦昊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摸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阿姨,这地方不能住了。”秦昊把手机放在桌上,“黑虎会的人虽然被我打跑了,但难保他们不会找机会报复。明天你们就搬家。” “搬家?”张桂兰愣了,“搬去哪?这小吃店我开了十几年了,靠这口锅吃饭呢。” “店别开了。”秦昊看向柳允微,“明天去市中心看看房子,买套安保好一点的别墅。剩下的钱,留着给阿姨养老,你自己也买点喜欢的东西。” 话音刚落。 柳允微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叮!支付宝到账,两亿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小吃店里格外刺耳。 张桂兰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柳允微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数了三遍,脑子嗡嗡直响。 “两……两亿?”柳允微结巴了,“你疯了!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 张桂兰凑过去看了一眼,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买房,搬家。”秦昊站起身,“密码你生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柳允微抓起手机追上去,一把拉住秦昊的胳膊,“四千多万的首饰我已经收了,现在又给我两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秦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当自己人。” 这四个字一出来,柳允微的眼圈瞬间红了。她抓着秦昊胳膊的手慢慢松开,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张桂兰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秦昊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巷口。 黑色商务车还停在原地,发动机没熄火。 秦昊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三个人吓了一跳,光头海赶紧坐直身子。 “秦先生,您吃好了?”光头海赔着笑脸。 “开车。”秦昊靠在椅背上,“带我去你们总部。” 光头海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去苍狼会总部?这尊杀神想干什么? “秦先生,我们总部在南城码头那边,有点偏……” “开车。”秦昊没废话。 “好,好。”光头海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商务车窜了出去。 半小时后。 商务车停在江边码头的废弃仓库门前。 商务车停稳。 光头海赶紧下车拉开车门。 秦昊走下来,扫了一眼周围。海风带着腥味,仓库的大铁门锈得掉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秦先生,里面请。”光头海在前面带路。 推开铁门,一股浓烈的红药水和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十几张破草席,躺着哀嚎的汉子。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赤脚医生正在给他们包扎。 正中间的一张破木桌旁,站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女人。短发,嘴里叼着半根烟,左边眉毛上有一道浅疤。 苍狼会副会长,宋明明。 “海子,你带个外人来干什么?”宋明明吐了口烟圈,眉头皱成个川字。 光头海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明姐,这位是秦先生。今晚在城西,他一个人把陈子龙和黑虎会三大堂主全废了。” 宋明明夹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桌上。 她上下打量秦昊。 穿件地摊上几十块钱的白t恤,脚上一双帆布鞋,怎么看都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海子,你脑子被门挤了?”宋明明冷笑出声,“陈子龙练的是十三太保横练,就这小子?他能破陈子龙的防,我宋字倒过来写!” 刀疤刘急了:“明姐,是真的!我们三个亲眼看见的!老鬼也被他一巴掌拍废了!” 宋明明不信,走到秦昊面前。 “小兄弟,混哪条道的?来我们苍狼会消遣来了?” 秦昊没理她,目光落在桌子上。 桌上堆着一摞零钱,旁边是个账本。 “这是什么?”秦昊问。 宋明明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给受伤兄弟的安家费。黑虎会步步紧逼,我们会里账上没钱了,这是大家凑的。” 秦昊点点头。 还算有点人情味,比黑虎会那帮只知道收保护费的强。 “试探就免了。”秦昊收回视线,“我赶时间。” 他抬起右手,在旁边的实心承重铁柱上随意拍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宋明明刚想嘲笑,突然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那根直径三十公分的实心铁柱,从秦昊拍过的地方开始,往下凹陷了足足五公分,表面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 宋明明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木桌上。 宗师! 绝对是宗师境,甚至更强! 第77章 收编苍狼会 仓库里瞬间鸦雀无声,连躺在地上哀嚎的伤员都闭了嘴。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秦昊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 宋明明脸色发白,赶紧站直身子,低头抱拳:“秦先生,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您别见怪。” “你们苍狼会,现在谁做主?” “老会主失踪大半年了,现在是我暂代。”宋明明老老实实回答。 秦昊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在桌上。 瓷瓶在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宋明明手边。 “打开看看。” 宋明明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光闻一口,就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这是培元丹?”宋明明瞪大眼睛,“不对,这比上个月黑虎会在拍卖会上抢走的那颗,品质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我随手炼的。”秦昊语气平淡,“里面有十颗。” 随手炼的? 光头海和刀疤刘对视一眼,腿都软了。 这东西在黑市上炒到千万一颗,还有价无市!这人居然能自己炼? “秦先生,您这是……”宋明明咽了口唾沫。 “我看你们还有点底线,没把兄弟往死里逼。”秦昊靠在椅背上,“以后,苍狼会替我办事。” 没人敢反对。 光头海带头单膝跪地:“愿为秦先生效犬马之劳!” 宋明明和另外几个堂主也跟着跪下。 秦昊摆摆手,让他们起来。 “这十颗丹药,你们几个堂主分了。吃下去,今晚就能突破。” 宋明明激动得手都在抖,她卡在锻体九段已经三年了,有了这颗药,绝对能踏入宗师境!到时候,苍狼会就再也不用怕黑虎会了。 “多谢秦先生!” “别急着谢。”秦昊站起身,“拿了我的东西,就得干活。” “您吩咐。” “第一,把璃江市所有能搜集到的百年以上年份的药材,全部给我找来。钱不是问题,直接找我报销。” “第二,派几个机灵点的手下,24小时暗中保护城西柳记小吃店的张桂兰和柳允微。要是她们掉了一根头发,我拿你们试问。” 宋明明立刻点头:“您放心,我亲自挑最精锐的兄弟去!” 秦昊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几声闷哼。 宋明明和光头海等不及,直接把丹药吞了。 一股股强悍的气息在仓库里爆发开来,宋明明的骨骼发出一阵脆响,原本停滞不前的境界瞬间冲破瓶颈,踏入宗师境。光头海也直接突破到了锻体十段。 几人狂喜,对着秦昊离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 凌晨两点。 璃江东区,顾家庄园。 整座庄园占地极广,四周拉着高压电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带枪的暗哨。 但这些对秦昊来说形同虚设。 他像一道幽灵,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巡逻队,直接翻上了庄园主楼的三层阳台。 他来找顾星眠。 之前光头海说想找顾家大小姐帮忙对付黑虎会,秦昊觉得顾星眠这女人不简单。 而且,他需要通过顾家的渠道,查一些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 阳台的落地窗留着一条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壁灯光芒。 秦昊刚准备推窗进去。 房间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是顾家的老管家。 秦昊停住动作,收敛气息,贴在墙边。 “睡不着。”顾星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黑虎会最近动作越来越大,陈子龙那条疯狗到处咬人,我总觉得他们在憋什么大招。” “小姐不用操心这些小事了。”管家叹了口气,“老爷刚才打来电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他打电话干什么?”顾星眠的语气冷了下来。 “下个月是少爷的二十岁生日。”管家顿了顿,“老爷吩咐,让您务必回京城一趟。” “我不去。”顾星眠毫不犹豫地拒绝,“那个家,我早就待够了。他过生日关我什么事?” “小姐,这次不一样。”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忌惮,“老爷说,那位大人……点名要见您。” 听到“那位大人”四个字。 顾星眠手里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秦昊在窗外挑了挑眉。 能让顾星眠这种泰山崩于前变色的女人失态,这“那位大人”来头不小。 管家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位大人……”顾星眠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顾家到底想干什么?” 管家还没开口,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沙哑的轻笑。 “想干什么?自然是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 一个穿着灰布长褂的老妪慢慢走了出来。她手里拄着一根蛇头黑木拐杖,背驼得厉害,但走起路来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星眠猛地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婆婆,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老妪走到沙发前,毫不客气地坐下,拐杖在名贵的地毯上重重顿了一下,“听见你在这儿发脾气,就出来看看。大小姐,脾气见长啊。” 管家见状,赶紧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顾星眠盯着老妪。 “我当然不想管。”老妪扯了扯嘴角,满脸皱纹挤在一起,“但老爷发了话,这次你必须回去。那位大人看上了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福分?”顾星眠抓起桌上的半杯红酒,直接砸在地上。 玻璃渣四溅。 顾星眠指着门外:“那个老东西今年快六十了!让我去给他做妾?你们管这叫福分?滚!回京城告诉顾家那些人,我顾星眠就是死在璃江,也绝不回去当筹码!” 老妪脸色不变,只是抬起干枯的手指,在拐杖上敲了两下。 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猛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桌上的台灯“咔嚓”一声裂开,墙上的挂画更是直接掉了下来。 顾星眠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宗师! 这个顾婆婆,竟然是个宗师! “大小姐,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星眠,“老爷说了,先礼后兵。下个月少爷的生日宴,你必须到场。到时候,那位大人也会去。你最好乖乖准备一下,别逼我动粗。” 老妪说完,转身走向房门。 第78章 赔礼 “对了。”老妪手搭在门把手上,头也没回,“你在璃江折腾的那个什么苍狼会,就别费心思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混混连个屁都不是。好好收拾行李,等我通知。” 房门关上。 压力骤然消失。 顾星眠靠在沙发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她咬着牙,眼眶通红。 就在这时,阳台的落地窗被人从外面推开。 夜风吹得窗帘哗啦作响。 秦昊从阳台上走进来,顺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顾星眠吓了一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下意识摸向茶几下面的防身手枪。 “是我。”秦昊开口。 顾星眠动作顿住,看清来人,愣住了。 白天在万宝祥行,她见过秦昊。 “你怎么进来的?”顾星眠皱眉。这里可是顾家庄园,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人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三楼阳台? “走上来的。”秦昊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看了看地上的玻璃渣,“脾气挺大。” 顾星眠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手还没离开茶几:“你来干什么?” “来道个歉。”秦昊说。 顾星眠更懵了:“道歉?” “苍狼会,我收编了。”秦昊语气平淡,“光头海说原本想找你帮忙,我嫌麻烦,就顺手把他们收了。算截了你的胡,坏了你的计划。” 顾星眠瞪大眼睛。 苍狼会虽然落魄,但好歹也是璃江市有头有脸的地下势力,这人说收编就收编了? “你……”顾星眠刚想说话。 秦昊从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随手扔在茶几上。 “赔礼。”秦昊站起身,“还有刚才那个老太婆说的话,我听见了。以后你的事,我负责。你在璃江该干什么干什么,没人能动你。” 顾星眠看着茶几上的锦盒,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以后我的事他负责? “你把话说明白。”顾星眠追问。 秦昊没多解释,转身走向阳台:“那老太婆身上有我的标记,我去处理一下。东西收好。” 话音刚落,秦昊整个人直接从三楼阳台翻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顾星眠跑到阳台往下看,连个人影都没了。 她走回茶几旁,拿起那个锦盒。 打开。 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石静静地躺在里面,在微弱的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顾星眠呼吸一滞。 她虽然不在京城核心圈子混,但好歹也是顾家大小姐,眼界还是有的。 这东西,太眼熟了。 顾星眠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江知予的电话。 江知予是璃江市江家的大小姐,消息最灵通。 “喂?星眠,大半夜的干嘛呀?”电话那头传来江知予迷迷糊糊的声音。 “知予,你帮我确认一件事。”顾星眠盯着盒子里的宝石,“万宝祥行的镇店之宝,那颗‘彩琉璃星’,还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一阵翻身起床的动静。 “你问这个干嘛?”江知予的声音瞬间清醒了,“那颗彩琉璃星今天下午刚被人拿走!” 顾星眠手一紧:“谁拿走的?花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江知予语气激动,“我听我爸说,是个神秘人,拿了一颗极品培元丹换走的!那丹药的品质,连万宝祥行的首席鉴定师都看傻了!直接无价交换!” 顾星眠脑子“嗡”的一声。 极品培元丹换的? 她看着手里的彩琉璃星,感觉重如千钧。 秦昊为了拿这东西给她当赔礼,竟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他到底图什么? “星眠?你还在听吗?” “在。”顾星眠回过神。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事,随便问问。挂了。” 顾星眠挂断电话,把锦盒紧紧攥在手里。 秦昊说要对她负责,罩着她。 这句话换做别人说,她只会觉得可笑。但如果是秦昊…… 顾星眠咬着嘴唇。 顾家的势力太庞大了,那个“大人物”更是手眼通天。秦昊就算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抗衡整个京城顾家。 不能连累他。 顾星眠把锦盒小心翼翼地收进保险柜,眼神逐渐变得坚决。 璃江市郊外的环城公路上,几盏路灯忽明忽暗。 顾婆婆拄着蛇头拐杖,走得飞快。 她的身法极其诡异,脚尖在柏油路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能滑出去十几米,简直像是在贴地飞行。 这次来璃江,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顾星眠那丫头虽然嘴硬,但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等下个月把她押回京城,交给那位大人,自己也能跟着沾光,弄几颗固本培元的丹药,说不定还能在有生之年突破到宗师中期。 想到这里,顾婆婆干瘪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突然。 她停住脚步。 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顾婆婆猛地回头,手里的蛇头拐杖横在胸前,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谁?滚出来!” 公路两旁的树林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顾婆婆皱起眉头,刚才明明感觉到了气息。难道是错觉? 就在她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头顶响起。 “跑得挺快。” 顾婆婆大惊失色,猛地抬头。 路灯的灯柱上,不知什么时候蹲着一个人。 秦昊。 他跳下灯柱,稳稳落在顾婆婆面前五米远的地方。 “你是谁?”顾婆婆死死盯着秦昊。 她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修为。太普通了,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内力波动,就像个根本没练过武的普通人。 但在这种荒郊野外,能悄无声息地跟踪她一个宗师,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 “问个事。”秦昊没理会她的警惕,“顾家那个什么大人物,叫什么名字?” 顾婆婆脸色一沉。 这小子是冲着顾家来的? “不知死活的东西。”顾婆婆冷哼一声,“顾家的事,也是你配打听的?既然你找死,老身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顾婆婆直接动手。 她手里的蛇头拐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直奔秦昊而去。 宗师初期的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拐杖顶端的蛇头里,突然弹出一截三寸长的毒刃,泛着幽蓝色的光芒,直刺秦昊的咽喉。 第79章 滚去当卧底吧 速度极快,角度极其刁钻。 换做一般的锻体十段高手,这一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当场击杀。 秦昊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毒刃即将刺中他咽喉的瞬间。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地往前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夜空里回荡。 顾婆婆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把淬了剧毒、连钢板都能刺穿的毒刃,竟然被秦昊用两根手指死死夹住了! 无论她怎么用力,拐杖都无法再前进半分,甚至连抽都抽不回来。 “就这点本事?”秦昊看着她。 顾婆婆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宗师! “放手!”顾婆婆大吼一声,左手猛地拍向拐杖尾端,试图用内力震开秦昊的手指。 秦昊手腕一抖。 “咔嚓!” 精钢打造的毒刃,直接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 顾婆婆遭到内力反噬,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七八步。 还没等她站稳。 秦昊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跨过五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顾婆婆面前。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抬起右腿,一记干脆利落的下劈。 顾婆婆大骇,连忙举起拐杖格挡。 “砰!” 秦昊的腿重重砸在蛇头拐杖上。 黑木拐杖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巨大的力量穿透拐杖,直接砸在顾婆婆的肩膀上。 顾婆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压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柏油路面被她的膝盖砸出两个深坑,碎石飞溅。 她引以为傲的宗师罡气,在秦昊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溃。 秦昊收回腿,一脚踩在她的脸上,把她整个人死死按在地上。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秦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顾婆婆的脸贴着粗糙的路面,嘴里全是血腥味,半边脸骨都快被踩碎了。 她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招! 仅仅一招,自己这个宗师就败了,而且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顾婆婆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极度的恐慌。 秦昊脚下微微用力。 “啊——”顾婆婆惨叫起来。 “我问,你答。” 秦昊脚下加了点力道。 顾婆婆疼得直抽冷气,脸骨发出嘎吱的声响,哪里还有半点宗师的架子。 “那个人……叫血煞老祖!”顾婆婆为了保命,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血煞老祖?”秦昊没听过这号人。 “他是京城地下武道界的一个老怪物,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顾家这些年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全靠他在背后撑腰。” “顾星眠怎么回事?顾家为什么非要她回去?”秦昊脚尖挑起顾婆婆的下巴。 顾婆婆咽了口血水,声音发颤:“大小姐……她是老爷的私生女。前阵子,血煞老祖出关,说自己修炼到了瓶颈,需要一个极阴之体的女人做炉鼎。老爷找人算过,大小姐是百年难遇的九阴煞体,正好合适……” 秦昊脸色沉了下来。 炉鼎? 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给一个快六十岁的老怪物当炉鼎,就为了换取家族的利益。 这顾家,还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好一个顾家。”秦昊松开脚。 顾婆婆如蒙大赦,刚想爬起来,后背突然一麻。 秦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根银针,接连刺入她背后的几处大穴。 针尾颤动,一股极其霸道的内力顺着银针钻进顾婆婆的经脉,最后蛰伏在她的心脉附近。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顾婆婆大惊失色,拼命催动内力想要逼出那股异气,却发现内力一碰到那股气,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点小手段。”秦昊收回手。 “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这叫噬心针,每个月发作一次。没有我的独门手法压制,你会体验到万蚁噬心的滋味,连疼上七天七夜才会死。” 顾婆婆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滚回京城。”秦昊看着她: “告诉顾远宁,就说你已经把顾星眠收拾服帖了,下个月少爷生日,她会准时回去。” “你让我在顾家当卧底?”顾婆婆不傻,立刻反应过来。 “不乐意?”秦昊反问。 “愿意!我愿意!”顾婆婆连连磕头,“秦先生放心,我一定把戏演好!” “滚吧。” 顾婆婆不敢停留,拖着断掉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 京城,顾家老宅。 书房里燃着檀香。顾家家主顾远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顾婆婆跪在下首,头压得很低。 “事情办妥了?”顾远宁连眼皮都没抬。 “回老爷,办妥了。”顾婆婆咬着牙,强装镇定,“大小姐一开始还脾气倔,老身稍微动了点手段,她就老实了。答应下个月少爷生日,一定回京。” “嗯。”顾远宁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没弄伤她吧?血煞老祖要的是完好无缺的炉鼎,要是坏了相貌,老祖怪罪下来,我们谁都担不起。” “老爷放心,只是些皮肉之苦,养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下去领赏吧。” 顾婆婆退出书房,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次日清晨。 璃江市,沈家别墅。 秦昊推开门走进去。他昨天刚和沈白粥办了离婚手续,今天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 客厅里很热闹。 前岳父沈四海坐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沈白粥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是钱家的大少爷,钱皓文。 “皓文啊,这次沈氏集团的危机,多亏了你出手。”沈四海亲自给钱皓文倒了杯茶,“要不是你找人摆平了那些闹事的供应商,沈氏这次怕是要破产了。” 钱皓文翘着二郎腿,装模作样地摆摆手:“沈叔叔客气了。白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也就是跟我爸提了一嘴,那些供应商哪敢不给我们钱家面子。” 沈白粥看着钱皓文,眼里满是感激:“皓文,真的谢谢你。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去新开的那家米其林餐厅怎么样?我订位子。” 两人正聊得火热,秦昊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拎着个破帆布包。 第80章 极品丹药 路过客厅时,秦昊停下脚步。 沈氏集团供应商闹事,那是黑虎会在背后捣鬼。昨天晚上他顺手把黑虎会的几个堂主废了,顺便警告了他们几句,那些供应商自然就撤了。 跟钱皓文有个屁的关系。 “提醒你们一句。”秦昊看向沈四海和沈白粥,“那事不是他干的。这人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别被他卖了还替人数钱。”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钱皓文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姓秦的,你放什么屁!那事如果不是我干的,难道是你这个废物干的?” 沈四海气得直拍桌子:“秦昊!你还有脸回来?你跟白粥已经离婚了,沈家不欢迎你!皓文帮了我们家这么大忙,你在这阴阳怪气什么?嫉妒人家钱少有本事?” “爸,别跟他废话了。”沈白粥满脸失望地看着秦昊,“秦昊,我以为你离婚后能长点骨气,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烂泥扶不上墙。除了嫉妒别人,你还会干什么?赶紧拿着你的破烂滚出去。” 秦昊看着沈白粥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觉得一阵好笑。 三年了,这女人永远都是这副自以为是的德行。 “行,你们开心就好。”秦昊懒得多费口舌,拎着帆布包直接出门。 “什么东西!”沈四海在后面骂骂咧咧,“白粥,以后别让保安放他进来!” 出了沈家,秦昊打了个车,直奔城西码头。 苍狼会废弃仓库。 宋明明办事效率极高。一夜之间,整个仓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中间摆着一张大长桌。 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盒,里面装的全是百年以上的名贵药材。 “秦先生,您要的东西全在这了。”宋明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昨天晚上吞了秦昊给的培元丹,她已经成功突破到宗师初期。现在对秦昊是彻底心服口服。 秦昊走到桌前,随手翻了翻。 百年野山参、百年灵芝、天山雪莲……品质都不错。 “你们出去守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进来。”秦昊吩咐。 “是!”宋明明带着手下退出仓库,把大铁门死死关上。 仓库里只剩秦昊一人。 他走到空地中央,右手一翻。 手心凭空出现一个小巧的青铜鼎。 这鼎见风就长,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半人高的巨鼎,稳稳落在地上。鼎身刻着繁复的龙纹,隐隐有暗金色的光芒流转。 龙魂虚空鼎。 秦昊没废话,双手结印,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指尖弹出,直接钻进鼎炉底部。 仓库里的温度瞬间升高。 秦昊抓起桌上的药材,看都不看,直接往鼎里扔。 要是让那些炼丹大师看到这一幕,非得气吐血不可。炼丹讲究火候、顺序、药理搭配,哪有这么一锅乱炖的? 但秦昊根本不在乎。 龙魂虚空鼎可是上古神器,加上他的真火,炼这些普通药材简直是大材小用。 半小时后。 鼎炉里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顺着鼎盖的缝隙飘了出来,瞬间填满整个仓库。 秦昊一拍鼎身。 鼎盖飞起,十几颗圆润饱满的丹药飞射而出,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摊开手心。 十几颗丹药通体晶莹剔透,表面隐隐浮现出三道金色的纹路。 丹纹! 只有极品中的极品丹药,才会出现丹纹。 秦昊把丹药收进瓷瓶,收起虚空鼎,推开仓库大门。 外面,宋明明和几个堂主正急得团团转。 “秦先生!”看到秦昊出来,宋明明赶紧迎上去。 秦昊把一个小瓷瓶扔给她:“拿去分了。一人一颗,三天之内,我要你们苍狼会把黑虎会的场子全扫了。” 宋明明接住瓷瓶,拔开塞子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带着丹纹的极品丹药! 这东西要是拿去拍卖会,一颗就能买下半个璃江市! “秦先生,这……这太贵重了!”宋明明声音直发飘。 “吃了办事。”秦昊语气平淡,“黑虎会那几个堂主废了,陈子龙也躺在医院。这个时候不打,你们等过年?” “明白!”宋明明猛地挺直腰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今晚我就带兄弟们去踩平黑虎会的总部!” 宋明明把瓷瓶里的丹药挨个分发下去。 光头海接到丹药的时候,手指都打哆嗦。他还记得上次那颗培元丹的效果——吃下去之后,卡了两年的瓶颈直接被冲开,整个人脱胎换骨。 这次的丹药比上次那颗还夸张,表面居然浮着三道金纹。 “明姐,这也太……”光头海吞了口唾沫,“我怕自己受不住。” “秦先生给的东西,让你吃你就吃,废什么话。” 宋明明率先把丹药扔进嘴里。 药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直灌入丹田,紧接着炸开,沿着经脉四处奔涌。 宋明明闷哼一声,盘腿坐下。 她昨晚才突破到宗师初期,此刻体内的真气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下一个瓶颈。 仓库外面,光头海和刀疤刘各找了个角落。 一炷香的工夫。 宋明明率先睁眼,猛地一拍地面站起来。 脚下的水泥地被真气震出蛛网状的裂纹。 宗师中期。 宋明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攥了攥拳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液里沸腾。 光头海和刀疤刘也先后完成突破。光头海直接从锻体十段跃入宗师初期,刀疤刘则是从锻体九段连跳两级。 几个人站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种表情。 兴奋。 压抑了太久的兴奋。 苍狼会被黑虎会欺负了多久?大半年。老会主失踪之后,他们被打得节节败退,从东城退到南城,又从南城被逼到了码头的仓库里。 兄弟们受的伤,挨的打,忍的窝囊气,该还回去了。 “通知所有人。”宋明明抽出手机,“今晚十二点,全体集合。” “明姐,打哪?” “黑虎会南区的赌档。他们最赚钱的三个场子,全在那一片。”宋明明声音沉了下来,“先断他们的财路。” 与此同时。 璃江市北区,黑虎会总部。 这是一栋十二层的老旧写字楼,黑虎会花钱买下来翻新过,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装修得跟酒店似的。 第81章 合作吧? “对。在沈家待了三年,保安都瞧不起他那种。” 眼镜男划了几下触控板,“但奇怪的是,这人从三年前开始,所有的档案记录就断了。 再往前翻,什么都查不到。连身份信息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闫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就一个查不到底细的穷鬼?”闫力语气冷了,“一个人废了老陈和三个堂主?” “闫哥,是真的。”角落里一个绑着绷带的手下插嘴,“我昨晚在现场,那人出手快得根本看不清。老陈练了十几年的横练功夫,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闫力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拇指摩挲着金戒指。 这时候,门口的小弟探进半个脑袋:“闫哥,外面来了个人,说要见您。递了张名片。” 名片被传到闫力手里。 烫金的名片,上面印着两行字—— “楚氏集团,楚少龙。” 闫力捏着名片,挑了挑眉毛。 楚家在璃江算是老牌豪门,跟黑虎会没什么交集。这个楚少龙是楚家的独子,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 “让他进来。” 半分钟后,楚少龙走进会议室。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块百达翡丽。走路带风,下巴微微扬着,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派头。 但仔细看的话,他嘴角有一道还没消退的淤青。 “闫哥!”楚少龙笑着伸出手,“久仰大名啊。冒昧登门,还望闫哥别见怪。” 闫力没握手,抬了下下巴示意旁边的椅子。 “坐。说事。” 楚少龙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跟闫哥您呢,以前没打过交道。但今天来,是因为咱们有个共同的敌人。” 闫力没接话。 楚少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的人,正是秦昊。 闫力眼皮跳了一下。 “就是这个人。”楚少龙把手机放在桌上,往前一推,“前两天我在万宝祥行被他当众扇了一巴掌,脸到现在还疼。听说闫哥你们也吃了他的亏?” 闫力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抬头。 “楚少爷消息挺灵通。” “璃江这么大点地方,什么事瞒得住?”楚少龙摊开手,“闫哥,我不绕弯子了。这人我要弄死他,但我楚家不方便出面动武。所以我想跟你们合作。” “怎么合作?” 楚少龙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躺着三支透明的针管,针管里是淡粉色的液体。 “这是我从东南亚搞来的特殊药剂。无色无味,沾到皮肤就能渗透进血液。中招之后,人会在二十分钟内意识模糊,但身体还能动。” 楚少龙脸上浮出一抹阴笑。 “到时候直接安排几个女的上去,拍几张照片,往网上一发。这人名声臭了,以后在璃江根本没法混。比打他一顿管用多了。” 会议室里几个人互相对视。 闫力盯着桌上的针管,没说话。 楚少龙以为他在犹豫,赶紧加码:“事成之后,我给黑虎会三千万。另外,我楚家在北区有两块地皮,也可以让给你们。” 闫力缓缓开口了。 “楚少爷,你的意思是,找个机会把这东西用到秦昊身上?” “没错。”楚少龙拍了拍铁盒,“这种事你们比我在行。找人约他出来喝杯酒,下在酒里就行。” 闫力低头笑了一下。 楚少龙的方案太幼稚了。拍艳照?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能一个人废掉陈子龙的怪物? 但三千万和两块地皮,确实让他心动。 更重要的是——楚少龙送上门来,正好可以当枪使。 “行。”闫力伸出手,“合作愉快。” 楚少龙大喜,赶紧握上去:“闫哥爽快!” “不过药的事,交给我们来安排。”闫力收起铁盒,“你就在家等消息就行。” “好好好,我信得过闫哥。” 楚少龙走之后,会议室的门一关。 闫力把铁盒扔给旁边的眼镜男。 “把这玩意儿送去化验,看看成分。另外——”闫力站起身,走到窗边,“去联系东海那边的人,弄一批‘断魂散‘来。”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迟疑了一下。 断魂散是黑市上的顶级毒药,无色无味,中招后全身经脉寸断,神仙都救不回来。 “闫哥,您是想……” “楚少龙那个蠢货想拍艳照,随他去。”闫力背对着众人,“咱们把药换了。到时候约秦昊出来,酒里下的不是那什么迷药,而是断魂散。他就算是铁打的,吃了那东西也得废。” “那楚少龙那边?” “事后找个借口打发了。”闫力转过身,“他一个纨绔公子哥,能翻出什么浪花?三千万和地皮照收不误。” 眼镜男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弟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的惊慌快要溢出来了。 “闫、闫哥——” 闫力皱眉:“慌什么?” “苍狼会打过来了!” 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几个干部同时站起来,椅子倒了一片。 “什么?苍狼会?”闫力一把拽住那小弟的衣领,“那帮穷光蛋还敢主动打过来?带了多少人?” “全、全来了!” 小弟上气不接下气,“南区三个赌档全被砸了!宋明明亲自带队,场子里几十个兄弟一个都没挡住!她一个人就把看场子的黑七给打趴了——黑七可是锻体九段啊,在她手底下连一招都没走过!” 锻体九段的黑七,一招就被放倒? 闫力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宋明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上个月他们还情报说这女人卡在锻体九段上不去,怎么一夜之间就能秒杀同级别的人了? “现在呢?他们现在在哪?” “往北区来了!”小弟几乎是在喊,“码头那边的兄弟说,苍狼会至少出动了三百多人,光头海带着一批人抄后路,正在包抄咱们北面的几个据点!” 闫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扫开桌上的东西,摊开一张璃江市的地图。 “通知所有能调动的人,全部回总部集合。” 闫力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一道,“让北区和东区的兄弟收缩防线,不要分散,全往总部靠拢。” 第82章 忍着点,有点疼 “闫哥,陈哥还在医院躺着,三大堂主也都废了,咱们现在能打的高手——” “我知道。”闫力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检查了弹匣,插进腰间。 “老子练了二十年的功夫,还打不过一个娘们?” 闫力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所有人听着——” 他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了整栋楼。 “苍狼会不知死活,今晚敢来摸老虎屁股。全体给我下楼,在大门口列队。” 闫力把对讲机摔在桌上,大步朝门外走去。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未知号码。 他低头扫了一眼。 只有八个字—— “今晚的事,只是开始。” 秦昊收起手机,靠在码头边的集装箱上,闭了会眼。 苍狼会那边不用他操心,宋明明办事靠谱,黑虎会几个赌档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撑住。 手机又响了。 沈四海。 秦昊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炸了。 “秦昊!你给我听好了!钱少帮了我们沈家这么大忙,你居然当面说人家是骗子?皓文走了之后白粥气得饭都没吃!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秦昊把手机拿远了两寸。 沈四海还在喷:“你不是离婚了吗?以后沈家的事少掺和,白粥跟谁来往轮不到你管——” “说完了?” “你——” “那挂了。” 秦昊挂断电话,顺手把沈四海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清净了三秒钟,手机第三次响。 陌生号码。 “喂,秦兄?”电话那头的声音热络得过分,“我是楚少龙啊!上次在万宝祥行的事儿,哎呀,全是误会,都怪我嘴欠。” 秦昊没吭声。 楚少龙的声音更殷勤了:“这不是一直惦记着要跟秦兄赔个不是嘛。今晚我在夜王朝订了个包厢,好酒好菜伺候着,秦兄赏个脸?” 夜王朝。 璃江最大的夜总会,开在北区金鹰大厦顶楼。 那地方就在黑虎会总部隔壁。 秦昊嘴角动了一下。 楚少龙在万宝祥行被他扇了一耳光,回头就跑去找闫力合作。这会儿打电话来道歉请客?无非是想把他约出来下药。 “行。几点?” “八点!八点我在那边等着!”楚少龙笑得声音都变了调,“秦兄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亲自下来接!” 秦昊挂了电话。 差不多该动了。 晚上七点半。 北区金鹰大厦门口,几辆黑色面包车挡住了入口。 宋明明带着光头海和三十多号人从正门杀进去的时候,夜王朝里面的黑虎会打手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这处场子是黑虎会北区最大的据点,平时有六十多人看场。但南区赌档被砸的消息传过来之后,闫力调走了一半人回总部。 留下来的三十来个人,扛了不到十分钟。 宋明明现在是宗师中期,整栋楼里没有一个能接她三招的。打手们被像赶鸭子一样从十八楼轰到了一楼大厅,摁在地上一排。 光头海拿着对讲机走过来:“明姐,总部那边也拿下了。闫力和陈子龙都在九楼会议室,跑不了。” 宋明明抹了把脸上的汗:“秦先生呢?” “秦先生说他八点到。” 宋明明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五。 “把楼上清干净,秦先生一会儿要用顶楼的包厢。” 秦昊到夜王朝的时候,整栋楼已经换了主人。 电梯门一开,宋明明在门口候着。 “秦先生。” “闫力在哪?” “九楼,绑着呢。陈子龙也从医院拖过来了,腿上的石膏都没拆。” 秦昊进了电梯,按下九楼。 会议室的门被踹开过,门轴都歪了。 闫力坐在椅子上,手脚被尼龙绳捆得死死的。嘴角有血,左眼肿了一圈,看样子挨了不少下。 陈子龙在旁边的轮椅上,两条腿打着石膏,整个人萎靡不振。 黑虎会大大小小的干部七八个,全跪成一排。 秦昊走进来的时候,闫力抬起头。 四目相对。 闫力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见过秦昊的照片,眼镜男拿给他看的。但照片跟真人完全是两回事。照片上这人看着普普通通,但活生生站在面前,那股压迫感铺面而来。 就好像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你就是秦昊。”闫力咬着后槽牙。 秦昊拉了把椅子坐下,打量了他一眼。 “断魂散准备好了没有?” 闫力脸色剧变。 断魂散的事是今天下午才商量的,连在场的干部都不知道全部细节。这人怎么—— “你不用想了。你们那个会议室隔壁的杂物间,墙壁薄得跟纸一样。”秦昊翘起腿,“你跟楚少龙聊的每一句话,我都知道。” 闫力浑身的血往脚底涌。 他突然反应过来——那条短信。“今晚的事,只是开始。”发短信的时候,苍狼会还没打过来。 这人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苍狼会打黑虎会,根本不是宋明明的主意,是秦昊一手策划的。 “现在你有两条路。”秦昊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把你的内力全废了,扔到大街上。璃江这地方你待不下去了,这辈子也别想东山再起。” 闫力没吭声,颈部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第二。”秦昊从兜里掏出一个针包,在桌上展开。 银针整整齐齐排列着,在灯光下泛着寒芒。 “跟你的老搭档一样。”秦昊扫了一眼轮椅上的陈子龙,“以后替我办事。” “想都别想!”闫力暴喝一声,脖子上的青筋绷成了一根根绳索,拼命挣扎。 秦昊也没恼,站起来走到闫力面前,拔出一根银针。 “忍着点,有点疼。” 手起针落。 银针扎入闫力后颈的大椎穴,一股滚烫的内力顺着针尖灌进去,直奔脊柱正中的命门穴。 闫力的惨叫声卡在嗓子里,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椅子跟着晃了两下。 那股内力钻进他的经脉之后,像一条活的蛇,沿着督脉游走了一圈,最后盘踞在心脉附近。 跟顾婆婆的手法一模一样。 噬心针。 秦昊拔出银针,退后两步。 闫力大口喘着气,汗珠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捏住了。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把他的心脏捏碎。 二十年的功夫,在这一针面前毫无用处。 “考虑好了?”秦昊问。 第83章 四个男人?! 闫力的挣扎一点点消失了。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拜过三个师父,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 苍狼会一夜之间暴起,宗师级别的丹药随手就发,潜入顾家庄园如入无人之境,两根手指折断宗师的毒刃—— 这种人,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我……认了。”闫力低下头,声音嘶哑。 秦昊转向轮椅上的陈子龙。 陈子龙脸色灰白,两条断腿打着石膏,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 “秦先生。”陈子龙开口了,声音很干,“我也认。” 他比闫力识时务。上次在酒吧后巷被秦昊一脚踢断两条腿,在医院躺了这些天,早就想明白了。 秦昊走过去,同样一针扎下。 陈子龙咬着牙挺了过去,额头上的汗混着泪淌了一脸。 处理完闫力和陈子龙,秦昊把针包收起来。 “把你们黑虎会的人整合一下,从今天起,并入苍狼会。” “是!”闫力和陈子龙同时应声。 “还有一件事。”秦昊坐回椅子上,“楚少龙那个计划,给我说详细点。” 闫力跟陈子龙对视了一眼。 陈子龙先开了口:“秦先生,这事我比闫哥清楚。楚少龙上周就来找过我,那时候我还没住院。” “说。” 陈子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楚少龙那人表面上是冲着您来的,但他真正想搞的人是沈白粥。” 秦昊微微抬了下眉毛。 “他的原话是——秦昊是沈白粥的前夫,只要让秦昊出丑,沈白粥在璃江就抬不起头。”陈子龙咽了口唾沫,“楚少龙的计划是在酒里下迷药,然后找几个……找几个男人上去,拍照录视频。” 秦昊的手指停了一下。 “男人?” “对。”陈子龙的声音越来越低,“楚少龙说,要是传出去沈白粥的前夫被男人那什么了,沈白粥一辈子都洗不清。他要的就是让沈家颜面扫地,让沈白粥求死的心都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闫力补了一句:“我之前打算把楚少龙的迷药换成断魂散,直接毒死您,这样更省事。楚少龙那套下三滥的东西,我没打算用。” 秦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楚少龙。 万宝祥行被扇了一巴掌,就想出这种畜生招数。 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楚少龙约我今晚八点在夜王朝见面。”秦昊抬腕看了眼时间,“八点十分了,估计他电话快来了。” 话音刚落,秦昊的手机响了。 楚少龙。 “喂,秦兄!你到了没有啊?我在三零八包厢等你呢!怎么还没上来?” 秦昊按下免提。 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堵车了,快了。”秦昊应了一句。 “好好好,不急不急。今晚的酒我都准备好了,特意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秦兄一定喜欢!” 楚少龙的语气热情得过了头,挂了电话。 秦昊把手机放回兜里,扫了一眼闫力和陈子龙。 “楚少龙找的那几个人,到了没有?” 闫力赶紧掏出手机翻了翻:“到了,在三零六包厢候着。四个人,是楚少龙从外地调来的。” 秦昊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三零八包厢的酒,把楚少龙自己准备的那瓶打开,给他倒上。” 闫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明白了。”闫力拼命点头,“那三零六那几个人——” “留着。”秦昊往门口走,“等楚少龙喝了酒,让他们去三零八包厢报到。” 闫力后背一阵恶寒,不敢再多问。 秦昊拉开门,回头丢了句话。 “对了,多准备几台摄像机。楚少龙不是喜欢拍视频吗——成全他。” 夜王朝顶楼,包厢三零八。 水晶灯的光有些刺眼。 楚少龙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来,领带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脑袋像灌了铅,眼前还有重影。 他记得自己刚才在喝酒。 和秦昊一起喝。 秦昊端起酒杯的时候,他还特意观察过——那酒是自己亲手开瓶亲手倒的,没动任何手脚。瓶盖、酒液颜色、气味,全都对得上。他眼睁睁看着秦昊把那杯酒喝得干干净净。 然后呢? 然后自己好像也跟着喝了几杯。 再然后…… “唔……”楚少龙撑着膝盖站起来,脚下发软。 包厢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陈子龙。 楚少龙愣了一下:“陈哥?你怎么在这?” 陈子龙两条腿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后面跟着个推轮椅的小弟。他脸色平静,抬手挥了挥,身后的小弟把门关上了。 “楚少爷睡醒了?”陈子龙语气很随意。 楚少龙挠了挠头:“我怎么在这睡着了?秦昊呢?不是说好八点见面吗?” 陈子龙没回答,转头看了眼手表:“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 楚少龙话音刚落,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四个男人。 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肩宽体壮,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露出花花绿绿的纹身。其中一个剃着寸头,满脸横肉,笑起来的时候牙床都露出来了。 楚少龙皱眉:“你们谁?” 寸头男人咧嘴笑:“楚少爷,我们是来伺候您的。” 楚少龙没反应过来:“伺候我?谁让你们来的?” “闫哥让来的啊。”寸头男往前走了一步,“说楚少爷今晚有大忙,让我们几个来帮忙。” 楚少龙脑子嗡了一声。 闫哥?闫力?黑虎会的副会主?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子龙:“陈哥,这是什么意思?” 陈子龙摊了摊手:“楚少爷,你自己约的人,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我约的?”楚少龙声音拔高,“我约的是秦昊!不是这几个……这几个……” 他看着那四个彪形大汉,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陈子龙从轮椅扶手旁拿起一个平板电脑,点了几下,递到楚少龙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楚少龙端着酒杯,笑嘻嘻地跟对面的秦昊碰杯,然后一饮而尽。紧接着,秦昊又给他倒了一杯,他又喝了。再一杯,再一杯。 三杯酒下肚,楚少龙的眼睛开始发直,整个人软塌塌倒在沙发上。 第84章 你们敢! 陈子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楚少爷,你带来的那三支针管,闫哥已经化验过了。 东南亚特殊药剂,无色无味,沾到皮肤就能渗透进血液,中招后二十分钟内意识模糊。” 楚少龙瞳孔骤缩。 “不过那玩意儿效果一般。”陈子龙继续说,“闫哥给你换成了断魂散。中招后全身经脉寸断,神仙都救不回来。” 楚少龙猛地看向桌上的酒瓶——那是他自己带来的,亲自开瓶亲自倒的! “不对!酒瓶是我自己开的!瓶盖都是完好的——” “楚少爷,你当黑虎会是白混的?”陈子龙笑了一声,“在你进包厢之前,酒已经换过了。瓶盖、封口、标签,全都复原了。你喝下去的,根本不是你带来的那瓶酒。” 楚少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想起来了。 秦昊喝完第一杯酒之后,曾经起身去过一次洗手间。当时楚少龙还心里暗笑,觉得这废物肾虚。 现在看来…… “秦昊!秦昊在哪儿!”楚少龙声音都变调了。 陈子龙指了指天花板:“顶楼天台,他让我带句话——楚少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滋味怎么样?” 楚少龙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猛地转身想跑,门口已经被堵死了。那四个大汉站在门边,像四堵墙。 “楚少爷别急。”寸头男搓了搓手,笑得更欢了,“咱们还没开始呢。闫哥说了,今晚必须拍全套,少一个镜头都不行。” 楚少龙腿肚子直转筋,连连后退:“你们……你们敢!我是楚家的人!我爸是楚天明!我爷爷是楚雄!你们敢动我,楚家不会放过你们!” “楚家?”陈子龙摇了摇头,“楚少爷,你爷爷现在自身难保。昨晚黑虎会扫了你们楚家在北区的三个仓库,楚老爷子到现在还没露面呢。” 楚少龙愣住了。 仓库被扫了?什么时候的事? “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陈子龙从轮椅上拿起一个文件袋,扔到楚少龙脚边,“这是闫哥跟楚老爷子签的转让协议。北区那两块地皮,现在已经归黑虎会了。楚老爷子亲自按的手印。” 楚少龙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手直发抖。 两块地皮?那是楚家压箱底的资产! “这不可能!爷爷不可能签字!你们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明天去问问楚老爷子就知道了。” 陈子龙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楚少爷,今晚好好享受。” 轮椅被推出去,包厢门在身后关上。 楚少龙猛地扑向门口,疯狂拧门把手。 锁了。 他回过头,四个大汉已经围了上来。 “楚少爷,咱们开始吧。” 寸头男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架在茶几上,对准沙发,“闫哥说了,必须拍清楚脸,别到时候楚家人来闹,说我们找替身。” 楚少龙背抵着门板,声音都在发颤:“你们……你们收了多少钱?我给双倍!不,三倍!只要你们放我走!” “楚少爷,这不是钱的事。”另一个光头男人嘿嘿笑,“闫哥交代的活儿,咱们哪敢不办?再说了……” 他上下打量了楚少龙一眼。 “你长得挺俊,咱们也不亏。” 楚少龙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他想起自己准备的那些药,想起自己跟闫力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计划给秦昊安排的那四个男人—— 现在全落在自己头上了。 “来吧楚少爷,别让兄弟们等急了。”寸头男伸出手,一把抓住楚少龙的胳膊,“自己上沙发,还是我们帮你?” 楚少龙拼命挣扎,但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是这几个练家子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摁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着,录像功能已经开启。 楚少龙的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楚家人……我是楚家的少爷……”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 顶楼天台。 风很大。 秦昊站在护栏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身后传来脚步声,陈子龙坐着轮椅被推上来。 “办妥了?”秦昊没回头。 陈子龙点头:“已经在拍了。楚少龙那小子哭得跟死了爹一样,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今晚。” 秦昊把烟塞回烟盒。 “闫力那边呢?” “正在整理黑虎会的人手。三百多号人,能打的大概有七八十个。闫力说再过三天,就能完全并入苍狼会。” 秦昊“嗯”了一声。 陈子龙犹豫了一下:“秦先生,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说。” “楚少龙这人虽然混蛋,但毕竟是楚家独孙。这么一搞,楚家肯定会发疯。到时候他们要报复……” “让他们来。”秦昊转过身,“楚家要是老老实实缩着脖子,我还不想动他们。既然跳出来了,正好一并收拾。” 陈子龙打了个哆嗦。 他跟着闫力混了十几年,见过狠人,但没见过这种轻描淡写就要掀翻一个家族的狠人。 “对了。”秦昊往前走了两步,“你跟楚少龙说,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他手里的那些针管全部送到沈家别墅。亲手交给沈四海。” 陈子龙愣了:“给沈四海?为什么?” “沈四海不是觉得钱皓文是恩人吗?”秦昊扯了下嘴角,“让他看看,自己请进家门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陈子龙明白了。 这是要让楚少龙当众社死,顺便把钱皓文也拖下水。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轮椅被推下天台。 秦昊重新看向远处的夜景,城市灯火一片连着一片,像洒在地上的碎金子。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宋明明发来的消息:“秦先生,南城的场子全清了。黑虎会还有几个零散的点没扫,明天上午能收尾。” 秦昊回了两个字:“不错。” 手机又震。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点开,只有一句话:“秦先生,楚家老太爷楚雄今晚十点召开了家族紧急会议,大房二房三房全部到场。楚天明在会上摔了茶杯,骂了二十分钟。目前会议还在继续。” 第85章 证据没了 秦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楚雄,楚家现任家主,八十七岁,早年打过仗,退伍后下海经商,一步步把楚家做到璃江前三的位置。 这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好,很少露面。 现在连夜开会? 看来楚少龙的事情已经传回去了。 秦昊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他又停下脚步。 口袋里的另一个手机响了。 沈白粥。 他犹豫了一秒,接起来。 “秦昊!”沈白粥的声音尖利得刺耳,“你到底对楚少龙做了什么?!他父亲刚打电话来,说楚少龙失踪了!楚家现在乱成一团,钱皓文说都是因为你——” “他跟你说是我干的?”秦昊打断她。 “不然呢?!”沈白粥快疯了,“楚少龙昨天还好好的,昨晚约你见面就出事了!秦昊,你是不是疯了?楚家是什么人家你也敢惹?” 秦昊没说话。 沈白粥还在那头嚷嚷:“你现在马上给我去楚家道歉!带着楚少龙找到他们!不然我们沈家也要被你拖下水——” “沈白粥。”秦昊开口了。 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楚少龙失踪跟我没关系。第二,钱皓文跟楚少龙是一伙的,你自己当心点。第三——” 秦昊顿了顿。 “你打电话给我之前,最好先问问你爸,他昨晚收了楚少龙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沈白粥的声音小了下去:“……什么东西?” “让你爸自己跟你说。”秦昊挂了电话。 电梯门打开。 他走进去,按下负一层。 明天会很忙。 楚家要问罪,沈家要乱,钱皓文要倒霉,楚少龙的视频要全网飞—— 上午九点出头,秦昊在路边包子铺吃早饭。 一笼灌汤包,一碗豆浆。 手机响了三回。 第一回是宋明明,汇报苍狼会接管黑虎会的进度。 东区最后几个据点已经拿下,三百多号人全部收编。 第二回是闫力,发来一份黑虎会的资产清单,末尾附了句——“秦先生,陈子龙让我问您,楚少龙的视频什么时候发。” 秦昊回了三个字:“先不发。” 第三回响的时候,他正往嘴里塞最后一个包子。 陌生号码。 “秦昊?”那头是个中年男人,鼻音很重,一听就是一宿没合眼,“我是楚天明。” 秦昊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你说。” “今天上午十点,半岛酒店碧云厅。”楚天明语速飞快,每个字往外蹦,“我儿子出事了。你来说清楚。” “什么事?” “来了你就知道。”楚天明顿了一下,声调沉下去,“我父亲也在。秦昊,劝你别让我们自己去找你。” 秦昊咽下豆浆,拿纸巾擦了擦嘴。 “十点是吧,行。” “你——” 秦昊挂了电话。 他翻出通讯录,给陈慧发了条消息。 【十点,半岛酒店碧云厅。帮我当个见证人。】 十秒后回复来了:【秦先生出什么事了?】 【楚家请我喝茶。】 【……我马上到。】 秦昊结了包子铺的账,慢悠悠往半岛酒店走。 九点五十八分到。 碧云厅在二楼,楼梯口站了六个黑衣保镖。 没人上来拦。不是不想,是陈慧提前到了,等在走廊里。 她跟半岛酒店的总经理有交情,一个电话打过去,前台安排了vip通道。 “秦先生。”陈慧朝他点了下头。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进去。 碧云厅是环形桌,最多坐十五六个人。 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个白发老头。灰色中山装,左手握着根龙头拐杖,面前摆了碗没动过的茶。 楚雄。 八十七了,脖子上的皮松垮垮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当年在南疆打过三年仗,退伍后下海经商,用三十年把楚家推到了璃江前三。 楚雄右边坐着楚天明。方脸,寸板头,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楚氏集团的标。 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搓,一看就是熬了整宿。 楚天明旁边一个女人,四十五六岁。高颧骨,薄嘴唇,指甲涂着暗红色。 妆化得精致,但眼底的青黑盖不住。 环形桌另一边还有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金框眼镜,五官跟楚天明有几分相似,但瘦一圈,看着精明得多。 楚云龙。楚天明的弟弟,楚氏集团的副总裁,管投资和对外事务。 秦昊扫了一圈,直接拉开离门最近的椅子。 屁股还没挨上椅面。 “啪——” 柳芳一巴掌拍在桌上。 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小半杯。 “你就是秦昊?!” 秦昊把椅子拖了拖,坐稳了。 “你儿子出了事,找我干什么?” 柳芳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对准他:“少装糊涂!少龙昨晚约你吃饭,你去了没有?!” “没去。” “放屁!”柳芳嗓门拔高一截,“少龙亲口告诉我的!他约你到夜王朝,八点,三零八包厢!去赴约之前还跟我打了电话!结果今天凌晨被人发现扔在北区路边,浑身上下——” 她猛地卡住了,喉咙里堵了东西似的,再说不下去。 楚天明把手搭在老婆肩上,替她接过话头。 “秦昊,你昨晚到底去没去夜王朝。” “没去。” “少龙在出门前打过你电话,你接了。” “他打了,我接了。”秦昊语气平平,“但接电话不代表我去了。他约我吃饭,我当时应了,后来临时有事没去。就这么简单。” 楚天明手指头搓桌面的动作停了。 陈慧在这个时候出声。 “楚总,柳总,我插一句。”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你们今天把秦先生叫来,当面对质,我理解。 但逻辑不能只有一条,少龙打过电话,所以秦先生一定去了。这说不通吧?” 柳芳甩过来一个眼刀:“陈慧,这是我们楚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少搅和。” “我是外人没错。” 陈慧不紧不慢,“但你们当面指控一个人,不拿证据就劈头盖脸一通骂,这叫什么?你们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先把人定成嫌犯了?” 柳芳张了张嘴,被噎得接不上话。 楚云龙在对面清了清嗓子。 “陈会长说得在理,咱们应该讲事实。” 他推了推金框眼镜,语速不快不慢。 “所以我来补充几件事。第一,少龙上周就跟我提过,说他在万宝祥行跟秦先生发生了冲突,想请秦先生吃饭道歉。设宴赔罪这件事,家里人都知道。” 第86章 监控故障 他顿了一下。 “第二,昨天下午少龙专门跟我通了电话,确认赴约的事。他的原话是——‘秦昊答应了,今晚八点,夜王朝三零八包厢。‘” 楚云龙的声音平稳得过了头,每一句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引。 “第三。少龙从赴约到出事,中间不到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他一个人没联系过,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 楚云龙停住了。 不用说完,指向已经够明确了——楚少龙去见秦昊,见了之后就出了事。 楚雄把拐杖在地板上磕了一下。 声音不大,碧云厅里立刻安静了。 “后生。”老人开口。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对着秦昊。 “少龙是我曾孙。他不懂事得罪了你,楚家认这个账。你要赔礼,赔钱,楚家都给。但你把一个二十五岁的后生弄成那副模样——” 楚雄的嗓子沙哑,每个字咬得很重。 “太过了。” 陈慧皱了下眉,刚要张口,秦昊抬了下手拦住她。 “楚老爷子。” 秦昊没起身,就那么坐在椅子上,跟老人隔着半张桌子。 “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们一家四口轮番上阵了快半个小时。” “但自始至终就一个论据——楚少龙打过电话给我,所以他出事一定跟我有关。” “打电话就等于在场?那我每天接几十个电话,是不是全璃江的事都得算我头上?” 楚天明“唰”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秦昊!你——” “天明!坐下!”楚雄一拐杖顿在地上。 楚天明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坐了回去。 秦昊竖起一根手指。 “证据。” “你们是璃江排得上号的楚家,做事应该讲规矩。夜王朝有没有监控?酒店大堂的出入记录调了没有?路口的天眼查了没有?” 他松开手指,往后一靠。 “什么都没查就来审我。楚老爷子,您这岁数了,这事传出去不怕丢份?” 碧云厅安静了六七秒。 楚云龙和楚天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好看。 他们确实没有硬证据。连夜开了一宿的家族会议,全家上下只顾着追查楚少龙出事的经过,忙着发疯,取证工作几乎没做——因为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干的人肯定是秦昊,不用查。 但眼下秦昊当面否认,说得有板有眼。 没有监控,没有录像,没有人证。只有楚少龙的单方面说辞。 碧云厅的门在这时候被撞开了。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个人被两个保镖架着从走廊冲过来。 西装皱成一团,衬衫纽扣扣错了位,领带不知道掉哪儿了。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脸上几道红印子交叉着。 两条腿打着哆嗦,保镖一松手他就往地上栽。 楚少龙。 他一进门直奔楚雄,“扑通”跪在老人跟前,双手抱住拐杖。 “爷爷!就是他!就是秦昊!他让人把我——他让人——” 柳芳扑过去把儿子搂住。看见他衣领里头的痕迹,整个人晃了两晃。 楚天明死死攥着扶手,指节白到透青。 楚雄低头看着曾孙,拐杖被握得“咯吱”响。 秦昊坐在原位,没动。 “楚少龙。” 楚少龙浑身一哆嗦,满是红丝的眼珠子转过来,死死盯着他。 “你说是我干的。”秦昊的声音不高,“把手机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你昨晚跟我的通话记录。” 楚少龙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通话记录。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 下午五点——有一条拨出记录。 号码…… 不是秦昊的。 楚少龙瞳孔猛地一放大。 他往上翻。一条一条翻。翻了又翻。 没有。 整个通话记录里,没有秦昊的号码。 拨出记录没有。接听记录也没有。 “不可能!”楚少龙嗓子都劈了,“我亲手拨的号码!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机塞给楚云龙:“二叔!你帮我查!肯定有!被人删了!一定是被人删了!” 楚云龙接过手机,拿过来翻来覆去地查。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 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秦昊。 一条都没有。 楚云龙的脸一点点拉了下来。 碧云厅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楚天明盯着那部手机,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柳芳抱着儿子,嘴唇抖个不停。 楚雄坐在主位上,拐杖落在地上,既没捡也没动。 秦昊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背上。 “还有别的证据吗?” 没人回答。 楚少龙的脑子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通话记录没了——肯定是昨晚昏过去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但解释不了问题,记录没就是没,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突然,他想起一个东西。 监控。 夜王朝每一层装了十几个监控摄像头——走廊、电梯口、包厢门口,全覆盖。 只要调出昨晚的录像,秦昊进过三零八包厢的画面就板上钉钉! “监控!”楚少龙猛地抬头,“夜王朝有监控!” 他手忙脚乱地在手机里翻找号码。 “陈子龙!昨晚陈子龙在那栋楼里!他是黑虎会的人,夜王朝以前就是他们的场子!他能调监控!” 楚天明精神一振:“快打!” 楚少龙拨出了陈子龙的号码。 嘟—— 嘟—— 嘟—— 接通了。 “陈哥!”楚少龙嗓子都快喊破了,“昨晚夜王朝的监控录像,你能不能帮我调出来?三零八包厢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子龙的声音传过来。 很平。 没有任何起伏。 “楚少爷——” “什么监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监控?”陈子龙声音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楚少龙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昨晚!夜王朝三零八包厢的监控!秦昊到底去没去——” “哦——那个啊。” 陈子龙拖了个长音,背景里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声音。 “昨晚的事我记不太清。好像……机器出了点故障?” “故障?”楚少龙嗓门尖了,“几十个摄像头同时故障?” “对啊,就是这么巧。硬盘烧了,备份也烧了。技术部的人说是线路老化,赶上了。” 陈子龙打了个哈欠。 “楚少爷要是想看监控录像,我明天让人把烧焦的硬盘给您送过去,您自己研究研究?” “你——” “啪!” 第87章 硬盘烧了 背景里有人拍桌子:“胡了!清一色!给钱给钱!” 陈子龙乐了一声:“楚少爷,我这边忙着呢。” “你他妈——” “哦对了,昨晚我确实在三零八包厢门口坐了一会儿。” 楚少龙一愣。 “您当时睡得挺香的,还打呼噜。” “我什么时候——” “行了行了,改天请您喝茶。” 电话挂了。 楚少龙攥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柳芳从后面拍他肩膀:“少龙,监控呢?” “没了。” “什么?” “硬盘烧了。” 碧云厅安静了一瞬。 楚天明脸沉下来。楚云龙推了推眼镜,没吭声。柳芳嘴唇哆嗦着,眼眶又红了。 楚少龙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砰——” 屏幕碎了一个角。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秦昊:“一定是你搞的鬼!” 秦昊靠在椅背上,姿势都没变过。 “楚少龙,我坐在这喝茶。电话没录音,监控没了,证人没有。”他摊了摊手,“你是不是昨晚受了什么刺激,脑子不太好使了?” “我杀了你!” 楚少龙彻底疯了。 一把推开椅子就往秦昊那边扑。柳芳尖叫着要拦,没拦住。楚天明站起来:“少龙!” 楚少龙拳头往秦昊脸上招呼。 距离秦昊的脸还有一尺。 “啊——!” 楚少龙整个人像被车撞了一下,膝盖猛地一软,身体失去平衡,脸朝下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砰。” 下巴磕地。一颗门牙当场飞出去,弹到楚雄拐杖脚边。 血从嘴里涌出来。楚少龙捂着嘴,疼得满地打滚。 “少龙!” 柳芳扑过去搂住儿子。楚天明指着秦昊:“你——” “我坐在这没动。”秦昊手还搁在扶手上,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他自己摔的。大家都看见了。” 楚天明噎住了。 他确实没看见秦昊动手。但楚少龙刚才那股冲劲,明显是被人拦截了一下才栽的——可左看右看,秦昊从头到尾没离开过那张椅子。 “天明!坐下!” 楚雄拐杖顿在地上。 楚天明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坐回去。保镖手忙脚乱拿纸巾给楚少龙止血,地上拖出一道红印子。 碧云厅里乱成一锅粥。 楚雄没看曾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秦昊。 浑浊的老眼珠子里,有审视,有忌惮,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昊。” “嗯?” “你刚才是不是动了手脚?” “楚老爷子,我坐在这没起身,没抬手,没动脚。”秦昊迎着老人的目光,“您要是非说有,那就算有。” 楚雄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老人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里面有服气,有无奈,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东西。 “好手段。” 拐杖在地上一点。 “这件事,到此为止。” “爸!” “父亲!” 楚天明和柳芳同时出声。 “我说到此为止。” 楚雄声音不大,碧云厅里没人敢再吭声。 “少龙闯的祸,自己承担。从明天起,送他出国,三年不准回国。” “爷爷!”楚少龙捂着嘴,血还在往下淌。 “拖出去。” 两个保镖上前架起楚少龙就往外拖。柳芳哭着要跟,被楚天明一把拽住。 “少龙被人害成这样,您就这么算了?” “不这么算了又能怎样?” 楚雄扫了一眼秦昊,又看了一眼陈慧。 “陈会长是见证人。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摆在这。秦昊有没有动手,你们心里有数。”老人嗓子沙哑,每个字咬得很清楚,“但没证据就是没证据。 楚家要因为这种事跟人翻脸,传出去,璃江商界怎么看我们?” 楚天明拳头攥得咯咯响。 “少龙的事——” “他在外面惹是生非,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落得这个下场。”楚雄打断他,“出国避避风头,是为他好。” 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 楚雄看向楚云龙:“明豪呢?” “三弟说今天有课,下午才到。” “让他下午来见我。” 楚雄往门口走。经过秦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后生。” “嗯?” “顾家少主三天后过生日,在北区顾家庄园设宴。璃江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 老人没多说,拐杖点着地,慢慢走出碧云厅。 --- 碧云厅里又安静了几秒。 楚天明扶着柳芳,狠狠瞪了秦昊一眼,转身走了。楚云龙收拾文件,也跟着离开。 只剩下秦昊和陈慧。 “秦先生,楚雄刚才那番话.......” “我听到了。” 秦昊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顾家少主的生日宴。” “可他提的是楚明豪,不是楚天明。” “楚家三房的独孙。”秦昊放下茶杯,“楚雄这是想让楚明豪带沈白粥去顾家庄园。” 陈慧愣了一下。 “沈白粥?” “嗯。” “为什么?” “联姻。” 秦昊站起身。 “顾家少主眼光高,普通的千金小姐看不上。沈白粥这种长得好看,又经历过事的女人,有时候反而入他的眼。楚雄想借她搭上顾家这条线。” 陈慧皱眉:“可沈白粥跟秦先生......” “已经离婚了。”秦昊打断她,“她跟谁来往,是她自己的事。” 他往门口走。 “但顾家少主的生日宴,我也会去。” “您也去?” “有人请了。” --- 走廊拐角。 楚天明扶着柳芳,确认没人跟上来。 “楚天。” 一个黑衣男人从暗处走出来,三十出头,平头,眼神阴鸷。 “大少爷。” “查清楚了?” “昨晚夜王朝的事,是苍狼会的人干的。带队的是宋明明。” “宋明明不是被逐出苍狼会了吗?” “名义上被逐出,实际上还是听秦昊的。” 楚天明咬了咬牙。 “秦昊到底什么来头?” “不清楚。但查到一件事——顾家大少顾北辰,三个月前生过一场怪病,请遍全国名医没治好,最后是秦昊治好的。” 楚天明愣了一下。 “顾家?” “大少爷,还有一件事。”楚天压低声音,“暗榜那边,我有个老关系。” “暗榜?” “嗯。杀手上面的。宗师级别,三千万起。” “三千万?” “秦昊那小子身手不一般。昨晚能在夜王朝全身而退,今天又能对少龙动手——普通杀手搞不定。” 楚天明沉默了几秒。 “三千万就三千万。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楚家出的钱。” “明白。” 第88章 三千万买他的命 “还有——”楚天明又补了一句,“陈子龙那狗东西,少龙的事他肯定知道内情。找几个黑虎会里不服气的刺头,给他们透点风。 就说陈子龙早就投靠了秦昊,黑虎会并入苍狼会,就是他牵的线。” “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对。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黑衣男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柳芳拽着楚天明的胳膊:“天明,少龙的仇——” “会报的。” “那个秦昊,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他是什么人。”楚天明声音冷得像冰,“动了楚家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 下午三点。 楚家庄园,主楼书房。 楚明豪推门进来。二十四五岁,瘦高个,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楚雄三房的独孙,剑桥金融系硕士,现在楚氏集团投资部任职。 “爷爷。” “坐。” 楚雄站在窗前看院子里的盆栽,没回头。 “下周三顾家少主的生日宴,你代表楚家去。” “我?” “三房一直低调,正好借这个机会露露脸。” 楚明豪推了推眼镜:“大伯和二叔——” “他们不去。大房刚出了事,二房要避嫌。”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楚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个女人。长发,鹅蛋脸,眼睛里带着一股清冷。 沈白粥。 “沈家的长女。”楚雄慢慢说,“听说她跟秦昊已经离婚了。” “是的。” “她现在是单身。” 楚明豪抬头,对上楚雄的目光。 老人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表情。 “明豪,你带她去顾家庄园。让她多认识一些人。至于她以后跟谁走得近——” 楚雄顿了一下。 “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楚明豪没立刻回答。 “爷爷,沈家虽然有点底子,但跟顾家比起来——” “我知道。” 楚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有些事不是看门第的。顾家少主眼光高。沈白粥这种女人,有时候反而入他的眼。” “爷爷是想……让沈白粥跟顾家少主?” “我没说。” 楚雄靠回椅背。 “我只是让你带她去。剩下的事,顺其自然。” 楚明豪心里明白。 爷爷这是要借沈白粥搭上顾家的线。 至于沈白粥本人愿不愿意—— 不重要。 “我明白了。” “去吧。” 楚明豪起身往门口走。 “明豪。” “嗯?” “这件事办好了,三房以后在楚家的分量,就要变一变了。” 楚明豪回头,对上楚雄的目光。 老人眼睛里有算计,有期许,也有一丝警告。 “我知道了,爷爷。” 门关上了。 --- 半岛酒店一楼咖啡厅。 陈慧跟秦昊对面而坐。 “楚雄想让楚明豪带沈白粥去顾家生日宴。” “我知道。” “您怎么知道的?” “楚雄走的时候,故意在我面前提的。”秦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想让我知道,又不想明说。老狐狸的套路。” “那您打算怎么办?” 秦昊放下杯子。 “沈白粥去不去,是她自己的事。但顾家少主的生日宴——我会去。” “去干什么?” “见一个老朋友。” 秦昊站起来。 “陈会长,今天的事多谢了。改天请您吃饭。” “秦先生——” 秦昊已经走远了。 陈慧坐在原位,盯着咖啡杯里散开的拉花。 楚家、顾家、沈家。 这三家搅在一起,再加上一个秦昊。 璃江的天,怕是要变了。 --- 手机震动。 秦昊掏出来看。 宋明明发来的消息—— “秦先生,暗榜那边有动静。有人出了三千万,点名要宗师级别的杀手。目标——” “您。” 秦昊站在酒店门口,把手机收进兜里。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宋明明那张冷硬的脸。 “秦先生。” “上车。” “去哪?” “回苍狼会总部。” 宋明明发动车子。 “那个出钱的,查到了吗?” “还在查。暗榜那边的规矩您知道,单子一挂,接单的人不会问雇主是谁。” “三千万。”秦昊靠在后座上,“出得起这个价的人不多。” “我会继续查。” 秦昊没再说话。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往后退,霓虹灯一盏接一盏闪过。 三千万买他的命。 有意思。 半岛酒店咖啡厅,陈慧把咖啡杯转了半圈。 “秦先生,楚家的事应该了了。楚雄认栽,楚少龙出国,楚天明再恨您也得忍着。但沈家这边——” “沈家怎么了?”秦昊端起杯子。 陈慧欲言又止。“白粥那孩子,从小就倔。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您二位走到这一步,我当妈的比谁都难受。但有些话我得说——” “您说。” “白粥最近跟钱皓文走得很近。”陈慧压低声音,“上次在商场碰见,钱皓文开着新买的保时捷送她回家。那阵子,我正好去沈家吃饭,看见白粥在阳台上打电话,笑得很开心。” 秦昊没吭声。 “我知道您对钱皓文有看法。那孩子确实不怎么样,可白粥她——她就是吃钱皓文那套。嘴甜,会哄人,天天送花送礼物。我们白粥从小缺父爱,最吃这一套。” 陈慧眼眶有点红,“秦先生,我不是替我女儿说话。她做了很多错事,伤了您的心。但她毕竟还年轻,被骗了都不知道。我担心她越陷越深。” “陈会长。”秦昊放下杯子,“我跟沈白粥已经离婚了。她跟谁来往,是她自己的事。您找我说这些,没用。” 陈慧愣住了。 “不过有一点。”秦昊站起来,“钱皓文跟他父亲钱多,上个月已经被踢出江南商会了。原因很简单——钱家在城南的地产项目涉嫌违规资金挪用,商会查出来后直接清退。这件事被压着没公开,但璃江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 陈慧脸色变了。 “您告诉沈白粥也好,不告诉也罢,随您。”秦昊把外套搭在臂弯,“但沈家要是想跟钱家做生意——” 他顿了一下。 “最好先打听清楚,钱家现在还剩什么。” 咖啡厅门口,宋明明已经在等了。 “秦先生,楚天明雇的暗榜杀手已经接单了。三千万,宗师级,目标是您。” “查到雇主了吗?” 第89章 劝不住 “还没有,暗榜那边的规矩——单子一挂,雇主信息自动加密。得等杀手开始行动,才有可能顺着线摸过去。” “安排几个人盯着楚天明。” “明白。” 宋明明发动车子,“另外,沈仲山今天中午有个饭局。” “跟谁?” “钱多。” 宋明明从后视镜里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靠回椅背。“走吧。” --- 同一时间,璃江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里,沈仲山端着酒杯,手心全是汗。 主位上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圆脸,小眼睛,笑起来眼睛挤成一条缝。钱多。旁边是他儿子钱皓文,穿着一身修身西装,头发抹得锃亮。 “沈老弟,别紧张。”钱多给沈仲山倒酒,“今天叫你出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吃个饭,聊聊。” “钱总太客气了。”沈仲山干笑,“您是前辈,有什么吩咐直接说。” “吩咐谈不上。”钱多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沈仲山碗里,“倒是有个机会,想跟老弟分享一下。” 沈仲山心跳加速。 钱多放下筷子,压低声音:“知道江南商会为什么要把我们钱家清退吗?” 沈仲山摇头。 “因为挡了别人的路。”钱多叹了口气,“东城区有一块地,三百亩,规划做高端商业综合体。这块地原本是江南商会几个大股东联合拿下的,但中间出了点岔子,资金链断了一截。商会内部决定引进外部资本来填这个坑。” 沈仲山眼睛亮了。 “他们找过我们钱家,但我们资金体量不够,吃不下。”钱多摇头,“后来商会找了个外地财团,价钱没谈拢。这事就搁置了。但地皮拿在手里一天,就烧一天钱。商会那几个老东西急了,想找个信得过的人接盘。” 沈仲山搓了搓手:“钱总的意思是——” “沈老弟,你在璃江经营多年,沈家虽然不算顶尖,但底子扎实。”钱多往前倾了倾身,“这个项目,投进去五千万,两年回报率不低于百分之一百五十。 商会内部认购的名额有限,我是看在老弟你为人的份上,才把这个消息透给你。” 沈仲山脑子里。 百分之一百五十?五千万?两年回一个亿? “钱总,这么好的事,您为什么不自己——” “我?”钱多苦笑,“我要是自己能投,还用得着出来找人?被商会清退后,我名下的资产都被冻结审查了。现在我连公司公章都拿不出来,怎么投?” 钱皓文在旁边插话:“沈叔叔,我爸说的是实话。这事本来不该往外说,但我觉得您人实在,不会坑我们。再说了,沈家现在处境也不太好,我爸也是想拉您一把。” 沈仲山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是啊,沈家现在是不好。自从秦昊那个丧门星出现后,沈家的生意处处受挫。上次跟楚家合作的项目黄了,亏了八百万。再这么下去,二房迟早要被大房吞掉。 “沈老弟,机会就摆在眼前。”钱多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事不能声张。商会内部认购是暗盘操作,要是让外人知道,名额马上会被抢走。你只能用自己的私人账户走账,不能走沈氏集团的公司户。” 沈仲山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那就这么定了?”钱多举起杯子。 沈仲山站起来,双手捧着杯子:“钱总这么照顾,我沈仲山要是不识抬举,那就不是人了!” “好!爽快!”钱多大笑,“干!”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 酒过三巡,钱皓文去上厕所。钱多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老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这个项目的牵头人是顾家。顾家在璃江什么地位你清楚,他们说话比商会还管用。但顾家做事低调,不喜欢外面的人乱打听。所以你签合同的时候,对方会用一个壳公司名义——这个你别多问,照做就行。” “明白明白。” “还有。”钱多又补了一句,“这事别跟陈慧说。女人嘛,胆子小,容易坏事。” 沈仲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懂,我懂。” --- 下午五点半,沈家别墅。 陈慧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酒味。 沈仲山歪在客厅沙发上,领带松了,脸上红扑扑的。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 “又喝酒?”陈慧皱眉,“中午不是说跟客户吃饭吗?” 沈仲山翻了个身,嘟囔:“别管我。” 陈慧走过去,把他拽起来:“喝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起来喝点水。” 沈仲山甩开她的手,眼睛突然睁得很大:“慧芬,咱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陈慧愣住。 “钱多你知道吧?钱氏集团的老板。”沈仲山一骨碌坐起来,“他今天请我吃饭,透了个消息——江南商会在东城区有个大项目,现在缺资金,正在找人接盘!” 陈慧心里咯噔一下。 “五千万投进去,两年回报百分之一百五十!”沈仲山抓着妻子的手,“慧芬,百分之一百五十啊!咱们沈家什么时候做过这么赚钱的买卖?” 陈慧把手抽回来。“仲山,这事靠谱吗?” “怎么不靠谱?钱多亲口说的!” “可钱多上个月刚被江南商会清退——” “那是因为他挡了别人的路!”沈仲山打断她,“他现在资产被冻结,没法自己投,才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慧芬,你想想,要是这笔钱赚了,大房那边还敢看不起我们二房吗?” 陈慧沉默了几秒。 “仲山,我觉得这事得再打听打听。秦昊今天跟我说——” “别跟我提那个扫把星!”沈仲山脸一沉,“他能知道什么?他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懂什么叫商业投资?” 陈慧咬了咬嘴唇。“但他说钱家父子已经被踢出商会了,让我们离他们远点——” “秦昊放屁!”沈仲山猛地站起来,“他就是见不得我们沈家好!上次他坑了皓文两千万,现在又想来搅黄我的生意?门都没有!” 陈慧被吼得往后退了一步。 沈仲山指着她的鼻子:“我告诉你,这五千万我自己凑!你要是不愿意,就滚回你房间待着去!” 陈慧盯着他看了五秒,转身上楼。 第90章 同意 苍狼会总部。 秦昊坐在主位上,翻着宋明明递过来的资料。 “楚天明那边有动静,但暂时没查到跟暗榜的具体联系。”宋明明站在旁边,“三千万宗师级,单子已经挂出去了。暗榜规矩,接单到行动最长七天,最短二十四小时。” “盯着楚天明就行。”秦昊把资料放下,“那个杀手,让他来。” 宋明明点头退出去了。 秦昊靠回椅背。窗外天色完全暗了。 手机震动。 陈慧的号码。 “秦先生,白粥她……”陈慧声音有点抖,“她知道楚明豪要带她去顾家生日宴的事了,现在正在家里闹。仲山非要让她去,她死活不肯。” “她自己决定就好。” “可仲山那边……”陈慧顿了一下,“秦先生,白粥她最近总提起钱皓文。我怕她——” “您管好自己就行。”秦昊打断她,“她跟谁来往,您别掺和。” 电话挂了。 秦昊放下手机,正准备起身。 门被推开了。 沈白粥进来了。 轮椅在光滑的地板上滚出声响。她穿着白色衬衫,长发扎成马尾,脸色很白,但眼神很冷。 “秦昊,我们得谈谈。” 秦昊看着她:“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沈白粥停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我自己能出门,不用你管。” “坐吧。”秦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白粥没坐,直接开口:“楚家生日宴的事,是真的?” “楚雄想让楚明豪带你去。” “你早就知道?” “我今天才知道。” 沈白粥盯着他看了几秒:“秦昊,你跟楚家到底什么关系?楚少龙的事、楚雄的事,还有今天碧云厅的事——陈慧阿姨都跟我说了。” “你问我什么关系?”秦昊靠在椅背上,“楚少龙想弄我,我让他付了点代价。楚雄认栽,这事了了。就这么简单。” “代价?”沈白粥声音拔高,“你让人把他牙打掉,叫代价?” “他自己摔的。” “秦昊!”沈白粥猛地拍了下轮椅扶手,“你能不能别再骗我了?!楚天明已经放出话来,说要让你付出代价——你以为我不知道?” 秦昊没吭声。 “还有上官柔家的合作。”沈白粥盯着他,“那笔五百万的订单,是不是你促成的?” 秦昊抬眼:“你怎么知道?” “今天下午上官柔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沈白粥冷笑,“她说很感谢秦先生帮忙牵线,让我转达谢意。秦昊,你什么时候跟上官家这么熟了?” “不熟。帮了个小忙。” “小忙?”沈白粥气笑了,“上官柔家那个厂子都快倒闭了,你一个电话就能让她起死回生?秦昊,你当我是傻子?” 秦昊站起来。 “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实话。”沈白粥仰头看他,“你到底是谁?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安排我的人生?” “我没安排你。” “那楚家生日宴呢?上官家的合作呢?”沈白粥攥紧轮椅扶手,“秦昊,我受够了。我不要你自以为是的安排,不要你偷偷摸摸的帮忙——我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 沈白粥咬住嘴唇。 “我要你离我远点。” 空气安静了三秒。 秦昊点头:“行。” 沈愣。 “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秦昊声音很平,“明天上午民政局九点开门,我陪你去。” “你——”沈白粥怔住了。 她以为秦昊会解释,会辩解,会像以前那样固执地赖着。但她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秦昊,你在跟我赌气?” “没有。”秦昊拉开椅子坐下,“你想离,我同意。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沈白粥盯着他看了很久。 秦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伤心,什么都没有。就是很平淡地陈述一件事。 就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好。”沈白粥深吸一口气,“明天九点,民政局见。” 她转动轮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秦昊。” “嗯?” “这三年……谢谢你照顾我。” 轮椅滚出了办公室。 秦昊坐在原位,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宋明明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安排两个人跟着。】 十秒后回复来了。 【明白。】 --- 沈家别墅。 沈白粥推门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灯火通明。 沈仲山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文件。陈慧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白粥,你回来了——”陈慧迎上来,“秦昊那边怎么说?” “离了。”沈白粥把轮椅停在茶几旁,“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陈慧愣住了。 沈仲山猛地抬头:“真的?他同意了?” “嗯。” “好!太好了!”沈仲山一巴掌拍在沙发上,“早该离了!那扫把星,晦气得很!” “仲山!”陈慧瞪他,“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错了吗?”沈仲山站起来,“他秦昊算个什么东西?乡下来的穷小子,能娶到我们白粥就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离了正好,省得拖累我们沈家!” 沈白粥没吭声。 陈慧蹲下来,握住女儿的手:“白粥,你跟妈说实话——你是真想离,还是赌气?” “妈,我想清楚了。” “可秦昊他——” “他答应得很干脆。”沈白粥打断她,“他根本不在乎。” 陈慧怔了一下。 沈白粥转动轮椅往楼梯方向走。 “我去休息了。” “白粥——” “妈,别说了。”沈白粥头也不回,“我累了。” 陈慧站在客厅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仲山瞥了她一眼:“哭什么?离了婚正好,明天我就把皓文那孩子叫来家里坐坐。” “沈仲山!”陈慧猛地转身,“白粥刚离婚,你就——” “怎么了?”沈仲山理直气壮,“钱皓文家境好,人也懂事,比秦昊强一百倍!白粥跟他在一起,比跟那个穷酸强!” 陈慧指着他的手都在抖:“你……你疯了!” “我疯了?”沈仲山冷笑,“陈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向着秦昊,不就是因为他给你治过腰吗?但治腰归治腰,嫁女儿归嫁女儿!我们沈家的女儿,不能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乡下人!” 陈慧气得说不出话。 第91章 白粥离婚了 沈仲山拿起手机拨号:“喂,皓文啊?明天晚上有空吗?来叔叔家吃饭……对,白粥离婚了……嗯,你懂的……” 陈慧冲过去抢过手机。 “你别打了!” “你干什么?!”沈仲山一把推开她。 陈慧踉跄两步,撞在茶几上。 沈白粥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别吵了。” 两人同时抬头。 沈白粥站在二楼楼梯口,轮椅停在电梯门前。 “妈,这事跟他没关系。”沈白粥声音很淡,“我自己想离的。” 陈慧嘴唇哆嗦:“白粥,你真的想清楚了?秦昊他其实……” “他其实什么?”沈白粥打断她,“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事?知道他跟楚家、跟上官家、跟那些人的关系?” 陈慧愣住了。 “你一直都知道,却瞒着我。”沈白粥盯着她,“为什么?” “我……” “算了。”沈白粥转身进了电梯,“我不想知道了。” 电梯门合上。 陈慧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 沈仲山站在旁边,手机还攥在手里。 “哭什么哭?”他嘟囔了一句,“离了正好。” --- 凌晨两点。 秦昊还坐在苍狼会总部。 桌上摆着暗榜杀手的资料——目前只有一张模糊的侧脸照,和三个疑似身份。 宋明明推门进来:“秦先生,查到点东西。这个杀手代号‘夜枭’,三年前在北方连做三单,目标全是商界大佬。手法干净,从不留活口。” “雇主呢?” “还在查。”宋明明犹豫了一下,“但有个细节——夜枭上一次接单是去年,雇主是江南某个家族。那个家族后来出了事,内斗死了两个人。” 秦昊抬眼:“哪个家族?” “韩家。” 秦昊没说话。 韩家。江南老牌世家,跟楚家有生意往来。 “继续查。”秦昊站起来,“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夜枭的详细信息。” “明白。” 秦昊走到窗边。 江都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灯火璀璨。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秦昊。”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听说你跟白粥离婚了?” 秦昊皱眉:“你是?” “我是上官柔。”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上官小姐有什么事?” “没别的事,就是提醒你一句。”上官柔声音压低,“白粥最近身边不太平。有人在暗中调查她的行踪,而且——那个人不是楚家派来的。” 秦昊握紧手机:“谁?” “我不确定。但我劝你还是盯着点。”上官柔顿了一下,“毕竟,白粥的纯阴之体……不是什么秘密。” 电话挂了。 秦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拨通了宋明明的号码。 “安排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跟着沈白粥。” “出什么事了?” “别问。”秦昊挂了电话。 他重新看向窗外的夜色。 暗榜杀手、楚家、还有暗中调查沈白粥的人…… 璃江这潭水,比他想的要深。 秦昊挂了电话,没回苍狼会总部。 凌晨的街道很空。他沿着江边走,江风带着湿气扑过来。 心里在转几件事。暗榜的单子,楚天明,暗中调查沈白粥的人,还有上官柔电话里那句“纯阴之体不是什么秘密”。 有人在打沈白粥的主意。 这个念头让他脚步顿了一下。离婚是她自己提的,同意是干脆。但盯着是一回事,有人想动她是另一回事。 前面路灯下有动静。 两个人影从巷子里拖出第三个人。被拖的那个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散乱,嘴角带血。拖他的两人一身黑,动作利落,不像普通混混。 秦昊站定。 那三人已经走到江边栏杆旁。西装男被按在栏杆上,脸贴着冰凉的金属栏杆。 “赵明凡,跑什么?”左边的光头男拍了拍他的脸,“账没结就想回江都?” 被按住的男人抬起头。四十多岁,鼻梁高挺,即便狼狈,眉眼间仍有股上位者的气势。 赵明凡。 秦昊认出来了。三年前在北方,这人帮过他一个小忙。后来听说他回了江南,接手了家族一部分生意,做得挺大,被人叫“江南楼王”。 “账是楚家跟你们的事。”赵明凡声音嘶哑,“我跟姓楚的早就掰了。” “掰了?”右边的平头男笑了一声,“楚少龙说你手里捏着他爸三千万的把柄。东西交出来,今晚放你走。” “没有那东西。”赵明凡吐了口血沫,“楚天明让人给我栽的赃。” 光头男从腰后摸出把匕首。“最后问一次,交不交?” 赵明凡闭上眼。 匕首举起来。 “啪!” 光头男手腕一麻,匕首脱手飞出去,“当啷”一声掉进江里。 两人同时转头。 秦昊站在五米外,手里还捏着半块从地上捡的砖头。“挺晚了,吵什么?” 平头男眼睛眯起来:“哪来的野狗?滚!” “江南楼王。”秦昊没理他,看向赵明凡,“三年没见,混这么惨?” 赵明凡愣住了。 他盯着秦昊的脸看了三秒,眼睛慢慢睁大。“你是……秦……” “李三,平头那个。”秦昊往前走了两步,“三年前北方三单,都是他接的。手法挺干净。” 光头男脸色变了。 秦昊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接的单子? “你谁?” “问话之前。”秦昊脚尖踢起地上一根钢管,“先把欠的债还了。” 李三扑过来。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来一把,直捅秦昊小腹。 动作很快。宗师级的身手,出招又快又狠。 秦昊侧身。匕首擦着他腰侧过去。 他右手钢管抡出去。 “咔嚓。” 李三的小臂骨断了。他闷哼一声,没叫出来,左手肘击往秦昊太阳穴招呼。 秦昊左掌挡住肘击,五指扣住他肘关节。 “嚓!” 胳膊反关节扭过去。李三终于没忍住,惨叫出声。 秦昊松手。李三踉跄后退,右臂软塌塌垂着,脸色惨白。 “你——” 秦昊一脚踹在他胸口。李三整个人飞起来,砸进江边草丛里,没了动静。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秒。 平头男已经吓傻了。他拖着赵明凡往后退,从腰后又摸出把砍刀。 “别过来!” 秦昊转头看他。 平头男手在抖。李三是宗师,一招就被废了。他连李三都不如。 “刀放下。”秦昊说。 平头男咬牙。他猛地把赵明凡往江边一推,转身就跑。 第92章 摊子砸了 赵明凡被推得踉跄两步,膝盖撞在栏杆上。秦昊没去扶他,弯腰捡起李三掉落的匕首,手腕一抖。 匕首飞出去。 “噗。” 扎进平头男小腿。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秦昊走过去。 平头男抬头看他,眼里全是恐惧。 秦昊蹲下来,拔出匕首。血顺着刀刃滴下去。 “回去告诉楚天明。”秦昊用刀面拍了拍他的脸,“要算账,找我秦昊。” 平头男瞳孔缩了一下。 秦昊站起来,扔掉匕首。他走到栏杆边,把赵明凡拉起来。 “还能走?” 赵明凡撑着栏杆喘气,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怎么会在江都?” “办点事。”秦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你怎么惹上楚家了?” 赵明凡苦笑。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靠着栏杆慢慢滑坐下去。 “家族分支在江都有个后辈,我要来考察。楚天明早年跟我有过合作,后来翻脸了。这次他非说我手里有他的把柄,要我交出来。” “有吗?” “有。”赵明凡抬头,“但那是他亲口说要弄死楚雄的录音。他自己给我的,说留个后手。现在翻脸了,反倒怪我拿着。” 秦昊没说话。 赵明凡看着他:“你刚才说你叫秦昊?跟楚家那个——” “嗯。” “操。”赵明凡笑了一声,扯到伤口,龇牙咧嘴,“楚天明要是知道他儿子在夜王朝折了,老子又栽在你手里,估计得气吐血。” 秦昊伸手拉他起来。 “能走吗?” “能。”赵明凡站稳,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排档喝两杯?我知道个地方,通宵营业。” 秦昊看了眼天。 “行。” ---江都南区,老码头烧烤摊。 塑料桌椅摆在路边,油烟味混着孜然香。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脖子上搭条毛巾,忙前忙后。 赵明凡要了个角落的位置。 “老周,二十串羊肉,十串腰子,两箱啤酒。”他朝老板喊,“快点,饿死了!” 老板老周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串串子。 秦昊坐下。桌上油腻腻的,他没在意。 赵明凡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沾着血,他扯掉袖扣,卷起袖子。 “三年没见,你小子还是这德行。”他打开一瓶啤酒推过去,“上次在北方,你也是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秦昊接过啤酒,灌了一口。 “你来江都考察什么?” “分支的后辈。”赵明凡叹气,“我堂弟的儿子,二十六了,在江都搞了个小公司,做跨境电商。我老头子非要我来看看,说赵家子孙不能在外头瞎混。” “考察结果呢?” “还行。比楚天明那帮人实在。”赵明凡喝了口酒,“至少没背后捅刀子。” 老周端着烤串过来。 “两位慢用。”他把盘子放下,“羊肉刚烤好的,趁热吃。” 赵明凡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老周,手艺见长啊。” “混口饭吃。”老周擦了擦手,“两位需要什么喊我。” 他转身要走。 “哟,周老板。”门口传来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生意不错啊?” 三个年轻人晃进来。都穿着花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领头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眼睛在摊位上扫了一圈。 老周脸色变了。“你们又来干什么?” “来吃饭啊。”黄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怎么,不欢迎?” “欢迎。”老周声音硬邦邦的,“吃什么?” “老规矩。”黄毛翘起二郎腿,“烤十串羊腰子,十串鸡心,十串韭菜。再来两箱啤酒。” 旁边的小弟踢了踢桌子:“老板,你这烧烤味道不行啊。上次吃了拉肚子。” 另一个接话:“就是,肉都不新鲜。老板是不是拿冷冻货糊弄人?” 老周脸涨红了:“我用的都是鲜肉,每天早上从菜场拿的!” “那怎么上次吃了不舒服?”黄毛吐掉烟头,“老板,这生意不好做啊。要不这样,你每个月给我们兄弟点辛苦费,我们帮你在这一片宣传宣传。” “我交了保护费!”老周攥紧拳头,“交给黑虎会的!” “黑虎会?”黄毛笑了,“老周,黑虎会现在谁说了算?陈子龙?那老东西现在忙着跟苍狼会的人喝酒呢,哪有空管你?” 旁边的小弟站起来:“今天先把账结了。上个月的加上今天的,三千块。” 老周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讲不讲理?!” “讲理?”黄毛一把掀翻桌子。啤酒瓶哗啦碎了一地。 “老子就是理!” 烧烤摊前几桌客人全跑了。旁边摊位的老板缩在后面,没人敢吭声。 老周脸憋得通气红。 “你们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啊。”黄毛凑过去,“老子老子进去蹲两天就出来。你这摊子还开不开?” 老周指着他的手在抖。 黄毛拍开他的手。 “三千块,现在拿。拿不出来,就把这摊子砸了。” 赵明凡皱了皱眉。 他刚要起身,秦昊按住他胳膊。 “吃你的。” 秦昊放下啤酒瓶,站起来。 “烧烤味道挺好的。”他朝黄毛走过去,“吃不惯别来。” 黄毛转过头,上下打量他。 “哪冒出来的?” “客人。”秦昊停在他面前,“道个歉,把桌子扶起来,钱照给。” 黄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弯下腰,捂着肚子。 “兄弟,你是不是喝多了?” 旁边两个小弟也笑起来。 “让我道歉?”黄毛直起身,眼睛眯起来,“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秦昊摇头。 “苍狼会。”黄毛伸手拍了拍秦昊的脸,“听说过没?” 秦昊没动。 “听说过。”他说。 “听说过还敢管闲事?”黄毛脸色沉下来,“小子,今天算你倒霉。这三千块,你替他出也行。” 秦昊抬手,捏住黄毛拍他脸的那只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黄毛惨叫一声,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另外两个小弟扑过来。 秦昊侧身,一脚踹在左边那个膝盖上。 “啊——” 那人腿一弯,整个人扑倒在地。 右边那个从后面抱住秦昊的腰。 秦昊手肘往后一顶。 那人闷哼一声,松了手,捂着胸口蹲下去。 前后不到五秒。 黄毛跪在地上,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 第93章 你是什么人? 他疼得脸都白了,抬头看秦昊,眼神里全是惊恐。 “你他妈——” 秦昊蹲下来。 “你是苍狼会哪一队的?” 黄毛咬着牙不说话。 秦昊捏住他断了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 “问你话。” “三……三队!”黄毛疼得声音都变调了,“跟陈哥混的!” “陈子龙?” “对!” 秦昊松开手。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宋明明。你手底下三队的人,是不是有个黄毛?” 电话那头说了两句。 秦昊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黄毛。“对,就是他。在老码头烧烤摊收保护费。” 又说了两句。 秦昊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黄毛。 “宋明明说,他五分钟后到。” 黄毛的脸彻底白了。 苍狼会的人都知道,宋明明管三队最严。收保护费这种事,抓住直接断腿。 “大哥……大哥我错了……”黄毛开始求饶,“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秦昊没理他。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赵明凡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秦昊。”他开口,“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 “吃饭。” 老周站在烧烤摊后面,看着地上跪着的黄毛,又看看秦昊。 他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但眼眶红了。 宋明明的车还没停稳,人已经推门下来了。 他扫了一圈——翻倒的桌子,碎了一地的啤酒瓶,三个花衬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走到黄毛跟前,蹲下看了三秒。 站起来。 “秦先生,三队没这个人。” 赵明凡嘴里的羊肉串差点咬断签子。 秦昊放下酒瓶。 黄毛跪在地上,断了的手腕缩在怀里,听见这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全没了。 “你电话里没提。” “挂完电话我调了三队花名册。”宋明明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递过来,“四十七个人,没有黄头发的。另外两个我把照片发给陈子龙确认了,一个不认识。” 秦昊看了一眼,还回去。 站起来,走到黄毛跟前。 黄毛缩着脖子仰头看他。 “再说一遍,你哪的?” “大哥我真的——” “实话。” 黄毛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宋明明腿上,前后堵死了。 “我叫刘小毛……不是苍狼会的……” 赵明凡把签子往桌上一拍:“我操。演我是吧。” 秦昊继续盯着他:“谁叫你来的?” “一个疤脸哥……我们叫他疤哥。他在兼职群里发的单子,一个人给五千块,让我们来这片收保护费,说对外就报苍狼会的名号。” 宋明明的脸沉了。 “五千块就敢冒充苍狼会?”他弯腰捏住黄毛的下巴往上抬,“疤哥在哪找的你们?” “城南一个网咖!他在包间里等我们,给了现金,教我们怎么说——说苍狼会三队的,提陈子龙的名字!我们也不知道苍狼会到底什么来头,就觉得是帮社会大哥跑跑腿……” 赵明凡嗤了一声:“兼职群收保护费,这什么活儿。” 这时右边那个平头小弟偷偷动了。 秦昊之前那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伤得不重。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黄毛身上,他弓着腰,闷头就往巷子里蹿。 一个影子无声无息从暗角闪出来。 精瘦中年男人,寸头,手上带茧。动作干净——一把扣住平头男后颈,膝盖顶上腰椎,另一只手反拧他的胳膊。 “咔。” 肩关节脱臼的声音。 平头男“哎”了一声,两条腿软了,被提着后领拖回来扔在黄毛旁边。 赵明凡回头瞥了一眼:“沈锋,你可算舍得动了。” 沈锋——赵明凡的贴身保镖——退回赵明凡身后站定,两手背在身后。 “刚才不是秦先生出手快。”沈锋面无表情。 赵明凡嘴角一撇,没接茬。 秦昊扫了沈锋一眼,没多问。按这人的身手,刚才江边的事,他不至于不知道。 但他选择在暗处看着,等秦昊出了手再不动。 聪明人。 秦昊把注意力收回来,看向黄毛。 “你说的疤哥,左脸一条疤?从这儿拉到这儿?”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 黄毛拼命点头:“对对对!特别长那种!” 秦昊看宋明明。 宋明明已经在打电话了。 两分钟后挂了电话。 “秦先生,南区负责人光头海那边——最近收到六起投诉。都是有人冒充苍狼会来收保护费,每次三千到五千。他一直当是内部人违规操作,正在挨个排查。” “叫他过来。” “在路上了。” 赵明凡慢悠悠把两瓶没开的啤酒推到秦昊面前:“你这苍狼会的招牌,被人拿去当抹布使了。” 秦昊没接话。他转头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还在烧烤摊后面站着,攥着铁签子。两千块白交了,腿肚子还在打颤。 “老板,他们来几次了?” “三次。”老周嗓子干巴巴的,“头一回是上礼拜,一来就说自己苍狼会三队的。我当时就交了两千。” 苍狼会在南区的规矩——不收保护费。 这是秦昊立的规矩。 十分钟后,一辆大排量摩托从街角冲过来,排气管声能传出去半条街。 “秦先生!”他大步跑过来,声音跟扩音器似的,“查完了!” “说。” “这个月总共七起,遍布南区六条街!手法一模一样——全报苍狼会的名号,全提陈子龙,每次收三千到五千。做完收工就蒸发,同一个地儿不出现第二次。” “七起全是不同的人?” “不同面孔,不同的小团伙。”光头海一拳砸在掌心里,“但套路跟复制粘贴的一样。背后肯定是一个人在指挥。” 赵明凡慢悠悠开了瓶啤酒:“有组织有纪律,不像普通小混混干得出来的活儿。” 秦昊点了下头。 同一套话术,同一片区域,不同的人轮着来。从兼职群里雇人干脏活,干完就散,被逮了也查不到背后是谁。 一般人想不出这种打法。 “黄毛。”秦昊低头看他,“疤哥什么样?说仔细点。” “三十多岁,瘦,左脸一条疤——贼长那种。”他在脸上比划。 “说话带点外地口音。我们去网咖的时候他坐最里面,戴着帽子。给了我们三个人一万五现金,教的台词,哪家店找谁收多少钱,全给我们写好了。” 第94章 竟陵江庄园 光头海的脸色变了。 “左脸疤?城南网咖?” 他转头看秦昊。 赵明凡嚼着签子上最后一块肉,啧了一声:“你跟楚家是真没完了。” 秦昊没理他。 摆明了的事。 楚天明在暗榜花三千万买他的命。同时派人冒充苍狼会在南区到处搞事。 两条线一起出。 暗榜那个是正面来的,要他命。 冒充苍狼会砸名声,是侧面捅刀——搅乱苍狼会跟本地商户的关系,让手下忙着灭火,让他分心。 正面暗杀加侧面搞乱,一举两得。 老狐狸下了两盘棋。 “宋明明。” “在。” “三件事。”秦昊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疤六。找到他,不要打草惊蛇,人活的送到我面前。第二,让陈子龙带人把南区每家商户走一遍——苍狼会不收保护费,这话挨个讲清楚。被骗走的钱,全额退还。” “第三。”他顿了一下。“楚家大房在城南有三个门面,消防有没有问题,查一查。该举报就举报。” 宋明明顿了顿,然后点头:“明白。” 光头海弯腰一手一个夹起黄毛和平头男:“这仨咋整?” “你带回去,细节全问清楚。问完送派出所——冒充社会组织成员敲诈勒索,让他们好好蹲着。” “得嘞!” 光头海拎着人就往摩托车方向拽,黄毛嘴里“大哥饶命”喊个不停,声音越走越远。 宋明明带人上了车,黑色suv拐出巷口消失了。 烧烤摊总算清净了。 秦昊走到灶台前,从兜里掏了几张钱搁灶边。 “桌子的钱。以后再有人上门收保护费,打这个号码。” 他撕了张纸,写了光头海的电话递过去。 老周接住。手指还在抖。嘴唇张了两下,到底没说出话。 秦昊拍了下他肩膀。 转身回到赵明凡那桌。 赵明凡已经把盘子扫干净了,最后一串腰子嚼完了。他拿纸巾擦着手。 “你这苍狼会老大当得,够忙的。” 秦昊坐下,拿起最后一瓶啤酒拧开。 “你那个楚天明的录音还在不在?” 赵明凡拍了拍西装内兜:“云端一份,保险箱一份,u盘一份。三重备份。” “给我一份。” 赵明凡看着他喝了口酒。 “你要收拾楚天明?” “先留着。” 赵明凡没再追问。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串车钥匙,手指上转了个圈。 “吃饱了?” “嗯。” “走,带你去个地方。” 秦昊看他。 “还今晚这人情。”赵明凡站起来,裤子上沾的灰拍了拍,“保证你这辈子没见过。” 赵明凡的车是辆磨砂黑的路虎揽胜,改过排气和悬挂。 沈锋开车。赵明凡坐副驾,秦昊后座。 出了老城区上了环湖快速路。路灯越来越稀,窗外的楼房退成整片的暗。 “竟陵湖。”赵明凡往副驾车窗外一指——水面从暗处铺开,看不到边,“江都最大的淡水湖,一百二十平方公里。” 秦昊没说话。 车开了四十分钟,拐下快速路,顺着一条窄路到了尽头。 码头。 一艘白色游艇停在栈桥上。岸边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灰色唐装,腰板挺得很直。看见赵明凡下车,微微鞠了个躬。 “少爷。” “周伯,这位是秦先生。”赵明凡跳上游艇,朝秦昊招手,“上来。” 引擎启动,船头切开水面。 湖上很安静。远处几点渔火,天上挂着月亮。 十五分钟后,岛从水面上升起来。 码头石头砌的。岸边一排垂柳,石阶沿着坡度往上延伸。每隔几米一盏铜灯,暖黄的光。 上了岸。 两侧是大片草坪。树木成行,大多是上了年头的老香樟。 建筑群从草坪尽头露了出来。 打头是一栋民国风的三层洋楼——青砖外墙,拱形门窗,走廊的铸铁栏杆打着卷花。门前两棵紫薇树,花期已过,枝头还有零星的花骨朵。 洋楼后面连着一片中式园林。亭台楼阁,曲桥流水。假山石打磨得圆润,在灯光底下泛着青色。 更远处——秦昊扫了一眼——一片开阔的草场,围着白色围栏。 马场。 “竟陵江庄园。”赵明凡两手一摊,“江都排第一。占地三百亩,主楼十二栋,马场、射击场、直升机停机坪各一个。整座岛,全是庄园的地盘,没有外人。” 秦昊沿走廊慢慢走。脚下的老石板踩着有纹路。墙上挂了几幅字画,他扫了一眼——其中一幅山水是明代沈周的真迹。 “花了多少?” “庄园本体八个亿。翻新花了五个亿。”赵明凡推开主楼大门,“加上岛上所有配套设施和藏品,估值超过二十亿。进来看看。” 大厅挑高六米。正中一盏水晶灯,尺寸和做工都不像现代产的。 “十九世纪法国的老物件,拍卖行拍下来的。”赵明凡随口解释了一句。 二楼是书房和会客厅。书房整面墙做成了书柜,线装古籍和现代藏书混着摆。 三楼起居区。主卧带露台。 秦昊推开露台的门。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味道。放眼全是水面和远处隐约的山影。安静得只剩湖浪拍岸的声音。 赵明凡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 “怎么样?” “不错。” 赵明凡走过来,跟他一起站在栏杆前。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把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收了。 “秦昊,说正事。” 秦昊转头。 “这座庄园,整个岛。连地带楼,带里面所有东西——都是你的。” 秦昊没马上接话。 赵明凡的语速放慢了:“三年前北方那档子事,你应该没忘。我被人追杀,跑进你那个小酒馆。你连问都没问一句,替我挡了一枪。” 他摸了摸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颗子弹是冲我心脏来的。” 秦昊记得那次。当时他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觉得追过来那几个不像好人。他伸了把手,后来才知道拦下的是个江南的富商。 “今晚在江边你又拉了我第二次。”赵明凡的声音压下去,“两条命。我赵明凡不会说漂亮话,也不想画什么大饼。二十亿的东西往这一放,你收下。觉得不够,我继续填。” 秦昊看了他几秒。 “地契呢?” 赵明凡从西装内兜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早备好了。” 第95章 新主人 秦昊接过来。里面一份过户协议书,一份土地使用权证副本。甲方赵明凡的签名已经落好,乙方的位置空着。 “你来江都考察后辈——那是借口吧。” 赵明凡嘿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本来想正式约个场子把这事办了,谁知道半路被楚天明的人逮着——亏了你赶上。” 秦昊把信封折好,放进兜里。 赵明凡又掏出一串钥匙递过来。六把,大小不一,挂在一根深棕色的皮绳上。 “主楼、副楼、地窖、码头闸口、马场、射击场的钥匙。管家周伯你刚才见了,他在这岛上待了二十年了,你直接使唤。” 秦昊接过来掂了掂。铜的,有分量。 “再补一句。”赵明凡又开口,“岛上有独立的安保系统,监控和报警都接在我原来安保公司的线上。明天我让人改到你的人手底下。通讯信号是岛上自己的基站,不走外面的运营商。” 秦昊把钥匙揣进裤兜。 该说的都说了,赵明凡双手插兜,等着。 秦昊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 三百亩。十二栋楼。独立安保。直升机停机坪。 二十亿。 他转头。 “有酒没有?” 赵明凡愣了。 “搬新家不得喝两杯?”秦昊拍了拍栏杆,“你刚不是说有茅台?” 赵明凡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嘶”了一声,笑得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又龇着牙接着笑。 “有!地窖里八十年代的飞天茅台,整两箱,放了快四十年了!走!” 两人下了楼。 周伯已经在楼梯口候着了,手里提着一壶热茶。 “周伯,开地窖。”赵明凡朝他一挥手,“那两箱茅台搬上来,再整几个菜。” 他拍了拍秦昊的肩膀,指着秦昊跟周伯介绍—— “从今天起,他是这座庄园的主人。往后他说话比我管用。” 周伯看了秦昊一眼。没多问,弯了个腰,转身往地窖方向去了。 赵明凡领着秦昊去了园子里的六角凉亭。亭子搭在荷塘边,四面透风。 秦昊刚坐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宋明明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 【秦先生,疤六找到了,城南一家旅馆。另外暗榜有新消息——夜枭已经进了江都。我们的人在高铁站出口拍到了正脸。】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三十出头的男人,灰色连帽衫,深色双肩包,低头从闸机口走出来。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扔进人群连头都不用低。 但宋明明用红圈标注了一处——他的右手。 无名指缺了半截。 夜枭的标记。 秦昊把照片放大看了两秒,退出来。 又一条消息弹上来—— 【补充:夜枭入城时间今晚八点十七分。目前已汇入市区人流,跟丢了。】 秦昊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赵明凡拆开了酒箱,拎出一瓶满是灰的茅台。瓶身上的标签都泛黄了。他拧开盖子,酱香味立刻散开来。 “来。”赵明凡倒了两杯,举起来,“秦先生——贺你乔迁新居。” 秦昊端起杯子。 碰了一下。 喝了。 凉亭外面,湖浪拍着岸石,细碎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远处的江都城区灯火连成一条线。那片灯火里的某个角落,一个缺了半截无名指的人,正在往他这边靠。 周伯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荷塘边的凉亭,两个男人对着两瓶快见底的茅台,盘子里的骨头堆了一碟子。 “你这庄园平时有多少人住?” “就周伯一个。”赵明凡把酒杯推过去,“他在这岛上二十年了,我那老父亲在的时候他就管这里。” 秦昊没吭声,喝了口酒。 “那二十年没人住,灯开着?” “隔几天开一次,要不然机器会锈。”赵明凡顿了一顿,“怎么了?” “没事。” 秦昊站起来,往亭子外走了几步,抬头看了一眼。 整座岛的灯,全亮着。 三百亩的庄园,十二栋楼,每栋楼的灯都开着。竟陵湖这么大,湖对岸随便找个高点的地方,这边亮成什么样,看得清清楚楚。 他回身坐下。 赵明凡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嘿了一声:“放心吧,这湖边住的不是渔民就是摄影的,没人认识你。” 秦昊端起杯子。 “不是这个意思。” 赵明凡一愣。 秦昊喝完了,把杯子扣在桌上。 “我是说,你让周伯把楼上的灯全关了。这么晚,费电。” 赵明凡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来,把脸上刚收的那股正经劲全散开了。 “你小子……” 他摇了摇头,回身冲里屋喊:“周伯!把楼上的灯关了,留凉亭这几盏就行!” “好的,少爷。” 片刻后,那一片灯光次第熄灭。 但凌晨三点多的灯全亮着,已经叫人看了好几个小时了。 --- 第二天一早,竟陵湖周边的短视频平台开始流传一段视频。 拍摄时间是昨晚,视角是湖北岸的一个钓鱼台。 画面里竟陵湖中心那座岛上,十几栋建筑的灯全亮着,倒影在湖面上连成一片,像湖里塞了半个城区。 发帖人附了一句话:【竟陵江庄园昨晚灯全亮了,那里二十年没住人,今天是哪路神仙搬进去了?】 这条帖子到上午十点,评论超了三千条。 江都本地的几个大号转发,话题直接冲上了同城热榜。 【竟陵江庄园出新主人了?】 --- 上午十一点。 赵明凡来找秦昊告别。 人在凉亭,周伯煮了壶茶,两人坐着喝了半小时。 “上午我安排人把安保系统的接口改了,所有权限移交到你名下。”赵明凡把茶杯放下,“岛上设备的维保合同也都处理好了,往后有什么问题,周伯那里都有联系方式。” “嗯。” “录音我让沈锋拷了一份u盘,装信封里了,在书房桌上。” “好。” 赵明凡站起来,整了整袖口,拍了拍西装,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下秦昊肩膀。 “保重。” 秦昊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赵明凡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庄园今天上热榜了,全江都都在猜新主人是谁。” 他说得漫不经心,像是随口提了一句,脸上挂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知道了。” 第96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赵明凡摇了摇头,摆摆手,走了。 游艇发动机的轰鸣隔着一片水面传过来,慢慢远了。 周伯站在秦昊身后,等他吩咐。 “庄园日常怎么运转,照原来的来。”秦昊端着茶杯,没回头,“有人上门打听,不接待,不开大门。” “明白。” “今晚我可能不回来。” “好。” 秦昊把茶杯放下,手机亮了。 陈慧打来的。 他接了。 “昊儿,告诉你个事——”陈慧的声音听着藏不住高兴,“你大伯家那几个,昨天让人打了。” 秦昊没吭声,等她说。 “就是你大伯那边,楚平章他们,在外面被人堵了,几个人,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呢。”陈慧压低声音,“听说是白粥离婚这事闹的,楚天明的人动的手——哎,反正你大伯家这回算是丢脸丢大了,白粥那边……你还有消息吗?” “没有。” “……哦。”陈慧停了一下,“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别跟楚家的人硬碰硬,听见没有?” “嗯。” 秦昊挂了电话。 他起身,往码头方向走。 周伯跟在后面,没多嘴。 到了码头,停着两条船,一大一小。秦昊在栈桥上站了两秒,没上船。 他走到栈桥尽头,看了眼湖面。 水很平,湖岸到码头这段大概有五百米。 他脚踩上了水面。 “哗——” 第一步,水纹散开,脚面只是湿了一点。 第二步,第三步,人已经走出去十几米。 脚步轻快,每一步踏下去水面只是微微下陷,像踩在一层薄薄的弹膜上,人就这么走在湖面。 周伯站在栈桥上,捏着手里的布巾,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活了六十多岁,赵家上上下下见过多少人,没见过这个。 直到秦昊的背影踏着水面消失在湖岸那边,周伯才慢慢把嘴闭上。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栈桥,再看了看平静的湖面,轻轻吐出一口气。 新主人是个什么人物,他大概知道了。 --- 沈家。 午饭刚撤。 沈仲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了竟陵江庄园那条热搜,往下翻了几条评论,神色活动了一下。 “白粥,你来看看这个。” 沈白粥从楼上推轮椅出来,走到他旁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竟陵江庄园。 她见过这个名字,前两年在本地杂志上看到过,说是江都最贵的私人庄园,湖心岛,二十亿的资产,一直没有主人常住。 “怎么了?” “昨晚庄园突然亮灯了。”沈仲山把手机凑近她,“你看看这视频,全岛的灯都开着,说明里面有人!全江都都在猜这是哪路大佬搬进去了。” 沈白粥没接手机。 “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沈仲山放下手机,坐直了,“竟陵江庄园那个地方,你知道原来是谁的吗?江南楼王赵家!赵家老头子留下来的产业,他儿子赵明凡一直没卖,这次突然换主人,说明这背后有大动作!” 陈慧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没接话。 沈仲山已经来劲了,在沙发上转了个姿势。 “二十亿的庄园,能接手这个的,什么级别的人?整个江南,能随随便便吃下这种产业的,掰着手指头数,不超过五个!” 沈白粥抬眼看他。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沈仲山摸了摸下巴,“咱家现在需要找靠山,不是吗?你刚离了婚,秦昊那边指望不上,楚家那边又是个祸害——这个时候要是能跟竟陵江庄园的新主人搭上关系,那是什么概念?” “怎么搭?”沈白粥的语气听不出高低,“你打算带着礼盒去敲人家大门?” “这不是……”沈仲山有点讪讪的,“先打听打听嘛。江都这边商会我认识几个人,找人问问,不就是这回事?” “打听来了然后呢?” 沈仲山一时语塞。 沈白粥没等他回答,转动轮椅往书房方向去。 “想去你自己去,别打着我的旗号。” 话说完,书房门带上了。 沈仲山在沙发上坐了片刻,重新拿起手机,把那条热搜又翻出来,嘟囔了一句:“这孩子,说话越来越冲。” 陈慧在旁边把手里的抹布叠了叠,没说话。 她也看了那条热搜。 竟陵江庄园,昨晚,灯。 她想起来秦昊昨晚跟赵明凡吃饭的事……是宋明明之前告诉她的,说秦昊最近在南区。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会这么巧的。 沈仲山手机又叮了一声,他低头一看,眼睛一亮——商会群里有人已经在讨论庄园新主人的猜测,说是从赵家那边传出的消息,这次庄园换主是笔私下交易,连中介都没过,手续是昨晚直接办的。 昨晚。 手续昨晚就办了。 沈仲山把腿从茶几上移下来,坐正了,往群里发了条消息:【那位新主人,有没有人认识?有机会的话想登门拜访一下。】 消息发出去,他满意地靠回沙发,端起茶杯。 就在这时,前门传来脚步声。 秦昊推门进来,换了身衣服,外套搭在手臂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了。”陈慧迎上去。 沈仲山抬眼,嘴角往下一撇。 “哟,秦先生回来了。”他把“先生”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在外面住了一晚,住哪儿?住桥洞吗?” 秦昊换好鞋,没回他。 “白粥在哪?” “书房。”陈慧指了指,压低声音,“她今天情绪还好,你去看看。” 秦昊往书房走。 沈仲山在后面又看了一眼手机,忽然想到什么,咧嘴笑了一下,提高声音冲秦昊背影说—— “昊儿,你不知道吧,竟陵江庄园换主人了,全江都都在猜那人是谁,说不定是哪路大佬。我准备托人牵线,请那位新主人吃顿饭,你说这思路行不行?” 秦昊没停步。 “行。” 沈仲山愣了一下,以为他会说什么风凉话,结果就这两个字。 “……那你觉得该准备什么见面礼?” 书房的门被秦昊推开,没关,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随便。” 沈仲山把手机放腿上,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刷群消息,等着有人给他牵线。 群里已经有人回了他: 【沈总,这个新主人来头可能不小,商会里目前没人认识,你要真想见,只能从赵家那边想办法。】 第97章 谁接你橄榄枝 沈仲山把这条消息截图,想了想,把赵明凡的名字搜出来,手指悬在发消息键上。 他跟赵明凡打过几次照面,称不上熟,就是商会饭局见过,喝过两杯酒。 找人家要联系方式,难不难开口?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翻转过去,扣在膝盖上。 等等再说。 书房里,沈白粥正对着电脑屏幕,秦昊推门进来,她抬眼看了一眼,没说话。 桌上开着竟陵江庄园的词条。 秦昊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站在那没动。 沈白粥用鼠标往下拖,把那条热搜的评论滚了过去,合上了网页,抬头。 “我爸刚才说的那些,你听见了?” “嗯。” “他想去认识那个庄园的新主人。” “知道了。” 沈白粥盯着他,停了两秒。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书房里很安静。 沈白粥的指尖还搭在鼠标上,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她看着秦昊,等他的回答。 秦昊没直接答。他弯腰,把刚才她合上的那个网页重新点开。竟陵江庄园的图片铺满了屏幕。 “挺大的岛。”他说。 沈白粥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啪”的一声轻响。 “秦昊。” “嗯?” “我问你知不知道新主人是谁。” 秦昊直起身,转过来面对她。他脸上那种表情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爸不是要去打听吗?” “我问的是你。” 两人对视了大概三秒。秦昊挪开视线,看向窗外。院子的光有点刺眼。 “不知道。”他说。 沈白粥没再追问。她转动轮椅,往书房门口去。轮子碾过木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秦昊跟在她后面出来。 客厅里,沈仲山正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着,但兴奋劲儿藏不住。“……对对对,赵公子,我是沈家的沈仲山,上回商会吃饭咱们还敬过酒……是这样的,听说竟陵江庄园那边……” 陈慧站在餐厅门口,手里端着果盘,脸色不太好看。 沈白粥的轮椅停在客厅中央。“爸。” 沈仲山抬手示意她别出声,又对着电话连说了几个好字,挂了。 他站起来,脸有点发红。“通了!赵明凡那边说,可以帮忙递个话!” 陈慧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水果块在玻璃盘里晃了晃。“仲山,你先冷静点。” “我冷静什么?这是机会!”沈仲山拍了下大腿,“二十亿的庄园,新主人刚来江都,人生地不熟,肯定需要本地人脉。咱们沈家好歹在江都三代了,这时候递个橄榄枝过去——” “人家凭什么接你的橄榄枝?”陈慧打断他,“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心里没数?” 沈仲山脸僵了一下。 “公司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银行贷款什么时候到期?楚家那边的窟窿还没填上——”陈慧一条一条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 “行了行了!”沈仲山挥手打断,“这些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我是为了这个家!要是能搭上庄园新主人这条线,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沈白粥一直没说话。她看着自己父亲那副样子,忽然开口:“赵明凡答应帮你牵线了?” “他说问问!”沈仲山挺起胸膛,“这就有门!” “那人家要是问你,想见庄园主人是为了什么,你怎么说?” 沈仲山愣了一下。“就说……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嘛。” “人家会信吗?” 沈仲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慧接过话头:“仲山,你别折腾了。白粥刚离婚,秦昊那边……家里一堆事,你就别再出去丢人现眼了。” “什么叫丢人现眼?”沈仲山嗓门提起来,“我是去搞关系!搞人脉!你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是不懂。”陈慧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只知道,你现在去医院,看看你大哥他们那一家子,问问他们搞关系搞出什么好下场了。” 沈仲山脸色变了变。 陈慧已经不想多说了。她解下围裙,拿起沙发上的包。“白粥,走,妈陪你去医院复查。” “不用,我自己去。” “那我送你到楼下。” “陈慧!”沈仲山喊住她,“你什么意思?” 陈慧回头看他。“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别打了。有些台阶,不是你想爬就能爬上去的。” 她扶着沈白粥的轮椅往门口走。秦昊已经把门拉开了。 沈仲山站在客厅中央,手机还攥在手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盯着那三个人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行!你们不信是吧?我自己去!等我真把关系搞成了,别来求我!” 没人回头。 门关上了。 电梯里,陈慧才松了口气。她看着女儿,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昊,欲言又止。 “妈。”沈白粥按了楼层按钮,“你别跟他吵了。” “我没吵。”陈慧揉了揉太阳穴,“就是他最近越来越过分了,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秦昊一直没说话。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出了单元楼,阳光有点晃眼。 陈慧去开车。沈白粥的轮椅停在单元门口的台阶边,等着。 秦昊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轮椅的刹车。 “手没事吧?”沈白粥忽然问。 秦昊抬头。“什么手?” “昨晚你打架。”沈白粥看着他,“我看你甩了两下。” “没事。” “哦。” 两人没再说话。陈慧把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秦昊把沈白粥抱上副驾,把轮椅折叠好放进后备箱。他拉开后座车门,正要上车—— “哟,这不是陈慧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昊手顿了一下。 沈仲山和沈明轩站在不远处。沈仲山穿着件新衬衫,头发梳得溜光,手里还提着个礼品袋。沈明轩站在他爸旁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看着有点假。 “二婶,白粥。”沈明轩走过来,“这是要出去啊?” 陈慧降下车窗,脸色冷下来。“你们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们嘛。”沈仲山笑呵呵地走过来,手里礼品袋晃了晃,“我这不是买了点水果,想着去医院看看大哥他们……正好听说白粥要去复查,顺路一起?” “不用。”陈慧说。 第98章 来看看死了没 “哎,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沈仲山已经绕到车另一边,伸手要拉后座车门,“秦昊也在啊,来来来,一起——”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手腕就被攥住了。 秦昊扣着他手腕,力气不大,但沈仲山挣了一下没挣脱。 “二叔。”秦昊声音平,“松手。” 沈仲山笑容僵了。“秦昊你这是干什么?咱们一家人——” “车满了。”秦昊松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你坐不下了。” 沈仲山脸涨红了。“你——” “仲山。”沈明轩过来拉住他爸,朝陈慧那边笑笑,“二婶,我们就是想一起去医院看看大伯。大伯昨天被人打得挺狠,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我们做弟弟做侄子的,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陈慧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你们要去,自己打车去。别跟着我们。” 她升上车窗,发动了车子。 沈仲山站在路边,看着车开走,脸色铁青。 “爸,算了吧。”沈明轩拉他,“他们不领情就算了。” “不算!”沈仲山攥紧手里的礼品袋,“好,好得很!陈慧,秦昊,你们给我等着!”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老赵啊,是我,沈仲山……对对对,上回说的那个事,我考虑清楚了……你们那边,真能帮我引荐楚家大房的人?”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沈仲山眼睛亮了。“行!那就今晚!地点你定!” 他挂了电话,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咱们先去医院,看看你大伯——顺便,也该跟他好好合计合计了。” 沈明轩点点头,跟着他爸往公交站方向走。 --- 市立医院。 沈仲华躺在床上,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他老婆坐在床边削苹果,苹果皮断了两次。 病房门被推开。 秦昊走在最前面,陈慧推着沈白粥跟在后面。 沈仲华的眼睛转过来,看见秦昊,眼珠子瞪圆了。 “你来干什么?!”他声音嘶哑,带着怒气。 “大伯。”秦昊停在床边,“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 “看我?”沈仲华冷笑,“你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 “仲华。”陈慧皱眉,“孩子好心来看你,你这什么话?” “好心?”沈仲华撑着要坐起来,被他老婆按住了,“你们沈家二房安的什么心,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们,昨天那事没完!楚天明那老东西,他敢动我,我跟他拼了!” “大伯。”沈白粥开口,“先养伤。” “养什么伤?”沈仲华一拳捶在床单上,“我在江都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吃过?现在被楚家那帮孙子堵在巷子里打——这事传出去,我还有脸见人吗?” 他老婆在旁边抹眼泪。“仲华,你别激动,医生说你伤了肺——” “伤了肺怎么了?我宁可死了也不受这气!”沈仲华指着秦昊,“还有你!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你惹了楚家,他们会来找我?” 秦昊没动。 “你就是个灾星!”沈仲华越说越激动,“自从你进我们沈家门,就没一天安生日子!白粥被你搞离婚,现在我又被人打——” “沈仲华。”陈慧打断他,“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 沈仲华噎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陈慧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你上个月是不是背着楚天明,接了他城南那个仓库的活儿?想自己吃独食,结果被人抓包了——楚家大房不收拾你收拾谁?” 沈仲华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陈慧冷笑,“沈仲华,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你靠着楚家捞了多少好处?现在出事了,往我女婿身上泼脏水,你要不要脸?” “你!”沈仲华气得发抖。 “还有,”陈慧盯着他,“昨天打你那几个人,是谁指使的,你自己没问清楚?” 沈仲华眼神躲闪了一下。 “楚天明的人?”陈慧摇头,“沈仲华,你被人家当枪使了,还在这儿冲家里人嚷嚷?”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白粥转动轮椅,到她父亲床边。“大伯,那些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沈仲华没吭声。 “他们说是我丈夫指使苍狼会的人动的手?”沈白粥继续问,“是这样吗?” 沈仲华还是不说话。 陈慧接话:“现在外面都传,说秦昊跟苍狼会的人有关系——沈仲华,这话是不是从你嘴里传出去的?” “我……我没有!”沈仲华声音弱了。 “你没有?”陈慧盯着他,“那你昨天在病房里跟人打电话,说什么‘那小子背景不简单,得小心点’——这话谁听见的?” 沈仲华彻底哑火了。 病房门这时候又被推开了。 沈仲山带着沈明轩走进来,手里提着礼品袋,脸上堆着笑。“大哥!听说你住院了,我跟明轩赶紧过来看看——哎哟,这伤得不轻啊!” 他把礼品袋往床头柜一放,眼睛扫过病房里的人,在秦昊身上停了一下。 “哟,秦昊也在。”他笑容更大了,“正好正好,都在这儿。” 沈仲华看到弟弟,眼睛亮了。“仲山!你来得正好!你给我评评理——” “大哥你先别激动。”沈仲山拍拍他肩膀,转向陈慧,“二嫂,你们这就不对了。大哥伤成这样,你们还来气他?” “我们气他?”陈慧简直想笑,“沈仲山,你搞清楚状况再说话。” “我清楚得很!”沈仲山嗓门提起来,“你们就是看大哥出事了,想落井下石!以为沈家二房能独吞家产是不是?” “爸!”沈明轩拉他。 “你别拉我!”沈仲山甩开儿子的手,走到秦昊面前,“秦昊,我问你,昨天那事是不是你搞的?” 秦昊看着他。 “楚家大房的人打我大哥,是不是你在后面使坏?你想挑拨我们沈家跟楚家的关系,好坐收渔翁之利?” “沈仲山。”陈慧站起来,“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不干净?”沈仲山转身指着她,“陈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就是想让秦昊上位,以后沈家都听你们二房的——” “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秦昊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第99章 暗榜 秦昊走到沈仲山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说完了?” 沈仲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嘴上还硬着:“怎么?敢做不敢认?” “我问你一件事。”秦昊说,“昨天打你大哥那几个人,你见过吗?” 沈仲山愣了一下。“我……我听大哥说了——” “没问你听谁说。”秦昊打断他,“我是问,你本人,见过那几个人吗?” 沈仲山张了张嘴。 “没见过,对吧?”秦昊说,“那你怎么确定,是我指使的?” “这……” “还有。”秦昊往前走了一步,“你刚才说,我想挑拨沈家跟楚家的关系。那我问你,沈家跟楚家,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仲山后退了半步。 “是你大哥在跟楚家做生意,还是你在跟楚家做生意?”秦昊继续问,“沈家跟楚家的合作,签合同了吗?走账了吗?有法律效力吗?” 沈仲山脸白了。 沈仲山答不上来。 秦昊没再看他,转向病床上的沈仲华。 “大伯,有句话我就说一次。” 沈仲华瞪着他。 “你跟楚家做的那些事,账目、货物、渠道,全在你自己手上。谁打了你,为什么打你,你比谁都清楚。” “你——” “你要是想赖到我头上也行。”秦昊声音没什么起伏,“那我倒想问一句,楚天明的人打你那天,我在哪儿?” 沈仲华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陈慧站在旁边,把话接了过去:“仲华,我再给你透句底——楚天明这回动手,不是因为秦昊,是因为你偷了他的货。你以为我不知道?城南那个仓库的事,你背着楚家截了一批红木料,转手卖给了外地的人。这事被楚家查出来了,才动的手。” 沈仲华的脸彻底白了。 他老婆削苹果的手停了,看了丈夫一眼,刀差点掉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的?”沈仲华声音发虚。 “你做的事,楚家知道。楚家知道的事,外面就不是秘密。”陈慧语气平淡,“沈仲华,你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人家收拾了,现在反过来咬家里人——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沈仲华脸上的纱布后面,颧骨处一阵发烫。 他张了好几次嘴,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沈仲山脸色也不好看——他不知道这些事。他只听大哥说是秦昊害的,结果真相是大哥自己捅的篓子? 病房里沉默了几秒。 秦昊转身。 “白粥,复查完了没有?” “复查在三楼,还没去。”沈白粥轮椅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 秦昊推着她的轮椅往外走。陈慧跟在后面,经过沈仲山身边时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沈仲华把枕头狠狠砸在床尾。 “陈慧这个臭娘们!秦昊这个杂种!” 他老婆吓了一跳:“你别激动——” “激动个屁!”沈仲华喘着粗气,胸口的肋骨疼得他直咧嘴,“他们当着外人面扒我的底——我沈仲华在江都混了几十年的脸面,全让他们踩在脚底了!” 沈仲山站在原地,手里的礼品袋提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大哥……那个事,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沈仲华怒瞪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 “行了!”沈仲华压低声音,眼珠转了转,“仲山,这事先不谈。我跟你说,秦昊这人,必须除掉。” 沈仲山一愣。 “他知道的太多了。”沈仲华攥着被角,指节发白,“而且这小子来路不明,身手又好——上次在江边,他一个人收拾了楚天明几个手下,那不是普通人干得出来的事。” “大哥,你的意思是……” “暗榜。”沈仲华压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沈仲山后背冒了层汗。 “暗……暗榜?那可是花大价钱的——” “钱我出。”沈仲华咬着牙,“我存了一笔私房钱,老婆都不知道的那种。够请暗榜上排得上号的人。” 他抓住沈仲山的胳膊。 “仲山,你帮我联系。你不是认识商会里那几个混圈子的人吗?帮我搭条线。” 沈仲山的喉结滚了一下。 杀人? 他以前最多想怎么搞关系捞好处,从没想过这种事。 但看着大哥脸上那种恨意,他忽然觉得后脖子发凉——如果他不帮忙,大哥会不会觉得他跟二房那边是一伙的? “我……我试。” “别试。”沈仲华盯着他,“办。” 沈仲山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还有,”沈仲华松开他胳膊,靠回枕头上,“你不是想讨好我吗?行,我给你个机会。去帮我打听打听楚家大房那边,看看他们对我这个事到底是什么态度。我被打这一顿,也不能白挨——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但路子得先搭上。” 沈仲山这回倒是痛快了:“行!这事我能办。” 他正要往外走,沈仲华又喊住他。 “记住一件事——别让秦昊知道。” “放心。” --- 沈仲山带着沈明轩出了病房,在走廊里走了几步,被一辆推过来的病床挡了路。 他让到一边,低头跟儿子嘀咕了几句。 沈明轩皱着眉:“爸,暗榜那种事……咱们真掺和?” “你大伯让干的,又不是我的主意。”沈仲山摆手,“我就帮忙问,具体的事他自己操盘。” “那去找楚家大房呢?” “这个倒可以。”沈仲山来了精神,“楚家大房虽然打了你大伯,但说到底是你大伯先犯了人家的规矩。只要把这事儿圆过去,说不定还能攀上楚家大房这条线——你想,楚天明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父子俩下了电梯,出了住院部大门。 正往停车场走,沈仲山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 “沈先生?我是楚家大房赵管事。” 沈仲山差点手机没拿稳:“赵、赵管事!您好您好!” “楚先生听说您想见面?” “对!是这样的——我想代大哥来赔个礼道个歉——” “行。医院后面停车场,b区。三分钟。” 电话挂了。 沈仲山脸涨得通红,拽着沈明轩就往停车场跑。 “快!楚家的人就在这!” 父子俩气喘吁吁跑到b区,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角落。车旁站着三个穿黑色短袖的壮汉,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绷得紧紧的。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站在中间,手里夹着根烟。 “沈先生?” 第100章 聚宝阁 “是我是我!”沈仲山赶紧上前,脸上堆着笑,“赵管事,久仰——” “别客气。”金丝眼镜的人把烟掐灭,扔在地上,“你代你大哥来道歉的?” “对,我大哥现在住院不方便——” “那行。”金丝眼镜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壮汉上来了。 沈仲山还没反应过来,一拳就砸在他肚子上。 “嗬——!” 他弯成了虾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沈明轩刚喊了声“爸”,另一个壮汉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直接把人拍到了地上。 “你大哥偷我们楚家的货,你来道歉?”金丝眼镜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沈仲山,“沈先生,道歉不是嘴上说两句话的事。你大哥欠的账,得用别的方式还。” “我……咳……”沈仲山嘴里咳出一口酸水。 “告诉你大哥,三天之内,把东西还回来。还不回来,下一次就不是打两拳这么简单了。” 金丝眼镜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上了车。 两辆商务车发动,开走了。 沈仲山趴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沈明轩后脑勺嗡嗡的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爬到他爸旁边,拉着他胳膊。 “爸……爸你没事吧?” 沈仲山好不容易翻了个身,脸朝天躺着,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看着停车场上方的日光灯管,想到了刚才陈慧说的那句话—— “有些台阶,不是你想爬就能爬上去的。” --- 三楼复查区。 沈白粥做完检查,陈慧去缴费,秦昊靠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 手机震了。 不是宋明,是光头海的号码。 秦昊接了。 “秦哥!”光头海那边声音急,带着喘,“出事了!” “说。” “柳姑娘!就是城西那个小吃店的柳姑娘——她跟她妈去古玩市场,被人下套了!” 秦昊手指紧了一下。 “什么情况?” “说是打碎了一个瓷器,对方说是宋代的,开口要一个亿的赔偿!”光头海声音又急又快,“我安排在那边盯着的两个兄弟想上去帮忙,被对方的人给打趴了——那几个高手不是一般人,我的兄弟连一招都没扛住!” 秦昊已经站起来了。 “在哪?” “城东古玩街,‘聚宝阁‘!秦哥,对方那个领头的穿得挺讲究的,像是有来头的人——他让我给你带话!” “什么话?” 光头海咽了口唾沫。 “他说——‘秦昊,你要是有种,就亲自来。带够钱,或者带够胆子。‘” 电话那头又传来几声嘈杂的响动。 “秦哥,柳姑娘她妈都吓哭了,柳姑娘也被人按住不让走——我人在外面进不去,里面至少有五六个练家子——” “我知道了。” 秦昊挂了电话。 他往走廊尽头走了两步,正好碰上陈慧缴完费回来。 “昊儿?你要走?” “有点事。”秦昊把轮椅的钥匙递给她,“白粥那边你照顾一下,我晚点回来。” 陈慧看他脸色,没多问:“你注意安全。” 秦昊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出了医院大门,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城东古玩街。” “好嘞,二十分钟到。” 秦昊坐在后座,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医院门口消毒水和汽车尾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掏出手机,给宋明明发了条消息。 【聚宝阁什么来头?】 回复很快。 【城东古玩街的老店,明面上做古玩生意,背后老板姓钱,跟本地几个灰色圈子有来往。最近半年跟楚家二房走得近。】 又一条。 【秦先生,需要我调人过去吗?】 秦昊打了两个字。 【不用。】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出租车拐上了城东的主干道。 古玩街还有十分钟。 柳允微。 那个在他脑子还糊着浆糊的时候,隔三差五给他送包子的姑娘。 城西小吃店,笑起来的时候会把围裙攥在手里。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过的路灯和店铺招牌。 出租车在古玩街入口停下。 秦昊下了车,往巷子深处走。 古玩街两侧全是老店铺,木头门板上挂着各种匾额。这会儿是下午,逛街的人不多,三两两。 他走了不到两百米,“聚宝阁”三个烫金大字出现在右手边。 店门口站着两个黑衣短寸的男人,双手交叉在胸前,把门堵得严严实。 看见秦昊走过来,其中一个歪了下头。 “你谁?” 秦昊没停步。 那人伸手要拦,手腕还没碰到秦昊的衣角。 “砰。” 他整个人倒退着撞在门框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人就滑下去了。 另一个反应快了半拍,侧身想出拳,结果拳头还没抬起来,秦昊的手已经掐在他脖子上,把他提起来往旁边一丢。 “咣当”一声,人砸翻了门口的花架子。 秦昊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店里的灯光昏黄。博古架上摆满了瓷器玉器,正中间的红木桌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锦缎唐装,手腕上套着两串沉香珠子,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杯。 桌面上散落着碎瓷片。 而桌子前面,柳允微跪在地上。 她妈蹲在旁边,脸上全是泪,嘴唇哆嗦着。 柳允微没哭,但脸色煞白,有人从后面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听见门口的动静,华服男人抬起头。 看见秦昊的那一刻,他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 “来了。” 他把青瓷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双手一摊。 “秦先生,等你好久了。” 华服男人笑着,手腕上两串沉香珠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秦昊没理他。 他看的是柳允微。 柳允微跪在地上,膝盖压在碎瓷片旁边,肩膀被人从后面按着,整个人绷得很紧。她妈张桂兰蹲在边上,脸上泪痕还没干,嘴唇一直在哆嗦。 柳允微抬起头,看见秦昊的时候,咬着的嘴唇松了一下。 “秦……” 她旁边那个按着她肩膀的壮汉使了一把劲儿,把她又按低了几分。 秦昊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 “我姓张,张斌。”华服男人主动自报家门,翘着腿从红木桌后面绕出来,踱了两步,“吴家大少,做古玩这行的,不值一提。秦先生肯定没听过我的名字。” 他低头看了眼桌面上散落的碎瓷片,啧了一声。 第101章 居然碰我的瓷 “不过这个,秦先生应该认识——成化年间斗彩鸡缸杯,当然不是原版,但也是明代官窑出的精仿,市场价一个亿。” 张斌拿起一块碎片,对着灯光晃了晃。 “刚才这位柳姑娘不小心碰碎了,所以——得赔。” “胡说!”张桂兰嗓子都喊劈了,“是你们那个女的把我闺女拉过来的!东西是她自己推下来的,不是我闺女碰的!” 张斌摆了摆手。 “大姐,店里有监控。你们闺女的手碰到的,这个我们有视频为证。” 张桂兰嘴唇剧烈抖动着,又哭出了声。 秦昊扫了一圈店里的人。 红木桌后面站着两个壮汉,按着柳允微肩膀的那个算一个,门口被他放倒了两个,角落里还杵着一个瘦高个。加上张斌自己,一共七个人。 另外还有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名牌套装,站在博古架边上,胳膊交叉在胸前,脸上挂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 张桂兰看见秦昊在看那个女人,猛地指过去。 “就是她!苏婉娟!我高中同学!她说带我们来这里淘便宜货的,结果——” 苏婉娟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两步,没搭腔。 秦昊大概明白了。 “放开她。” 张斌笑了一下。 “秦先生,规矩得讲。东西碎了,得有个说法。一个亿现金,或者——”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一张纸,“柳姑娘家那个小吃店的房产证,先押在这儿。” 那张纸上已经写好了内容,还盖了个什么章。 “不签字不让走。”张斌把那块碎瓷片放回桌上,拍了拍手,“秦先生要是觉得不合理,也可以报警。不过我提醒一句,这条街的派出所,跟我们聚宝阁的关系......” 他没说完。 因为门口又来人了。 皮鞋踩在门槛上的声音很轻,但进来的人身上那股子香水味很冲。 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抓着偏分,戴着副墨镜,进门就摘了下来。 “张少,听说你这儿来了位贵客?” 张斌看见他,笑容收敛了一瞬,随即变得更热络。 “楚少!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楚逸凡。 楚家二房的长子。 他进了门,先扫了秦昊一眼,没什么反应,然后低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柳允微。 他看了几秒。 “不错。” 他蹲下来,手伸出去,捏住了柳允微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这就是秦昊的相好?长得倒是清秀。” 柳允微偏头想躲,被按着肩膀动不了。她眼眶红了,但没哭,牙关咬得死紧。 楚逸凡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又捏了一下。 “秦先生,你说这事怎么办呢?赔钱还是?” “啪。” 声音很清脆。 楚逸凡的墨镜从手上飞了出去,整个人的头被一股力量带着转了半圈。 秦昊的手掌还停在空中。 满屋子的人全愣住了。 张斌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苏婉娟嘴巴张开了,合不上。按着柳允微肩膀的壮汉手指松了一瞬,又赶紧攥紧。 楚逸凡的脸从侧面转回来。 左半边脸高高肿起了一块,嘴角渗出血丝。他的表情经历了空白、错愕,最后停在了狰狞上。 “你打我?” 秦昊没回他。 他弯腰,一把扣住楚逸凡伸出去碰柳允微下巴的那只手。 楚逸凡还没来得及缩回去—— “咔嚓。” 手腕反折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刺耳。 楚逸凡惨叫出声。 那声惨叫就像一个开关,按着柳允微的壮汉松了手,另外几个人同时动了。 两个壮汉从桌后面扑过来。角落里那个瘦高个也冲上来。张斌后退了两步,嘴里喊着什么。 秦昊把楚逸凡往旁边一推,侧身让过第一个人的拳头,反手一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直挺挺倒下去,头磕在博古架的柜腿上。 第二个壮汉冲过来,拳头刚抬起来,秦昊一脚踢在他膝盖弯上,人“噗通”跪了下去,紧接着后脑勺挨了一掌,脸朝下拍在了地砖上。 瘦高个的动作最快,出拳带着风声,看得出练过。秦昊没硬接,身形一晃,从他拳风底下贴过去,手指扣住他手肘关节,往外一拧—— “啊——!” 瘦高个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来,人跟着半蹲,被秦昊一膝盖顶在肋骨上,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一架子青花瓷瓶。 “哗啦啦——”瓷器碎了一地。 前后不到十秒。 张斌靠在墙边,脸色铁青,手伸进兜里在摸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店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光头海的光头在门口晃了一下,紧接着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人,清一色短袖板寸,手里有拿棒球棍的,有拿钢管的。 光头海一进门就看见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和捂着手腕嚎叫的楚逸凡,先是吸了口凉气,然后赶紧指挥手下把门口和后门全堵上。 “秦哥!来晚了来晚了!” 秦昊没看他,走到柳允微面前,蹲下来。 柳允微的膝盖已经跪红了,她抬头看着秦昊,嘴唇动了动,叫了一声—— “秦大哥。” 声音有点哑。 秦昊把她扶了起来。张桂兰也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女儿,哭出了声。 “好了。”秦昊拍了拍张桂兰的肩膀,“没事了。” 他转过身,走到红木桌前面。 桌面上散落着碎瓷片。 张斌还靠在墙边,看着光头海他们的阵势,脸上的血色褪得差不多了。他手从兜里慢慢抽出来——空的,什么都没摸到。 楚逸凡瘫坐在地上,左手捂着断了的右手腕,脸上的痛苦和恨意搅在一起。 “秦昊……你完了……”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打楚家的人——” “闭嘴。”光头海走过去,拿棒球棍在他面前晃了晃,“再叫唤把你另一只手也折了。” 楚逸凡噎住了。 秦昊没管他们,低头看着桌上那堆碎瓷片。 他拿起一块最大的碎片,对着店里的灯翻了个面。 然后又拿起另一块,两块拼在一起看了看。 张斌在旁边,注意到秦昊的动作,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秦昊把碎片放回桌上。 “张少。” 张斌身体绷紧了。 第102章 张雅芝 “你这个杯子,底足的旋削痕是机器磨出来的,胎体的气泡分布太均匀,老窑烧出来的瓷器,气泡大小不一,这是基本常识。” 张斌脸色变了。 秦昊又拿起一块碎片,指着断面的截面。 “还有这里。釉层和胎体之间有一条明显的接缝,这是二次施釉的痕迹。明代的官窑瓷器,一次施釉入窑,不会有这种分层。” 他把碎片往桌上一扔。 “你这个东西,胎是新烧的,釉是后挂的,底款是电脑刻的,拼了几块老瓷片在表面做旧——满打满算,工本费不超过三千块。” 店里安静了。 光头海在旁边听得嘴巴圆了,看秦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张桂兰停下了哭声,紧紧握着柳允微的手。 柳允微看着秦昊的背影,攥着围裙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张斌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你胡说!这是我从拍卖行拍回来的......” “哪个拍卖行?”秦昊打断他,“有拍卖记录吗?有鉴定证书吗?” 张斌的嘴张开又合上。 “拿出来。”秦昊盯着他,“你既然开口要一个亿,总得有凭据。没有凭据,就是讹诈。讹诈的话......” 秦昊抬手,朝光头海勾了下手指。 光头海二话没说,棒球棍往旁边兄弟手里一塞,自己三步并两步走到张斌面前,一拳头照着脸就呼上去了。 “啪!” 张斌整个人从墙上弹了一下,鼻血当场就飙出来。 “你!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张斌捂着脸往后缩,声音变了调。 光头海没应他,第二拳又砸下来。 张斌滑到地上,两条腿蹬着地往柜台底下钻。光头海一把揪住他锦缎唐装的领子,把人拽回来,抡圆了一个大耳刮子。 “你再说一遍?你爹是谁?” “我姐……我姐是张雅芝!她男人……”张斌嘴里全是血沫子,说话含糊的,“你们等着!等着!” 光头海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站在红木桌边,手插在裤兜里,微点了下头。 光头海就懂了。又补了两拳。 打完了,张斌趴在地上,鼻梁歪了,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脸上青紫红白混在一起,跟调色盘似的。 那个叫苏婉娟的女人早躲到角落里,浑身发抖,大气不敢喘。 张斌趴在地上摸了半天,终于从唐装里兜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点了个号码。 “姐……我被人打了……聚宝阁……快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见几个字——“谁打的”“你等着”。 张斌把电话挂了,脑袋耷拉在地砖上,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 光头海把他手机踢远了两步,回到秦昊身边。 “秦哥,这小子喊他姐了,张雅芝那女人在江都有点能量,她老公跟城卫军的人有关系——要不咱们先撤?” 秦昊没动。 “不急。” 他转身走到柳允微母女旁边。张桂兰还攥着女儿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柳允微被她妈搂着,膝盖上跪出来的红印子还在,裤子磨破了一块。 “能走路吗?”秦昊问她。 柳允微点头,声音低:“能。” “先坐那儿等会儿。”秦昊指了指角落的椅子。 张桂兰抬头看他,“秦……秦先生,那他们要是叫人来——” “没事。” 两个字,张桂兰的嘴巴就闭上了。她搀着女儿挪到椅子上坐下。 柳允微坐好以后回头看了秦昊一眼。秦昊已经转过身去了,靠在红木桌边上,把那堆碎瓷片随手拨拉了两下。 十二分钟。 店外面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不是一辆,至少三辆。 紧接着就是皮靴踩地面的声响,整齐,密集。 光头海的手下往门口挤了挤,有人探头往外瞅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 “海哥!外面来了一队城卫军!二十多号人!还有两辆装甲——” 光头海骂了一声,回头看秦昊。 秦昊没什么反应。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打头进来的是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穿着浅紫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妆画得很精致,进门先看地上的张斌——看完了,整张脸拧成一团。 “谁打的?” 张斌从地上抬起那张猪头脸,含糊着叫了一声:“姐……” 张雅芝扫了一圈店里的情况。地上躺着的壮汉,碎了一地的瓷器,光头海那帮人,还有瘫坐在角落捂着手腕的楚逸凡。 她看见楚逸凡的时候,脸色又变了一层。 “楚少也伤了?” 楚逸凡咬着牙没吭声,脸上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张雅芝转过身,冲门外喊了一声:“魏统领!” 脚步声响了。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大步走进来。军绿色制服,肩上扛着杠,腰板挺得笔直,国字脸,浓眉毛,进门先把帽子摘了。 魏家志。城卫军统领。 他旁边还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跟他长得有七分像,也穿着制服,但军衔低了不少。是他儿子。 光头海的手下自动往后退了两步,棒球棍不太敢往外亮了。 魏家志扫了一眼店里,皱了下眉头,然后侧身,让出了他身后的人。 一个女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手里还提着个购物袋,显然是被人从逛街途中拉过来的。她看着店里这副乱七八糟的场面,微蹙了下眉。 魏家志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然后转向张雅芝:“这怎么回事?” “魏统领,有人当街行凶!打伤了我弟弟,还打伤了楚家二房的楚少!”张雅芝指着秦昊的方向,“就是他!” 魏家志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秦昊背对着门口站着,一只手撑在红木桌上。 “你。转过来。”魏家志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年发号施令的惯性。 秦昊没转。 他在看楚逸凡。 楚逸凡瘫在地上,见到城卫军来了,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嗓子尖起来:“魏统领!这人打断了我的手!我是楚家二房的——您得给我做主!” 魏家志皱了下眉。楚家二房的人,他知道。不好惹,但也没到让他必须低头的份上。关键是旁边那个女人在看着! 他挺了挺腰板,冲门外喊了一声。 外面的城卫军鱼贯而入,十几个人把店里围了个严实实。 第103章 搬救兵 光头海那帮人的棒球棍钢管被缴了,一个个被按到墙边蹲着。 光头海嘴里骂咧咧的,但看着那些枪管子,也没敢真炸刺。 “最后说一遍,转过来。”魏家志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他儿子也跟着把手搭在了配枪上面,挺着胸脯,余光还往那个美妇人身上瞟了一眼。 这时候,秦昊动了。 但他没转身。 他走向楚逸凡。 楚逸凡看着秦昊朝自己走来,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恐惧盖过去了,他往后缩,后背撞上了博古架。 “你干什么——城卫军在这呢——你敢——” 秦昊抬脚。 一脚踹在楚逸凡的左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楚楚。 楚逸凡的惨叫从嗓子眼里冲出来,整个人从地上弹了一下,紧接着—— “咔嚓。” 第二脚,右膝盖。 两条腿同时报废。 楚逸凡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瘫在地上,双膝朝内弯折着,像是在跪。 惨叫变成了呜咽,他嘴里已经喊不出完整的字了。 整个店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炸了。 张雅芝尖叫出声。 张斌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又摔回去。 魏家志的儿子直接拔了枪。 “抓住他!”魏家志吼了一声,脸涨得通红,“开枪也在所不惜——当着执法人员的面行凶——” 十几个城卫军同时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秦昊的后背。 店里的空气凝住了。 柳允微在角落里攥紧了她妈的手,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光头海蹲在墙根底下,看着这架势,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秦昊站在原地,脚边是双腿碎裂的楚逸凡。 他把脚收回来,慢慢转过了身。 魏家志正站在五步之外,帽子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按着枪套,脸上是震怒和杀气混在一起的表情。 秦昊面对着他。 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魏家志的手顿住了。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变化——愤怒,愣怔,难以置信,然后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浮上来。 “好久不见。” 秦昊开口了。 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起伏。 但魏家志按在枪套上的那只手,像被电击了一样缩了回去。 他儿子举着枪冲上半步:“爸——” “退下!” 魏家志吼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喊“抓住他”的时候,响了三倍不止。 所有城卫军的枪口,僵在了半空。 “退下!” 魏家志这一嗓子把自己儿子都震懵了。 小魏举着枪,手臂僵在半空,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爸刚才不是说“抓住他”吗?怎么转眼就变了? 十几个城卫军面面相觑,枪口歪了几个角度,谁也不敢乱动。 张雅芝的尖叫声刚停,整个人定在原地,嘴巴半张着。 魏家志摘掉帽子攥在手里,往前走了两步,跟秦昊的距离缩到不足三步。 他的喉结滚了两下。 “您……” 这个字一出来,店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光头海蹲在墙根底下,刚才还以为自己要进局子了,听到这个“您”字,整个人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张雅芝的脸僵了。 张斌趴在地上,从肿成缝的眼睛里费力地往外瞅。 魏家志深吸了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压低了音量,低到只有他和秦昊两个人能听见。 “……是您。” 秦昊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魏家志站直了身体,往后退了半步。他回头扫了一眼店里的情况:地上躺着的壮汉,双腿报废的楚逸凡,鼻梁歪了的张斌,还有碎了满地的瓷器。 他的表情收得很快,从刚才的震动切换回了公事公办的状态。但那个“您”字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魏统领!”张雅芝终于反应过来,高跟鞋咔咔咔跑过来,“你看见了吧?这人当着你的面打断楚少的腿——” “我问你几个问题。”魏家志没看她,盯着地上的碎瓷片。 张雅芝愣了。 “这个店,谁开的?” “我弟弟的店!!” “营业执照上的许可范围包含古玩鉴定和交易吗?” 张雅芝嘴巴合上了。 魏家志蹲下来,拿起桌上一块碎瓷片翻了翻,又看了看桌面上那张写好的“赔偿协议”。 “以赝品冒充文物索要赔偿,金额达一个亿。”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张雅芝,你弟弟干的这事,够得上诈骗罪了。” “不是!这不是诈骗!” “你说不是?”魏家志指了下地上那张纸,“白纸黑字,开口一个亿,东西是假的。你告诉我,这不叫诈骗叫什么?” 张雅芝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她转头看向楚逸凡,想搬救兵。楚逸凡瘫在地上,两条腿弯折着,额头上全是汗,哼都哼不出来了。 指望不上。 魏家志冲门口招了下手。 两个城卫军上来,一左一右把张斌从地上架了起来。 张斌哀嚎着:“姐——姐——!” “还有那个女的。”秦昊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秦昊下巴朝苏婉娟那个方向点了点。 “她负责把柳姑娘母女骗过来的,串通好的。” 苏婉娟整个人抖成了筛子,两条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我没有...我......我是被逼的!张斌让我——” “带走,一并调查。”魏家志下了令。 两个城卫军过去把苏婉娟也拽了起来。 张雅芝脸上的妆快要裂开了,她上前一步想拉住魏家志的胳膊。 “魏统领,你看能不能——” “张雅芝。”魏家志侧了下身子,避开了她的手,“你弟弟的事,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你要是想帮忙,找律师。别找我。” 这句话堵得张雅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站在原地,浑身绷着,高跟鞋的鞋跟在地砖上刮出一道声响。 店里的壮汉也被一个个拖了出去。楚逸凡被两个城卫军抬着往外送,经过秦昊面前的时候,他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等着……” 秦昊连看都没看他。 光头海他们也被松了绑。手下们揉着被按麻的胳膊,一个个跟劫后余生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光头海凑到秦昊旁边,压着嗓子:“秦哥,城卫军统领刚才……喊您‘您‘?” “嗯。” “您认识他?” “算认识。” 第104章 你们在 光头海的脑子转了好几圈,越转越觉得秦昊身上的水太深了。他识趣地没再问,带着兄弟们退到了门口。 店里的人清得差不多了,魏家志走到秦昊面前,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我的私人号码。” 秦昊接了。 “有事随时联系。”魏家志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量,“那边的事……我一直记着。” 秦昊把名片收进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存一下我的。” 魏家志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存好了号码,双手递还回来。 这个“双手”的动作,被还没走出去的张雅芝看在眼里。 她的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灰。 城卫军统领,双手给一个年轻人递手机。 她忽然不想救她弟弟了——她想先弄清楚,这个叫秦昊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魏家志带人撤了。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碎瓷片满地,博古架歪了,红木桌上还散着那张作废的“赔偿协议”。 秦昊走到角落。 张桂兰还搂着柳允微,手指把女儿的胳膊攥出了红印子。她看见秦昊过来,赶紧松手,抹了把脸上的泪。 “秦、秦先生……” “阿姨,叫我秦昊就行。” 张桂兰点了点头,嘴唇还在抖。 柳允微站起来,裤子膝盖的位置磨破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扯了下衣角想遮。 “走吧,先离开这儿。”秦昊朝门口走。 柳允微扶着她妈跟在后面。出店门的时候,她光头海的几个手下还杵在外面,看见秦昊出来,齐刷刷站直了。 光头海跑过来:“秦哥,用不用我安排车?” “嗯。弄辆宽敞点的。” “马上!” 光头海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到三分钟,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从巷口开了进来。 柳允微扶着张桂兰上了车。秦昊坐进副驾驶。 车子开出古玩街,拐上主干道。 张桂兰在后座缓了半天,这才算把气喘匀了。她拉着女儿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她膝盖。 “疼不疼?” “不疼了,妈。” “那些人太缺德了——亏得苏婉娟还是我高中同学,哄我说什么带我去淘便宜货——狼心狗肺的东西!” 柳允微没吭声,扭头看了一眼前面副驾驶的秦昊。 秦昊在打字,给宋明发消息。 【城东古玩街聚宝阁那套房子什么情况?】 回复很快。 【那条街整排商铺的产权在一个叫张国良的人名下,张斌的父亲。不过去年抵押给了一家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楚家二房。】 秦昊把手机收起来。 “阿姨。” 张桂兰赶紧抬头。 “你们城西那个小吃店,最近有没有人来找过麻烦?” 张桂兰想了想:“上个月有个人来问,说要买我们那块地皮。我没答应。” “什么人?” “穿西装的,挺年轻的,说是什么开发公司的。” 秦昊点了下头。 “阿姨,城西那个店先别回去了。我在城北有套别墅,空着的,你们先搬过去住一阵。” 张桂兰一怔:“这……这怎么好意思——” “不是客气的事。”秦昊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这事,楚家二房的人参了一脚。他们不会这么算了。你们回城西,那边太敞了,不安全。” 张桂兰的嘴巴张了张,转头看女儿。 柳允微低着头,手指绞着破了的裤边。 “听秦大哥的吧,妈。” 车子改了方向,往城北开。 --- 城北。翡翠湾别墅区。 这是宋明之前替秦昊置办的一处房产,前后带花园,三层半,带地下室和车库。秦昊自己没住过几次,家具家电齐全,就是空荡。 车停在门口,光头海的人已经提前到了,把大门和院子里外都检查了一遍。 张桂兰下了车,抬头看了看这栋别墅,腿有点软。 “这……这得多少钱啊……” “住就是了,别想这些。”秦昊把钥匙递给她。 张桂兰接过钥匙,手都在抖。 柳允微跟在后面进了门。客厅很大,家具是深色系的,灯光打开以后暖洋洋的。 “二楼有两间卧室,阿姨你挑一间。”秦昊指了下楼梯,“冰箱里应该有些吃的,不够的话我让人送。” 张桂兰上楼去看房间了。 客厅里就剩了秦昊和柳允微两个人。 柳允微站在茶几旁边,手指还绞着裤边。她的膝盖跪出的红印透过破洞的裤子露了出来。 “疼不疼?”秦昊指了下她的膝盖。 “不疼。” “我看看。” “真不疼——” 秦昊已经蹲下来了。他扒开破洞的裤边看了一眼,膝盖上蹭掉了一层皮,渗着点血丝。 “有药箱吗?我去找找。”柳允微往后退了一步。 “地下室有个储物间,里面应该有。”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地下室的灯是感应的,人走到哪儿亮到哪儿。储物间在最里面,门推开,三排铁架子上堆着各种杂物。 柳允微翻了一圈,从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了一个急救包。 她蹲下来打开急救包,找碘伏和棉签。 “我自己来就——” 她抬头。 秦昊就站在她正前方,离她不到半步。 地下室的灯光很柔,照在他脸上。 柳允微的手停了。 她蹲在那里,仰着头看他,碘伏的瓶子攥在手里,瓶盖都忘了拧了。 秦昊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柳允微被他一拽,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差点撞在他胸口上。她本能地用手撑了一下,掌心刚好按在他前胸。 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下面的肌肉。 她的手缩都没来得及缩。 秦昊低下头。 两个人鼻尖快挨上了。 柳允微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着碘伏瓶子,指节发白。 秦昊的手扣在她后腰上,另一只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动作很轻,跟刚才在店里打人的那双手判若两人。 柳允微闭上了眼。 嘴唇贴上来的瞬间,碘伏瓶子从她手里滑了下去,滚了两圈撞在铁架子腿上。 --- “咚咚咚。”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允微?秦先生?碘伏找到没?你们在——” 张桂兰的声音越来越近。 两个人弹开了。柳允微后退两步,后背撞在铁架子上,哐当一声带倒了一个纸箱。秦昊转过身,弯腰把地上的碘伏瓶子捡了起来。 张桂兰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 第105章 放松 她看见女儿脸通红,秦昊背对着她在翻急救包。 张桂兰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哦……找到了啊。那行,我上去了。” 她缩回去了。 脚步声重新上了楼梯。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柳允微攥着衣角,脸烫得能煎鸡蛋。 秦昊回头看了她一眼,把碘伏递过来。 “膝盖处理一下。” “嗯。”柳允微接过去,不敢抬头。 张桂兰回了二楼之后,楼上的房门响了一声,接着是锁扣落下的声音。 这位阿姨倒是挺上道。 柳允微蹲在储物间里,低着头往膝盖上抹碘伏,棉签蘸多了,碘伏顺着小腿流下来一道黄线。 秦昊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两眼。 “你手抖什么?” “没、没抖。”柳允微的声音闷闷的,棉签头怼在伤口边缘,疼得嘶了一声,手更抖了。 秦昊走过去,把棉签从她手里抽走。 “我来。” 他单膝跪下,把她破了的裤腿往上翻了一截,露出整片擦伤。蹭掉的皮不算深,但面积不小,膝盖骨两侧都有淤青。 秦昊换了根新棉签,蘸了碘伏,从伤口外围往里擦。 柳允微的腿缩了一下。 “忍着。” “嗯……” 她咬着下唇,两只手攥着裤边,指节发白。 地下室很安静,只有棉签擦过皮肤的轻微摩擦声。 秦昊处理完伤口,把纱布贴上去,用胶带固定了。 “好了。” 他抬头。 柳允微正低着头看他,两个人的距离跟刚才差不多——近得有点过分。 “秦大哥。” “嗯?” “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秦昊把急救包合上了,站起来。 “你不想?” 柳允微的脸又红了,红得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我没说不想——”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赶紧把嘴捂上。 秦昊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牵了一下。 “上去吧。” “等一下。”柳允微抓住了他的袖子。 她低着头,攥着他的袖口,手指绞来绞去。 “秦大哥,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她松了手,又马上抓回来,“但是……如果是你的话……” 后半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秦昊没动。 他站在原地,感觉到一股极轻微的气流从柳允微身上散发出来。 不对。 不是气流。 是灵气。 秦昊的表情变了。 他握住柳允微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脉搏上。 柳允微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干嘛?” “别动。” 秦昊闭上了眼睛。 他体内残存的怨龙气在经脉里翻涌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柳允微的脉搏很稳,但脉息下面有一层东西——极其微弱,像是潜伏在血液深处的暗流。 真武之体。 秦昊睁开眼。 他盯着柳允微看了几秒。 “你最近是不是睡觉的时候会发热?半夜醒来,身上出一层汗?” 柳允微愣了。 “你怎么知道?” “多久了?” “大概……半个月吧。有时候半夜热醒,枕头都汗湿了。我妈说让我去医院看看,我一直没去——” “不用去医院。” 秦昊放开她的手腕。 “你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体质。具体的回头再跟你说,现在先上楼。” 柳允微满脑子问号,但看秦昊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乖乖跟着上了楼。 张桂兰已经把两间卧室都看了一遍,选了朝南那间。 “秦先生——昊儿,这床单被套都是新的?” “嗯,之前换过。” “那我去洗个澡……今天吓坏了,浑身都是虚汗。” 张桂兰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来。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柳允微坐在沙发上,两手夹在膝盖之间。 “你刚才说的特殊体质,是什么意思?” 秦昊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想了想措辞。 “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身边的东西有什么变化?比如,放在你枕头旁边的物件。” 柳允微想了一阵。 “有一个。”她从脖子里掏出一块玉坠,“我妈去年给我买的,说是辟邪的。前两天我忽然发现它的颜色变淡了。本来是翠绿的,现在看着有点发白。” 秦昊接过玉坠看了看。 果然。 玉坠里的灵气被抽走了大半,质地都开始发脆。 “这块玉里原本有一点灵气,被你的身体吸收了。” 柳允微眨了眨眼。 “灵气?” “嗯。你身体里有一种天生的体质,叫真武之体。不需要刻意修炼,你的身体就会自己吸收外界的灵气。只不过你之前不知道,吸收的量也很少,所以除了睡觉发热之外没什么感觉。” 柳允微的表情像是在听天书。 “你别吓我……” “我不是吓你。” 秦昊站起来,背对着她,把后脑勺的头发拨开。 “你看。” 柳允微凑过来,呼吸刚落在他后颈上——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昊的后脑勺,发际线下面两寸的位置,有一小片鳞状的东西。不是纹身,不是疤痕,是从皮肤下面长出来的,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这是……” “龙鳞。”秦昊把头发放下来,转过身。 柳允微退了两步,撞在茶几边上。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 “你是……龙?” “不是龙。”秦昊坐回去,“我身上有一种血脉,跟你的真武之体类似,都是天生带来的。这个以后慢慢跟你解释,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真武之体如果不加以引导,体内吸收的灵气会越积越多,到一定程度会反噬。到时候不是发热出汗的问题了,可能会经脉堵塞,严重的会伤到根基。” 柳允微的脸白了一下。 “那怎么办?” “我教你一套功法,把体内的灵气纳入正轨。” 秦昊想了几秒,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和一个便签本。 他在纸上画了一幅简单的经脉图,标出了三条主要的运行路线。 “真武之体最适合的入门功法叫‘定元诀‘,一共九段,对应锻体九段。我先教你第一段。” 柳允微拿着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线条和标注。 “我看不太懂……” “不用看懂理论,跟着我做就行。盘腿坐下。” 柳允微依言盘腿坐在地毯上。 秦昊在她身后坐下,右手掌贴在她后背正中的位置。 “放松,不要紧张。” 柳允微的后背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 第106章 是个套 秦昊掌心微热,一缕极细的气息透过掌心渡入她的体内。 柳允微浑身一颤。 那股气息像一道温热的水流,从后背脊柱的位置流入,顺着某条她从未感知过的通道,缓缓向下行至丹田,再分成两股,沿着两侧的肋骨往上走,最终在胸口的位置汇合。 一个完整的循环。 “感觉到了吗?” “嗯——”柳允微的声音带着颤,“热热的,像有东西在身体里流动。” “这就是灵气运行的路线。你记住这条路径,以后每天晚上坐下来,闭眼冥想,引导体内的灵气沿着这条路线走三十六圈。” “三十六圈?” “一圈大概两分钟,总共一个多小时。坚持七天,你就能进入锻体一段。” “锻体一段是什么概念?” “普通成年男人三四个打不过你。” 柳允微愣了一下,然后有点想笑。 她一个卖包子的小姑娘,一个打三四个? 但后背上那道温热的气息还在经脉里缓缓流转,那种感觉太真切了,不像假的。 秦昊收回了手。 他在引导灵气的过程中,体内的怨龙气安分了许多。 真武之体的元阴之力对怨龙气有天然的压制作用,跟太阴之体不同,真武之体的压制更偏向于“镇”——不是化解,而是把那股暴戾的气息压在底层,让它翻不起浪。 这一趟下来,秦昊体内那股时不时要翻涌的怨龙气被压实了至少三成。 “秦大哥。” “嗯?” “你教我这些……是因为亲了我,觉得要负责吗?” 秦昊看了她一眼。 “跟亲你没关系。你这个体质如果不管,三个月之内会出问题。” 柳允微“哦”了一声,有点失落。 “但亲你这事,”秦昊顿了顿,“我也不打算不负责。” 柳允微的脸又烧起来了。 她低下头,攥着裤边,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线的两端微微翘着。 楼上的水声停了。 张桂兰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允微啊,浴室里有吹风机吗?” “有!柜子第二层!” 柳允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趁着这个间隙偷偷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已经掏出手机在看消息了。 宋明发来了三条。 第一条:【楚逸凡被送到了楚家二房的私人诊所,两条腿的膝盖骨全碎了,至少半年下不来床。】 第二条:【楚家二房那边暂时没动静,但他们在城东的几处生意今晚全关了门,像是在收缩。】 第三条:【另外,秦家那边有异动。秦展鹏今天下午见了一个外地来的人,资料还在查。】 秦昊把手机揣回去。 “我出去一趟,你跟阿姨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柳允微点头。 “秦大哥,你要去哪?” 秦昊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上。 “有人找我。” 他拉开门,迈出去。 柳允微追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外。 手机震了一下。 秦昊走到别墅区门口,才低头看了那条新消息。 不是宋明发的。 是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秦昊,你妈死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想知道的话,明天下午三点,秦家老宅,你一个人来。——秦里】 秦昊握着手机,站在路灯底下。 夜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掀起一个角。 他把这条短信看了三遍。 然后拨了宋明的电话。 “秦家今天下午见的那个外地人,查到了吗?” “正在查,目前只有一个模糊的信息——此人姓孙,是从北边来的,据说跟何宇是同门师兄弟。” 秦昊沉默了两秒。 “何宇的师兄?” “对。何宇是锻体七段,他师兄的实力只会更高。秦先生,这封短信多半是个套。” “我知道。” “那您——” 秦昊把短信页面划回来,又看了一遍那句话。 你妈死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明天下午三点。”秦昊把手机放回兜里,“帮我查清楚秦家老宅的布局。每一条进出的路线,每一个能藏人的位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明白。” 秦昊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夜空。 身后的别墅里,二楼的灯亮着。 他转过身,往巷口走去。 --- 第九十九章锻体九段的杀手已经到了秦家 城南。秦家老宅。 秦展鹏坐在书房的红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盏冒着热气。 秦里站在书桌旁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短信已经发出去了。 “爸,发了。” 秦展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什么表情。 “他会来吗?” “会。”秦里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我用了他妈的名头。这小子别的不在乎,就这事他肯定忍不住。” 秦展鹏放下茶盏。 “他妈那件事……你在短信里怎么写的?” “就说他妈死之前留了一句话,让他自己来。具体什么话我没提。”秦里扯了下嘴角,“吊着他胃口。” 秦展鹏没评价,转头看向书房角落的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身材精瘦,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脖子根。头发剃得极短,颧骨高耸,两只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但他身上的气息压得书房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孙理豪。 何宇的师兄。锻体九段。 从北方专程赶过来的。 “孙先生,”秦展鹏开口,“明天下午三点,秦昊如果来了——” 孙理豪懒洋洋地把眼睛睁开了。 “秦老板,你请我来之前应该打听清楚了。我师弟何宇在你们这边被人废了,这个仇我本来就要找他算。你出钱请我,省了我一趟路费,我领这个情。”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咔嚓咔嚓”响了几声。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锻体九段对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按理说是杀鸡用牛刀。但我师弟栽了跟头,我不会轻敌。” 秦里插嘴:“孙先生,这个秦昊确实有点邪门。何宇师弟可是锻体七段,在他手底下连三招都——” 孙理豪抬了下手,秦里的嘴自动闭上了。 “七段和九段,差的不是两个数字。”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的场地,我提前看看。” 秦展鹏站起来:“我带您走一趟。” 两个人出了书房,沿着回廊往后院走。 第107章 做饵?我来了 秦家老宅是个三进的院落,前厅接待客人,中堂是日常起居,后院是个花园,花园尽头有间独立的祠堂。 孙理豪边走边看,脚步不快,但每到一个拐角或者门洞,都会停下来扫两眼。 他在后院的花园里站了一会儿。 “这里。”他指了指花园中间的一片空地,“明天把人引到这儿来。四面都有遮挡,进来容易出去难。” 秦展鹏点头。 “如果他带人来呢?” “他不会带人。”孙理豪蹲下来,用手指弹了弹地面的青石板,“你短信上写的是让他一个人来。用他妈的遗言做饵,这种事他不会让外人掺和。” 秦里在旁边听着,脸上浮起一个笑。 “孙先生果然是行家。” 孙理豪没搭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后院东墙那边的角门,明天安排两个人守着。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行——让他觉得你们就这么点准备,他反而放心。” 秦展鹏应了一声。 “主力藏在哪?”秦里追问。 “不需要主力。”孙理豪朝祠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我一个。” 这话说得波澜不惊,但秦里的后脖颈莫名凉了一下。 锻体九段。 在整个江都,能达到这个级别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何宇当初已经算是他们能找到的顶尖高手了,锻体七段,普通人十几个上去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结果被秦昊三招报废。 这件事传出去之后,江都武行里没人愿意再接秦家的单子。 直到秦展鹏联系上了北方的路子,花了整整三百万,才把孙理豪请来。 锻体九段和七段之间的差距,不是简单的算术问题。 每提升一段,对身体的淬炼和灵气的掌控都是几何级的增长。九段的人打七段,跟大人打小孩没什么本质区别。 这是秦展鹏的底气。 也是秦里敢发那条短信的底气。 “孙先生,有个事我想确认一下。”秦展鹏咳了一声,“明天的目标,是废了他就行,还是——” “你想怎样?” 秦展鹏和秦里对视了一眼。 秦里咬了下牙。 “最好是……一劳永逸。” 孙理豪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转身往前院走。 “看情况。” 两个字。 秦展鹏和秦里跟在后面,没敢再问。 三个人回到前院的时候,管家端着宵夜从厨房出来。 “老爷,孙先生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在东厢第二间。” “有劳。”孙理豪接过管家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脚步一拐,进了东厢。 门关上了。 秦里凑到秦展鹏跟前,压着声音:“爸,你说他真能搞定?” “三百万不是白花的。”秦展鹏瞥了他一眼,“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我就怕秦昊那小子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上次何宇那事——” “上次是七段,这次是九段。”秦展鹏打断他,“你觉得秦昊再邪门,还能邪门过两个段位的差距?” 秦里张了张嘴,没反驳。 “回去睡觉。明天下午的事,你不用出面。待在前厅就行,把人往后院引的事我来安排。” “那他妈的遗言呢?”秦里忽然问,“他要是真问起来——” 秦展鹏的脚步停了一瞬。 “什么遗言?” “就……我短信里说的,他妈临终留了话——这个到底是真是假?万一秦昊一进门就追问——” 秦展鹏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是真的。” 秦里愣了。 “真的?他妈死之前真留了话?” “嗯。” “留了什么?” 秦展鹏的脸色沉了一瞬,转过身继续往主屋走。 “你不需要知道。” 秦里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爸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心里头犯了嘀咕。 他妈的,搞得神神秘秘的。 不过无所谓。 反正明天秦昊来了,能不能活着听到那句话,还两说呢。 秦里揣着手往自己屋走,路过东厢的时候,隔着门缝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骨节作响的声音。 密集、沉闷,像有人在同时掰断几十根筷子。 他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 翡翠湾别墅。 秦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搁在茶几上。 屏幕亮着,停在昨晚那条短信的页面。 【秦昊,你妈死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想知道的话,明天下午三点,秦家老宅,你一个人来。——秦里】 宋明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打印出来的纸叠了厚厚一沓,摆在茶几另一端。 秦家老宅的图纸,三进院落的结构,每一扇门的朝向,每一堵墙的高度,后院花园的面积,祠堂的位置。 还有一份是关于孙理豪的。 【孙理豪,四十三岁,北方武道世家出身,师从青山派掌门陆正明。早年在军中服役,退伍后做过安保顾问、私人保镖。锻体九段,擅长近身搏击和擒拿,实战经验丰富。何宇是他小师弟,两人同出一门。此人性格谨慎,极少失手,在北方圈子里绰号“铁锁”——意思是他锁住的人,从来跑不掉。】 秦昊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 宋明在末尾加了一行手写的字: 【秦先生,此行风险极大。建议携带支援,或推迟行程另寻时机。】 秦昊合上资料。 楼上传来脚步声。 柳允微从二楼下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别墅衣柜里备着的家居服,大了一号,袖子挽了两圈。 “秦大哥,你一直坐在这儿?” “嗯。” 柳允微走过来,看见了茶几上的资料和手机屏幕上的短信。 她没问。 “我给你倒杯水。” 她去厨房忙活了一阵,端了杯温水出来放在秦昊手边。 “今天早上我按你教的方法,坐了一个小时。”她在对面坐下,“那个灵气……好像真的在身体里转了几圈。转完之后整个人特别精神,膝盖上的伤都不怎么疼了。” 秦昊点头。 “坚持练。七天之后你的身体会有明显变化。” 柳允微应了一声。 她看了秦昊两眼。 “你有事要出去?” “嗯。” “什么时候走?” “一会儿。” 柳允微没再问。她把水杯往秦昊那边推了推。 “那你喝口水再走。” 秦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手机响了。 光头海打来的。 “秦哥,车备好了,在别墅区门口等着。您看几点出发?” 第108章 我一个人去 “两点半。” “得嘞!我带几个弟兄一块儿——” “不用。我一个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哥,那可是秦家老宅,对方肯定有准备——” “我说了不用。” 光头海不敢再劝。 “那……车给您备着,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秦昊站起来,把茶几上的资料收拢,叠好塞进沙发垫底下。 柳允微站在旁边看着他。 “秦大哥。” “嗯。” “你能回来吧?” 秦昊看了她一眼。 “等我。” 他走到门口,换了双鞋,拉开门。 院子外面阳光很白,照得人眯眼。 秦昊走出别墅区大门。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光头海靠在车头上抽烟。 “秦哥。” 秦昊接过车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你在这儿等着。三个小时之内我没消息,你打宋明的电话。” 光头海把烟头摁灭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秦哥,真不让我跟着?” “不用。” 引擎发动。 黑色的车从路边驶出,汇入了下午的车流。 秦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瞥了一眼导航。 秦家老宅,城南,车程二十五分钟。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窗没关严,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副驾驶座上那份资料最后一页吹起了一个角。 资料上,孙理豪的照片被风掀了出来。 灰夹克,短寸头,半眯着眼,颧骨高耸。 秦家老宅大门敞着。 两个保安看见那辆黑车停下来,对视了一眼,没拦。 秦昊下车,走进去。 前院连着中堂,中间隔了一道影壁。秦昊绕过影壁,一眼就看见了秦里。 这位秦家大少爷今天收拾得挺利索,深蓝西装,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他靠在中堂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也不知道是装给谁看的。 “到了?一路挺快啊。” 秦昊没搭理他,迈进中堂。 桌上摆着一套茶具,两盏茶已经倒好了,热气还冒着。 “坐,先喝口茶——” “我妈的话。说。” 秦里的手停了一拍。他把佛珠收进口袋,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翘了个二郎腿。 “哥,你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好好好,不绕弯子。不过——有个事我想顺便跟你聊聊。” 秦昊站着没坐。 “听说你最近跟沈家的沈小姐有来往?” 秦昊皱眉:“谁跟你说的?” “渠道嘛,不重要。”秦里两手一摊,“沈家的生意你也了解,我最近手头有个项目想找沈小姐谈谈。你帮我牵条线?” 秦昊看了他两秒。 “你给我发那条短信——用我妈做饵,让我跑一趟,就为了让我帮你牵线搭桥?” 秦里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堆回来:“你来都来了,举手之劳嘛。” “秦里。” 秦里的笑收了。 “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这句话落在中堂里,桌上茶盏的热气都散了半截。 秦里翘着的腿慢慢放了下来。他盯着秦昊,脸上那层热络劲儿一层一层剥落,底下露出来的东西不怎么好看。 “你帮我引见沈小姐,我立刻告诉你你妈留了什么话。” “不换。” 秦昊转身就走。 “秦昊!”秦里从椅子上弹起来,声调拔高了一截。 脚步没停。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今天能平安从这儿出去?” 还是没停。 秦里咬了下后槽牙,朝后院方向喊了一声:“孙先生!” 脚步声从月亮门后面传过来。 不急不慢,一步一响,每一脚落在地砖上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孙理豪走了出来。 灰夹克,短寸头,跟资料照片上一模一样。但气势不一样了——今早打坐的时候,他体内最后三道死穴经脉同时贯通,卡了两年的九段瓶颈自行突破了。 此刻周身气息内敛入骨,每走一步,脚底下的灰尘都往两边扑。 秦昊停了。 他转过身。 孙理豪在桌子另一头站定,和秦昊隔了四步。 “你就是废了我师弟的人?” 秦昊打量了他一眼。 孙理豪把灰夹克拉链往下拽了两寸,脖颈两侧的筋络暴起,整个中堂的空气骤然变沉。桌上茶盏里的水面震出了细纹。 秦里退到角落里去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心的汗,暗暗给自己打气——三百万,锻体九段,今早刚突破,这回该稳了。 孙理豪活动了两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今天不只是秦家的事。你废了何宇,这笔账我早晚要算。” 秦昊右脚往后挪了半寸,重心微沉。 孙理豪瞳孔缩了一下,这个微小的调整,在行家眼里意味着对方已经做好了出手准备。而且这个架势……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站桩姿态。 越简单,越难缠。 “有点意思。”他喉咙里挤出半句。 话音刚落,他动了。 九段巅峰全力催发,脚下的青石板“喀拉”一声裂开两道缝,整个人弹射而出。右拳外围裹了一层灰色的气劲,空气被拳锋挤开,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这一拳的速度远超常人肉眼极限。秦里只觉得面前一花,孙理豪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然后—— 砰。 不是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 是两股力量对冲的闷响。 秦昊抬了右手。 一掌,迎上了孙理豪的拳头。 掌心和拳面撞在一起的刹那,桌上两盏茶同时炸裂——不是翻倒,是瓷盏本身碎了,连铁壶都被震飞出去嵌进了墙砖缝里。 孙理豪的拳头被秦昊的掌心裹住了。 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从对方掌心灌入他的经脉! 滚烫、暴烈,带着某种完全不属于人类锻体之力的威压。这股东西比他九段的气劲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级,转瞬间冲垮了他手臂上的防护,长驱直入涌向丹田。 孙理豪脸上的血色在半秒内退了个干净。 “你——” 秦昊翻掌。 一推。 轰! 孙理豪整个人脱离地面,倒着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中堂最粗的立柱上。木柱晃了两晃,梁顶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嘴巴一张,一口鲜血喷出来,血沫子溅了一地。 头一歪,贴着柱子滑到了地上。白眼翻起,不省人事了。 从出拳到倒地——前后不到两秒。 第109章 后悔 中堂里的声音全消了。 秦里杵在墙角,佛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地上,珠子滚得到处都是。他的嘴大张着,下巴快脱臼了。 三百万。 锻体九段。 今早刚突破。 一招。 他的两个膝盖磕在一起,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秦昊收回右掌,甩了下手指上沾的茶水。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孙理豪——还有呼吸——转身再次往门口走。 秦里的脑子重新转了起来。不是恢复正常了,是条件反射——眼前这个人的实力远超预期。如果秦昊跟沈小姐真有交情,这条线不能断。 “等——等一下!” 秦里腿一软差点跪下,扶着墙踉跄追了两步。 “哥——亲哥——你别走!刚才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咱们好歹一个姓!一个爷爷传下来的,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伸手去抓秦昊的胳膊。 秦昊侧身,避开了。 秦里扑了个空,膝盖磕在门槛上,趴了好几秒没爬起来。 不是疼,是腿里面的骨头跟灌了水一样,撑不住劲。 中堂里满地碎瓷片,铁壶嵌在墙砖缝里拔不出来,立柱裂了道半尺长的缝。孙理豪仰面躺在柱子底下,胸口起伏极浅,下巴上挂着一道干了一半的血线。 秦昊已经绕过影壁了。 “站住。” 声音从月亮门方向传过来。 秦展鹏走了出来。灰色中山装,手里攥着一把折扇。脚步倒是稳当,但折扇的扇尾一直在抖。 他从头到尾都盯着。 孙理豪出拳到秦昊接掌,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锻体九段巅峰——被人一掌拍到吐血昏死。 这种事锻体范畴做不到。 秦展鹏跨过门槛,走到院中,在秦昊身后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已经入宗师了。” 不是疑问句。 秦昊的脚顿了一下,没转身。 “你妈的遗言,还想不想听?” 秦昊转过来了。 两个人在院子当中隔了五步。 “说。” 秦展鹏把折扇合上,两手背到身后。 “你妈临终之前只留了一句话——” 他停了一拍。 “‘帝都陆家会来接他。到时候,别拦。‘” 风从围墙上面过来,院角的竹子沙沙响了几声。 秦昊没吱声。 帝都。陆家。 这两个词从来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妈活着的时候没提过一个字。 “陆家是谁?” “不知道。”秦展鹏摇头,“你妈说完这句人就走了。我后来托人去查,帝都确实有个陆家——但查到第三层的时候,帮我跑腿的人撂了挑子。他的原话——‘秦总,陆家那个层面的事,咱们碰不了,再挖要出人命。‘” 秦昊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瞒了多少年?” “你妈走的时候你七岁。” “我问的是多少年。” 秦展鹏没接。 “十五年。”秦昊自己给了答案。 转身往大门走。 “秦昊。”秦展鹏在身后又开了口,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妈嫁进秦家的时候用的是假身份。户籍、学历、家庭背景,全是编的。我当时没追究,以为不过是个小地方逃出来的姑娘不想提旧事。直到她死之前说了‘帝都陆家‘这四个字——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你妈的来路,跟我以为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秦昊的脚步慢了半拍。 “你想说什么?” “你身上那股东西,不是秦家能出的。二十出头入宗师——整个南方我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听过一个先例。你的天赋,你身上那种气,跟你妈一样。” “你见过她出手?” 秦展鹏安静了两秒。 “见过一次。你三岁那年半夜来了三个贼,拿着刀的。 你妈穿着睡衣从床上起来直接出了门,等我追出去的时候三个人全趴在院子里了,你妈站在月亮门底下,气都没喘。第二天我问她,她说学过两年防身术。” 秦展鹏苦笑了一下。 “防身术——那会儿我还真信了。” 秦昊的右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没再回头。脚步穿过大门,走到路边的黑车旁边。 身后远远传来秦展鹏的声音: “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秦昊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 --- 中堂里。 秦里终于从门槛底下爬了起来。 他扶着门框,两条腿还在打颤。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三个词——宗师、帝都、陆家。 宗师是什么概念他大概知道。江都武行里有句话——宗师以上不出手,出手没活人。每个家族碰上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当祖宗供着。 帝都陆家——他连帝都那个圈子的门朝哪开都不清楚。 秦展鹏走回来了。 蹲下看了一眼孙理豪的脉搏。还有口气,但脸色灰白,体内的经脉乱成了一锅粥。这个人下半辈子还能不能打拳,都不好说。 三百万买了一个教训。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看了一眼秦里。 “秦里。” 秦里条件反射站直了。 “从今天起,跟秦昊相关的事,你一件都不许碰。” “爸——” “你听不懂人话?” 秦展鹏的声音陡然拔了上去。秦里打小到大,被亲爹这么吼的次数一只手能数过来。 “你用他妈做饵,花三百万请个九段去堵一个宗师。他今天要是想杀人,你我一个都走不出这个院子——你明白吗?” 秦里喉结动了动,没敢吱声。 “还有——他背后可能站着帝都陆家。那是什么层面你摸过了解过吗?你连那个圈子的影子都沾不上。” 秦展鹏扔下这话,转身回了书房。门关上的时候力气大了些,门框震了一下。 秦里一个人杵在中堂里。 地上碎瓷片和血沫,那根裂了缝的立柱上还有孙理豪后背撞出来的凹痕。 他蹲下来,拣了两颗散落的佛珠,手指哆哆嗦嗦的。 三百万没了。九段废了。 一个宗师级别的亲戚,被他们当仇人整了十几年。 秦里蹲在碎瓷片中间,一屁股坐了下去。 书房里,秦展鹏坐在太师椅上。折扇搁在桌面上,断了一根扇骨。 他端起茶盏——茶凉了,喝了一口也没什么滋味。 二十出头的宗师。帝都陆家。 要是当年他没有苛待那个孩子……要是早十年把遗言告诉秦昊……哪怕就维持一个正常的叔侄关系—— 秦家背后站一个宗师,在江都还有什么做不成的买卖? 第110章 假扮我男朋友 黑车驶出城南。 秦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窗外的景致从旧式院落变成了高楼。 “帝都陆家会来接他。” 接“他”。不是接“我”。 他妈临死的时候,想的是把儿子送到帝都去。 手机响了。 宋明。 “秦先生,出来了?” “嗯。帮我查个东西。帝都,陆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帝都陆家?” “能查多少是多少。” “我试试。帝都那边的信息很难拿,要费时间。”宋明的语气切换了,“另外有件事,刚确认的。沈家出手了。” “说。” “他们通过暗线联系了一个叫李蒙的人。暗榜排名第十一,宗师巅峰。已经从北边出发了,最快后天到江都。目标——是你。沈家开的价,五百万。” 秦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宗师巅峰。暗榜第十一。 又升了一个档次。 “盯着。到了江都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挂了电话。 车子拐进翡翠湾别墅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秦昊停好车,进了院子。门一推开,饭菜的味道扑过来。 张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昊儿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 柳允微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 “饿的。” 柳允微没信。但她也没追问,把菜往桌上一放,转身又去盛汤了。 饺子一大盘摆在桌子正中间。 “我妈包的。”柳允微把汤碗搁在他面前,“猪肉白菜馅,你尝尝。” 秦昊夹了一个放嘴里。 张桂兰在旁边搓着围裙:“怎么样?咸不咸?” “好吃。” 张桂兰乐了。 柳允微坐在对面也开始吃。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秦昊。 她看得出来——今天下午去的那个地方,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太舒服的事。 她没问。默默给他续了杯温水,放在手边。 饭吃完了。张桂兰上楼。 客厅里就剩两个人。 “今天练了没?”秦昊忽然开口。 柳允微点头:“早上坐了一个小时。灵气转了三十来圈,比昨天顺多了。而且——” 她伸出右手,五指攥了一下。 “手劲变大了。今天拧毛巾差点把毛巾拧断。” 秦昊看了她一眼。 “进度可以。坚持。”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眼。 柳允微安安静静地把桌上的杯碗收了,去厨房洗完碗,回来的时候秦昊已经睡着了。 她把沙发旁边的薄毯拽过来,轻手轻脚盖在他身上。 他没醒。 二楼的灯灭了。 整栋别墅安静下来。 --- 秦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沙发上的薄毯滑到了地上,客厅落地窗外面的光已经很亮了——上午九点出头。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秦昊吗?” 女声。清脆,带着点笑。 “谁?” “上官柔。忘了?上个月慈善晚宴上见过一面。” 秦昊的脑子转了两秒。慈善晚宴是宋明替他安排的一个场合,当天确实有个姑娘主动来搭过话——高个子,红裙子,利索爽快,上官家的大小姐。 “记得了。什么事?” “有个忙想找你帮。出来坐坐?” “什么忙?先说。” “电话里不方便。你定地方,我过去。” 秦昊看了眼窗外。 “城中心长安街上的咖啡厅,十点半。” “得嘞。不见不散。” 挂了。 柳允微正好从厨房端着小米粥出来。 “谁打的?” “一个朋友。” 柳允微“哦”了一声,把粥放在茶几上。 “昨晚没回床上睡,脖子不疼啊?” “不疼。” “粥喝了再走。” 秦昊端起来喝了两口。柳允微在旁边收茶几上昨天那两页关于帝都陆家的资料,瞥见了抬头的几个字,犹豫了一下,叠好塞进了抽屉。 她什么都没问。 秦昊换了身衣服出门。 --- 十点二十。 长安街上的咖啡厅二楼靠窗,秦昊先到了,点了杯美式。 手机震了。宋明的消息: 【李蒙已从北边出发,乘火车,预计明天傍晚到江都。此人作风谨慎,不坐飞机不住酒店,到了地方先踩点。沈家开价五百万。详细资料已发邮件。】 秦昊回了个“收到”,搁下手机。 楼梯上响了脚步。 上官柔出现在二楼入口。 白t恤,牛仔裤,马尾辫,墨镜推在头顶。没什么浓妆,就涂了个口红。 但底子摆在那儿。一米七出头的个子,走路步子大,不扭不拧。二楼几张桌子上的人齐刷刷扭了下头。 “到得挺早。”她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他的美式端过去喝了一口。 秦昊看着她。 “说吧。” 上官柔放下杯子,两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我有个追求者,黏了三个月了,甩不掉。” “跟我什么关系?” “我需要一个假男朋友,在他面前演一出。” 秦昊靠在椅背上。 “上官家大小姐要找个挡箭牌,满江都一抓一大把,为什么找我?” “第一,你最近在江都够有名。第二,我找别人当假男友,十个里面八个会借机来真的。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打听过你。”上官柔竖了根手指,“城北胡同那件事,城南棋牌室那件事,替柳家母女出头那件事——你这人出手是狠,但对女的不来这套。” 秦昊没接这茬。 “对方什么人?” “贺景。镇远贺家的少爷。” 秦昊摇了下头,没听过。 “帝都那边老牌的武道世家,在南方没什么布局,但家底厚。贺景这人长得可以,就是占有欲比较离谱。 我跟他说了不下十遍没感觉,他每次当面答应转头又来。这回他到江都约我在江淮阁吃饭,我答应了,不是想跟他吃这顿饭,是想把话当面说死。但如果你能陪着去,效果好一百倍。” “你直接翻脸不行?” “不行。” 上官柔揉了下太阳穴,“贺家跟我们上官家有生意来往。我正面翻脸,两边的买卖都得黄。可如果我‘有男朋友了‘,他就没理由再纠缠——武道世家的规矩,别人的女人不碰。” 秦昊想了几秒。 “帮你这趟忙,你帮我一件事。” “你说。” “帝都那边的路子,你有没有?” 上官柔抬了下眉毛。 “上官家在帝都有些人脉。你想查谁?” “帝都陆家。” 上官柔的手停了一拍。 第111章 武隆玄天 “陆家?” “嗯。认不认识?” “不认识。但陆这个姓在帝都那个圈子里不算陌生。”她思索了几秒,“不太好查,但我可以帮你搭一条线。” 她伸出右手。 “成交?” 秦昊跟她握了一下。 “什么时候?” “十二点。江淮阁。”上官柔站起来,把墨镜拉下来戴上。“开我的车。” 两个人下了楼。 白色保时捷停在门口,敞篷的。 秦昊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待会儿到了你配合我就行。”上官柔发动车子,“我怎么说你怎么接,别穿帮。” “行。” “还有......”她踩了一脚油门往前走,“见了贺景别动手。他嘴上不饶人,但不至于太过分。你跟他起冲突反而麻烦。” 秦昊“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上官柔开车的时候扫了他一眼——坐别人车还能睡着,这人心态大得没边了。 --- 江淮阁。 江都最贵的私房菜馆。门口的停车位都得提前约。 两个人进了大堂,经理认识上官柔,一路点头哈腰地带着上了三楼。 包间在走廊最里面。 上官柔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身,很自然地挽住了秦昊的胳膊。 “走。” 门推开。 里面坐了一个人。 二十五六,高个子。深灰色休闲西装,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五官立挺,下颌线利落,长相确实过得去。 贺景。 他看见上官柔进来,正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迎——然后看见了她胳膊上挂着那个人。 动作卡住了。 “柔柔,this位——” “贺景,给你介绍一下。”上官柔笑着把秦昊的胳膊又挽紧了一圈。“秦昊,我男朋友。”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贺景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慢慢坐回椅子,打量着秦昊。 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男朋友。” “嗯。”上官柔拉着秦昊在对面落座,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贺景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磕了一声。 “没听你提过。” “之前不好意思说嘛。趁你今天在,正好认识认识。” 贺景的视线一直钉在秦昊脸上。 “秦昊?哪个秦?” “秦始皇的秦。” “做什么的?” “做生意。” “哪一行?” 上官柔替他接了:“做投资,最近两年刚起步。” 贺景的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搓了一圈。 “投资。在江都?” “嗯。” “家里什么背景?” 上官柔的笑浅了一点:“贺景,你是查户口呢?” “随便聊聊。柔柔你也理解,上官家大小姐交了个对象,朋友多少得关心一下——万一是个来路不明的——” “他来路很明。”上官柔打断了他。 贺景没再追问。但他看秦昊的态度摆在那儿——明摆着的,瞧不上。 “先吃饭。” 他招手叫服务员,一口气报了七八个菜名,全是江淮阁最贵的招牌。 报完把菜单推到秦昊面前。 “秦兄弟,看看还想吃什么。别客气。” 秦昊翻了一页,合上。 “够了。” 上官柔侧过身,用公筷给秦昊夹了一份前菜放进他碟子。 “你今天胃不舒服,少吃辣的啊。” 秦昊瞥了她一眼。 上官柔冲他微微眨了下眼——配合得天衣无缝。 贺景握筷子的手指节发白。 菜陆续上桌。上官柔一边吃一边跟秦昊搭话: “上次那家日料你觉得怎么样”、“下周那个展去不去”——全是现编的,但节奏、语气、时间拿捏得死准,没一点破绽。 秦昊配合得不多不少。该应应,该点头点头。两个人的默契程度让贺景每吃一筷子都没什么滋味。 吃到一半,贺景忽然放下了筷子。 “对了,柔柔你知不知道最近江都要出件大事?” “什么事?” “暗榜上有个凶徒要来江都。排名第十一,叫李蒙。宗师巅峰。听说有人出了五百万请他办事。” 上官柔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暗榜的人?来江都?” “嗯。”贺景靠在椅背上。“我这趟到江都,一半是来看你,另一半——就是冲这个李蒙来的。” 他拉了一下左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个小小的纹章。 “武隆玄天那边下了追杀令。李蒙上个月在北方杀了玄天一个外勤成员,上面已经挂了号。我是玄天的人,带队来江都围剿。”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秦昊脸上。 意思清清楚楚——我有组织、有背景、有任务,你有什么? 上官柔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在喝汤,没什么反应。 上官柔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她朝秦昊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忍着,别跟他呛——推门出去了。 包间的门关上。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贺景放下了筷子,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笑容已经收干净了。 “秦兄弟。” 秦昊把汤碗搁下来。 “有些话柔柔在不好讲。她走了,我直接说。” 秦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等着。 “你不配。” 两个字砸在桌上。 秦昊没什么表情。 “上官柔是什么身份你心里有数。上官家在南方是个什么地位,不用我讲。 她的对象——就算不是帝都的世家子弟,至少也得能站到一个台面上。 你在江都做投资?做什么投资?本金多少?手底下几个人?” 秦昊没回答。 “你不说也行。”贺景竖了一根食指。“我给你一条路。你现在起身离开,回去之后跟上官柔的关系断干净,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不走呢?” 贺景的食指收了回去。 “不走的话——”他把左手腕的纹章亮出来,放在桌面灯光底下。 “镇远贺家,帝都老牌武道世家。我爷爷那一辈出过宗师,我父亲锻体九段巅峰。我本人是武隆玄天的正式成员。你跟我之间的差距,不是做几单投资能补上的。” 贺景把这套名号报出来,搁一般人面前确实够唬人的。 镇远贺家。武隆玄天。 够分量了。 但秦昊心里头动了一下。 武隆玄天。 还真巧。 他师父当年一共收了四个弟子。大师兄齐方远,二师兄裴长安。 一个在武隆玄天执法堂挂副堂主,一个在情报处当主事。他自己是最小的师弟,入门最晚,跟几个师兄的交集不算多,但“武隆玄天”这四个字对他而言,是自家人的招牌。 第112章 不需要 贺景不知道这些。 他等着的是秦昊被这一套名头压住之后该有的反应——退缩、发虚、或者至少变一下脸色。 但秦昊坐在那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脸上一点起伏都没有。 贺景的眉头拧了。 “你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 “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的背景是你的。跟我和上官柔的事没关系。” 贺景的脸沉下去了。 “秦昊,你在江都待久了,不知道外面的水多深。武隆玄天的人如果要弄一个在地方上混的——” “你在玄天排什么位置?” 贺景的嘴合上了。 这个问题他没料到。 “我什么位置不需要你——” “外勤?内务?还是候补?” 贺景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确实是候补。进玄天不到一年,还没过正式实战考核。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秦昊不可能知道。但这个问题本身就让他浑身不自在。 “我的位置跟你无关。我的话你听不听?” “听了。” 秦昊站起来。 贺景以为他要走。 “我也给你一句。” 贺景盯着他。 “你拿武隆玄天的名头压人之前,先搞清楚你对面坐的是谁。” 这话不轻不重,但贺景的后颈莫名紧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反应—— 包间的门推开了。 上官柔走进来,手里拿着刚补好的口红,脸上挂着笑。 “怎么了?气氛有点奇怪。” “没什么。”贺景的笑又挂了回来。“跟秦兄弟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 秦昊抬了手。 上官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搭在了她腰上。 上官柔的身体僵了一瞬——这个动作超出了她的预设,但下一秒她就反应了过来,顺势往秦昊身边一靠,肩膀贴着他的胸口。 “贺景,今天谢谢你请客。”秦昊揽着上官柔,朝贺景点了个头。“改天再聊。” “走啦贺景。”上官柔笑着冲他摆了摆手,“下次来江都提前说哈,带你转转。”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 门合上。 贺景一个人坐在那儿。 桌上的菜凉了大半。 他面前的茶杯被攥在手里。瓷面上慢慢浮出了几道细纹——他指劲已经接近锻体六段的水平,使劲儿的时候自己都没察觉。 秦昊搂着上官柔腰离开的那一幕在他脑子里反复转。每转一次,太阳穴就跳一下。 这个人不能留。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江都的。叫秦昊,做投资的。” 对面问了一句。 贺景压着声音:“三天之内。越详细越好。” 挂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坐在那里没动。 “先搞清楚你对面坐的是谁。” 一个在江都混的无名之辈,凭什么说这种话? 除非——他不是无名之辈。 贺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管他什么来头。 碰了他的人,就别想好好待在上官柔身边。 --- 走廊上。 上官柔等拐了个弯看不见包间门了,伸手把秦昊搭在她腰上的手拨了下来。 “你手劲够大的。腰都被你攥红了。” 上官柔的手从秦昊胳膊上撤回来,往后退了半步,拧了拧腰。 “行了,演完了。” 秦昊没接话。 “刚才你那一下——搂腰那个——我没让你加戏啊。” “你演得太多,他已经起疑了。加一下,贺景才信。” 上官柔想了想,承认有几分道理。 “算你专业。” 她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下午有个约,先走了。帝都那边的线我回头帮你搭。有消息直接打你电话。” 秦昊点了下头。 白色保时捷从停车位倒出来,车窗降下来半截。 “秦昊,今天谢了。” “互相。” 车子开走了。 秦昊站在原地两秒,掏出手机。宋明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还没回——让查的帝都陆家和李蒙的动向,两件事同时挂着。 他打了个字“收到”,揣好手机,走向自己那辆黑车。 拉开门坐进去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柳允微:【午饭在锅里温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昊:【半小时。】 柳允微秒回了个“好”。 引擎发动,车子汇入主路。 --- 同一时间。城西。 贺景的车拐进了一条老街,穿过两道哨卡,停在一栋灰色旧楼前面。 城卫军江都总部。 从外面看就是个上世纪的机关大院,围墙上爬满了藤蔓。但门口站岗的两个兵拎的家伙不是摆设。 贺景从后座下车,拎着他那身深灰休闲西装,脸上什么笑都没了。 主楼二层走廊靠里的那间屋子,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三个人已经在了。 正中间坐着的那个是金云锦。三十出头,寸头,肩宽体厚,穿了件深色运动外套。 胸口别着一枚暗金色的小徽章——青云隆护卫,玄武队。 他左边的副手架着笔记本翻资料,右边的副手趴在桌上对着一张江都城区地图做标记。 贺景进来的时候,金云锦正端着个搪瓷杯喝水。 “回来了。”金云锦抬头扫了他一眼,“脸色不好看啊,江淮阁的菜不合口味?” 贺景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没搭这个话。 “李蒙有消息没有?” 金云锦放下杯子,把笔记本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 “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分,我的人在江都北站出口拍到的。” 照片是长焦偷拍的,颗粒粗糙。瘦高个,棒球帽,旧军用背包斜挎在身上。 贺景翻了一下。 “这就没了?” “没了。出站之后十分钟内消失,反侦察做得很干净。跟踪的人到第三个路口就丢了目标。” 金云锦的副手补了一句:“这个人在暗榜上的履历显示,他习惯落地之后先踩点四十八小时,确认路线和退路才动手。” “那就是说——他后天之前应该不会有大动作。” “大概率。” 贺景靠在椅背上。 这时候门又响了。 一个穿城卫军制式夹克的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个头中等,面相老实,左胸口袋上印着名字——魏家志。 他一进门就点了个头,客气得很。 “几位好。我是江都城卫军情报科的魏家志。上面通知让我们全力配合这次行动,我手底下有六个人,对本地的情况最熟悉。 几条主干道、火车站、汽车站的监控都能调用,哪里需要我们——” “不需要。” 贺景连看都没看他。 魏家志的话断在了半截。 第113章 全变了脸 “贺少,李蒙是暗榜第十一,宗师巅峰。这种人在江都地界上活动,城卫军的情报网络还是能起不少作用的。路口布控、人脸识别调取——” “你没听清楚?”贺景抬了下手。 “这是武隆玄天和青云隆联合作战的任务。地方上的人掺和进来,嘴多人杂,消息容易走漏。你把外围的几个交通卡口盯好就行了。” 魏家志的脸绷了一下。 他看了金云锦一眼。 金云锦端着搪瓷杯没吭声。 魏家志在原地站了三秒。 “行。那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金云锦左边的副手小声嘀咕了一句:“本地城卫军的情报渠道还是有用的,不让人家参与——” “我定的。”贺景截了他的话。 金云锦放下杯子,缓缓开腔: “贺少,任务归任务。李蒙在暗榜上挂了六年了,手上案子至少十二桩。我们来抓他,多一条信息线多一分胜算——” “金队。” 贺景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战术层面你说了算,这是你的专业。但人员调配和对外协调,是我的职权范围。今天在场的三个人加上我,四个够了。外面的人一个不进来。” 金云锦盯了他两秒。 收回视线,继续翻资料。 贺景掏出手机瞄了一眼。让人查秦昊那条消息还没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了一阵呆。 脑子里来来回回晃的就是那幅画面——秦昊的手搭在上官柔腰上,上官柔的肩膀往他身上靠的那个弧度。 贺景的后槽牙磨了两下。 “金队。” 金云锦抬头。 “李蒙的目标确认了没有?” “还在核实。最新的情报指向赵家——城东的赵家。他们宗族刚从西北派了人来江都,来的那个人叫赵明凡。李蒙的行踪跟赵明凡的活动范围重合度很高。” 贺景想了想。 “那就盯赵家。” --- 城东。赵家老宅。 赵家在江都不算头一号,但根基不浅。做钢材起的家,后来转了建材和地产,老宅是一套占了半条街的旧院子。 今天赵家上上下下全动了起来。 不是因为生意,是因为来了人。 赵明凡。 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穿了件灰色长衫,瘦长脸,架了副金丝眼镜。看着像个大学教授。 但赵家的人见了他,说话声量都自觉压低了三分。 赵明凡是赵家宗族大房的嫡系。 赵家宗族的根不在江都——在西北。 江都赵家的老爷子赵德成当年是宗族分出来的旁支,在南方落了脚,一传三代,跟宗族那边的走动越来越少,几乎只剩逢年过节的一通电话。 赵明凡这次突然飞过来,为的是一个人。 赵路。 赵德成的亲孙子,二十六岁。 练武的时间不长,但天赋极高。三个月前还是锻体九段巅峰。 一个礼拜前的凌晨三点,后院练功房里一声闷响,房顶的瓦片震碎了十几块。 入了宗师。 消息在江都城东的武道圈子里传了个遍。 然后赵明凡就来了。 堂屋里,赵德成坐在太师椅上。 七十三了,背还是挺直的,手里攥着根老烟杆。 赵明凡坐在客位上,茶喝了半盏。 赵路站在他爷爷身后,安安静静的。 “德成叔,话我就直说了。”赵明凡把茶盏放下来。 “赵路的天赋在江都是委屈了。宗族那边有完整的宗师培养体系——功法、资源、实战的机会,不是这边能比的。我这趟过来,就是想接赵路回宗族。” 赵德成的烟杆在膝盖上敲了敲,没点火。 他当然舍不得。赵路是他最拿得出手的孙子。 但宗族大房派嫡系亲自来接人,这份面子搁在那儿,不是他一个旁支的老头子硬拦得住的。 “路子。”赵德成看向孙子,“你自己拿主意。” 赵路从他爷爷身后走出来。 二十六岁,个头中等,见了谁都客气三分的性子。 但这会儿往那一站,气势跟三个月前判若两人。肩沉腰稳,呼吸极长。宗师的体质,站在普通人中间,那股压迫感藏都藏不住。 “爷爷,我想去。” 赵德成的烟杆停住了。 “江都的条件跟不上了。我刚入宗师,根基还不稳当,需要更好的功法和引导。宗族那边能给的东西,这边确实给不了。” 赵德成沉了十来秒的气。 “去了之后,多久回来一趟?” 赵明凡接过话: “每年可以回来住一个月。宗族不限制私人行动。” 赵德成点了下头。点得很慢。 “那就……去吧。” 赵路走到老爷子跟前蹲下来,握了一下他的手。 “爷爷,我不管走多远,根在江都。” 赵德成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再说别的。 赵明凡站起来:“后天的票已经订了。这两天你把手头的事理一理——” 话刚说到一半。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家管家老陈快步走进堂屋,气喘吁吁的。 “大少爷——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什么……青云隆护卫的。要见赵先生。” 赵明凡的手从茶盏上收了回来。 “青云隆?” “来了三个。说有急事,等不了。” 赵明凡跟赵德成交换了个眼神。 “请进来。” 前院的石子路上响了三双脚步。 金云锦走在中间。他把运动外套的拉链拽到了脖子底下,胸口那枚暗金色徽章露了大半。 两个副手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进了堂屋,金云锦扫了一圈。 老式的太师椅,长条几案,香炉里还有青烟冒着。一个老头坐在主位上,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站在客位旁边,再往后——还有个年轻人。 年轻人站得不起眼,但金云锦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半拍。 宗师。 刚入的。气息沉在体内没完全收拢,边缘偶尔往外漏一丝——行家一眼就看得出来。 “赵先生?”金云锦看向赵明凡。 赵明凡没坐,手背在身后。 “你们是?” 金云锦把胸口徽章亮了一下,没多解释。从腰后摸出一个牛皮信封推到长条几上。 “青云隆护卫,玄武队。我是队长金云锦。有件要紧的事必须当面通知赵先生。” 赵明凡打量了他几秒,过去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第114章 我的规矩 两页纸,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瘦高个,棒球帽,旧军用包。 金云锦在他看资料的当口开了口: “暗榜排名第十一,李蒙。宗师巅峰。今天凌晨到的江都。” 赵路的肩膀动了一下。 暗榜。宗师巅峰。 赵明凡翻了一页纸,看的速度不快,表情也稳。 金云锦接着往下讲: “李蒙上个月在北方杀了一名武隆玄天的外勤成员,我们从北边一路追到这儿。到了江都之后,我们交叉比对了他的行踪记录和近期的人员调动——发现他的轨迹跟赵先生的行程有高度重合。” 赵明凡的手停在资料最后一行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冲我来的?” “我们的判断是这样。两条独立的情报渠道都指向了赵先生。” 赵德成的烟杆从膝盖上挪开了。 赵路直接问了出来:“李蒙为什么要找我叔?” “这个还没查清楚。”金云锦的语气不紧不慢。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李蒙接的是杀人的活。暗榜上这个位置的人,从来不接别的。” 赵明凡把资料放回信封里。 堂屋安静了几秒。 赵德成的声音从太师椅上传过来:“老陈,前院的门关上。” 管家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赵明凡看着金云锦:“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保护。” 金云锦竖了一根指头,“在李蒙被抓获或击杀之前,我们可以为赵先生提供全天候的安全护卫。赵先生住在哪里我们就守在哪里——直到威胁解除。” 赵明凡没立刻接。 他扭头看了赵路一眼。 赵路站在原地,两手垂在身侧。刚入宗师的年轻人,脸上没什么惧色,但也没有盲目的亢奋。 “不用。” 赵明凡转回来。 金云锦的手指还竖着,愣了一拍。 “赵先生,李蒙是宗师巅峰——” “我听见了。”赵明凡把双手拢在身前,“赵路刚入宗师不假,但我自己也不是白来的。宗族大房的人出远门不可能不带后手。” 他顿了顿。 “何况——你们追李蒙是你们的事。赵家的安全由赵家自己负责。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不合适。” 金云锦想开口。 赵明凡又加了一句: “你把三个外人安排在赵家老宅里面住着,赵家上下几十口人怎么看?传出去江都的同行怎么议论?赵家宗族刚出了个宗师,扭头就找外人保护——这个名声我担不起,赵路也担不起。” 这话说得不重,但道理堵得死。 金云锦沉了口气。 他的副手在旁边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金云锦沉吟了几秒。 “赵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那——至少让我留一个联络方式。有情况随时可以——” “行。号码你给老陈。” 赵明凡没再多说了。 金云锦朝他点了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搁在桌上。 他正要转身带人走。 赵路忽然开口了:“金队长。” 金云锦回头。 “李蒙——宗师巅峰具体是什么水平?”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 金云锦斟酌了一下措辞: “赵先生,你刚入宗师,我实话实说——宗师初期跟宗师巅峰的差距,比锻体七段到九段还大。李蒙在暗榜挂了六年了,手上的命没有二十也有十五。这种人的实战经验不是靠天赋能抹平的。” 赵路听完,没再问了。 但他的背脊挺得更直了。 赵明凡皱了下眉,拍了拍侄子的肩。 “回头再说。” 金云锦带着两个副手往外走。刚到堂屋门口—— “哈哈哈哈——”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卡住了。 笑声从前院大门方向传过来。 穿堂风把院角几棵竹子吹得哗啦啦响,但笑声比风还清楚。 不高不低,每一个字像是从嗓子底下最深的地方挤出来,拖着长长的尾音,震得堂屋条案上的茶盏“嗡”了一下。 赵路的汗毛倒竖。 金云锦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赵明凡的脸在一瞬之间收紧了——不是害怕,是某种高度集中的警戒。 笑声过后是脚步。 一步一步。慢得像丈量地面。 赵德成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手里的烟杆攥得发颤。 “听说赵家新出了个宗师——” 声音穿过影壁,传进堂屋,字字清晰。 “正巧,我李蒙路过江都。特地登门,跟赵家的新宗师讨教讨教。” 管家老陈的声音从前院方向喊了一嗓子,紧跟着是“砰”的一声闷响——人撞在什么东西上的动静——然后就安静了。 金云锦猛地转身,把赵明凡往堂屋里面推了一把。 “赵先生退后!” 他的两个副手已经一左一右挡在了堂屋门口。 赵路没退。 他跨出堂屋门槛,站在了台阶上面。 前院的光被拉长了一截——影壁后面,一个人影正绕过来。 瘦高个。 棒球帽摘了,露出一张削瘦的长脸,太阳穴两侧的青筋鼓着。 旧军用包不在身上了,大概扔在了门外。 他穿过前院,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得松松垮垮。 但每走一步,脚底下的青石板缝隙里就往外冒一股细碎的灰尘。 宗师巅峰的气息铺开来了——不是刻意释放,是收不住。 赵路站在台阶上,脊背被一股无形的东西压得微微佝了一瞬。 他咬了下后槽牙,硬撑着把身子挺直了。 李蒙走到院子正中间站定。 他歪了下头,看着台阶上的赵路,脸上还挂着那副笑。 “就你?” 赵路的双拳攥紧了。 金云锦从堂屋里冲了出来,挡在赵路前面一步。 “李蒙!武隆玄天和青云隆联合追杀令已经下了!你现在束手——” “吵。” 李蒙抬起右手,朝金云锦的方向轻轻一拂。 一股气浪从他掌心推了出去——没碰到人,但金云锦脚下的青石板“喀拉”一声裂了三道纹。 金云锦的脚跟往后滑了半寸。 堂屋里赵德成的烟杆掉在了地上,没人弯腰去捡。 李蒙把视线从金云锦身上挪开,重新落回赵路脸上。 “我的规矩——上门先打。打完再谈别的。” 他的右手还没收回去。 五指朝着赵路的方向缓缓攥拢。 空气在他拳头周围扭了一下。 第115章 成交 秦昊接到上官柔电话的时候,正在客厅沙发上翻宋明发来的邮件。 “下午有空没?” “什么事?” “帮你搭帝都那条线的人定了,明天能通上话。今天下午我请你吃个饭,顺便有点东西要买,你陪我跑一趟。” 秦昊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行。哪儿?” “万达金街。门口等我。” 挂了电话,柳允微从厨房探出头来:“又出去?” “嗯,办点事。” 柳允微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 万达金街是江都最大的商业综合体,地下四层地上六层,什么牌子都有。 秦昊到的时候,上官柔已经站在一楼大厅中间了。 今天换了身装扮——黑色短款皮衣,高腰牛仔裤,头发披着,脚上踩了双马丁靴。 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往那儿一站,回头率拉满。 旁边跟着一个姑娘——短发,身材瘦小,背了个公文包,一脸精干相。 “我秘书,苏遮。”上官柔随手一指。 苏遮朝秦昊点了下头,客气但不多话。 “走吧。”上官柔拉了一下皮衣领子,“先上三楼。” 秦昊跟在后面。他以为是吃饭,结果上了三楼才发现——全是女装和饰品店。 “你不是说吃饭?” “吃饭是晚上。现在先逛。”上官柔头也不回,步子迈得飞快,“上次帮我演了一场戏,总得给你点好处。今天我请客,看上什么随便拿。” 秦昊看了看两边的店面招牌。 全是女装。 “我穿?” 上官柔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歪了一下。 “给你女朋友挑。柳允微身高多少?我帮你参考。” 秦昊没接这茬。 上官柔也不在意,大步流星地拐进了一家设计师品牌店,开始翻衣架。 苏遮跟在后面递包、拿衣服、记尺码,配合得像做了八百遍。 秦昊站在店门口靠着柱子等。 十五分钟。 上官柔拎着四个袋子出来了。 “走,下一家。” 又是十五分钟。又多了三个袋子。 秦昊的左手已经挂了两袋,右手三袋。 “你这个采购速度——” “嫌累?” “不累。就是好奇你家衣柜有多大。” 上官柔抬了下眉毛,没回答。 她停在了四楼电梯口。抬头看了一眼楼层指引牌。 “四楼有家店,我要去一趟。” 秦昊跟着她上了四楼。走半条走廊之后——他发现情况不对。 这一层的店铺风格变了。 橱窗里挂着的东西颜色越来越浅、布料越来越少。 上官柔停在一家店门口。 pe”。 秦昊的脚步顿了。 内衣店。 “进来啊。”上官柔已经跨进了门槛,回头冲他招了招手。 苏遮站在秦昊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习惯就好。” 秦昊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店里灯光打得柔和,一排排丝绸、蕾丝、薄纱的东西挂在那儿,有的遮的面积还不如他一只巴掌大。 上官柔完全不当回事,在架子之间穿来穿去,时不时拿起一件在身前比划。 “这个颜色怎么样?” 她拎着一件黑色蕾丝的东西朝秦昊晃了晃。 秦昊把视线别开。 “别问我。” “你是男人吧?男人的审美角度最客观了。” “我没审美。” 上官柔笑了一声,手里又换了一件——酒红色,肩带细得像两根线。 “这件呢?” “随便。” “随便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秦昊不搭话了。 上官柔哼了一声,转身进了试衣间。 苏遮站在旁边,翻出手机开始回消息,对这一切见怪不怪。 秦昊双手插兜,站在试衣间对面的墙边。 脑子里在想今天宋明发的邮件里关于李蒙的动态——那家伙已经到了江都四十八小时,按规律该动手了。 “秦昊。” 试衣间的门开了条缝。 上官柔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肩膀和锁骨露了大半。 “帮我看一下后面的扣子扣上没有。” 秦昊的脑子空了半秒。 “让苏遮看。” “苏遮在打电话。” 秦昊扭头——苏遮确实在讲电话,走到了店门口。 “你过来看一眼就行,又不吃亏。”上官柔把门又推开了一点。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门缝里的画面—— 黑色蕾丝贴在白皮肤上,背后两根交叉的带子,中间有个搭扣。确实扣着的。 “扣上了。”他把视线收回来。 上官柔的脸从门后探出来,冲他笑了一下。 “紧张什么?干姐的身材还入不了你的眼?” 秦昊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上官柔闷在试衣间里的笑声。 --- 半小时后。 两个人pe出来的时候,秦昊两手加起来已经拎了十一个袋子。 上官柔空着手走在前面,步子轻快。 “行了,今天就这些。下去车库。” 电梯里,秦昊把袋子归拢了一下。十一个纸袋,大的小的一堆。他瞥了上官柔一眼。 “你拎两个?” “我请你来就是当苦力的,干嘛拎?” 秦昊没接这话。他动了个念头。 袋子里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十一个购物袋——连同里面所有的衣服、内衣、配饰——从他手里凭空消失。 上官柔正低头看手机。 余光扫到秦昊手上,她整个人愣住了。 “东西呢?!” 秦昊把空的两只手摊开给她看。 “什么东西?” “十一个袋子!你手里拎的!我刚才还看见——” “你看错了吧。” 上官柔的脸色变了几变。她把秦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身上就一件灰色t恤加牛仔裤,兜都没几个,根本不可能藏得下那一堆东西。 “秦昊你搞什么?” “跟你打个赌。” 上官柔眯了眯眼。 “赌什么?” “等到了车库,如果袋子出现在你车里——你亲我一下。” 上官柔的脸上闪过三秒钟的空白。 “你疯了?袋子在你手里拿着的。怎么可能凭空跑到我车里?” “那你怕什么?赌不?” 电梯到了负一层。门开了。 上官柔盯着秦昊的脸看了两秒。 “赌。”她抬了下巴,“如果不在车里呢?” “你随便开条件。” “那你叫我一个月姐。” “成交。” 两个人往车库深处走。白色保时捷停在c区的位置。 上官柔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尾灯闪了。 她绕到后备箱前面,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关。 后备箱盖缓缓升起—— 第116章 车里吻 十一个购物袋整齐齐码在里面。一个不少。 上官柔的嘴张了,合不上。 她蹲下身去翻—pe那个黑色袋子、设计师品牌的四个袋子、饰品店的三个——全在。 她站起来,转向秦昊。 “你怎么做到的?” 秦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先兑现。” 上官柔站在后备箱前面,脸上的表情来回切换了好几轮。 “你耍赖。” “哪里赖了?我说袋子会在你车里,袋子在了。你说不可能在,结果在了。赌就是赌。” 上官柔深呼吸了一下。她抬手把后备箱盖按下去,转过身面对秦昊。 “一下。” “一下。” “只许碰嘴唇。” “随你。” 上官柔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半臂。 车库里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所有东西都像蒙了一层霜。但她凑近的时候,秦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发水的尾调。 上官柔踮了一下脚。 嘴唇碰到了。 很轻。像一片纸落在水面上。 碰了一下就撤了。 她退回去半步。 “行了。赌完了。” 秦昊看着她。 “这也叫亲?蹭了一下。” “赌的就是亲一下,又没说亲多久。” 秦昊没说话。但他往前迈了一步。 上官柔的后腰抵到了车身。 “干什么?” “再来一次。” “凭什么?赌——” 后半句话被堵回去了。 秦昊低下头,嘴唇压了上来。 不是蹭。是实在在地贴上去,带了力道。 上官柔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没推开。 车库里没别人。c区这一片只停了三四辆车。 秦昊的手扶在车顶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和车门之间。 上官柔的手指攥了一下他衣服下摆,呼吸变得急促。她往后仰了仰头,嘴唇从他那里挪开了半厘米。 “上车。” 两个字说得含混。 秦昊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上官柔自己钻了进去,秦昊跟着坐进驾驶座。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隔绝了大半。 副驾的座椅被上官柔按了个按钮往后放倒了三十度。 秦昊的手绕过去扣在她后脑,把她重新拉了过来。 这次没有试探了。 嘴唇贴合的瞬间,上官柔的手指插进了他后脑的头发里。她的舌头主动顶过来,跟他纠缠在一处。 车里的温度升得很快。 秦昊的右手从她后脑滑到颈侧,再往下——锁骨,肩头。皮衣的拉链在他指尖被拽下来半截。 上官柔的呼吸全碎了。她偏过头喘了一口气,嘴唇蹭过他的下颌线。 “秦昊……” 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皮衣下面那件贴身的打底—— 手机响了。 车里那股升腾的热气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个正着。 上官柔浑身一抖,脑子回笼了三分。 手机在她裤兜里震个不停。 “别接——” 又响了。 第三声的时候,上官柔闭了下眼,把秦昊的手从她腰上拨开。 “不行苏遮的号。她不会没事打给我。” 她把手机掏出来,喘着气调整了两秒,才按下接听。 “什么事?” 苏遮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急促得很:“柔姐,出事了。赵家——城东那个赵家被人打了。” 上官柔坐直了身子。 “谁打的?” “暗榜的人。排名第十一,叫李蒙。今天下午闯进赵家老宅,当着青云隆护卫的面动的手。赵家那个新宗师赵路重伤,赵明凡伤得更重——据说内脏移位了好几处。现在人在江南医院抢救。” 上官柔的脸沉了下来。 “青云隆的人呢?” “金云锦那个队就在现场。拦了一下没拦住。李蒙打完人就撤了,跑得干净净。城卫军封了三个路口也没堵住。” “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但城东那边已经炸锅了,好几个武道圈子的人都在传这件事。” “盯着。有后续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 上官柔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手把皮衣拉链回去,座椅调正,头发拢了一下。 整个人从三十秒前的状态里彻底切换了出来。 秦昊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暗榜是什么?” 上官柔转过来看他。 “你不知道暗榜?” “没接触过。” 上官柔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想了想措辞。 “武道圈子有个地下排行榜,专门收录那些接杀人生意的高手。从宗师境起步,越往上排名越靠前。排名不是单纯看实力——还看成功率、反侦察能力、逃脱记录。李蒙排第十一,意味着他至少干掉过两个以上同级别的对手,而且从来没失过手。” 秦昊“嗯”了一声。 “宗师巅峰。” “对。而且是那种老牌的宗师巅峰——在这个级别上待了至少六年了。经验、手段、杀招都是磨出来的。” 秦昊靠在座椅上。李蒙的事他之前从宋明那里已经知道了一些。沈家开价五百万,目标应该就是赵明凡或者赵路。现在看来——目标是两个都没放过。 “刚才你说东西凭空消失的事——”上官柔忽然岔开了话题,转头盯着他,“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秦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面铜镜。 巴掌大小,边缘刻着极细的纹路,镜面是暗沉的青铜色,不反光。 “储物法。叫太极至尊镜。能装东西。” 上官柔接过来翻了翻。镜面摸上去冰凉,重量比看着沉得多。 “这玩意儿能装多少?” “看东西体积。十一个购物袋绰有余。” 上官柔把镜子还给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既有对刚才被人摆了一道的不爽,又有一种压不住的好奇。 “你身上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不少。” 上官柔瞪了他一眼。 “开车。送我回公司。” 秦昊发动了车子。白色保时捷从车库升上地面,汇入了主路。 他送上官柔到公司楼下。上官柔推开车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今天那个赌——下不为例。” “下次不跟你赌了。跟你赌没意思。” 上官柔哼了一声,下了车。 她走出两步,又折回来敲了一下车窗。秦昊把窗降下来。 “李蒙的事——你别掺和。那种级别的人不好惹。” “知道了。” 上官柔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 第117章 老外专家嘲讽中医 秦昊把车窗升上去。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 “秦先生吗?我是赵德成。赵家的。” 秦昊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拍。 “赵老爷子。” “我孙子的事——你应该听说了。明凡……明凡伤得很重。医院那边说要手术,但他的伤不是普通的伤——是被真气震碎的内脏。西医的刀子进去……我怕保不住人。” 老人的声音到最后哑了。 “秦先生,我听人说你有本事。能不能——来看一眼?” 秦昊没犹豫。 “哪家医院?” “江南医院。重症区三楼。” “二十分钟到。” 他挂了电话,掉了个头,踩下油门。 --- 江南医院重症区三楼。 走廊里站满了人。赵家的十几口亲属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坐在走廊椅子上发呆,有的在低声打电话。 秦昊从电梯出来,赵德成就迎了上来。 老头子今天苍老了十岁都不止。头发全白的人还在发颤,手里攥着个保温杯,杯盖都拧歪了。 “秦先生,这边。” 赵德成带着他往走廊深处走。经过一间病房的时候,秦昊扫了一眼——里面躺着的是赵路。浑身绷带,脸色蜡黄,但呼吸平稳。年轻人底子好,宗师体质的恢复力摆在那儿,问题不算太大。 再往前是重症监护室。 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架着眼镜——胸牌上写着“江南医院外科主任周建国”。另一个人—— 高个子,金发碧眼,方下巴,穿了件深蓝色的手术服,外面套着一件敞开的白大褂。 左胸口袋上别着一张外文名牌,下面有一行中文翻译——“塞巴斯·阿尔伯特,客座外科专家”。 赵德成上前:“周主任,人我请来了。这位是秦先生。” 周建国转过来,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眼。 “赵老爷子,不是我说话难听。赵先生现在的情况,左肺叶碎裂、肝脏移位、三根肋骨断裂并刺入胸腔。这种伤势只能手术,而且必须在六小时之内。你这时候找个——”他看了看秦昊的穿着,“外人来,能帮什么?” 赵德成的嘴唇动了动。 秦昊没搭理周建国,直接往重症监护室的门走。 “等等——”周建国伸手拦了一下。 “让他进去。”赵德成的声音虽然颤,但把话说得很硬。 周建国犹豫了一下,收了手。 秦昊推开门进去了。 监护室里灯开得很亮。赵明凡躺在病床上,插着三根管子,心电监护仪的数字跳得不太稳——心率偏快,血氧在往下掉。 秦昊站在床边,伸出右手搭在赵明凡的手腕上。 指下的脉象乱得像一团麻绳。但他三秒之内就摸清了。 真气震荡导致的内伤。李蒙的手法很毒,真气从外部渗入后在体内炸开,把脏器的经络全部震断了。普通的手术刀进去只能修补表面的裂口,根源的经络损伤修不了。 开刀,人未必活得过手术台。 不开刀,六小时内内出血会要了他的命。 秦昊收回手。 他转身往外走。 门外,赵德成、周建国和那个外国人都看着他。 “赵老爷子,这个伤我能治。” 赵德成的眼睛亮了。 “但不能开刀。开了刀反而保不住人。”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不开刀?他左肺叶碎裂,不手术修补——” “经络被真气震断了。你把肺叶缝起来,底下的气脉通不了,三天之内还是会坏死。” 周建国愣了一拍。 旁边那个外国人——塞巴斯,一直靠在墙上双臂交叉。这时候他开口了。 中文说得很标准,就是尾音带了点舌头打弯的调子。 “经络?气脉?” 他直起身子,走到秦昊面前。 塞巴斯比秦昊高了半个头。蓝眼睛从上往下扫。 “你是中医?” “算是。” “中医不能治外伤。”塞巴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内脏碎裂、肋骨断裂——这是外科的范畴。需要的是手术刀、缝合线和止血钳。不是针灸和草药。” 秦昊看着他。 “你很懂中医?” “我在中国待了八年。看过不少中医——有的有用,大部分是骗子。” 塞巴斯把双手揣进白大褂口袋里,“治个感冒发烧可以。治碎裂的肺?不可能。” 走廊里的赵家人听见这话,有几个已经变了脸色。 秦昊没急。 “你的手术方案是什么?” 塞巴斯挑了一下眉,倒是回答了: “开胸,修补左肺叶裂口,固定肋骨,处理肝脏移位。预计手术时间七到九小时。术后恢复期三到六个月。” “疤痕呢?” “胸前三十公分的手术切口。会留疤。这是必要代价。” 秦昊点了下头。 “我能让他不开刀、不留疤,三天之内脏器归位。” 走廊安静了。 塞巴斯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震惊——是那种看见有人在公共场合胡说八道时的、带着一点怜悯的不信。 “不可能。” “你很确定?” “我做了十五年外科手术。肺叶碎裂不经缝合自行修复——在任何医学文献里都没有记录。” 秦昊把手揣回兜里。 “那跟我赌一把。” 塞巴斯眯了下眼。 秦昊继续:“我用的方法治。三天后复查。如果赵明凡的脏器没有归位、没有恢复正常功能——你怎么说都行,我当着全江都的面承认中医是骗子。” 走廊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如果我治好了——” 秦昊往前迈了半步。 “你在这家医院的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中医鞠一个躬。” 塞巴斯的蓝眼睛死盯着秦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周建国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话,被赵德成一把拽住了胳膊。 走廊里的赵家人全屏着气。 五秒钟后。 塞巴斯伸出了右手。 “deal.” 秦昊跟他握了一下。 赵德成的保温杯差点没拿住——不是紧张,是激动的。 周建国的脸涨得通红,想开口又不知道该站哪边。 秦昊把手收回来,看向赵德成。 “赵老爷子,接下来三天,这间监护室我包了。所有人不准进来打扰——包括医生。” 第118章 稳住 “谁有意见?” 塞巴斯耸了一下肩,退了一步让开路。 “请” 秦昊推开了重症监护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的右手已经翻出了那面太极至尊镜。 镜面泛起一层微光——里面存着的东西开始往外涌:银针、药瓶、一卷细如蛛丝的灵线。 他把袖子卷到肘部以上,走到病床边。 赵明凡的心率还在跳。血氧数字又往下掉了零点三。 时间不多了。 秦昊抽出第一根银针。针尖悬在赵明凡胸口云门穴上方一寸。 秦昊的呼吸沉下来,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灌入银针。 针体表面浮起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落针。 银针刺入皮肤的瞬间,赵明凡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两拍——随即稳住了。 秦昊没停。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七根银针在三十秒内全部落位。从云门到中府,再到期门、章门,最后两根扎在了肝经的要穴上。每一根针入体之后都在微颤动,频率不同,但节奏合在一起像某种共振。 这是他师父当年传下来的“归元七针”。专门用来处理真气外侵导致的脏器移位。原理不复杂——用自己的真气顺着银针渗入患者经络,把被震断的气脉重新牵引、搭桥,再借助脏器本身的弹性让它缓慢归位。 但难点在于——操作者的真气必须极其精纯,而且控制力要到毫厘级别。一丝偏差就会加重损伤。 秦昊的额头开始渗汗。 他的真气分成七股,沿着七根银针同时输入。在赵明凡体内,断裂的经络像被烧断的电线一样散落着。秦昊的真气摸到一根,就把两头接上,灌入一点修复的力量,再去找下一根。 一根。两根。五根。十二根。 左肺叶附近的经络断了最多——至少二十三处。 李蒙那一掌的真气渗透力确实狠毒,不是简单的外力冲击,而是进入体内之后炸成碎片,把周围所有细微的气脉全部绞断。 普通的宗师挨了这一下,当场就死了。赵明凡能撑到现在,说明他自身的根基极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监护室外面的走廊上,赵德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旁边站着赵家的几个晚辈,谁都不敢出声。 周建国在护士站那边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塞巴斯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双臂交叉,视线一直盯着监护室那扇关着的门。 --- 四十分钟后。 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字从91缓慢爬升到了94。 心率从一百一十二降到了九十八。 秦昊把第一根针拔了出来。针尖上沾着一层极淡的黑色,那是李蒙残留在赵明凡体内的死气。被真气逼出来了。 第二根。第三根。 每拔一根,赵明凡的面色就好一分。从蜡黄到灰白,再从慢慢往正常的肉色过渡。 七根针全部拔完的时候,秦昊退后一步。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真气消耗了将近三成——对他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也不轻松。 赵明凡的呼吸变得平稳了。长的、深的,像睡着了一样。 心率八十六。血氧九十六。 第一步完成了。 经络搭桥成功。接下来需要的是时间——让脏器在经络的牵引下自行归位。 这个过程需要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期间不能有任何外力干扰。 秦昊从太极至尊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药丸。 他掰开赵明凡的嘴,把药丸送了进去。 “回元丹”。辅助经络修复的东西,他手里存货不多了,这三粒用完就只剩最后两粒。 做完这些,秦昊把银针和药瓶收回镜中,擦了把脸上的汗,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所有人的视线刷地汇聚过来。 赵德成从椅子上弹起来:“怎么样?!” “第一阶段处理完了。经络接上了,脏器在慢慢归位。 接下来四十八小时不能动他,不能做任何检查,不能碰他身上任何一个穴位。” 赵德成连点头,握住了秦昊的手。老人的手指冰凉,但攥得死紧。 “谢谢……秦先生。” “别急着谢。三天后看结果。” 秦昊把手抽回来。 这时候塞巴斯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他的步子不快,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 “四十分钟。”他站在秦昊对面,“你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 “对。” “我刚从护士站看了监护数据。”塞巴斯的蓝眼珠转了转,“血氧上升了五个点,心率下降了十四。没有用药,没有输血,没有任何机械辅助。” 秦昊等着他的下文。 塞巴斯沉默了三秒。 “有意思。” 他没说别的了。转身走了。 周建国追上去:“塞巴斯教授,手术还做不做——” “等三天。”塞巴斯头也没回,“他说三天。那就给他三天。” 周建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秦昊从赵明凡的监护室出来,还没走到电梯口,走廊东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范钟寮——就是金云锦手下那个方脸男,小跑着过来,脸上全是汗。 “秦先生!” 秦昊停下来。 “金队长……情况在恶化。刚才又吐了一口血,监护仪一直在报警。医生说再这样下去——” 范钟寮没把后半句话说完。 秦昊看了看他。 “带路。” --- 三零八病房。 金云锦躺在那儿,比秦昊印象里的形象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天在赵家见面的时候,这人站得板正,讲话一板一眼,气度压得住场。 现在——脸色青灰,嘴角的血渍擦了又渗,每一口呼吸都极浅极短。 监护仪上的数字很难看。心率一百三十四,血氧八十六,还在掉。 秦昊走到床边搭上脉。 指下的感觉像一团散了架的烂泥。五脏六腑的经络几乎全断了,真气回路瘫得彻底,就靠心脏自己的惯性维持着最后一口气。 比赵明凡重。 赵明凡好歹是宗族大房出身,底子厚,身体根基扎实。金云锦本身修为虽然不低,但他挨李蒙那一下的时候是拿身体硬扛的——没有赵明凡那种深厚的护体真气做缓冲,内脏受的冲击更直接。 秦昊收回手。 “我能稳住他。但只是暂时的。” 第119章 不知道,也不关心 范钟寮和那个女副手洛水都守在旁边。洛水的马尾辫上还沾着没洗掉的血,攥着拳头站在那里。 “怎么稳?” “扎针。” 秦昊从太极至尊镜里取出银针,“之后还需要几味药。这两件事得同时办。” 范钟寮立刻接话:“需要什么药,您说。” “先让我扎完。” 秦昊没再废话。 银针取了九根——比给赵明凡用的多两根。 金云锦的情况不一样。赵明凡是经络断了、脏器移位,属于“散架”;金云锦是整个真气回路直接瘫掉了,属于“停电”。治法不同。 赵明凡那边用的是“归元七针”,把断掉的经络搭桥接上。 金云锦这边得用另一套路子——先拿银针做支架,把几条主要气脉撑起来,维持脏腑最基本的真气供给。 相当于人工呼吸机,只不过维持的不是呼吸,而是经络的运转。 第一针。膻中。 真气从指尖灌入银针,透过针体渗入穴位。 第二针。巨阙。 第三针,中脘。第四针,气海。 九根针在两分钟内全部落位。秦昊的真气分成九股,沿着银针在金云锦体内搭建起一张临时支撑网。 监护仪的数字开始往回爬。 心率一百三十四——一百二十五——一百一十八。 血氧八十六——八十九——九十一。 范钟寮长吐了口气。 秦昊直起腰,后退一步。手心有点发热——消耗不算大,但连着给两个人施针,真气调度的精度要求很高,脑子有点累。 “行了。命暂时保住了。” 洛水的肩膀垮下来,紧绷了很久的身体一下子松了。 “但是——” 秦昊转过身面对两个人,把话说清楚。 “这九根针是他现在活着的原因。拔掉任何一根,经络会在三十秒之内二次塌陷。到时候什么手段都没用。听明白了?” “明白。”范钟寮重点头。 “不管谁来、说什么理由、用什么身份压你们——针不能动。这是死线。” 洛水跟着点头:“我们守着。” “好。”秦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快速输入了一行字,递给洛水。 “这几样东西你们尽快找:九节灵芝,至少三百年份;雪参两株,要活的;活血龙涎一两。三样凑齐了联系我,我配药。” 洛水接过手机看了一遍,脸色微变。 “三百年的九节灵芝……这个——” “我知道难找。”秦昊把手机收回来,“你们组织的采购渠道肯定比我广。 走总部的线也好,走黑市也行。越快越好,针最多撑七天。” 范钟寮已经在掏电话了:“我现在就联系后勤部。” 秦昊点了下头。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一百一十二,血氧九十二。稳了。 往外走。 走廊上,赵德成的管家老陈一直等着。 “秦先生,车在楼下——” 秦昊跟着他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寸头男人,四十来岁,黑色长风衣,下巴一道旧疤。 人往那一站,占了电梯三分之二的空间。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人——白净面皮,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棕色老式皮质药箱,边角包了铜扣。 看着斯文文的,但下巴抬得比谁都高。 第三个是黑衣司机,提着行李。 寸头男人出电梯的时候,视线扫过秦昊,脚步顿了一拍。 “你。” 秦昊没停,侧身往电梯里迈。 寸头男人伸手拦在电梯门框上。 “我说——你。” 秦昊的脚步停了。 这人他没见过,但身上的气势压迫感很强。 宗师初期往上的修为,加上一股子常年发号施令的劲儿。 “有事?” 寸头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 洛水从走廊那边快步走了过来,一看到寸头男人,表情变了。 “贺……贺副队。” 贺景。 秦昊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金云锦在哪?”贺景看向洛水。 “三零八。人已经稳——” 贺景没等她说完,大步往走廊里走了。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紧跟在后面,经过秦昊身边的时候,偏了下头看他一眼。那种看法——像在看路边一个不相干的东西。 秦昊没上电梯。 他的直觉在响。 老陈在旁边有点着急:“秦先生?” “等一下。” 秦昊转身往三零八方向走了回去。 刚到病房门口——贺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 “谁批准让外人碰金队长的?” 范钟寮的声音在解释:“贺副队,当时情况紧急,金队长的指标一直在掉。秦先生给赵家那边也治过——” “赵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贺景的语气往下压了一层。 “金云锦是玄武队的人。他的医疗方案由队里决定。你让一个路都不认识的外人来碰——出了问题谁扛?” 范钟寮没出声了。 秦昊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没进去。 贺景正背对着门。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诸葛原——蹲在病床旁边,头凑近了在看银针的位置。 “怎么样?”贺景问。 诸葛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种“看完考卷”的表情。 “手法粗糙。第三针偏了两分有余,第七针角度也差了。真气灌注的方式更是——”他摇了摇头,“应急可以。但这么维持下去,三天之后反而会加重经络负担。” 贺景哼了一声。 “那你的方案是什么?” “拔了这些针,换我的‘九转归元术‘。从根上走,不用这种硬撑的笨办法。” 秦昊在门口开口了。 “拔不了。” 病房里几个人同时回头。 贺景看见秦昊,眉头压了下来。 “你怎么还没走?” 秦昊没搭理他这句话,视线直接对上诸葛原。 “我说过了。这九根针是他活着的原因。不管你用什么术么法——前提是针不动。你想在不拔针的情况下加手段,我不拦你。但动针,他死。” 诸葛原的嘴角勾了一下。 “秦先生是吧。你这话说得很满。” 他把药箱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打开,里面瓷瓶和器具码得整整齐齐。“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关心。” 诸葛原的笑容僵了半拍。 贺景从旁边插了进来,声音冷下去三度。 第120章 标准程序? 诸葛原的笑容僵了半拍。 贺景从旁边插了进来,声音冷下去三度。 “秦昊。你在外面的名声我听过几耳朵。半路出家,没有正经师承,靠点小手段唬人。金云锦是我的队长——他的命不是你拿来试手的东西。专业的人来了,你该退就退。” 这话里带着刺。 秦昊把贺景看了两秒。 “你说的‘专业的人‘——治过几个真气内伤的患者?” 贺景张嘴想反驳。 秦昊没给他机会,转向诸葛原: “你师父卫神医,最后一次亲手治真气内伤是什么时候?” 诸葛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师父的医案不是你——” “回答不了就别报师门。”秦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我该说的说完了。针不能拔。听是你们的事。” 他转身走了。 这次真走了。 老陈在电梯口等着,门还开着。秦昊进去,按了负一层。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三零八方向传来贺景压低的声音: “别理他。小诸葛,你看着办。” --- 下楼,上车。赵家的司机送秦昊回去。 路上秦昊靠在后座上闭着眼。不是睡觉——是在盘算真气的消耗。 今天连续给两个人施针,真气用了将近四成。需要回去打坐恢复。 另外,金云锦那边的药材确实难找。 三百年的九节灵芝,市面上基本见不到流通的。得看洛水他们的组织有没有这个渠道。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赵家安排的临时住处。 秦昊上楼,进房间,盘腿坐下。 真气在体内循环了三圈,丹田的消耗开始慢慢回补。 四十分钟后—— 手机响了。 赵德成的号码。 秦昊接起来。 “秦先生!”老头子的声音又在颤,但这次不是为了赵明凡。 “金……金队长那边出事了!你留在他身上的针被人拔了!现在人不行了——那个姓范的年轻人求到我这里——” 秦昊的动作顿住了。 “谁拔的。” “说是他们自己队里带来的什么名医弟子——” 秦昊深呼吸了一下。 他站起来,拿了外套。 “我回去。告诉他们别再碰病人。” --- 江南医院。重症区三楼。 秦昊赶到的时候,三零八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范钟寮在走廊里来回走,手机贴在耳朵上不知道在跟谁吼。 洛水蹲在墙根底下,两只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病房门开着,里面的监护仪在疯狂报警。 “滴——滴——” 频率极快,意味着心率要么飙到了危险值,要么已经掉下去了。 秦昊三步并两步冲进病房。 一眼就看见了—— 金云锦的九根银针,全部被拔了出来。 整齐码在床头柜上,像展示品一样摆着。 监护仪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心率一百五十八,血氧七十三。 两个数字都在闪红色警报。金云锦的身体在轻微抽搐,面色从青灰变成了惨白,嘴角往外溢着血沫。 经络二次塌陷了。 秦昊之前搭建的真气支撑网已经没了。 没有支撑的经络像断了线的网兜,兜不住五脏的气血运转——全在往外漏。 再拖十分钟,人就没了。 秦昊的目光扫过房间。 诸葛原站在病床另一侧,脸色铁青。 他手里攥着一根金针,应该是准备替换秦昊银针用的。 但金针没有落下去。因为他发现拔掉银针之后,金云锦的状态不是他预想中的“短暂波动后趋于平稳”,而是直接崩了。 他的药箱开着,里面的瓷瓶和器具翻了一半出来,散在地上——显然刚才已经尝试过补救了。没用。 贺景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比诸葛原还难看。 秦昊走到床边的时候,贺景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秦昊——” “松手。” “你——” “我说松手。” 秦昊没回头,但语气让贺景的手指下意识松了。 秦昊走到床头柜前,看了一眼那九根被拔出来的银针。 针尖上还带着微弱的真气残余——被人硬生生从穴位里拽出来的。没有按顺序,没有撤力,直接拔。 每一根针被拔出的时候,对应的那段经络就失去了支撑,像抽掉柱子的房梁一样塌下来。九根全拔了,整个支撑网瞬间垮塌。 这不是“拔针”——是拆了病人最后的活路。 诸葛原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带着颤: “我……我按照标准程序——先拔外围,再——” 秦昊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诸葛原的嘴合上了。 “标准程序。”秦昊重复了这四个字。 “你连这九根针是什么性质的都没搞清楚,就敢上手拔。卫神医教你的标准程序里——有没有‘看不懂的东西别碰‘这一条?” 诸葛原的脸涨红了。但他这时候不敢吭声。 秦昊没再理他。 时间不多。 他从太极至尊镜里重新取出银针。这次不是九根——是十二根。 金云锦的经络二次塌陷了,损伤比第一次更重。 原来的九根针位已经被强行拔针搅得乱七八糟,原来的穴位点不能再用了——得重新找新的入针点,重新布网。 难度翻了三倍不止。 而且秦昊的真气今天已经消耗了四成。现在要做的事,又要再吃进去至少两成。 六成真气消耗在一天之内。 玄武队临时驻地,城东那栋不起眼的居民楼三单元五零二。 门开着。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药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金云锦躺在用木板临时搭的床上,脸色青灰,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来的血已经把白色染成了深褐色。 旁边站着三个人。洛水、许褚、还有副队长范钟寮。 范钟寮手里捏着手机,刚挂了赵德成的电话。 他扭头看向洛水:“赵家那边说,秦先生半小时前从医院走了,现在联系不上。” 洛水蹲在床边,手指搭在金云锦的脉搏上,眉头皱得死紧。 “脉象比二十分钟前又弱了。队长挨的那一下比赵家那两个人还重,李蒙是冲着要命去的。” 许褚攥着拳头站在门口,牙关咬得咯吱响。“我就在旁边,都没反应过来。那家伙速度太快了。” 第121章 那就拔针 “怪你?宗师巅峰偷袭,我们在场三个人加起来都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 范钟寮把手机揣回兜里,“现在说这些没用。赵明凡那边也伤得不轻,秦先生刚把人稳住,短时间内怕是脱不开身。” “那队长怎么办?” 洛水抬头,眼睛里有血丝,“照这个掉法,撑不过明天早上。” 范钟寮没接话。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散开。 这时候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一个脚步重,一个脚步轻。重的那个带着某种刻意的节奏,轻的那个跟在后面,几乎没什么声音。 范钟寮把烟掐了。 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线条很硬,颧骨高,眼睛不大但很亮。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场景,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金云锦,没吭声。 后面跟着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医用马甲,胸口绣着一个很小的蛇杖标志。 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皮肤很白,嘴唇薄,下巴微微抬着,视线从屋里所有人脸上滑过去,最后落在金云锦身上,停了三秒。 “范副队长。”先进来的男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贺景。” 范钟寮点了下头。“贺队长怎么找过来的?” “洛水发的求助信息经过了我们的情报中转节点。金队长出事的消息,上面已经知道了。” 贺景走到床边,蹲下身,手指按在金云锦的颈动脉上。 “脉搏微弱,体温在往下掉。外伤只是表面,内伤才是致命的。” 他站起来,侧过身,看向那个年轻人。“诸葛。” 年轻人葛原走上前。 他没有像贺景那样蹲下去把脉,而是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根银色的探针。他捏起一根,指尖弹了一下针尾。 探针的尖端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 诸葛原把探针悬在金云锦胸口上方,针尖离皮肤大约一寸。青光往下探了一寸,然后停住了。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真气震荡导致的心肺经络大面积断裂。断裂点三十七处,其中十二处位于心包经要穴附近。”诸葛原把探针收起来,语气平淡。 “对方用的是一种渗透性真气,进入体内后二次爆破。手法很老道。” 范钟寮盯着他:“能治吗?” 诸葛原把盒子盖上,放回口袋。“能。” 他顿了一下。“但是需要时间。这种伤不是一针两针能解决的,得慢慢梳理。” 贺景在旁边接话: “上面让我带诸葛过来,就是为的这个。诸葛是岐黄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真气疗伤的功夫全国找不出几个能比的。” 岐黄门。 范钟寮看了诸葛原一眼。 这个名字他听过。 国内最大的中医世家之一,据说专攻真气治疗,历代出过不少宫廷御医。诸葛原是这一代的嫡传弟子,二十三岁就拿了国医大师的推荐资格,二十五岁独立完成过四例高难度真气手术。 “既然诸葛先生有把握——”范钟寮刚开口。 “等一下。” 洛水从床边站了起来。她看着诸葛原,又看了看贺景。“你们来之前,金队长已经被处理过了。” 贺景皱眉:“处理?谁处理的?金云锦的情况,除了高阶真气治疗师,别人碰了只会加重损伤。” 洛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递过去。 “一个小时前来的人,在金队长身上扎了七针。扎完针留了话,说四十八小时内不能动他,不能做任何检查,不能碰他身上的任何一个穴位。” 贺景接过纸,打开看了一眼。 纸上画着七个人体穴位图,旁边标注了针刺的深度、角度和留针时间。 字迹很潦草,但每一笔都稳得像刻上去的。 贺景把纸递给诸葛原。 诸葛原接过来,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两遍。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拿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归元七针。”他报出了名字。 范钟寮心里动了一下。“诸葛先生认识?” “见过古籍记载。失传了至少两百年,没想到还有人会。” 诸葛原把纸折起来,放回贺景手里, “不过——归元七针的原理是搭建临时经络桥梁,让脏器在牵引下缓慢归位。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中途一旦受外力干扰,之前搭好的桥就会全断。” “所以不能动他。”洛水强调。 诸葛原推了一下眼镜。“理论上是这样。” 贺景看着他:“理论上?” “因为这套针法有个缺陷。” 诸葛原的语气依然平淡: “它搭建的经络桥梁是临时性的,强度有限。 如果患者本身的体质不够强,或者施针者的真气不够精纯,桥梁在四十八小时后会自行坍塌。到时候脏器没有归位,反而会因为经络二次断裂而彻底坏死。” 屋里的人都没说话。 范钟寮往前走了一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七根针只是权宜之计,不是治疗。” 诸葛原看着床上的金云锦。 “真正要救人,得把这七根针取出来,换我的治疗方案。” “但是刚才洛水说了,秦先生嘱咐不能动——”许褚急了。 “那个姓秦的嘱咐不能动,是因为他治不了后续。” 诸葛原打断他,“他只会扎针,不会接脉。桥梁搭好了他不知道怎么加固,只能祈祷患者自己扛过去。这种赌博式的治疗,能叫治?” 贺景皱着眉没接话。 范钟寮看了看诸葛原,又看了看贺景。“贺队长,你的意思是?” 贺景沉默了几秒。 “上面让我带诸葛来,就是要把金云锦救活。如果诸葛的方案更稳妥——” “那就拔针。”诸葛原已经走到了床边。他从盒子里取出一根更细的探针,针尖悬在金云锦胸口第一根银针的上方。 “这七根针留着,反而会影响我的真气导入。得先清掉。” 洛水往前拦了一步:“不行!秦先生说不能动,就是不能动!你们凭什么——” “凭我是岐黄门的传人,凭我的治疗方案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第122章 别看我,看路 诸葛原抬眼看着她,“你信那个来路不明的野路子,还是信国医认证的正统传承?” 范钟寮拉住了洛水的胳膊。“洛水。” 洛水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急。 范钟寮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说出口的是:“诸葛先生,真有把握?” “十成。” 贺景点了下头:“拔。” 诸葛原不再犹豫。 他的探针精准地点在了第一根银针的针尾上——轻轻一挑。 银针从皮肤里弹出来,落在诸葛原的手心。 床上的金云锦猛地抽搐了一下。 心电监护仪虽然没开,但洛水自己的手指一直搭在脉搏上,她的手指头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 “心率在掉!”洛水的声音尖了。 诸葛原没理她。 第二根针。第三根针。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每一根针被挑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小团凝结的黑色淤血。 这是李蒙残留在金云锦体内的死气。 五根。六根。 第七根针在金云锦的章门穴上,位置最深,离肝经最近。诸葛原的探针刚碰到针尾—— 金云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声响。 他的身体弓了起来,背脊绷成一张弓,喉咙里那声咯咯变成了嘶嘶的抽气声。 脸上的青灰色在一秒钟之内变成了紫绀色。 “心率四十八!还在掉!”洛水的手指死死按在脉搏上,声音发抖,“血压在掉!” 诸葛原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金云锦的脸看了两秒,然后把第七根针也挑了出来。 针离开皮肤的瞬间,金云锦的身体重重砸回木板床上。 心电监护仪,洛水手腕上的脉诊表,她的手指传来一阵空荡荡的颤动,然后什么都没了。 “没脉了!” 许褚扑过去,手指按在金云锦的颈动脉上。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手指开始抖。 “没了。”许褚的声音哑了。 诸葛原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慌乱,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床上一动不动的金云锦。 “不可能。” 他喃喃,“经络断裂处我探过,只是外伤性休克——” “休你妈!”许褚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诸葛原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推,“人没了你说休克?!” “许褚!”贺景厉声喝道。 许褚的拳头已经抬起来了,停在诸葛原脸前三厘米的地方。 他的手臂在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范钟寮冲上去,从后面抱住许褚的腰,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冷静!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许褚的眼睛红了,胸口剧烈起伏。 贺景走到床边,蹲下身。他的手指按在金云锦的脉搏上,停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他的脸绷得死紧,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转过身,看向诸葛原。 诸葛原往后退了半步。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解释。”贺景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 诸葛原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 “可能是七针的桥梁效应比我预估的更强,拔针时产生了连锁反应……” “我不要听可能。”贺景打断他,“我要的是办法。” 诸葛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重新走到床边,探针悬在金云锦胸口上方。青光探下去,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他的手抖了一下。 “经络全塌了。”他的声音发干。 “比我刚才探到的严重十倍。那七根针不是搭桥,是缝合——它们把所有断裂的经络缝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循环系统。拔针等于拆线……所有的断裂处同时崩开……” “说人话。”贺景的眼睛眯了起来。 诸葛原咽了口唾沫。“他……活不过十分钟了。” 许褚又扑上来了,被范钟寮死死抱住。 贺景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视线从金云锦的脸上移到诸葛原的脸上,再移回来。然后他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赵德成吗?我是贺景。玄武队三分队的。” 他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秦先生在你身边吗?” 电话那头传来赵德成苍老的声音:“秦先生刚离开,说要去城南取一味药材……” “让他回来。”贺景说,“立刻,马上。金云锦要死了。” --- 秦昊接到赵德成电话的时候,刚走到城南药材市场的门口。 他听着电话里老人急促的声音,脚步停了。 “拔了?”秦昊问。 “拔了。贺队长带来的那个名医徒弟拔的。现在人没脉了。” 秦昊沉默了两秒。 “我二十分钟到。”他挂了电话,转身往回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短信。贺景发的。 只有四个字:【务必赶到】 秦昊把手机塞回兜里,走得更快了。 他的步子从走变成了跑,拐进一条小巷,脚尖在墙面上一点,个人拔地而起,从巷子这头直接掠向那头。 巷子尽头是个十字路口。路口中间停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车窗降下来。上官柔的脸露出来。 “上车。” 秦昊拉开车门坐进去。上官柔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去。 她没问为什么,也没问去哪儿。只在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脸色不太对。” 秦昊靠着椅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有人把我的针拔了。” 上官柔挑了一下眉毛。 “然后呢?” “然后人要死了。” 绿灯亮了。上官柔踩下油门。 “多久能到?” “十五分钟。” “那够了。”上官柔把速度提了上去,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秦昊转过头看她。 上官柔的视线盯着前方,嘴角扯了一下。 “别看我。看路。” 保时捷在居民楼下刹住。 秦昊推开车门,脚落地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洛水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快来】 他没回,抬腿上楼。 三单元五零二的门没关。秦昊跨进去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回了头。 许褚蹲在墙角,眼眶通红。范钟寮站在窗边,半根烟夹在手里也不吸。 贺景背靠着墙,双臂交叉,面无表情。诸葛原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药箱搁在脚边,整个人缩着。 床上的金云锦已经没了呼吸起伏。 秦昊走到床边,手指搭上颈动脉。 极弱,但还在跳。 第123章 有脉了 一分钟一次的频率——心脏已经进入了濒死状态。 残存的真气护住了心脉最后一点火苗,但也就剩这一口了。 十分钟之内不处理,这口气也没了。 秦昊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贺景从墙边走过来。 “人还有救?” 秦昊没理他。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九根被拔出来的银针,摆得整齐齐。 “我问你话。”贺景又走近了一步,“人还有没有救?” 秦昊转过头,看着他。 “有。” 贺景松了口气。 “那就——” “但我不想救。” 屋子里安静了。 许褚抬起头。范钟寮回过身。贺景的脸一下子僵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过一句话。”秦昊的语速很慢,“针不能拔。谁拔,谁负责。听明白了?是你带人来拔的针,是你的人把他搞成这样的。现在出了事想让我来擦屁股?” 贺景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金云锦是玄武队的人。不是我跟你闹意气的筹码。你有本事救他——” “有本事又怎样?我欠你的?” “你——” “我跟你把话说明白。”秦昊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贺景比秦昊高半个头,但在这个距离上,他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秦昊的气势不重,但很压人。 “第一,我之前给他扎针续命,分文未取。第二,我嘱咐过不能拔针,你们当耳旁风。第三,事情搞砸了,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张嘴就要我救人。贺景,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贺景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的性格本就强势——玄武队的副队长,手下管着几十号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堵过? “你到底什么条件?”贺景压着声音。 “跪下。” “……什么?” “我说跪下。”秦昊的手插在口袋里,“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给我跪下来认错。我就救他。” 屋子里的空气凝住了。 许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范钟寮掐灭了烟头,没动。 贺景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秦昊,你过了。” “过了?”秦昊的嗓音平的,“你带个半吊子来拔我的针,差点把人弄死。金云锦的命在那儿摆着——现在还剩不到八分钟。你要面子还是要你队长的命,自己选。” 贺景的呼吸重了。 他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 “你这是趁人之危。” 秦昊懒得再接这话。他退后一步,做出了一个转身要走的动作。 “等——”范钟寮冲上来,“秦先生!” “他不跪,我走。”秦昊头也没回。 范钟寮转向贺景,急得声音都变了:“贺副队!长就剩几分钟了!” 贺景的牙关咬得死紧。 这时候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洛水冲进来了。 她的马尾辫散了一半,脸上带着跑出来的汗。从医院那边赶来的——应该是收到了许褚的消息。 她进门一扫,看见床上金云锦的状态,整个人愣了一秒。 “怎么回事?!” 范钟寮三句话把前因后果说完了。 洛水听完,转头看向贺景,又看向角落里的诸葛原。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你找来的人?”她盯着贺景。 贺景没吭声。 “秦先生嘱咐了不能拔针。我也嘱咐了不能拔针。你不在场就算了——你在场,你点头让他拔的?” 贺景的喉结滚了一下:“情况——” “什么情况?!”洛水的声音拔高了,“队长现在快死了!你的情况是什么?嫌他命长?” “够了!”贺景吼了回去。 “你够了!”洛水的拳头攥紧了,声音在发抖。 “李蒙打过来的时候,队长拿身体替你挡了半掌。你忘了?现在他在那儿躺着,就剩一口气了,你连给人跪一下都不肯?” 贺景的嘴张了一下。 洛水没再说了。 她直接走过去,一把抓住贺景的肩膀,往下压。 贺景比她高出整一个头,体格差了一大圈。但洛水攥着他肩膀的那只手死命往下拽,指甲都嵌进了他夹克的布料里。 “跪!” 贺景被她扯得重心一歪。 “洛水你疯了——” “我没疯!你疯了!”洛水的膝盖顶在贺景的腿弯处,一个借力—— 扑通。 贺景的右膝磕在地面上。 整个屋子的人都没料到这个场面。许褚站了起来。 范钟寮嘴巴张着没合上。诸葛原从凳子上弹了一下。 贺景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 洛水把他另一只肩膀也按住了,把整个人的重心压低。 “秦先生。”洛水转头,脸上还挂着眼泪,“他跪了。求您救队长一命。” 秦昊站在门口,回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贺景。 贺景的脸扭向一边,咬着牙没出声。 “行了。”秦昊把外套脱了扔给范钟寮,走回床边。 时间不多了。 他从太极至尊镜里取出银针——这次直接拿了十五根。 金云锦的经络已经三次受创了。第一次被李蒙震碎,第二次被诸葛原拔针导致二次塌陷,现在心脏进入濒死状态,所有气脉几乎归零。 普通的补救手段不够用了。 得下猛药。 十五根针在三分钟之内全部落位。秦昊的真气从四成存量里硬挤出两成,分成十五股灌入针体。 金云锦体内的经络已经不能用“断裂”来形容了——更像一块被揉烂的布,到处是窟窿。 秦昊一个窟窿一个窟窿地补。 真气消耗得极快。 五分钟后。 金云锦的颈动脉重新有了搏动。微弱,但稳定。 范钟寮手指搭上去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有脉了!有脉了!” 许褚扑到床边,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秦昊直起身。 后背的汗把衬衫黏在了皮肤上。真气只剩不到两成——这一天连续三次施针,几乎把他掏空了。 “这次的针比上次多六根。”秦昊的嗓音有点哑,“规矩一样——任何人、任何理由、不许动针。再出事,没有第四次了。” 洛水点头:“我亲自守。” 秦昊拿起外套,穿上,转身往外走。 经过贺景身边的时候—— 贺景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怒有恨有屈辱,但嘴里一个字没蹦出来。 秦昊没看他,径直出了门。 第124章 别墅门口有人想要我的命 秦昊拿起外套,穿上,转身往外走。 经过贺景身边的时候—— 贺景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怒有恨有屈辱,但嘴里一个字没蹦出来。 秦昊没看他,径直出了门。 下楼。 上官柔还在车里等着。看见他出来,探头问了一句:“搞定了?” “嗯。” “脸色好差。” “真气透支了。回去打坐。” 上官柔发动车子,调了个头往城北开。 --- 五零二的屋里。 洛水把贺景的手从肩膀上甩开,转身去照顾金云锦。 许褚和范钟寮跟着忙前忙后。 没人搭理贺景。 也没人搭理诸葛原。 过了好一会儿,贺景走出了五零二。诸葛原拎着药箱跟在后面。 两个人下了楼,走到路边停着的黑色商务车旁。 诸葛原先开口:“贺副队,我……” “闭嘴。”贺景拉开车门坐进去,砰地把门关了。 诸葛原站在车外犹豫了两秒,绕到另一边坐进去。 车里安静了半分钟。 贺景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秦昊。”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诸葛原推了推眼镜,声音放得很轻: “这人……确实有些本事。但他那套针法的路子我已经摸清了。下次如果——” “你给我记住今天的事。”贺景侧过头看他,“有本事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本事还不给面子的人。” 诸葛原没接话。 贺景启动车子。 “回去我跟上面报告。这笔账——先记着。” -- 第二天下午。 秦昊打坐了一整夜加半个白天,真气恢复到了七成左右。不算满,但日常消耗够了。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范钟寮发的:【秦先生,金队长的指标稳住了,心率七十二,血氧九十五。谢谢您。】 第二条是赵德成发的:【明凡的气色好了很多,今天能自己喝粥了。老朽想设宴答谢秦先生,不知今晚是否方便?】 第三条是洛水发的:【贺景走了,带着那个诸葛原。我会二十四小时守着队长。药材的事后勤部在跑了,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您。】 秦昊回了范钟寮一个“好”字。 给洛水回了一句“辛苦,有异常随时打电话”。 赵德成那边——秦昊想了想,编辑了一条:【赵老客气了。今晚不方便,有点事要处理。赵公子恢复顺利的话,后天我过去复查一次。】 发完消息,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 肚子饿得厉害。连续施针加打坐恢复,身体的消耗比平时大了好几倍。 秦昊下楼找了碗面吃了,然后打了辆车往城西走。 姜家的别墅区。 他答应过姜若瑶要回去的。出来这两天一直在忙赵家和金云锦的事,连个电话都没顾上打。 车子在别墅区外两百米的路口停了。前面在修路,过不去。 秦昊付了钱下车,步行往里走。 别墅区的外围是一排法桐树,入秋之后叶子黄了一半落了一半,路灯刚亮起来,地面上铺了一层斑驳的光影。 秦昊的步子不快。 走了大概五十米—— 他的脚步停了。 前方二十米处的树影下面,站着一个人。 男人。背靠着法桐树干,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身形极其魁梧——目测一米九往上,肩宽得像两个普通人拼在一起。 这种体格的人站在这条僻静的小路上,不像散步的居民。 秦昊没停太久。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距离那个人十米的时候—— 那人动了。 从树干上直起身,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刃面发黑——涂了东西。 他没废话,直接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宗师级的速度。 十米的距离在不到一秒之内缩短到了两米。匕首从斜上方劈下来,角度刁钻——直奔秦昊的咽喉。 匕首劈下来的那一瞬,秦昊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 脖子往左偏了两寸。刃尖贴着颈动脉擦过去,风声刮在耳根上。 快。 确实快。 宗师巅峰的速度不是吹的。换个先天境的武者站在这儿,这一刀就交代了。 但秦昊不是先天境。 他偏头的同时,右手已经扣住了对方的腕关节。五指收拢,手腕上的骨头在掌心里咯吱响了一声。 那个魁梧男人闷哼一声,左手跟着就补了一拳——冲秦昊的太阳穴来的。 秦昊没松手。他的左臂格开了那一拳,小臂和对方的小臂撞在一起,骨骼碰撞的钝响在夜色里传出去老远。 一个照面的功夫,两个人已经交了三招。 第四招的时候,秦昊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扣着腕关节的右手猛地一拧——啪。腕骨脱臼的声音又脆又干净。匕首从那人手里脱落,叮当一下砸在地面上。 紧接着秦昊膝盖顶进了对方的腹部。 这一膝没留力。真气裹着冲击力送进去。 魁梧男人整个人弓了起来,嘴里呛出一口血雾。他的身体飞出去三米,后背撞在法桐树干上,把手臂粗的树皮都震裂了一块。 秦昊走过去。 那人半跪在地上,左手捂着肚子,血从嘴角往下淌。抬头看秦昊的时候,脸上有震惊。 很明显——他没料到这个结果。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不是真气只有先天巅峰吗?” 秦昊没答话。他蹲下来,右手两根手指点在了那人的膻中穴上。 真气灌入。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秦昊的真气顺着膻中穴直入经脉,沿途所过之处,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冲刷着对方的气海。这不是治疗——是破坏。 “等——” 来不及了。 秦昊的真气已经到了丹田。 一个旋转,碾压式的力量在对方丹田里炸开。 魁梧男人发出了一声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嘶吼。他的丹田被碾碎了。十几年苦修的真气在一秒之内溃散干净。 修为,废了。 那人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蛇。 秦昊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血。 “李蒙。暗榜第三十七位。”他开口了,语气跟报菜名似的。 地上那人的抽搐停了一拍。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攻击金云锦的真气残留我看过,跟你刚才匕首上涂的是同一种东西。渗透性真气,二次爆破。这种偏门路子全国玩的人不超过五个。你排第几来着?” 第125章 名义上的家 李蒙的瞳孔抖了一下。 秦昊蹲回去,拍了拍他的脸。 “问你几个问题。答好了,送你去蹲号子。答不好——” 他的手指搭在了李蒙的肩井穴上,轻轻一按。 李蒙整张脸瞬间扭曲了。经脉被碾碎后的残余神经暴露在真气之下,那种痛比刀子剜肉还狠十倍。 “啊——” 秦昊松了手。 “第一个问题。赵明凡身上的伤,是不是你干的?” 李蒙大口喘着气,脸上的肌肉还在痉挛。他扭过头想不回答。 秦昊的手指又搭上去了。 “是!是我干的!”李蒙嚎了出来。 “什么时候?” “五天前……五天前接的单子……” 五天前。 赵明凡出事也就是五天前的事。 秦昊到赵家那天,赵德成说儿子是当天早上被人偷袭的。 时间对上了。 “第二个问题。”秦昊的声音很平,“谁雇你的?” 李蒙喘了好几口气,半天没开口。 秦昊没动手。他等着。 “暗榜的规矩……不见雇主面。”李蒙终于憋出来一句,“我只有一个联络方式……一个加密的手机号。打钱是走地下钱庄的,没法追溯。” “号码多少?” 李蒙把号码报了出来。 秦昊记下了。 “第三个问题。金云锦和赵明凡,是同一个雇主?” “不……不是。”李蒙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赵明凡的单子是一个人下的,金云锦的单子是另一个人。但两个人用的是同一个中间人接触我的。” 同一个中间人。 秦昊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赵明凡是赵家嫡孙,赵家在江都做的是正经生意。 有谁要弄死赵明凡?商业仇杀不至于请暗榜的人。 金云锦是玄武队的队长,官方的人。有谁要弄死他? 两条线看着没交集,但用的是同一个中间人。 这说明下单的人有足够的能量同时触碰官面和民间两条线。 江都城里能做到这件事的家族—— 秦昊的脑子里浮出了两个名字。 沈家。 或者——秦家。 他站了起来。 李蒙躺在地上,已经翻不了身了。丹田碎了,四肢经脉断了大半,连爬都爬不动。 秦昊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 找到一个号码——魏家志。 城卫军统领。之前赵德成引荐过一次,当时只留了个联系方式没怎么打过交道。 拨过去。 响了四声接通。 “哪位?” “秦昊。赵德成介绍认识的。”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秦先生。有什么事?” “城西别墅区外的法桐路上,有个暗榜杀手。活的。你派人来收。” 魏家志那边又停了两秒。 “……暗榜杀手?活的?” “对。编号三十七。叫李蒙。刺杀赵明凡和玄武队金云锦的都是他。我把人按住了,你来处理后续。”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秦先生。”魏家志的声音变了个调,“您确定是暗榜三十七?李蒙那是宗师巅峰——我们城卫军追了他四个月了。” “修为废了。你来的时候带个担架就行,他站不起来。” 又是一段沉默。 “……我十五分钟到。” 挂了电话。 秦昊低头看了一眼李蒙。 这货已经昏过去了。 秦昊找了棵树靠着,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九点二十七分。姜若瑶那边今天是去不成了。他给姜若瑶发了条消息:【有事耽搁了,明天过去。】 发完消息揣回兜里,闭着眼养了十分钟的神。 魏家志到得比说好的还快。十二分钟。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路口开过来,急刹在路边。魏家志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跳下来——五十多岁的人了,跳下来的动作利索得跟三十岁似的。 身后跟着六个穿制式作训服的城卫兵。 魏家志大步走过来。人还没到跟前,视线先落在了树底下躺着的李蒙身上。 停住了。 “这就是李蒙?” “嗯。” 魏家志走过去,蹲下来探了一下李蒙的脉。三秒钟之后站起来,看向秦昊的表情变了。 “丹田碎了。经脉也废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秦先生,这是您一个人干的?” “他先动的手。” 魏家志张了张嘴。 宗师巅峰的暗榜杀手,被人单杀还废了修为。 他当了二十年城卫军统领,手下精锐加一块想抓活的李蒙都没把握。 “把人抬上车。” 魏家志冲身后挥了下手,然后快步走到秦昊面前:“秦先生,这个功劳——上面追了李蒙很久了,您要是不介意,我替您报上去,按生擒重犯论功——” “不用。”秦昊从树上直起身来,“人给你就行。我不需要什么功。” “这怎么行——” “魏统领。”秦昊打断他,“我不想惹多余的关注。这人你拿回去审,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魏家志愣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行。秦先生低调,我理解。但这份人情我记着。以后有用得上城卫军的地方,您开口就是。” 秦昊嗯了一声,没多寒暄。 他把李蒙报出来的那个手机号告诉了魏家志,让他那边去查。然后拦了辆出租车,往城北走。 出租车上,秦昊靠着后座,脑子里还在转。 同一个中间人。赵明凡和金云锦。 沈家有动机吗?赵家的生意跟沈家有冲突,这一点秦昊之前就隐约听赵德成提过。 秦家呢? 秦家……是他自己的家。 或者说,是他那个名义上的家。 从秦昊被赶出家门到现在,四年了。 秦家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但最近他回到江都,又开始频繁出面帮人—— 如果秦家那边有人不希望他冒头呢? 暂时没证据。先等魏家志那边查号码的结果。 --- 车子到了城北。赵家安排的临时住处。 秦昊上楼,打了盆水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 看了下时间——十点出头。 还行。回去不算太晚。 他下楼,又叫了辆车。 这次的目的地是他真正住的地方。 城北到城中的距离不算远。 二十分钟到了楼下。 秦昊上楼,掏钥匙,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 沈白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白粥——跟她名字一样。 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到了最小,屏幕上在播本地新闻。 第126章 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秦昊换了鞋进去。 沈白粥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然后又收回去,继续喝粥。 “这么晚。” 两个字,语气淡得很。 “有点事。”秦昊往卧室走。 “什么事?两天不着家,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沈白粥把碗搁在茶几上,“秦昊,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秦昊的脚步停了。 他回过头。 沈白粥窝在沙发里,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 脸上卸了妆,素面朝天的样子看着比平时年轻好几岁。 但表情不怎么好看。 “没有。” “没有?那你这两天去哪了?” “帮朋友处理点事。” “哪个朋友?” 秦昊看着她,没接话。 沈白粥等了三秒没等到回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了。” 她端起碗往厨房走,经过秦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最近江都出了什么事?” “嗯?” “暗榜的杀手在城里接连作案。赵家的人被刺了,玄武队的人也被打了。城卫军全城戒严。你倒好,大半夜在外面跑。” 沈白粥侧着头看他,“秦昊,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跟你没关系?” 秦昊嘴角动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那个让全城戒严的暗榜杀手,半小时前刚被他废了修为扔给城卫军了。 但这话没法说。 “我注意安全。” “你每次都这么说。”沈白粥没再看他,端着碗进了厨房。水龙头开了,碗筷碰撞的声音传出来。 秦昊站在原地想了两秒,跟到厨房门口。 “白粥。” “干嘛?”她没回头。 “明天——” “明天你又要出去对吧?”沈白粥关了水龙头,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用毛巾擦手。“你爱去哪去哪。反正这个家就是个旅馆。” 秦昊靠在门框上没吭声。 沈白粥擦完手,从他旁边挤过去,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了。 “还有一件事。” 秦昊看着她的背影。 “你嫂子前两天打电话来了。” 秦昊的眉头拧了一下。 嫂子——秦家大嫂。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问你最近在干嘛,住在哪儿。我说不知道。” 沈白粥的肩膀微绷了一下,“秦昊,秦家那边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你大哥的人上周在城南出现过——别跟我说巧合。” 秦昊没出声。 秦家大嫂打电话来问行踪。秦家大哥的人在城南出现。 再加上李蒙那边查出来的“同一个中间人”…… 他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手机。 沈白粥没再等他回话,推开卧室的门进去了。门没关死,留了一道缝。 秦昊站在走廊里,盯着那道门缝看了几秒。 秦昊没跟进卧室。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书房打坐。 第二天一早,他被客厅的动静吵醒了。 沈白粥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低,但语速很快。秦昊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轮椅上,手机贴着耳朵,整张脸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了似的。 “妈,你慢点说……什么?十个亿?” 秦昊的脚步顿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慧断续续的哭腔。 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你爸”、“抵押”、“钱全没了”几个字飘进了秦昊的耳朵。 通话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沈白粥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在轮椅里。 “怎么了?”秦昊走过去。 沈白粥抬起头,嘴唇动了两下。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 “我爸……瞒着所有人把公司抵押了。贷了十个亿出来,投进了一个项目。钱皓文介绍的。” 秦昊没吭声。 “钱全被卷走了。昨天晚上钱家父子跑了,人已经出境了。”沈白粥的手指死攥着手机,“十个亿。” 秦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钱皓文。之前在饭局上想羞辱他,被他反将一军,坑了两千万。当时那张脸青了又白了又青的,跟调色盘似的。 没想到这人够阴。两千万的仇,用十个亿的局来报。 “你妈在哪?” “在家。我爸也在。”沈白粥把手机塞进口袋,撑着轮椅扶手,“我得回去。” “我送你。” 她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 城东。沈家二房的宅子。 秦昊推着沈白粥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炸了锅。 陈慧坐在沙发上,眼眶肿着,手里攥了一摞银行函件。 旁边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人,大概是公司的财务,脸上的表情跟参加追悼会差不多。 沈仲山在客厅正中间转圈。 五十出头的人,丝绒睡袍松垮挂在身上,脸色又青又黄。看到沈白粥进来,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秦昊。 “你来干什么!” 沈仲山的手指直伸过来,戳在秦昊的方向。 “就是你!全是你惹出来的!” 秦昊站着没动。 沈白粥的轮椅停了。“爸,你——” “钱皓文为什么找上我?为什么偏偏盯着咱们家?” 沈仲山几步冲过来,手指都快杵到秦昊鼻尖上了,唾沫星子往外飞,“你之前坑了人家两千万!人家上门报仇了你知不知道!十个亿!我一辈子的家业全让你害了!” 陈慧站起来拽他:“老沈!” “别拉我!”沈仲山一把甩开陈慧的手,“公司没了!房子也搭进去了!银行追债追到家门口!你让我冷静?我冷静个屁!” 他回头又对着秦昊:“你赔!你赔我这十个亿!” 秦昊把这通火看完了。 “沈叔。”他开口。 “你闭——” “钱皓文坑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仲山的嘴巴张着,上面那句“闭嘴”卡在嗓子里。 “你自己瞒着家里人签字,自己贷款,自己投进去的。项目没验证过,人没查清楚,合同有没有让律师审过?”秦昊的语速不快,“十个亿扔出去之前——问过白粥一句没有?” 沈仲山的脸涨红了。 “你一个吃软饭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爸!”沈白粥拍了轮椅扶手。 陈慧也急了:“老沈你够了!” 沈仲山被堵住了,胸口起伏了半天,最后一屁股砸在椅子上,双手捂脸。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财务硬着头皮开口:“沈总,银行那边的最后期限……三天。三天之内补不上这个窟窿——” 后面的话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三天。十个亿。 第127章 驻颜丹 沈白粥翻完那摞文件,抬头问陈慧: “妈,账上还剩多少能动的钱?” “不到三千万。” “亲戚那边呢?” “你大伯我打了电话了。”陈慧摇头,“说帮不上。” 帮不上是客气话。沈家二房在家族里排不上号,出了这种丑事,避都来不及。 沈白粥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敲了两下。 十个亿的缺口——她做了三年公司管理,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不是难。是不可能。 秦昊靠在门框上,把这一屋子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 黑色。没标记。储蓄卡。 “白粥。” 沈白粥转头。 秦昊把卡递过去。 “拿去用。十个亿的缺口,够补。” 客厅里的空气停滞了。 两个财务对视了一下。陈慧愣住了。沈白粥盯着那张卡,没伸手。 然后沈仲山笑了。 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你?十个亿?”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慌张全变成了嘲弄,“秦昊,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你连自己的房租都付不起,你跟我说你有十个亿?” 秦昊没收手。 “是不是真的,去银行查一下就知道。” “查什么查!”沈仲山走过来,巴掌拍在秦昊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关键时刻装大尾巴狼,吹完了一个子儿拿不出来!你不觉得丢人我还嫌丢人!” 秦昊的手垂下来。 他看向沈白粥。 沈白粥没出声。她的视线从那张卡上移开了——往下,落在自己膝盖上铺着的文件上。 那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话都明确。 她也不信。 这很正常。在她的认知里,秦昊就是那个没正经工作、寄住在她家的人。帮赵家治病,帮金云锦续命,废掉暗榜杀手——这些事她一件都不知道。 秦昊没解释。 陈慧走了过来。 她伸出手,把那张卡从秦昊手里接了。 “小秦,谢你。心意我收下了。” 她在笑。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 ——跟哄小孩儿说“好你最厉害了”是一个调子。 她也不信。 只是不想让秦昊在这个场合太难看。 “嫂子你——”沈仲山刚要发作。 “够了老沈。”陈慧瞪了他一眼,“人家好心。” 沈仲山把那句话咽回去了,重地哼了一声。 秦昊站在原地多待了两秒。卡已经给出去了。查不查,随他们。 “白粥。”他最后说了一句。 沈白粥没回头。 “那张卡,去查一下余额。” 她的肩膀绷了一下。 “……秦昊。你以后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 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不是嘲讽——是失望。 秦昊把嘴巴合上了。 陈慧把他送到门口。 “小秦,白粥她急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嫂子,那张卡不是空卡。” 陈慧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那语气——百分百没打算去银行。 秦昊转身下了台阶。 身后沈仲山的声音中气十足地追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跟这种人浪费时间!赶紧打电话联系刘总!三天之内凑不够钱全家喝西北风!” --- 出租车上。城东往城北走。 秦昊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余额——四十一亿三千七百万。 他退出去,把手机搁腿上。 数字就在那摆着。卡在陈慧手里。什么时候验什么时候知道。 急不得。也没必要急。 第二天。 秦昊醒得很早。书房的蒲团上打坐一整夜,真气恢复到了八成。身体里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消退了大半。 他推开书房的门,客厅没人。沈白粥的卧室门关着。 茶几上搁着一张便签条——陈慧的字: “小秦,白粥今天回公司处理事情,走得早。冰箱里有粥,你热了吃。” 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夹在便签条底下。 没去查。果然。 秦昊把卡收回口袋,没再多想。他热了粥喝了两碗,出门。 今天有两件事要办。 第一件——淬体药材。 城北有一条专做药材批发的老街,行内叫“百草巷”。 不在地图上标着,得拐进一条修车铺旁边的窄道,走到头才能看见。秦昊之前从赵德成那儿问到的。 巷子里的铺子不多,十来家。 秦昊进了最里头那间,门牌上写着“同安堂”。柜台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拿放大镜看一根虫草。 “老板,你这儿有没有赤阳参、铁线莲、七星蟾酥?” 老头放下放大镜,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年轻人,要这三样东西——你配淬体汤?” “对。” “品阶要多少的?” “年份越久越好。赤阳参至少三十年的。” 老头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矮,但精神头十足。 他拐到后面库房里翻了一阵,捧了三个木匣子出来。 赤阳参,四十二年。铁线莲,药效保存完好。七星蟾酥,去年秋天新取的,毒性已经中和过。 秦昊一验过,没问题。 “多少钱?” “赤阳参这个品相——八百万。铁线莲两百万。蟾酥三百万。一共一千三。” 秦昊转了钱。 老头收到账通知,眉毛挑了一下。付得这么痛快的主顾不多见。 “小哥还要别的不?” “黄精、龙骨草、寒铁粉,各来两份。” “这几样便宜,加一块儿不到一百万。” 秦昊点了下头。 老头利索地打包好。秦昊提着两兜东西出了同安堂,打了辆车。 第二件事——江知予的庄园。 手机上有一条她昨天发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庄园见。炉子和辅材我备好了,就差你这个炼丹师了。】 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秦昊回了一个“好”字。 江知予。南省商会的董事,江都城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两人认识得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早,三年前秦昊还没被秦家赶出去的时候,在一次药会上打过交道。 后来虽然联系不算频繁,但该找的时候从没断过。 这次她找秦昊,是为了驻颜丹。 这东西的方子不难,难在火候和真气灌注。 整个江都能炼这个的人——按江知予的原话是“找了一圈,就你一个靠谱的”。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南近郊。 第128章 帮柳允微药浴 庄园在一片低矮丘陵的半山腰上。 白墙灰瓦,占地不小。大门敞着,秦昊报了名字,门口的管家直接把人领进去了。 穿过前院的时候,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 正厅的门开着。 江知予站在厅里,正弯腰整理一张红木长桌上的东西。 月白色的旗袍裹着她的身形,腰线收得很紧。 头发挽了一个松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的轮廓利落,眉骨微隆起——那种知性和英气混在一块儿的气质,跟上官柔完全是两个路子。 听见脚步声,她直起身转过来。 “来了?” “嗯。” “东西放那边,我看。” 秦昊把同安堂的袋子搁在桌上。江知予翻了一下,点头。 “赤阳参四十二年的——你手笔不小。” “你不是说要品质最好的?” “我说的是驻颜丹的辅材。这几样淬体的东西——你自己用?” “帮人配的。” 江知予没追问。她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整齐齐码着六味药材——驻颜丹的配方。 “全齐了。”她把锦盒推过来,“炉子在后院,你看趁手不趁手。” 秦昊跟她穿过回廊,到了后院。 后院正中央摆着一座青铜药炉。三足两耳,通体发出幽暗的光泽。品相不错,但秦昊扫了一眼就摇头了。 “这个不行。火道太窄,灌气的时候会塞。” 江知予皱了下眉。 “这是我从南省拍卖行花了三千万拍来的——” “花多少钱跟能不能用是两码事。” 秦昊说完,右手摊开。掌心里凭空浮出一道光——然后一个拳头大小的古铜色小鼎落进了手里。 龙魂虚空鼎。 鼎体只有巴掌大,但表面刻着密麻麻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流转着极淡的光。 秦昊把它搁在石台上。真气一灌——鼎体嗡地一震,膨胀到了正常药炉的大小。 江知予的眼睛定住了。 “这东西……什么来路?” “祖传的。”秦昊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鼎底的气口,“别问了,开始吧。” 江知予没再说话,退后两步给他让出位置。 炼丹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投料、控火、灌气、收丹。说难也难——火候差一分,出来的就是废渣。 秦昊把六味药材按顺序投入鼎中。 真气从指尖送进鼎底的火道里。龙魂虚空鼎的火道跟普通药炉完全不同——三十六条气脉同时运转,温度可以精确到每一个药材需要的区间。 第一味药化了。 第二味跟着化。 第三味的时候需要瞬间提温——秦昊的真气输出陡然拉高了一截。 江知予站在三米外,能感受到鼎内传出来的热浪。她没出声打扰,但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秦昊的手。 十五分钟后。 鼎盖上方开始冒出白色的雾气。带着一股清甜的香味。 “快了。”秦昊把最后一道真气送进去,手掌翻转——收! 鼎盖弹开。 白雾散去之后,鼎内整齐齐躺着四枚丹药。圆润,表面泛着淡金色的光。 四枚。一炉四枚。 江知予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鼎里的东西。 她吸了口气。 “一炉四枚?” “药材品质够好,出四枚正常。” “秦昊,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炼丹师一炉能出几枚?” “不知道。” “一枚。运气好的时候两枚。大部分时候出废丹。” 秦昊把四枚丹药取出来,搁在江知予事先备好的玉盒里。 “这四枚——三枚是你的。” 江知予正伸手去接,动作顿了。 “三枚?不是说好报酬给我两枚?” “多送你一枚。”秦昊把玉盒盖上推给她,“上次的人情还着。” 江知予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带着点无奈的意思。 “秦昊,你这人。” “怎么了。” “每次帮完忙还搞得像欠你人情似的。” 秦昊把剩下的一枚揣进口袋。 “那一枚你留着自己吃?”江知予靠在廊柱上。 “给人的。” “谁?” 秦昊没答。 江知予也没追问。她把玉盒收好,侧了下头。 “留下来吃顿饭?” “不了。还有事。” “你每次来都是这句。”江知予走到他面前,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下个月南省商会的年会,我帮你留了个位子。来不来随你,但位子在那儿。” 秦昊接了名片看了一眼。收起来。 “再说。” “行。慢走,不送了。” 秦昊提着那袋淬体药材出了庄园大门。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柳允微”的号码。 拨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秦昊?”对面的声音有点急促,像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 “药材备好了。今天方便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方便!你现在就来吗?” “半小时后到。” “好!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秦昊叫了辆车,报了地址。 手里提着的这袋东西——赤阳参、铁线莲、七星蟾酥加上黄精龙骨草——凑在一起,是套完整的淬体药浴配方。 柳允微卡在锻体二段已经三个月了。她自己的天赋不差,但缺一个外力推她一把。 今天这一把,够了。 --- 柳允微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 六层的居民楼,没电梯。秦昊提着东西爬到五楼,还没敲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柳允微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和黑色短裤,头发扎了个高马尾。脸上带着跑过来开门的红晕。 “你也太快了。” “路上没堵车。” 秦昊进了门。两室一厅的小户型,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摞修炼相关的笔记,字迹工整。 “东西买齐了?”柳允微跟在后面问。 “齐了。”秦昊把袋子搁在餐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赤阳参四十二年的,效果比三十年的强一截。不过——” “不过什么?” “药浴的时候会比较疼。” 柳允微的表情犹豫了半秒。 “多疼?” “骨头缝里往外疼的那种。能忍吗?” 她咬了下嘴唇。“能。” 秦昊点头。“浴缸有吧?” “有。” “烧水。温度六十五度左右。我先处理药材。” 柳允微去了卫生间。秦昊在厨房里找了两口锅:一口炖赤阳参,一口煎铁线莲和七星蟾酥。 黄精和龙骨草不用加热,碾碎了直接投。 第129章 沈叔叔过奖了 寒铁粉最后放。这东西一遇热水就会激发药性,得等人进了浴缸再撒。 二十分钟后,所有药材处理完毕。 厨房里的味道浓得呛人。 赤阳参的辛辣混着蟾酥的腥气。柳允微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皱了下鼻子。 “这味道……” “忍着。有效果的东西没有好闻的。” 秦昊端着两锅药汁进了卫生间。 浴缸里的水温度合适。他把药汁倒进去,水瞬间变成了深褐色。 “换衣服进来。我在外面等着。过程中不管多疼,不能出来。中途断了前功尽弃。” “知道了。” 秦昊出去,把门带上。 客厅里坐了不到三分钟,卫生间里传来柳允微的声音:“进来了。” “好。寒铁粉我从门缝递进去,你自己撒进水里。” 他把一个纸包从门缝底下塞进去。 停了几秒。 然后。 “嘶。” 一声抽气。 紧接着是水花翻涌的声音。 柳允微压抑着的闷哼从门后传出来。 寒铁粉入水之后,所有药材的药性会同时爆发。 冲刷经脉、浸透骨骼、打通筋络里的淤塞。这个过程,就像有人拿锉刀在骨头上来回磨。 “秦昊……这也太……”她的声音断续续的,咬着牙的那种。 “忍着。第一波最痛,过了就好。” 秦昊盘腿坐在卫生间门外的地板上。 真气从掌心透过门板送进去。不多,只是辅助稳定她体内的气血流向。 五分钟。 柳允微的闷哼声渐渐小了。 十分钟。 安静了。 秦昊的感知落在门后。 柳允微体内的真气流转开始加速。经脉里那些堵塞的节点,一个接一个被药力冲开。 锻体二段的壁垒正在松动。 十五分钟的时候。 轰。 秦昊感觉到了。那是真气破关的震动感。柳允微丹田里的真气量在一瞬间暴涨了一截。 突破了。 锻体三段。 秦昊收回真气,站起来。 又过了两分钟,卫生间的门打开了。柳允微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贴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加惊喜交加的表情。 “突破了?” 她使劲点了下头。 “感觉怎么样?” “浑身的骨头像被拆了重装了一遍。”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但是。力气大了好多。真气比之前厚了至少一倍。” “正常。去换件衣服,别着凉。” 柳允微哦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长袖t恤和宽松的长裤。 秦昊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驻颜丹。 “过来。” 柳允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秦昊把丹药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接过来放在掌心看。淡金色的小丸子,表面光泽柔润。 “驻颜丹。今天刚炼的。” “驻颜丹?那个传说中能。” “吃了能固本培元,顺带养颜。对你现在的修为稳固有好处。” 柳允微捏着丹药,抬头看他。 “你……给我的?” “嗯。” “这东西不是很贵吗?” “对我来说不算。你吃就行了。” 柳允微低下头,盯着掌心的丹药看了好一会儿。 “谢谢你。”她的声音轻了一档。 秦昊伸手拍了一下她头顶。“别客气。突破之后这三天别剧烈运动,让经脉自己适应新的真气量。有不舒服的随时打我电话。” “嗯。” 她把丹药小心收进一个贴身的小袋子里。然后偏了下头看他。 “你今天还走吗?” “得走。家里还有点事。” “每次都是有事。” 秦昊站起来。柳允微跟着起身,把他送到门口。 开门的时候,她叫住他。 “秦昊。” 他回头。 “下次……你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多待一会儿?” 秦昊看着她站在门口,湿头发垂着,t恤的领口因为刚泡完药浴松了一圈。 “行。下次多待会儿。” 她笑了一下。门关上了。 秦昊下楼。天已经擦黑了。 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沈白粥两小时前发了条消息: 【今晚家里有客人,你回来吃饭吗?】 秦昊回了一个字:【回】 打车。城中。 回家。 --- 门打开的时候,秦昊先闻到了一股酒香。 客厅的饭桌支开了。 家里居然有个陌生男人。 男人看着二十七八岁。西装笔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 坐姿板正,左手的腕上一块江诗丹顿。长相算端正,但笑起来的时候眉尾往上挑,带着那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优越感。 秦昊进门的时候,四个人都看过来了。 沈仲山的脸色先变了。皱了一下眉。 陈慧倒还正常,站起来招呼:“小秦回来了,快坐。” 沈白粥的视线在秦昊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开了。 那个陌生男人没站。他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上下扫了秦昊一遍。 那种扫法。像在看一件不怎么值钱的东西。 “这位就是白粥的……丈夫?”他开口了。 沈仲山干咳了一声。“对,这是小秦。” “秦昊。”秦昊换了鞋走过来,看着那人。 男人把酒杯搁下,伸出右手。 “赵路。沈叔叔应该跟你提过我。” 没提过。 秦昊看了那只伸过来的手一眼。握了一下,松开。 “没听说过。” 赵路的手悬在半空中多停了零点几秒。然后收回去,笑了一下。 “理解。白粥平时大概也不怎么提我。” 他拎起桌上的茶壶,很自然地给自己续了一杯。 那种姿态,像这是他家客厅似的。 “赵路是赵家旁支的。” 沈仲山开口了,语气比平时热络了三个档次: “在南省做风投的,前两年回来,生意做得很好。” “沈叔叔过奖了。”赵路摆了摆手,“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几个好项目。” 陈慧给秦昊摆了一副碗筷。 秦昊坐下来,夹了两筷子菜。 赵路的视线一直没离开他。 那种带着打量意味的注视持续了整顿饭的前半段。秦昊没理。该吃,该喝喝。 饭吃到一半,赵路开口了。 “秦兄。” 秦昊抬头。 “听说你现在没怎么工作?”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沈仲山低头扒饭,没接话。陈慧的筷子顿了一下。 秦昊咽下嘴里的菜。“你听谁说的?” “沈叔叔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 赵路笑着:“不过我觉得年轻人嘛,暂时没找到方向很正常。我手下正好缺人,要不要。” 第130章 二十七岁的宗师 秦昊放下筷子。 “不用。” 赵路的笑没收,但眉梢动了一下。 “别急着拒绝嘛。我南省那边的基金年化收益三十个点,给你安排个。” “我说不用。” 赵路端酒杯的手停了半拍。 客厅安静了两秒。沈仲山干咳一声打圆场,被赵路抬手拦了。 “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语气客气气,但那股子优越感藏都懒得藏。 饭桌上的氛围尬了一阵。陈慧添了两道菜缓和气氛。 沈白粥从头到尾没怎么开口,吃了半碗饭就搁了筷子。 “妈,公司那边还有份合同要过,我先回房了。” 陈慧点头。沈白粥转着轮椅进了走廊,卧室门轻轻响了一声。 她一走,赵路的姿态松了下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左手转着腕表。 “沈叔叔,其实今天来,有件正事想跟您聊。” 沈仲山放下筷子,擦了下嘴。 “你说。” “我爷跟沈家老爷子早年有些交情。 前阵子老爷子那边托人带了句话。说白粥的婚事,他一直惦记着。” 赵路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沈仲山的背挺直了。 “老爷子……亲自说的?” “亲自说的。我这次回江都,一半是处理生意,另一半就是为了这件事。”赵路把酒杯放下,“沈叔叔,我对白粥的心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昊夹菜的动作没停。 陈慧的脸色变了。她转头看了沈仲山一眼,欲言又止。 沈仲山没看她。 “赵路啊,你这孩子。” 沈仲山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赵路旁边,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好!老爷子有眼光!我一直说白粥这孩子得找个有出息的。” “爸。”陈慧终于开口了,“白粥她已经。” “你别插嘴!” 沈仲山脸一沉,压低了声音:“这是大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陈慧闭了嘴。但她下意识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搁下了筷子。 赵路适时转过头来,看着秦昊,带着一种“终于该谈到你了”的从容。 “秦兄,有些话我不绕弯子。白粥现在的状况。坐轮椅,家里生意出了问题,以后需要有人扛得住事。” 他顿了一下。 “你……扛得住吗?” 秦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今天来,就是提亲的?” “对。”赵路承认得爽快,“我赵路做事向来不藏掖。沈叔叔同意了,老爷子那边也点了头。剩下的就是走个流程。” 秦昊把茶杯搁回去。 “你问过白粥没有?” 赵路笑了。 “这种事。长辈做主就行了吧?” 秦昊没再说话。 沈仲山走回来,站在秦昊旁边。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既有谄媚后的底气,又有面对秦昊时惯有的嫌弃。 “秦昊,有些话我本来不想当着外人说。” “那就别说。” 沈仲山噎了一下。 “你!”他一拍桌子,“秦昊,你给我把话听清楚!赵路是赵家的人,今年刚突破宗师境!二十七岁的宗师,整个江都有几个?” 这话说出来,赵路脸上掠过一丝得色。 二十七岁宗师。放在江都确实算年轻翘楚了。 秦昊靠在椅背上。 沈仲山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更大了。 “你呢?你有什么?没工作,没本事,住在我女儿家里白吃白喝!现在人家赵路正经上门来提亲,你就该识趣。” “让我离婚?”秦昊把他后面的话接出来了。 沈仲山被堵了一瞬,随即理直气壮。 “对!离婚!你本来就配不上我女儿!当初那桩婚事就是糊涂账。现在有人来接盘你该高兴才是!” 陈慧攥紧了手里的筷子:“老沈!” “你闭嘴!” 赵路坐在那儿,端着酒杯,像在看一场戏。 他没急着插话。这种老丈人逼女婿退位的场面,对他来说大概比综艺节目还好看。 “秦昊。”沈仲山的口气突然软了下来。那种刻意的、商人谈判时的软。 “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配不上白粥。赵路人品好,家世好,前途好。白粥跟了他,下半辈子有保障。” 他顿了一下。 “你要是真为白粥好。你就该主动退。” 秦昊站了起来。 沈仲山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一件事。”沈仲山咬了下牙,“上次你当着赵路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秦昊回想了一下。 上次?哦。刚才进门时说“没听说过”那句。 “你得跟赵路道个歉。”沈仲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面道歉。诚恳一点。” 秦昊没动。 赵路这时候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很:“沈叔叔,不至于不至于。” 话是在推辞,但屁股没挪,酒杯没放,那张脸上写满了“等着看你怎么办”。 “秦昊。”沈仲山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还站着干什么!” “赵路。”秦昊没看沈仲山,径直看向坐着的那人。 赵路挑了下眉。 “你要我道歉?” 赵路把酒杯转了半圈。 “我无所谓。但你要是愿意。也不是坏事。毕竟以后大家还得碰面。” 秦昊笑了一声。 很短。一声。 “他不配。” 三个字。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沈仲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赵路的手指停在杯沿上。笑容消失了。 “秦昊,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配让我道歉。” 秦昊把椅子推回桌下。动作不大,但椅腿擦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二十七岁的宗师,是不错。” 他看着赵路的眼睛。 “但也就这样了。” 赵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瞬间,客厅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宗师境的气场压出来,茶杯里的水面泛起了细密的涟漪。桌上的盘子碟子轻微震动。 陈慧扶住了桌沿,脸色发白。 沈仲山腿软了一下,扶着墙。 赵路的气势全部压在秦昊身上。 秦昊站在那里。纹丝没动。 他没运气,没格挡。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赵路的瞳孔缩了一下。 宗师全力释压,对面这个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131章 你担心我 三秒。 他收了气场。 因为再压下去,不像是在威慑对方,倒像是在给自己丢人。 “有意思。”赵路整了一下袖口,重新坐下来。 “秦昊是吧。记住了。” 秦昊没接话。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轮椅的声音。 沈白粥从卧室出来了。 她大概是被刚才那阵气场波动惊到了。 穿着睡前换的那件宽松卫衣,头发还是白天扎的丸子头。推着轮椅到了客厅门口,把场面扫了一遍。 沈仲山的脸色。陈慧的紧张。赵路坐在那儿。秦昊站着。 她看了三秒。 “什么情况?” 沈仲山张嘴想说话。 赵路比他快。 他站了起来,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变脸的速度堪称专业。 “白粥,好久不见。是我唐突了,这个点还打扰。” “赵路。”沈白粥的语气平得像水面。 “你来我家干什么?” 赵路的笑微僵了一下。 沈仲山赶紧接上:“白粥!赵路是来。” “我问他。” 赵路整了整衣领,坦然道:“来提亲的。” 沈白粥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点了两下。 “提亲。”她重复了一遍。 “对。” “谁让你来的?” “老爷子。” 沈白粥转头看了沈仲山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但沈仲山愣是没敢跟她对视。 她收回视线。 “赵路。我已经结婚了。这件事你知道。” “我知道。但。” “没有但是。”沈白粥把轮椅往前推了一步,“我不管谁让你来的。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赵路嘴角动了动。 “白粥,你冷静。” “我很冷静。”她的语速没变,声调没变,“赵路,请回吧。这顿饭吃完了就走。以后没我的邀请,不要再来。” 逐客令。 当着沈仲山的面下的。 沈仲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张了两次,没敢当着赵路的面骂女儿。 赵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白粥发话了,我听。”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慢条斯理穿上。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 不是看沈白粥。是看秦昊。 “昊。” 秦昊迎着他。 “你运气不错。有白粥护着。” 赵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不过我劝你想清楚。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该有数。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守得住的。” 说完,拉开门,走了。 门合上了。 客厅里一片安静。 沈仲山砸了一下茶几:“沈白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赵路是宗师!是赵家的人!老爷子亲自发话。” “老爷子管得了他自己家的事。管不了我的事。” “你。” “爸。”沈白粥面对着他,“你被人骗了十个亿的时候,赵路在哪?” 沈仲山的话堵在嗓子里。 “赵家那么有钱。他怎么不来帮你填窟窿?偏钱的事一了百了之后,他来提亲了。你觉得他看上的是我这个坐轮椅的人?” 沈仲山的嘴巴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慧拉着他的胳膊往回拽:“行了行了。” “我没行!”沈仲山甩开她,一指秦昊的方向。 “就算赵路不行,这个废物更不行!白粥,你跟他耗着有什么前途!老爷子说了,你什么时候离婚,什么时候。” “那是老爷子的意思。不是我的。” 沈白粥调转轮椅方向,往走廊去了。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再提,我搬出去住。” 卧室门关了。 沈仲山气得直喘,转头瞪着秦昊。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给我滚!明天就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家!” 秦昊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 “沈叔。” “别叫我沈叔!” “离不离婚,是白粥说了算。不是你,也不是赵家老爷子。” 他咬了一口苹果。 “我上楼了。” 沈仲山在身后拍桌子摔杯子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传上来,闷的,像隔壁在装修。 秦昊回了书房。 把苹果啃完,核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 秦昊从蒲团上起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号码陌生,但署名很明确。赵明凡。 【秦先生,明日晚七点,牡佳阁顶层,略备薄酒,恭候大驾。——赵明凡】 牡佳阁。 江都城南最大的私人会所,赵家的产业。寻常人想进去吃顿饭,得提前半个月预约,还不一定排得上号。 秦昊回了两个字:【会到。】 收起手机,下楼。 厨房里陈慧在煎蛋。看见他下来,招呼了一声:“小秦,坐,马上好。” 沈仲山不在。大概昨晚气得一夜没睡好,这会儿还在卧室里赖着。 秦昊坐下来吃早饭。 两个煎蛋,一碗白粥,一碟小咸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轮椅的声音。 沈白粥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着,像是刚醒没多久。 推着轮椅到了餐桌旁边,没坐在平时的位子上。停在了秦昊对面。 这个距离不正常。 平时沈白粥跟他之间的物理距离,至少隔两个座位。 秦昊抬头。 沈白粥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两秒。 “秦昊。” “嗯。” “昨天的事。”她的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指尖微微收拢,“赵路那个人。你别去招惹他。” 秦昊筷子停了一下。 “我招惹他了?” “你昨天当面说他‘不配‘。”沈白粥的语气很平,“他是宗师境。整个江都三十岁以下的宗师一只手数得过来。你跟他硬碰硬。” 后面的话没说。 但意思很明白:你打不过他。 秦昊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了,搁下碗。 “白粥,你担心我?” 沈白粥的耳根红了一瞬。 “我只是不想家里再出事。” 秦昊站起来,把碗筷送去水槽边上。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赵路那个级别的。伤不了我。” 沈白粥抬头。 秦昊已经走过去了。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伤不了他? 一个没工作、没修为、平时连搬水都不太积极的人,说宗师伤不了他。 她把这句话归档到“秦昊又在说大话”那一栏里了。 陈慧端着果盘过来,看见女儿的表情,小声问了句:“白粥,你刚跟小秦说什么了?” 第132章 牡佳阁 “没什么。” “妈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沈白粥转了轮椅回房间了。 陈慧叹了口气。 楼上。 秦昊回了书房,把龙魂虚空鼎从须弥空间里取出来,检查了一遍昨天炼丹时的消耗。 鼎体没什么损伤,火道里的真气残留已经自行消散了。 他把鼎收回去,掏出手机。 赵明凡的短信还亮在通知栏里。 牡佳阁。明天晚七点。 赵明凡这个人,秦昊救过他一命。 上次暗榜杀手围攻的事,不是小恩小惠。那次要不是秦昊出手,赵明凡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这次设宴。名义上是答谢。 但赵明凡这个人做事周全,不可能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 秦昊没多想。去就是了。 --- 第二天。 下午五点半。 秦昊换了身干净衣服。黑色的薄外套,里面一件深灰t恤。没刻意打扮,但收拾得利索。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沈白粥从书房出来。 她扫了他一眼。 “出去?” “嗯。晚上有个饭局。” “跟谁?” “朋友。” 沈白粥没再问。但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秦昊。” 他回头。 “我昨天说的话,你记着。赵路这个人心眼不大,昨晚被你当面驳了,他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出门。注意点。” 秦昊看着她坐在轮椅里,脸上带着那种平静的、公事公办的表情。 但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 这是她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知道了。” 他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沈白粥把手从扶手上移开,放到膝盖上。 指尖有点凉。 --- 牡佳阁。 城南近郊,一座五层的中式建筑,青砖黛瓦,院墙高耸。 外面看着低调,进了门才知道有多大的排场。 光是停车场就停了三十多辆车,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最便宜的也得七位数。 此时此刻。 顶层包厢。 赵明凡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负后。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中山装,头发往后梳得服帖,整个人的气场比平日里又沉了一截。 身后的长桌边坐着七八个人。赵家核心圈子的成员。 赵路也在。 他今天换了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坐在桌子右侧第二个位子上,翘着二郎腿。 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赵钟云。 赵家三房的小儿子,锻体巅峰。长相跟赵路有三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浮躁气。 还有一个人。沈慕瑶。 沈家大房的女儿。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收腰连衣裙,妆容精致。她跟赵钟云挨着坐,时不时凑过去说两句话。 赵明凡转过身来。 全场安静了。 “今天晚上。有一位贵客要来。” 赵明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稳。 “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位先生,是我赵明凡的救命恩人。上次我在江南差点丢了命,是他出手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赵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赵钟云凑过来小声问:“大伯,什么级别的人?” 赵明凡看了他一眼。 “你们在座的所有人加一块儿,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桌上安静了三秒。 赵路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沈慕瑶的笑容僵了一瞬。 赵明凡继续:“等会儿他来了。所有人给我把姿态放低。不要问人家是做什么的,不要打听人家的来头,不要耍你们那些花花肠子。谁要是给我丢了脸。” 他没说后面的话。 但在座的人都明白。 赵路整了整袖口:“大伯放心。” 赵明凡多看了他一眼。 “赵路。你尤其注意。” 赵路微微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明凡说完这句,拿起桌上的电话,吩咐下去:“让门口的人打起精神来。贵客到了,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亲自下去接。” --- 六点五十。 秦昊的出租车停在了牡佳阁门口。 他付了车费下来,打量了一眼这栋建筑。 门口站着两排黑衣服的人,腰板挺得笔直。 秦昊往里走。 刚走到台阶下面,旁边一辆白色保时捷的车门打开了。 赵钟云从驾驶座下来。 后面副驾那边,沈慕瑶也跟着出来了。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小包。 赵钟云先看见了秦昊。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出一种嫌恶的表情。 “哟。这不是沈家那个。” 沈慕瑶也看过来了。她的反应比赵钟云夸张。嗤了一声。 “秦昊?你怎么在这儿?” 秦昊看了她一眼。 继续往前走。 沈慕瑶的脸拉下来了:“我跟你说话呢!” 赵钟云拦了一步:“哎哎哎,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秦昊停了脚步。 不是因为被拦。而是他手机响了。 赵明凡的号码。 他接起来。 “到门口了。” 电话那头赵明凡的声音透着一股郑重:“秦先生,我马上下来接您。您稍等一分钟。” “不用那么麻烦。” “应该的。” 电话挂了。 秦昊收起手机。 赵钟云还堵在前面,脸上写着不耐烦:“跟你说话呢!装什么听不见。” 沈慕瑶在旁边补了一句:“钟云,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他八成是走错地方了。” 秦昊把手揣回口袋。 没理。 赵钟云还想再说什么,牡佳阁的正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赵明凡从里面走出来。 黑色中山装,步子稳健,脸上带着罕见的笑。 他一出来,门口两排黑衣人齐齐弯了腰。 赵钟云的嘴巴合上了。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赵明凡走下台阶。径直走到秦昊面前。 微微躬身。 “秦先生,久等了。请——” 赵钟云的表情凝固了。 沈慕瑶手里的小包差点没拿住。 赵明凡。赵家家主。江南楼王。整个江都商圈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亲自下楼。 弯腰。 迎接面前这个穿着t恤外套的男人。 秦昊点了下头:“走吧。” 赵明凡在前面引路,两人并肩上了台阶。 赵钟云和沈慕瑶站在原地,像两根木桩。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头,赵钟云才转过头,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他……大伯接他?” 沈慕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 --- 顶层包厢。 门被推开之前,赵路正端着茶杯跟旁边的人聊天。 姿态闲适,二十七岁宗师的从容。 他在等那个“大人物”。 第133章 混账东西 赵明凡说的那些话: “你们所有人加一块儿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赵路没全信。 但他承认,能让大伯这么郑重其事的人,确实值得他给三分面子。 门开了。 赵明凡先进来。 “来了。给大家介绍一下。” 赵路放下茶杯,调整坐姿。 身后跟着的那个人走进了灯光里。 赵路的动作停住了。 黑色薄外套。深灰t恤。那张脸。 秦昊。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赵路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门口,赵钟云和沈慕瑶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了。 刚跑上五楼。 他们挤进门的那一刻,看见的是赵路石化在座位上的表情。 以及站在赵明凡旁边的秦昊。 赵明凡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来。 “这位。就是救了我命的秦先生。” 他看向赵路。 “赵路,不介绍一下吗?你们认识。” 赵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秦昊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拉开了赵明凡身旁的椅子坐下。 他抬头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赵路。赵钟云。沈慕瑶。 三个人的脸色,精彩程度不相上下。 秦昊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赵路,不是说以后还得碰面吗?” 他把杯子搁回桌上。 “这不,碰上了。”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赵路攥着茶杯的手指发白。 他脑子里还在过昨晚的画面。 在沈家客厅里释压、居高临下、扬言“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守得住的”。 那些话。 是对面前这个人说的。 赵明凡的“救命恩人”。 赵明凡扫了一圈桌上所有人的表情,最后停在赵路脸上。 “赵路。” 赵路的背脊绷紧了。 “你认识秦先生?” 赵路张了张嘴,没出声。 赵钟云倒是先顶不住了,在后面小声嘀咕:“大伯,这怎么可能。他不就是沈家那个。” “闭嘴。” 赵明凡没回头,声音却把赵钟云钉在了原地。 秦昊端着茶杯,没插话。赵明凡这人做事有分寸,他等着就行。 果然。 赵明凡转过身,对着秦昊微欠身。 “秦先生,我家里人不懂事,若有什么冲撞之处。我这个做长辈的,在这里先给您赔不是了。” 桌上的人全愣了。 赵明凡给人赔不是。 整个江都,这事儿能吹一辈子。 秦昊搁下茶杯。“你先坐。” 赵明凡直起身,看了赵路一眼。 那一眼里的内容很丰富。 赵路读懂了。他站起来,椅子往后蹭出一声响。走到秦昊面前,停下。 嘴唇动了两下。 “秦……先生。” 这两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赵路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 昨天他还在沈家客厅里叫“秦兄”,那语气里带着三分施舍七分俯视。 今天。得叫秦先生。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赵路把头低了五度。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我不知道您跟大伯的关系,言语冒犯。” “你不是知道我跟他的关系。” 秦昊打断了他。 赵路的话卡住了。 “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打招呼。”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赵路的脸一下子青了。 因为这是事实。 昨晚在沈家,他从头到尾没把秦昊当过同一个层次的人。 释压、威慑、扬言,都是建立在“我比你强”的前提上。 现在这个前提塌了。 赵明凡在旁边补了一句:“赵路,把话说完。” 赵路咬了下后槽牙。“秦先生。昨晚的事,是我目中无人。以后不会再有下次。” 秦昊看了他三秒。 “行。坐吧。” 赵路转身回座位,腿有点僵。 后面的饭吃了什么,赵路大概率记不住了。 赵钟云缩在角落里一口菜没敢夹。沈慕瑶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秦昊想起来刚才在门口她说的那些话。 饭局散了之后,赵明凡把秦昊请到了隔壁的小厅。 两人坐下。 赵明凡亲手给秦昊倒了杯茶,然后从贴身的锦盒里取出一样东西,双手递过来。 一株草。 通体墨绿,叶片边缘泛着银灰色的细纹,根茎处裹着一层薄薄的灵气凝结。 慕安草。 秦昊的手指微动。 这东西珍贵,不在于它值多少钱。而在于它几乎绝迹了。整个南省的药材市场上,十年未必能见到一株。 “秦先生。”赵明凡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我早年从西疆弄来的,一直压在库里没舍得用。今天拿出来,不是别的意思。赵路那孩子脾气大,脑子也不太灵光。他做的事我管教不力,这株慕安草,算是我替赵家赔个礼。” 秦昊拿起那株草,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慕安草。 他想到了一个人。 顾星眠。 天煞之体,阴寒入骨。 她那体质虽然对阳毒邪蛊有天然克制,但反噬也重。每隔一段时间,九阴煞气逆冲经脉,轻则疼痛难忍,重则伤及根本。 慕安草入药,能暂缓煞气对经脉的侵蚀。不是根治,但能给她争取时间。 秦昊把草收了。 “东西我收下。” 赵明凡松了一口气。 “赵路的事。”秦昊看着他,“我不跟小辈计较。但他去沈家提亲那件事,别再有下次。” 赵明凡的表情变了。 “提亲?” 他不知道。 秦昊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两句。赵明凡越听脸越黑。 “……这个混账东西。”赵明凡一掌拍在桌上,“我让他回来处理生意的,他去人家家里挖墙脚?” “现在知道了就行。”秦昊站起来,“今天的饭不错。我先走了。” 赵明凡赶紧起身。 “秦先生,我亲自送您。另外,您的身份信息,我会交代下去。赵家上下,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 秦昊点了下头。 “走了。” 赵明凡一路送到楼下大门口,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路口。站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才收起来。 他转身上楼。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赵路还坐在里头,脸色铁青。 赵明凡把门关上。 “赵路。” “大伯。” “从今天起,你的脚不许踏进沈家一步。秦昊的身份不许跟任何人提。你那些提亲的心思。给我全部收起来。” 赵路攥紧了拳头。“大伯,他到底什么来头?凭什么。” “凭他一只手能捏死你。” 赵路的话噎住了。 赵明凡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到最低。 第134章 东宫文康 “我在江南被五个暗榜杀手围杀的时候,是他一个人把五个人全部拍碎的。五个宗师级杀手。你听清楚了吗?五个。” 赵路的瞳孔放大了。 “你一个宗师初期,在人家面前逞什么威风?” 赵明凡甩了下袖子,“从今天起,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说完,出门走了。 赵路坐在空荡的包厢里,半天没动。 --- 第二天。 清晨。 秦昊没回沈家。他打了个电话给陈慧报了平安,说有事要处理两天。 然后叫车去了竟陵江庄园。 庄园在城东偏北的位置,靠着竟陵江。 占地不大,三进院落,但清静。 是他之前通过一些渠道拿到手的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 管家叫李治。五十来岁,干瘦精神,以前跟过一个修炼世家的老爷子,做事规矩利索。 秦昊进门的时候,李治已经把院子洒扫干净了。 “先生。” “李叔。接下来两天我闭关。不见客,不接外人。谁来都打发走。” 李治点头。“明白了。” 秦昊直接进了后院的静室。 狱流丹。 这枚丹药的炼制比驻颜丹复杂三倍。需要全神贯注,中途不能断。 他把龙魂虚空鼎取出来,摆好药材,沉了口气。 闭关开始。 --- 同一天。午后。 竟陵江上,一艘乌篷船缓缓靠近庄园后面的水路码头。 船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身形修长,穿一件靛蓝色的长衫,腰间佩了块白玉。面相清瘦,下颌线利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很有来头”的气息。 东宫文康。 云梦世家嫡传子弟,东宫一脉现任少主。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花白头发束在脑后,气息内敛但深厚。另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虎背熊腰,站在那儿像半堵墙。 乌篷船靠了岸。 东宫文康踩着跳板上了码头,打量了一眼庄园的后门。 “就是这里?” 身后的老者点头。“消息确认过了。竟陵江庄园,最近有人进出频繁。” 东宫文康理了理袖口。“走” 三人绕到正门。 李治正在门口修剪花枝。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三个陌生人走过来。 他放下剪子,迎上前两步。 “三位。有事?” 东宫文康站定,拱了拱手。 “在下东宫文康,云梦世家东宫一脉。今日冒昧造访,想求见庄主一面。” 李治的表情没变化。 “不好意思,我家先生今日不见客。三位请回吧。” 东宫文康的笑容顿了一下。 身后那位老者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了一度。 “老朽姓许,东宫家大长老。这位管家,烦请通禀一声。我家少主亲自登门,诚意已经到了。” 李治把手里的剪子别回腰带上,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 “老先生,我说的是:不见客。不是说您诚意不够。先生吩咐了,谁来都不见。” 许长老的眉头皱起来了。 东宫文康抬手拦了一下老者,脸上的笑还挂着: “管家,我们云梦世家东宫一脉,跟贵庄主素来有些渊源。今天来不是找麻烦。确实有要事相商。你只管递个话进去,见不见是他的事。” 李治站在门口,双手拢在身前。 “少主客气了。但先生交代得清楚。今天不见任何人。三位要是有名帖,我可以转交。要见面,改日再来。” 许长老的脸色沉下来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这一步踏出去的时候,脚下的石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响。 宗师级的气息没有刻意压出来,但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已经笼在了门口这片方寸之地。 “管家。”许长老的语气变了,“我东宫家少主亲临,你一个管事的。拦得住吗?” 李治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 但不是害怕。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门框上,偏了偏头。 “老先生,这话我听着不太舒服。” “你。” “我家先生说了,不见就是不见。您要硬闯。” 李治的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铜哨,举到嘴边。 “那我就只好吹哨了。” 许长老的眼睛眯了起来。 东宫文康伸手按住了老者的肩膀。他的笑收了。 三个人站在门外。李治堵在门口。 竟陵江的水声从庄园后面传来,不急不缓。 这扇门。今天开不开,不取决于外面站着什么人。 取决于里面那个人什么时候出关。 两天。 秦昊从静室里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多了一枚丹药。 狱流丹。 丹体呈暗紫色,表面有一层极淡的银纹流转。跟驻颜丹的温润不同,这枚丹药入手微沉,内里封着一股极为驯服的阴寒之力。 专克天煞之体的逆冲反噬。 秦昊把丹药收进玉瓶,又从须弥空间里取出之前炼好的那枚驻颜丹,一并装好。 出了静室,院子里的阳光明晃晃的。李治正在廊下煮茶。 “先生,出关了?” “嗯。东宫家的人走了?” “走了。第二天又来了一趟,我照样没让进。后来就没再来。” 秦昊点了下头。东宫文康来找他做什么,他大概能猜到几分。但不急。该找上门的事,迟早会找上门。 他换了身衣服,叫了辆车。 目的地。璃江市,顾家老宅。 --- 顾家的宅子在璃江市西郊,独门独户,围墙很高。 秦昊到的时候,天刚擦黑。门口没人迎。他直接翻了墙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厅的灯没开,只有后院靠东那间屋子亮着光。 他循着光走过去。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顾星眠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薄毯。脸色很白,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白几分。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手边放着半杯凉透的药,旁边还散着几张写了字的纸。 听见门响,她抬头。 看见秦昊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攥紧了毯子边缘。 “你怎么来了?” 秦昊没回答,走到她面前,伸手探了一下她的脉。 顾星眠往后缩了一下,但秦昊已经搭上了她的手腕。 脉象细且沉。经脉里有一股阴寒之气在缓慢游走,已经压到了三阴经的边缘。 他松开手。 “多久了?” “什么多久?” “煞气逆冲。多久了?” 顾星眠沉默了两秒。 “半个月。” 第135章 吻一下 秦昊的手收回来,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把装着两枚丹药的玉瓶拿出来,搁在她手边的桌上。 “紫色的那枚叫狱流丹,能压住煞气逆冲。白色的是驻颜丹,你最近气血亏得厉害,吃了能补回来。” 顾星眠看了一眼玉瓶。 没伸手。 “秦昊,你来找我就为了送药?” “不全是。” 秦昊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 “上次的事。我说过会对你负责。” 顾星眠的身体僵了一下。 上次。 那晚上的事。她一直当作没发生过。或者说,她在强迫自己当作没发生过。 “不需要。”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上次是意外。你不欠我什么。” “顾星眠。” “药我收了。你走吧。” 秦昊没动。 顾星眠偏过头去,不看他。 “秦昊,我说得够清楚了。你跟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上次的事。就当喝多了。谁也别提。” “你觉得我是那种喝多了就乱来的人?” “那你想怎样?”顾星眠终于转回头来了,语气里带了一丝薄怒,“娶我?我是顾家的私生女,寡妇,天煞之体。你要给自己找多大的麻烦?” “麻烦?” “楚家。”顾星眠吐出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楚家什么势力吗?我前夫。” 她停住了。 秦昊注意到她攥着毯子的手指在发抖。 “楚家的人放过话。我这辈子,不许再嫁。谁沾我。楚家灭谁满门。” “就这?” 顾星眠愣了一下。 秦昊站起来。 “顾星眠,我秦昊做事从来不问别人同不同意。”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 距离近得顾星眠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热度。 “你。” 她往后仰,椅背抵住了墙。没有退路了。 秦昊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吻了下去。 顾星眠的大脑空白了。 她的手推在秦昊胸口,使了力气,但对方纹丝没动。 三秒。五秒。 秦昊松开了。 顾星眠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秦昊!你。” “药吃了。”秦昊退开一步,把玉瓶往她手里一塞,“狱流丹睡前吃,驻颜丹早上空腹。” “我没答应。” “不需要你答应。” 秦昊转身往门口走。 “楚家的事,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 顾星眠攥着玉瓶,嘴唇哆嗦了一下。 “秦昊!你站住!” 门已经关上了。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远。翻墙的动静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星眠坐在藤椅里,手里的玉瓶被她握得发热。 她低头看着那两枚丹药。 驻颜丹……狱流丹…… 这两样东西放在外面,随便一枚都是天价。他就这么随手塞给她了。 她把玉瓶放到桌上。 攥紧了拳头。 不行。 楚家的势力盘踞三省,楚宗恒那个人,疯子一个。 当年她丈夫死的时候,楚家上下没一个人出来说句公道话。反倒把所有脏水泼到她头上。 克夫。不祥。天煞之体。 这些标签跟了她三年。 秦昊要是跟她扯上关系,楚家不会放过他。 不能连累他。 顾星眠闭上眼,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拿起桌上的药,倒了半杯温水。 犹豫了两秒。 把狱流丹吞了。 --- 同一时间。 江都城北。 苍狼会总部。 三层的老式写字楼,外面看着不起眼,但进了门就知道,这地方从来不是做正经生意的。 今夜本该是苍狼会高层例会的日子。 宋明明坐在三楼会议室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账本。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修身衬衫,头发扎得利索,正在跟旁边的人核对上月的流水。 “刀疤。”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抬头。四十来岁,左脸从眉骨到下巴一道疤痕,看着凶,但此刻笑得很殷勤。 “宋姐。” “上个月城西那三个场子的流水对不上。差了一百二十万。你去查一下。” 刀疤刘点头哈腰:“好嘞宋姐,明天我就去对。” 宋明明没再看他,继续翻账本。 扶珠坐在她左手边,沉默地喝茶。 这女人三十出头,五官清秀,但周身的气质冷得像块冰。苍狼会的三号人物,对外负责情报线。 “明姐。”扶珠放下茶杯,“城东最近有人在踩点。我的人跟了三天,对方是黑虎会的人。” 宋明明翻账本的手停了。 “周鹏?” “八成是。” “他敢动我们?” 扶珠摇头:“暂时没动。但踩点这件事本身。不太正常。” 宋明明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加强外围巡逻。通知底下的兄弟这两天警醒着点。” “明白。” 会散了。 宋明明最后走。 她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 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眼。 没有消息。 秦先生那边已经两天没联系了。上次托他办的事。算了,人家有自己的节奏。 她收起手机,下了楼。 --- 凌晨一点。 苍狼会总部的警报系统没有响。 因为刀疤刘在十分钟前,亲手把它关了。 三楼的安保监控画面全部变成了雪花屏。一楼大门的电子锁从内部解除。 刀疤刘站在后门,点了根烟。 黑暗里,一群人从巷子深处涌出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一米九的个子,脖子上一圈纹身。 周鹏。黑虎会的老大。 他身后跟着四五十号人,全部黑衣,手里的家伙事在路灯下反着光。 周鹏走到刀疤刘面前,拍了他肩膀一下。 “干得不错。” 刀疤刘吐了口烟:“说好的。事成之后,城西的三个场子归我。” “行。”周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人在几楼?” “宋明和扶珠住三楼。今晚值班的兄弟一共十二个,我已经在茶水里下了药。这会儿应该都倒了。” 周鹏的嘴角咧开了。 他往后一招手,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 靛蓝色长衫。腰间白玉。 东宫文康。 他身后跟着许长老和那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 刀疤刘看见东宫文康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事儿还牵扯着云梦世家的人。 周鹏没给他解释的时间。 “走。” --- 三楼。 宋明明是被巨响惊醒的。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她从床上弹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匕首。 但来不及了。 第136章 谈不上丢脸 但来不及了。 三个黑衣人冲进来,一个人从正面扑过来按住她的肩,另外两个锁住了她的手臂。 匕首被打落在地上。 宋明明的武功不弱。 她一肘撞开了正面的人,但第二波人已经涌上来了。 五个、六个。 全是宗师以下的顶尖高手。 加在一起,把她死压住了。 隔壁房间传来扶珠的怒喝声。 “放开我!” 紧接着是打斗声。玻璃碎裂。桌椅倒地。 然后。安静了。 宋明明被人从房间里拖出来的时候,看见走廊里躺了一地的苍狼会弟兄。 全是值夜班的。 一个个歪在墙角,人事不省。刀疤刘下的药。 扶珠被两个人架着从隔壁房间里押出来。 嘴角有血,左臂被反剪在背后,肩关节已经脱臼了。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两人被押到了三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周鹏坐在主位上。宋明明平时坐的那个位子。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根雪茄。 东宫文康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 看见宋明明被押进来,东宫文康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一股让人发寒的东西。 “宋会长。” 宋明明被按着跪在地上。她抬起头,死盯着东宫文康。 “东你跟黑虎会的人搅在一起,不怕云梦世家丢脸?” 东宫文康笑了笑。 “生意嘛,谈不上丢脸。” 他走过来,在宋明明面前蹲下。 “我问你一件事。我弟。东宫文远。三个月前从江都消失了。最后的行踪,在你苍狼会的地盘上。” 宋明明的表情没变。 “不知道。” 东宫文康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退开两步。 然后转头看向扶珠。 “那她知不知道?” 周鹏把雪茄掐灭了,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扶珠面前。 扶珠仰着头看着他,脸上全是血,但没一丝怯意。 “苍狼会的情报头子。”周鹏咧嘴笑了,“你们会里但凡有什么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扶珠闭着嘴,一个字没说。 周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气大得她颧骨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说。东宫文远在哪儿?” 扶珠把一口血痰吐在了他脸上。 周鹏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他抬手擦掉脸上的血,然后。一巴掌把扶珠扇翻在地。 宋明明挣了一下,被身后的人死按住。 “周鹏!你冲我来!” 周鹏没理她。他揪着扶珠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 扶珠的鼻梁已经塌了,血从鼻孔和嘴角往下淌。 她笑了。 “杀了我也一样。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东宫文康在旁边叹了口气。 “周兄。动手吧。留着也没用了。” 周鹏松开扶珠的头发。 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宋明明的瞳孔骤缩。 “周鹏!你敢。” 刀落下去的声音很短。 扶珠的身体倒在地上的时候,宋明明听见自己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吼。 她疯了一样挣扎,被四个人牢牢按在原地。 会议室里弥漫开血腥味。 东宫文康走回窗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鹏把短刀在扶珠的衣服上蹭了蹭,转过身。 对上了宋明明的眼睛。 她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轮到你了,宋会长。”周鹏把刀收回鞘里,又坐回了主位上,“东宫文远。到底在哪儿?” 宋明明死咬着牙,一个字没吐。 周鹏拿起桌上的烟,慢慢点燃。 “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他吐了口烟,朝门外喊了一声。 “把剩下的人都押上来。一个一个问。问不出来。就一个一杀。” 门外传来拖拽的声响。 宋明明跪在血泊旁边,指甲抠进了地板里。 三楼走廊的灯管闪了两下,没灭。 被拖上来的人一个接一个。 苍狼会值夜班的十二个弟兄,有八个还没醒。剩下四个被药放倒后又硬拽起来的,全跪在会议室门口外面。 最后一个被推进来的,光头。 一米八五,满身腱子肉,脑袋上一道旧疤从前额直拉到后脑勺。 光头海。 苍狼会外围堂口的堂主,跟了宋明明三年。 架着他的两个黑衣人把他往地上一摁。他膝盖磕在地砖上,闷响。 光头海没吭声。 他抬头扫了一圈屋子。 看见了地上的血。 看见了扶珠。 看见了宋明明跪在血泊旁边的样子。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没暴怒,没嘶吼。 他把脖子扭了一下,关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然后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光头壮汉。 “周鹏。” 周鹏叼着烟,斜了他一眼。 “哟,认识我?” “城东黑虎会的周鹏。”光头海的声音很稳,“杀了扶珠姐的。是你?” 周鹏把烟灰弹了弹,落在地上。 “怎么,你想替她收尸?” 光头海没接。 他的视线移到了窗边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靛蓝长衫,腰间白玉。 这人的来头他拿不准,但这股子讲究劲儿。不是混道上的气质。 “你们到底要问什么?” 东宫文康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聪明人。比你前面那两位省事儿。” 他把双手背到身后。 “我弟,东宫文远。三个月前在江都失踪。最后出现的地方。你们苍狼会城西的地盘。” 光头海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瞳孔微缩了一下。 东宫文远。 他知道这个名字。 三个月前的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真实情况跟东宫文康想听的答案,差了十万八千里。 东宫文康继续:“我问了你们宋会长。不知道。问了扶珠。也不知道。” 顿了顿。 “现在问你。” 光头海低着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宋明明跪在旁边,指甲嵌进了地板缝里。她看着光头海的后脑勺,心在往下沉。 她太了解这个人了。 三年前她收留他的时候,这人蹲在街边啃冷馒头,浑身是伤。她递了碗热粥过去,光头海接过来喝完,站起来,说了一句话。 “宋姐,你的命比我值钱。以后有事,我顶前头。” “光头海。”宋明明开了口。 “宋姐。” 他打断了她。 声音不大,但够硬。 他抬起头来了,没看宋明明,看的是东宫文康。 “东宫文远?” “对。” “我知道他下落。” 宋明明的心猛地一坠。 东宫文康的眼睛微亮。 第137章 已废 “说。” 光头海咧了咧嘴。 “他死了。”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住了。 东宫文康的脸上所有表情同时消失。 “你说什么?” “你弟,东宫文远。”光头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三个月前跑到我们地盘上撒野。打伤了我八个兄弟,摔了我堂口的场子。” 他吸了口气。 “我把他绑了。关了三天。” “第四天。我亲手把他凌迟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许长老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那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砖裂了条缝。 东宫文康站在原地。 宋明明猛地扭头看向光头海。 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不,她知道东宫文远失踪的事。 但当时处理那件事的人不是光头海,经过也不是这样。东宫文远是自己惹上了别人,跟苍狼会没有直接关系。 光头海在撒谎。 他在把所有的火往自己身上引。 “光头海!你闭嘴!这事儿不是。” “宋姐。” 光头海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 意思很清楚:别插嘴。让我来。 宋明明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嗓子发堵,眼眶发酸。 十秒过去了。 东宫文康吐了口气。 宋明明以为他要爆发。周鹏也以为。 但东宫文康没动手。 他笑了。 那个笑挂在脸上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凌迟。”东宫文康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好。好得很。” 他转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 周鹏皱了皱眉:“东宫兄?” “别急。”东宫文康按着屏幕,头也不抬,“杀他太便宜了。” 他偏过头看向宋明明。 “宋会长,你苍狼会背后那个靠山。姓秦?” 宋明明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不知道你说什么。” 东宫文康没跟她废话,朝周鹏抬了抬下巴。 周鹏心领神会,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跪在门口那几个苍狼会弟兄面前。 短刀抽出来,在其中一个人脖子边上比划了两下。 “你们宋姐后面那位贵人。叫什么?” 那个弟兄的脸刷白了。 扶珠的尸体还躺在五步之外。 “秦……秦先生。” “全名。” “秦昊。” 周鹏回头。东宫文康点了下头。 “电话号码。” 宋明明闭上了眼。 那个弟兄哆嗦着报了一串数字。 东宫文康输完号码,按下拨出键。 响了三声。 接了。 “谁?” 秦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辨喜怒。 东宫文康把手机切了免提,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秦先生,在下东宫文康,云梦世家东宫一脉。冒昧打扰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你怎么有我号码?” “问你手底下的人借的。”东宫文康语气不疾不徐,“秦先生,我现在在苍狼会总部三楼。你的人。都在我手上。” 那头没说话。 “已经死了一个。叫扶珠。” 宋明明的拳头攥得骨节全白了。 东宫文康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打这通电话,不是跟你谈条件,是通知你。我打算在你面前,把剩下这些人,一个一个处理掉。” 停了一下。 “给你二十分钟。到了,门给你留着。到不了。” 嘟。 电话断了。 不是东宫文康挂的。 是秦昊先挂的。 东宫文康把手机揣回口袋,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走回窗边的椅子坐下。 “等着。” 周鹏把短刀转了个花,眯着眼。 “二十分钟?万一不来呢?” “会来。”东宫文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能给苍狼会撑腰的人,眼睁着自己的人被杀不露面。以后在江都还怎么混?” 周鹏耸了下肩。 “那干等着也没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光头海。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凌迟?” 光头海盯着他,没吭声。 周鹏蹲下来。短刀抵上了光头海的左肩。 “我这人手艺粗,凌迟不会。但剔骨还凑合。” 刀尖切进了肉。 光头海的额头瞬间沁出汗。牙关死咬,一声没出。 周鹏慢慢转了一下刀刃。 “叫啊。” 光头海没叫。 刀从肩头划到了臂弯。二十来公分的口子,皮肉翻开了。 宋明明被人按着脑袋,强迫她看这一切。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周鹏。你会遭报应的。” 周鹏的手没停。换了另一条胳膊。 第二刀。 第三刀。 到第五刀的时候,光头海的两条胳膊已经血肉模糊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的衣服都被血浸透。头垂着,呼吸粗重。 但从始至终。他只闷哼了两声。 周鹏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血。 “硬气。” 他弯腰捏着光头海的下巴往上抬,看了看已经涣散的眼珠。 “还剩十分钟。你那个秦先生来不来。” 光头海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像是气管里最后挤出来的。 “他来了……你就跑不了了……” 周鹏嗤了一声,松开手。光头海的头磕在地上,没了动静。 昏过去了。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 东宫文康看着手机上的数字,不紧不慢地喝茶。许长老立在门口,气息铺开,监听着楼下的所有响动。 十五分钟。 十八分钟。 二十分钟。 周鹏把烟掐灭,从椅子上站起来。 “时间到了。看来苍狼会这靠山也就。” 他没说完。 楼下炸了。 一楼的铁门被整块拍飞出去。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刺穿了三层楼板,紧跟着是承重墙开裂的闷响。 整栋楼跟着颤了一下。 许长老的脸色剧变。 他第一时间放出感知去探。 然后抽搐般地后退了三步,撞在了墙上。 “少主!快。” 他后面的话被脚步声盖过去了。 从楼梯上传来的。 不快,一步一步。 但每一步落下去,走廊里的灯管都在嗡嗡作响。 三楼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推开了。 秦昊站在那儿。 黑色薄外套,深灰t恤。 跟那天去牡佳阁赴宴穿得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遍会议室。 地上的血迹,扶珠的尸体。宋明明跪在那里的模样。 然后。他看见了光头海。 趴在血泊里,双臂被切得不成样子。人已经昏了。 秦昊的脚步停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股东西从秦昊身上弥漫出来的时候,不是气势,不是威压。 是杀意。 第138章 老东西 纯粹的、不遮不掩的杀意。 许长老的膝盖开始打颤,他活了六十多年,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不止一次。 但此刻从那个年轻人身上涌过来的东西。让他连抽刀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东宫文康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 周鹏皱着眉,上下打量了秦昊两遍。 然后。他笑了。 “就这?” 他把短刀从桌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上面还沾着光头海的血。 “苍狼会找的靠山。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 他往秦昊那边迈了两步。 “小兄弟,你这身穿着。夜市逛完顺道过来的吧?” 秦昊没看他。 他在看宋明明。 宋明明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泪和血分不清的东西,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了。 “秦先生……扶珠她……” 秦昊收回视线,落在周鹏身上。 “刀是你动的?” 周鹏把短刀往空中抛了一下,稳稳接住。 “不错,人是老子杀的。那个叫扶珠的,脾气不好。一口血吐老子脸上。”他偏了偏头,“怎么,你想给她讨个说法?” “秦先生。” 东宫文康从侧面开口了。 他整了整袖口,朝秦昊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 “二十分钟,您踩着点来了,看来手底下这些人,您还是在乎的。” 秦昊转过头看他。 东宫文康对上了他的视线。 浑身的血液跟被冻住了一样。 明明就是一双普通的眼睛。但他对上的那一瞬间,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 “秦先生,今天的事咱们可以。” “你说完了没有?” 秦昊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 但东宫文康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秦昊偏了偏头,看着周鹏手里那把带血的短刀。 然后他抬手,把外套拉链拉开了。 周鹏的笑还挂着。 但他身后那两个手下,已经不由自主地在往后挪了。 秦昊往里走了一步。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咔哒一声,锁舌弹进了门框。 “门关上了。”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今晚。谁都别想走。” 周鹏还在笑。 他把短刀横在身前,歪着头看秦昊。 “小兄弟,你这架势。吓唬谁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周鹏在江都混了十五年。见过装逼的不少,但你这岁数。” 秦昊动了。 没有前摇。没有蓄势。 一步跨出,整个人已经到了周鹏面前。 周鹏的笑僵在脸上。他本能地举刀。 拳头砸下来的时候,短刀还没来得及竖起来。 那一拳轰在周鹏的天灵盖上。 声音不响。 但周鹏一米九的身体,从头顶开始往下塌。 骨骼碎裂的闷响从颅骨一路传到胸腔,整个人跟被拍进地里一样,膝盖先跪下去,然后整具身体软塌塌地摊在地板上。 没有挣扎。 六品宗师。 一拳。 死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黑虎会那四五十号人。没一个敢动的。站在周鹏身后那两个手下,腿已经在抖了。 许长老的剑拔出来了。 但他拔完就后悔了。因为握剑的手在发颤。 秦昊甩了拳头上的血,低头看了一眼周鹏的尸体。 然后他转过身。 看着宋明明。 宋明明跪在地上,脸上糊着泪和血,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秦先生……对不起……我没能。” “我来晚了。” 秦昊蹲下来,伸手把按着宋明明的那两个黑衣人拽开。两个人被他像拎小鸡一样甩出去,砸在墙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 宋明明的手臂被松开了。她撑着地板想站起来,但腿完全使不上力。 秦昊扶了她一把。 “扶珠的事……”宋明明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她什么都没说……一个字没吐……” 秦昊回头看了一眼扶珠的遗体。 那个冷得像冰的女人,此刻安静静地躺在血泊里。 他收回视线。 心里翻上来的东西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想起两天前东宫文康来庄园找他的事。李治拦在门口没让进。 如果那时候他出来见了。 今晚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秦昊站直了身体。 后悔吗? 后悔。 上次在赵家饭局上,他说不跟小辈计较。牡佳阁门口,他放了赵路一马。东宫文康第一次登门,李治把人挡在外面,他在里头闭关没管。 仁慈? 屁的仁慈。 他每退一步,别人就进三步。他每给一次面子,就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结果呢? 扶珠死了。光头海躺在血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气。宋明明跪在这儿被人羞辱。 “秦先生。” 东宫文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还站在窗边。 周鹏死的时候他没动。许长老拔剑他也没拦。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见到正主”的笃定。 “一拳打死六品宗师。”东宫文康拍了拍手掌,“果然名不虚传。” 秦昊没搭理他。 他走到光头海旁边,探了一下脉。 还有气。但很微弱。两条胳膊的伤要是再拖半个小时,人就废了。 “秦先生。”东宫文康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抬高了一度。 “我云梦世家东宫一脉,在修炼界也算得上一号。今天的事。确实做得急了些。但话说回来,我弟的仇不能不报。” 他顿了一下。 “您这身本事,留在江都给一帮混道上的当靠山,属实浪费了。不如。跟我回云梦。东宫家有的是资源。以您的实力,到了我手下,我封您一个。” “闭嘴。” 秦昊站起来了。 两个字。 东宫文康后面的话全卡住了。 手下? 秦昊偏了偏头看他,那种看法让东宫文康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说什么?到你手下?” 东宫文康脸色变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的意思是。合作。平等合作。秦先生不要误会。” 秦昊没再看他。 他的视线移到了许长老身上。 老者六十多岁,握着剑站在门口旁边,后背贴着墙。 从秦昊打死周鹏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没往前挪过半步。 “老东西。”秦昊走向他。 许长老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把剑横在胸前,全身的真气涌动起来。 “秦先生!我东宫家。” 第139章 云梦世家 秦昊抬手。 五指张开,隔空一握。 许长老手里的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然后。刷的一下从他手中飞出去,插进了天花板里。 老者的面色瞬间灰白。 他想退。 没退成。 秦昊的手掌已经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我在里面闭关的时候,你在门口用宗师气压欺负一个五十岁的管家。” 许长老的嘴张开了,一个字没来得及蹦出来。 秦昊的手往下按了一寸。 颅骨碎裂的声音。 许长老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去,瘫在地上。死了。 “师叔!” 那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陈子豹,声音都变了调。 东宫文康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两个宗师级高手,一个被一拳轰死,一个被掌心按碎了脑袋。 前后不到十秒。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硬挤出一个笑来。 “秦先生。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他双手抱拳,弯了一下腰。 “东宫一脉愿意赔偿。苍狼会的损失。十倍补偿。您开个价。” 秦昊转过身来了。 “另外。”东宫文康退了一步,语速加快了。 “我弟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了。既往不咎。秦先生。” 秦昊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东宫文康退无可退,后背撞在窗框上。 “大家都是修炼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秦昊伸手。 五指扣上了东宫文康的喉咙。 东宫文康的脸瞬间涨红。他双手抓着秦昊的手腕,拼命想掰开。 掰不动。 “你杀我的人。” 秦昊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还想招我当手下。” “现在又跟我谈赔偿。” “你觉得。你在跟谁说话?” 东宫文康的脚离地了。 他被秦昊单手提起来,后脑磕在窗框上,玻璃碎了。 “你……你杀了我……东宫家……不会放……”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干脆利落。 东宫文康的身体软下去了。秦昊松手,尸体顺着窗台滑落在地。 云梦世家东宫一脉的少主。 死了。 会议室里四五十号黑虎会的人。 没一个人敢出声。 陈子豹愣在原地,浑身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但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挪不动。 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你不能杀我!我有靠山!” 刀疤刘。 这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会议室最里面的角落。他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但嘴里还在喊。 “魏统领!城卫军的魏家志!是他让我配合黑虎会的!你杀了我。魏统领不会放过你!” 秦昊停下了脚步。 “魏家志?” “对!城卫军统领!五品。五品强者!整个江都没人惹得起他!你。” 秦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接了。 “秦先生?”电话那头魏家志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老魏。苍狼会总部三楼。黑虎会的人全在这儿。你的人多久能到?” 那头愣了一秒。 “十五分钟。怎么了?” “有个叫刀疤刘的,说你是他靠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魏家志笑了。 “扯淡!我魏家志什么时候跟黑虎会那帮人搅过?秦先生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十五分钟,我的人到。” “行。” 秦昊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转头看向刀疤刘。 刀疤刘的脸已经完全白了。 魏家志的名字。他是临时编的。城卫军根本不知道今晚的事。 “我……胡说的……秦先生饶命。” 秦昊走过去。 刀疤刘拼命往墙角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你在苍狼会吃了三年的饭。”秦昊的脚步没停。“宋明明信任你。扶珠信任你。” “我。我也是被逼的。” 秦昊一脚踩在他的右手上。 骨头碎裂的声响。 刀疤刘惨叫出声。 第二脚。左手。 第三脚。右膝。 第四脚。左膝。 四肢的关节在秦昊脚下一一粉碎。 刀疤刘已经叫不出声了,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白沫从嘴角往外涌。 秦昊蹲下来,两根手指搭上了他的丹田位置。 一按。 一股真气灌入,把刀疤刘体内的全部修为搅碎。经脉寸断,气海崩溃。 刀疤刘翻了两下白眼,人废了。 彻底废了。 四肢尽碎,修为全毁。活着比死了难受一万倍。 秦昊站起来,看向陈子豹。 虎背熊腰的中年人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饶命!我只是听命。” 秦昊走到他面前,没说话。 同样的手法。 四肢,碎。 丹田,废。 陈子豹趴在地上,跟刀疤刘一个下场。 做完这一切,秦昊直起腰。 会议室里几十号黑虎会的人,跪了一片。 没人敢跑。门锁着。窗户三楼高。跑了也跑不过刚才那一拳的速度。 宋明明被秦昊扶到椅子上坐着。她看着这一切,嘴唇在哆嗦,但没再掉眼泪了。 秦昊拖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光头海还有救。等城卫的人来了,第一时间送医。” 宋明明点头,声音沙哑:“扶珠……” “我记着。” 秦昊没再多说。 楼下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引擎声密集。 不止一辆。 十五分钟还没到,城卫军先到了一拨人。 脚步声从楼梯上涌上来。整齐、快速。 三楼走廊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话。 “城卫军特勤队!所有人双手抱头。” 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城卫冲进来,看见满地的血和尸体,领头那个军官愣了一下。 秦昊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掏出手机,举起来晃了晃。 “魏家志让我等你们。人都在这儿了。活的死的,自己分。” 那军官张了张嘴,看一圈屋子里的场面,最后老实实掏出对讲机。 “报告统领。三楼已控制。现场……需要您亲自来一趟。” 对讲机那头传来魏家志的声音。 “我已经在路上了。” 秦昊把手机收起来,往椅背上一靠。 视线扫过角落里瘫成一滩的刀疤刘和陈子豹。 废人两个。 再看了一眼东宫文康的尸体。 云梦世家。 会来找他麻烦吗? 随便。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不是城卫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第140章 跪下 魏家志。 浑身上下的气势压着,站在门口把那些城卫军士兵衬得像小鸡仔。 他扫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秦昊身上。 走过来,没废话。 “东宫家的人?” “死了两个,废了一个。” 魏家志吸了口气。 “云梦世家,会有反应。” 秦昊站起来。 “他们要来,让他们来找我。” 魏家志看了他三秒,点了下头。 “行。这边我收尾。伤员马上送走。” 秦昊往外走。 经过光头海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蹲下来,从须弥空间里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了光头海的嘴里。 “撑住。” 城卫的人接管了三楼。 秦昊没走。 他坐在会议室外面走廊的窗台上,看着城卫军士兵进出出地搬尸体、抬伤员。宋明明被他喂了一粒丹药,内伤稳住了,人靠在墙边坐着,脸色还是惨白。 光头海被两个城卫军士兵抬上了担架。那枚丹药的效果不错,至少呼吸平稳了些。 秦昊从须弥空间里又摸出一枚疗伤丹,递给宋明明。 “吃了。” 宋明明接过来,没犹豫,干吞了。 药力散开的时候她咳了两声,脸上终于浮起一点血色。 “秦先生。” “嗯。” “扶珠……能不能厚葬。” 秦昊点头:“你安排就行。费用我出。” 宋明明没再说什么。她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硬撑住了。三年前建起苍狼会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今晚再难看,也得扛住。 走廊尽头,魏家志正在跟手下的军官交代现场处置。黑虎会那几十号人全被押到了一楼,五花大绑。 周鹏的尸体装了袋子抬走。东宫文康和许长老的遗体被单独放在一边。这两具,处理起来要麻烦得多。 时间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楼下突然又传来车辆的声音。密集。比城卫军刚来那一波还多。 秦昊从窗台上下来,偏头看了一眼。 一楼门口的灯光下,乌泱泱涌进来一群人。全是城卫军的制服,但领头的人不是之前那个军官。 脚步声上了楼。 “都让开!” 一个尖锐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紧接着是二十多号全副武装的城卫军士兵冲上了三楼走廊。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男人。四十出头,颧骨高耸,两撇八字胡修得极细。穿着城卫军的黑色军官大衣,肩章上三颗银星。副统领。 公兴腾。 他身后跟着的人清一色持枪警戒,把走廊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魏家志的手下那个军官迎上去:“公副统领?您怎么。” “闪开。” 公兴腾把他拨到一边,大步往会议室方向走来。 他的视线在走廊里扫了一遍,看见了墙边的宋明明,看见了窗台旁边站着的秦昊。 然后他停下了。 “秦昊?” 秦昊看了他一眼。不认识。 公兴腾整了整军大衣的衣领,挺直了腰板。声音拔高了两度。 “城卫军副统领公兴腾。接到举报。你涉嫌在苍狼会总部杀害云梦世家东宫一脉少主东宫文康,及东宫家供奉许长老。”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依照江都安全条例第三十七条,我现在对你执行逮捕。双手抱头,跪下。”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宋明明的脸色变了。 秦昊没动。 “谁报的警?” 公兴腾把那张纸往前递了递:“这是你该问的吗?” 他往后招了招手,二十多个持枪的城卫军同时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秦昊。 “我再说一遍。双手抱头,跪下。” 宋明明往前迈了一步: “公兴腾!魏统领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你哪来的权限。” “少废话。”公兴腾看都没看她,“魏统领的命令和我的命令不冲突。涉及云梦世家的案子,我有独立处置权。”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手下的几个军官都皱了皱眉。 独立处置权?城卫军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 秦昊把公兴腾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东宫文康死了不到一个小时,你就接到举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二十多支枪的枪口跟着他的动作微调角度。 “你跟东宫家。什么关系?” 公兴腾的喉结滚了一下,但脸上的强硬没松。 “我跟谁什么关系,不需要向你交代。秦昊,我最后说一遍。” “你说完了?” 秦昊又往前走了一步。 公兴腾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身后的士兵有几个开始往后缩。 这帮人刚才在一楼看见了周鹏的尸体。一拳轰死六品宗师的消息已经在城卫军内部传开了。 “开枪!”公兴腾暴喝。 没人动。 二十多个士兵面相觑,枪口在微颤抖,但没有一个人扣动扳机。 公兴腾的脸涨红了。他猛地转身,一把夺过身边士兵的步枪。 “一帮废物!我自己。” 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量大得他整个人矮了半截,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老公啊。” 魏家志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低沉、平稳,但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我让你来了吗?” 公兴腾的脸瞬间白了。他僵在原地,肩膀被魏家志的手掌死压着,动弹不得。 “魏……魏统领。我是接到线报。” “什么线报。”魏家志绕到他前面,手没松。 “东宫文康的尸体还没凉透,谁给你的消息?” 公兴腾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我……城卫军的情报系统。” “放屁。” 魏家志一把把他肩上的步枪夺过来,扔给了旁边的士兵。 “你跟东宫家私下往来的事,以为我不知道?上个月东宫文康来江都,你亲自去接的机。你老婆生日那天,东宫家送了一柄三品灵器当贺礼。” 公兴腾的脸从白转灰。 魏家志松开了他的肩膀。 退后一步。 “公兴腾,你想借东宫家的关系往上爬,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今晚做的这件事。”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廊里那二十多个持枪的士兵。 “带着我的兵,来围我合作伙伴的场子。你当我死了?” 公兴腾的嘴唇在哆嗦。 “统领。我是为了城卫军的声誉。” “跪下。” 两个字。 公兴腾膝盖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走廊里那二十多号士兵同时把枪放下了,没人再看公兴腾一眼。 第141章 该换人坐了 魏家志转过身,看着秦昊。 “秦先生,让你看笑话了。” 秦昊靠在墙上,双手揣兜。 “你的人,你自己管。” “放心。”魏家志冲身后抬了抬手,两个军官立刻上前,把公兴腾从地上架起来。 “副统领的职务暂停。先关起来审。” 公兴腾被拖走的时候,经过了会议室门口。他看见了里面地上那两具东宫家的尸体。 还有墙角缩着的、四肢尽碎的陈子豹。 他的脸彻底灰了。 完了。 东宫文康死了,他想讨好的人已经不在了,而他得罪的人。还活生站在走廊里。 人被带走了。 魏家志走到秦昊面前,压低了声音。 “东宫家那边,我帮你拖几天。但云梦世家的人迟早会来。” 秦昊点了下头。 “我知道。先把今晚的事收尾。” 魏家志拍了拍他的肩。 “行。我的人继续驻守这里。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他转身下了楼。 走廊里安静下来了。 宋明明走过来,在秦昊旁边站定。她的气色恢复了些,但两只手还在微发颤。 “秦先生。” “嗯。” “今晚的事……我欠你一条命。” 秦昊没接这话。他在想别的事。 东宫文康今晚敢这么干,说明他在江都有恃无恐。 苍狼会在城北城西有地盘,但撑死了就是个中等势力,黑虎会的周鹏敢联合东宫家来吞并苍狼会。是因为他们觉得苍狼会背后没有足够硬的靠山。 那江都真正硬的靠山是谁? “宋明明。” “在。” “江都这地方,谁说了算?” 宋明明愣了一下。 然后她懂了秦昊在问什么。 “南门家。” 秦昊偏了偏头,等她往下说。 宋明明靠在墙上,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南门家在江都经营了四十年。城东、城南的地盘全是他们的。明面上做的是物流和地产,暗地里。江都六成以上的灰色产业都过他们手。” “实力呢?” “家主南门恪。化劲大宗师。” 秦昊的手指动了一下。 化劲大宗师。比宗师再往上一个台阶。整个江都能到这个层次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宋明明继续:“但南门家真正让人忌惮的,不只是南门恪本人。” 她顿了一下。 “真武宗。听说过吗?” “没有。” “武道宗门。总部在北边的莽苍山。门内弟子过千,其中宗师级的至少有二十个。真武宗的外门长老。就是南门恪的师兄。” 秦昊没说话。 宋明明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两秒,还是把话说完了。 “秦先生,南门家不是苍狼会或者黑虎会这种级别的,你今晚杀了东宫文康,如果这事传到云梦世家,南门家搞不好会主动站出来替东宫家出头,他们跟云梦世家一直有生意往来。” 秦昊从墙上直起身。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化劲大宗师,加一个武道宗门的靠山。” 宋明明点头。 “别的呢?还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 宋明明想了想: “南门家有自己的武卫队,人数大概三百人。其中宗师级的供奉至少有五个。另外南门恪有三个儿子,老大南门楷是先天巅峰,老二南门策在真武宗修行,老三还小。” 秦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四十年的根基。化劲大宗师。真武宗的关系网。三百人的武卫队。五个宗师级供奉。 换作别人听完这些,正常反应应该是“离远点”。 秦昊转过头来。 “从今天起,你的人盯紧南门家。进出的人、见的客、生意上的动向。全部报给我。” 宋明明愣住了。 “秦先生,你不是要。” “江都这块地。”秦昊把外套拉链拉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砸在宋明明耳朵里都跟敲钟一样。 “该换人坐了。” 宋明张了张嘴。 她看着面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一个小时前一拳打死六品宗师,掌碎许长老的天灵盖,捏断东宫文康的脖子。 现在他告诉她。他要动南门家。 “秦先生……你认真的?” 秦昊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已经往楼梯口走了。 经过宋明明身边的时候,丢下一句话。 “三天之内,我要南门家所有产业的分布图。做得到吗?” 宋明明深吸了一口气。 “做得到。” 秦昊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宋明明站在原地,后背贴着墙,心脏砰跳。 南门家。 四十年的江都之主。 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在今晚这种局面下,说出“该换人坐了”这种话。 但说这话的人。刚一拳轰碎了宗师的头。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开始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 楼下。 秦昊推开铁门走出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巷子口停着城卫军的车辆,警戒线拉了一圈。几个士兵看见他出来,纷纷让路。没人拦他。 他走出巷子,拐上了大街。 清晨的江都城还没完全醒。路面上只有几辆早班的出租车在跑。 秦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三条未接来电。 全是顾星眠的。 时间显示。凌晨两点、两点半、三点十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口袋。 没回拨。 走了几步,手机又响了。 不是顾星眠。 一个陌生号码。 秦昊接起来。 “秦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带着一股子老派的客气。“在下南门楷。家父想请您喝杯茶。不知您。方不方便?” 南门楷的电话,秦昊没多聊。 “改天。” 两个字说完,挂了。 对面那头连客套都没来得及说完。 秦昊把手机揣回口袋,抬脚拐上了公交站旁边的小道。清晨五点半的江都城刚有点人味儿,早餐摊子的蒸笼在路边冒白气。 南门家的茶,迟早要去喝。 但不是现在。 他得先回沈家。 --- 推开院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秦昊脚步顿了一下。这个点,沈家人应该还没起。 进了门才看清。 沈仲山坐在沙发正中间,穿着睡袍,脸色铁青。 旁边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随意扎着,手里端着杯没喝的茶 “回来了?” 沈仲山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响声不小。 第142章 医生壳子 秦昊换了鞋,没急着搭话。 “一整夜不回家,电话不接,人影都找不着。” 沈仲山从沙发上站起来,睡袍带子都没系好,“你当这是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秦昊走到餐桌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有事出去了。”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沈仲山冷笑了一声,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赵家的事你知不知道?” 秦昊靠在椅背上。 赵家? “赵路昨天登门了。”沈仲山绕到他对面,手指差点戳到他脸上。 “来提亲的。跟咱们沈家二房联姻。多大的面子!结果呢?”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人家说。不跟咱们联了。” 秦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赵路那个怂货,上次在饭局上被他吓得差点尿裤子,还有脸来沈家提亲? “你知道赵路怎么说的吗?”沈仲山的嗓门越来越大,“他说‘听闻贵府有位上门女婿行事猖狂,赵家恐攀不起‘。” 秦昊听完,差点笑出声。 行事猖狂。 赵路那条老狗,被打了还要找个台阶下。 “你听见没有!”沈仲山见他没反应,气得脸都歪了,“赵家是什么门第?赵路刚突破宗师!跟赵家攀上关系,咱们沈家二房在家族里的地位。” “沈叔。”秦昊打断了他。 沈仲山被噎住了。 “赵路那种人,你也想跟他结亲?”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看不上沈家,正好。省得以后出事没人兜底。” 沈仲山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他一根手指戳过来,几乎杵到秦昊鼻尖。 “你一个坐过牢的上门女婿,吃我沈家的住我沈家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赵家不跟我们来往。全是因为你!” “行了行了。”陈慧终于开口了,把沈仲山往后拽了一把,“大早上的嚷什么?楼上白粥还睡着呢。” “我嚷?你看他什么态度!” 陈慧按着沈仲山坐回沙发,转头看秦昊。 “小昊啊,你爸说得也不全是没道理。你从……出来也快两个月了,总不能天在家待着吧?” 她措辞小心,没把“监狱”两个字说出口。 “我有工作了。” 沈仲山和陈慧同时一愣。 “什么工作?”沈仲山皱着眉。 “我以前的大学同学开了个医馆,在城西。”秦昊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什么,“我在那儿帮忙坐诊。” “你?坐诊?”沈仲山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学的什么专业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又没有行医资格证,谁让你上手的?” “先帮忙,证慢考。” “慢慢考?你当行医资格证是驾照啊!” 陈慧倒是没那么激动。她想了想,问:“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医馆在哪儿?” “城西康宁路,姓张。”秦昊随口编了个地方,“小门面,主要看些跌打内伤。” 陈慧点了点头。“那也行。有个事做着,比在家闲着强。” “什么也行!”沈仲山腾地站起来,“一个蹲过号子的人去给人看病?传出去我沈家的脸往哪搁。” “沈叔。” 秦昊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他比沈仲山高了小半个头。站起来的时候,沈仲山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你刚才骂了我五分钟。”秦昊的声音不高,“我一句没回。给你面子。” 沈仲山的脸涨红了。 “但你要是一直这么说下去。”秦昊偏了偏头,“我倒是想问你,每天半夜起来上三四趟厕所,腰酸腿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沈仲山的脸色变了。 “你。你说什么?” “肾气亏虚。”秦昊的语气跟报天气预报似的,“脉象浮而无力,面色暗黄带青。你今年才五十二吧?这症状再拖半年,床都下不了。” 沈仲山的嘴张开了,半天合不上。 陈慧愣在旁边。她转头看了丈夫一眼。沈仲山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紫。 “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 秦昊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我在张哥那边学了点东西,你要是不信,去医院查个肾功能就知道了。” 沈仲山站在那儿,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 夜尿频繁的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 陈慧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她看丈夫,又看看秦昊,眉头微皱。 “小昊,你真在医馆学了东西?” “嗯。主要学的就是望闻问切这套。” 陈慧想了一下,声音放缓了:“那行医资格证的事,我帮你想想办法。我一个表姐在卫生局,回头问流程。有个证在手里,干什么都方便。” “谢谢妈。” 这声“妈”叫得沈仲山差点背过气去。 他指着秦昊,手指哆嗦了半天,最后一甩袖子上了楼。 脚步声咚咚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憋屈劲。 陈慧叹了口气。“你少气他两句。” 秦昊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他先气的我。” “行了行了。”陈慧摆手,“证的事我来办。你自己也上点心,别老在外面晃到天亮才回来。” 她拎着茶杯上了楼。 客厅空了。 秦昊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行医资格证这东西他用不上。但有了这层身份,以后出去办事不用每次都编借口。 而且。他在江都的布局才刚开始。苍狼会、城卫军、南门家。每一步都需要一个能说得通的明面身份。 “医生”这个壳子,够用了。 --- 同一天,城东,秦家老宅。 秦明双坐在花厅正中那把紫檀木太师椅上。 八十三岁的老人,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浑浊里透着精光。 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一份报告。三页纸,字不多。 “沈家那边,进展到哪一步了?” 秦明双的声音沙哑,慢吞吞的。 堂下站着的秦里低着头,不吭声。 “问你话呢。”旁边的管家提了一句。 秦里咽了口唾沫。“爷爷,沈家那边……暂时还没什么突破。” “暂时?”秦明双端起茶杯,盖子拨了拨茶叶,“秦昊入赘沈家快两个月了。你跟我说暂时?” 秦里的后背开始冒汗。 第143章 别去查 “那小子自从出了监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好接触。” “不好接触?” 花厅侧面的一张椅子上,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开了口。国字脸,鬓角灰白,穿着件深色中山装。 秦才良。秦家二房的当家。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串核桃。 “大侄子,你是大房嫡长子。对付一个坐过牢的堂弟都搞不定,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秦里的拳头攥了一下,没敢发作。 秦才良旁边还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秦才良的儿子,秦铭。长得白净,戴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爷爷。”秦铭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我倒是听到了点消息。” 秦明双的视线移过来。 “秦昊最近在沈家挺活跃的。不光跟沈家二房的人住一起,还跟外面的人有来往。上次有人看见他在城西一个茶馆里跟人谈事情。” “跟谁?” “没看清。但据说对方的车是军牌。” 花厅里安静了两秒。 秦明双把茶杯放下了。 “军牌?” 秦里的脸色一变。他连忙说:“爷爷,这不一定是真的。” “我的消息来源一向准确。”秦铭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的,“大堂哥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秦才良在旁边接了一句: “老爷子,我说句不好听的。秦昊那小子从监狱里出来以后,性子完全变了。以前见谁都点头哈腰,现在呢?入赘了沈家,连咱们秦家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停了一下,看了秦里一眼。 “上次老大去见他,他什么态度?连大门都没让进吧?” 秦里的牙咬紧了。那次确实是他去沈家找秦昊,被沈家的下人挡在外面。这事儿传回来,他在家里丢了大脸。 秦明双没说话。老人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一下。 半晌,他开口了。 “秦昊坐了三年牢。出来以后性情大变。” 他的视线落在秦里身上。 “你确定。那还是原来那个秦昊?” 这句话一出来,花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秦里张了张嘴:“爷爷的意思是……” 秦明双没往下说。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管家立刻上前搀扶。 “这件事我亲自过问。”老人往后厅走去,声音从背影里传出来,“秦里。给你一个星期。摸清楚秦昊这两个月在江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是。” “办不到的话。” 秦明双的脚步停了。 “大房嫡长子的位置,不是生下来就定死的。” 秦里的脸彻底白了。 花厅里,秦才良把核桃收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中山装上的褶子。经过秦里身边的时候,他笑着拍了拍侄子的肩。 “加油啊,大侄子。” 秦铭跟在他父亲后面走出去,经过秦里的时候偏了偏头。 “堂哥,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一声。” 两父子一前一后走远了。 秦里站在空荡的花厅里,后背的衣服已经汗湿了。 一个星期。 摸清秦昊的底细。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几秒,拨了出去。 “喂?赵路吗?我,秦里。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事?”赵路的声音带着点警惕。 “我想查一个人最近的行踪。在江都城里的。” “谁?” “秦昊。”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 秦里皱了皱眉:“赵路?” “……你查他干什么?” 赵路的语气变了。跟刚才那种敷衍的客气不一样,带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里没在意。“家里的事。你在江都人脉广,帮我盯几天。他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越详细越好。” “秦里。”赵路那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吐气,“我劝你一句。别去查。” 秦里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别碰。” 赵路把电话挂了。 秦里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一头雾水。 赵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一个刚出狱的废物而已,至于吗?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又翻上来了。 赵路不帮忙,他再想别的路子。 一个星期。 秦里抬脚出了花厅,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还能找谁。 --- 沈家。 秦昊在客厅的沙发上眯了一个小时。陈慧把早饭做好放在桌上就出去了,说是去找她表姐问行医资格证的流程。 沈仲山一上午没下楼。 秦昊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多了两条消息。 一条宋明明的:「光头海稳住了。城卫军的人把他送去了军区医院,魏统领安排的。」 另一条也是宋明明的:「南门家的情报已经开始收集了。三天内给您。」 秦昊回了个“嗯”,把手机放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一夜没怎么休息,但对他这个境界来说,不算什么。 厨房桌上的粥已经凉了。他喝了两口,把碗放进水池里。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轻的,不是沈仲山。 沈白粥从楼上下来了。 二十三岁,扎着马尾,穿着件宽松的白t恤和短裤。她看见秦昊站在厨房里,脚步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 沈白粥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她看了一眼秦昊身上的衣服。昨天出去穿的那件黑色薄外套,袖口上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她没问。 “我妈说你找了个工作?” “嗯。城西一家医馆。” “你还会看病?” “学了点。” 沈白粥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她跟秦昊结婚大半年,加上他在里面三年。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对她来说,更像个陌生人。出狱以后更是。 以前那个秦昊。唯唯诺诺,见了她爸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这个? 她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 “我爸一早上没下来,是不是跟你吵了?” “他骂了我几句。我怼回去了。” 沈白粥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胆子倒是大了。” 秦昊把厨房台面上的水擦了擦,没接话。 沈白粥又看了他一眼,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牛奶,端着上楼去了。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瞬。 袖口上那个暗色痕迹。是血。 她认得。 但她没回头问。 第144章 让我去接近秦昊哥 秦里这两天没睡好。 赵路那通电话之后,他心里窝着一团火。一个刚出监狱的废物,至于让赵路那种人避之不及? 他没信。 但他也没敢自己直接去找秦昊。老头子给的期限。 一个星期。今天第三天了。 他找了个做信息生意的朋友,花了八万块,调了秦昊最近半个月的行动轨迹。出入地点、接触的人、通话记录。能查的全查了。 结果送到手里的时候,秦里坐在自己的车里,把那份文件从头翻到尾。 前面几页没什么特别的。出入沈家、城西那片区域活动、去过几次茶馆。但翻到最后两页,他的手停住了。 一张照片。 拍摄地点在苍狼会总部外面。时间是三天前凌晨。 照片里,秦昊从苍狼会大门走出来。旁边停着城卫军的车,十几个城卫军士兵分列两侧。 没人拦他。 反而。像是在给他让路。 秦里翻到下一页。 一段文字记录。来源标注是“城卫军内部渠道”。 “苍狼会事件,黑虎会会长周鹏(六品宗师)当场死亡,死因为头部遭受重击,颅骨粉碎。现场无第二击痕迹。初步判断为单次物理打击所致。” 秦里把文件合上了。 手在抖。 六品宗师。一击毙命。 他又把那份文件打开,翻到周鹏的那页,从头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单次物理打击。” 秦里靠在驾驶座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赵路的话突然就有了解释。 那不是怂。那是。怕。 --- 秦家老宅。 秦里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秦明双在后院的茶室里。老人闭着眼坐在藤椅上,膝盖上搭着条薄毯,像是在打盹。 管家通报了一声。 秦明双没睁眼:“让他进来。” 秦里进了茶室,把那份文件放在了老人面前的矮桌上。 “查到了。” 秦明双睁开眼,拿起文件。看的速度很慢,一页一页翻。花了将近五分钟。 秦里站在旁边,一句话不敢多说。 文件放下了。 秦明双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敲。 “一拳打死六品宗师。”老人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 “城卫军统领魏家志,主动替他收尾。” “是。消息来源确认过了,可靠。” 茶室里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秦明双站起来了。 他没让管家搀。八十三岁的人,站起来的动作居然利索得很。 “叫你二叔过来。” “是。” “再让人把秦铭叫来。” 秦里领了命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秦明双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你干得不错。” 秦里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身想说什么,但老人已经重新坐下了,端起了茶杯。 --- 半小时后。 茶室里多了三个人。秦才良、秦铭、秦里。 秦明双把那份文件传了一圈。 秦才良看完,把核桃停了。 秦铭推了推眼镜,嘴角那点笑没了。 “爷爷。”秦铭开口,“这么说。秦昊现在至少是宗师级?” “至少。”秦明双的语气很平,“能一拳打死六品宗师的人,本身的境界只会更高。” 秦才良坐直了身子。“老爷子,这事……棘手了。咱们秦家目前最强的战力是四叔,也才五品。秦昊要是不配合。” “所以不能硬来。”秦明双打断了他。 茶室又安静了。 秦铭率先反应过来:“爷爷的意思是……打感情牌?” 秦明双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秦昊在秦家长大,十八年。他跟谁最亲?” 这个问题一出来,三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秦里张了张嘴:“沐婷?” 秦明双没否认。 秦才良皱眉了:“老爷子,沐婷那丫头三年前就被送去北边了。她一个私生女。” “她是秦昊从小玩到大的。”秦明双的手指终于开始敲扶手了,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秦昊的母亲死得早,整个秦家,真正对他好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那个已经死了的娘,另一个。就是沐婷。” 秦里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秦昊在秦家那十八年,被欺负的事他没少掺和。现在要论谁跟秦昊关系亲近,轮不到他。 “让沐婷回来。”秦明双把话收了底,“她去接近秦昊,比你们任何人都管用。” 秦才良不吭声了。这是老爷子拍板的事,他插不上嘴。但秦铭开口了。 “爷爷,沐婷那丫头。不好控制。她要是知道秦昊的价值,自己起心思怎么办?” 秦明双看了孙子一眼。 “起心思?”老人慢悠悠端起茶杯,“她要是连这点野心都没有,我也不会用她。” --- 三天后。 江都机场。 秦里开着车在到达口等着。他手搭在方向盘上,心里不太痛快。 老爷子让他来接人。 接秦沐婷。 一个私生女,他从小没正眼看过。现在倒好,全家上下指望着她去当钓饵。 等了十分钟,到达口走出一个人。 二十出头,个子不算高,穿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拖着个小行李箱。长头发扎得随意,脸上没什么妆,但五官生得周正。 秦沐婷。 她看见秦里的车,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了。行李箱往旁边一塞。 “大堂哥。” “嗯。”秦里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爷爷等着呢,直接去老宅。” “行。”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秦沐婷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三年没回江都了。 车停在秦家老宅门口的时候,管家已经在等着了。 “沐婷小姐,老爷在后院茶室。” 秦沐婷把行李箱交给管家,跟着往里走。 --- 茶室的门推开。 秦明双坐在老位置上。 旁边坐着秦才良和秦铭。秦里跟在秦沐婷后面进来,站到了角落。 “爷爷。”秦沐婷站在矮桌前面,没坐。 秦明双上下打量了她几秒。“三年不见,长大了。” “北边风大,人长得快。” 秦明双笑了一声。“坐。” 秦沐婷拉了把椅子坐下。 “叫你回来的原因,路上应该跟你说了。” “大堂哥说了个大概。”秦沐婷往椅背上一靠,“让我去接近秦昊哥。” 秦明双点头。“他现在的情况你知道了?” 第145章 你家开的菜市场 “知道了。宗师级以上,城卫军统领替他办事,苍狼会那边的人听他调遣。” 秦沐婷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份简报,“出狱两个月,在江都已经站住脚了。” “你跟他从小关系好。”秦明双没绕弯子,“他信你。你去。把这条线牵回秦家来。” 秦沐婷没立刻接话。 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了两下。 然后抬头。 “爷爷,我有个条件。” 茶室里几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秦才良的核桃停了。秦铭推眼镜的手顿住了。秦里直接皱起了眉。 一个私生女,跟老爷子谈条件? 秦明双没动。“说。” “如果我把秦昊哥拉回来。秦家家主的位置,给我。” 安静了三秒。 秦才良从椅子上弹起来了:“你说什么?” 秦铭的脸也沉下来了。 秦里往前迈了一步:“秦沐婷,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秦沐婷没看他们任何一个。她的视线只盯着秦明双。 “爷爷,秦昊哥是什么人,我比在座所有人都清楚。你们想靠一两句好话就让他给秦家卖命?不可能。” 她把话说得慢,但每个字都落在点上。 “他信我。只信我。这张牌在我手里,你们谁也打不了。” 秦才良气得脸都歪了:“老爷子!这丫头。” “闭嘴。”秦明双抬了抬手。 茶室重新安静了。 老人看着秦沐婷,看了很久。 久到秦里的后背又开始冒汗了。 “好。” 一个字。 秦才良愣住了。秦铭的手从眼镜上滑下来。秦里的嘴张开了。 “爷爷!”秦才良急了,“她一个私生女。凭什么。” “凭她敢开这个口。”秦明双的手指在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所有人都闭了嘴。 老人站起来,走到秦沐婷面前。 “你要家主的位置,行。但有个前提。秦昊必须为秦家所用。不是表面上的配合,是彻底的。你做不到,这个位置别想了。” 秦沐婷站起来,跟老人平视。 “半个月。给我半个月时间。” 秦明双看了她几秒,转身往门口走。 “送沐婷去东院住。” 管家应了一声。 秦才良和秦铭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秦里站在角落里,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秦沐婷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经过秦铭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铭哥,别太紧张。”她的声音很轻,“家主的位置。你本来也坐不上。” 秦铭的下巴绷紧了,没吭声。 秦沐婷出了茶室。 管家领着她往东院走。院子里的花草跟三年前差不多,多了几棵新栽的桂树。 她走在青石路上,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最底下。 一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备注只有两个字。 “昊哥。”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没拨。 手机收回口袋。 来得及。不急这一天。 她得先想清楚。见了秦昊,第一句话说什么。 城西,某高档私立医院vip病房。 金云锦靠在床头,上半身赤着,古铜色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全是陈年旧疤。 最显眼的是心口往上三寸的地方,有一道刚结痂的暗红色伤口。 “队长,陆医生到了。” 玄武队肌肉男洛水推开门,侧身让出一个提着药箱的清瘦老者。 陆明志,医圣首徒,江都医学界排得上号的人物。 金云锦没动,连头都没抬。 “有劳陆老跑一趟。” 语气客气,但透着股天生的强势。 陆明志放下药箱,走到床边。 “金队长客气。赵先生特意打过招呼,你的伤,老朽自然要尽心。” 陆明志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金云锦的腕脉上。 半分钟后,陆明志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金云锦心口那道伤疤周围的皮肤。 那里有十三个极细的红点。 呈北斗七星与六芒星交错的排列。 陆明志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猛然抬头盯着金云锦。 “金队长……你这伤,之前有人处理过?” “嗯。”金云锦应了一声,“当时情况急,随便找个人扎了几针。” “随便找个人?” 陆明志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叫随便找个人?这可是千金十三针!” 洛水在旁边愣了:“什么十三针?” 陆明志根本不理洛水,死死盯着那十三个红点。 “错不了。下针极稳,认穴极准,生生把断裂的心脉给连上了!老朽学医四十载,自认针灸之术在江都无人能出其右,但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法……老朽做不到!” 陆明志深吸了一口气,手都在哆嗦。 “金队长,那位高人现在何处?” 金云锦看着陆明志激动的样子,眉头微挑。 那个叫秦昊的年轻人,随便扎了几针,居然让医圣徒弟这么失态? “走了。”金云锦淡淡回了一句。 “走了?”陆明志急得直拍大腿,“这等神医,你怎么能让他走!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金云锦没接话。 他向来有恩必报,秦昊救了他,他自然不会随便把恩人的底细漏出去。 “洛水,送客。”金云锦直接赶人。 陆明志被洛水请出病房,站在走廊里,脸色变幻不定。 千金十三针重现江都。 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中医界都得炸锅。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去查。最近几天,有谁在城西这片用过针灸救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 第二天上午。 江都卫生局,二楼资格认证办公室。 秦昊坐在办公桌前。 对面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装,胸牌上写着“主任白北晶”。 白北晶把手里那份陈慧托人弄来的资料翻得哗哗作响。 翻完之后,她把资料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办不了。” 秦昊靠在椅子上,没急。 “哪里不符合规定?” 白北晶冷笑了一声,指着资料上的几行字。 “哪里不符合?你这上面写着,没有医学相关学历,没有正规医院实习经历。最关键的是……”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满脸嫌弃。 “你还有三年的服刑记录。” “一个坐过牢的人,连大学都没毕业,跑来办中医资格证?你当卫生局是你家开的菜市场?” 第146章 提鞋都不配 秦昊看着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的医术,不需要学历来证明。” 白北晶直接气乐了。 “不需要学历证明?你以为你是谁?华佗转世?” 她双手环胸,下巴抬得老高。 “按照规定,无学历无资历的人想办特批资格证,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国手保举。”白北晶翻了个白眼,“必须是国家级名医,亲自给你写保举信,盖私章。你有吗?” 秦昊没说话。 他认识的人里,能打的一大把,会治病的还真没有。 “没有就赶紧走。”白北晶不耐烦地挥挥手。 “别在这儿耽误我工作。陈姐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儿塞。” 秦昊站了起来。 他不打算在这儿浪费时间。 实在不行,让魏家志或者宋明明走军方渠道弄个特批。 刚转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大腹便便。 后面跟着个六十出头的老头,穿着唐装,精神矍铄。 白北晶一看来人,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嫌弃瞬间变成谄媚的笑。 “李局长!您怎么亲自下来了?” 李煜摆摆手。 “张老难得来一趟江都,我陪他随便转转。你这边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白北晶赶紧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就是偶尔会碰到几个胡搅蛮缠的。” 她指了指还没走出门的秦昊。 “这人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有,还坐过牢,非要办中医资格证。我正赶他走呢。” 李煜皱了皱眉。 “按规矩办事就行。” 张浩强原本没在意,只是随意扫了秦昊一眼。 就这一眼,张浩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死死盯着秦昊的脸。 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张浩强快步走到秦昊面前。 “小兄弟……你,你是不是姓秦?” 秦昊看着面前这个唐装老头。 “你是?” “张浩强!”老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京城张浩强!三年前,在北境……您还记不记得?” 秦昊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三年前他在北境监狱,有个京城来的老军医去给犯人看病,遇到个棘手的急症,差点把人治死。 秦昊当时路过,随手指点了一个穴位。 一针下去,人活了。 那个老军医,就是张浩强。 “有点印象。”秦昊语气很淡。 张浩强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是您!秦先生!这三年我一直在找您啊!” 张浩强一把抓住秦昊的手,双手紧紧握着。 旁边的李煜和白北晶全看傻了。 张浩强是谁? 中医界泰斗!国手级名医! 连京城那些大人物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张老”。 现在,这位国手居然抓着一个年轻人的手,激动得像个见到了偶像的狂热粉丝? “张老……”李煜咽了口唾沫,“您认识这位小兄弟?” “小兄弟?”张浩强猛地转头,瞪了李煜一眼,“李局长,注意你的称呼!这位是秦先生!论医术,我给他提鞋都不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白北晶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提鞋都不配? 她刚才骂了什么?阿猫阿狗? 秦昊把手从张浩强手里抽出来。 “我今天来办个证。但这位白主任说,我没学历,办不了。” 张浩强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白北晶。 “秦先生办证,还需要学历?他的医术就是最好的证明!” 白北晶结结巴巴,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不……不是……张老,这是规定……没有学历,必须得有国手保举……” “保举是吧?”张浩强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桌上的笔,“拿纸来!我现在就写保举信!我的面子不够,我再把京城那几个老家伙全叫上,联名保举!” 白北晶彻底懵了。 李煜反应极快,一巴掌拍在白北晶的办公桌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秦先生办理手续!特事特办!最高规格!” 白北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是是是!我马上办!” 她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特批表格,双手捧着递到秦昊面前。 “秦……秦先生,您填一下基本信息就行,剩下的我来弄!加急办理,十分钟就能出证!” 秦昊拉过椅子坐下,拿起笔。 填表,签字。 白北晶全程弯着腰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十分钟后。 一本烫金的中医资格证双手递到了秦昊面前。 “秦先生,您的证件。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白北晶的腰弯成了九十度。 秦昊接过证件,揣进口袋。 没搭理她。 他转头看向张浩强。 “谢了。” “秦先生折煞我了!”张浩强连连摆手。 “能帮上您的忙,是我的荣幸。秦先生中午有没有空?我想请您吃个便饭,顺便向您请教几个医学上的难题……” “改天吧。”秦昊往门外走,“我还有事。” 张浩强不敢强留,一路把秦昊送到卫生局大门口。 直到秦昊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张浩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煜站在旁边,擦了擦额头的汗。 “张老,这位秦先生……到底什么来头?” 张浩强看着秦昊消失的方向,语气极为严肃。 “李局长,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在江都,宁惹阎王,别惹秦昊。” 江都医学会,实操考核与证书发放中心。 大厅里人头攒动,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中医资格实操考核日。 能走到这一步的,基本都是各大医学院的高材生,或者在正规医院实习了三年的老手。 秦昊揣着那本刚拿到手的特批资格证,走到三号窗口。 白北晶之前特意交代过,特批证件虽然办下来了,但按照流程,还得来医学会这边录入系统,顺便领一块行医铜牌。有了这块牌子,医馆才能正式挂牌营业。 “录入系统,领牌。”秦昊把证件递进窗口。 里面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接过证件翻开看了一眼,愣住了。 特批? 还是国手张浩强联名保举? 女孩咽了口唾沫,态度立马变得极其恭敬。 “先生您稍等,特批系统的权限在二楼,我马上给您办理!” 秦昊点点头,靠在窗口旁边的柱子上等。 第147章 简直无法无天 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实操考核区的隔离带外,站着几个刚考完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穿着名牌衬衫、梳着大背头的青年,正拿着手机跟人吹嘘。 “实操算什么?本少爷闭着眼睛都能过。等会儿证一发,我爸直接在城南给我开个两百平的医馆!” 双永昌。 江都双家的二少爷,平时仗着家里有点钱,在圈子里横行霸道。 秦昊入狱前,双永昌没少跟着别人一起踩他。 当时秦昊被扣上“强奸未遂”的帽子,双永昌还在酒局上大肆宣扬,添油加醋。 双永昌挂了电话,一转头,视线扫过三号窗口。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再看。 “秦昊?”双永昌脱口而出。 旁边几个同伴凑过来。 “双少,熟人啊?” “熟个屁!”双永昌嗤笑出声,大步走过去,“这不是咱们江都有名的劳改犯吗?出狱了?” 秦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搭理。 这种跳梁小丑,他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双永昌见秦昊不理人,火气上来了。 “装什么哑巴?沈家的上门女婿,吃软饭吃爽了?怎么跑医学会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秦昊,突然爆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别告诉我,你是来考行医资格证的?你初中毕业了吗?”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 秦昊收回视线,看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还没好?” “系统有点慢,马上就好!”女孩急得满头大汗。 双永昌被无视,脸涨得通红。 他一把揪住旁边隔离带的带子,扯得哗哗作响。 “秦昊,你真以为这地方是你这种垃圾能来的?医学会是什么地方?这是治病救人的神圣殿堂!” 双永昌转头看向周围的考生,声音拔高。 “大家听好了!这小子叫秦昊,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罪名是强奸未遂!连初中都没毕业!” 大厅里瞬间炸了锅。 “强奸未遂?” “劳改犯来考行医资格证?疯了吧!” “医学会怎么连这种人都放进来?安保呢!” 人群开始骚动,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双永昌看着这场面,得意地扬起下巴。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拨了个号码。 “喂?二叔。我在医学会一楼大厅。对,考完了。您猜我碰见谁了?” 电话那头是卫生局副局长,田文宣。也是双永昌的亲二叔。 “谁?”田文宣的声音透着官威。 “秦昊啊!就是沈家那个刚出狱的上门女婿!” 双永昌压低声音: “这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居然在三号窗口办证!二叔,这种劳改犯要是拿了证,咱们江都医疗系统的脸往哪搁?” 田文宣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有这种事?初中肄业,还有案底,绝对不可能通过审核!” “我亲眼看见他把证件递进去了!二叔,这事您不管管?” “你在那盯着。我马上带人下来!” 双永昌挂了电话,走回秦昊面前。 “秦昊,你今天要是能从这儿拿走一块铜牌,我双永昌三个字倒过来写!” 秦昊没看他。 窗口里的女孩终于弄好了系统,双手把证件和一块沉甸甸的铜牌递出来。 “秦先生,您的证件和铜牌,已经全部录入系统了。” 秦昊伸手去接。 “住手!” 大厅侧面的楼梯上,传来一声厉喝。 田文宣带着四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田文宣走到三号窗口前,一巴掌拍在台面上。 “谁让你给他办的!”他指着里面的女孩,破口大骂,“你瞎了眼吗?什么人的资料都敢往系统里录!” 女孩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田……田副局长,这是上面特批的……” “特批个屁!”田文宣根本不听,“一个初中肄业的强奸犯,谁敢给他特批?我看这证就是假的!” 他一把从秦昊手里抢过那本资格证。 翻开一看。 上面赫然盖着卫生局的公章,还有张浩强的私人印章。 田文宣愣住了。 张浩强的印章? 这怎么可能! 张浩强那种国手,怎么会给一个劳改犯做保举? “二叔,还看什么啊!”双永昌在旁边煽风点火。 “这小子肯定是在天桥底下找人办的假证!连公章都敢伪造,胆子太大了!” 田文宣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 张浩强昨天确实来过卫生局,但那是跟李局长在一起。 秦昊这种底层垃圾,连见张浩强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拿到保举? 肯定是假的! “好大的胆子!”田文宣把证件狠狠摔在地上,“伪造国家公文,冒充行医人员!保安,把他给我拿下!直接扭送巡捕房!” 四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大厅里的考生们群情激愤。 “抓起来!绝不能让这种人败坏我们中医的名声!” “强奸犯也配当医生?太恶心了!” “严惩!必须严惩!” 双永昌站在田文宣身边,笑得前仰后合。 “秦昊啊秦昊,你不在沈家好好刷碗,跑出来丢人现眼。现在好了,假造公文,准备再进去蹲几年吧!” 秦昊看着地上的证件。 那是白北晶十分钟前刚办好的。 四个保安抽出腰间的橡胶棍,呈半包围状逼近。 秦昊没看他们。 他低头盯着大理石地面上的那本烫金证件。 刚办出来十分钟,封面上还印着卫生局的钢印,现在沾了一层灰。 田文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指着秦昊的鼻子。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按住!敢在医学会大厅伪造公文,简直无法无天!” 保安们举起棍子就要动手。 “住手!都给我住手!” 大厅门口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嗓音都劈了。 众人回头。 白北晶踩着高跟鞋,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冲进来。她跑得太急,在光滑的地板上滑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本来在卫生局办公室待得好好的,系统那边提示特批证件需要主考官权限二次确认。 她怕耽误了这位连张浩强都要巴结的“秦先生”的事,连车都没等,直接扫了个共享单车一路狂蹬过来。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几个保安围着秦昊。 第148章 杀、杀人了! 再一看。 秦昊脚边躺着那本她亲手递过去的资格证。 白北晶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她冲进包围圈,一把推开最前面的保安,挡在秦昊身前。 “谁让你们动手的!疯了吗!” 田文宣皱着眉,上下打量着白北晶。 “白主任?你不在卫生局待着,跑这儿来发什么疯?这小子拿了一本盖着张老私章的假证来蒙混过关,我正让人拿他。” 白北晶转过头,看着田文宣,气得浑身发抖。 “田副局长!什么假证!那证是我亲手办的!上面有李局长的签字,还有张老亲自盖的章!”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双永昌在旁边扑哧一声乐了。 “白主任,你是不是早上出门没吃药?这小子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连初中都没毕业。你告诉我,李局长亲自给他签字?国手张浩强给他盖章保举?” 双永昌指着秦昊,笑得前仰后合。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张老出面?” 田文宣的脸色沉了下来。 “白北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包庇一个有案底的社会闲散人员,还敢把李局长和张老扯进来。你这个主任是不是不想干了!” 白北晶急得直跺脚。 “田副局长!我说的全是真的!李局长刚才就在我办公室,张老也是亲自拿笔写的保举信!你要是不信,现在就给李局长打电话!” 田文宣冷笑了一声。 “打电话?这点破事还用得着惊动李局长?”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重重踩在那本资格证上,还用力碾了两下。 “白北晶,我看你是收了这小子的黑钱,连脑子都糊涂了。张浩强是什么身份?京城来的国手!他能认识这种底层垃圾?那老东西要是真给他写了保举信,那他就是老眼昏花,老糊涂了!” 这句话一出来,白北晶的脸彻底白了。 她绝望地看着田文宣。 完了。 田文宣死定了。 她刚才可是亲眼看到,张浩强抓着秦昊的手,激动得连“提鞋都不配”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现在田文宣居然敢骂张浩强老糊涂? 秦昊动了。 他绕开白北晶,走到田文宣面前。 低头。 弯腰。 伸手把被田文宣踩在脚底的资格证抽了出来。 封面上印着半个灰扑扑的鞋印。 秦昊抬起手,在封面上拍了两下,把灰尘抖落,然后揣进口袋。 大厅里的人都盯着他。 没人说话。 秦昊抬起头,视线越过田文宣,落在双永昌身上。 “你刚才说,这地方是治病救人的神圣殿堂。”秦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双永昌扬起下巴。 “废话!只有通过了实操考核的人,才有资格拿到行医铜牌。你一个靠走后门、办假证混进来的废物,也配站在这儿?” 秦昊点点头。 “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 “既然你们觉得证是假的,觉得我没资格。那就在这儿,现场考。” 田文宣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现场考?你以为你是谁?医学会的规矩是你定的?” 秦昊没搭理他,一直走到双永昌面前,停住。 “你不是刚考完实操吗。”秦昊看着双永昌的眼睛,“我拿你当考题。” 双永昌被盯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保安!把他给我弄出去!” 话音未落。 秦昊抬手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扣住双永昌的右肩。 双永昌只觉得肩膀上一沉,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音。 双永昌的右臂瞬间失去控制,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厅。 周围的考生吓得纷纷后退,空出一大圈场地。 田文宣脸色大变。 “反了!反了!当众行凶!快抓人!” 四个保安举着棍子冲上来。 秦昊头都没回,左手向后一挥,精准地扣住最前面那个保安的手腕,顺势一扭。 “当啷!” 橡胶棍掉在地上。保安捂着手腕跪了下去。 剩下三个保安硬生生刹住脚步,谁也不敢再往前凑。 秦昊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双永昌身上。 双永昌疼得五官扭曲,左手捂着右肩,身体直往下出溜。 “你……你敢打我……我二叔……” 秦昊没给他废话的机会。 双手齐出。 大厅里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咔嚓!” “咔吧!” “嘎嘣!” 秦昊的手法快得让人看不清。从肩膀到手肘,再到手腕。接着是肋骨两侧,最后是双腿膝盖。 前后不到十秒钟。 秦昊松开手。 双永昌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他想挣扎,但四肢完全不受控制,各个关节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耷拉着。 嘴巴大张着,下巴也脱臼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惨哼。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摊“烂泥”。 田文宣吓得连退了三步,撞在后面的柱子上。 “杀……杀人了……报警!快报警!”他指着秦昊,手指头都在抖。 秦昊拍了拍手。 “别紧张。死不了。” 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双永昌。 “这套手法,叫杨志分经。骨伤科里用来拆解错位骨骼的基础功夫。他现在全身二十四个主要关节全部脱臼。” 秦昊转头,看向大厅里那些脸色发白的考生。 “你们不是刚考完实操吗?谁来试试,把他接回去?” 没人敢动。 开什么玩笑。 全身二十四个关节脱臼,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骨折了。稍微弄错一个位置,这辈子就瘫了。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田文宣气急败坏。 “你个疯子!你这是蓄意伤害!双家不会放过你的!” 秦昊叹了口气。 “真没意思。” 他弯下腰,双手再次搭在双永昌身上。 这一次,动作更快。 众人的视线完全跟不上秦昊双手的残影。 只听见大厅里响起一阵密集的爆豆声。 “吧嗒吧嗒吧嗒——” 伴随着双永昌闷在喉咙里的惨叫。 最后“咔吧”一声。 秦昊一巴掌托在双永昌的下巴上,往上一送。 下巴合拢了。 秦昊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起来吧。” 第149章 当众行凶 双永昌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试探性地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 再弯一下膝盖。 也能动。 双永昌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在身上疯狂地摸索。肩膀、手肘、膝盖…… 全好了。 连一丝疼痛都没留下。 仿佛刚才那生不如死的十秒钟,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裤裆处洇出的一大片水渍,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被吓尿了。 大厅里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那些原本还在嘲笑秦昊的考生,此刻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法? 卸骨如抽丝,接骨如穿针。 十秒钟让人变成废人,又在十秒钟内让人完好如初。 这特么是初中肄业的劳改犯? 连医学院的骨科教授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白北晶站在旁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张老会激动成那个样子了。 这哪里是医生,这简直是活神仙。 秦昊看着田文宣,语气平淡。 “这叫接骨复位。也是基础。” 田文宣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秦昊转过身,走到三号窗口前,敲了敲玻璃。 里面那个吓傻了的女孩猛地回过神来。 “把我的行医铜牌给我。” 女孩手忙脚乱地抓起那块沉甸甸的铜牌,双手递了出来。 秦昊接过铜牌,在手里掂了两下。 “热身结束。” 他把铜牌揣进口袋,转头看向大厅里的所有人。 “接下来,我给你们展示点真正的医术。” 秦昊转身走到三号窗口旁边的实操考核台。 台上放着一盒刚才考生用剩的针灸毫针。 他随手捏起三根,转过身。 双永昌刚从地上爬起来,裤裆还是湿的,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看见秦昊手里捏着针,他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后面的承重柱上。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双永昌扯着嗓子嚎,“二叔!快叫人弄死他!” 秦昊没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手腕一翻。 三道极细的银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隔着一米多远,三根毫针精准无误地扎进双永昌小腹的神阙、天枢、气海三个大穴。 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双永昌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肚子上的针,伸手摸了一下。 没觉得疼。 “装神弄鬼!”田文宣在旁边骂出声,“拿几根破针吓唬谁呢!保安,给我上!” 话音没落。 “咕噜噜——” 一声极其响亮的肠鸣音从双永昌肚子里传出来。 声音大得像是在大厅里敲响了一面破鼓。 紧接着。 “噗——” 一长串沉闷的排气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在大厅里炸开。 双永昌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双手捂着肚子,双腿死死夹紧,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二叔……我……我肚子疼……我憋不住了……” “噗嗤——” 黄褐色的污浊物顺着双永昌的名牌西裤裤腿流了下来,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摊成一滩。 臭气熏天。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考生们集体破防了。 “呕——” “我靠!拉裤裆了!” “太恶心了!快散开!” 人群轰的一声往后退了十几米,空出一大片场地。几个女考生捂着嘴直接往大门外跑去干呕。 双永昌瘫坐在自己的排泄物里,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堂堂双家二少爷,江都有头有脸的富二代。 今天在医学会大厅,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拉了一裤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昊站在几米外,拍了拍手。 “这套针法,叫通腑泄浊。”他语气平淡,像是在给医学生上课,“你火气太旺,满嘴喷粪,我帮你排排毒。不用谢。”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双永昌还在“噗嗤噗嗤”地漏着。 田文宣气疯了。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亲侄子,闻着那股刺鼻的恶臭,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双家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小王八蛋!我弄死你!” 田文宣一把夺过旁边保安手里的橡胶棍,红着眼朝秦昊扑了过去。 白北晶站在旁边,急得大喊:“田副局长!你不能打他!他是张老保举的人!” “去你妈的张老!”田文宣完全失去了理智,抡起棍子就往秦昊头上砸,“老子今天就算脱了这身衣服,也要废了你!” 棍子带着风声落下。 秦昊连躲都没躲,抬起左手,准备直接废了田文宣的手臂。 “田文宣!你给我住手!” 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声音极大,震得大厅的回音壁嗡嗡作响。 田文宣的棍子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去。 大厅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大腹便便,满头大汗,正是卫生局正局长李煜。 后面跟着个穿唐装的老头,脸色铁青。 李煜快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田文宣一看顶头上司来了,赶紧恶人先告状。 他扔下棍子,指着秦昊。 “李局!您来得正好!这小子拿着伪造的行医资格证来医学会捣乱,还当众行凶,把我侄子打成重伤!” 田文宣越说越来劲。 “他还找人刻了您的假签字,连京城张浩强张老的私章都敢伪造!白主任还包庇他!我正准备把他拿下扭送巡捕房!” 李煜走到田文宣面前。 田文宣还想继续表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田文宣脸上。 田文宣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李……李局……您打我干什么?” 李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田文宣的鼻子破口大骂。 “打你?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伪造公文?刻假章?” 李煜一把拽住田文宣的衣领,把他拉到唐装老头面前。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谁!” 田文宣捂着脸,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头。 刚才距离远没看清。 现在凑近了,田文宣的腿肚子突然开始转筋。 这老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卫生局内部的宣传册上,京城医学界泰斗那一页,第一张照片就是他。 “张……张老?”田文宣的声音劈了,带着哭腔。 第150章 装什么东西 张浩强没理他。 老头径直走到三号窗口前面,弯下腰。 那本被田文宣踩过、又被秦昊捡起来拍掉灰尘的资格证,刚才被秦昊随手放在了窗台上。 张浩强拿起那本证件,看着封面上那个灰扑扑的半个鞋印。 他转过头,盯着田文宣。 “田副局长好大的官威啊。”张浩强的声音不高,但字字诛心,“老朽亲自写的保举信,亲自盖的私章。到了你嘴里,成了伪造的假章?” 田文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张老!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这是您盖的章!” 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砰砰作响。 “双永昌跟我说这小子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连初中都没毕业。我以为……我以为他不可能拿到您的保举……” “劳改犯?” 张浩强冷笑了一声。 他双手捧着那本资格证,走到秦昊面前。 在全场几十双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名震京城的国手泰斗,深深地弯下腰,给秦昊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秦先生,是我张浩强办事不力,让您在这受委屈了。” 全场死寂。 连那些捂着鼻子干呕的考生都停住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张浩强是谁? 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医学生一辈子前途的医学界泰斗。 现在,他居然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鞠躬认错? 还尊称对方为“先生”? 双永昌瘫在屎尿里,看着这一幕,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秦昊接过证件,揣进口袋。 “不关你的事。”秦昊语气很淡。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田文宣。 “他刚才说,这地方是治病救人的神圣殿堂,我这种人没资格来。” 李煜听到这话,冷汗直接湿透了后背。 他转过身,一脚踹在田文宣肩膀上,把田文宣踹翻在地。 “田文宣!从现在起,你被停职查办了!你收受贿赂、滥用职权的事,纪检部门会马上介入调查!你准备去局子里蹲着吧!” 田文宣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煜赶紧转头,对着秦昊赔笑脸。 “秦先生,您看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秦昊没接话。 他摸出那块行医铜牌,在手里掂了两下。 “白主任。”秦昊看向站在旁边发呆的白北晶。 白北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在!秦先生您吩咐!” “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了。”秦昊点点头,“以后有病,可以来找我。给你打八折。” 白北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能给您办事是我的荣幸!” 秦昊没再多留,转身往大厅外走。 江都第一医院,顶层特护病房区。 秦昊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几个牛皮纸包。这是他来医院前,顺路在中药房抓的几味药材。 刚拐过走廊,病房门口站着的一个年轻男人挡住了去路。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金的打火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镇远贺家大公子,武隆玄天成员。 贺景上下打量了秦昊一圈,视线落在秦昊手里的牛皮纸包上,发出一声轻笑。 “你就是秦昊?”贺景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病房正门口,“沈家那个刚放出来的废物赘婿?” 秦昊停下脚步,看着他。 “让开。” 贺景没动,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脾气挺大。”贺景慢条斯理地把打火机揣进口袋: “我听说上官柔最近跟你走得很近。怎么,吃软饭吃出优越感了?你以为有上官家护着你,你就能在江都横着走?” 秦昊懒得听他废话,直接往前迈步。 贺景脸色一沉,右手猛地探出,直接扣向秦昊的肩膀。 “我让你站住!” 秦昊肩膀微沉,身体向左偏了半寸。 贺景的手抓了个空,指尖擦着秦昊的衣服划过去。贺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昊能躲开他这一抓。 他可是玄天成员,虽然不是顶尖高手,但对付一个普通劳改犯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 贺景正要再次动手,病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探出半个身子。 “谁在外面吵……”洛水的话说了一半,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看清了门外的人,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秦先生!”洛水激动得嗓门都破音了,直接从门里挤出来,大步冲到秦昊面前,腰板挺得笔直。 贺景皱起眉头。 “洛水,你疯了?”贺景指着秦昊,“你叫他先生?一个有案底的劳改犯,你堂堂玄武队成员,给他行礼?” 洛水转过头,脸上的激动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贺少,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秦先生是我们队长的救命恩人!” 洛水往前跨了一步,宽大的身躯直接把秦昊挡在身后,“你要是再对秦先生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客气!” 贺景被洛水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救命恩人?”贺景冷笑出声。 “金队长的伤连江都的名医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废物能治病?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便扎两针蒙混过关罢了。” 洛水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秦昊拍了拍洛水的肩膀。 “行了。带我进去。” 洛水赶紧侧开身子,推开病房门:“秦先生,您快请!队长今天早上情况又不太好了!” 秦昊没再看贺景一眼,提着药包直接走进病房。 洛水紧随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差点撞上贺景的鼻子。 贺景站在走廊里,盯着紧闭的病房门,脸上的虚伪彻底撕裂。他咬了咬后槽牙,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装什么东西。等金云锦死了,我看你们玄武队还怎么狂!” 病房内。 金云锦躺在病床上,脸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色。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心率曲线起伏极小。 “秦先生,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水急得满头大汗:“您昨天扎完针,他明明都醒了,还能说话。今天早上突然就昏迷了。” 秦昊走到床边,伸手搭在金云锦的脉搏上。 第151章 暮云丹 “心脉断裂,我昨天只是用十三针帮他强行连上了。” 秦昊收回手,把牛皮纸包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的身体底子太亏,气血供不上,连上的心脉又开始萎缩了。” “那怎么办!”洛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秦先生,求您救救队长!只要您能救活他,我洛水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秦昊一把将他拽起来。 “去弄个铜盆来。再弄点纯净水。” 洛水二话不说,转身冲进洗手间,端着一个不锈钢脸盆跑了出来,盆里还装着半盆水。 “铜盆没有,这个行不行?” “凑合。” 秦昊把牛皮纸包全部撕开。里面是十几味极其普通的药材:当归、黄芪、三七、血竭…… 他把药材一股脑倒进盆里,然后双手探入水中。 洛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原本以为秦昊要借用医院的煎药锅熬药,结果秦昊就这么把手泡在凉水里? 下一秒,洛水瞪大了眼睛。 盆里的水竟然开始冒热气! 秦昊双手在水下快速揉搓,体内的内劲顺着掌心喷薄而出。 那些坚硬的药材在内劲的碾压下,迅速化作粉末,与水融合。 盆里的水温直线飙升。 “咕嘟咕嘟——” 水面竟然开始沸腾,翻滚出大大小小的气泡。一股浓郁醇厚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洛水站在旁边看傻了。 他是个练家子,知道内劲外放的厉害。但把内劲当火用,硬生生把凉水烧开,还在水里把药材提纯? 这特么还是人吗? 秦昊双手在沸水中不断翻覆,动作极快。盆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化作白色的蒸汽飘散在空气中。 原本混浊的药水越来越粘稠。 前后不到五分钟。 “成。” 秦昊双手猛地一拢,从盆里抽离出来。 水彻底干了。 秦昊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暗红色药丸。药丸表面圆润光滑,还带着余温,散发出一股让人闻之精神一振的清香。 “四品,暮云丹。”秦昊把药丸捏在指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药材太次,火候差了点,勉强能用。” 洛水咽了口唾沫。 他不懂什么四品不四品,他只看到秦昊像变魔术一样,用一盆凉水和一堆破草根,徒手搓出了一颗药丸。 秦昊走到病床前,捏开金云锦的下巴,把暮云丹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 秦昊抬起手,在金云锦胸口的几处大穴上连点三下,用内劲帮他化开药力。 奇迹发生了。 旁边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值开始疯狂跳动。原本微弱得几乎拉成一条直线的心率曲线,迅速攀升,恢复了正常的波峰波谷。 金云锦脸上那种灰败的蜡黄色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健康的红晕。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队长!”洛水扑到床边,粗糙的大手在金云锦脸上摸了两下,热乎的。 洛水猛地转过身,“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秦昊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秦先生!大恩大德,我洛水没齿难忘!以后您指哪,我洛水打哪!绝无二话!” 秦昊侧身避开。 “起来。我不收小弟。”秦昊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他的心脉已经彻底稳固了,再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床。我还有事,走了。” 秦昊扯了张纸巾擦干手,拉开病房的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老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老头正是昨天被金云锦赶出去的医圣徒弟,陆明志。 他昨天打听到金云锦在这间特护病房,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徒弟过来,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见到那位施展千金十三针的“高人”。 年轻徒弟叫陆东康,穿着一身名牌,手里提着个高档医药箱,满脸的不耐烦。 门一开,秦昊和这两人打了个照面。 陆明志愣了一下,还没开口,旁边的陆东康先出声了。 “你就是昨天给金队长治病的那个?”陆东康上下打量着秦昊,发出一声嗤笑,“师傅,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会千金十三针的绝世神医?这么年轻,毛都没长齐吧!我看八成是个骗子!” 陆明志脸色一沉:“东康!休得无礼!” “师傅,我哪说错了?”陆东康撇撇嘴,满脸不屑。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没个几十年的火候根本拿不出手。他这年纪,估计连汤头歌都没背全。金队长现在情况危急,您就别让他在这儿添乱了,赶紧进去看看吧。” 秦昊看着陆东康。 “说完了?”秦昊语气很淡。 “怎么?被我拆穿了不高兴?”陆东康扬起下巴,“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我师傅的眼。我师傅可是云梦医圣的亲传大弟子!” 秦昊懒得搭理这种脑残,抬腿就要走。 就在这时,陆明志的鼻子突然用力抽动了两下。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从病房里飘出来的,极其特殊、醇厚、直击灵魂的药香。 陆明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老眼瞬间瞪得滚圆。 “这……这味道……”陆明志声音发颤,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陆东康,直接冲进病房。 陆东康被推得一个踉跄,满脸懵逼:“师傅?您怎么了?” 陆明志根本听不见徒弟的话。他冲到病床前,死死盯着金云锦红润的脸色,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仪器数据。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旁边那个不锈钢脸盆上。 盆底还残留着一点点暗红色的药渣。 陆明志伸出哆嗦的手指,在盆底抹了一点药渣,塞进嘴里尝了尝。 轰! 陆明志脑子里像是有颗炸弹炸开了。 “当归、血竭、三七……药性完全融合,没有一丝杂质。这提纯手法……这丹香……”陆明志激动得原地转圈,双手抓着头发,“错不了!绝对错不了!这是暮云丹!四品丹药暮云丹!” 陆东康跟进病房,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师傅,您看错了吧?四品丹药?那种传说中的东西,江都怎么可能有人炼得出来?” “你给我闭嘴!”陆明志转头怒吼,眼珠子通红,“老朽学医四十载,还能认错药?这不仅是暮云丹,而且是刚刚出炉的!” 陆明志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秦昊。 第152章 功法惹人贪 在洛水和陆东康震惊的注视下,这位江都医学界泰斗、医圣的亲传弟子,竟然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秦昊面前。 “秦先生!老朽有眼不识泰山!”陆明志把头磕在地上。 “千金十三针,徒手炼四品丹。您的医术和炼药造诣,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秦昊居高临下看着他。 “起来说话。我不喜欢别人跪我。” 陆明志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腰依然弯着,态度极其谦卑。 “秦先生,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陆明志搓着手,语气激动: “老朽师承云梦医圣。师尊他老人家最爱结交天下医道奇才。以秦先生的本事,若是能加入我云梦一派,师尊必定扫榻相迎!资源、人脉、金钱,您想要什么,云梦派就能给您什么!” 代师招揽! 陆东康在旁边听得嫉妒得快发疯了。 云梦医圣的招揽?这可是无数中医做梦都不敢想的登天梯! 只要点个头,这小子立刻就能平步青云,成为大夏医学界最顶尖的人物。 秦昊看着陆明志期待的脸。 “没兴趣。” 三个字,干脆利落。 陆明志愣住了。 “秦先生……您不再考虑考虑?云梦派的底蕴,远超您的想象……” “我说了,没兴趣。”秦昊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我不习惯给人打工。更何况,你师傅也教不了我什么。” 狂! 太狂了! 陆东康咬着牙,心里暗骂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陆明志却没有丝毫生气。他活了大半辈子,太清楚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是什么脾气。 秦昊能徒手炼出四品丹药,确实有狂的资本。 “是老朽唐突了。” 陆明志赶紧赔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秦先生不愿受约束,老朽理解。这是老朽的私人电话。以后在江都,秦先生若是有什么用得着老朽的地方,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昊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行。有事找你。” 秦昊把名片揣进口袋,转身走出病房。 陆明志一直把秦昊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上,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师傅……”陆东康捂着脸走过来,满脸不甘,“您可是医圣徒弟,凭什么对他这么低三下四?” 陆明志转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严肃。 “东康,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见了他,必须像见了我一样恭敬。不,要比见了我更恭敬!” --- 电梯门合上。 陆明志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旁边的陆东康捂着肿胀的脸,满脸憋屈,连个屁都不敢放。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这是陆明志的亲弟弟,江都第一医院的副院长,陆明远。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刚才听说特护病房那边闹起来了,金队长的病情是不是恶化了?”陆明远满脸焦急。 陆明志摆了摆手。 “没恶化。人救回来了。” 陆明远松了口气:“那就好,大哥你亲自出手,自然是药到病除。” “不是我救的。”陆明志压低声音,“是一个叫秦昊的年轻人。” 陆明远愣住了。 陆明志拉着弟弟走到窗边,语气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明远,你敢信吗?那年轻人就在病房里,用个破不锈钢盆,装了半盆凉水,徒手搓出了一颗四品暮云丹!” 陆明远瞪大了眼。 “徒手搓丹?大哥,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了?这怎么可能!” “我亲眼所见!”陆明志急得直拍大腿,“不仅是炼丹术通神。你想想,能把内劲外放化作丹火,这得是多恐怖的武道修为?这小子的武道天赋,放眼整个大夏,绝对是凤毛麟角!” 陆明远倒吸了一口凉气。 兄弟俩又低声说了几句,匆匆离开。 他们没注意到,拐角处的安全通道门后,站着一个人。 贺景。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纯金打火机,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徒手搓丹?武道天赋?” 贺景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贪婪的弧度。 难怪洛水对那个劳改犯那么恭敬。原来是有这等绝世功法傍身。 贺景把打火机揣进口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 挂断电话,贺景冷哼了一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秦昊,你的功法和炼丹术,本少爷要定了。” …… 晚上八点。江都夜色酒吧。 秦昊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扑面而来。 舞池里群魔乱舞,卡座区灯光昏暗。 他按照手机上的桌号,径直走向二楼的vip半敞开式包厢。 沙发上坐着个女人。 秦沐婷。 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丝质吊带长裙,外面披着件黑色西装外套,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清冷,高贵,知性。和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到秦昊走过来,秦沐婷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站起身。 “小昊。你来了。” 秦昊在对面坐下,没点酒,要了杯冰水。 “找我什么事。” 秦沐婷看着秦昊,眼眶慢慢红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小昊,这些年,你在里面受苦了。小姑在国外,想帮你也帮不上。” 秦昊喝了口水,没接话。 秦沐婷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以为我在国外过得很好吗?秦家每个月给我打生活费,但同时派了三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 “我交什么朋友,去哪里吃饭,甚至买什么衣服,都要向国内汇报。” 她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白皙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现在我回国了。你以为他们是良心发现,接我回来享福的?” 秦沐婷苦笑了一声。 “金陵王家的二少爷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前阵子还把一个女孩肚子搞大了。秦家为了搭上王家的线,要把我嫁过去联姻。” “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可以随时交易的物件。因为我是个私生女。”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秦昊,眼底满是无助和凄楚。 “小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昊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杯壁。 他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小姑。 第153章 敢动我的人? 戏演得不错。情绪到位,眼泪恰到好处。 要是换作以前那个一无是处的秦家大少爷,估计这会儿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发誓要保护小姑了。 但秦昊太清楚秦家人的德性了。 秦沐婷这次回国,绝对带着秦家老爷子的任务。打感情牌,不过是想套牢他。 秦昊停下敲击杯子的动作。 “想脱离秦家?” 秦沐婷愣了一下,点点头。 秦昊语气平淡:“简单。我帮你把秦家的掌控权抢过来就行了。到时候,你说了算。” 秦沐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觉得秦昊在吹牛。 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拿什么去跟根深蒂固的秦家斗? 但为了维持人设,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昊,你有这份心,小姑就知足了。秦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别为了我做傻事……” 话音未落。 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端着酒杯,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带头的黄毛浑身酒气,一屁股坐在秦沐婷旁边的空位上。 “美女,一个人喝多闷啊,哥几个陪你喝两杯?” 黄毛说着,伸手就要去搂秦沐婷的肩膀。 秦沐婷眉头紧皱,往旁边躲开。 “滚开。” 黄毛乐了,转头看着两个同伴。 “哟,脾气还挺大。哥哥我就喜欢这种带刺的。”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直接奔着秦沐婷的脸去了。 手刚伸到一半。 半空中突然探出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黄毛的手腕。 秦昊坐在对面,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她让你滚。听不懂人话?” 黄毛用力挣了两下,没挣脱。 “你他妈谁啊!敢管闲事?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秦昊手腕向下一压。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嘈杂的音乐中依然清晰可闻。 “啊——!” 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顺着秦昊下压的力道跪在了地上。 旁边两个混混见状,勃然大怒。 “草!敢动我们苍狼会的人!” 两人抄起桌上的空酒瓶,一左一右朝秦昊的脑袋砸过来。 秦昊松开黄毛,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砰!砰!” 两个酒瓶在半空中炸碎。 烟灰缸去势不减,狠狠砸在两个混混的脑门上。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黄毛捂着断掉的手腕,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你……你给我等着!我们熊哥就在楼上包厢!你死定了!” 黄毛一溜烟跑了。 秦沐婷吓得脸色发白。 “小昊,我们快走吧。苍狼会是江都地下的地头蛇,惹了他们会有大麻烦的。” 她站起身就想拉秦昊走。 秦昊端起那杯冰水,喝了一口。 “不急。水还没喝完。” 不到两分钟。 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光头大汉带着十几个手持钢管和小刀的打手,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 光头大汉脖子上纹着一头狼,满脸横肉。正是苍狼会的一个堂主,熊哥。 黄毛跟在熊哥后面,指着秦昊的背影。 “熊哥!就是那小子!” 熊哥大步走到卡座前,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 玻璃碎了一地。 周围的散客吓得纷纷尖叫逃散,很快空出了一大圈场地。 熊哥指着秦昊的鼻子。 “小子,混哪条道的?敢在我的场子里动我的人,活腻歪了?” 秦昊放下水杯,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看着熊哥。 “聒噪。” 话音刚落。 秦昊动了。 他往前迈出一步,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瞬间冲进人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一拳砸在最前面打手的胸口,那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翻了三张桌子。 反手一记肘击,正中另一个人的下巴。 “咔吧。” 那人满嘴牙齿碎了一半,直接昏死过去。 十几个打手,在秦昊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到一分钟。 地上躺满了哀嚎翻滚的混混。钢管和小刀掉了一地。 熊哥站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甚至没看清秦昊是怎么出手的。 秦昊走到熊哥面前。 熊哥咽了口唾沫,双腿开始打摆子。 “兄弟……有话好说……我是苍狼会的……” 秦昊抬起腿,一脚踹在熊哥的膝盖上。 “扑通。” 熊哥直挺挺地跪在了满地的碎玻璃渣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带着你的人,滚。”秦昊语气平淡。 熊哥疼得直哆嗦,连句狠话都不敢放,招呼着几个还能动弹的小弟,互相搀扶着往门外跑。 包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满地的狼藉。 秦沐婷站在沙发后面,彻底看傻了。 她看着秦昊,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家给的资料里,秦昊在沈家当了三年上门女婿,天天洗衣做饭,是个窝囊废。后来替人顶罪进了监狱。 这身恐怖的身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昊……”秦沐婷走出来,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这身手哪来的?” 秦昊转过身,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在里面蹲着的时候,认识个老头。”秦昊随口胡诌,“老头懂点拳脚,闲着无聊就跟着瞎练了几天。对付几个混混还凑合。” 瞎练几天? 秦沐婷心里暗自冷笑。这种糊弄鬼的话,她当然不信。 不过,这反而是个好消息。 秦昊越强,对秦家的利用价值就越大。只要能把他牢牢控制在手里,这绝对是一把好刀。 “原来是这样。”秦沐婷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胸口,“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小昊,你现在真的长大了,能保护小姑了。” 秦昊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走吧,送你回去。” …… 酒吧门外。 熊哥一瘸一拐地钻进一辆破面包车。 他疼得龇牙咧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什么事。” 熊哥咬牙切齿地说:“老大,点子扎手!是个硬茬子,我带了十几个兄弟,不到一分钟全被他放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看清是谁了吗。”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刚才跟秦家那个刚回国的美女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哦?有点意思。” 第154章 大哥我只是来找场子 “找人给我盯死他。去通知执法堂的刀疤。今天晚上,我要这小子的两条腿。” --- 秦昊和秦沐婷并肩走出夜色酒吧。 重低音的轰鸣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身后。 秦沐婷还在消化秦昊刚才的话。 抢夺秦家的掌控权? 她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家在江都虽然算不上顶尖豪门,但也是根深蒂固,老爷子大权独揽,手底下的几个叔伯也不是省油的灯。 就凭一个刚出狱的秦昊? 秦昊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过几天,沈家会对外宣布一个新的合作项目。”秦昊开口,“利润很大。我会让沈家点名由你来对接。” 秦沐婷愣住了。 沈家? 现在整个江都谁不知道,沈家刚拿下城南那块地皮,风头正盛。秦家老爷子最近削尖了脑袋,四处托关系,就想搭上沈家的线分一杯羹。 “你能做主?”秦沐婷试探着问。 “沈家欠我人情。”秦昊语气平淡,没有多解释,“你拿着这份合作回秦家,老爷子自然会给你实权。有了实权,你才有资格争继承人。” 秦沐婷心跳骤然加速。 如果真能拿下沈家的合作项目,她在秦家的地位绝对水涨船高。那些平时对她翻白眼的亲戚,全都得看她的脸色。 她原本只是想打打感情牌,利用秦昊当个免费的保镖和打手。 没想到,这小子手里居然捏着这么硬的资源。 “好。小姑信你。”秦沐婷装出一副眼眶微红、深受感动的样子,“小昊,你真的长大了。” 秦昊没接话,径直走向露天停车场。 刚走出去没几步。 “吱呀——” 五六辆黑色金杯面包车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急刹车停在两人周围,把路堵得死死的。 车门哗啦啦拉开。 三十多号人涌了下来,手里全都拎着钢管和开山刀。 为首的正是刚才在酒吧里被秦昊踹断腿的熊哥。 熊哥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旁边还跟着个穿花衬衫的光头男。 光头男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看着极其骇人。 这是苍狼会执法堂的堂主,李桂。道上人称桂哥。 秦沐婷吓了一跳,脸色发白,下意识往秦昊身后躲。 三十多号人拿着家伙,这阵仗她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 “桂哥!就是这小子!”熊哥指着秦昊,咬牙切齿地控诉,“太嚣张了!打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完全没把咱们苍狼会放在眼里!” 李桂吐掉嘴里的牙签,拎着一把开山刀,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小子,混哪条道的?连我苍狼会的人都敢动?”李桂拿刀指着秦昊的鼻子,“今天不留下一条胳膊两条腿,你走不出这条街。”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李桂,没说话。 借着停车场昏暗的路灯,李桂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秦昊的脸。 越看,心跳得越快。 这张脸,太特么眼熟了。 前几天,江都地下拳场。那个把江都地下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连杀几大高手的狠人。 苍狼会老大连夜开会,把这尊杀神的监控截图发给所有核心骨干,严令任何人绝对不能招惹,见到了必须绕道走。 李桂的手猛地一抖。 “当啷”一声,手里的开山刀掉在水泥地上。 熊哥没注意到李桂的反常,还在旁边疯狂叫嚣。 “小子!刚才在包厢里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变哑巴了?桂哥,别跟他废话,直接废了他!那个女的带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啪!” 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 李桂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熊哥脸上。 熊哥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后槽牙飞出去两颗,捂着肿胀的脸彻底懵了。 “桂哥……你打我干什么?” 李桂浑身都在哆嗦,根本不理熊哥。 在全场三十多号打手震惊的注视下。 这位苍狼会执法堂堂主,江都地下赫赫有名的狠角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秦昊面前。 “秦……秦爷!”李桂声音劈了,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不知道是您!这王八蛋瞎了狗眼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三十多号打手面面相觑,手里举着的钢管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秦沐婷站在后面,大脑彻底宕机。 苍狼会的堂主,居然给秦昊下跪求饶? 秦昊往前迈了一步。 李桂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砸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几下就见了血。 “秦爷饶命!秦爷饶命!” “带着你的人,滚。”秦昊吐出一个字。 李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着手下大吼。 “都特么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想死在这儿吗!” 三十多号人呼啦啦全跑了,连掉在地上的钢管都没人敢捡。 面包车发动,一溜烟跑得没影。 停车场里只剩下熊哥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夜风一吹,熊哥打了个冷战,裤裆湿了一大片。 秦昊走到熊哥面前。 熊哥双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熊哥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昊居高临下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熊哥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大哥,我就是气不过,想找点场子……” 秦昊抬起脚,踩在熊哥那条完好的腿的膝盖上。 微微用力。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啊——!”熊哥惨叫起来,双手死死抱住秦昊的腿,“我说!我说!” 秦昊收回脚。 “有人给我转了五十万。”熊哥疼得直抽冷气,“让我今天晚上在酒吧里故意找那个女人的麻烦,逼你动手。然后……然后顺理成章地挑起事端,把你废了。” “谁。” “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熊哥疯狂摇头。 “对方用的是虚拟号码,钱也是走的海外账户。我只听出是个年轻男人,口音是江都本地的。” 秦昊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脸。 贺景。 今天在医院门口,贺景看他的表情就透着算计。 动作挺快。 “滚吧。”秦昊懒得再废话。 熊哥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停车场。 秦沐婷走上前,看着秦昊的背影。 第155章 今晚练什么 “小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那么怕你?” “以前在里面认识的人,有点交情。”秦昊转过身,随口敷衍,“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秦沐婷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拦了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出租车驶离停车场。 秦沐婷坐在后排,脸上的柔弱和惊吓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拿出化妆镜,慢条斯理地补了补口红。 秦昊的实力,远远超出了秦家的情报。能让苍狼会堂主下跪,这绝对不是什么“在里面认识的人”这么简单。 不过,这并不重要。 只要秦昊能帮她拿到沈家的合作,帮她在秦家站稳脚跟,其他的都不关她的事。 一把锋利的刀,只要握在自己手里就行了。 “小昊啊小昊,你可真是给了小姑一个大大的惊喜。”秦沐婷看着车窗外的夜景,轻笑了一声。 …… 深夜。京城,某处隐秘的四合院。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点着一炉檀香。 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 老者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部老式卫星电话。 电话屏幕亮起,发出幽幽的蓝光。 老者按下接听键,态度极其恭敬。 “神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空灵的女声,听不出年纪,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江都那边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老者低头回话: “回禀神女。前几日,我们在江都的三个外围成员被人抹杀了。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谁干的。” “目前还不确定。”老者顿了顿,“不过,现场残留的气机,很像当年那个人的路数。我们怀疑,跟‘牧原’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牧原。”女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属下也觉得奇怪。但那种霸道的内劲,天下除了他,再无第二家。”老者请示,“神女,要不要属下派几名核心高手去江都,把那人抓回来审问?” “不必。” 女声打断了他。 “江都的水太深。你们去了,也是送死。” 老者一惊:“神女的意思是……” “既然疑似故人,自然要好好招待。” 女声轻笑了一声。 “我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几天后的江都地下拍卖会,这份大礼会亲自送到他手上。” “是骡子是马,到时候一试便知。” 电话挂断。 老者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神女亲自出手试探。 几天后的江都地下拍卖会,怕是要出大事了。 沈家宅邸,二楼书房。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看着桌上摊开的江都周边地形图。 红笔在图上画了十几个圈,全被打了巨大的叉。 找了整整三天。 耗费了沈家大量人力物力,那座传闻中的古墓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叩叩。” 两声极轻的敲击声从身侧传来。 沈白粥猛地转头。 原本紧闭的落地窗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繁复的黑袍,长发及腰,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 外头几十个沈家精锐保镖,竟然全无反应,任由这人摸到了二楼。 “你是谁。”沈白粥手腕一翻,指间夹住三根淬了剧毒的银针。 黑袍女人转过身,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你可以叫我花秀曼。穆天教的人。” 沈白粥夹着银针的手指微微收紧。 穆天教。 道上极其神秘的隐世宗派,行事诡谲,底蕴深不可测。 “阁下深夜造访,总不会是来找我喝茶的。”沈白粥没放下警惕。 花秀曼指了指桌上的地形图。 “别找了。那座古墓外围布了奇门八卦阵,屏蔽了气机。你们用这种笨办法,把江都地皮翻过来也找不到。” 沈白粥盯着她:“你有办法?” “当然。”花秀曼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我来,是找你谈笔交易。” “说。” “古墓开启后,里面的东西各凭本事。我要那本《志阳云端》古籍。”花秀曼顿了顿,直视沈白粥,“至于你们师门心心念念的那枚令牌,归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沈白粥沉默。 这女人把沈家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纯阴之体带来的反噬最近越来越频繁,骨头缝里透出的寒气让她整夜难眠。 必须尽快拿到令牌交差,换取师门的压制秘法。或者……去找秦昊。 但她现在拉不下脸去找那个男人。 “我凭什么信你?”沈白粥反问。 花秀曼站起身。 “你没得选。靠你自己,连墓门在哪都摸不到。” 花秀曼扔下一块黑色的玉牌,落在地形图上。 “明天晚上十一点,城西荒山见。过时不候。” 话音未落,黑袍翻飞,人已经消失在窗外。 沈白粥低头看着那块玉牌,攥紧了轮椅扶手。 …… 同一时间。 江都,竟陵江庄园。 大厅里灯火通明。 洛水带着两个玄武队的队员,把三个半人高的红木箱子搬进大厅。 “秦先生,您要的药材全在这儿了。”洛水擦了把汗,“队长托了战部的关系,把江都及周边几个市的库存高阶药材全搜刮空了。” 秦昊走上前,掀开箱盖。 百年野山参、成型的何首乌、紫色的灵芝…… 药香扑鼻。 “替我谢过金队长。”秦昊随手抓起一株野山参看了看,年份确实够了。 洛水连连摆手:“您救了队长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那我们先撤了,不打扰您休息。” 洛水带人离开。 大厅里剩下三个人。 秦昊,顾星眠,柳允微。 顾星眠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裙,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红酒。天煞之体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艳。 柳允微则穿着卡通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捧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嚼得起劲。 自从秦昊把柳允微接进庄园,这丫头天天跟在顾星眠屁股后面转,两人关系倒是出奇的好。 “把东西收了。准备干活。”秦昊踢了踢柳允微的脚。 柳允微赶紧把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跳起来。 “昊哥,今晚练什么?我感觉我体内的气已经快憋不住了,涨得难受。” 顾星眠放下酒杯,跟着点头。 第156章 邀请函 “我也有同感。经脉里的寒气越来越重,之前的功法压制不住了。” 秦昊把三个木箱里的药材全部倒在宽大的大理石茶几上。 “你们俩的体质太特殊。”秦昊一边挑拣药材一边解释,“一个是天煞之体,一个是真武之体。” “前段时间教你们的功法,只是打基础。现在你们体内的内劲已经达到了暗劲巅峰的临界点。” 秦昊挑出十几味主药,放在一旁。 “今晚,我炼两颗‘知云元丹’。帮你们直接冲破化劲宗师的门槛。” 柳允微瞪圆了眼睛。 化劲宗师? 她在城西开小吃店的时候,听那些江湖客吹牛,化劲宗师那可是能在江都横着走的大人物。 自己马上就要成大人物了? 顾星眠表现得镇定许多,但紧握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 在顾家当了这么多年受人白眼的寡妇,她太渴望拥有掌控命运的力量了。 “看好了。” 秦昊双手一揽。 大理石茶几上的十几味高阶药材凌空飞起。 秦昊没有用任何容器。 他双手在虚空中虚抱成球,体内的磅礴内劲透体而出。 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音爆声。 无形的内劲在半空中化作一个透明的熔炉。 药材在内劲的疯狂挤压下,瞬间崩碎,化作细密的粉末。 紧接着,秦昊掌心泛起一层赤红色的光晕。 温度骤然升高。 大厅里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柳允微热得往后退了两步,小脸通红。 顾星眠则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秦昊的动作。 药材粉末在高温和内劲的双重作用下,迅速融化,剔除杂质,只留下最精纯的药液精华。 不同颜色的药液在半空中交汇,融合。 浓郁到极点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柳允微只是吸了一口,就感觉体内翻滚的内劲平息了不少。 “凝!” 秦昊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内一合。 半空中的药液瞬间压缩。 两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泛着流光的丹药滴溜溜地落在秦昊掌心。 丹药表面还有三道清晰的纹路。 “五品,知云元丹。”秦昊把丹药递给两人,“一人一颗,直接吞服。我替你们护法。” 顾星眠和柳允微没有半点犹豫,接过丹药直接塞进嘴里。 入口即化。 下一秒。 顾星眠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寒之气。 大厅地面的大理石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柳允微身上则涌出一股醇厚刚猛的真气,甚至隐隐有虎啸之音。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大厅里疯狂冲撞。 秦昊站在两人中间,双手同时探出,分别抵住两人的后背。 强悍的内劲强行引导着她们体内暴走的药力,顺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人脸上的痛苦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的轻松。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声响从两人体内传出。 仿佛某种桎梏被彻底打破。 化劲宗师! 顾星眠睁开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幽蓝的光晕。 她随手一挥,茶几上一个空玻璃杯瞬间冻成冰雕,接着碎成粉末。 柳允微则兴奋地挥了一拳。 空气中直接打出一声音爆。 “昊哥!我感觉我现在能打死一头牛!”柳允微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 秦昊收回手,吐出一口浊气。 “刚突破,这几天少动用内力,好好稳固境界。” 顾星眠走到秦昊面前,微微低头。 “谢谢。” 这声谢,包含了太多情绪。 秦昊摆了摆手,正准备去洗个澡。 急促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大半夜的,谁会来庄园? 柳允微跑过去按下可视对讲的接听键。 屏幕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 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烫金的黑色信封。 “请问秦昊秦先生在吗?”男人对着摄像头微微鞠躬,“我奉我家主人之命,给秦先生送一份大礼。” 秦昊走到屏幕前。 “你主子是谁。” 男人抬起头,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 “我家主人姓花。她说,三天后的江都地下拍卖会,这份大礼,您一定会喜欢。” 男人把信封塞进门缝,转身融入夜色中。 秦昊打开门,捡起那个黑色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 只画着一朵极其诡异的黑色莲花。第一百二十五章穆天教的挑衅!地下拍卖会风波起 秦昊捏着那个黑色信封,转身关上门。 大厅里,柳允微好奇地凑了过来。 “昊哥,这大半夜的,谁送来的东西啊?这黑莲花画得怪渗人的。” 顾星眠端着酒杯的手却猛地一顿,视线死死锁在那个图腾上,脸色骤变。 “别碰!”顾星眠拦住柳允微伸出去的手,声音透着少有的凝重,“那是穆天教的标志。” 秦昊挑了挑眉:“你认识?” 顾星眠放下酒杯,点了点头。 “我以前在顾家的时候,听老爷子提过一次。穆天教是个极其古老且隐秘的宗派,行事狠辣,亦正亦邪。他们很少在世俗界走动,但只要被这朵黑莲花盯上的人,非死即伤。” 顾星眠看着秦昊:“你什么时候惹上他们了?” 秦昊没说话,大拇指划开信封的封口。 里面没有毒气,也没有暗器。 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烫金的黑色邀请函,以及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秦昊抽出那张照片,视线落上去的瞬间,周身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一股极其狂暴、压抑的杀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刚刚突破化劲宗师的顾星眠和柳允微,在这股气势面前,竟然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昊……昊哥……”柳允微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秦昊。 秦昊迅速收敛气息。 大厅里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抱歉。没控制住。”秦昊把照片反扣在茶几上,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 但顾星眠刚才分明看清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截断裂的黑色铁尺。铁尺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旁边还放着一块染血的玉佩。 那块玉佩的样式,跟秦昊脖子上一直戴着的那块,一模一样。 “邀请函上写的什么?”顾星眠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轻声问。 第157章 装什么大尾巴狼 秦昊翻开那张黑色的卡片。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三天后,江都盘龙阁,地下拍卖会。备薄礼一份,静候大驾。——花秀曼。” 秦昊捏着卡片边缘,指骨微微泛白。 老头子的随身兵器,量天尺。 当年在监狱里,老头子传他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临走前把玉佩交给他,说要去办一件陈年旧事。 从那以后,杳无音信。 现在,量天尺断了,还落在了穆天教手里。 “穆天教……”秦昊把邀请函扔在桌上,扯出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笑,“好。这份大礼,我亲自去拿。” …… 另一边。 城西荒山。 夜风呼啸,树影婆娑。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 身后站着四名沈家暗卫,全副武装,警戒着四周。 十一点整。 一道黑影从树冠上轻巧地落下,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花秀曼。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袍,戴着银色面具。 “沈小姐挺准时。”花秀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沈白粥面前。 沈白粥看着她:“墓在哪。” 花秀曼转身,指着前方一片长满杂草的乱石堆。 “就在你脚下。” 沈白粥皱眉:“我们的人用仪器探测过,下面全是实心岩层,根本没有中空的地宫。” “凡人的仪器,怎么测得出奇门遁甲。” 花秀曼嗤笑一声,走到乱石堆中央。 她从袖口摸出六面黑色的小旗,双手翻飞,按照特定的方位,将小旗猛地掷入地面。 “砰!砰!砰!” 小旗没入坚硬的岩石,齐根而断。 花秀曼咬破指尖,凌空画出一道血符,猛地拍在地面上。 “开!”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传出。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杂乱无章的乱石堆,竟然像活了一样,缓缓向两侧平移。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暴露在空气中。 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夹杂着腐朽的味道,从洞口喷涌而出。 沈白粥身后的四个暗卫下意识拔出了武器。 沈白粥体内的寒毒被这股阴气一冲,瞬间发作。 她闷哼一声,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青紫色,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好冷。 骨头缝里像是有千万根冰针在扎。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昊那张脸,以及他身上那种能瞬间驱散寒气的温热。 “撑不住了?”花秀曼回头看了她一眼,扔过来一个白色小瓷瓶,“吃一颗。能压制你体内的寒气两个小时。别拖我后腿。” 沈白粥倒出一颗药丸吞下。 药力化开,勉强压住了体内暴动的寒毒。 “走吧。”沈白粥声音沙哑,示意手下推轮椅。 花秀曼率先走下石阶。 “提醒你一句,这墓里机关重重。跟紧我,踩错一步,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地宫中。 …… 三天后。 晚上八点。 江都盘龙阁。 这里表面上是一家高端的私人会所,实际上却是江都最大的地下黑市交易中心。 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全都是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盘龙阁门口。 车门打开。 秦昊迈步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 副驾驶的车门随后打开。 顾星眠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条深紫色的高开叉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天煞之体突破化劲后,她身上的冷艳气质越发勾人,刚一下车就吸引了周围无数打量的视线。 “你真打算硬抢?”顾星眠走到秦昊身边,压低声音问。 她太清楚盘龙阁的规矩了。 这里安保极其森严,背后还有江都几大顶尖家族和武道高手的影子。在这里闹事,等同于向整个江都上流圈子宣战。 秦昊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盘龙阁金碧辉煌的招牌。 “看心情。” 两人走到入口处。 两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保安拦住了他们。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秦昊掏出那张烫金的黑色卡片,递了过去。 保安接过卡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黑莲花! 盘龙阁的顶层贵宾,穆天教的专属请柬! 两个保安立刻站直身体,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地弯下腰。 “贵客里面请!天字一号包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秦昊收回卡片,带着顾星眠往里走。 刚穿过大厅,迎面撞上一群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贺景。 贺景今天穿得人模狗样,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灰色唐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看到秦昊,贺景愣了一下,随即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玄武队的编外神医吗?” 贺景上下打量着秦昊,“怎么,刚从局子里出来,就跑到盘龙阁来开眼界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要不要本少爷施舍你个后排的座位?” 几天前苍狼会失手,熊哥被废。 贺景查过,以为是秦昊身边那个私生女秦沐婷带了保镖。 他根本不信秦昊一个劳改犯能有那么强的身手。 今天在盘龙阁,他身边可是带着贺家高薪聘请的供奉,半步化劲的高手! 秦昊停下脚步,看着贺景。 “苍狼会的教训,还没吃够?” 贺景脸色一僵,随即冷笑出声。 “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以为靠着女人吃软饭,就能在江都横着走?” 贺景视线一转,落在旁边的顾星眠身上。 眼睛瞬间亮了。 极品。 比那个秦沐婷还要极品得多。 “美女,跟着这种废物有什么前途。”贺景整理了一下领带,摆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不如跟着我。今晚你看上什么,本少爷全包了。” 说着,贺景竟然伸出手,要去摸顾星眠的脸。 秦昊没动。 顾星眠却动了。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贺景一眼,抬起穿着高跟鞋的右腿,猛地踹了出去。 速度快到极致。 “砰!” 一声闷响。 贺景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直接倒飞出五六米远,重重地砸在大厅的承重柱上。 “哇——” 第158章 鸦雀无声 贺景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捂着肚子在地上疯狂抽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一脚把贺家大少爷踹飞了? 站在贺景旁边的唐装中年人脸色大变,猛地踏出一步,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放肆!敢伤贺少!” 中年人怒喝一声,双手化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顾星眠的咽喉。 半步化劲的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周围的宾客吓得纷纷后退。 顾星眠站在原地,绝美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她缓缓抬起右手。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瞬间在她掌心凝聚。 就在中年人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她咽喉的瞬间。 顾星眠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厅。 中年人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顾星眠的巴掌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三圈,重重地摔在贺景旁边。 半边脸直接冻成了紫黑色,牙齿碎了一地,直接昏死过去。 秒杀。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走吧。”秦昊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人一眼,双手插兜,朝着电梯走去。 顾星眠收起手,跟在秦昊身后。 直到两人走进电梯,大厅里才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这女的谁啊!太特么猛了吧!” “一巴掌把贺家供奉抽晕了?这得是化劲宗师吧!” “那男的又是谁?能让化劲宗师乖乖跟在后面当打手?” …… 顶层。 天字一号包厢。 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拍卖会场。 秦昊坐在真皮沙发上,顾星眠替他倒了杯茶。 九点整。 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的十几件拍品,都是些罕见的古董字画和珍贵药材,秦昊连看都没看一眼。 直到一个小时后。 穿着旗袍的美女主持人走上台,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神秘。 “各位贵宾。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今晚的压轴大戏。也是一位神秘卖家,特意委托我们盘龙阁进行拍卖的。” 主持人一挥手。 四个壮汉推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推车走上台。 推车很重,压得舞台木板发出吱呀的声音。 “这件拍品,没有底价,不收现金。” 主持人环视全场,声音拔高。 “卖家只要一样东西。谁能拿出一本名为《志阳云端》的古籍,这件拍品,就归谁!” 全场哗然。 《志阳云端》?听都没听过。 天字一号包厢内。 秦昊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志阳云端》。 老头子曾经让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内功心法! 主持人一把扯下推车上的红布。 一个透明的钢化玻璃展柜暴露在灯光下。 展柜里,放着一个充满营养液的圆柱形玻璃柱。 玻璃柱内。 悬浮着一条齐根断裂的右臂。 手臂的肌肉线条极其虬结,手腕处,还纹着一个古怪的青色图腾。 轰! 天字一号包厢的单向玻璃,瞬间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内劲震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秦昊猛地站起身。 手里的茶杯直接化作齑粉。 那条手臂上的青色图腾。 他见过无数次。 那是老头子的右臂! 竟陵江庄园,药房。 秦昊把剩余的药材分好堆,码进柜子里。顾星眠和柳允微刚破化劲,根基不稳,还得再炼一炉丹药帮她们巩固经脉。 他掏出手机,给沈雪发了条消息。 “今晚不回去了。” 沈雪秒回:“你到底住哪去了?我妈昨天念叨你半天。” 秦昊打了两个字:“有事。” 沈雪发了一串省略号,没再追问。 秦昊放下手机,开始配药。 …… 同一时间。 江都城卫军总部大门口,一辆挂着特殊号牌的黑色越野车停下来。 贺景第一个下车。黑色立领衬衫,头发抹得锃亮,手腕上的表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跟在他后面是两个人。 玄武队成员卢达,三十出头,方脸宽肩,走路很稳。 洛水走在最后,马尾扎得利索,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贺景在大楼前停了一下,拿眼扫了一圈。 “就这地方?” 大楼不算旧,但门口站岗的士兵穿的防弹背心都是老款。 “贺少,先进去办事。”卢达提了一句。 三人进了楼,在前台出示证件。值班军官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在会客厅等着。 等了快十分钟。 走廊那头传来沉重的步子声。 城卫军统领魏家志走进来。 四十多岁,短寸头,脸上的轮廓硬得跟刀削出来的一样。军装穿得板正,进门之后站着没坐。 “护龙卫?什么事。” 贺景翘着二郎腿没起身,从兜里摸出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不兜圈子了。暗榜上的人物,李蒙,我们有线报显示他出现在江都。人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魏家志扫了一眼文件,没碰。 “谁给你的线报。” “渠道不方便说。”贺景摊了下手,“魏统领,李蒙可是暗榜宗师巅峰。你们城卫军——” 他歪头看了一眼走廊里路过的两个年轻兵,笑了一声。 “关这号人物,不太合适吧。真要发起狠来,这楼里凑不出一个能跟他过三招的。” 洛水站在后面,微微蹙了下眉。 魏家志脸上没什么变化。 “贺公子觉得我们庙小。” “也不算小,就是——” “行了,你想看看人在不在。”魏家志走到墙边,打开了电子显示屏。 画面弹出来。 三天前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穿黑衣的中年男人被六名特勤制伏按在地上。那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但两条胳膊已经被特制合金手铐锁死。 脸上一道又深又长的旧疤,从额角劈到颧骨。 李蒙。 贺景的笑凝在脸上。 “人在地下三层。”魏家志关掉屏幕,声音不大,“活的,一根毛没少。” 会客厅安静了两秒。 卢达站在后面,瞳孔缩了一下。暗榜宗师巅峰,整个江都城卫军上上下下加一块都未必拿得下这号人。到底谁动的手? “怎么抓的?”贺景站了起来。 “这是我们内部的事。” “我有权知道!”贺景声音拔高了一截,“李蒙是护龙卫的追缉目标,怎么抓的,谁抓的,这些全是必要情报!” 魏家志看着他。 “协助抓捕的人不想露面。我答应过他,替他保密。” 第159章 在安全的地方等我 “你一个城卫军统领,替人遮遮掩掩?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我该做的事。”魏家志的语气平平的,“别说你来,你爹来,该保密的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贺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那行。人我们带走,现在就移交。” “移交不了。” “为什么?” “有省城的正式公函吗?” 贺景没吭声。 “b级追缉目标的移交,得省级以上单位出书面公函。这是规矩。”魏家志把文件推回贺景面前,“你没带公函,我没法放人。初审完,我们直接移交省城总部。” “省城总部?”贺景一掌拍在桌面上,“魏家志!你成心的!” 魏家志看了一眼桌上被拍歪的文件,没什么表情。 “今天的会面到这里。我很忙。送客。”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贺景站在会客厅里,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最后一言不发,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 卢达跟上来,脑子在转。 李蒙在城卫军手里。一旦走正规流程交给省城,功劳全飞了。 上面开的价码是三颗气血丹。够他一步跨进化劲。 “卢达,你有没有办法?”贺景回过头。 “有。”卢达压低声音,“但得我单独来。人多了碍事。” “怎么讲?” “刚才贺少怼得太硬了,魏家志拉不下脸。我一个人去,换个方式跟他谈,给他台阶,说不定能私下通融。” 贺景想了想,哼了一声。 “行。你去办。晚上给我消息。” 贺景甩了甩袖子,走了。 洛水还在走廊里站着。 卢达回过身,拍了拍她的肩。 “洛水,你也先回去。帮我跟金队长带个话,说李蒙的事我在盯着。” 洛水看了他几秒:“达哥,你一个人没问题?” “没问题。谈个事而已。” 洛水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走廊空了。 卢达脸上的表情慢慢褪干净,转身走向魏家志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 魏家志坐在桌后翻一份卷宗。 “又来?”头都没抬。 卢达关门。反锁。 咔哒。 魏家志手里的笔停了。 “什么意思。” “魏统领。”卢达坐下来,“就咱俩。我说句实在话。” 魏家志放下笔,看着他。 “李蒙,我必须带走。不走公函,不走流程。” 魏家志没说话。 “你把门禁权限给我,我悄悄提人。事后功劳算你一份。”卢达伸出一根手指,“一颗气血丹,够你受用。” 魏家志看了他几秒,重新拿起笔。 “送客。” 卢达坐着没动。 “我给过你机会了,魏统领。” 魏家志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墨痕。 他抬头的那一刻——卢达已经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卢达的双手精准地扣住了魏家志的头颅和下颌。 魏家志反应也不慢,右手反握钢笔朝卢达手腕扎了过去。 晚了一步。 “咔嚓。” 极其干脆的一声。 魏家志的手垂下去。钢笔从指缝滑出来,滚到桌角,掉在地上。 人歪在椅背里,头折向右边,眼睛半睁。 卢达松手,退后一步。 他垂下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发颤。 杀一个城卫军统领,捅出去够他死十回。 但三颗气血丹,值。 他吞了口唾沫,弯腰从魏家志身上翻出通行证和钥匙。翻的时候,手碰到桌上摊开的卷宗。 封面三个大字——“李蒙案”。 内页“协助人”那一栏,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字。 秦昊。 卢达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三秒。 秦昊。洛水在队里提过好多次的人。金队长对他客客气气的。一个蹲过监狱的前科犯,一个替别人顶罪的上门女婿。 就他,能拿下暗榜宗师巅峰? 来不及多想。他把卷宗塞进怀里,拿着通行证和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 地下三层。 十分钟之内必须搞定。 …… 城卫军大楼门口。 洛水刚走到越野车边上,手机震了。 金队长的消息。 “盯住卢达。这人最近不对劲。” 洛水攥着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大楼入口。 她掉头往回跑。 进了楼,走廊空空荡荡。 魏家志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洛水推开门。 然后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魏家志歪在椅子上,脖子折成一个正常人不该有的角度。桌面上的卷宗没了,通行证和钥匙也不在。 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下楼层的铁门,半敞着。 门禁灯,闪着绿光。 --- 凌晨一点。江都城卫军总部。 洛水站在魏家志办公室门口,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只是昏迷,万一还来得及。 现在全没了。 魏家志的脖子歪在一边,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手垂在身侧,钢笔滚在桌脚。 洛水蹲下身,探了探鼻息。 冰凉。 她站起身,退后两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 “洛水?”金队长的声音有些疲惫,“这么晚——” “队长。”洛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魏统领死了。卢达干的。李蒙的卷宗和钥匙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人在哪?” “总部,魏统领办公室。” “别动任何东西。我马上到。”金队长顿了顿,“给秦昊打电话。” “队长,这种事——” “打。”金队长语气很硬,“现在江都,能处理这种烂摊子的人,只有他。” 电话挂断。 洛水站在原地,盯着魏家志的尸体看了几秒,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秦先生。” “洛水?”秦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么晚。” “魏统领出事了。李蒙被人劫走,魏统领……死了。”洛水语速很快,“卢达干的。他刚才一个人来的,跟贺景一起来的那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是卢达?” “金队长说他最近不对劲,让我盯着。我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门开着,魏统领已经没了。门禁权限被调过,地下三层的门是开的。” 秦昊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确定?” “我确定。现场只有卢达的指纹和脚印。”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秦昊开口:“别离开大楼。在安全的地方等我。” 第160章 黄曾琪 “好。” 电话挂断。 洛水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她没有去地下三层,而是直接回到一楼大厅,在值班室门口站定。 这里有两个持枪的城卫军士兵。 “洛水姐?”其中一个年轻士兵认出她,“这么晚怎么——” “有情况。金队长马上就到。”洛水看了他一眼,“把监控室的人叫醒,调出过去一个小时所有楼层的监控录像,备份三份。”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这……” “执行。”洛水没解释,转身走到大厅角落,背靠墙壁站定,手指扣在腰间的枪套上。 …… 半小时后。秦昊到了。 他没开车,是赵明凡送他来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城卫军大楼门口,赵明凡熄了火,跟着秦昊下车。 “秦哥,这事真不用我——” “你去把贺景盯住。”秦昊打断他,“他现在应该在贺家老宅。别动手,看他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赵明凡点头:“明白。” “去吧。” 赵明凡上车,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 秦昊走进大楼。洛水在门口等着。 “监控调了?” “调了。”洛水递过来一个平板,“地下三层的监控在卢达进去之前被人关了。但二层走廊的摄像头拍到了他。” 秦昊接过平板,点开视频。 画面里,卢达快步走向通往地下三层的铁门,手里拿着魏家志的通行证。门禁灯变绿,他拉开铁门,闪身进去。 三分钟后,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档案袋。他没回楼上,而是直接从消防通道离开。 视频到此结束。 秦昊把平板递回去:“消防通道通向哪里?” “后门。但后门的监控也坏了。”洛水声音很低,“他是故意的。” 秦昊没接话,转身朝电梯走去。 “去地下三层。” “等等。”洛水跟上来,“金队长说——” “他大概多久到?” “二十分钟。” 秦昊按下电梯按钮:“够了。你跟我来。”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秦昊按下b3。 电梯下行。金属厢体发出轻微的嗡鸣。 “魏统领跟你提过李蒙的事吗?”秦昊忽然问。 洛水摇头:“没提过。我只知道三天前有人协助抓了李蒙,但协助人是谁,魏统领没说。他只说那人不想露面。” “现在你知道了。” 洛水看着他:“秦先生,你为什么要查这个?” 秦昊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因为我就是那个协助人。” 电梯到了。 门打开。地下三层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关押重刑犯的特殊牢房。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铁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两个城卫军士兵,脸色煞白。 看到秦昊和洛水,其中一个立刻迎上来:“洛水姐!李蒙的牢房……空了!” 秦昊没说话,直接走了过去。 牢房里,特制的合金手铐被整齐地剪断,扔在地上。 床铺整齐,没有打斗痕迹。墙角的监控摄像头,镜头被一块黑布蒙着。 秦昊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副手铐。断口光滑平整,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武器瞬间切断的。 “卢达用的什么武器?”秦昊问。 洛水凑近看了看:“不像常规装备。这种合金手铐,普通刀具根本切不断。” 秦昊站起身,环顾了一圈牢房。 然后他走到墙角,扯下那块黑布。镜头下面,贴着一张纸条。纸上只有四个字。 “秦昊,多谢。” 字迹歪歪扭扭,但秦昊认得出来。 这是李蒙的字。 当年在地下黑牢,李蒙跟他关过同一间屋子。那时候李蒙还没入暗榜,只是个普通的江湖客。后来李蒙杀了人,逃出去,一步步爬到宗师巅峰。 秦昊看过他练字。写得很烂。 “他留的?”洛水皱眉。 秦昊把纸条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秦先生——” “我知道是谁干的。”秦昊头也没回,“但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麻烦。” 洛水追上去:“什么意思?” 秦昊没解释。两人走出牢房,回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四十多岁,国字脸,穿着城卫军的制服,肩章是副统领的级别。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秦昊认得他。 黄曾琪。城卫军副统领。黑虎会的靠山之一。 “秦昊?”黄曾琪盯着他,语气不善,“你一个外人,三更半夜跑到城卫军总部的地下三层来,什么意思?” 秦昊看着他:“黄副统领来得倒是及时。” “我接到报告,说魏统领出事了。”黄曾琪走出电梯,目光扫过洛水,“洛水,你带外人进来,经过谁批准了?” 洛水刚要开口,秦昊打断了她。 “黄副统领。”秦昊的声音平平的,“魏家志死了。李蒙被人劫走。这事你知道了?” 黄曾琪脸色一沉:“我刚知道。正要去现场。” “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正在查。” “不用查了。”秦昊看着他,“是卢达干的。他刚从这里离开。” 黄曾琪瞳孔微微收缩:“卢达?玄武队的?” “对。” “你有证据?” 秦昊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递过去。 黄曾琪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就凭这个?” “牢房的监控被动过,手铐被专业工具切断,现场没有第三人的痕迹。” 秦昊一件件数:“卢达今晚跟贺景一起来过,单独跟魏统领谈过话,然后魏统领就死了。李蒙被劫走。黄副统领,你觉得这还不够?” 黄曾琪没说话,把纸条塞进兜里。 “这事我会处理。”他侧过身,“洛水,你先上去。我跟秦昊单独聊聊。” 洛水没动。 秦昊摆了摆手:“你上去等金队长。” 洛水看了秦昊一眼,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黄曾琪盯着秦昊:“秦昊,你知道李蒙为什么被抓吗?” “因为他想杀我。” “对。他想杀你。所以你把他弄进来了。”黄曾琪往前走了一步,“但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 秦昊没说话。 “暗榜上的人,没有一个是孤魂野鬼。”黄曾琪压低声音,“李蒙背后,是江都之外的势力。很大。” 秦昊看着他:“所以呢?” 第161章 没资格知道 “所以这事你别掺和。”黄曾琪的语气硬了起来,“魏家志死了,这事我会向上面汇报。你一个外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要查清楚是谁杀了魏家志。” “这事跟玄武队有关,跟城卫军内部有关。”黄曾琪盯着他,“你一个编外人员,没资格插手。” 秦昊笑了一下。 很短,没什么温度。 “黄副统领。”秦昊往前走了一步,“你今天来得这么快,是巧合,还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 黄曾琪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秦昊又往前走了一步,“卢达能杀魏家志,能从这里带走李蒙,是不是有人给他开了方便之门?” 黄曾琪退了半步,背抵在墙上。 “你血口喷人!” 秦昊没理他,继续说:“卢达是玄武队的人。玄武队归金队长管。但城卫军的门禁权限,只有统领和副统领才有。魏家志死了,现在你是副统领。” 黄曾琪额头渗出冷汗:“你怀疑我?” “我不怀疑。”秦昊盯着他的眼睛,“我确定。” “你有证据吗!” 秦昊没回答。他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你去哪!”黄曾琪吼了一声。 秦昊没回头,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前。他抬手,按下了墙上的红色警报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整栋大楼的灯光同时亮起。走廊两侧的牢房里传来骚动。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黄曾琪冲过来:“你疯了!” 秦昊看着他:“黄副统领,你不是说要处理这事吗?那我就让所有人都来看看。” “你——” “还有。”秦昊打断他,“你刚才说李蒙背后是江都之外的势力。什么势力?说清楚。” 黄曾琪咬着牙,没说话。 这时候,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金队长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玄武队队员冲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二十多名城卫军士兵,枪口全部对准了秦昊。 “都不许动!”金队长厉声喝道。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先生。”金队长走到前面,脸色很难看,“你这是做什么?” “问黄副统领。”秦昊抬了抬下巴,“他好像知道点什么。” 金队长转头看向黄曾琪。 黄曾琪脸色铁青:“金队长,秦昊擅闯城卫军总部重地,还故意触发警报,扰乱军务。按规矩——” “按规矩,该怎么样?”秦昊接过话。 黄曾琪盯着他:“扣押。调查。” 秦昊点了点头。 然后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是一瞬间,秦昊的手已经扣在了黄曾琪的脖子上。 金队长瞳孔收缩:“秦昊!” 秦昊没看他,手指微微收紧。黄曾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扒着秦昊的手腕,但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再问一遍。”秦昊的声音很轻,“李蒙背后是谁?” 黄曾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找死……” 秦昊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咔。” 轻微的骨裂声。 黄曾琪的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他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恐惧。 “说。”秦昊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黄曾琪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只知道……是京城来的人……”黄曾琪快要窒息了,“具体是谁……我没资格知道……他们只让我……把李蒙弄出来……” “谁让你做的?” “贺家……”黄曾琪的眼珠开始翻白,“贺景他爹……贺天华……” 秦昊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松开手。 黄曾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秦昊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黄副统领。”秦昊的声音很平静,“你刚才说,这事牵扯极深。现在你知道,牵扯的是谁了。” 黄曾琪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昊站起身,转身看着金队长和那些持枪的士兵。 枪口还对着他。 “金队长。”秦昊开口,“把黄曾琪押起来。他涉嫌勾结外人,杀害城卫军统领,劫走要犯。” 金队长没动。 二十多条枪对着秦昊,没人开保险。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黄曾琪瘫在地上,脖子上五道红印,大口喘着粗气。 “金队长。”秦昊又叫了一声。 金云锦咬了咬后槽牙,转头看向黄曾琪。 “黄副统领,你有什么要说的?” 黄曾琪撑着墙站起来,声音嘶哑:“他袭击军方人员!先把他铐起来!” 秦昊看了金云锦一眼。 金云锦挥了挥手:“收枪。” “金云锦!”黄曾琪吼了一声。 “都收了。”金云锦的声音压得很低,“大半夜的,别闹了。” 士兵们收起枪,退到走廊两侧。 秦昊走到黄曾琪面前,蹲下身。 “黄副统领,你有两个选择。” 黄曾琪往后缩了一下。 “第一,你自己开口,把事情说清楚。录个像,签个字。” “第二呢?” 秦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卷,展开。里面整齐齐插着十三根银针,粗细不一。 黄曾琪盯着那些银针,喉头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我是个大夫。”秦昊拔出一根最细的银针,在手里转了转,“治病救人的手段,反过来用,也挺有意思。” 黄曾琪的脸白了一层。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城卫军总部。” “魏家志也是在城卫军总部死的。”秦昊的手没停,银针在指尖翻转,“你不觉得,同一个地方死两个人,挺配的?” 黄曾琪看向金云锦:“金队长!你就看着他——” 金云锦转过身,背对他们,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 “我去查查监控。你们聊。” 黄曾琪的表情垮了。 “我说。” “不急。”秦昊收起银针,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镜头正对黄曾琪的脸。 “开始吧。” 黄曾琪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卢达……半个月前找的我。说贺天华给了他任务,把李蒙从城卫军弄出去。” “贺天华为什么要李蒙?” “不知道。卢达只说,上面的人要活的。我问是谁,他说我没资格知道。” “那你为什么帮他?” 第162章 谈谈? 黄曾琪闭了一下眼。 “三颗气血丹。外加贺家承诺,事后给我挪个位子。” “所以门禁是你开的。” “备份钥匙是我给卢达的。正门那套门禁,主副统领各有一把备份。我把我那把给了他。” “魏家志的死,你事先知道?” 黄曾琪犹豫了一下。 秦昊把银针重新拔出来。 “我知道。”黄曾琪的话出来了,“卢达说魏家志不配合,可能得动手。我说别搞出人命,他说放心。” “放心。”秦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黄曾琪没敢接话。 “还有呢?” “没了。” 秦昊盯着他看了两秒,把银针往他肩膀上的穴位扎了一针。 “嗷——” 黄曾琪整个人弹了一下,半边身子抽搐起来,疼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想起来了没有?” “真没了!我就知道这些!卢达没跟我说别的!” 秦昊没拔针。 “贺天华什么时候给卢达的任务?” “半个月前!” “通过谁联系的?” “贺景!贺景传的话!” “金云锦知不知道这事?” 黄曾琪愣了一下,摇头。 “不知道。卢达说这事不能让金队长知道。” 秦昊拔出银针。黄曾琪瘫软在地,额头全是汗。 秦昊关掉手机录像,站起身。 “金队长。” 金云锦从电梯口转回来。 “听够了?” 金云锦的脸色很难看。 “够了。” “人交给你。”秦昊把手机晃了晃,“录像我留一份。省得他翻供。” 金云锦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黄曾琪,朝身后的士兵招了招手。 “带走。关禁闭室。” 两个士兵把黄曾琪架起来拖走了。 走廊里只剩秦昊和金云锦两个人。 金云锦站着没动,看着秦昊。 “秦先生。” “嗯。” “今天的事……谢了。” 秦昊摆了摆手,往电梯走。 “等一下。”金云锦叫住他。 秦昊停下脚步。 “李蒙跑了,卢达也跑了。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秦昊按下电梯按钮。 “卢达会回来找我的。” “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东西没拿到。” 电梯门开了。秦昊走进去。 “秦先生——” 门合上了。 金云锦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攥了拳头。 …… 第二天下午。 秦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金云锦。 秦昊接起来。 “秦先生,忙吗?” “说。” “今晚想请你吃个饭。牡丹亭,八点。”金云锦顿了顿,“就咱俩。聊点事。” 秦昊靠在药柜上,手里还捏着一根甘草。 “什么事?” “昨晚的后续。有些情况,我想当面跟你对一下。” 秦昊没立刻答。 牡丹亭。那地方他知道,城西的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隔音好,地方偏僻。适合谈事,也适合动手。 金云锦这个人,秦昊一直在观察。 昨晚在地下三层,金云锦的表现说不上有问题,但也说不上完全没问题。黄曾琪交代的时候,他背过身去,到底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卢达是玄武队的人。金云锦是玄武队长。 手底下出了个杀人犯,金队长一点不知情? 有意思。 “行。八点见。” 秦昊挂了电话。 他把甘草扔回筐里,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顾星眠端着一杯茶走进来。 “谁的电话?” “金云锦。请吃饭。” 顾星眠把茶放在桌上:“鸿门宴。” “大概率。” “那你还去?” 秦昊拿起茶喝了一口。 “他要是好请我吃饭,我就好吃。他要是有别的心思——” 秦昊放下茶杯,没说完。 顾星眠看着他:“我跟你去。” “不用。”秦昊站起来,“你在家看着柳允微,她丹田还没稳。我一个人去就行。” “一个金云锦不够看。但万一卢达也在——” “卢达要是在,那更好。”秦昊的嘴角动了一下,“省得我再找他。” …… 同一时间。 城西,某别墅。 金云锦坐在沙发上,手机刚放下。 对面坐着卢达和贺景。 卢达穿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运动装,像是刚洗过澡。昨晚杀了人、劫了犯的人,此刻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跟没事人一样。 “答应了?”卢达问。 金云锦点了下头。 “好。”卢达拍了拍膝盖,“金队长,你放心。今晚的事,不会让你为难。秦昊那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好谈,把丹方的事提出来,他八成会答应。” 金云锦没说话。 贺景在旁边插嘴:“他凭什么答应?那姓秦的狂得没边。” “所以才需要金队长出面。”卢达看着金云锦,“秦昊欠你人情。当初救赵明凡的时候,你把人带过去的。这份人情在,他不好拒绝。” 金云锦沉默了几秒。 “丹方的事……谁告诉你们的?” “贺少爷从沈家那边打听到的。” 卢达说:“秦昊手里有一套配丹的方子。那东西的价值,金队长你应该清楚。一颗气血丹能让半步化劲的人直接突破。你现在是化劲巅峰,离大宗师就差一步。” 金云锦的手指动了一下。 大宗师。 他卡在化劲巅峰三年了。三年。每天练功到凌晨,经脉里的内劲就是突不破那层壁障。 三颗气血丹。 不。如果能拿到丹方,以后要多少有多少。 “万一他不给呢?”金云锦开口。 卢达笑了一下。 “那就不是好谈了。” 金云锦抬头看着他。 “我不想跟秦昊撕破脸。” “不会撕破脸。”卢达站起来,“你只管开口。后面的事,我来。” 金云锦看着卢达的背影。 这个人昨晚刚扭断了魏家志的脖子。现在跟他坐在一个屋子里谈事。 他在跟一个杀人犯合作。 但三年了。 三年的瓶颈。 “行。”金云锦站起来,“今晚八点,牡丹亭。” 卢达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金云锦叫住他,“洛水怎么办?她知道的太多了。” 卢达脚步顿了一下。 “洛水不会来。” “她要是知道了今晚的事——” “我说了,她不会来。”卢达的语气淡了下来,“金队长,这事我处理。” 金云锦没再问。 …… 傍晚六点半。 玄武队宿舍。 洛水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城卫军总部值班。 门响了。 她打开门。 卢达站在外面。 “达哥?你怎么在这?”洛水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间,“你昨晚——” “别紧张。”卢达举起双手,“我来跟你谈。” 第163章 过河拆桥 “谈什么?你杀了魏统领。” “那是意外。” “扭断脖子是意外?”洛水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卢达叹了口气。 “洛水,今晚的事,你别掺和。” “什么事?” “金队长要见秦昊。谈点事。” 洛水的眼睛眯了一下:“你们要对秦先生动手?” 卢达没回答。 洛水拔枪。 快。 但卢达更快。 他整个人前冲,右手劈在洛水的手腕上。枪脱手。左手扣住洛水的肩膀,猛地往墙上一按。 洛水抬膝顶向卢达腹部。卢达侧身闪过,反手一记手刀劈在洛水后颈。 洛水的身体软了下去。 卢达扶住她,把人放到床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手铐,把洛水的手铐在床头的铁架上。 “对不住了。” 卢达关上门,从外面反锁。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给金云锦发了条消息。 “搞定了。今晚不会有人打扰。” …… 晚上七点五十。 牡丹亭。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秦昊下车,站在门前看了两秒。 二楼靠窗的包间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一楼大堂空了一半,剩下的客人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往二楼看一眼。 秦昊笑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前台小妹迎上来:“先生您好——” “金云锦订的包间。” “哦,二楼天和厅。这边请。” 秦昊跟着上了楼。 天和厅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的男人,体格壮实,手背上有老茧。 秦昊扫了一眼,没停,直接推门进去。 金云锦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桌上还摆了六道菜,热气腾腾。 “秦先生,坐。” 秦昊拉开椅子坐下。 “就咱俩?” “就咱俩。” 秦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菜不错。” 金云锦给他倒了杯茶。 “秦先生,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秦昊嚼着肉,抬了眼皮。 “你说。” 金云锦放下茶壶,双手搁在桌面上。 “丹方。我想跟你要一份。” 秦昊停下了筷子。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秦昊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金队长。” “嗯。” “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是卢达的人吧?” 金云锦的手指抖了一下。 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卢达本人呢?隔壁?还是楼下?” 金云锦没说话。 秦昊放下茶杯,站起身。 “金队长,我给过你机会。昨晚,我帮你收拾烂摊子的时候。”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你选错了。” --- 秦昊的手搭在门把上,没转。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金云锦坐在主位上没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秦先生,话还没说完——”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卢达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点笑。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贺景,手里把玩着一枚扳指,歪着脑袋打量秦昊。 另一个穿灰色长衫,五十来岁,瘦高,颧骨高耸,左耳上别着一枚金色耳钉。 “秦先生,好久不见。”卢达侧过身,让后面的人走进来,“给你介绍一下,德州卢家的七叔,卢正明。化劲巅峰。” 卢正明朝秦昊点了下头,没说话。 贺景跟着进来,找了个位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秦昊,今晚这局,人齐了。”贺景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坐下谈。” 秦昊没坐。他退后一步,重新靠回椅背上,手伸进兜里摸出手机,摁了两下。 卢达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打电话?” “叫个人。”秦昊把手机揣回去,“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金云锦皱了下眉:“秦先生,这事——” “金队长。”秦昊打断他,“你把卢达带到我面前来,胆子不小。他杀了魏家志的事,你忘了?” 金云锦的茶杯放下来,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卢达在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很随意:“秦先生,过去的事就别翻了。今晚是谈生意。” “什么生意?” “丹方。”卢达说得干脆。 贺景在旁边插嘴:“别装了。你手里有配丹的方子,牧神丹的。沈家那边都知道。” 秦昊看了贺景一眼,没接他的话。 金云锦站起来,绕到秦昊旁边,手里端着酒杯。 “秦先生,当初你救过我一命,十三针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份恩情我记着。”金云锦把酒杯递过来,“今晚这杯酒,我敬你。” 秦昊看着那杯酒。 “金队长,你说你记着恩情,然后跟杀了魏家志的人坐在一桌。” 金云锦的手僵在半空。 “这酒我不喝。”秦昊往后靠了靠。 金云锦的脸拉了下来,酒杯重搁回桌上,酒液溅出来几滴。 “那我就直说了。”金云锦的语气变了,“我化劲巅峰卡了三年。牧神丹,能帮我突破。我需要丹方。” “我知道你需要。” “那你给不给?” “不给。” 包间里又安静了。 贺景停下了转扳指的手。卢正明的眼睛眯了一下。 金云锦盯着秦昊:“秦先生,你想清楚。今晚这个场子,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 秦昊扫了一圈。金云锦,卢达,贺景,卢正明。四个人。 “你在威胁我。” “我在给你机会。”金云锦往前走了一步,“丹方给我,你走出这扇门,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秦昊重复了这两个字。 这时候楼下传来动静。脚步声很重,一路上来,有人在骂。 包间门被一脚踹开。 赵明凡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个手机。 “秦哥!”赵明凡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眼睛死死盯在金云锦脸上,“我看了你的消息——妈的,金云锦,你还是人吗!” 金云锦皱眉:“赵明凡,你——” “当初你被打成半死人,谁把你抬到秦哥面前的?我!”赵明凡一巴掌拍在门框上,“十三针扎下去,命给你续回来了。你他妈转头就把人往坑里推?” 金云锦的脸涨红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卢达在旁边笑了:“赵明凡,你别激动。大人谈事,轮不到你——” “你闭嘴。”赵明凡瞪过去,“杀人犯。” 卢达的笑收了。 贺景站起来。 “行了。”贺景把扳指收进兜里,活动了一下手腕,“秦昊,给脸不要脸。丹方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来拿?” 秦昊坐着没动,抬头看着贺景。 第164章 你回去问你爹 “你来拿。” 贺景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右脚往前踏了半步,内劲涌入手臂,手掌朝秦昊的肩头抓下来。 快。 赵明凡在旁边喊了一声:“秦哥!” 秦昊抬手。 就一只手。 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贺景的手腕。 贺景的身体定在那里。内劲灌不进去,手腕上传来的力量让他整条胳膊都在发麻。他使劲想抽回来,抽不动。 卢正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贺景这一抓用了七成力,是化劲中期的手段。被人两根手指捏住——这是什么境界? “贺公子。”秦昊捏着他的手腕,语气很平,“你爹贺天华让你来的?” 贺景脸上的血色全退了。 秦昊松手,贺景往后踉跄两步,右手捂着手腕,关节咔作响。 卢达站了起来。卢正明也站了起来。 金云锦退到角落,手按在腰间。 四个人,三面包抄。 秦昊还坐着。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金队长。” 金云锦看着他。 “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 金云锦没回答。 卢达的手已经摸到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把短刀,鞘是特制合金的。 包间外面,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夜风灌进来。 窗户对面的屋顶上,一个女人半蹲在瓦片上。 花秀曼。 二十出头,穿一身暗红色的短衣,头发盘在脑后,脸上蒙着薄纱。她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往嘴里扔了一颗,嚼了两下。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 护龙卫的人说秦昊不过是个上门女婿,没什么本事。 两根手指捏住化劲中期。 没什么本事? 花秀曼又扔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目光落在包间的窗户上。 里面,卢达已经拔出了短刀。 刀光一闪。 花秀曼停下了嚼花生的动作。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有东西碎了。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牡丹亭二楼的窗户炸开,一个人从里面飞了出来。 是卢正明。 他砸在对面的墙上,顺着墙根滑下去,嘴里涌出一口血。 花秀曼的手停在半空。 一招? 她没看清秦昊怎么出的手。 包间里传来贺景的声音,带着颤:“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的声音很远,很淡。 “你回去问你爹。” 洛水到的时候,秦昊已经在门口了。 她手腕上有一道红痕,手铐的印子。头发散了一半,呼吸还没平。 “秦先生。” 秦昊看了她一眼:“手铐自己拆的?” “用发卡。”洛水喘了两口气,扫了一眼二楼那个破掉的窗户,“里面什么情况?”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洛水没多问,三步并两步上了楼。 赵明凡凑过来:“秦哥,我们不管了?” “不管。”秦昊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回去。” “那金云锦呢?” “洛水会处理。” 赵明凡钻进车里,回头又看了一眼牡丹亭的招牌。二楼那个包间的墙壁上有个人形的洞。 “秦哥,你那一拳到底多大劲儿?” 秦昊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没使劲。” 赵明凡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 当晚十一点。 洛水把金云锦和贺景从墙上摘下来,叫了城卫军的人来收场。卢达没跑掉,右手废了,在走廊尽头被堵住。卢正明从楼下爬起来,断了四根肋骨,跑出去三条街被巡逻队截住。 这事本来可以压住。 但第二天早上,一段视频出现在网上。 视频画质不高,像是用手机隔着窗户拍的。 画面里,牡丹亭二楼的包间。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拳把另一个人打穿了两面墙。 视频只有九秒。 但九秒够了。 上午十点,视频播放量破了三百万。 各大家族的消息网炸了。 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这他妈是人?” 第二高赞:“卢达,德州卢家的大宗师卢达,一拳?” 第三高赞有人贴了张截图,是城卫军内部流出的通报——玄武队副队长卢达涉嫌谋杀城卫军统领魏家志,已被拘押。 整件事串起来了。 玄武队的人杀了自家统领,然后跑去牡丹亭跟人谈判,被一拳打穿墙。 网上炸了一整天。 到下午三点,有人扒出了关键信息。 “竟陵江庄园。荀彧王。” 这个名字被翻出来以后,评论区安静了半分钟。然后更炸了。 “荀彧王不是隐世的吗?怎么跑江都来了?” “我操,秦昊?沈家那个上门女婿?” “不可能吧?上门女婿是荀彧王?” 没人信。但视频里那一拳的力道,不是大宗师能打出来的。 各大家族的掌事人都收到了消息。 有人打电话去问贺家。 贺家没人接。 …… 同一天下午。 城北某公寓。 花秀曼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放着那段九秒的视频。她反复看了七遍。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深蓝色夹克,恭敬敬的。 “神女,护龙卫那边来了消息。让您暂时别动秦昊。” 花秀曼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不动他,那谁动?” “护龙卫的意思是,等总坛派人——” “等?”花秀曼翘起腿,“你看视频里那一拳。等总坛派人来,黄花菜都凉了。” 年轻男人没敢接话。 花秀曼想了一会儿。 “沈白粥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找。说古墓入口可能在城南的旧矿区,但具体位置没定。” “你带两个人过去帮她。”花秀曼站起来,“古墓的事让她去忙。秦昊这边,我自己来。” “神女,您一个人——” 花秀曼看了他一眼。 年轻男人把嘴闭上了。 花秀曼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一拳打穿两面墙。 她没见过这种人。 但没见过不代表打不了。穆天教的手段,不只是拳头。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 …… 云都。 青云隆护卫总部。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 视频投在墙上的屏幕上,已经放了第三遍。 没人说话。 最后是坐在最上面的人开了口。 “谁放出去的?” 这人五十出头,穿着军绿色的制服,肩膀上三颗星。总部副统领,程海东。 “查不到。”旁边的参谋官低着头,“视频是从境外服务器上传的,跳了六层代理。” 程海东一巴掌拍在桌上。 “查不到?全网三百万播放量,我们青云隆护卫的脸丢到太平洋去了!你跟我说查不到?” 没人接话。 第165章 这种人物要是能结识 程海东指着屏幕:“卢达,我们玄武队的人。当着外人的面被一拳打穿墙壁。还有金云锦,堂队长,被一把勺子钉在墙上。勺子!” 他声音越来越大。 “这是玄武队?这是他妈丢人队!”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转头。 一个女人走进来。二十五六岁,短发,穿着城卫军的制服,左臂上绑着白色臂章。 洛水。 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形瘦长,步子很慢。 郦阳舒。青云隆护卫总统领。 会议室里所有人站了起来。 “坐。”郦阳舒走到主位,没坐下,站着看了一圈。 “我让洛水从江都赶回来,是因为这事需要当面说清楚。”郦阳舒的声音不大,“视频的事先放一边。洛水,你说。” 洛水站在前面,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魏家志被杀。黄曾琪开的门禁。卢达动的手。李蒙被劫走。贺家在背后。 说到秦昊逼问黄曾琪那段,程海东打断她:“所以那个秦昊,当场掐了我们副统领的脖子?” “黄曾琪是内鬼。”洛水的语气很平,“他收了贺家三颗气血丹,把备份钥匙给了卢达,默许卢达杀人。” 程海东的脸抽了一下。 另一个人开口:“那牡丹亭的事呢?金云锦为什么跟卢达坐在一起?” “金云锦想要秦昊手里的丹方。卢达拿大宗师的突破做饵,把金队长拉下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程海东又拍了一下桌子:“丹方?为了一个丹方,把我们整个玄武队的脸面搭进去了?” “不只是脸面。”郦阳舒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魏家志死了。他是我的人。”郦阳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金云锦和黄曾琪,一个被人当枪使,一个直接卖主。这不是脸面的问题。这是烂了。” 没人说话。 郦阳舒看向洛水:“秦昊那边,什么态度?” 洛水想了想:“他没追究。走的时候没留话。” “没追究?”程海东冷笑,“他把我们的人打成那样,还说没追究?” “程副统领。”洛水看着他,“卢达杀了魏统领在先。金云锦设局在先。秦昊是被四个人围着打的那个。” 程海东的脸涨红了,张嘴想说什么。 “够了。”郦阳舒抬了下手。 程海东把话咽了回去。 郦阳舒转身,看着墙上那段视频的定格画面——秦昊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 “这个人,不追究就不追究。”郦阳舒的手背在身后,“玄武队内部的问题,从今天开始查。金云锦、黄曾琪、卢达,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那视频——” “视频的事我来压。”郦阳舒转过身,“但有一件事,所有人听好。” 十二双眼睛看着他。 “秦昊这个人,不要去碰。不管他是不是荀彧王,不管网上怎么传。我们自己的烂账自己清,别再往人家头上找补。” 程海东的嘴动了动,没出声。 郦阳舒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洛水。” “在。” “你回江都。盯着玄武队那边的交接。”郦阳舒没回头,“还有——秦昊那里,替我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青云隆护卫欠他一个人情。” 洛水愣了一下,点头。 郦阳舒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的人面相觑。 程海东坐在椅子上,嘴角抽了两下,一句话没说出来。 …… 当天夜里。 秦昊的药铺。 手机又响了。 未知号码。 秦昊接起来。 “秦先生,我是花秀曼。” 秦昊靠在柜台上,手里转着一根银针。 “哪位?” “昨晚在牡丹亭对面屋顶上嗑花生那个。” 秦昊的手停了一下。 “有事?” 电话那头,花秀曼的声音带着点笑。 “想见你一面。明天中午,城南清风茶楼。就我一个人。” 秦昊没说话。 花秀曼又补了一句:“放心,不打架。我打不过你。” “那你见我干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有笔生意,想跟你谈。” 秦昊回到沈家的时候,客厅里亮着灯。 沈仲山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平板,声音压不住:“你看这视频,一拳打穿两面墙!两面!这得什么境界?” 陈慧在旁边削苹果,头都没抬:“又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可是荀彧王!” 沈仲山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拍:“竟陵江庄园的主人,整个江都谁不知道?化劲巅峰的卢达在他手底下一招都过不了。这种人物要是能结识一个——” 门响了。 秦昊换了鞋进来。 沈仲山的话戛然而止,脸上那股兴奋劲收了个干净,瞥了秦昊一眼,把平板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回来了?”陈慧放下水果刀,“吃了没?” “吃了。” 秦昊在旁边坐下,扫了一眼沈仲山腿上那个扣着的平板。 沈仲山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喝水,明显不想搭理他。 陈慧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秦昊啊,我跟你说个事。” “嗯。” “你那个行医证考下来了吧?” 秦昊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下来了。” “我听白粥说,你跟那个张浩强张教授关系不错?” 秦昊嚼着苹果,没急着回。 陈慧笑了笑:“那可是省人民医院的副院长,整个江都数得上号的医学权威。你年轻,多跟人家走动走动,以后开个医馆什么的,有他帮你牵线搭桥,路子就宽了。” 沈仲山在旁边插了一句:“他一个刚拿证的,人家张浩强能看得上?” “怎么看不上?”陈慧白了丈夫一眼,“人家张教授主动请秦昊吃饭的,白粥跟我说了。” 沈仲山哼了一声,没再接。 秦昊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伯母,开医馆的事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陈慧急了,“你现在有证了,又认识大人物,趁热打铁啊。你要是觉得资金不够,我跟你爸——” “不用。”秦昊摆了摆手,“我有安排。” 沈仲山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有什么安排,成天窝在那个破药铺里……” 秦昊听见了,没搭理。 陈慧瞪了沈仲山一眼,又转过头来。 第166章 不到时候 “秦昊,我不是催你。就是觉得……你跟白粥结婚也有段日子了,总得有个事业。张浩强那边的关系你维护好,回头他给你介绍几个圈子里的人,路就通了。你想,是不是这个理?” “我知道。”秦昊站起来,“伯母,我先上去了。” 陈慧还想说什么,秦昊已经上了楼。 沈仲山等脚步声远了,才把平板翻过来,继续看那段九秒的视频。 “你说这荀彧王,怎么就跑江都来了呢?” 沈仲山啧两声:“竟陵江庄园,那地方我以前路过,光大门就有二十米宽。里面的产业据说遍布七个省。这种人——” 他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楼梯口。 “跟咱家那位比,一个天一个地。” 陈慧把苹果皮收拾了,没应声。 她其实觉得秦昊这孩子不差。 有手艺,人也踏实。就是没什么野心,整天守着那间药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行了,别看了。”陈慧把平板从沈仲山手里抽走,“白粥快回来了,别在孩子面前提这些有的没的。” 沈仲山张了张嘴,被陈慧一瞪,老实了。 过了二十分钟,门口传来轮椅的声音。 沈白粥回来了。 她今天去了趟公司,脸色不太好看。陈慧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包,笑着问:“累了吧?饿不饿?给你留了汤。” “不饿。”沈白粥摇了摇头,“妈,公司那边……” “什么公司不公司的。”沈仲山抢过话头,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得很自然,“你爸处理得了,你别操心。” 沈白粥看了他一眼。 沈仲山这人平时在家颐指气使惯了,突然这么和气,反而不正常。 “爸,李总那笔货款是不是还没到账?” 沈仲山的笑僵了一瞬。 陈慧赶紧接过来:“到了到了,就是流程慢了点。你爸说了,下周就能结清。你别管了,回屋歇着去。” 沈白粥没再追问,推着轮椅进了房间。 门关上了。 客厅里,沈仲山和陈慧对视了一眼。 沈仲山的脸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双手搓了搓脸。 “李总那笔货款,不是下周能结清的事。” “我知道。”陈慧坐在他旁边,声音压低了,“多少?” “连本带息,一千二百万。”沈仲山的手指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发白,“银行那边的贷款也快到期了,续不上。这个月月底之前拿不出钱来,公司就得停摆。” 陈慧没说话。 沈仲山沉了一会儿,忽然抬头: “你说……秦昊跟那个张浩强关系好,张浩强在省城的人脉广,能不能让秦昊去打听打听,哪家银行能通融一下?” “你让秦昊去求人?”陈慧皱了眉,“人家张教授是搞医学的,又不是搞金融的。这话怎么开口?” “那你说怎么办?”沈仲山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截。 陈慧赶紧拉他:“小声点!白粥还没睡。” 沈仲山咬着牙,把声音压下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灯光打在他们脸上,都是愁。 过了好一会儿,沈仲山又开口了。 “还有一个办法。” 陈慧看着他。 “秦昊之前不是给过咱们一张银行卡吗?说是他这些年攒的。”沈仲山犹豫了一下,“要不……先从那里面周转一下?” 陈慧立刻摇头。 “不行。那是孩子的钱。” “我又不是不还——” “我说不行就不行。”陈慧的态度很坚决,“那卡里总共才一百万,你拿去周转能顶什么用?一千二百万的窟窿,一百万塞进去水花都看不见。还不如别动。” 沈仲山被噎了一下。 一百万。 他想起秦昊把那张卡递过来的时候,说的是“这些年攒下的”。 一个在药铺坐堂的年轻人,能攒一百万已经算不错了。但对现在这个窟窿来说,确实杯水车薪。 “那到底怎么办?”沈仲山的声音里带了点慌。 陈慧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想了半天。 “实在不行,把城南那套房子卖了。” “那是白粥的嫁妆——” “嫁妆以后再补。公司保不住,什么都没了。” 沈仲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灯也没关,茶也凉了,谁都没动。 楼上。 秦昊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银行app的界面。 那张卡的余额显示在最上方—— 43,700,000,000。 四百三十七亿。 秦昊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楼下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化劲巅峰以上的修为,隔着一层楼板,说话声跟在耳朵边上没区别。 一千二百万。 对沈仲山来说是天塌了的数字。 对他来说,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 但秦昊没动。 沈仲山看不起他,从第一天进门开始就没给过好脸色。 当着沈白粥的面还收着点,背后嘀咕的那些话,句都是“废物”、吃软饭“。 给不给? 秦昊翻了个身,闭上眼。 不急。 该他出手的时候,他会出手,但不是现在。 沈白粥洗完澡,靠在床头,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电话那头是她师姐,江北武道学院的讲师,柳若晴。 “师姐,帮我查个人。” “谁?” “荀彧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也刷到那个视频了?” 沈白粥嗯了一声。 “全网都在传。”柳若晴的声音带着点兴趣,“一拳打穿两面墙,卢达那种级别的大宗师在他手底下一招都过不了。这人……很恐怖。” “我想知道他的底细。” “底细?”柳若晴笑了一声。 “师妹,这种人物的底细可不好挖。竟陵江庄园那边的消息封得很死,目前能查到的就是——此人常年隐世,极少露面,实力至少在大宗师之上。具体什么境界,没人说得清。” 沈白粥翻了个身,轮椅就停在床边。 “有人说他在江都。” “嗯,视频里那个地方就是牡丹亭。城东那家。”柳若晴顿了顿,“师妹,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想结识吧?” “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啊。”柳若晴话锋一转,“你现在应该操心的不是什么荀彧王,是你自己的事。” 沈白粥没接话。 “师妹,我上次跟你说的,你到底考虑了没有?” “什么?” “离婚。” 沈白粥的手指在被单上顿了一下。 “师姐——” 第167章 他不废 “你别师姐师姐的。” 柳若晴的语气变了,带着点着急: “那个秦昊,一个坐堂的药铺伙计,天窝在那个小破铺子里,不思进取。你看你,沈家二房的千金,就算腿不方便,凭你的修为和家世,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沈白粥靠在枕头上,没说话。 “我知道你爸妈当初安排这门婚事有原因。但白粥,你不能一辈子绑在一个废——” “师姐。”沈白粥打断她,“他不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行,不废。” 柳若晴的语气有点无奈: “那你告诉我,他有什么本事?给过你家一张一百万的卡就算有本事了?白粥,一百万在江都连个停车位都买不起。” 沈白粥没反驳。 她确实不太了解秦昊。嫁进来这些日子,这个人每天按时出门,按时回来,话不多,事不多。偶尔帮她推轮椅,偶尔帮家里修个水龙头。 “你说荀彧王。”柳若晴忽然换了个话题,“这种人才配得上你。人家一拳打穿两面墙,大宗师见了绕着走。你再看你家那位……” 沈白粥翻了个白眼,虽然对面看不见。 “师姐,查到了告诉我就行。” “行。”柳若晴叹了口气,“不过我劝你一句,趁年轻,好好想。别等到三十岁还困在那段婚姻里出不来。” 沈白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荀彧王。 这个人出现在江都,还打了城卫军的人。背后的事不简单。 她翻了个身,准备睡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然后是隔壁房间关门的声音。 秦昊回房了。 沈白粥闭上眼,没多想。 …… 第二天早上七点。 秦昊的手机响了。 号码存过的——秦沐婷。 他接起来。 “昊哥。” 声音温柔,带着点小心翼。 “什么事?” “能出来见一面吗?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秦昊坐在床边,看了眼时间。 “说吧,电话里说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昊哥,是秦家那边……有消息了。” 秦昊的手停了一下。 “他们答应了?” “嗯。”秦沐婷的声音压低了,“老太爷那边松口了。说只要我能促成秦家和沈家的商业合作,就让我当家主。但……” “但什么?沈家那边,我搭不上线。” 秦沐婷的声音里带了点犹豫:“昊哥,你嫂子——不对,白粥姐那边,能不能帮我牵个线?” 秦昊靠在床头,手指敲了膝盖。 秦家。 他早就跟秦家没什么关系了。 但秦沐婷是个例外,这个小姑虽然是私生女,但从小没被秦家善待过。 她想当家主,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给她妈一个交代。 “什么级别的合作?” “秦家那边出了个医药项目,想找江都本地的企业联合投资。沈家的产业链刚好对口。” 秦沐婷说得很快:“具体的商业方案我已经拟好了,只要沈家那边愿意坐下来谈——” “行。” “昊哥?” “我去跟白粥说。”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谢谢昊哥!我就知道你——” “别急着谢。”秦昊站起身,”沈家那边有沈家的规矩。白粥答不答应是她的事,我只能帮你递话。“ “够了够了。”秦沐婷连声应着,“昊哥,那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秦昊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走廊那头,沈白粥的房门还关着。 他走到门口,敲了两下。 “白粥。” 里面安静了三秒。 “进来。” 秦昊推门进去。 沈白粥已经起了,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头发还没扎起来,散在肩上。她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什么事?” “有个忙想请你帮。” 沈白粥这才抬了头,看着他。 “你帮我?” 秦昊把秦沐婷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秦家的条件,医药项目,需要沈家那边出面坐下来谈。 沈白粥听完,把手机放在腿上。 “秦沐婷。你小姑。” “嗯。” “她想当秦家家主,秦家拿这个当条件卡她。然后她找你,你来找我。” 秦昊点头。 沈白粥看了他两秒。 “你跟秦家什么关系?我记得你早就被除族了。” “是。”秦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跟秦家没关系。但秦沐婷帮过我。” “所以你是在还人情。” “算是。” 沈白粥的指头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秦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秦昊看着她。 “太滥好人了。”沈白粥的语气很平,没有责怪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事实,“谁找你帮忙你都答应,赵明凡、金云锦、现在又是秦沐婷。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秦昊笑了一下。 “没好处。” 沈白粥看着他笑的样子,微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很多东西看不透。整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但真到了关键时刻,他做事又果断得吓人。 “商业方案发给我看。” 秦昊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我没说答应。”沈白粥把轮椅转了半圈,去拿桌上的文件,“我看方案再决定。沈家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爸那边也得过。” “行。”秦昊站起来,“我让秦沐婷把方案发你邮箱。” “嗯。” 秦昊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白粥。” “什么?” “谢了。” 沈白粥没转头。 “别谢太早。没准被我否了。” 秦昊出了门,顺手带上。 走到楼梯口,手机又响了。 不是秦沐婷。 上官柔。 ”秦昊 声音清冷冷的,但尾调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姐。“ ”今天有空吗?来我这吃饭。“ ”什么事?“ ”不能没事叫你来吗?“上官柔顿了一下,”突破宗师之后身体有点不舒服,你来帮我看。“ 秦昊下了楼,从鞋柜里找出运动鞋换上。 ”行,中午到。“ ”嗯。“ 电话挂了。 沈仲山坐在餐桌旁喝粥,看到秦昊往外走,皱了皱眉头。 ”又出去?药铺今天不开门?“ ”有事。“ 沈仲山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秦昊出了门,叫了辆车,直奔城西。 上官柔的别墅在城西半山,独门独院。 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白色洋房,进了门才知道里面有多大,前后两个院子,还带个私人泳池。 第168章 得加个价 上官集团的大小姐,住得起。 秦昊到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给他开了门。 “秦先生,上官小姐在二楼等您。” 秦昊上了楼,二楼的客厅开着门。 上官柔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本杂志,没在看。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开得有点低,锁骨和以下的线条若隐若现。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裤,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甲涂了淡粉色。 头发没扎,披散在肩上,末端微卷。 整个人往那一坐,就像某本时尚杂志的封面直接剪下来贴在了沙发上。 秦昊进来的时候,她抬了头。 “来了?” “来了。” 上官柔放下杂志,站起来。衬衫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滑动,服帖地贴在身上。 “坐吧,茶泡好了。” 秦昊坐下,扫了一眼茶几上的茶具。是好茶,大红袍,汤色透亮。 “姐,你说身体不舒服?” 上官柔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 “突破之后,丹田那块总觉得胀。运气的时候也不顺畅,好像堵了什么东西。” 秦昊点头。 “手伸过来。” 上官柔把左手伸过去,手腕朝上。 秦昊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内劲探入。 上官柔的太阴之体确实特殊。 经脉比常人宽了将近一倍,里面流动的内劲呈阴寒属性,质地浓厚。 但突破宗师之后,经脉扩张的速度超过了内劲凝练的速度,导致某些细微的脉络里出现了空隙。 就像河道太宽,水量跟不上,有些支流断了流。 秦昊松开手。 “不是堵了,是空了。你现在的内劲量还没完全填满宗师境的经脉。正常的,再练两个月就好了。” 上官柔收回手,揉了揉手腕。 “没别的问题?” “没有。” 上官柔松了口气,靠回沙发里,看着秦昊。 “还以为突破出了岔子,吓死我了。” “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上官柔的耳根微有点热,把视线移开了。 “少贫。” 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打量了一圈客厅。 “姐,你这别墅里就你一个人住?” “有个阿姨做饭打扫,平时不住这。”上官柔拢了拢头发,“怎么?觉得我一个人住不安全?” “宗师境的人还怕不安全?”秦昊笑了一声,“我是觉得你一个人住,够冷清的。” 上官柔白了他一眼。 “我喜欢清静。” “嗯,看出来了。”秦昊往沙发里陷了陷,“冰箱里有东西没?” “你饿了?” “来的路上没吃早饭。” 上官柔站起来,往厨房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过头。 “秦昊。” “嗯?” “你是不是觉得,到我这来就跟回自己家似的?” 秦昊想了想。 “差不多。” 上官柔盯着他看了两秒,憋不住笑了一下。 “行吧。你等着,我给你做。” “姐亲自下厨?“秦昊挑了挑眉,“我何德何能。” 上官柔已经走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少说两句废话。你想吃什么?” “都行。姐做什么我吃什么。” 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翻找食材的动静。 秦昊靠在沙发上,手指敲着扶手。 上官柔的厨艺出乎意料地好。 一碗蛋炒饭,一盘清炒虾仁,一碟凉拌黄瓜。简单,但火候到位。 秦昊吃了两碗饭。 上官柔坐在对面,手托着下巴看他吃。 “你几天没吃饭了?” “昨晚的饭没吃成。”秦昊把最后一只虾仁夹起来,“被人搅了。” 上官柔嗯了一声,没追问。 两个人把碗筷收了,又回到客厅坐着。上官柔给他续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着杯子没喝,手指在杯沿上转。 “秦昊。” “嗯。” “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上官柔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朝他转过来。 视频。 画质不算清晰,但内容很明确——牡丹亭二楼包间,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出拳,另一个人倒飞出去,穿了两面墙。 九秒。 秦昊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上官柔的脸。 上官柔的表情很认真。 “全网都在传。”她把手机收回来,放在腿上,“三百万播放量。有人说视频里那个人是荀彧王。” 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姐想问什么?” “视频里那个人,是你吗?”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面有鸟叫,远处有汽车的声音。 秦昊放下茶杯。 “是我。” 上官柔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了一下。 她没出声。 秦昊看着她。 上官柔抬起头,眼睛盯着他看了足五秒钟。 “荀彧王。竟陵江庄园。七省产业。”她一字一顿地说,“是你?” “嗯。” 上官柔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仰。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又张开。 “你——” “我。” “你他妈是荀彧王?” 秦昊被她骂出来的脏话逗乐了。认识这么久,头一回听上官柔说粗话。 “姐,注意形象。” “你跟我说注意形象?”上官柔坐直了身子,手指点着他,“你一个荀彧王,天窝在那个药铺里给人号脉。你在沈家当上门女婿。你——你他妈——” 她说不下去了。 秦昊靠在沙发上,双手摊开。 “所以呢?” “所以?”上官柔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你知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了?全江都在猜荀彧王是谁。我之前还跟朋友聊这个,说什么这种人物要是能认识一个就好了。结果这人天坐我客厅里喝茶?” 秦昊笑了。 “那姐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上官柔瞪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深吸一口气——不对,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秦昊,你什么境界?” “比宗师高一点。” “高多少?” “高不少。” 上官柔闭了嘴。 高不少。卢达是大宗师巅峰,被他一拳打穿两面墙。那他到底什么级别? 她不敢想了。 “这事别往外说。”秦昊看着她,“目前知道的人不多。” “我像那种多嘴的人?” “不像。所以才告诉你。” 上官柔看着他,心跳还没平下来。 她现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人——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那你告诉我这些,图什么?” 秦昊想了想,歪了下头。 “得加个价。” 第169章 都想来巴结 “什么?” “我把这么大一个秘密告诉姐了,姐总得表示表示。” 上官柔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秦昊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亲一下。” 上官柔愣了一瞬,然后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根往上,红得很快。 “秦昊你——” “开玩笑的。” “你最好是开玩笑!”上官柔抄起靠枕就朝他砸过去。 秦昊歪头躲了。 上官柔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要打他肩膀。右脚踩在地毯边缘,脚底一滑—— 她整个人往前栽。 快。 但秦昊更快。 他的手伸出来,一只扣在她腰侧,另一只撑住她的后背。 上官柔的脸停在离他不到一拳的距离。 呼吸喷在他下巴上。 两个人都没动。 上官柔的手撑在他肩膀上,那件酒红色衬衫的领口因为前倾的姿势往下坠,露出一大片。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在秦昊的脖子上。 秦昊低头看着她。 上官柔抬头看着他。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 “姐,你这是主动的?” 上官柔的耳朵烧得厉害。她想推开他站起来,但腰上那只手没松,她使了两下劲,没挣动。 “放手。” “先回答我。” “回答什么?” “刚才那个——亲一下。”秦昊的声音压低了,嗓音有点哑,“还算不算开玩笑?” 上官柔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这跟修炼没关系,纯粹是—— “你要不要脸?我是你姐。” “干”秦昊纠正她,“没血缘的那种。” 上官柔咬了下嘴唇。 她看着秦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干净的,没有轻浮,没有戏弄。他是认真的。 上官柔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下。 “就下。” 秦昊的手微收紧,把她又带近了半寸。 “闭眼。” 上官柔把眼睛闭上了。睫毛在抖。 上官柔闭着眼,睫毛在抖。 秦昊的手还扣在她腰上,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厘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很淡,像是某种花香的沐浴露残留。 就在这个时候—— 手机响了。 不是上官柔的。是秦昊的。 铃声炸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上官柔的眼睛猛地睁开。 两个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不像话。 她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秦昊的肩膀,站直了身子,退了两步。脸还是红的,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秦昊被她推了一下,也不恼,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苏遮。 他接起来。 “老大,庄园这边来了一堆人,门口都快排队了。说要拜见荀彧王。我挡着呢,您看怎么办?” 秦昊靠回沙发上。“几个?” “二十多家了。还在来。贺家的人没来,其他大家族基本到齐了。” “让他们等着。我下午过去。” “得嘞。” 电话挂了。 上官柔已经走到了窗边,背对着他站着,双手抱在胸前。耳朵还是红的。 秦昊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 “姐。” “说。”声音硬邦邦的。 “刚才——” “没有刚才。”上官柔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就是还有点不自然,“什么都没发生。” 秦昊摊手:“行,什么都没发生。” 上官柔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刻意拉开了距离。 “谁的电话?” “苏遮。我手底下的人。”秦昊把手机放回兜里,“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 “竟陵江庄园那边,缺一个管商务对接的人。上官集团在江都的人脉广,我想借你那边的渠道用。” 上官柔看着他。 “你是竟陵江庄园的主人。” “嗯。” “七省产业。” “嗯。” 上官柔深呼一口气,把这个信息又消化了一遍。 荀彧王。竟陵江庄园。七省产业。上门女婿。 这几个词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怎么想都离谱。 “你为什么要在沈家当上门女婿?” 秦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原因。” “什么原因?” “暂时不方便说。” 上官柔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你跟沈白粥……怎么样?” 秦昊想了想怎么回答。“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 “不算好也不算坏。”秦昊的语气很平,“各过各的。” 上官柔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叩了一下。 “各过各的。”她重复了一遍,“那你们算什么?室友?” 秦昊没回答。 上官柔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侧脸。 “秦昊。” “嗯。” “你要是跟她过不下去。”上官柔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离了,娶我得了。” 客厅安静了三秒。 秦昊转头看她。 上官柔的表情很淡,像是随口说的。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没停,节奏比平时快。 “姐,你认真的?” “你觉得呢?”上官柔撇了撇嘴,“半开玩笑。你要是当真了,那就是真的。你要是不当真——” “姐。” “干什么?” “你嫁我,上官集团怎么办?” 上官柔愣了一下。 秦昊继续说:“你是上官家独女,你要是嫁了人,你爸能答应?” 上官柔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秦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跟我去庄园看。” 上官柔坐在沙发上没动,抬头看着他。 “你故意岔开话题。” “没有。”秦昊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我是认真回答你的问题。” 上官柔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 “秦昊。” “嗯。” “我说的话,你记着。” 秦昊回头看了她一眼。上官柔低着头系鞋带,没看他。 “记着了。” …… 四十分钟后。 城北。竟陵江庄园。 秦昊的车还没到门口,远就看见了人。 大门外面,停了三排车。清一色的豪车,牌照一个比一个牛。有人站在门口抽烟,有人坐在车里等着,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上官柔从副驾驶往外看了一眼。 “这都是来见你的?” “嗯。” “你人缘挺好。” “不是人缘好。”秦昊把车停在路边,没开进去,“是那段视频闹的。” 上官柔明白了。一拳打穿墙的视频传出去,全江都的人都想来巴结。 “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见。让他们等着。” 第170章 试探 上官柔转头看他:“为什么?” “来得太容易了,不值钱。”秦昊熄了火,靠在座椅上,“让他们多等等,回头我挑几家有用的再见。” 上官柔看着门口那些人——她认出了几张脸。有江都商会的副会长,有城东地产集团的老板,还有几个军方背景的。放在平时,这些人哪个不是要提前约的主。 现在全挤在门口等着。 “走正门?”上官柔看了一眼前面那堆人和车。 “不走。” 秦昊倒了车,绕到庄园北面。北面是一片湖,湖对岸就是庄园后院的围墙。湖面不窄,少说三百米。 上官柔看着那片水面,皱了下眉。 “游过去?” “姐,你刚突破宗师,轻功够用了。”秦昊推开车门下来,“跟着我。” 上官柔下了车,站在湖边。 秦昊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就飘了出去,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触,激起一圈极小的水纹,人已经掠出七八米。 上官柔深吸一口气,催动内劲,跟了上去。 她刚突破宗师不久,轻功控制还不算精细。前几步没问题,到中段脚下一沉,溅了点水花。 秦昊回头,伸出一只手。 上官柔犹豫了半秒,把手递过去。 秦昊一带,她整个人轻了一半,后面一百多米几乎是被他拽着飞过去的。 落地的时候,上官柔的鞋底湿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秦昊——鞋面干的。 “你什么时候教我这个?” “等你经脉填满了再说。” 两个人翻过后院围墙,进了庄园。 苏遮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见上官柔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跟在秦昊后面走。 “老大,外面那帮人还等着呢。有几个脾气大的开始不耐烦了。” “让他们等。” 苏遮点头。走了几步,又说:“对了,有个人不太一样。” “谁?” “青云隆护卫那边来人了。说是玄武队百户蒋飞鸾,带了一个叫洛水的。说有事要面见庄主。” 秦昊脚步顿了一下。 蒋飞鸾。 玄武队总指挥官。郦阳舒手下管着整个玄武队的人。 郦阳舒之前让洛水带话,说青云隆护卫欠他一个人情。现在派蒋飞鸾过来,是兑人情的,还是另有别的事? “让他们进来。” 苏遮愣了一下:“真让进?外面那二十多家的人可都看着呢。您让青云隆的人进去,他们不得炸锅?” “炸就炸。”秦昊往正厅走,“让李治去带人。” “得嘞。” …… 庄园大门外。 苏遮出来的时候,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各位,庄主今天不见客。改日再约。” 一片哗然。 有人站出来:“我们等了两个小时——” 苏遮没理,直接走向队伍末尾停着的一辆黑色越野车。车门打开,两个人下来。 前面那个四十出头,身材瘦长,穿着一件灰色风衣,面相寡淡。后面跟着洛水。 苏遮冲他们点了个头:“蒋百户,洛水先生,庄主请二位进去。” 蒋飞鸾没说话,跟着往里走。 洛水跟在他身后,经过那群人的时候,能感觉到背后射过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嫉妒,有不忿。 城东地产的老板张了嘴想拦,看见蒋飞鸾风衣下别着的青云隆徽章,把话咽了回去。 青云隆护卫。 这四个字在江都的分量,不比哪个商会差。 等两个人进了门,门口那群人彻底炸了。 “凭什么就让他们进去?” “你没看见吗?青云隆的人。” “青云隆怎么了?我赵家在江都——” “你赵家能打过大宗师?人家卢达都被一拳打穿墙了。” 议论声嗡的。有人当场打电话,有人开始往回走。 消息很快传出去了——荀彧王不见其他人,单独见了青云隆护卫的人。 这件事传到各家耳朵里的时候,味道就变了。 荀彧王跟青云隆是什么关系?合作?交易?还是另有内情? 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开始重新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 正厅。 秦昊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上官柔坐在侧面的沙发上,翻着一份庄园的资产清单。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李治领着两个人走进来。 “庄主,蒋百户和洛水先生到了。” 秦昊抬头。 蒋飞鸾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秦昊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这个人的气息藏得很深。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蒋飞鸾体内的内劲比卢达厚了不止一个层次。 大宗师巅峰?不对。已经到了半步化劲的程度。 比卢达强多了。 洛水走在后面,脸上带着点紧张。 他看了秦昊一眼,又看了蒋飞鸾一眼,欲言又止。 蒋飞鸾在厅中央站定,没坐。 他看着秦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秦昊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坐。” 蒋飞鸾没动。 厅里安静了两秒。 上官柔从资产清单上抬起头,看了蒋飞鸾一眼。 洛水的嘴张了一下,像是想提醒什么。 蒋飞鸾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力。 “秦昊。” 他没叫庄主,没叫荀彧王。直呼其名。 秦昊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看着他。 蒋飞鸾往前走了一步。 “你伤我玄武队三名队员,废卢达一条手臂。” 洛水在后面脸色变了,小声说:“蒋百户——” 蒋飞鸾抬手,洛水把话止住了。 蒋飞鸾盯着秦昊。 “你可知罪?” 厅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上官柔合上手里的文件,眉头皱了起来。 李治往后退了半步。 秦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没起身,没变脸色,就那么坐着,抬眼看着蒋飞鸾。 “你再说一遍。” 蒋飞鸾没说第二遍。 他动了。 风衣一甩,整个人从原地拔起,右拳裹着浓厚的内劲直取秦昊面门。 速度极快。半步化劲的修为在这一拳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拳风还没到,茶几上的茶杯已经被震得晃了起来。 洛水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上官柔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攥紧了文件。 秦昊没动。 拳头到他面前三寸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 蒋飞鸾的拳擦着他耳侧过去,打在椅背上。椅背碎了半边。 蒋飞鸾收拳,没停,第二拳紧跟着来了。 这一拳换了路数,从下往上撩,走的是中路。 第171章 木龙拳 秦昊这才站起来。 他站来的动作很随意,但身形已经闪到了蒋飞鸾右侧。 蒋飞鸾的拳落空了。 蒋飞鸾转身,第三拳。 这一拳跟前两拳不同。拳面上的内劲忽然收缩,然后以一种旋转的方式爆发出来,像是钻头一样。 秦昊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这是青云隆护卫的内传拳法——木龙拳。 以旋劲为核心,每一拳出去都带着螺旋式的穿透力。对付普通武者,这一拳能把内脏震碎。 有意思。 秦昊没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也是一拳。 但这一拳出去的时候,拳面上的劲力跟蒋飞鸾如出一辙——旋转、收缩、爆发。 木龙拳。 两拳对在一起。 轰。 蒋飞鸾整个人滑出去四五米,脚底在地板上刮出两道白痕,他稳住身形,手臂微微发麻。 洛水张着嘴,说不出话。 上官柔的眉头挑了一下。 蒋飞鸾站在那里,看着秦昊。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的变化。 “你……用的是木龙拳?” 秦昊甩了甩手腕。“刚学的。” 蒋飞鸾没说话。 刚学的。 他用了三十年才把木龙拳练到大成。这个人看了他三拳,第三拳就现学现用打回来了。而且劲力的纯度比他还高。 蒋飞鸾的喉结动了一下。 “再来。”他说。 秦昊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蒋飞鸾没答话,直接冲上来。这次他用了全力,木龙拳连续打出七拳,每一拳的旋劲都比上一拳更猛。七拳连环,这是木龙拳的杀招——七龙连珠。 秦昊退了两步。 然后他出手了。 同样是七拳。同样是七龙连珠。但他打出来的旋劲,每一拳都在蒋飞鸾的基础上多了一层。 第一拳对第一拳,蒋飞鸾后退一步。 第二拳对第二拳,蒋飞鸾后退两步。 第三拳—— 蒋飞鸾格挡不住了。他的手臂被震开,第四拳直接拍在他胸口,倒退七八步,后背撞在门框上,门裂了。 他弯着腰,咳了两声。嘴角有血丝。 洛水冲上去扶他:“蒋百户!” 蒋飞鸾一把推开洛水的手,直起身子,看着秦昊。 厅里安静了几秒。 蒋飞鸾忽然笑了。 他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朝秦昊抱了抱拳。 “输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秦昊坐回椅子上,换了一把没碎的。端起茶喝了一口。 “问完罪了?” 蒋飞鸾走回厅中间,站定。这次他的姿态跟刚才完全不同。进来时那股居高临下的劲儿全没了。 “秦先生,得罪了。”他说,“出手试探,是郦大人的意思。” “郦阳舒让你来打我一顿?” “让我来看你的实力。”蒋飞鸾的嗓子有点哑,被那一拳震的,“没想到……”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没想到差距这么大。他已经是半步化劲了,在青云隆护卫里算顶尖战力。结果对方用他自己的拳法把他打了。而且是看了三拳就学会的。 这种天赋,他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 “秦先生。”蒋飞鸾正色道,“我此行有两件事。第一件,代郦大人致歉。之前卢达在牡丹亭冒犯,是他自作主张,青云隆护卫会给您一个交代。” 秦昊点了下头,没说话。 “第二件。”蒋飞鸾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郦大人想请秦先生加入青云隆护卫玄武队,担任江都地方指挥官一职。” 洛水在后面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 地方指挥官,那是千户级别,比蒋飞鸾的百户还高两级。 他一个玄武队普通队员,平时连蒋飞鸾的面都很少见,而秦昊一来,直接给千户? 秦昊没接那封信。 “不感兴趣。” 蒋飞鸾的手僵在半空。 上官柔这时候开口了。“秦昊。” 秦昊看她。 上官柔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站在他椅子旁边。她压低声音,但没低到蒋飞鸾听不见的程度。 “青云隆护卫的地方指挥官,管着整个江都武道界的秩序。你接了这个位置,以后在江都做事方便很多。” 秦昊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上官柔又说: “你不是要在江都站稳脚跟吗?竟陵江庄园的产业要铺开,没有官方背景护着,迟早有人来找麻烦。” 秦昊想了想。她说得有道理。他现在身份是荀彧王,视频传出去之后,江都所有势力都在试探他。有个官方身份挡着,很多事情处理起来省事。 但他不想被人管。 “蒋百户。”秦昊看向蒋飞鸾,“我有条件。” 蒋飞鸾放下手,认真听着。 “第一,不坐班。我什么时候想去就什么时候去,没人管我。” 蒋飞鸾点头。“这个可以。地方指挥官本来就是挂职,不用每天去。” “第二,我不听调遣。谁也别想使唤我干这干那。有事商量着来,我愿意帮就帮,不愿意你们别强求。” 蒋飞鸾的嘴角抽了一下。这条有点过分。但他想了想秦昊刚才那几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回去跟郦大人报备。应该没问题。” “第三。”秦昊竖起三根手指,“青云隆护卫的内部功法资料库,开放给我。” 蒋飞鸾愣了。 “你要功法?” “你不是看见了吗?我学东西快。”秦昊说得很坦然,“你们的木龙拳不错,但不够。我想看还有什么好东西。” 蒋飞鸾沉默了几秒。 功法资料库,那是青云隆护卫的核心机密。 随便开放给外人,按规矩是不行的。但……秦昊要是真当了地方指挥官,就不算外人了。千户级别有权限调阅部分资料。 “我尽力争取。”蒋飞鸾说。 “行。”秦昊站起来,“你回去跟郦阳舒说,这三条他要是都答应,我接。” 蒋飞鸾把那封信放在茶几上,朝秦昊一拱手。“那我先告辞了。等郦大人回复,我再来拜访。” 秦昊点头。 洛水跟着蒋飞鸾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秦昊一眼。 他想说什么,张了嘴,最后还是没说,跟着蒋飞鸾出去了。 --- 庄园大门。 蒋飞鸾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人又围上来了,之前被赶走了一拨,但又来了一拨新的。 第172章 黄金留下,人回去 其中一个人站在最前面,身边跟着四个保镖,排场最大。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上一只翡翠扳指。 南门双。 江都南门家的当家人。 在江都,南门家的地位跟沈家不相上下,甚至某些方面还要高半筹。他们家的产业横跨军工和能源,官面上的关系比任何商会都硬。 南门双看到蒋飞鸾出来,迎上去两步。 “蒋百户。”他笑着,“好巧。” 蒋飞鸾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停步。 南门双跟上来。“蒋百户,改天一起坐?我最近弄了一批好茶——” “南门先生。”蒋飞鸾站住脚,回头看着他,“改天吧。今天有事。” 说完,上车走了。 南门双站在原地,笑容收了半秒,又挂回来。他转头看了一眼庄园大门。 “这位荀彧王,连青云隆的人都给面子。”他对身边的人说,“有意思。” 身边的保镖凑过来:“老爷,要不咱也走?改天再来。” “改什么改。”南门双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子,迈步朝大门走去,“苏遮!” 门口的李治拦着。“南门先生,庄主今天——” “你去通报。”南门双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底气足,“就说南门双来了。带一份见面礼。十足的诚意。” 他回头,冲后面招了招手。 两个人从车里搬下一只黑色的箱子,打开—— 满一箱子的金条。 门口还没走的那些人,全看过来了。 南门双站在那箱金条旁边,笑眯眯地抬头看着庄园里面。 “劳驾通报一声。南门家,想跟荀彧王交个朋友。” 李治看了看那箱金条,又看了看南门双那张笑脸,转身进去了。 两分钟后出来。 “南门先生,庄主说了,今天不见客。” 南门双的笑没收。 “小兄弟,你再跑一趟。就说——” “庄主原话。”李治面无表情,“黄金留下,人回去。” 门口几个人憋住了笑。 南门双的脸僵了一瞬。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四十出头,国字脸,是南门家的大管事南门庆。 “你什么东西?我们老爷亲自来拜访,你一个看门的——” 话没说完。 从庄园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到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别来烦我。” 三个字。 南门庆的身体往后飞了出去。 不是被打的,是被声音震的。 他整个人退了五六步,后背撞在车门上,车门凹进去一块。他捂着胸口,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口血没忍住,从嘴角淌下来。 门口所有人全安静了。 南门双的笑终于没了。 他看着自己的大管事靠在车上喘粗气,又抬头看了看庄园里面。大门敞着,什么都看不见。 用声音伤人。 隔着大门,隔着院子,少说五十米的距离。 一句话。 南门双的手指动了动,翡翠扳指在阳光下转了半圈。 “走。” 他没再说第二句话,转身上车,保镖去扶南门庆,那箱金条没人收。 李治看了看箱子,走过去合上盖子,搬进门去了。 车队启动,依次离开。 门口剩下的人面相觑,然后三两两地散了。没人再提要见荀彧王的事。 …… 路边。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窗半开。 陈慧坐在后座,手里攥着手机,她本来是路过这边办事,看见这边热闹,让司机停了一下。 刚才那个声音…… 她皱了皱眉。 “不对。” 司机从前面回头:“夫人?” 陈慧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车启动了。陈慧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 那三个字——别来烦我。 声音有点熟。 在哪听过? 她想了几秒,没想起来。算了,可能是错觉。荀彧王这种人物,自己怎么可能认识。 …… 南门双的车队刚走出去不到两百米,对面来了一辆车。 白色的奔驰,车牌号挺普通。车停在庄园门口,后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黑色长裙,头发挽在脑后,身形纤瘦。脸很白,五官冷淡,不怎么有表情。 顾星眠。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顾家的下人。 顾星眠站在门口看了看。门口比刚才冷清多了,地上还有轮胎刮过的痕迹。 她刚要往前走,一辆车突然倒了回来。 黑色加长款的轿车,停在她身侧三米远。车窗降下来,露出南门双那张脸。 “星眠。” 顾星眠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 南门双的语气很随意,手肘搭在车窗上。 “你也来了?” “南门先生。” “叫叔。”南门双笑了一下,“你妈跟我是旧交,论辈分你得叫叔。” 顾星眠没接这话,也没动。 南门双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两个人。 “你来见荀彧王?” 顾星眠没回答。 南门双点了点头,笑容没变。 “星眠,我多嘴说一句。”他的手指在车窗框上敲了两下,“你现在的处境,我清楚。顾家那边不认你,你一个人带着几个下人在璃江市混。日子不好过。” 顾星眠的手微攥了一下。 南门双继续说:“你是不是想找个靠山?想借荀彧王的势,让我们南门家不再找你麻烦?” 顾星眠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开口。 “别想了。”南门双的语气还是笑呵的,但话不客气,“荀彧王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刚才我亲自送了一箱金条过来,人家门都没让进。你一个顾家的私生女,凭什么见?” 顾星眠站在原地没动。 南门双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 “星眠,听叔一句劝。你妈当年欠南门家的东西,这笔账迟早要算。你找谁都没用。老实实回来把事情了,大家还能好聚好散。你要是非把事情闹大——”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顾星眠的后背僵了一瞬。她身后的女下人上前一步,像是要说什么,被顾星眠抬手挡住了。 “南门先生。”顾星眠的声音很平,“我今天来,是我自己的事。” “我知道是你自己的事。” 南门双笑着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人家不见我南门双,更不会见你顾星眠。别浪费时间了。” 第173章 谁说让你避 顾星眠看着他。 南门双摆了摆手。“走了。改天聊。” 车窗升上去,轿车开走了。 顾星眠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 身后的男下人小声说:“小姐,咱们还进去吗?” 顾星眠看着庄园的大门。 门关着。 刚才南门双的话有一句没错,一箱金条都进不了门,她顾星眠能拿出什么? 她的天煞之体在武道界确实稀有,但人家荀彧王是什么级别?一拳打飞大宗师的人。她的体质对人家来说,有什么用? “走吧。” 顾星眠转身往回走。 女下人急了:“小姐,好不容易打听到荀彧王在这!” “他不见客。”顾星眠拉开车门,“强求没意思。” 她坐进车里,把门关上。 车内安静了几秒。 顾星眠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 南门家的事,拖不了多久了,她妈留下的那笔债,南门双不会一直等。最多再有一个月,南门家就会动手。 到时候她拿什么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一条消息,朋友发来的:一段视频链接,标题写着“荀彧王一拳穿墙”。 她点开看了几秒,又退出来。 视频里那个人,坐在椅子上,动作很随意。看不清脸。 顾星眠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去璃江市。” 司机启动了车。 白色奔驰调了个头,从庄园门口驶离。 …… 庄园二楼。 秦昊站在窗边,看着下面那辆白色奔驰开走。 上官柔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认识?” “当然。”秦昊收回视线,“那个女人的体质很有意思。” “怎么说?” “天煞之体。”秦昊的手指在窗台上点了一下,“万中无一的先天异体,克制一切阳毒邪蛊。” 上官柔挑了下眉,哼了一声,不知道是不吃了点醋。 上官柔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转头问他。 “那南门双呢?你也认识吗?” 秦昊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另一句话。 “南门家跟我有仇。” 上官柔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 “......什么仇?” “老仇了。”秦昊的语气很平,“以前的事。早晚要算。” 上官柔没追问。 她跟秦昊认识这么久,知道他说“早晚”的时候,就是真会动手。她把这个信息记下了。 “所以刚才那一嗓子……” “顺便的。” 上官柔看了他一眼。顺便。一句话震吐血一个大管事,这叫顺便。 两个人在二楼待了一会儿。苏遮上来汇报,门口的人基本散完了,剩两三个在路边磨蹭,也没什么动静。 秦昊让苏遮把那箱金条收了,算是南门家的添头。 “白送的不要白不要。” 上官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城西。秦家老宅。 秦里坐在书房里,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消息。 消息是秦沐婷发来的——“小姑下周回来。” 秦里把手机放下,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秦沐婷。秦家的私生女,从小被送出国,前阵子刚回来。她跟秦昊那个废物不一样,在国外拿了学位,手里有资源,最关键的是,她跟沈家那边有过接触。 秦里需要一条进沈家门的路。 沈家这两年在金陵的布局越铺越大,如果能搭上线,秦家的生意至少能翻一倍。 但沈家门槛高,他自己去了两次都没见到正主。 秦沐婷能帮上忙。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姑,明晚秦家有个宴会,招待玄武队的人。您来。” 那边很快回复:“什么级别的?” 秦里打字:“蒋飞鸾的人会到场。另外楚家二房的楚逸凡明天到金陵,也会来。” 秦沐婷那边沉默了十几秒,回了两个字:“可以。” 秦里放下手机,嘴角翘了一下。 楚逸凡明天到。这个消息是今天早上楚家那边通知的。 楚家二房跟秦家有合作意向,楚逸凡来金陵一趟,明面上说是谈生意,实际上是来探底——探秦家在江都的根基够不够深。 如果能让楚家看到秦家跟玄武队有往来,这笔合作就稳了。 至于秦昊…… 秦里冷哼了一声。 一个当上门女婿的废物,跟他有什么关系。 最近网上传什么荀彧王,什么一拳穿墙,他看都没看。跟他秦里有什么关系? …… 晚上七点。 上官柔的公寓。 秦昊开了一下午的会,跟苏遮对了庄园的产业报表,把几个紧急的项目安排下去,快天黑的时候才送上官柔回来。 上官柔进门换了拖鞋,秦昊跟着进去,往沙发上一瘫。 “姐,有水没。” “自己倒。” 秦昊起身去倒水。上官柔坐在餐桌旁,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看了两秒,眉头皱起来了。 “怎么了?”秦昊端着杯子走回来。 上官柔把手机递过去。 一封电子邀请函。发件人是秦家。内容写得很客气——秦家明晚在金陵会馆设宴,恭请上官柔女士出席。 秦昊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 “秦家?” “嗯。”上官柔接过手机,又看了一遍,“你们秦家。” 秦昊没接话。他跟秦家的关系,上官柔知道一些。 上官柔又划了两下手机。 “我让人查了一下,明晚这个宴会不简单。玄武队的人会到。另外——”她顿了一下,“楚逸凡明天到金陵。” 秦昊端着杯子的手停了。 “楚逸凡?” “楚家二房的长子。” 上官柔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这人上个月在璃江市那边搞了一出,差点把我一个合作方给吞了。我让人去交涉,他放了话说要跟我当面谈。” 秦昊喝了口水。 “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上官柔的声音凉了半度,“他觉得上官集团在金陵没人撑腰,想压我一头。这次来金陵,多半也是冲着我来的。” 秦昊看着她。 上官柔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的节奏比平时快。 “你打算去?” “得去。”上官柔说,“秦家的面子可以不给,但楚逸凡要是在这种场合放话,我不到场,传出去不好听。” 秦昊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那你叫我干什么?提前通知我避着点?” 上官柔抬头看着他。 “谁说让你避。” 秦昊挑了下眉。 上官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第174章 手机响了 “秦昊,明晚陪我去。” “去秦家的宴会?” “对。” 秦昊靠在沙发上,两手一摊。“姐,那是秦家。我在那边的身份是——” “我知道你什么身份。”上官柔打断他,“我不管。你以上官集团合作方的身份去。我带你进去。” 秦昊看着她。 上官柔的下巴微抬,眼睛盯着他。 “楚逸凡这个人,又蠢又横。光我自己去,他肯定当场闹事。我需要一个能镇住场子的人。” 秦昊想了想。 秦家的宴会。玄武队的人。楚逸凡。秦里大概率也在。 他去了,秦里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行。” 上官柔的嘴角动了一下,收住了。 “那你明天穿正式点。别穿你那件旧外套了。” “姐嫌我寒碜?” “没嫌。就是别丢我的人。” 秦昊站起来,把外套拿上。 “那我先回去了。明晚几点?” “六点我来接你。” 秦昊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 “姐。” “嗯?” “楚逸凡要是动手呢?” 上官柔愣了一下。 秦昊歪了下头。 上官柔看着他。 秦昊歪着头,手还搭在门把上。 “楚逸凡要是动手呢?” 上官柔走过来,站在玄关旁边。 “那就打回去。” 秦昊笑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 第二天。下午三点。 秦昊从竟陵江庄园的库房里翻出两个盒子。 一个红木匣子,里面装着一颗丹药,通体暗金色,指甲盖大小。 永慕丹。 另一个是青铜小罐,罐口封了蜡。里面是一颗黑色药丸,比米粒大不了多少。 爆破神丹。 永慕丹固本培元,能在短时间内将经脉中的内劲压缩到极致。 爆破神丹则是引子,服下之后催动压缩的内劲爆发,强行冲破瓶颈。 两颗配合着用,宗师巅峰直接撞开大宗师的门。 上官柔的太阴之体经脉本就比常人宽阔坚韧,用这两颗丹药突破,成功率至少九成。 秦昊把两个盒子装进口袋,出了庄园。 …… 下午四点半。 上官柔的公寓。 秦昊到的时候,上官柔正在换衣服。 “等一下。”里面传来声音。 秦昊坐在客厅沙发上,把两个盒子放在茶几上。 五分钟后,上官柔从卧室出来。 黑色收腰长裙,锁骨露了一小截,头发放下来了。 秦昊看了一眼,没说话。 上官柔注意到茶几上的东西,走过来。 “什么?” “给你的。” 上官柔拿起红木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丹药。 “这是?” “永慕丹。”秦昊指了指青铜小罐,“那个是爆破神丹。两颗一起用,能帮你突破大宗师。” 上官柔的手停在匣子上。 她抬头看秦昊。 “大宗师?” “嗯。你现在宗师中期,经脉已经填了七成。正常练下去,少说还要一年半。用这两颗丹药,三天够了。” 上官柔把匣子合上,没拿。 “你为什么给我?” 秦昊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今晚楚逸凡在场。他是大宗师初期。你突破了,他不敢在你面前放肆。” 上官柔盯着他看了三秒。 “就这个原因?” 秦昊没回答。 上官柔把匣子放回茶几上,坐到他对面,双腿交叠。 “秦昊。” “嗯。” “这两颗药值多少钱?” “没法估价。市面上没有。” “那你为什么给我?” 秦昊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停了。 “姐。” “说。” “你昨天那话,我想了一宿。” 上官柔的身体微绷了一下。 昨天那话——离了,娶我得了。 她嘴硬说是半开玩笑,但他俩都清楚那不是玩笑。 秦昊坐直了身子,正对着她。 “我现在还没法给你答案。沈家那边的事没处理完,我不能说那种话。” 上官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秦昊继续说:“但我给你这两颗药,不光是因为楚逸凡。” 他顿了一下。 “是因为我不想看你在任何人面前低头。” 客厅安静了。 上官柔的手指在裙子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了几秒。 “你这人。”她的声音比平时轻,“说话总是说一半。” 秦昊也站起来。 他走到她身后,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姐。” 上官柔没转身。 “你记着我昨天的话就行。” “我记着了。”秦昊的声音就在她耳后,“所以今天才把这东西给你。” 上官柔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睫毛。 上官柔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点。 “秦昊。” “嗯。” “你是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秦昊的手抬起来,指尖碰了一下她的下巴。 很轻的一下。 上官柔的身体僵了一瞬,没躲。 两个人的距离在缩短。 三寸。 两寸。 手机响了。 秦昊口袋里的手机震得嗡嗡作响。 他没动。 上官柔退了半步,别开脸。耳朵又红了。 “接电话。” 秦昊闭了一下眼睛,掏出手机。 苏遮。 他接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没压住的不耐烦。 “什么事?” “老大!出事了!”苏遮的声音很急,“城南工地那边,上官集团的那个合作项目,对方带了人来闹事,把工地围了!” 秦昊转头看了上官柔一眼。 上官柔已经听见了,她的表情变了,走过来拿过秦昊的手机。 “苏遮,我是上官柔。什么情况?” “上官小姐!城南江堤路那个项目,对方合作方突然变卦,说要终止合同,带了三十多个人把工地围了,我们工程队的人出不来。现场有人动手了。” 上官柔的脸沉下来。 “谁?哪家?” “楚家。楚家二房在金陵的代理人,一个姓方的。” 上官柔的手在手机上握紧了。 楚家。 楚逸凡还没到金陵,他的人就先动手了。 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我知道了。”上官柔把手机还给秦昊,转身去换鞋。 秦昊看着她。 “我跟你去。” 上官柔蹲在玄关换鞋,头也没回。 “你不是今晚还要去秦家宴会?” “先处理你这边的事。”秦昊拿起茶几上两个盒子,走到她面前,递过去,“药先收着。回来再用。” 上官柔接过盒子,塞进包里,站起来看着他。 第175章 丹药 “那走。” 两个人出了门。 电梯里,上官柔靠在墙上,手机一直在响。工地那边的人不停打电话过来。 秦昊站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上官柔迈出去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秦昊。” “嗯。” “刚才那个……” 她没说完,快步往外走了。 秦昊跟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 刚才那个什么?差点亲上的那个? 他没问。 上官柔也没再提。 但从停车场到上车的这段路,她一直没看他。 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 城南江堤路。 上官柔的车还没到工地,电话又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脸色变了。 “古墓?” 秦昊在旁边听见了。 上官柔挂了电话,转头看他。 “工地挖出东西了。施工队在地下三米的位置碰到了石板,下面疑似有墓葬结构。现在楚家那边的人就是借这个由头闹的,说我们非法施工破坏文物。” 秦昊靠在副驾驶上。“真的假的?” “不知道。但文物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上官柔攥着手机,想了两秒:“我得亲自去盯着。这要是被楚家那边做了文章,项目就黄了。” 车到了工地外面。 果然围了一圈人,三十多个穿黑夹克的,把工地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上官柔开门要下车,秦昊按住她胳膊。 “你去处理工地的事。楚家的人,我来。” 上官柔看了他一眼。 秦昊松了手。“放心。不打死。” 上官柔没再多说,从侧门绕进了工地。 秦昊下车,双手插兜,往人群那边走。 那三十多个人看见他过来,领头的方姓中年人皱了皱眉。 秦昊懒得跟他们废话。内劲往外一放,方圆三米的人腿一软,全蹲下去了。 方姓中年人额头冒汗,想说话,嘴张了,一个字没出来。 秦昊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走到工地门口,回头说了句:“散。” 三十多个人互相看了看,爬起来就跑。 方姓中年人跑得最快。 秦昊看着他们跑远,掏出手机给苏遮打了个电话。 “工地这边我处理了。你派两个人过来守着。” “得嘞!” 挂了电话,秦昊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上官柔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工程队的负责人。 “确实有石板。文物局的人说要勘探,至少停工三天。”上官柔的语气不太好。 “那楚家那边?” “我让律师去对接了。他们没有任何合法手续来封我的工地。”上官柔揉了揉太阳穴,“今晚秦家的宴会,我去不了了。” 秦昊点头。“你忙你的。” 上官柔看了他一眼。“你还去?” “不去了。有别的事。” 上官柔没多问。两个人在工地门口分了道。 …… 晚上六点。 璃江市,顾星眠的住处。 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五楼。 秦昊带着面具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那个女下人。看见秦昊,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你——” “顾星眠在吗?” 女下人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顾星眠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居家的灰色毛衣,头发散着。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她的脚步顿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秦昊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木匣子,递过去。 “拿着。” 顾星眠没接。她看着匣子,又看着秦昊。 “你是谁?” “荀彧王。” 顾星眠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今天下午才在庄园门口被南门双拦下来,没能进去。现在这个人找上门了。 秦昊把匣子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永慕丹。你的天煞之体底子好,但内劲不够厚。这颗药能帮你把根基补上来。” 顾星眠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为什么给我?” 秦昊看着她。“南门家要找你麻烦,对吧?” 顾星眠的肩膀收紧了。 “你的体质有用。”秦昊说得很直接,“我需要一个能克制阳毒邪蛊的人。以后可能有事找你帮忙。这颗药算预付。” 顾星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南门家那边……” “南门家的事,我来处理。” 秦昊说完,转身走了。 顾星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低头看了鞋柜上那个红木匣子,手指碰了碰盒盖,没打开。 身后的女下人凑过来,小声问:“小姐,这人靠得住吗?” 顾星眠把匣子拿进屋里,关上门。 “不知道。” 她把匣子放在桌上,坐下来,手指在盒盖上停了很久。 南门家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要动手。 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 晚上七点半。 城西,柳允微的小吃店。 店已经关门了,里面灯还亮着。 秦昊推门进去的时候,柳允微正蹲在地上擦桌子腿。听见门响,她抬头。 “秦昊?” 好久没见了。柳允微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怎么来了?吃东西?店关了,不过我可以给你热——” “不吃。”秦昊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你。” 柳允微愣了一下,把抹布放下,坐到他对面。 “你最近还好?网上那些视频——” “别信。” 柳允微笑了一下。“我又没说信什么。” 秦昊看了她两眼。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突破了。” 柳允微的笑收了。“你看出来了?” “锻体十段。”秦昊说,“你身上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厚了一倍不止。真武之体果然不一般,不用人教,自己就能往上走。” 柳允微低了下头,揪着围裙角。 “其实我也不太懂……就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体里有东西在动。早上起来就觉得力气大了点。” 秦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青铜小罐,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 “什么?” “爆破神丹。你现在锻体十段,再往上就是宗师了。但真武之体的突破跟普通人不一样,需要一个引子把身体里积攒的灵气一次性引爆。这颗药就是引子。” 柳允微看着桌上那个小罐子,没碰。 “秦昊,你总给我这些东西……我也没什么能还你的。” “谁让你还了。”秦昊站起来,“你先留着,别急着用。等我下次来,我给你护法。” 柳允微抬头看着他。 第176章 赴宴 秦昊已经走到门口了。 “秦昊。”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行。” “那你注意身体。”柳允微说完这句,又觉得这话说得奇怪,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别太累了。” 秦昊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推门走了。 柳允微坐在椅子上,对着那个青铜小罐发了好一会儿呆。 …… 深夜十一点。 沈家。 秦昊回来的时候,院子里黑着灯。 他进了门,客厅没人。厨房没人。 平时这个点,陈慧都会在客厅看电视。 秦昊上了二楼,经过沈白粥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声音。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靠着窗户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黑了。 秦昊走进去,把旁边的毯子拉过来盖在她腿上。 沈白粥动了一下,没醒。 秦昊退出来,关上门。 他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翻了翻。 陈慧没有给他留消息,沈仲山也没有。 秦昊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 整栋房子安静得不正常。 他下了楼,厨房的灶台是冷的,陈慧没做饭。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没合上,旁边压着一支笔。 秦昊扫了一眼。 杜泽制药的季度财报。 几个关键数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流动资金缺口一千二百万,三条产线停工,上游供应商断了两家。 秦昊把文件翻了翻。 后面夹着一封函件,白家旗下的原料供应公司发来的,措辞很官方,意思很直白:终止一切合作,即日生效。 白家。 秦昊把文件放回去,没动那支笔。 杜泽制药是陈慧的娘家产业。 陈慧嫁进沈家之前,杜家在制药行业有些根基,但体量不大。这几年陈慧一直在打理,勉强维持着。 白家是做原料的,江都制药行业大半的上游渠道都攥在他们手里。白家要掐谁的脖子,就是一封函的事。 为什么掐杜泽制药? 秦昊想了两秒。 白君浩。 上次在牡丹亭的事,白君浩被他揍了。白家要是知道陈慧跟秦昊的关系,拿杜泽制药出气,完全说得通。 但也可能不是因为他。白家本来就在扩张,吞小公司是常规操作。 不管哪种原因,陈慧现在的处境不太好。 秦昊上了楼,经过主卧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有光。 他没推门,站了两秒,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有些事,陈慧没主动说,他不适合主动问。 …… 第二天上午。 秦昊在庄园处理事情,苏遮递过来一份消息:杜泽制药要拍卖了。 “谁放出来的消息?” 苏遮翻了翻手机:“陈慧本人。今天早上在行业群里放的风,说杜泽制药整体打包出售,底价三千万。” 秦昊靠在椅背上。 三千万。杜泽制药的实际价值至少六千万,三千万是贱卖。陈慧急了。 苏遮问:“老大,要不要——” “不插手。” 苏遮愣了一下。 秦昊站起来,走到窗边。“她没找我帮忙,我就当不知道。” 苏遮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头退下了。 秦昊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陈慧为什么急着卖? 杜泽制药虽然亏损,但底子还在。白家断了供应链,换一家供应商就行,无非多花点钱。三千万贱卖,不像是正常商业决策。 除非——她不是在止损,而是在防什么人。 杜家那边有人要夺权? 秦昊没再想下去。陈慧的事,等她开口再说。 …… 下午两点。 沈白粥回来了。 秦昊在楼下客厅翻东西的时候,听见门口的动静。轮椅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说话声。 “沈小姐,您的伤需要静养至少一周,这期间不能动用内劲——” “知道了。”沈白粥的声音比平时淡,带着一点疲惫。 秦昊没出去。他坐在沙发上没动。 前门响了一下,那个男人走了。轮椅的声音从门口往楼梯口移动。 电梯嗡地启动了——沈家这栋楼装了小型家用电梯,沈白粥出事之后加的。 秦昊等电梯上去了,才站起来走到门口。 地上有一小片干了的泥土,从轮椅轮子上带进来的。泥土颜色发黑,带着一种腐植质的味道。 不是普通泥。 秦昊蹲下来,手指拈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地下深层的土。三米往下的那种。 江堤路工地。 她去古墓了? 秦昊站起来,把手上的土在裤子上蹭了蹭。 沈白粥的伤,刚才那个人说不能动用内劲,说明她在地下用了力。以她现在的修为,能让她受伤的东西不多。 墓里有机关?还是有别的什么? 秦昊没上楼去问。沈白粥的性子他了解,这姑娘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问她她也不说。 等晚上再看情况。 …… 下午四点。 秦昊在庄园书房里看功法资料。蒋飞鸾上午派人送来了一批青云隆护卫的基础功法册子,算是提前兑现承诺的一部分。 手机响了。 上官柔。 他接起来。 “姐。”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上官柔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一点。 “秦昊,工地那边出了点状况。” “你受伤了?” 又是两秒的沉默。 “小伤。古墓里面有阵法残余,我不小心触发了一个。”上官柔的语气很平,“没大碍,就是左肩中了一道暗劲,需要歇两天。” 秦昊皱了下眉。“你亲自下去了?” “嗯。文物局的人勘探完说没问题,准备回填。我不放心,带人下去看了一眼。”上官柔顿了一下,“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炼丹炉。” 秦昊的手指停了。 上官柔继续说:“很老的东西,青铜的,上面有铭文。我让人拍了照片,回头发你看。但这不是我打电话的重点。” “说。” “今晚秦家的宴会,我去不了。但我不想放楚逸凡的鸽子——这人小心眼,我要是连着两次不露面,他会觉得我怕了他。” 秦昊靠在椅子上,等她说下文。 “我让苏遮陪你去。你以上官集团合作方的身份出席,帮我盯着楚逸凡。” “行。” “还有一件事。”上官柔的语气变了一点,“赵钟云也会到场。” 秦昊想了想:“哪个赵钟云?” 第177章 你说谁是狗? “璃江赵家的人。上个月在我一个项目上动了手脚,坑了我三百万。我让人去谈,他装死不理。” “你想怎么样?” “教训他。”上官柔没有任何犹豫,“不用太狠,让他知道疼就行。” “明白了。” “苏遮五点半到你庄园,你们一起过去。”上官柔停了一下,“秦昊。” “嗯。” “别穿旧外套。” 秦昊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 五点二十。 秦昊换了一身。黑色立领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整个人看着利落了不少。 苏遮到得比约定时间早。 她站在庄园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得很紧,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看见秦昊出来,苏遮微颔首。 “秦先生。” “走吧。” 两个人上了车。苏遮开车,秦昊坐副驾驶。 车子驶上主路,苏遮递过来一份资料夹。 “小姐让我给您的。今晚到场的人,主要的都在里面。” 秦昊翻开看了看冷哼一声,看来都是一些熟悉的人呢。 “苏遮。” “在。” “今晚上官姐让你跟我去,你什么身份?” 苏遮握着方向盘,头没转。“上官集团特助。在场面上,我代表小姐。您代表合作方。有事您出面,我配合。” 秦昊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金陵会馆。 这地方秦昊来过。 三年前秦家办年宴的时候他跟着沈白粥来过一次,当时被安排坐在最角落,连主桌的菜都没吃上。 今天不一样。 车停在会馆门口,秦昊下车。 金陵会馆的大门口,灯火通明。两排迎宾站在红毯两侧,门口停了十几辆车,宾客三两两往里走。 秦昊整了整领子,迈步往前。 走了不到五步,前面有人拦住了路。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迎宾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姿态很随意。 二十六七岁,身材高瘦,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染了一撮金色。脸长得不错,就是表情欠揍。 白君浩。 白家的少爷。上次在牡丹亭被秦昊一巴掌扇了脸的那位。 秦昊停住脚步。 白君浩也看见他了。 手里的香槟杯顿了一下,眼睛眯起来。 他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两手插进裤兜里,慢悠悠地走过来,拦在红毯正中间。 “哟。” 白君浩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遮。 “这谁啊?沈家那个上门女婿?”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正在进场的宾客都看了过来。 苏遮往前半步,被秦昊抬手挡住了。 白君浩笑了一下,歪着头看着秦昊。 “秦昊,对吧?我记着你呢。”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脸颊上点了点——上次被打的位置。 “上回的账还没算,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秦昊没说话,平视着他。 白君浩的笑容扩大了。他回头冲迎宾台那边招了招手,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人小跑过来。 “今晚宾客名单上有这个人吗?” 中年人看了秦昊一眼,翻了翻手里的本子。“没有。” 白君浩转回来,两手一摊。 “听见没?名单上没你。” 苏遮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烫金请柬。“上官集团的邀请函,白少爷看一眼?” 白君浩瞥了那张请柬一眼,没接。 “上官集团?跟我白家有什么关系?今晚是秦家的场子,我白家协办。请柬不对路,进不去。” 苏遮的手攥紧了请柬。 白君浩又往前走了一步,跟秦昊的距离不到一米。他压低了声音,但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秦昊,我把话撂这儿——今晚这个门,你进不去。” 他抬起下巴,冲门口那块牌子努了努嘴。 门口立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金陵会馆的会规,第一条写着“衣冠不整者谢绝入内”。 白君浩笑着拍了拍秦昊的肩膀。 “兄弟,不是我为难你。会馆规矩,闲杂人等——” 他把“闲杂人等”四个字咬得很重,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跟狗,不得入内。” 红毯两侧安静了。 几个宾客停下脚步看过来。迎宾的姑娘们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苏遮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白君浩那张得意的脸。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白君浩的笑僵了一瞬——上次那一巴掌的记忆太深刻了,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秦昊没动手。 他只是抬起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子,然后越过白君浩,往大门方向迈步。 白君浩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 “站住!我说了你进不——” 秦昊的脚步没停。 白君浩身后,两个穿黑衣的保镖从侧面围过来,一左一右挡在秦昊面前。 宗师气息。两个都是。 白君浩在后面重新扬起笑容,把手里的酒杯拿回来,晃了晃。 “秦昊,我劝你别给脸不要。今晚这儿有身份的人多了去了,你闹起来,丢的是你自己的——” 秦昊停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白君浩。 白君浩的话卡在嗓子里。 因为秦昊在笑。 那种笑让白君浩后脊发凉。上次在牡丹亭,秦昊动手之前,也是这个表情。 “白君浩。” 秦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红毯上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谁是狗?” 白君浩的脸抽了一下。 秦昊的问题不大声,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几个正往里走的宾客停下脚步,有人开始掏手机。 白君浩咽了口唾沫,往后退的那半步又挪了回来。 不能怂。 这是他白家协办的场子,门口站着他的人,两个宗师保镖就在秦昊身后。 上次在牡丹亭,是他大意了——一个人,措手不及。今天不一样。 白君浩稳住表情,重新扬起那副欠揍的笑。 “秦昊,你别搁这装。什么身份心里没数?上门女婿,被秦家撵出去的废物,今天穿了件新衣服就想混进来——” “哟,这谁啊?” 一个声音从红毯侧面传来。 一个矮胖的年轻人端着酒杯晃过来,满脸堆笑地挤到白君浩旁边。 鲍义,白君浩的跟班,他爹做保健品生意的,靠着白家的渠道发了家。 鲍义上下打量秦昊,啧了一声。 第178章 您别往心里去啊 “白哥,这不沈家那个赘婿嘛?我上回听说他给沈家老太端洗脚水来着。怎么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出来见世面了?” 他转头冲旁边看热闹的人龇着牙笑。 “各位认识认啊,这可是金陵有名的上门女婿——” “鲍义。”苏遮往前一步,声音冷到冰点。 鲍义的话噎住了。苏遮这人他认识,上官集团的人,武道修为深不可测。 但白君浩在旁边撑着,他又壮了胆。 “哎,上官集团的人怎么跟一个赘婿混一块了?你们上官小姐的眼光——” “闭嘴。”苏遮的气势压出来,鲍义的酒杯差点没端住。 白君浩伸手把鲍义拉到身后,冲苏遮笑了笑。 “别动气别动气,上官集团面子大,我白君浩给。但秦昊这个人——名单上没有,我让不了。” 秦昊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红毯上,双手垂在身侧,表情很松。 白君浩被他这副不当回事的模样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再说点什么,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咦?秦昊?”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更多的是嫌恶。 沈楚天。 沈家大房的长子,沈慕瑶的哥哥。穿了一身藏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人。 他旁边,沈慕瑶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手里拎着个小包。看见秦昊的那一瞬间,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沈楚天走过来,看看白君浩,又看看秦昊,把情况大概摸清了。 他嗤了一声。 “秦昊,你来这干什么?谁请你的?” 白君浩在旁边搭腔:“就是啊沈哥,这货连请柬都没有,硬往里闯。” 沈楚天皱着眉,那种嫌弃是发自骨子里的。 “丢人。” 他对着秦昊吐了两个字。 “这种场合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一个入赘沈家二房的,跑到秦家宴会上来献什么殷勤?白粥知道你出来丢人了吗?” 几句话连珠似的甩过来,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了。 秦昊依旧没动。 他只是偏了下头,看着沈楚天。 沈楚天被这种态度激到了。 在他眼里,秦昊就是个废物赘婿,以前在沈家大房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角色。 “怎么,脸皮厚了?不走是吧?”沈楚天把西装袖子往上推了推,“行,那我帮你清醒清醒!” 他的手刚抬起来。 “哥!” 沈慕瑶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沈楚天一愣,转头看着妹妹。 沈慕瑶的脸色有点白,嘴唇抿得紧的。 “干什么?” “别,别动手。”沈慕瑶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周围人听见,“走吧哥,进去了再说。” 沈楚天瞪着她。 “你拉我干什么?这废物你怕个毛!” “你听我的行不行!”沈慕瑶的语速快了很多,指甲掐进他的胳膊里,力道大得不正常。 沈楚天是真愣住了。他妹妹从小到大都瞧不起秦昊,怎么今天反倒替这废物说话了? 但沈慕瑶的表情让他看出了什么。 不是在帮秦昊。是在怕什么。 她在怕秦昊。 沈楚天张了张嘴,没再往前。但面子上过不去,冷哼了一声。 “算了,懒得跟这种人动手。脏。” 白君浩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他正得意着呢。有沈家的人帮腔,他更来劲了。 “秦昊,听见没?连沈家的人都看不起你。识相点,自己走,别让我叫保安——” “白君浩。”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停车场方向传过来。 白君浩转头。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刚停稳,后座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身材壮实,穿着一件深色羊绒大衣,面相方正,气场很沉。 身后跟着三个人,清一色黑西装。 白君浩认出来了。 陆飞跃。 璃江陆家的二当家,陆家在金陵的全部生意都归他管。白家的原料产业有三成订单是跟陆家走的。 白君浩赶紧堆上笑脸。 “陆叔——” 陆飞跃没看他。 他的步子很快,直穿过红毯,走到了秦昊面前。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陆飞跃站定,微弯腰,双手递出一张名片。 “秦先生。” 整个门口安静了。 白君浩的笑凝固在脸上。 鲍义手里的酒杯这次真的没端住,啪地一声碎在地上。 沈楚天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陆飞跃——陆家二当家——在给秦昊递名片? 陆飞跃直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上次在竟陵那边的事,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今天看您在这儿,正好。” 秦昊接了名片,点了下头。 “客气了。” 陆飞跃转头,终于看向白君浩。 他的笑没了。 “白少爷。”陆飞跃的声音不高,但压了分量,“你刚才在拦谁的路?” 白君浩的嘴唇动了动。 “陆叔,这……我不知道他跟您——” “不知道?” 陆飞跃往前走了一步,跟白君浩的距离近到了不礼貌的程度: “白少爷,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你爹上周刚跟我签了璃江化工那笔单子,墨迹还没干呢。” 白君浩的脸白了一层。 陆飞跃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今天来,是跟秦先生谈事情的。”他盯着白君浩,一字一顿,“你要是非得在这门口闹,行——那璃江化工的单子明天我找别人签。白家的货我不走了。” 白君浩的额头汗珠都冒出来了。 那笔单子是白家今年最大的一个渠道合同,总金额两个多亿。他爹为了拿下这笔单子,陪陆家的人喝了三个月的酒。 要是因为他今天这出被搅黄了—— 他爹能把他腿打断。 “陆叔!”白君浩的声音变了调,“您别生气,误会!纯粹误会!我不知道秦……秦先生是您的朋友,我就是在门口打个招呼——” 他转过来看秦昊,那张脸上的表情切换速度堪称一绝——三秒前还在说“跟狗不得入内”,这会儿已经挤出了满脸赔笑。 “秦先生,刚才开玩笑呢,您别往心里去啊——” 秦昊看着他。 没说话,也没表情。 白君浩的赔笑维持不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陆飞跃拍了拍秦昊的肩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先生,里面请。” 秦昊收起名片,迈步往前。 路过白君浩身边的时候,那两个宗师保镖早就退到了一边,头都不敢抬。 第179章 定力是真的好啊 白君浩站在原地,半张着嘴,连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 鲍义缩在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花坛里。 沈楚天没动。 他看着秦昊和陆飞跃一前一后走进大门,下巴绷得死紧。 沈慕瑶站在他旁边,松开了掐着他胳膊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哥,走了。” 沈楚天转头盯着她。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慕瑶没回答。她快步往门里走,声音飘过来半句:“别惹那个人。” 沈楚天站在原地,拳头攥紧了。 别惹? 他沈楚天凭什么不能惹一个赘婿? …… 金陵会馆内。 大厅里灯火辉煌,人声嗡的,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秦昊跟着陆飞跃进了侧厅,苏遮跟在身后。 走进来之后,陆飞跃的态度更恭敬了一层。关上门,周围没人了,他的腰弯得比外面还低。 “秦先生,上次庄园那边的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谢您。今天碰上了,是我的运气。” 秦昊在沙发上坐下来。 “不用谢。顺手的事。” 陆飞跃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 “您太客气了。那件事要不是您出手,我陆家在璃江的产业......”他摇了摇头,没往下说,“总之,以后有什么用得着陆家的地方,您开口。” 秦昊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多说。 陆飞跃是个聪明人,看出他不想多聊,起身告辞。 “秦先生先坐,我去主厅那边转。今晚要是有什么不顺眼的,您招呼一声。” 陆飞跃出了门。 侧厅里安静下来。 苏遮站在门旁,低声开口。 “秦先生,小姐让我盯的两个人——楚逸凡和赵钟云,都在主厅。” 秦昊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楚逸凡什么情况?” “刚到,在主桌那边,跟秦里坐一块。”苏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翻,“赵钟云在角落里,跟几个璃江那边的小老板喝酒。” 秦昊站起来。 “走。先去见楚逸凡。” 苏遮拉开侧厅的门。 大厅里的喧闹声涌进来。 秦昊整了整领子,往主厅的方向走。 经过一张圆桌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了角落里一个人。 秦家大少爷坐在主桌右手边的位置上,正端着酒杯跟旁边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说话,满脸陪笑。 灰色西装的男人很年轻,三十出头,五官锋利,坐姿懒散,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下巴微抬着听秦里说话。 呵...是楚逸凡。 秦昊的脚步没停,但楚逸凡那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半个大厅撞在一起。 楚逸凡的手指在椅背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楚逸凡的笑很淡,像在看一个有点意思的陌生人。 秦昊没有停留,收回视线,跟着陆飞跃进了主厅左侧的一张圆桌。 桌上已经摆了冷盘和酒。陆飞跃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落座,苏遮站在秦昊身后半步的位置。 “秦先生,先吃点东西。今晚正式开席还得等,先垫。” 陆飞跃给秦昊倒了杯酒。 秦昊没客气,端起来喝了一口。 陆飞跃凑过来,压低声音:“今晚秦家这场宴会,规格比往年高了不少。您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 “秦家要接一个大人物。”陆飞跃往主桌那边努了努嘴,“璃江上官家的少爷,上官哲茂。” 秦昊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上官哲茂。 上官柔的表哥。 上次在上官家见过一面,那人对他的态度——怎么说呢,鼻孔朝天都算客气的了。 “秦家拉上白家协办这场宴会,就是为了给上官哲茂接风。”陆飞跃继续说,“听说秦里想跟上官家谈一笔合作,押了不少筹码。” 秦昊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秦里想攀上官家。上官哲茂还没到。楚逸凡也在场。 今晚这桌上的人,彼此之间的关系比菜盘子还复杂。 “陆哥,上官哲茂什么时候到?” “快了。”陆飞跃看了眼手表,“说是八点前到。” 秦昊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味道不错。金陵会馆的厨子有水平。 正吃着,大厅入口那边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嗡地一声,议论声炸开。 秦昊抬头看过去。 会馆正门方向,两个人并肩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男人,二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八五往上,体格宽厚,穿了件暗红色的唐装,走路带风。五官生得浓烈,颧骨高,眉骨突出,周身气息沉重得压人。 大宗师。 而且不是初入大宗师的那种,这人的气息厚度,至少是大宗师中期。 他身侧跟着一个女人,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穿着一条墨绿色的旗袍裙,长发披肩,容貌出众。她的修为也不低,宗师巅峰的气息几乎溢了出来。 两人身后,跟着六个黑衣随从,排成两列,步伐整齐。 排场摆得很足。 陆飞跃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止一个档。 “南门家的人。” 秦昊看着那两人穿过大厅。 “南门景阳,南门双的儿子。旁边那个是他妹南门萌云。”陆飞跃的喉结动了一下,“江都霸主南门家……他们怎么也来了?” 主厅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原本三五成群聊天的宾客纷纷让路,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姿态放得很低。秦里从主桌上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南门兄!久仰久仰!”秦里满脸堆笑,“您大驾光临,我秦家蓬荜生辉啊——” 南门景阳扫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伸手。 秦里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脸上的笑照样挂着。 南门萌云从头到尾没看秦里,径直往里面走了。 秦昊把这一幕收在眼底。 南门家。 上次南门双带着金砖到竟陵江庄园拜访荀彧王,被他拒之门外。南门家的人应该还不知道他就是荀彧王。 所以在南门景阳和南门萌云眼里,他现在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 秦昊收回视线,继续吃他的牛肉。 苏遮凑到他耳边:“秦先生,南门家——” “不管。” “...是” 陆飞跃看了秦昊一眼,这位秦先生的定力是真的好,南门家的人来了,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第180章 你敢打我哥?! 宴会继续。 秦昊又吃了几道菜,正喝茶的时候,一个讨厌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南门少爷!南门少爷!” 鲍义。 那个矮胖的跟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南门景阳那桌旁边,端着酒杯,弯着腰,脸上的笑跟朵菊花似的。 “南门少爷,我是白家鲍义,鲍,对,就是那个鲍。我爹做保健品的,跟南门家有过一面之缘——” 南门景阳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个核桃,看都没看他。 鲍义自讨没趣,但也不走。他在那边打了几分钟的转,突然回头朝秦昊这边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变了。 刚才在门口被秦昊和陆飞跃当众下了面子,鲍义心里那口气一直咽不下去。现在看见秦昊坐在那边优哉游哉地吃东西,旁边还没人认识他,一个念头冒了上来。 鲍义凑到南门景阳身边,压低声音:“南门少爷,您知道那边坐着的是谁不?” 南门景阳的核桃停了一下。 “哪个?” 鲍义伸手指了指秦昊的方向。 “那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叫秦昊,是沈家的一个上门女婿。” 他嘴角撇了撇,又加了一句:“刚才在门口,有人问他对南门家什么看法,他说.....” 鲍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说南门家也就那样,在金陵排不上号。” 南门景阳的手指捏住了核桃。 咔。 核桃碎了。 这句话秦昊当然没说过。但鲍义赌的就是南门景阳不会去核实。 南门萌云坐在旁边,耳朵动了一下。她转头看向秦昊那桌,打量了两秒。 “一个赘婿?” “对。”鲍义连点头,“就是个赘婿,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南门景阳站起来了。 他把手里的核桃壳碎屑拍掉,往秦昊这边走过来。六个黑衣随从呼啦啦跟上。 大厅里的嘈杂声又弱了几分。 陆飞跃看见这阵仗,脸色刷地白了。 “秦先生——” “嗯。”秦昊放下茶杯。 南门景阳走到桌前。 他比秦昊高了半个头,站在那里往下看,气势压下来像一座山。 “你就是秦昊?” 秦昊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起身。 “什么事?” 南门景阳的眉头皱了。这人的态度不太对,一般人在他面前,就算装镇定,身体也会绷紧。这个人从坐姿到呼吸,什么都没变。 但南门景阳没多想。 “听说你对我南门家有看法?” 秦昊偏了下头。 “谁说的?” “不重要。”南门景阳的声音沉下来,“我就问一句,你有没有说过南门家在金陵排不上号?” 秦昊看着他。 三秒。 “没有。” 旁边的鲍义脸色一僵。 南门景阳回头看了鲍义一眼。赶紧涎着脸凑上来:“南门少爷,我亲耳听见的,他绝对说过!” “我说没有。”秦昊的声音不大,但桌面上的茶水晃了一下。 鲍义的嘴张着,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南门景阳重新看向秦昊。 他不在乎秦昊说没说过。有人在他面前传了这话,他就得有个态度。 这是南门家的规矩。 “说没说过,不重要了。”南门景阳的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扣了两下。 “我南门家的名字,不是什么人都能提的。既然有人把话传到我耳朵里,你就得给个说法。” 陆飞跃坐不住了,霍地站起来。 “南门少爷!这事是误会!我可以作证,秦先生从头到尾没提过南门家一个字。” “你是谁?” 南门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哥旁边,歪着头看着陆飞跃。 “璃江陆家,陆飞跃。” “陆家?”南门萌云笑了一下,笑容很甜,但话不甜,“做化工的那个?你有什么资格替他说话?” 陆飞跃的脸涨红了。 “南门小姐,我......” “哥。”南门萌云转向南门景阳,下巴微抬,“有人出来多嘴呢。” 南门景阳看了陆飞跃一眼。 就一眼。 气息压出来。 陆飞跃的膝盖一弯,半个身子往下沉了几寸。他咬着牙撑住了,但额头上汗已经淌下来了。大宗师中期的气息放出来,他一个宗师初期,扛不住。 “坐下。”南门景阳对陆飞跃吐了两个字。 陆飞跃的牙咬得咯咯响,但身体不听使唤,砰地坐回了椅子上。 南门萌云捂着嘴笑了。“乖。” 陆飞跃的脸从红变成了紫。 秦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手从茶杯上拿开,放在膝盖上。 南门景阳重新看向他。 “站起来。” 秦昊没动。 南门景阳的眉峰一沉。没有人在他面前坐着不动过。 “我让你站起来。” “我听见了。”秦昊的声音平的,“不想站。” 大厅里更安静了。离得近的几桌人都停了筷子,看着这边。 南门景阳的手抬了起来。 大宗师中期的内劲灌注掌上,空气都扭了一下。他这一掌要是拍下去,一张红木桌子能拍成碎片。 “既然不站——” 他的手往下落。 一道人影从秦昊身后闪出,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苏遮。 她的手掌迎上了南门景阳的掌势。 嘭! 气浪四散,桌上的杯碟弹了起来。 南门景阳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苏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整个大厅死寂。 南门景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麻的手掌,又抬头看着苏遮。 他的瞳孔收缩了。 这个女人—— 苏遮站在秦昊身前,黑色职业装的袖口微飘动,周身气息内敛,但刚才那一掌的力道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大宗师。 而且不比南门景阳弱。 “你——” “嫂子!” 南门萌云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的气息猛地炸开,宗师巅峰的内劲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旗袍裙摆无风自动。 “你敢打我哥?!” 她一步踏出,地面砖石龟裂,整个人朝苏遮冲了过去。 大厅里宾客四散。 秦里端着酒杯站在十米外,脸都绿了。 楚逸凡依然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椅背上敲着节奏,嘴角挂着笑,看戏看得津有味。 苏遮微侧身,迎上了南门萌云的攻势。 两道身影在大厅中心碰撞,气劲交击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第181章 上官哲茂 南门萌云的攻势凶猛,宗师巅峰的内劲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一拳一掌都裹着浑厚的劲气。 苏遮的身形比她快了半拍。 每一次交击,南门萌云的拳头都被轻描淡写地拨开。她打出去的力道像砸进棉花里,找不到着力点。 三招过后。 南门萌云的呼吸急促起来。 旗袍裙摆因为剧烈动作撕裂了一道口子,她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苏遮的表情始终没变。 第八招,南门萌云一掌横劈过来,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招都重——她急了。 苏遮侧头让开,同时右手抬起。 很随意的动作,像拍蚊子一样。 啪。 一声脆响。 清晰到大厅角落的人都听见了。 南门萌云的身体横飞出去。她撞翻了两张椅子,在地上滑了三四米远,才被一张餐桌挡住。 整个人趴在地上。 左脸肿了一圈,唇角渗出血丝。 是一巴掌。 苏遮打了南门萌云一巴掌。 宗师巅峰的南门家千金,被一巴掌扇飞出去了。 大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的脑子都是空白的。 南门景阳的核桃壳碎屑还粘在手指上,人已经僵在原地。 他的千金妹妹,南门家的天才,从小到大除了他爹没人碰过一根手指的南门萌云居然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苏遮收回手,退秦昊身后。 她连呼吸都没变。 “你……” 南门萌云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撑着桌沿,浑身在抖。 不是疼的。 是气的。 “你敢打我?!” 苏遮低头整了整袖口的褶皱,没理她。 “南门萌云。” 秦昊开口了。 南门萌云的视线刷过来。 秦昊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哥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刚才攻击我的人,这巴掌算轻的。” 南门萌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不是她不想说。是苏遮刚才那一掌的力道让她清醒了,这个女人,比她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南门景阳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苏遮。 “大宗师。” 他吐出三个字。 苏遮依旧站在秦昊身后,表情寡淡。 南门景阳的手指在大腿侧攥紧了。一个大宗师级别的女人,给当保镖?这个秦昊到底什么来头? 但愤怒压过了理智。 他妹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今天要是不找回场子,南门家的面子往哪搁? “好。”南门景阳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的椅子上,“我倒要看看——” “等等!” 白君浩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回了热闹的范围,脸上挂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 “南门兄,别急。”白君浩往旁边让了让,一个穿灰布长袍的老者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老者六十岁上下,瘦高个,颧骨凸出,双眼半阖,周身气息内收,但每一步落地都带着沉闷的震感。 锻体六段。 陆飞跃刚从气息压制中缓过来,看见这人,脸色又变了。 “星极大师……” 白家的供奉。常年不出山的那种。 白家花了大价钱从外面请来的高手,据说当年在武道界有过赫赫战绩。 白君浩站在老者身后,终于恢复了他那副欠揍的笑。 “秦昊,我跟你说,今晚这场子我白家协办,安保也是我白家负责的。你的人在这打人,我得管。” 他冲星极大师点了点头。 “师父,麻烦您了。” 星极大师睁开眼。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苏遮身上。 “小丫头,锻体几段?” 苏遮没回答。 星极大师叹了口气,像个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 “年轻人不懂规矩,打了人还不认错。老夫给你个机会,你现在给南门小姐赔礼——” “够了。” 秦昊把茶杯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苏遮,别跟他废话。” 苏遮往前迈了一步。 星极大师的瞳孔缩了一下——这女人的速度不对。 他下意识抬手格挡。 来不及了。 苏遮的手掌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炸裂的气浪,没有夸张的声响。 只有一声闷哼。 星极大师的身体弓了起来。嘴张开,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灰布长袍上。他的膝盖跪地,双手撑住地面,整个人趴伏着,喉咙里发出嗬的声音。 白君浩的笑消失了。 不是僵住——是从脸上彻底蒸发了。 星极大师跪在地上起不来。他的丹田位置衣服塌陷了一块,气息急剧紊乱,修为 废了! 一招! 锻体六段的白家供奉,被一招废了。 白君浩的腿软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踩到了鲍义的脚,鲍义已经瘫坐在地上了,裤裆那块颜色深了一片。 他这个小身份是惹到大人物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 秦里端着酒杯的手在抖。 沈楚天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他旁边的沈慕瑶已经缩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楚逸凡在主桌那边歪着头看着这一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陆飞跃吞了口唾沫。 他之前只知道苏遮是上官集团的人,武道修为不低。但没想到大宗师的修为,秒杀锻体六段的供奉,这份实力放在整个江都都排得上号。 苏遮收回手,退了半步。 南门景阳盯着地上的星极大师看了三秒。 他不认识这个老头,但锻体六段的修为他感觉得到。这种级别的高手,被一掌废了——苏遮的实力远超他的预判。 不过南门景阳不怕。 他爹南门双才是真正的高手。他自己也是大宗师中期,刚才虽然被苏遮接了一掌,但那是试探,不是全力。 “南门少爷。”苏遮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我家先生没有得罪南门家。有人挑拨,您应该找挑拨的人。” 南门景阳的下颌绷紧。 他当然知道是那个胖子挑拨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妹被打了,他要是就这么算了—— “哥。” 南门萌云捂着脸走过来。她的左脸已经肿得老高,说话都漏风。 “这个女人……不简单。” 南门景阳看了她一眼。 南门萌云压低声音:“大宗师中期往上,我估计是后期,硬拼不划算。” 南门景阳的拳头握了又松。 就在他犹豫的三秒钟里—— 会馆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脚步声,很多人的。 门口的迎宾拉长了嗓子喊了一声:“上官家,上官哲茂少爷到——” 第182章 她养的小白脸?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变了。 比南门家来的时候更夸张。 宾客们刷地站起来,有人整理领带,有人放下酒杯,秦里第一个冲了出去。 白君浩也顾不上跪在地上的星极大师了,一溜烟往门口跑。 门口,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二十八九岁,身高中等,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了件鹅黄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大冬天拿折扇,纯粹是装b。 上官哲茂。 璃江上官家的少爷,上官柔的表哥。 他身后跟了一群人,白家的几个管事簇拥着,像众星捧月。 秦里迎上去,满脸堆笑:“上官少爷!可算把您盼来了!” 上官哲茂摘下眼镜擦了擦,扫了大厅一圈。 宾客们跑了大半,桌椅歪七扭八,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这是怎么了?” 白君浩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上官哲茂听完,把眼镜重新戴上。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秦昊那桌。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苏遮身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种笑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轻蔑、调侃、还有几分意外。 上官哲茂把折扇在手心里拍了两下,迈步往秦昊这边走。 秦里跟在后面,满脸紧张。 白君浩跟在更后面,脸色铁青又带着几分期待。 “哟,这不是苏遮嘛。” 上官哲茂走到桌前,站定,折扇点了点苏遮的方向。 苏遮的身体绷紧了。 这是秦昊第一次看到苏遮的表情有变化。 之前不管面对南门景阳还是星极大师,她都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脸。现在,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肌肉收紧,周身气息微波动。 厌恶。 很明显的厌恶。 上官哲茂没在意,甚至笑得更开了。 “好久不见了苏遮。你怎么跑这来了?”他歪着头,折扇在肩上晃了晃,“你那好姐姐呢?上官柔,她人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抛头露面?” 苏遮没说话。 她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弯曲。 上官哲茂往前又走了一步,低头打量秦昊。 “这位就是……刚才闹事的那个?” 秦昊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他。 上官哲茂推了推眼镜,嘴角挑着。 “长得倒挺精神。就是不知道......我那表妹派你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折扇收起来,插进胸口袋里。 “苏遮,我问你话呢。上官柔人在哪?” 苏遮开口了,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官少爷,小姐的行踪不需要向您汇报。” 上官哲茂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上官哲茂把折扇从胸口袋里抽出来,在掌心拍了两下。 “不需要向我汇报?” 他歪着头,折扇尖点了点苏遮。 “苏遮,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上官家的人,不是上官柔的私人物品。家主让你跟着她,是护她安全,不是让你出来跟野男人——” “上官哲茂。”秦昊的声音插进来。 上官哲茂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秦昊。 “你有话跟我说,就别为难一个女人。” 上官哲茂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折扇一合,在秦昊面前的桌上敲了一下,“你谁啊?我表妹新收的跟班?还是她养的小白脸?” 周围安静得出奇。 刚才南门兄妹那出已经够震撼了,现在上官家少爷又跟秦昊杠上,今晚这宴会,比看擂台赛还热闹。 秦昊没接他的话茬,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上官哲茂的笑收了。 他最烦这种,说话不搭腔,看人不起身。 在金陵这地界上,上官家的面子谁敢不给? “行。”上官哲茂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凉下来,“不想聊是吧?苏遮,我最后问你一次。上官柔在哪?她派你来这是什么目的?” 苏遮站在秦昊身后,脊背笔直。 “我已经回答过了。” 上官哲茂点了点头。 “好。既然不说。” 他抬手往身后招了一下。 人群里,一个黑衣男人走了出来。三十多岁,光头,下颌方阔,两只手背在身后,步伐沉稳。 宗师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尚巴。”上官哲茂头也没回,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下人倒茶,“苏遮不听话,替我教她规矩。” 陆飞跃刚站起来半个身子,又坐回去了。上官家的事,他插不上手。 尚巴走到苏遮面前两米远的位置,站定。 “苏姑娘,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切磋——出手就是杀招。 尚巴的右拳带着浑厚的内劲,直取苏遮胸口,劲风呼啸,椅子上的桌布被掀飞。 这一拳打实了,苏遮五脏六腑至少碎三个。 苏遮的反应不慢,侧身闪避,右手迎上去。但她刚才连续跟南门萌云和星极大师交手,气息消耗不小,尚巴又是宗师巅峰的满状态。 啪。 尚巴的拳头擦过苏遮的肩头,劲气炸裂,她的职业装肩部撕开一道口子。 苏遮退了半步。 尚巴的第二拳紧跟着来了。 更快。更狠。 劲气灌注到了极致,这一拳的目标是苏遮的太阳穴。 打死人的角度。 苏遮的瞳孔收缩。 她来得及躲,但退无可退,身后就是秦昊。 她如果闪开,这一拳的余劲会直接灌向秦昊。 苏遮的选择是硬接。 她双掌交叉格在面前,尚巴的拳头砸上来。 嘭! 苏遮的脚在地砖上滑出两道痕迹,虎口渗出血丝。 她撑住了。但尚巴的第三拳已经蓄势——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很随意的动作。像从空气里捞了一把。 五根手指扣住了尚巴的拳头。 尚巴的拳停了。 不是他收回去的,是被人抓住了。 秦昊站在苏遮身侧,右手握着尚巴的拳头。坐姿刚才还靠在椅背上,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的,周围的人谁都没看清。 尚巴的脸变了。 他的拳头被攥着,动不了分毫。宗师巅峰的全力一击,被人五根手指捏住了? 他试着抽回来。 纹丝不动。 “你!!” 秦昊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咔嚓。 骨裂的声音。 尚巴的脸瞬间扭曲,额头青筋暴起。他的拳骨在秦昊手里碎了。 “啊——!” 秦昊松手。 尚巴抱着右手踉跄后退,整条手臂都在痉挛,五根手指弯成了不正常的角度,骨头茬子戳破皮肤,鲜血淋漓。 第183章 上次的教训忘了?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尚巴下意识抬起左手格挡,他已经忘了什么大宗师气度,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不对,得跑。 来不及。 秦昊的手掌拍在尚巴小腹。 动作轻描淡写,跟拍灰似的。 但尚巴的身体弹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血雾,砰地砸在三米外的地面上,滑了老远,撞翻了一排椅子。 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丹田位置的衣服塌陷了一块。 跟刚才的星极大师一模一样。 废了。 大厅里落针可闻。 上官哲茂的折扇掉在地上了。 他没弯腰去捡。两条腿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难以置信上。 尚巴——他从上官家带出来的贴身高手,宗师巅峰的修为,跟人打了二十年没败过——被这个赘婿一巴掌废了? 秦昊收回手,掸了掸中山装的袖口。 他转头看着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后退了两步。身体比脑子快。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上官哲茂的声音终于不再轻飘的了,染上了一层颤,“你废了我上官家的人!你——” “他先动手打我的人。”秦昊的语气平得很,“我还手,有问题?” “有问题?!”上官哲茂的音调拔高了八度,“你知道我是谁?上官家!璃江上官家!你动我的人,等于打上官家的脸——” “打了。”秦昊打断他,“然后呢?” 上官哲茂的话卡在嗓子里。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上官哲茂又退了一步。折扇被他自己踩在脚下,咔嚓一声断了。 “上官哲茂。” 秦昊停下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想找我麻烦,随时。但你今天让人对苏遮下死手——我给你个面子,只废了他一条胳膊和丹田。下次再有人动她,我连人带主子一块收拾。” 上官哲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后面的几个随从都僵着,没人敢上前。尚巴是他们当中最强的,连尚巴都被一掌废了,他们上去干什么?送菜? 秦昊转过身,回到椅子旁。 苏遮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虎口的血还没擦。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握拳的手微发抖——不是怕,是受伤了。 秦昊坐下来,扫了她一眼。 “手伸出来。” 苏遮犹豫了一下,把双手摊开。虎口的皮裂了,下面淤青一片。 秦昊从口袋里摸出一瓶东西,拧开盖子,往她掌心倒了几滴。 “回头上药。今晚先顶着。” “……谢秦先生。”苏遮的声音低了几分。 上官哲茂站在原地缓了十几秒,总算把情绪稳住了。 他把断掉的折扇踢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重新挂上了笑。但这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样——底下全是阴沉。 “行。秦昊。你有本事。”上官哲茂整了整西装领子,“今天这笔账,上官家记着了。” 秦昊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上官哲茂被噎了一下,攥紧了拳头。但他不是莽夫,打不过就硬来。 他转头看向秦里。 秦里站在七八米外,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今晚这场宴会是他操办的,请上官哲茂是他最重要的目的。现在场子砸成这样—— “秦里。”上官哲茂冲他招了招手。 秦里赶紧小跑过去。 “上官少爷,这……这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上官哲茂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尚巴,“我的人被废了,你怎么处理?” 秦里额头冒汗。 “这个秦昊……其实跟我们秦家没关系。他是沈家二房的赘婿——” “我不管他是谁家的。”上官哲茂的声音冷下来,“他在你秦家的场子里废了我的人。你秦家要是连这都管不了,以后的合作,没必要再谈了。” 秦里的脸白了。 上官哲茂不再看他,转头对白君浩丢了句话:“白家不是负责安保的?叫城卫来。我要这个人今晚就被带走。” 白君浩等这句话等了半天。 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拨了号。 “喂?城卫所吗?我白君浩。金陵会馆这边出事了,有人当众行凶伤人……对,上官家的人被打了……赶紧来!” 挂了电话,白君浩冲上官哲茂点头哈腰。 “上官少爷放心,城卫那边有我们白家的关系,十分钟就到。” 秦昊坐在那听着这番操作,拿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 苏遮站在他身后,低声开口:“秦先生,要不要先——” “不急。” 秦昊喝了口茶。 十分钟不到,大厅门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穿制服的人从会馆正门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矮壮,留着寸头,肩章上的标识。 黄曾琪。 秦昊抬起头,看见了那张脸。 黄曾琪也看见了秦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复杂,上次在审讯室被秦昊反将一军的记忆还历在目。但他飞快地把那丝情绪压下去了。 白君浩迎上来,在黄曾琪耳边嘀咕了几句。 黄曾琪听完,看了眼上官哲茂的方向。 上官家。 他跟上官家有渊源。上次被降职处分,就是因为跟上官家那边的事牵扯不清。但也正因如此——他现在更需要讨好上官家,才有翻身的机会。 黄曾琪挺了挺胸,大步走向秦昊那桌。 “谁是闹事的?”他的声音拔得很高,刻意让全场都听见。 白君浩在后面指着秦昊:“就是他!当众打伤两人,手段极其恶劣——” 黄曾琪走到秦昊面前,双手叉腰,把那副官威摆得满的。 “秦昊?” 秦昊放下茶杯,抬头看着他。 黄曾琪跟他对视了两秒,把心里那点虚按死了,转头看了眼地上的尚巴和远处跪着的星极大师,又转回来。 “当众行凶,致人重伤。”黄曾琪把腰间的手铐摘下来,在手里晃了晃,声音又提高了一档,“秦昊,你涉嫌故意伤害,我现在依法对你——” 他顿了一下,冲上官哲茂那边看了一眼。 上官哲茂冲他点了下头。 黄曾琪挺直了腰杆,把手铐往桌上一拍。 “带走!” 秦昊看着桌上那副手铐,又看了看黄曾琪那张写满了“打算公报私仇”的脸。 他笑了。 “黄所长。”秦昊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上次的教训,忘了?” 第184章 巴掌 黄曾琪的眼皮跳了一下。 身后,他带来的六个城卫已经围了上来。 黄曾琪的手停在手铐上,上次的教训,那四个字戳在他脑子里,比针还扎。 上次在审讯室,他想给秦昊扣个罪名,结果被人一通操作弄得灰头土脸,连降了半级。 那段时间黄曾琪天做噩梦,梦里全是秦昊坐在审讯椅上翘着腿看他的画面。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有上官家撑腰,有白家在旁边帮衬,他是执法者,名正言顺。 黄曾琪给自己打了两秒气,脸上的官威重新端起来。 “秦昊,不管上次怎么样,今天你当众伤人——证据确凿。我劝你配合。” 秦昊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 黄曾琪的后颈汗毛竖了。 跟上次一模一样的感觉。这人看你的时候,就像在看一只蚂蚁。不是凶,不是狠,就是单纯的——不在意。 一个不在意你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黄所长。”秦昊把茶杯放下来,“你确定要铐我?” 黄曾琪的手在铐上捏了又松。 身后六个城卫等着他的命令。上官哲茂在那边看着。白君浩在后面搓着手,等着看秦昊被铐走的好戏。 黄曾琪咬了牙,手往前伸。 秦昊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抬了下手。 就这么一个动作,黄曾琪整个人僵住了。身体比脑子诚实,两条腿往后退了半步。手铐从手里滑下来,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六个城卫也跟着退了半步。 黄曾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堂堂一个所长,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吓退——这面子丢到姥家了。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秦昊站起来。 这次是真的站起来了。 黄曾琪退了三步,背靠到了一个城卫身上。 “我没打算为难你。”秦昊的声音很平,“你走吧。” 黄曾琪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他转头看向上官哲茂,眼神里全是求助。 上官哲茂冷着脸:“黄所长,你是执法的人。他——” “上官哲茂。”秦昊打断了他。 上官哲茂闭嘴了。 秦昊绕过桌子,往上官哲茂走。 上官哲茂的随从下意识拦上来。秦昊连看都没看他们,气息微外放——那几个随从的膝盖一软,齐齐让开了道。 上官哲茂被逼退到一根柱子旁,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石面。 “你……你干什么?” 秦昊在他面前站定。 “有几句话跟你说。” 上官哲茂的嘴皮子哆嗦着,硬撑出一句:“你有什么资格——” 啪。 一巴掌。 上官哲茂的脑袋偏了四十五度,金丝眼镜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 大厅里集体吸了口凉气。 上官哲茂的左脸红了一片,整个人愣在那。被打了?他被打了?上官家的少爷被人当众打了耳光? “第一。”秦昊伸出一根手指,“苏遮是上官柔的人。你管不着她。” 上官哲茂捂着脸,嘴唇张合着说不出话。 啪。 第二巴掌。 右脸。 “第二。上官柔的行踪、做的事、交的人,你也管不着。你回去告诉上官家那些老东西——别想通过你来拿捏她。” 上官哲茂滑着柱子往下蹲,两边脸都肿了起来,眼泪都打出来了。 秦昊收手,转身。 鲍义站在十米外,两条腿打着摆子,裤裆那块还是湿的。他看见秦昊转过来,浑身一哆嗦,转头就想跑。 两步。 秦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面前。 鲍义的腿一软,直接跪了。 “秦……秦先生!我错了!我不该——我就是嘴欠,我——” 秦昊抬脚,踹在他胸口。 鲍义整个人飞出去三四米,砸翻了一张圆桌,盘子碟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他趴在碎瓷片里,捂着胸口咳嗽,嘴角带血沫子。 “挑拨是非的本事不小。”秦昊低头看着他,“以后在外面嚼舌根之前,先想自己有几条命。” 鲍义把头埋在地上,连声音都不敢出了。 秦昊转回来,经过南门景阳的时候,步子没停。 南门景阳站在原地,拳头攥着,筋络鼓起。他妹被人打了耳光,按照南门家的规矩,今天这事没完。 “秦昊。”南门景阳开口了,声音沉得像闷雷,“你以为今天走了就算了?” 秦昊脚步不停。 “南门家不是你想惹就惹、想走就走的地方。” 秦昊头也没回,丢了句话过来:“我今天没跟你动手,是给你面子。领了就行,别蹬鼻子上脸。” 南门景阳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南门萌云拉住了他的袖子。 “哥。”她压低声音,捂着还在发肿的左脸,“不是现在。” 南门景阳的拳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 最终没动。 秦昊走到苏遮面前,扫了她一眼。 “走。” 苏遮跟上来。两人从大厅正中穿过,周围的宾客让开一条道。没人出声,没人挡路。 陆飞跃从椅子上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追了两步。 “秦先生!” 秦昊停了一下。 “陆哥,今晚的事连累你了。改天请你喝酒。” 陆飞跃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四个字:“一路小心。” 秦昊点了下头,带着苏遮出了金陵会馆的大门。 夜风灌进来。 苏遮走在他身后半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秦先生……您今晚同时得罪了上官家和南门家。” “嗯。” “后面可能会有麻烦。” 秦昊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 “有麻烦的不是我。” 苏遮没再说什么,绕到副驾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离了金陵会馆。 —— 秦家老宅。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秦明双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壶刚泡的碧螺春。七十多岁的人了,脊背还挺得笔直。 秦沐婷坐在对面,一身黑色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气质清冷。 “……所以这笔合作基本定了。”秦沐婷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沈家那边已经签了意向书。三个月内资金到位,项目可以启动。” 秦明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浑浊的老眼里透出满意的神色。 “这笔合作,是你一个人谈下来的?” 秦沐婷顿了一下。 “不全是。”她斟酌着措辞,“沈家之所以松口……跟秦昊有关系。” 秦明双的茶杯停在嘴边。 “秦昊?” 第185章 划清界限 “沈家二房的赘婿。”秦沐婷把那份文件推过去,“之前沈家内部的几次危机,都是这个人出面解决的。沈家二房现在对他很依赖。我这次去谈合作,走的就是他那条线。” 秦明双把茶杯放下来。 “你的意思是,这个赘婿有点本事?” 秦沐婷点头:“比有点本事更多。他——”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秦传天站在门口,二十出头,长得瘦,穿着一件潮牌外套,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爷!三姑!出大事了!” 秦明双皱眉:“毛躁躁的,什么事?” 秦传天冲进来,手机屏幕怼到秦明双面前。 “秦昊!就是那个赘婿!他今晚在金陵会馆闯了天大的祸!” 秦明双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屏幕上的消息。 秦沐婷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废了上官家的人?”秦沐婷的眉头拧起来。 “何止废了上官家的人!”秦传天的声音尖了,“他当众扇了上官哲茂两巴掌!两巴掌!上官家少爷的脸被他打肿了!” 秦明双手里的手机晃了一下。 “还有!”秦传天喘了口气,“他还得罪了南门家!南门景阳亲妹被他的人扇飞了!南门家和上官家——两家同时得罪!”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秦明双的脸色从满意变成了铁青。 茶杯被他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洒了一片。 “这个逆子!” 秦传天急得在书房里来回转:“爷爷,今晚这事是在大哥的宴会上闹的!外面已经传开了,都说秦家跟秦昊有关系——上官家要是追究起来,咱们秦家吃不了兜着走!” 秦沐婷的表情也变了,但没有秦传天那么慌。她快速理着思路。 “这件事……秦里怎么说?” “大哥已经急疯了!”秦传天把另一条消息翻出来,“上官哲茂放话,说秦家的合作不用谈了。大哥之前押的那些筹码全打水漂了——” 秦明双的手在太师椅扶手上拍了一下。 “传天,你大哥在哪?” “还在会馆善后呢。” 秦明双站起来,背着手在书房里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吓人。 “上官家、南门家……” 他念叨了两遍,转头看向秦沐婷: “沐婷,你刚才说这笔合作跟秦昊有关。现在这个人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秦沐婷没接话。 秦传天在旁边跳脚:“爷爷,还等什么啊!赶紧发声明跟他划清界限!让沈家把这个人交出去!不然上官家找上门来——” “闭嘴。”秦明双瞪了他一眼。 秦传天缩了缩脖子。 秦明双重新坐回太师椅,闭着眼捏了捏眉心。半晌,他睁开眼,看着秦沐婷。 “沐婷,明天一早你去沈家一趟。” 秦沐婷站起来。 “爷爷的意思是?” 秦明双的声音沉下来:“告诉沈家——秦昊惹的祸,让他自己兜着。秦家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上官家或者南门家找上门来,沈家自己看着办。” 秦传天在旁边连点头:“对!跟他划清界限!” 秦沐婷没动。 她站在书房中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刚才还在说秦昊帮秦家促成了合作,转头就要划清界限。商场上翻脸比翻书快,她不是不懂。 但她隐约觉得——秦昊这个人,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个赘婿身边,怎么会有大宗师级别的保镖? “沐婷?”秦明双的声音提高了半分。 秦沐婷回过神,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她转身出了书房。 走廊里灯光昏暗,秦沐婷的脚步放慢了。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秦昊”的号码,拇指悬在屏幕上。 犹豫了几秒。 没有按下去。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加快脚步离开了秦家老宅。 与此同时,沈家那边也炸了锅。 沈楚天从金陵会馆回来,一进门就把西装外套摔在沙发上。 沈慕瑶缩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里,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哥……秦昊他是不是疯了?” 沈楚天在客厅里来回走,咬着牙。 “这个废物!他得罪谁不好,得罪上官家!南门家!他以为他是谁?以为有两下子就可以横着走了?!” 沈慕瑶抱着抱枕,声音发颤:“上官家要是找沈家算账怎么办……” 沈楚天猛地站住。 “不行。得跟爸说。必须把秦昊赶出去。” 他掏出手机拨了号。 “爸,你还没睡吧?有件事……” 电话那头,沈四海的声音传来:“什么事?大半夜的。” 沈楚天深吸一口气。 “秦昊今晚在金陵会馆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废了上官家的人,扇了上官哲茂两巴掌。上官家放话要秦家和沈家好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说什么?” “爸,秦昊还得罪了南门家。两大家族,同时得罪。他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留在沈家一天,沈家就危险一天——” “我知道了。”沈四海的声音低沉下来,“明天开家族会议。” 电话挂断。 沈楚天攥着手机,呼出一口长气。 沈慕瑶从沙发里探出头:“哥,爸怎么说?” “开会。”沈楚天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往下撇,“这次,秦昊待不住了。” 秦家老宅的灯亮了一夜。 秦明双没睡。 茶都凉透了,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那条消息反复看。 秦传天在旁边站着,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上官家……”秦明双把手机拍在桌上,“上官哲茂那个人,记仇。” 秦传天:“爷爷,我就说嘛,秦昊这个人留不得——” “你懂什么。” 秦明双截断他,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天还黑着。 他背着手,声音压低:“上官家现在什么态度?” “哲茂那边放了话,说秦家的合作不用谈了。” 秦传天往前凑了一步:“大哥昨晚在会馆给他赔了两个小时不是,人家根本不吃这套。” 秦明双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南门家那边他倒不怕,南门景阳那个人他见过,能忍。 但上官家不一样。 上官哲茂这个人,被人当众扇了两巴掌,丢了这么大的脸—— “沐婷今早去沈家。” 秦明双转过身,语气很平:“告诉沈家,秦昊这个人,我秦家不认。他惹的事,沈家自己处置。如果沈家留着他,那就是沈家的态度。” 第186章 沈家扛不住 秦传天愣了一下:“爷爷,沈家会不会——” “沈家自己清楚怎么选。” 秦明双重新坐回去,端起冷茶喝了一口,脸没变。 “他们没有选的余地。” —— 沈家这边,沈楚天几乎也没睡。 他一早就找了沈四海,把昨晚的事又捋了一遍,添油加醋地说了个够。 “爸,秦昊这人真的是个祸害。”沈楚天把手机屏幕递过去,“你看,网上都传开了。说沈家的赘婿在金陵会馆打了上官少爷——” 沈四海的脸色很难看。 他接过手机扫了几眼,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瓷器碰瓷器的声音脆得很。 “荒唐。” 他就这两个字。 沈楚天在旁边等着,柳芳已经悄悄站到门边了,手里端着碗汤,耳朵竖起来听。 “爸——” “我听见了。”沈四海站起来,“叫仲山过来。” 沈楚天转身就往外走,速度快得很。 沈仲山赶到沈家大房的时候,沈四海已经在正厅坐着了。 沈仲山进门,看了眼屋里的人,心就往下沉了一截。 沈楚天,柳芳,还有几个旁支的长辈——全来了。 这不是普通的家里商量事。 这是要开会。 “四哥。”沈仲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声音稳着,“什么事这么早?” 沈四海看了他一眼。 “秦昊昨晚干了什么,你知道了?” 沈仲山:“……听说了。” “听说了,所以你今早没说话?” 沈四海的语气平,但底下的意思不平:“仲山,他是你二房的人,他出去闯的祸,我这边先接到消息——你觉得合适?” 沈仲山还没开口,沈楚天在旁边接了话: “二叔,不是大家要为难你,是秦昊这个人真的待不住了。上官家和南门家同时得罪,这两家随便哪家找来,沈家都扛不住——” “秦昊扛。” 沈仲山平静把这三个字丢出来。 厅里安静了一秒。 沈楚天:“……什么?” “我说,有事他扛。”沈仲山扶了扶眼镜,“上官家和南门家是他得罪的,来找事也会先找他。” 柳芳站在旁边再也忍不住了,一步走出来: “仲山啊,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他一个赘婿,能扛什么!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来,沈家脸往哪搁?!” 沈仲山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搭腔。 柳芳被这一眼噎了下,声音顿了顿,接着说:“依我说,趁早把这个人赶出去!就算沈家赔礼道歉,也比留着这个祸根强!” “赔礼?”沈仲山重复这两个字,笑了一声,“赔上官哲茂?” “有什么不行?!” “他昨晚让人对苏遮下死手,被秦昊还了回来,这叫正常还击。” 沈仲山抬头看向沈四海:“四哥,你真打算为了讨好上官家,让我二房交出一个人去?” 沈四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厅里又是一段沉默。 就在这时候,院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秦家来人了。 是秦沐婷。 她进门的时候,沈楚天迎上去,脸上那点急色压也压不住。 秦沐婷扫了一眼屋里,冲沈四海点了点头,直接开口:“沈老爷子,我爷爷让我传个话。” “你说。” “秦昊这个人,我秦家不认,也管不了。”秦沐婷的语气平,措辞清楚,“他在外面惹的事,跟我秦家没关系。如果沈家觉得不好处置——” 她顿了一下。 “该怎么办,相信沈家比我们更清楚。” 话说完了。 意思也就透了。 秦家的意思是,交出去,或者赶走,总之别跟他们扯在一起。 柳芳当场就拍了巴掌:“说得对!就应该这样!” 沈四海把目光转向沈仲山。 沈仲山坐在那,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脸没什么变化。 “仲山。”沈四海的声音沉下来,“你是二房家主,这事你来定。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你明白——秦昊不能留。你自己想清楚。” —— 上午十点半,秦昊停车在市医院的停车场。 苏遮跟在他旁边,右手缠着白布绷带,昨晚伤的虎口。 她走路还是一板一眼的,脚步稳,但比平时慢了一点点。 “不用陪着。”秦昊往病房方向走,“找个地方休息。” 苏遮没吭声,还是跟上来了。 秦昊没再说第二遍。 上官柔住在单人病房,走廊里站着两个上官家的人,见了苏遮才点头放行。 推开门,上官柔靠在床头,面色还有些白,手腕上挂着吊针,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在翻。 见秦昊进来,她把资料放下来。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上官柔的声音比平时轻,但清醒得很,“哲茂那个人,我早说了,别理他。” “他先动的手。”秦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扫了眼她手腕上的针,“怎么样了?” “老毛病,没大事。”上官柔往旁边看了眼苏遮,“你手怎么了?” 苏遮:“小伤。” 上官柔重新转向秦昊,眉头拢了一下:“哲茂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这个人——” “我知道。”秦昊打断她,“你刚才看的什么?” 上官柔顿了顿,把那沓资料重新拿起来,递过去。 是一份手写的抄录件,纸张泛黄,笔迹工整。 秦昊接过来翻了两页。 眉头动了一下。 “哪来的?” “我手下的人,从民间收古籍的渠道辗转弄来的。”上官柔的声音放低了,“里面提到了一处古墓的位置。我估摸着——里面的东西,对我的修炼可能有用。” 秦昊翻到第三页,停在某一段文字上。 “竟陵郊外。”他念出来。 “对。”上官柔观察着他的反应,“就在这附近。但那处古墓据说有机关阵法,普通人进不去,我现在这个状态——” “我去看看。” 上官柔一下子直起来:“你?” “有问题?” “那地方……”上官柔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改了口,“南门家的地盘就在那片区域。” 秦昊把资料合上,放回床边。 “南门家怎么了?” 这话问得随意,随意到上官柔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沉默了两秒,她开口:“你得罪了南门景阳,昨晚的事——南门家不会只当没发生过。” 秦昊站起来,把外套理了理。 “他们要来,我等着。” 就这一句话,连多余的语气都没有。 上官柔看着他,没说话了。 秦昊正要往外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第187章 搬出沈家 他扫了眼屏幕。 沈仲山。 接起来,那边第一句话就是—— “秦昊,你现在在哪?家里让你回来,老爷子要见你。” 沈仲山的声音压着,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难。 秦昊:“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转头看了苏遮一眼。 “走。” —— 沈家正厅。 秦昊进门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沈四海坐在主位,旁边是柳芳,沈楚天靠在一侧,另一边是几个旁支的长辈。 沈仲山站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 满屋子人,见秦昊进来,有人往旁边挪了挪,有人直接低头。 沈四海开口,没有废话:“坐。” 秦昊在沈仲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四海把茶杯放下,直接问:“昨晚金陵会馆,你废了上官家的人,还打了上官哲茂,这事是真的?” “真的。” 厅里立刻有人倒吸一口气。 柳芳再忍不住了,拍着扶手站起来: “你还真敢承认!你知不知道你惹的什么祸?!上官家!南门家!你都离了婚了,你有什么资格——” 秦昊看了她一眼。 柳芳被这一眼堵住了,嘴巴动了两下,声音低了半截。 沈四海脸色铁青,接着说:“上官家昨晚已经放话了,南门家那边也在传。秦昊,你闯的这个祸,你说怎么收场?” 秦昊靠在椅背上,平静开口:“不用收场。” 沈楚天腾地站起来:“你——!” “他们找来,我应着。”秦昊扫了一眼他,“用不着沈家出面。” “你应着?!”沈楚天的声音高了,“你一个人应着?你以为你是谁?!南门家和上官家,随便哪家出个宗师——” “沈楚天。” 沈仲山从窗边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把沈楚天截住了。 沈楚天闭上嘴,愤愤坐回去。 沈四海把目光落在秦昊身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仲山,这件事,你二房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沈仲山从窗边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 “四哥,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让秦昊搬出去住。” 话音落地,厅里又是一片死寂。 柳芳第一个拍手:“对!就该这样!” 沈楚天也跟着点头:“二叔这个决定明智。” 秦昊没说话,只是看着沈仲山。 沈仲山避开他的视线,继续说:“不是赶你走,是暂时避避风头。上官家和南门家那边——” “爸!” 门口传来声音。 沈白粥站在那,脸色发白,手里攥着车钥匙。 “你说什么?”她快步走进来,“让秦昊搬出去?” 沈仲山皱眉:“白粥,你别胡闹——” “我没胡闹!”沈白粥走到秦昊身边,“当初是我让他住进来的,现在你们说赶就赶?” 柳芳冷笑:“白粥,你还护着他?他在外面惹了多大祸你知道吗?上官家、南门家——” “我知道。”沈白粥打断她,“但那不是他的错。” “不是他的错?!”沈楚天腾地站起来,“他打了上官哲茂,废了人家的手下,这还不是他的错?” 沈白粥转头看他:“上官家先动手打苏遮,他只是还手——” “够了!” 沈四海拍了桌子。 整个厅里安静下来。 沈四海看着沈白粥,声音压得很低:“白粥,这件事不是你能决定的。” “那谁能决定?”沈白粥的语气也硬了,“沈家?还是外人?” 沈仲山站起来,拉了拉她的手臂:“白粥,别说了——” 沈白粥甩开他的手。 秦昊这时候开口了。 “行。”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搬。” 沈白粥转头看他:“秦昊——” “没事。”秦昊的语气很平,“本来也该搬了。” 沈仲山松了口气,脸上挤出点笑:“秦昊,你别多想,就是暂时——” “不用解释。”秦昊往外走,“明天我就搬。” 他走出正厅。 沈白粥追出去,在院子里追上他。 “你干什么?”她拉住他的手臂,“为什么答应?” 秦昊停下来。 “白粥,我住在这,沈家的人不自在,我自己也不自在。” “可是——” “没什么可是。”秦昊转过身,看着她,“你放心,搬出去不代表什么。” 沈白粥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秦昊抬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回去吧。” 他转身离开。 沈白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 晚上。 秦昊在收拾东西。 房间里没多少行李,一个箱子就够了。 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了,是陈慧。 她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桌上。 “喝点吧,刚炖的。” 秦昊看了她一眼:“妈。” 陈慧在床边坐下,看着箱子里零散的衣服。 “白粥刚才跟我说了。”她的声音很轻,“对不起,仲山他……” “没事。”秦昊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是我惹的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陈慧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这是我之前买的房子,在西城,离这不远。你先住着。” 秦昊愣了一下。 “妈——” “别说了。”陈慧站起来,“房子放着也是放着,你住进去我还省得找人打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白粥那孩子,你多担待点。” 说完就出去了。 秦昊看着桌上的钥匙,拿起来,握在手里。 —— 第二天上午。 沈仲山站在院门口,看着秦昊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搬走了就好好过。”他双手背在身后,“别在外面乱惹事。沈家的名声——” “沈叔。”秦昊关上后备箱,转过身,“我跟沈家,从今天起没关系了。” 沈仲山的脸僵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昊拉开车门,“以后沈家的事,我不管。我的事,沈家也别管。” 他坐进车里。 沈仲山在外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车子启动,驶离了沈家。 沈仲山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转角。 他转身回屋,脸色很难看。 柳芳迎上来:“走了?” “走了。” “走了就好,省得天天看着闹心——” “闭嘴!”沈仲山吼了一句。 柳芳愣住。 沈仲山没再说什么,上楼了。 第188章 白鹤道派 另一边。 沈白粥开车到了南门家。 南门家在江都有自己的庄园,占地极广,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沈白粥下车,走到门口。 “我找南门家主。” 保镖上下打量她:“你是?” “沈家二房,沈白粥。” 保镖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进去通报。 五分钟后,沈白粥被带进了会客厅。 南门双坐在主位,五十多岁,留着短须,穿着唐装。 旁边坐着南门景阳,还有几个南门家的长辈。 南门萌云也在,左脸还肿着,用纱布包着。 沈白粥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南门家主。” 南门双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拿在手里。 “沈家二房的大小姐,亲自来我这,有事?” 沈白粥站在那,脊背挺直。 “为秦昊的事来的。” 南门景阳冷笑一声:“知道你会来。” 南门双放下茶杯,看着她。 “沈小姐,你这个上门女婿,胆子不小。” “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南门萌云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脸,“他的人把我打成这样,你说不是故意的?” 沈白粥看着她,没说话。 南门双摆了摆手,让南门萌云坐下。 “沈小姐,有些事,不是你来说几句话就能了的。”他的语气很平,“秦昊得罪了上官家,又得罪了我南门家。这笔账——” “我听说秦家和沈家都跟他断了。”南门景阳接过话,“现在他就是个没根的浮萍,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沈白粥攥紧了手。 “南门家主,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的面子?”南门双笑了,“沈小姐,你在我这,有多少面子?” 沈白粥咬着牙。 “如果我能证明,我有这个面子呢?” 南门双眉头一挑。 沈白粥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布料,绣着珊瑚纹的抹额。 南门双的眼睛瞪大了。 整个会客厅安静了三秒。 “这是——”南门双站起来,快步走过来,盯着那块抹额,“珊瑚纹抹额?!” 沈白粥点头。 “你是明霄洞主的弟子?!” 南门景阳从椅子上弹起来。 “明霄洞主的弟子?” 他盯着沈白粥手里的珊瑚纹抹额,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南门萌云也愣住了,捂着脸的手都放下来了。 南门双快步走到沈白粥面前,伸手想接那块抹额,又停在半空:“沈小姐,这个——” “我师父明霄洞主,三年前救过我一命。”沈白粥把抹额收回盒子里,“南门家主应该认得这个信物。” 南门双的手在半空顿了两秒,收回来。 他转身,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 “沈小姐,刚才是我失礼了。” 南门景阳在旁边站着,嘴巴张了张:“爸——” “闭嘴。”南门双瞪了他一眼。 南门景阳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 南门双重新看向沈白粥,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沈小姐是明霄洞主的弟子,那秦昊的事——” 他停了一下。 “念在明霄洞主的面子上,南门家不追究了。” 沈白粥松了口气:“多谢南门家主。” “不过——”南门双话锋一转,“上官家那边,我可管不了。上官哲茂那个人,你也知道,得罪了他——” “我会去跟上官家说。”沈白粥把盒子收回包里,“今天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往外走。 南门景阳追上两步:“沈小姐——” 沈白粥没回头,直接出了会客厅。 南门景阳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 南门萌云在旁边小声开口:“哥,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南门景阳转头看她,“你想跟白鹤道派作对?” 南门萌云闭嘴了。 南门双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一些。 “景阳,给我记住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白鹤道派的人,惹不起。明霄洞主当年救过我一命,这个人情我还没还完。” 南门景阳咬着牙:“我知道。” “知道就好。”南门双站起来,背着手往外走,“秦昊的事,到此为止。” —— 江都,某高档酒店。 上官哲茂躺在床上,脸上敷着冰袋。 左脸右脸都肿着,嘴角还有点破皮。 他盯着天花板,眼里的怒火快烧出来了。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喂?” “哲茂少爷。”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南门家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不追究秦昊的事了。” 上官哲茂从床上坐起来,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 “南门双说,看在白鹤道派的面子上——” “白鹤道派?”上官哲茂的声音尖了,“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据说沈家二房的大小姐沈白粥,是明霄洞主的弟子。她今早去了南门家,拿出了珊瑚纹抹额——” 上官哲茂把手机砸在床上。 白鹤道派。 明霄洞主。 这些名字压在他头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给我查,秦昊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顿了顿:“哲茂少爷,秦昊已经搬出沈家了。” 上官哲茂愣了一下:“搬出去了?” “对,今天上午搬的。具体住哪还在查。” 上官哲茂挂掉电话,脸上闪过一抹阴狠。 搬出去了好。 没了沈家,这个废物什么都不是。 他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王叔?我是哲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哲茂啊,什么事?” “我想问问,上次您说的那个杜泽制药——” “怎么?你感兴趣了?” “嗯。”上官哲茂靠在床头,“下个月的拍卖会,我想参加。” “这个公司有点麻烦,之前卷进了一些事。”王叔的声音透着犹豫,“你确定要接手?” “确定。”上官哲茂把冰袋拿下来,“王叔,能帮我筹点资金吗?” “多少?” “五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哲茂,五个亿不是小数目。你爸知道吗?” “这事我自己做主。”上官哲茂的语气硬了点,“王叔,您就说能不能帮忙吧。” “行,我试试。不过你得给我个理由。” 第189章 拍卖会 “杜泽制药是上官柔一直想要的。”上官哲茂冷笑一声,“我要抢在她前面拿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上官柔……那丫头现在是宗师了吧?” “是又怎么样?”上官哲茂的声音压低了,“这次的事,我怀疑就是她在背后搞鬼。” “你是说秦昊那个事?” “除了她还能有谁?”上官哲茂把手机攥紧,“秦昊是她的人,他敢对我动手,肯定是她授意的。” 王叔叹了口气:“哲茂啊,上官柔不好惹。她现在是宗师,而且你爸——” “我知道。”上官哲茂打断他,“所以我要先把她的路堵死。杜泽制药拿不到手,她的计划就得搁置。到时候家族那边——”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王叔听懂了。 “行,我帮你筹钱。不过你自己小心点。” “多谢王叔。” 挂掉电话,上官哲茂重新敷上冰袋。 秦昊,上官柔。 这两个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西城,某咖啡馆。 秦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黑咖啡。 对面坐着秦沐婷。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昊,这次找你,是想跟你谈个事。” 秦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 “秦家那边——”秦沐婷停了一下,“爷爷改主意了。” 秦昊放下杯子。 “上次说好的,让我接手家族企业,现在他反悔了。”秦沐婷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理由是我年纪太轻,资历不够。” 秦昊靠在椅背上:“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一句话。”秦沐婷抬头看着他,“上次你说,可以帮我。这话还算数吗?” 秦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秦沐婷的手指又在桌上敲了两下。 “秦昊,我不瞒你。秦家现在的局势很复杂,秦里那边有上官家撑腰,秦传天背后是另一派势力。我如果拿不到继承权——” 她顿了顿。 “我这些年做的事,全白费了。” 秦昊把咖啡杯推到一边:“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一个靠山。”秦沐婷直视着他,“足够硬的那种。” 秦昊笑了一声。 “秦沐婷,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什么情况。” “我知道。”秦沐婷点头,“秦家和沈家都跟你划清界限了,上官家和南门家还在盯着你。” “那你还来找我?” “因为我赌你不是普通人。”秦沐婷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能让上官柔那种人当侍女的,能在金陵会馆打了上官哲茂还全身而退的——你不可能是废物。” 秦昊看着她。 这个女人,眼神很亮。 亮得像在赌桌上押上全部筹码的赌徒。 “行。”秦昊开口了,“我帮你。” 秦沐婷的肩膀松了一下:“条件呢?” “没有条件。”秦昊站起来,“秦家的继承权,我帮你拿回来。但是——” 他顿了顿。 “秦家以后听你的,不是听那些老东西的。” 秦沐婷也站起来,伸出手。 秦昊握住。 两人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松开。 “等我消息。”秦昊转身往外走。 秦沐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秦昊最近的所有行踪。” 挂掉电话,她重新坐下来,端起面前的咖啡。 杯子送到嘴边,又放下了。 咖啡已经凉了。 —— 秦昊刚走出咖啡馆,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上官柔。 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上官柔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一些:“秦昊,你现在在哪?” “外面。” “忙吗?” “不忙。” “那个……”上官柔停了一下,“我听说,你搬出沈家了?” 秦昊走到路边,靠在车门上:“嗯。” “为什么突然搬走?是不是沈家的人——” “没什么,就是该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接着传来上官柔压抑不住的声音:“那你现在住哪?” 秦昊听出来了。 这女人声音里藏着笑。 “西城。” “西城啊——”上官柔拖长了音,“那离我这不远呢。” 秦昊捏了捏眉心。 “上官柔,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没什么啊。”上官柔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就是想问问,你一个人住,习不习惯。要不要我——” “不用。”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想说什么,都不用。” 电话那头传来上官柔的轻笑声。 “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对了,明天有空吗?” “有事?” “嗯,想请你吃个饭。”上官柔的声音又轻快起来,“就当是庆祝你搬新家。” 秦昊:“……” “怎么?不给面子?” “时间地点发我。” “好嘞!” 电话挂断。 秦昊把手机揣回兜里,拉开车门坐进去。 刚启动车子,手机又响了。 一条微信消息。 上官柔:【明天晚上七点,云水居。我订好位置了,不许放我鸽子哦~】 秦昊盯着那个“~”号看了两秒。 回了个字:【知道了。】 发出去,他把手机扔在副驾上。 西城,上官柔的私人别墅。 秦昊停好车,刚下来,别墅的门就开了。 苏遮站在门口,右手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 “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秦昊走进去。 别墅里装修得很素雅,没有那种暴发户的豪奢感。客厅铺着浅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上官柔从楼上下来,换了身居家服,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灰色长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来得挺准时。” 秦昊扫了她一眼。 “不是说午餐?” “嗯,在准备了。”上官柔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先坐会儿。” 秦昊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苏遮倒了两杯茶过来,放在茶几上。 “你这别墅,比沈家那边安静多了。”秦昊端起茶杯。 “废话,沈家那是大家族,人多嘴杂。”上官柔靠在沙发上,“你现在搬出来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 “就挺好?”上官柔挑了挑眉,“没别的感受?” 秦昊喝了口茶。 “清静。” 上官柔笑了一声。 “秦昊,你还真是……”她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晚上有个拍卖会,你陪我去一趟?” 秦昊放下茶杯。 “什么拍卖会?” 第190章 这不合规矩啊! “私人拍卖,圈子里的。”上官柔的语气随意,“有些东西我想看看,一个人去没意思。” “你不是有苏遮?” 苏遮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上官柔瞥了她一眼。 “她是保镖,不是陪聊的。” 秦昊想了想。 “行,几点?” “七点半,在云水居旁边的那个会所。”上官柔站起来,“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餐厅在别墅的一侧,长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菜色清淡,没有大鱼大肉,倒是合秦昊的胃口。 两人坐下,苏遮站在旁边。 “你也坐。”上官柔说。 苏遮没动。 “我在旁边就行。” “随你。”上官柔夹了口菜,转头看向秦昊,“对了,我有个想法。” 秦昊抬头。 “什么?” “你现在一个人住,身边也没个人照应。”上官柔放下筷子,“要不让苏遮跟着你?” 秦昊愣了一下。 苏遮也愣了。 “跟着我?”秦昊把筷子放下,“上官柔,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上官柔的语气很自然,“苏遮是我的贴身保镖,但你现在得罪了上官哲茂,还有南门家那边——虽然南门双说不追究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私下找麻烦?” 秦昊没说话。 上官柔继续说:“苏遮跟着你,一来能保护你,二来我也放心。” “我不需要保护。” “我知道你不需要。”上官柔的语气软了点,“但万一呢?多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秦昊看了她两秒。 “上官柔,你这是在关心我?” 上官柔的脸微微一红。 “别自作多情。”她端起碗,“我就是不想欠你人情。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次,现在让苏遮跟着你,算是还人情。” 秦昊笑了一声。 “那还是不用了。” 上官柔皱眉。 “为什么?” “我有自己的安排。”秦昊重新拿起筷子,“而且苏遮跟着我,你怎么办?” “我又不会出事。” “那我也一样。” 上官柔咬了咬嘴唇。 “秦昊,你就不能让我安心点?” “你安心不安心,跟我没关系。”秦昊吃了口菜,“行了,别说这个了。” 上官柔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行吧,随你。” 两人继续吃饭。 气氛有点僵。 过了一会儿,秦昊开口了。 “上官柔,我想请你帮个忙。” 上官柔抬头。 “什么忙?” “秦家那边,秦沐婷想接手家族企业,但秦明双不同意。”秦昊放下碗筷,“你能不能帮她说句话?” 上官柔愣了一下。 “秦沐婷?” “嗯,我小姑。” 上官柔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让我帮秦家的人?” “她不一样。”秦昊的语气很平,“而且我答应了她。” 上官柔沉默了几秒。 “你答应了,所以让我出面?” “对。” 上官柔盯着他,半晌,笑了一声。 “秦昊,你还真是……”她摇摇头,“行,我帮你。” 秦昊:“谢了。” “别谢。”上官柔站起来,“我去打个电话。” 她转身出了餐厅,上了楼。 苏遮站在原地,看着秦昊。 秦昊继续吃饭。 “你手好点了吗?”他问。 苏遮点头。 “小伤,没事。” “下次别那么拼。” 苏遮没说话。 楼上,上官柔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秦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是秦明双的声音。 “秦老爷子,我是上官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上官小姐,有事吗?”秦明双的声音客气中带着谨慎。 “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上官柔的语气平,但透着不容拒绝的意思,“之前谈的那笔合作,我这边有个要求。” 秦明双:“您说。” “负责人必须是秦沐婷。”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上官小姐,这个……” “秦老爷子,我话说清楚点。”上官柔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秦沐婷不是负责人,这笔合作就当作废。违约金的话——我记得合同里写的是三个亿?” 秦明双的呼吸声粗了。 “上官小姐,您这是——” “我只是提个要求。”上官柔打断他,“秦家答不答应,您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转身下楼,进了餐厅。 秦昊抬头看她。 “搞定了?” “嗯。”上官柔重新坐下,端起碗,“秦家那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秦昊点头。 “多谢。” “别客气。”上官柔夹了口菜,“你答应陪我去拍卖会,就算扯平了。” —— 秦家老宅。 秦明双拿着手机,站在书房里。 脸色铁青。 秦传天站在旁边,看着他爷爷的表情,小心翼翼开口:“爷爷,谁打来的?” 秦明双没说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在太师椅上坐下来。 “传天,去把你大哥叫来,还有沐婷。” 秦传天愣了一下。 “呃...现在?” “现在。” 秦传天转身出去了。 半小时后,秦里和秦沐婷都赶到了老宅。 秦里一进书房,就问:“爷爷,什么事这么急?” 秦沐婷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明双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秦里。 “上官家那边来电话了。” 秦里的脸色一变。 “上官家?是不是秦昊那个事——” “不是。”秦明双摆了摆手,“是合作的事。” 秦里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好什么好。”秦明双的声音沉了下来,“上官柔说,这笔合作的负责人必须是沐婷。” 秦里愣住了。 秦传天也愣住了。 秦沐婷站在那,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爷爷,您说什么?”秦里往前走了一步,“上官柔指定沐婷?” “对。”秦明双闭上眼,“她还说,如果不答应,就算违约,追讨三个亿违约金。” 秦里的脸白了。 “三个亿……” 秦传天在旁边跳脚:“这不是逼着咱们答应吗?!” “就是逼着咱们答应。”秦明双睁开眼,看向秦沐婷,“沐婷,这事你事先知道吗?” 秦沐婷摇头。 “我不知道。” 秦明双盯着她看了几秒。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他站起来,背着手在书房里走了两步,“既然上官家指定了你,那这笔合作就交给你负责。” 秦里急了。 “爷爷,这不合规矩啊!沐婷她——” 第191章 搬出去了还到处跑 “规矩?”秦明双转头看他,“现在还讲什么规矩?上官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让我怎么拒绝?” 秦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秦传天在旁边憋着气,脸涨得通红。 秦明双重新坐回太师椅。 “从今天起,沐婷就是秦家少家主,兼秦氏集团总裁。” 秦里和秦传天同时愣住。 “爷爷,您这——” “我说完了。”秦明双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 秦里还想说什么,被秦传天拉住了。 两人出了书房。 秦沐婷站在原地,看着秦明双。 “爷爷,谢谢。” “别谢我。”秦明双靠在椅背上,“我也是被逼的。沐婷,你记住了,这个位置是上官家给你的,不是我给你的。” 秦沐婷点头。 “我明白。” “明白就好。”秦明双闭上眼,“出去吧。” 秦沐婷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秦里和秦传天还站在走廊里。 秦里的脸色很难看。 “沐婷,恭喜啊。”他的语气阴阳怪气,“一步登天了。” 秦沐婷没搭理他,直接往外走。 秦传天在后面骂了一句。 秦沐婷出了老宅,坐进车里。 她拿出手机,找到秦昊的号码。 拨通。 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 “秦昊。”秦沐婷的声音有点颤,“谢谢你。” --- 秦昊挂了秦沐婷的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上官柔从楼梯上下来,换了身黑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西装外套,头发盘了起来。 “走吧。” 秦昊从沙发上站起来。 苏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三人坐上车,往璃江商会的拍卖会场开去。 路上,上官柔翻着手机里的拍卖清单,随口提了一句:“今晚有不少好东西,还有一批古玩字画,不过我盯着的是另一样。” “什么?” “一株百年雪莲。”上官柔把手机锁上,“对我的修炼有点用处。” 秦昊没接话。 上官柔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感兴趣?” “看情况。” 车子停在璃江商会门口。这是江都最大的私人拍卖平台,入口处已经停满了各色豪车,往来的都是江都商界的熟面孔。 秦昊下车,正要往里走。 “哟,这不是秦昊吗?” 声音从左边传来。 沈慕瑶穿着一身红裙,臂弯里挎着个小包,站在入口的石柱边上。她旁边跟着柳芳,还有几个沈家大房的人。 柳芳上下打量了秦昊一遍,皮笑肉不笑:“哎哟,搬出去了还到处跑啊?也是,没地方待了嘛,外面晃也好。” 秦昊没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沈慕瑶拦了一步:“秦昊,你怎么进来的?这可是璃江商会的拍卖会,入场的最低门槛是五千万存款证明——” 上官柔从秦昊身后走出来。 沈慕瑶的话卡在嗓子里。 “上、上官小姐?”柳芳脸上的笑僵住了。 上官柔扫了她们一眼,没什么表情。 “走。”她冲秦昊说了一个字。 两人从沈家母女面前走过,径直往贵宾通道走去。 沈慕瑶站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柳芳在旁边拽了拽她袖子:“行了行了,别跟他们计较。上官柔那个人,咱惹不起——” “凭什么?”沈慕瑶攥紧了包带,“他一个赘婿还离了婚,凭什么跟上官柔走在一起?” 柳芳拉着她往里走:“别说了,进去再说。” —— 璃江商会的贵宾包厢在二楼,位置最好,能俯瞰整个拍卖大厅。 秦昊跟着上官柔进了包厢,里面布置得简单,两排沙发,中间一张茶几,落地窗正对着下面的拍卖台。 苏遮关上门,守在旁边。 上官柔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翻拍卖手册。 秦昊往下面扫了一眼。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的位置,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沈仲山和陈慧。 秦昊顿了一下。 沈仲山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坐得很直,但肩膀绷着,明显不轻松。陈慧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个号码牌,低声跟沈仲山说着什么。 秦昊收回视线。 “怎么了?”上官柔抬头看他。 “没事。” 秦昊在旁边坐下来。他没问沈仲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心里已经有数了,沈家二房最近资金紧张的事,他之前就听陈慧提过几句。 拍卖会在七点半准时开始。 主持人是个中年女人,嗓子亮,开场白精简,直奔主题。 前几件拍品跟秦昊没什么关系。一幅字画、一只青花瓷瓶、一块缅甸翡翠原石,竞价热闹,但他没动。 上官柔也没动,靠在沙发上,偶尔翻两下手册。 到了第六件拍品的时候,秦昊注意到楼下有人往沈仲山那边走。 白君浩。 他穿了件浅蓝色西装,头发抹得锃亮,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白君浩在沈仲山前面的位置坐下,转过身来,冲沈仲山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的意思,秦昊隔着一层落地窗都能看出来——不善。 上官柔也注意到了。 “白君浩?”她放下手册,“他怎么在这?” 秦昊没说话。 楼下,白君浩跟沈仲山说了几句话。隔着玻璃听不见,但沈仲山的脸色变了。 陈慧在旁边拉了拉沈仲山的袖子,示意他别搭理。 白君浩笑了两声,转回身去。 上官柔皱眉:“这人跟沈家有什么过节?” “他听上官哲茂的。”秦昊靠在沙发上。 上官柔愣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又是哲茂那个蠢货。” 拍卖继续进行。 第八件,第九件。 到了第十件的时候,主持人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下面这件拍品,是杜泽制药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起拍价——一亿八千万。” 秦昊坐直了。 杜泽制药。 这家公司他知道。之前还在沈家的时候,陈慧提过,说沈家二房持有这家公司的股份,是她年轻时候投的,现在值不少钱。 她今天来,就是为了卖这个? 秦昊往下看,沈仲山举起了号码牌——不对,是陈慧举的。 她在卖。 方向反了。 是有人在卖杜泽制药的股份,而沈仲山和陈慧坐在下面,手里攥着号码牌,但迟迟没举。 秦昊重新看了一眼拍卖手册上的信息。 委托方是沈家二房。 他们在套现。 秦昊明白沈家二房资金链出了问题,拿杜泽制药的股份出来变现救急。 第192章 自我介绍一下 这种事本来正常,只要价格合理,找个靠谱的买家接手就行,但白君浩坐在前排,笑得像只等着扑食的狐狸。 “一亿八千万,有没有人出价?”主持人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 白君浩举起号码牌。 “两亿。“ 他转头看了沈仲山一眼,声音故意抬高了几分:“沈二爷,杜泽制药这块肉,我替秦昊那小子啃了啊。” 沈仲山脸色铁青。 陈慧握着号码牌的手在发抖。 这不是正常竞拍。白君浩是冲着秦昊来的。他要拿下杜泽制药,等于是从沈家二房嘴里抢食——用最低的价格吃进去,再慢慢蚕食。 这笔股份本来是陈慧留着给沈白粥的嫁妆底子。 台上主持人继续喊:“两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没人举牌。 白君浩回头看着沈仲山,嘴角挂着笑,声音不大不小:“沈二爷,放心,我买下来之后,一定好经营。毕竟嘛,这可是您老婆的心血——” “你!”沈仲山站起来。 陈慧拉住他:“仲山,别——” 秦昊在楼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转头看向上官柔。 上官柔已经放下了手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楼下的情况。她察觉到秦昊的视线,转过头来。 “想出手?” 秦昊:“多少钱能拿下?” 上官柔想了想:“白君浩背后是上官哲茂,茂为了这个准备了五个亿的资金。但杜泽制药实际价值就那些,超过三亿就不划算了。” “三亿够?” “够。”上官柔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我打给财务,让他们准备。” 秦昊看着她。 “怎么?”上官柔抬了抬下巴,“我闲钱多,借你。” “不用借。”秦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记我账上。” 上官柔拨通电话,简短交代了几句,挂掉。 “搞定了,随时可以举牌。” 她把自己的号码牌递过来。 秦昊接过,拉开包厢的门,走到二楼的栏杆前。 楼下,主持人还在喊:“两亿一次——” 秦昊举起号码牌。 “三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间隙里格外清楚。 整个大厅的人都抬头往二楼看。 白君浩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仲山和陈慧也抬起头来。 陈慧看清楚了站在二楼栏杆边的人,手里的号码牌差点掉在地上。 “秦昊?”沈仲山低声喊了一句。 白君浩站起来,仰头看着二楼,脸色阴沉下来。 “秦昊,你搅什么局?” 秦昊靠在栏杆上,没回答他。 白君浩攥紧拳头,重新举起号码牌。 “三亿五!” 他的声音里带着狠劲,脸上那层笑彻底撕下来了。 主持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三亿五千万——二楼的先生,还加吗?” 秦昊站在二楼栏杆前,低头看着白君浩。 三亿五。 白君浩憋红了脸,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秦昊没急着举牌。 楼下,白君浩以为他怂了,又转过头去看沈仲山,嗓门拔高了一截:“三亿五,买杜泽制药的股份,沈二爷应该满意了吧?” 沈仲山脸上的肌肉在跳。 陈慧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沈仲山摆了摆手,嘴唇抿得死紧。 白君浩得意了。 他站起来,又仰头看向二楼:“秦昊,你要是没钱就别来搅局。三亿五,你出得起吗?” 秦昊把号码牌换了个手。 “四亿。”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楚。 白君浩脸色变了。 前排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疯了吧?杜泽制药值四个亿?” “这两人杠上了……” 白君浩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随从。 随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白君浩的脸又沉了几分,但还是咬着牙举起号码牌。 “四亿五!” 主持人的声音都带了点颤:“四亿五千万——” 秦昊从二楼看下去,白君浩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手里的资金上限是五个亿。这是上官柔之前说的。 “五亿。” 秦昊举牌。 这一下,整个大厅炸了。 “五个亿买这产业?这不是疯了吗?” “这人谁啊?钱多烧的?” 白君浩站在原地,号码牌举了一半,又放下来。 五个亿。 他能调动的极限就是五个亿。秦昊直接报了这个数,等于把他的路堵死了。 再加?他加不起了。 白君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咬了咬牙,忽然笑了。 “秦昊。”他抬起头,声音阴了下去,“你以为拿钱砸就行了?” 秦昊没吭声。 白君浩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更靠近二楼的位置,仰着脖子: “我告诉你,这笔买卖背后是上官哲茂。你得罪了他一次,现在又来跟他抢东西——”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声音拉高: “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上官哲茂?谁敢得罪上官家?今天谁要是接了这笔买卖,以后在江都就别想做生意了!” 这话一出,大厅里更安静了。 有几个本来想举牌试的人,默把号码牌放回了桌上。 上官家在江都的能量,大家心里都有数。 白君浩见状,嘴角翘起来。 他又看向二楼:“秦昊,你想清楚了。今天你要是拿下杜泽制药,明天上官家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一个被两家赶出来的废物,拿什么跟上官家斗?” 这话说得极难听。 楼下前排,陈慧的手在发抖,她猛地转头看向沈仲山。沈仲山的嘴张了张,最后只是攥紧了扶手。 秦昊靠在栏杆上。 他低头看着白君浩,忽然笑了。 “上官哲茂?” 白君浩挺了挺胸:“怎么,怕了?” “他算什么东西。” 秦昊的声音不重,但落在整个大厅里,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白君浩愣了一下。 全场都愣了一下。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在江都,敢这么说上官家嫡系公子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白君浩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秦昊没重复。 他把号码牌随手递给旁边的苏遮,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所有人。 “在座的各位不认识我,正常。” 他开口了,语气很平。 “自我介绍一下——” “竟陵江庄园,荀彧王。” 第193章 看什么呢 大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前排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老者“唰”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半米远,磕在后面人的桌腿上。 “竟陵江庄园?”他的声音在颤,“荀彧王——大宗师?!”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破了所有人最后那层薄纸。 大厅里爆了。 “大宗师?他是大宗师?!” “不可能吧!他这么年轻!” “竟陵江庄园的荀彧王,我听过这个名号。” “那个传说不是假的?是真的?” 议论声像浪一样涌起来。 白君浩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褪去。 大宗师。 竟陵江庄园。 荀彧王。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清楚。 上官家在江都是一方霸主。但上官家最强的战力,也不过是宗师级别。 大宗师,那是另一个层级的存在。 白君浩的腿在发软。 他想后退,但腿不听使唤。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刚才那些威胁、嚣张、挑衅,全变成了嘴里的苦味。 旁边的随从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少爷,咱们走吧……” 白君浩不敢动。 他怕动了,就等于承认了怂。 但他更怕不动,大宗师的威压,哪怕秦昊只是靠在栏杆上什么都没做,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楼下前排。 陈慧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她张着嘴,号码牌从手里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大宗师……”她喃了一声,“秦昊……他是大宗师?” 沈仲山扶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的脑子嗡嗡的,前些天把秦昊赶出家门时说的那些话,现在一句一句在耳朵里回响。 “别在外面乱惹事。” “沈家的名声——” 大宗师。 他把一个大宗师从家里赶走了。 沈仲山的手开始抖。 二楼包厢门口,上官柔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角微上扬。 苏遮站在她身后,右手的绷带都握紧了。 “上官小姐……”苏遮的声音很轻。 “看着就行。”上官柔没回头。 楼下的议论声还在持续。 白君浩终于动了。 他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秦、秦先生——” 他改口了。 从“秦昊”变成了“秦先生”。 秦昊低头看着他。 白君浩的嗓子干得冒烟:“之前的事……我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冒犯——” “你不是替上官哲茂来的?”秦昊打断他。 白君浩的脸白了一层。 “让他自己来。”秦昊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拍卖台上的主持人,“杜泽制药,五亿。还有人要加吗?” 主持人回过神来,声音都在打颤:“五、五亿——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 全场鸦雀无声。 谁敢加? 跟一个大宗师抢东西? “五亿一次。” 白君浩低着头往外走,步伐越来越快。他的两个随从跟在后面,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大厅。 “五亿两次。” 没人动。 “五亿三次——成交!” 槌子落下,回声在大厅里荡了几秒。 楼下的议论声像开了锅,但没人敢大声嚷嚷。白君浩已经带着人从侧门溜了,走得比来时快三倍不止。 秦昊转身回了包厢。 上官柔还坐在沙发上,翻着手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百年雪莲还没拍。”她头也没抬。 秦昊在她对面坐下来。 “上官哲茂为什么要杜泽制药?” 上官柔翻手册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问这个?” “这家公司有什么特别的?” 上官柔把手册合上,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 “杜泽制药三年前卷过一桩官司,药品专利纠纷,闹得挺大。后来不了之,但市值跌了不少。” “就这些?” “明面上就这些。”上官柔顿了顿,“但我之前一直想拿下这家公司。” 秦昊看着她。 “杜泽制药有一条特殊的生产线。”上官柔压低了声音,“能炼制筑基丹的辅助药剂。这条线是暗的,外面的人不知道。” —— 大厅里的拍卖还在进行。 上官柔拍下了那株百年雪莲,价格不高,没人跟她抢。开玩笑,刚才那一出之后,谁还敢跟她那个包厢里的人抢东西? 拍卖结束,两人从贵宾通道出来。 停车场里,沈慕瑶和柳芳还没走。 柳芳远看见秦昊和上官柔并肩走过来,拉着沈慕瑶往另一边躲。 沈慕瑶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走什么走?”沈慕瑶甩开她妈的手。 “你疯了?”柳芳压着嗓子,“没听见刚才里面说的?大宗师!那是大宗师!你还想招惹他?” 沈慕瑶咬着嘴唇没说话。 柳芳拉着她快步往车那边走,头都不敢回。 秦昊和上官柔上了车。苏遮开车,往西城的方向开。 车上,上官柔靠在后座,闭着眼。 “秦昊。” “嗯。” “你今天亮身份,是故意的吧。” 秦昊看着窗外。 “白君浩不退,就没别的办法。” “你倒是想得开。”上官柔睁开眼看他,“荀彧王的名号一旦传出去,明天整个璃江会知道。” “迟早的事。” 上官柔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到了上官柔的别墅。 “进来坐会儿?”上官柔下车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 秦昊本来想说不了,但上官柔已经推开了门往里走。 他跟了进去。 别墅里灯光暖黄,比下午来的时候暗了些。苏遮去了厨房,说是准备宵夜。 上官柔踢掉高跟鞋,踩着地毯往楼上走。 “等我换个衣服,脚疼死了。” 秦昊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 上官柔换了身丝质睡衣下来。 浅紫色的吊带,领口开得很低,肩带细得像随时会滑下去。料子薄,贴在身上,腰身和胯骨的轮廓清清楚楚。 她披了件同色的薄纱外罩,但聊胜于无——透光的料子根本遮不住什么。 头发散下来了,搭在锁骨上,黑的发,白的肩。 上官柔像没觉得有什么,光脚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腿蜷在沙发上。 “看什么呢。”她瞥了秦昊一眼。 秦昊收回视线。 “你穿这个下来?” 第194章 你喝多了 “在自己家里还不能穿得舒服点?” 上官柔理了理外罩的领子,但那个动作反而把领口拉得更开了一些。 秦昊把视线固定在茶几上。 苏遮端着一盘水果和两碗粥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上官柔的打扮,面无表情地把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又回了厨房。 “吃点?”上官柔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汁水沾在她的嘴唇上,她伸舌头舔了一下。 秦昊端起那碗粥。 “上官柔。” “嗯?” “你故意的。” 上官柔嚼着草莓,歪着头看他。 “什么故意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的语气特别无辜。 秦昊喝了口粥,没接她的话茬。 上官柔也不在意,又拿了颗草莓,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蜷着,另一条伸直了搭在沙发垫上。 “今天那五个亿,你打算怎么还?” “杜泽制药的股份转到我名下之后,利润分你三成。” 上官柔歪着头想了想:“那得多久才能回本?” “最多两年。” “两年啊……”上官柔嚼着草莓,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行吧,反正我也不缺这点钱。” 苏遮从厨房出来,手里多了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上官柔看了一眼,挑了下眉:“苏遮,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眼色了?” 苏遮面无表情:“冰箱里只有这一瓶,再不喝就过了最佳饮用期。” “得。”上官柔接过去,看了看酒标,“92年的勃艮第,行开了吧。” 苏遮开了瓶,倒了两杯,退回厨房那边,顺手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一档。 上官柔端起杯子晃了晃:“喝一杯?” 秦昊放下粥碗,接过酒杯。 两人碰了一下。 上官柔喝了一口,靠回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秦昊。” “嗯。” “你今天在拍卖会上亮了身份,明天上官哲茂肯定坐不住。” “让他来。” “你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 上官柔转头看他。秦昊靠在沙发上,一手搁在扶手上,另一手拿着酒杯,神情松弛。 “你是真不怕事。”上官柔灌了一大口酒,“不过……我喜欢。” 后面那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经意说漏了嘴。 秦昊没接话。 上官柔脸上多了点薄红,不知道是酒的缘故还是别的。她把酒杯搁在茶几上,转了个身,面朝秦昊的方向,把下巴搁在沙发背上。 “秦昊,我问你个事。” “问” “你身边那些女人……沈白粥、秦沐婷、还有没有别的?” 秦昊偏头看她。 “你问这干嘛?” “就随便问问。”上官柔的手指在沙发背上划来划去,“我得知道竞争对手有几个。” 秦昊搁下酒杯。 “上官柔,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上官柔直起身子,凑近了点,“我很清醒。秦昊,我跟你说正经的。” 她的呼吸里带着酒味,温热的气息喷在秦昊脸侧。 “我帮你花了五个亿,帮你摆平秦沐婷的事,以后还得帮你对付上官哲茂——你是不是得给我点什么?” “说。” 上官柔直看着他,停了两秒。 “大老婆。” 秦昊:“……” “以后不管你身边有多少女人。”上官柔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晃了晃,“大老婆的位置是我的。你答应,我就继续帮你。不答应——” 她往后靠了靠,抱起胳膊。 “五个亿,加利息,明天还。” 秦昊看着她。 这女人脸上带着薄醉,但那双眼睛亮得很,清楚楚的,一点都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她就是借着酒劲儿把话挑明了。 秦昊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行。” 上官柔眨了眨眼。 “你说什么?” “我说行。”秦昊喝了口酒,“大老婆,你的。” 上官柔愣了三秒。 然后她整个人往前扑过来,双手撑在秦昊两侧的沙发背上,脸凑到他面前不到十公分。 “你认真的?” “嗯。” 上官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在分辨他是不是随口敷衍。 秦昊没躲,也没笑,就那么坦然地回看她。 上官柔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挂在嘴角的笑,是真的、从心里涌上来的那种。 “秦昊,你说话算话。” “算话。” 上官柔没再退回去。她就那么保持着撑在他身侧的姿势,微偏头,嘴唇几乎贴到他耳边。 “那我现在能不能——预支一点大老婆的待遇?” 秦昊扣住她的腰,把人拉过来。 上官柔整个人跌进他怀里,细软的丝绸贴着他的胸口,肩带滑下去一半。她没挣扎,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 酒杯翻倒在茶几上,酒液淌了一小片。 没人在意。 厨房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关门声——苏遮带上了厨房的门,然后从后门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上官柔仰起脸,声音带着喘:“你轻点……” 秦昊一手托着她的后腰,另一手抄在她膝弯下面,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上楼。” 上官柔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嗯。” 楼梯的灯没开,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着两个叠在一起的影子,一步一步往上。 卧室的门关上了。 —— 天亮的时候,秦昊先醒了。 窗帘没拉严,一缕光透进来,落在床尾。 上官柔睡在他旁边,头发散了一枕头,侧着身子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小截白的肩。 呼吸很浅很匀,睡得很沉。 秦昊轻轻抽出被她压着的那条胳膊,坐起来。 体内的真气自动运转了一圈,经脉通畅,内息浑厚——昨晚吸纳的元阴之气已经完全融合进去了。 但与此同时,另一股阴沉的暗流还蛰伏在丹田深处。 那是毒。 三年前种下的,至今没能拔除。 秦昊闭上眼,内视丹田。元阴之气确实压住了毒素的活动,像一层冰封住了火山口。但冰层下面,岩浆还在翻涌。 撑不了多久。 半个月,最多一个月,毒素就会重新活跃。到时候压制的手段再用一次,效果也会打折扣。 治标不治本。 第195章 真龙骨 真正能化解这股毒的,只有他的真龙骨。 三年前那一战,他重伤濒死,体内的真龙骨被人取走。 没有真龙骨,龙族血脉的自愈能力就无法彻底运转,毒素会一直赖在他体内,像寄生虫一样慢慢侵蚀他的根基。 秦昊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上官柔翻了个身,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旁边,摸了个空,眼睛半睁开。 “几点了……” “七点多。” 上官柔揉了揉脸,撑着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她浑然不在意,打了个哈欠,歪过来靠在秦昊肩上。 “昨晚……你还挺有体力的。” 秦昊没接这话。 上官柔感觉到了他的沉默,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 秦昊沉默了几秒。 “上官柔,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上官柔听出他语气里的郑重,坐直了身子,拉过旁边的外衣披在肩上。 “你说。” 秦昊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他催动体内血脉之力,手掌中央浮现出一小片鳞纹。 那些鳞片细密坚硬,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一直蔓延到手腕,然后消失在皮肤下面。 上官柔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龙鳞。”秦昊把手翻过来,后颈处也浮现出同样的纹路,“我体内有真龙血脉。” 上官柔张了张嘴,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大宗师她见过,奇功异术她也见过。但龙族血脉——那是传说里的东西。 “你是龙族后裔?”她的声音有点哑。 “对。”秦昊收回血脉之力,鳞纹缓缓消退,“我不是秦家亲生的。秦家当年收养了我,但他们不知道我的来历。” 上官柔消化了几秒。 “所以……你之前在秦家当养子,是因为——” “小时候的事我记不太清。” 秦昊穿上衣服,背对着她: “但有一件事很确定。三年前我重伤的时候,体内的真龙骨被人取走了。没有那东西,我体内的毒没法根治。” 上官柔反应很快:“昨晚……你吸纳的元阴之气,只是暂时压制?” “对。” 上官柔沉默了。 屋子里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你需要什么?” 秦昊转过身来看她。 “我需要找回真龙骨。但龙族的线索断了很多年,普通渠道查不到。” 上官柔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她背对着光,表情看不太清。 “上官家在海外有情报网,专门收集修炼界的异闻和古物信息。”她转过身来,“龙族的东西,就算线索断了,只要还存在于这个世上,就一定有痕迹。” 秦昊看着她。 “我帮你查。”上官柔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真龙骨的下落,龙族的信息,你身世的线索——我让人全面铺开查。” 她伸出手,点了点秦昊的胸口。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查到什么,第一个告诉我。”上官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讲道理的霸道,“别自己一个人扛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听到没?” 秦昊握住她点在他胸口的手指。 “听到了。” 上官柔抿了下嘴,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掩饰别的什么情绪。 “行了。”她抽回手,“我去洗漱。你下楼等我,我让苏遮准备早餐。等会儿我就打电话安排人手。” 她光脚往浴室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 “对了——” “嗯?” “大老婆的待遇,以后每天都得有。” 说完钻进浴室,门砰地关上了。 秦昊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他下了楼,客厅里昨晚的酒杯和水果盘已经被苏遮收拾干净了。茶几上摆着两份早餐,还冒着热气。 苏遮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秦昊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筷子。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秦沐婷发来的消息。 秦沐婷:【昨晚的事我听说了。荀彧王?秦昊,你还有多少底牌没亮?】 秦昊打了两个字回过去:【不多。】 消息刚发出去,秦沐婷又来了一条:【今天下午有空吗?秦家那边有些事需要交接,想当面跟你聊聊。】 秦昊:【行。】 他锁了手机,继续吃早餐。 楼上传来水声,隐约还夹着上官柔哼歌的声音。 走调了。 秦昊咬了口包子。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发的不是微信,是短信。 他点开。 短信只有一行字: 【龙骨在北陵。想要回来,翠屏山找我。——故人。】 秦昊的咀嚼动作停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把手机屏幕翻扣在桌面上。 楼上的水声停了。 上官柔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上官柔下了楼,头发还带着水汽,换了件宽松的白衬衫,下面是条深灰色的休闲裤。 她一眼就看见秦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谁发的消息?” “广告短信。”秦昊把手机翻过来揣兜里,夹了块小笼包。 上官柔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没追问,在对面坐下来端起粥碗。 两人吃完早饭,秦昊起身。 “我出去一趟。” “去哪?” “苍狼会那边有些事。” 上官柔“嗯”了一声:“情报网的事我下午就安排,有消息第一时间给你。” 秦昊点了点头,出了别墅大门。 苏遮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了。 “秦先生,去哪?” “城北,苍狼会总部。” —— 苍狼会的总部在城北工业区的一栋改建写字楼里。 从外面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地下两层全是武器库和训练场。 秦昊到的时候,宋明明已经在三楼的会议室等着了。 她站在落地窗前,黑色皮衣,长发扎成马尾,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秦先生。” 秦昊在主位坐下来。 “坐吧。” 宋明明在侧边坐下,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上个月收编黑虎会之后,璃江地下四股势力已经全部归入苍狼会旗下。目前在册人员三千七百人,核心战力两百二十人,其中练气境以上四十三人。” 秦昊翻着她递过来的名单。 “资金呢?” “账上流动资金一亿二。”宋明明翻了一页,“各条线的收入稳定,没有亏空。但有个问题——” 第196章 培养 宋明明顿了一下。 “说。” “南门家盯上我们了。” 秦昊抬起头。 宋明明把一张照片推过来,是一份监控截图。画面里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苍狼会城西分堂门口拍照。 “前天开始,南门家的人连续三天在我们各个分堂周围转悠。城东那边还有人故意找茬,跟我们的人起了口角。” “打起来了?” “没有。我让人忍着了。” 宋明明合上电脑:“但下面弟兄有情绪。南门家在江都横行惯了,以前苍狼会势力小,他们懒得搭理。现在咱们把璃江地盘全收了,他们坐不住。” 秦昊把照片放回桌上。 “南门双那个人什么底细?” “江都本地老牌世家,武道上有几个高手,但最强的也就先天境巅峰。” 宋明明想了想:“不过他跟白鹤道派的明霄洞主交好,有这层关系在,江都地面上没什么人敢动他。” “明霄洞主什么修为?” “宗师初期。” 秦昊没什么反应。 宋明明接着补充:“南门双这人欺软怕硬。之前荀彧王刚入住竟陵江庄园的时候,他还带着金砖上门拜访过,结果——” “没见他。”秦昊接了一句。 宋明明点头:“对,闭门不见,把他晾了一个多小时。他灰头土脸走的。但他不知道荀彧王是谁,只当是个神秘大人物,这几个月没敢再去。” “那就不用管他。” 宋明明愣了下:“不管?” “南门家如果只是试探,让他们试。”秦昊靠在椅背上,“他们真要动手,我再处理。” 宋明明应了一声。 她了解秦昊的做事风格——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一旦出手,就是雷霆。 “还有一件事。”秦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 宋明明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个瓷瓶。 “这是……” “培元丹。”秦昊把瓶子推过去,“给核心战力的人服用,每人一枚,能提升根骨,加快修炼速度。” 宋明明拿起一个瓶子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散出来。她的瞳孔微缩。 “秦先生,这药——” “我炼的。” 宋明明盖上瓶塞,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修炼界也算见过世面了,但能独自炼制培元丹的丹师,整个江都找不出第二个。 “明白了。”她把布袋收好,“我会亲自分发,确保每一粒都用到正确的人身上。” 秦昊站起来。 “对了。”他走到门口停住,“杜泽制药的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宋明明快速在电脑上翻了两下: “我让人查过了。上官哲茂半个月前就开始布局,先是让白君浩去接触杜泽制药的几个小股东,低价收购零散股份。昨晚拍卖会是他的最后一步。” “他为什么盯上这家公司?” “表面上看是冲着制药产业的利润。”宋明明调出一份报告,“但我这边查到的信息,他真正的目标是沈家二房。” 秦昊转回来。 “什么意思?” “杜泽制药是沈家二房最值钱的资产。上官哲茂想吃掉这家公司,等于断了沈家二房的根基。” 宋明明抬头看他:“二房一旦失去这块底子,在沈家内部就没有话语权了。到时候沈家大房一家独大,而房那边——跟上官哲茂有合作。” 秦昊沉默了几秒。 这步棋下得不算高明,但够阴。 上官哲茂不是冲杜泽制药来的,是冲着沈家二房来的。 拿下杜泽制药,逼垮二房,让大房上位,等于间接控制了整个沈家。 而沈家二房——是陈慧和沈仲山的地盘。 “这事我知道了。”秦昊把这个信息收下,“先不动,让上官哲茂以为我只是临时搅局。” “明白。” 秦昊出了苍狼会总部,坐进车里。 他翻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 柳允微。 城西小吃店的那个姑娘。 之前她遇到危险,秦昊救了她。后来他发现柳允微是真武之体,天生适合修炼,但她本人并不知道。 她学的是金融管理。 秦昊想了想,拨通了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秦昊?”柳允微的声音带着点意外,背景里有锅铲翻炒的声音。 “忙?” “在店里呢,午饭高峰刚过,还行。” “下午有空吗?” “有,怎么了?” “有个事想跟你聊。”秦昊顿了一下,“关于你以后的发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几点?” “两点,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秦昊又翻了翻通讯录,给江知予发了条消息。 【下午方便见一面吗?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江知予回得很快:【三点,万宝祥行的茶室。】 秦昊锁了手机。 杜泽制药现在在他名下,但他不可能亲自去管一家公司。上官柔那边有自己的产业,也腾不出手。 柳允微学金融管理出身,脑子活,做事踏实。而且她的真武之体还没有开发,以后培养起来,能文能武。 让她来管杜泽制药,再拉上江知予的资源和人脉做后盾,这家公司就能真正运转起来。 至于沈家二房那边—— 陈慧当年对他有恩。 哪怕离开了沈家,这份恩情他记着。把杜泽制药做大做强,陈慧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就不只是变现救急的东西,而是真正的聚宝盆。 车子往城西开。 苏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秦先生,今天拍卖会的事应该已经传开了。您的身份……” “传就传。” “南门家那边如果知道了——” “知道了更好。”秦昊靠在座椅上闭眼,“省得他们不长眼。” 苏遮没再说话,安静开车。 下午一点五十,车停在城西一条老街巷口。 巷子里有家小吃店,招牌上写着“允微家常”四个字。门面不大,但干净整洁,午饭时间刚过,店里只剩两桌客人在收尾。 秦昊下车走过去。 柳允微正在门口收拾桌子,围裙还没解。她看见秦昊,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来得挺早。” “走吧,边走边说。” 柳允微把围裙解了,回头跟后厨喊了一声:“张姐,我出去一趟,下午的班你帮我盯着。” 里面应了一声。 柳允微换了双平底鞋出来,跟秦昊往车那边走。 第197章 两张方子 上了车,她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秦昊。 “你说的发展,什么意思?” “你学的是金融管理,对吧?” “对,大学主修。”柳允微点头,“但毕业之后没找到对口的工作,就自己开了个小吃店。” “想不想做回老本行?” 柳允微怔了一下。 “我手里有家公司,杜泽制药。”秦昊简单把情况说了,“需要一个懂经营管理的人去盯着。” “制药公司?”柳允微的眉头皱起来,“秦昊,我虽然学的是金融管理,但我没有——” “放心,不是让你一个人扛。”秦昊打断她,“我带你去见个人,她在商界的资源比你想象的深。有她帮衬,你只需要把公司日常运转盯住就行。” 柳允微犹豫了几秒。 “那家公司……值多少钱?” “昨天刚花了五个亿拍下来的。” 柳允微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五个亿?你让我管一个五个亿的公司?”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值五个亿。整个公司估值三十多个亿。” 柳允微深吸了口气,往座椅上靠了靠。 “秦昊,你是不是对我期望太高了?” “不高。”秦昊看着前方的路,“你的能力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强。等你接触了之后就知道了。” 柳允微抿着嘴没说话,但没有拒绝。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市中心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前面。门头上挂着一块匾——万宝祥行。 秦昊下车,柳允微跟在后面。 门口有两个穿中式服装的接待人员,看见秦昊立刻迎上来。 “秦先生,江总在三楼茶室等您。” 两人上了三楼。 茶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淡淡的茶香。 江知予坐在窗边的红木椅上,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手边是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唇角浮起一点笑意。 “来了。” 她的视线从秦昊身上移到柳允微脸上,停了一瞬。 “这位就是你要介绍的人?” 秦昊点头:“柳允微,金融管理专业,以后杜泽制药交给她打理。” 江知予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柳允微两眼。 柳允微被她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站直了身子,点了点头:“江总好。” 江知予打量完柳允微,收回视线,给两人各倒了杯茶。 “坐。” 柳允微在秦昊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直。 江知予推了杯茶过去:“金融管理,哪个学校的?” “璃江大学。” “成绩?” “专业第三。” 江知予点了点头,又看向秦昊:“杜泽制药现在是个烂摊子,你知道吧。” “知道。” “管理层跑了大半,生产线停了两条,账面上还有八千万的应付款没结清。”江知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光靠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撑不住。” 柳允微的手攥了一下茶杯。 秦昊没急着接话,从外衣内袋里取出两张折好的宣纸,搁在茶桌上。 “你先看这个。” 江知予放下杯子,拿起那两张纸展开。 第一张纸上,密麻麻写着一整页的药方和工艺流程,抬头四个字——天教雨玫瑰露。 江知予的翻页动作顿住了。 她做了十几年生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这张纸上写的配方,每一味药材的用量、炮制方法、提纯工序,精确到了克数和温度。 她做酿酒产业起家,对液态制品的生产流程太熟了。只扫了三分之一,她就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 “这是……护肤品?” “古方。”秦昊喝了口茶,“内服外用皆可,长期使用能从根本上改善肌肤状态。效果你自己看配方就能估出来。” 江知予没吭声,快速看完第一张,又翻开第二张。 美目丸。 三秒后,她抬起头。 “秦昊,这两张方子——” “给你的。” 江知予放下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条件呢?” “杜泽制药有现成的生产线和药品资质,正好能做这两个产品。” 秦昊往椅背上一靠:“你出资源、出人脉、渠道。柳允微负责公司日常运营,我提供配方和技术支持。利润三七分,你七。” 江知予又拿起那两张方子看了一遍。 她做生意十几年,什么合作方案没听过。但秦昊开的条件让她觉得不真实——他拿出两张能打下整个美妆护肤市场的药方,只要三成利润? “你确定?三七?” “确定。” “你亏了。” “不亏。”秦昊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我要的不是短期利润,是杜泽制药能活下来,能做大。” 江知予沉默了几秒,把方子叠好放在自己这边。 “行。”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合作我接。但有一条——柳允微的能力我要亲自考核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不行,我换人。” 秦昊看了柳允微一眼。 柳允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没问题。” 江知予转过身,上下又看了她一遍,忽然笑了。 “胆子倒是不小。行,我喜欢。” 她走回桌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柳允微。 “明天上午九点,到万宝祥行找我。我带你去杜泽制药办交接。” 柳允微双手接过名片:“谢谢江总。” 江知予摆手,又看向秦昊:“交接手续那边你去不去?” “不去。” “也是。”江知予把茶具收了,“大宗师亲自去办公司交接,传出去不太像话。” 秦昊没理她这句调侃,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江知予在后面叫了一声。 “秦昊。” “嗯。” “这两张方子的价值,你比我清楚。”江知予的声音顿了顿,“欠你一个人情。” 秦昊没回头,抬了抬手,出了茶室。 —— 第二天上午。 江知予带着柳允微,外加万宝祥行的法务团队,浩浩荡荡开到了杜泽制药总部。 杜泽制药的办公楼在城南工业园区,六层高的老楼,外墙有些斑驳。门口的公司招牌倒是擦得挺亮。 前台看见来了一堆西装革履的人,慌忙打电话通知楼上。 两分钟后,代理总经理老方小跑着从电梯里出来。 “江总!江总好!”老方四十出头,微胖,跑了几步就喘,额头上全是汗。 江知予点了下头:“手续准备好了?” “都备好了,都备好了!会议室这边请。” 一行人上了四楼会议室。 第198章 新股东是谁 文件、合同、印章摆了一桌子。法务那边逐一核对,柳允微就站在江知予身后,一份地看。 江知予注意到了,没说话,继续跟老方谈交接细节。 柳允微看文件很快,但看得仔细。有一份供应商合同的条款她皱了下眉,拿笔在角落标了个记号。 江知予余光扫到,挑了下眉,没吱声。 交接进行了四十多分钟,基本上顺利利。 直到电梯门“叮”地响了一声。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冲了进来。 西装外套歪歪斜斜挂在肩上,衬衫领子也没扣好,显然来得很急。 “停!都停一下!” 老方的脸色变了:“沈少——” 沈风扬。 沈家大房的少爷,沈慕瑶的亲弟弟。 他喘着粗气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盯在江知予身上。 “谁让你们办交接的?这公司是我们沈家的!” 江知予坐在主位上,连站都没站起来。 “沈少爷,昨晚拍卖会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已经易主,合同盖了章,款项到了账。你来晚了。” 沈风扬的脸涨红了。 他昨晚不在拍卖会现场。今天早上才从沈四海那边听说杜泽制药被人拍走了,气得饭都没吃就冲过来。 “多少钱?”沈风扬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五个亿是吧?我加价!六个亿,把股份卖回给我!” 江知予放下杯子,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沈少爷,我再说一遍。股权转让手续已经在走了,法律上这百分之十五已经不属于沈家。你要买,找新股东谈。” “新股东是谁?” 江知予没回答。 沈风扬扭头看了看屋里的人,又看看柳允微。 “你谁啊?” 柳允微还没开口,江知予已经接过去了。 “这位是杜泽制药新任总经理,柳允微。以后公司的事,你跟她谈。” 沈风扬愣了一下,随即嗤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这么个小丫头来管杜泽制药?”他伸手就去抓桌上的文件,“我不认!这交接我不认!” “啪。” 江知予的手掌拍在那摞文件上面,压得死的。 她终于站了起来。 “沈风扬。” 沈风扬的手停在半空。 “这笔买卖,卖家是你二伯母陈慧。她亲自签的委托书,亲自做的授权公证。”江知予的语速不快,“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认?” “那是我们沈家——” “那是你二房的资产。”江知予打断他,“跟大房有什么关系?沈四海让你来的?” 沈风扬的话卡在嗓子里。 他确实是沈四海让来的。昨晚拍卖会之后,沈四海发了一通火,说杜泽制药绝对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但江知予这句话捅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杜泽制药本来就是二房的东西,大房凭什么来插手? 明面上站不住脚。 沈风扬的底气泄了大半。 他退后一步,还想再说点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沈四海打来的。 沈风扬走到会议室角落接电话,压着嗓子说了几句。 挂了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沈风扬挂了电话,站在会议室角落没动。 老方看他脸色不对,试探着叫了一声:“沈少?” 沈风扬转过身来,咽了口唾沫,走回桌前。他没有再去抓文件,而是盯着江知予,压低了声音。 “江总,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新股东到底是谁?” 江知予看了他一眼,没打算瞒。 “荀彧王。” 三个字落下来,会议室里安静了。 沈风扬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说什么?” “荀彧王。”江知予重复了一遍,端起茶杯,“昨晚拍卖会上亲自出的手。沈少爷要是不信,可以回去问你姐。她在场。” 沈风扬的喉结动了动。 荀彧王——他不是没听过这个名号。昨天晚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满城飞,整个璃江地下圈子都在传:竟陵江庄园那位神秘人物,是一位大宗师。 大宗师。 沈风扬虽然纨绔,但他知道这三个字在修炼界意味着什么。 南门双跪在人家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连面都没见着,就这档次的人物。 他爹沈四海刚才电话里什么都没提,只让他赶紧回去。 现在他懂了。 沈四海肯定已经知道了新买家是谁。 所以才让他走。 “我……”沈风扬退了一步,扯了扯领子,“这事我回去跟我爸商量一下。” 江知予笑了笑,没拦他。 沈风扬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他才觉得后背凉嗖的——全是汗。 会议室里,老方擦了把额头的汗,陪着笑。 “江总,沈少爷那边……” “不用管他。”江知予重新坐下来,翻开下一份文件,“继续。” 柳允微在旁边站着,把刚才的场面看了个全程。 她发现江知予处理这种事的方式跟她想象中不一样——没有争吵,没有威胁,就一个名字砸下去,比什么都管用。 她在心里记住了这个。 交接又进行了一个小时,所有文件签完盖完。江知予带着法务团队离开的时候,跟柳允微交代了一句:“明天开始正式上班。先不急着做大动作,头一周把公司上下下摸透了再说。” 柳允微点头。 江知予上了车,车窗降下来,又补了一句:“秦昊看人的眼光向来不差。希望你也别让他失望。” 车子开走了。 柳允微站在杜泽制药的大楼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 三十多个亿的公司,她管。 深呼吸。 —— 同一天下午。 璃江城南,一栋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上官柔翻着手机,眉头微蹙。 苏遮站在一旁,递过来一份纸质报告。 “小姐,消息确认了。青云隆的玄武队已经出发,目的地是西陵古墓群。” 上官柔接过来扫了两眼。 “蒋飞鸾亲自去的?” “对。带了三十人,全是精锐。” 上官柔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划了一圈。 西陵古墓群,那个地方不简单。 三个月前就有人探过一次,损失惨重,回来的人嘴巴全缝上了,什么信息都没透出来。 第199章 神医……就是他? 后来上官柔托关系查到,那座古墓里有一件极阴属性的法器,对她的太阴之体大有裨益。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手,青云隆的人就先插了一脚。 “蒋飞鸾是青云隆的人,他跑去古墓做什么?” 苏遮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消息。穆天教的花秀曼,前天也出现在西陵附近。” 上官柔的手指停了。 花秀曼。穆天教的神女。之前跟沈白粥合作过,找过古墓——难道就是这一座? “她跟蒋飞鸾是一起的?” “不确定。目前看来各走各的。” 上官柔靠回椅背上,闭了闭眼。 两拨人同时去一座古墓,要么是合作,要么是竞争。不管哪种情况,她都不能坐着看。那件法器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个宝贝,对她来说是修炼的关键。 “先不急。”上官柔睁开眼,“让人盯着,别靠太近。等他们把前面的硬骨头啃了,我们再进场。” 苏遮应了。 上官柔拿起手机,想了想,给秦昊发了条消息: 【古墓那边有动静,可能跟你之前提的那件事有关。晚上回来跟你细说。】 发完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又拿起那份报告看了一遍。 花秀曼……这个女人不简单。上次在古墓里就表现出极强的生存能力,而且她对秦昊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不是敌人,但绝对算不上朋友。 得盯紧了。 —— 秦昊没有马上看到上官柔的消息。 因为他已经在去晓萧市的路上了。 张浩强上午打来的电话,说蒋家老太太的病拖不得了,高烧三天不退,请了七八个医生都束手无策。他想请秦昊过去看一眼。 秦昊本来可以拒绝。但张浩强是他认可的人,当年在医道上帮过他不少忙。这个面子得给。 车从高速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晓萧市比璃江小了一圈,但也算富庶。蒋家是本地的望族,做矿产生意起家,底蕴不浅。 张浩强在高速出口等着,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马尾辫,圆的脸,穿着一件白大褂——看样子是直接从诊所过来的。 秦昊下了车。 “秦先生!”张浩强迎上来,满脸堆笑,“辛苦,大老远跑一趟。” “不远。” 张浩强赶紧把身边的姑娘拉过来:“,这是我新收的徒弟,鱼晶晶。晶,叫师叔。” 鱼晶晶眨了眨眼,上下打量秦昊一圈。 “师父,他……看着比我还年轻。” 张浩强后脑勺一拍:“瞎说什么!叫人!” 鱼晶晶缩了缩脖子:“师叔好。” 秦昊点了下头,没多寒暄。 “走吧,去蒋家。” 三人上了张浩强的车,往城东开。路上张浩强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蒋家老太爷今年七十三,身体一直硬朗。半个月前突然开始低烧,吃了药压下去,三天前突然高烧四十度,怎么都退不了。西医查了一遍,说各项指标都正常,找不到感染源。” “中医呢?” “请了三拨,开了方子,没用。”张浩强摇头,“我去看过一次,脉象很怪,像是有东西堵在经络里,但又摸不准具体位置。” 秦昊没吭声。 鱼晶晶从后座探过头来:“师叔,你真能治?我师父说你是神医——” “闭嘴。”张浩强瞪了她一眼。 鱼晶晶吐了吐舌头,缩回去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大宅前面。蒋家庄园占地不小,前后三进的院子,门口站着几个保安。 张浩强带着秦昊往里走。 刚进了二进院子,秦昊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坐着一个人。白衬衫,金丝边眼镜,斯文文的样子,手边放着一只药箱。 陆明志。 陆明志也看见了他,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秦——秦先生?” 张浩强愣了:“你们认识?” 陆明志已经站起来了,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秦先生,您怎么来了?” 秦昊看了他一眼:“蒋家请你来的?” “对,三天前蒋家发了帖子,请了几位大夫过来会诊。我是昨天到的。”陆明志推了推眼镜,“不过……没看出什么名堂。” 张浩强反应过来了,看陆明志又看看秦昊:“你就是医圣门下的陆明志?上次璃江的事我听说了。” “张前辈好。”陆明志客气地拱了拱手,又转向秦昊,“秦先生您来了就好了,这病我确实没辙。” 话音没落,院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一群人从正堂那边走出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眉头拧着。后面跟着三四个人,有管家模样的,有穿白大褂的。 中年人就是蒋家当家的蒋国华。 蒋国华看见张浩强,快走了几步过来:“张大夫,您来了——” 目光移到秦昊身上,停住了。 “这位是?” 张浩强赶紧上前一步:“蒋总,这位就是我跟您提的那位高人。论医术,我给他提鞋都不配。您放心,他来了,令尊的病就有着落了。” 蒋国华上下打量秦昊——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普通,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大夫,你说的神医……就是他?” 蒋国华身后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凑过来,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小伙子看着还没毕业吧?” 另一个更直接: “张大夫,不是我说,我们蒋家老太爷的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您带个毛头小子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张浩强的脸涨红了,刚要说话,秦昊已经开口了。 “病人在哪?” 语气平淡,三个字把所有嘈杂的声音压了下去。 蒋国华盯着他看了两秒,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里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不好了!老太太吐血了!” 蒋国华脸色一变,撒腿就往里屋跑。 张浩强拎起药箱跟上去。秦昊、陆明志、鱼晶晶紧随其后。 几个穿白大褂的大夫也往里冲,七八个人挤进了正堂后面的卧房。 蒋老太太躺在红木雕花大床上,嘴角和枕头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渍。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扶着她的头,手忙脚乱地给她擦嘴,脸上全是泪。 “妈!妈您怎么样了——” 第200章 章鱼藤蔓 蒋国华冲到床前,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腕。手是凉的。 “别慌,让我看看。”张浩强拨开人群走上去,放下药箱,两根手指搭上蒋老太太的脉搏。 蒋国华退了半步,腾出位置。 张浩强号了十来秒,眉头越拧越深。 秦昊站在房间角落,没动。 他的视线落在蒋老太太脸上——面色灰败,嘴唇发紫,两颊到颈侧有好几块黑褐色的斑点,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像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 不是普通的老年斑。 “张大夫,怎么样?”蒋国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张浩强松开手,没有马上回答,又翻开蒋老太太的眼皮看了看。 “脉象沉涩,气血几乎断流。这不像是感染,倒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元气。” 蒋国华听不太懂,追问:“能治吗?” 张浩强犹豫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张老,您也看不了吧。” 众人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高个子,穿了件深蓝色的唐装,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长相还算端正,就是那副表情,下巴微抬,眼角带着审视,看人像是在称斤两。 蒋国华:“朱大夫。” 朱飞宇。 晓萧市出了名的年轻医师,师承玄阳派的丹医一脉,在本地名气不小。蒋家发帖请人会诊,他也在受邀之列。 朱飞宇摇着扇子走进来,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落在秦昊身上。 “蒋总,这位是……哪个门派的?” 蒋国华看向张浩强。张浩强正要开口,朱飞宇已经收了扇子,指着秦昊。 “我刚才在外面听了两句。张老说他医术高超,给他提鞋不配?” 张浩强皱眉:“朱飞宇,我带来的人——” “张老别急,我就随口问一句。”朱飞宇笑着打断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我这个人就是好奇心重,刚才顺手查了查。张老身边这位年轻人,姓秦对吧?” 秦昊没理他。 朱飞宇也不在意,自顾自把手机屏幕亮给旁边几个大夫看。 “璃江秦家,秦昊。入赘沈家三年,前段时间刚被扫地出门。” 屋里安静了两秒。 蒋国华的表情变了。 那几个白大褂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赘婿?” “还是被踢出来的那种。”朱飞宇把手机收回去,重新打开折扇,“张老,您带一个被人赶出家门的赘婿来给蒋家老太太看病,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张浩强的脸涨得通红,一步上前:“朱飞宇!你——” “张前辈。”秦昊开口了。 张浩强一愣,回头看他。 秦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了朱飞宇一眼,又把视线移回蒋老太太身上。 “先看病。” 三个字,平淡淡的。 张浩强深吸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他认识秦昊这么久,知道这个年轻人从来不跟人吵嘴。 你说什么是你的事,他做什么是他的事。 朱飞宇倒是没料到对方这反应。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等着秦昊辩解或者发怒,结果人家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这让他有点下不来台。 蒋国华站在中间,左右为难了几秒。他看了看床上的母亲,又看了看张浩强。 “张大夫……” “蒋总。” 张浩强转过身来,语气沉了下去: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屋里所有人加一块,医术都不如他一根手指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让他看一看,不耽误你什么事。” 蒋国华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那就……劳烦这位秦先生看。” 朱飞宇嗤了一声,退到一边,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秦昊走到床前。 他没有急着号脉,而是先俯身看了看蒋老太太面部和颈侧的那些黑褐色斑点。 近了之后看得更清楚——斑点不是长在皮肤表面,像是从肌肉组织里面透出来的。触感微凉,略微隆起。 “这些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蒋国华赶紧接话:“五天前。一开始只有两三块,在脖子后面,我妈说不疼不痒的也没在意。后来越多,扩散到脸上、手臂上——” “有没有查过活检?” “查了。”旁边一个白大褂接腔,“皮肤科取了样本,报告显示色素沉着,没有恶性细胞。但扩散速度太快了,不像是普通色素问题。” 秦昊没再问,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蒋老太太腕部。 号脉。 他闭上眼。 外面的人看到的是一个年轻人在安静地号脉。 但实际上,秦昊催动了精神力。 一缕极细的精神力从指尖渗入,顺着蒋老太太的经脉往里走。 第一层是经脉干涩,气血流动极度缓慢,像是河道干了大半。 第二层是脏腑的机能还在运转,但效率极低,勉强维持着最基础的生命体征。 第三层...... 秦昊的精神力探到脑部的时候,停住了。 那里有个东西。 一颗种子。很小,比绿豆还小,嵌在脑干和小脑之间的缝隙里。种子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膜状物包裹着,呈暗绿色。 从种子上延伸出无数条比发丝还细的根须,扎进脑组织里,又沿着中枢神经一路蔓延向下,渗透到了脊椎、内脏。 那些根须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极缓慢地蠕动着,每一次蠕动,都会从周围组织中抽取一丝生机。 所有被根须经过的地方,组织都呈现出脱水萎缩的状态。 皮肤上的黑褐色斑点——正是根须抽干表层组织水分之后留下的痕迹。 秦昊收回精神力,睁开眼。 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手指从脉搏上移开的动作慢了半拍。 张浩强察觉到了,凑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秦昊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脑子里正在翻着一本很久以前看过的古籍——《异植图录》。 章鱼藤蔓。 又叫噬生藤、夺命种。 古籍上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行: 此物以活人为巢,扎根于脑,吸食宿主精气。藤蔓一旦生根,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拔除则宿主必死。百日之内,宿主气血枯竭,形同枯木。 秦昊收回手指,没有马上回答张浩强的问题。 “你再号一次。”他退后一步,“重点探脑部。” 第201章 了尘大师 张浩强一愣,脑部? 他重新搭上蒋老太太的脉搏,闭眼凝神,这次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头颅方向的脉象上。 三十秒后,他的眉头猛地一跳。 “不对……” 陆明志站在旁边,见张浩强的表情不对劲,主动凑上去。“张前辈,我来试。” 张浩强让开位置。 陆明志是医圣门下的传人,号脉的手法更细腻。他两根手指搭上去,片刻之后,脸色也变了。 “脑干附近的脉象……完全是断裂式的。有东西堵在那儿,像是一团死气凝在里面。但我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 张浩强点头:“我也是这个感觉,脑部有异常,但具体——说不上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困惑。 朱飞宇在旁边一直看着,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他“啪”地合上折扇,笑着摇头。 “张老,陆大夫,你们两位一个国手一个医圣弟子,看了半天就看出个‘有东西‘?病人高烧吐血都快死了,你们告诉蒋总‘有东西‘?” 他转头看蒋国华,语气轻飘的。 “蒋总,我不是故意扫兴,但您看——” “朱飞宇。”张浩强脸一沉,“你要是有本事,你上。” “我?朱飞宇摊了摊手,”我是玄阳派丹医,又不是神仙。但至少我不会在这儿装模作样。” 蒋国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母亲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这几个大夫倒好,在这儿掐起来了。 “各位......” 蒋国华话没说完,门外响起一阵木鱼敲击般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 一个光头中年人从正堂方向走过来。 身披灰色僧袍,体型魁梧,手里拎着一串佛珠。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颧骨的旧疤,配上那锃亮的光头,看着不像和尚,倒像个退役打手。 蒋国华认出来了:“了尘大师。” 了尘大师,法名了尘,据说是灵隐一脉的游方僧人。 半年前蒋家请他做过一次法事,算是有点交情。蒋老太太病重之后,蒋国华病急乱投医,也给他发了帖子。 了尘走到床前,双手合十对蒋国华行了个礼,然后低头看了看蒋老太太。 “贫僧迟了一步。” 他没号脉,直接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蒋老太太头顶约一寸的位置。 掌心微发亮——有修为的人能看出来,那是精神力的外放。 朱飞宇挑了挑眉。张浩强和陆明志也盯着他的动作看。 了尘闭目感应了足一分钟,手掌突然缩回来。 他睁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蒋施主。”了尘转向蒋国华,嗓音低沉,“令堂脑中有一枚异物,形如种子,已经扎根。它在吸食令堂的生机。”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 然后—— “什么?”张浩强头一个出声,“种子?脑子里怎么可能有种子?” 陆明志也皱眉:“了尘大师,您这说法……” 朱飞宇直接笑出声来。“我就说嘛,请和尚来干什么。种子?您是给人看病还是给地看风水?” 蒋国华的表情在惊疑之间反复切换。 了尘没理朱飞宇,只看着张浩强和陆明志。 “二位方才不是也探到脑部有异?贫僧用精神力直接扫描过了,那东西确实在那里。形如绿豆,外面包着一层膜,已经往下扎了无数根须。” 张浩强摇头,语气有些不客气。 “大师,我不否认你可能感应到了什么。但人的脑子里长种子?这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在这儿搞封建迷信。” “就是。”旁边一个白大褂附和,“活检报告都没显示有异物,ct也做过,干净净——” “ct扫不到这种东西。”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所有人回头。 秦昊站在角落里,双手揣在裤兜里,表情跟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他说的是对的。” 张浩强愣了。“秦先生,你是说——” “蒋老太太的脑干和小脑之间,嵌着一枚种子。”秦昊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暗绿色,外面有一层膜状物包裹。从种子上延伸出来的根须已经渗透到了脊椎和内脏,这些根须在持续吸取她体内的生机。” 张浩强的嘴张了又合。 陆明志推了推眼镜,手指都在轻微发抖。 朱飞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皮肤上那些黑褐色的斑点,是根须经过表层组织时留下的痕迹。”秦昊走到床前,“这个东西叫章鱼藤蔓,也叫噬生藤。古籍《异植图录》里有记载。” 整间屋子鸦雀无声。 蒋国华的身体在发抖。他听懂了一半,还有一半不敢往下想。 “秦……秦先生,这东西是天生的?还是——” “人为。“秦昊扫了一眼蒋老太太脖子后面最早出现的那几块斑点,“噬生藤的种子不可能自然钻进人的脑子里。有人把它种进去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捅进了蒋国华的心窝。 “你说有人害我妈?!” 秦昊没接这话。他不负责查凶手,只负责看病。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点了点头:“贫僧只探到了种子的存在,却不知其名。秦施主博闻多识,贫僧佩服。”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走廊冲过来——军人体态,步幅极大,三五步就到了卧房门口。 蒋飞鸾。 他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 “奶奶!” 蒋飞鸾冲到床前,看见蒋老太太灰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渍,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棒子。 他转过头,满脸通红地扫视屋里的人。 “怎么回事?她怎么吐血了?人呢?谁在给她治?” 蒋国华拉住他:“飞鸾,你先别急——” “怎么不急?!”蒋飞鸾甩开他的手,“我接到电话说奶奶吐血,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赶回来。你让我别急?” 秦昊看了他一眼。 “有难度。” 蒋飞鸾的拳头攥紧了。 “噬生藤一旦扎根脑部,强行拔除,宿主必死。” 秦昊的语速不快:“需要一味药做引子,让种子自行萎缩脱落。但那味药不好找。” “什么药?”蒋飞鸾几乎是脱口而出。 第202章 翁万花会炸 “丹麦灵草花。” 蒋飞鸾身体一僵。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丹麦灵草花——那是他家最祖传的神药。 “我有。” 蒋飞鸾咬了咬牙:“只要你能——” “你有就行。”秦昊打断他。 蒋飞鸾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抱拳弯腰。 “先生,只要您能救我奶奶,丹麦灵草花我双手奉上。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秦昊点了点头:“先稳住她的状态,等药到了再动手。“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朱飞宇,这时候忽然收起折扇,上前一步。 “且慢。” 蒋飞鸾偏头看他,皱眉。 朱飞宇清了清嗓子,对蒋国华拱手。 “蒋总,既然确定了病因,那治病的事就得好商量。在座各位可能不知道,我师尊——玄阳派掌门赵无极,师承正是医圣一脉的旁支。噬生藤这种东西,我师尊年轻时处理过一例。” 他顿了顿,抬高了下巴。 “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请他老人家出山。有他在,何须劳动外人?” 陆明志听到“医圣一脉旁支“这几个字,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蒋飞鸾还没表态,了尘大师也开口了。 “阿弥陀佛。”光头大师转动佛珠,声音沉稳,“贫僧修的是灵隐一脉的净化之法,对此类寄生异物颇有心得。若蒋施主信得过,贫僧愿一试。”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三拨人,三种方案,争着给蒋老太太治病。 蒋国华站在中间,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蒋飞鸾走上前一步,看向了尘。 “大师,您说的净化之法,具体怎么操作?” 了尘转动佛珠,沉声开口: “贫僧有一件水灵器,名为‘涤尘珠‘。此物可以化为水态精元,顺经脉注入脑部,将异物包裹、蚕食。噬生藤的根须虽多,但本质仍是植物,遇水灵器的侵蚀之力,会逐渐萎缩。” 朱飞宇挑眉:“让一颗珠子钻进脑子里?这操作——” “不是珠子钻进去。”了尘看了他一眼,“水灵器化为精元液态,随脉搏流入脑部。它有灵性,会自主寻找异物并吞噬。整个过程对宿主没有额外伤害。” 蒋飞鸾转头看秦昊。 秦昊站在原地,没开口。 蒋飞鸾又看了看自己父亲,最后视线落回了尘身上。 “大师,您有几成把握?” “六成。”了尘的回答很干脆。 六成。 蒋国华咬了咬牙。三天高烧不退,刚又吐了血,再拖下去人就没了。六成已经是目前最好的方案了——至少比“等三天后药送到”要快得多。 “飞鸾——” 蒋飞鸾抬手制止父亲,盯着了尘。 “大师,如果失败呢?” “失败的后果是水灵器被噬生藤反吸收,贫僧损失法器,但对令祖母没有额外伤害。最差的结果是维持现状。” 蒋飞鸾深吸一口气。 “行,您试。” 了尘点头,从僧袍内袋中掏出一只小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垫着棉布,正中躺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通体淡蓝色,表面像有水纹在缓缓流动。 他将珠子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掐了个法印,嘴里低声念了几句梵文。 涤尘珠表面的光芒渐亮,随后整颗珠子开始融化——像冰块遇到热水,从固态变成了一小滩透明的液体,在了尘掌心缓慢流淌。 了尘将那滩液体凑近蒋老太太的太阳穴,精神力一引,液体像活物一样钻入皮肤,消失不见。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浩强凑到床边,重新搭上蒋老太太的脉搏,感受着水灵器的动向。 “进去了……正在沿经脉上行。” 了尘闭目,双手合十,精神力全部集中在远程操控水灵器上。 秦昊也动了。 他没有号脉,而是微闭眼,释放出一缕精神力,远地跟着水灵器的轨迹探入蒋老太太的脑部。 水灵器进入脑干区域之后,开始自主搜寻目标。秦昊的精神力跟在后面,再次扫描整个脑部环境。 上一次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颗噬生藤种子上,探到之后就收了回来。 这一次,他扫得更仔细。 三秒后。 秦昊的瞳孔骤缩。 噬生藤种子的旁边——距离不到半厘米的位置,藏着另一个东西。 极小,比噬生藤种子还小。形状扁圆,呈暗红色,表面纹路像花瓣的脉络。 翁万花。 火属性寄生植物。 秦昊的脑子里瞬间翻出了关于这东西的记载。 翁万花与噬生藤是共生关系——噬生藤吸食宿主生机,翁万花吸食噬生藤的废弃物作为养分。两者互不干扰,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但如果外力强行攻击噬生藤—— 翁万花会炸。 它的自保机制就是引爆自身的火属性精元,瞬间焚烧周围一切有机组织。 在脑子里炸。 秦昊睁开眼,一步迈到床前。 “停。” 了尘没睁眼,眉头微动。 “大师,停手。”秦昊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蒋飞鸾转过头来:“怎么了?” “里面不止一个东西。”秦昊盯着了尘,“噬生藤旁边还有一颗翁万花。火属性寄生植物,跟噬生藤是共生体。你的水灵器一旦碰到噬生藤,翁万花会自爆。在脑子里爆。” 屋里死寂了一瞬。 然后朱飞宇开口了。 “又来了。” 他走上前两步,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刚才是种子,现在又是什么花。秦先生,您这嘴一张一合,说什么就是什么?谁给您验证的?” 秦昊没看他。 “大师,收手。来不及解释,先停。” 了尘的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操控水灵器本身就需要极高的专注力,秦昊在旁边连续出声打断,让他的控制出现了波动。 “秦施主,贫僧的涤尘珠已经在接近目标……” “它接近的不是噬生藤。” 秦昊的语速快了,“你的水灵器被翁万花的气息吸引了。翁万花外层有一层伪装膜,会模拟噬生藤的气息特征。水灵器碰上去,等于拿水去浇火药——” “够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蒋飞鸾偏头看去。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大步走进来,穿着休闲西装,长相跟蒋飞鸾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瘦一些,下巴更尖。 蒋飞藤。蒋飞鸾的亲弟弟。 “二弟,你怎么来了?” 第203章 贫僧……失误了 蒋飞藤没理他哥,直接走到秦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被沈家扫地出门的赘婿?” 这话出来,张浩强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蒋飞藤往后退了一步,抬着下巴。 “我在外面都听见了。先是说脑子里有种子,现在又说有什么花。你到底是来治病的还是来说书的?” 秦昊看着他,没吭声。 蒋飞藤转向蒋飞鸾:“哥,了尘大师是正经出家人,灵隐一脉的法器在那儿摆着呢。这个人——”他伸手指了指秦昊,“拿什么证明他说的是真?古籍?哪本古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朱飞宇在旁边点头附和:“就是这个道理。张口闭口翁万花、章鱼藤蔓,说得跟真的一样。万是编出来吓唬人的呢?大师的治疗正在关键时刻,被他这么一搅和——” “治坏了怎么办?”秦昊忽然开口。 蒋飞藤一愣。 “我的话你们可以不信。” 秦昊的视线从蒋飞藤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落在蒋飞鸾脸上。 “但如果大师的水灵器触发了翁万花的自爆机制,你奶奶的脑组织会在三秒之内被焚毁。到时候,谁负责?” 蒋飞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尘:“大师?” 了尘的精神力还在维持着对水灵器的操控,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他分了一丝注意力出来感知脑部环境。 “贫僧……没有探到第二颗种子。” 蒋飞藤立刻接话:“听见没?大师说没有!” 秦昊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一下。 然后他退后两步,双手重新揣进裤兜里。 “行。继续。” 张浩强急了:“秦先生——” “张叔。” 秦昊看向他,语气平得很:“翁万花的精神力波动频率跟噬生藤几乎一样,普通的精神力扫描分辨不出来。但有一个特征——它的温度比周围组织高零点三度。你再探一次,专注温度差异。” 张浩强犹豫了一秒,然后快步走到床边,手指搭上蒋老太太的脉搏。 他闭上眼,把精神力压到极细,沿着经脉一路往脑部送。 十秒。 二十秒。 张浩强的手指开始微发抖。 “有。” 他的声音沙哑了。 “确实有一个……温度偏高的异常点,就在噬生藤种子旁边。很小,但确实在。” 蒋飞藤的脸色变了。 张浩强松开手指,退后半步,额头上全是汗。 “了尘大师,停。”张浩强声音发紧,“秦先生说得没错,那个位置确实有温度异常。” 了尘的手指微一颤。 他的精神力还在操控水灵器,此刻已经距离噬生藤种子不到三毫米。水灵器像一条透明的小蛇,正朝着目标游过去。 “大师!”蒋飞鸾上前一步。 了尘没回应。他整个人陷入了极度专注的状态,精神力全部倾注在水灵器的操控上,根本腾不出心神来重新扫描周围环境。 秦昊站在后面,看着了尘的背影,没再开口。 该说的都说了。 五秒。 十秒。 了尘的水灵器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噬生藤。 蒋老太太的身体猛地一弹——像是有电流从脊椎打过去。她的四肢绷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奶奶!”蒋飞鸾扑上去扶住她的肩膀。 了尘的脸“唰”地白了。 他感觉到了——水灵器触碰到的东西在急速升温。那个扁圆形的暗红色异物像被点燃了引信,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温度以每秒数度的速度往上窜。 翁万花被激活了。 “怎么回事?!”蒋国华冲过来。 了尘的双手猛地结印,精神力全力回收水灵器。 但翁万花的温度已经传导到了周围的脑组织,蒋老太太的太阳穴下方出现了一片潮红,肉眼可见地在扩大。 “来不及了——”了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浩强脸色惨白:“翁万花要爆?” 秦昊早在了尘的水灵器接触到翁万花的那一瞬就动了。 他一步跨到床前,两根手指搭上蒋老太太的脉搏,精神力瞬间灌入。跟了尘那种温和渗透式的探查不同,秦昊的精神力像一柄刀子,精准地切入脑部区域。 翁万花正在膨胀。 它的外层花瓣状纹路已经完全亮起来了,内部蓄积的火属性精元在剧烈震荡。再给它三秒钟—— 秦昊的精神力裹住了翁万花。 不是进攻,是隔离。 他用精神力在翁万花外围形成了一层膜,把它的热量暂时封锁住。 翁万花的膨胀停住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秦昊能感觉到它在膜的里面疯狂撞击,像是被困住的野兽。他的精神力每一秒都在被消耗。 “稳住了?”张浩强凑过来。 “暂时。”秦昊没抬头,额角有一滴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三分钟之内必须想办法。我的精神力压不住太久。” 蒋飞鸾转头看了尘。 了尘的脸上全是自责,双手合十,手指在发抖。 “贫僧……失误了。” 蒋飞藤的表情变了好几次。他刚才还在质疑秦昊,现在——如果秦昊没有提前出手,他奶奶的脑子已经烧了。 “你——”蒋飞藤朝了尘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朱飞宇站在角落里,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也没去捡。 蒋国华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他现在终于知道了——刚才秦昊说“停”的时候,如果他们听了,就不会有这一出。 “秦先生!”蒋国华扑到床前,“您救我妈,求您了——” “别碰我。”秦昊的声音很低,“别打断我。” 蒋国华呆住了,被蒋飞鸾一把拽开。 “爸,别添乱。”蒋飞鸾按住父亲的肩膀,压低声音,“让先生处理。” 秦昊的精神力在蒋老太太脑部维持着那层隔离膜,同时快速分析着翁万花的状态。 这东西不能硬碰。 火属性寄生植物的自爆机制一旦启动,只有两种方式阻止:一是瞬间冻结它的精元流动;二是把它从脑部转移出去,让它在不那么致命的位置引爆或者自行冷却。 第一种方式需要极阴属性的法器,他手头没有。 第二种—— 秦昊的脑子飞速运转。 第204章 断臂求生 翁万花现在嵌在脑干旁边,根须很浅,因为它本身是依附噬生藤存活的寄生体,自己扎根不深。 理论上可以用精神力把它整体“推”出脑部,沿着经脉往下移动,移到四肢末端再做处理。 但风险极大。移动过程中,翁万花如果再次受到刺激,照样会炸。 三分钟。他只有三分钟。 “针。”秦昊开口。 张浩强反应极快,药箱“啪”一声打开,一套银针递到秦昊手边。 秦昊左手维持精神力输出,右手取针。九根银针被他夹在指间,每一根的长度和粗细都不同。 九转神针。 第一针,百会穴。 银针刺入蒋老太太头顶,秦昊的精神力随针尖灌注,在翁万花周围形成了第二重封锁。 第二针,风府穴。 脑后正中,银针入穴的瞬间,蒋老太太的身体微一松,刚才绷紧的四肢放软了。 第三针,大椎穴。 第四针,至阳穴。 每一针下去,秦昊都在用精神力构建一条“通道”——从脑部往下,经过颈椎、脊椎,一路延伸到右臂。 张浩强在旁边看着,瞳孔越来越大。 他见过秦昊用针。 但这一次不一样。九根银针的落点形成了一条精确到毫米级别的路径,每一针之间的间距、角度、深度都经过了精密计算。这不是在治病——这是在给那颗致命的“炸弹”修一条撤离通道。 第五针,曲池穴。右臂肘部。 第六针,合谷穴。右手虎口。 六针落定,通道成形。 秦昊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是最危险的一步——用精神力包裹翁万花,沿着通道往下推。 速度不能太快,快了翁万花会感知到威胁,再次启动自爆。 速度不能太慢,慢了他的精神力撑不到终点。 “所有人后退三步。” 蒋飞鸾立刻执行,拽着父亲和弟弟往后撤。张浩强也退了,手里紧攥着药箱带子。了尘、朱飞宇、几个白大褂,全都往后退。 鱼晶缩在门框边上,两只手捂着嘴,大气不敢出。 屋里只剩秦昊一个人站在床边。 他闭上眼。 精神力在脑部极缓慢地收拢——像是用一双无形的手,轻轻地把翁万花从它附着的位置托起来。 翁万花震动了一下。 秦昊的精神力立刻停住,等它稳定。 两秒后,再动。 往下,零点五毫米。 停。 再往下,零点五毫米。 翁万花的温度波动了——升了零点一度。 秦昊的精神力外层立刻加厚了一圈,把那丁点热量封死。 再往下。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旁观的人觉得过了十分钟,实际上只有两分钟。 翁万花从脑干区域被推移到了延髓下方。 从延髓到颈椎。 从颈椎进入右肩。 秦昊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精神力消耗已经超过了七成,剩下的每一丝都在精打细算地使用。 从右肩到肘部。 翁万花进入了前臂。 秦昊睁开眼。 “刀。” 张浩强从药箱里抽出一把手术刀,递过去。 秦昊接过刀,左手翻过蒋老太太的右前臂,在内侧靠近手腕的位置找到了翁万花的确切位置——皮肤下面有一个微隆起的小包,比黄豆大一点。 刀锋对准那个位置。 “等一下。” 秦昊抬头。 陆明志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秦先生,让我来缝合。您的精神力消耗太大了,手可能不稳。我来切,您指挥。” 秦昊看了他一眼。 陆明志的手很稳。作为医圣门下的传人,外科基本功扎实得很。 “行。”秦昊把手术刀递给陆明志,“从隆起的正中横切,一厘米。看见暗红色的东西不要碰,用镊子夹边缘的膜状物往外拉。” 陆明志点头,接过刀。 他走到床边,左手按住蒋老太太的前臂固定,右手持刀—— 刀锋贴上皮肤的那一刻。 陆明志的左手在蒋老太太前臂下方,无人注意的角度,食指和中指并拢,飞快地掐了一个印。 那个手印极其隐蔽,动作幅度不超过两厘米,完全被他按住手臂的姿势遮住了。 秦昊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翁万花上,精神力维持着最后的封锁——他没有察觉到陆明志手指间那一闪而逝的微光。 陆明志的刀切开了皮肤。 血珠渗出。 暗红色的翁万花从切口下方露出了边缘。 就在这时—— 蒋老太太的右臂猛地一抽搐。翁万花的表面纹路突然全部亮起,比刚才在脑部时还要剧烈十倍。 秦昊的瞳孔骤缩。 “不对——” 他的精神力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异变的来源。翁万花不是自发激活的——有外力,有一股极其微弱但精准的精神力,从外部注入了翁万花体内。 那股精神力的残留——消失了?! 秦昊来不及追查那股外力的来源。 翁万花的温度在飙升。 他的精神力已经消耗了七成以上,剩下的根本不够再压制一次。两秒,最多两秒,翁万花就会在前臂引爆。火属性精元一旦炸开,会沿着银针构建的通道反冲回脑部——那条通道还没来得及封闭。 到时候跟在脑子里爆没区别。 秦昊没有犹豫。 他一把从陆明志手中夺过手术刀——不够。右掌刀刃凝聚出最后一丝精神力,掌缘泛起白光。 左手按住蒋老太太的右上臂,肘关节上方三厘米——翁万花根须蔓延的最高点。 “先生?!”蒋飞鸾后退了一步。 手起。 “咔。” 一声闷响,右前臂从肘关节下方断落。切面平整,血管断面被精神力瞬间灼封,几乎没有出血。 断下来的前臂落在床单上,皮肤底下还在发光——翁万花的纹路亮得刺眼,整个前臂像塞了一颗烧红的煤球。 秦昊抄起断臂,转身三步跨到窗口,右手一扬—— 断臂飞出窗外。 半空中,翁万花炸了。 “轰”的一声,火光从断臂内部迸发出来。没有硝烟,没有碎片,只有一团暗红色的精元火焰将整条前臂吞噬,两秒之内烧成灰烬,在空中散成一片黑色的粉末飘落下去。 窗外花坛的草皮被火星灼出了一个直径半米的焦圈。 屋里死一般安静。 蒋飞藤嘴唇哆嗦了半天,脸上还挂着之前质疑秦昊时的表情,但眼睛已经完全呆滞了。 第205章 走,逛逛 如果那东西在脑子里爆—— 蒋飞藤他不敢再往下想。 蒋国华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秦先生……” 蒋飞鸾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他看了一眼奶奶的断臂处。 切面平整,没有出血,被精神力封住了。老太太的呼吸反而比之前平稳了许多,面色上的灰败正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翁万花没了,噬生藤失去了共生体,活性也在急速下降。 “奶奶还活着。”蒋飞鸾转身,对着秦昊单膝跪下,“先生,救命之恩——” “起来。”秦昊靠在窗框上,胸口微起伏。精神力消耗过大,他现在需要缓一缓。“你奶奶的命保住了,但噬生藤的种子还在脑部。丹麦灵草花到了之后还要做第二次手术,那个才是关键。” 蒋飞鸾站起来,用力点头。 “三天之内,灵草花一定送到先生手上。” 张浩强长出一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他回头看了尘一眼——光头大师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靠在墙上,佛珠攥在手里,脸上满是后怕。 涤尘珠没了。被翁万花激活时反噬吸收了。 了尘双手合十,朝秦昊深一礼:“秦施主,贫僧莽撞行事,差点害了蒋老施主性命。大恩不言谢——” “大师客气。”秦昊摆了下手。 朱飞宇站在角落里,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折扇,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没人看他。 他蒋了半天嗓子,憋出一句:“蒋总,恭喜。” 然后他的注意力落在了窗外——花坛上那片焦圈旁边。 灰烬里有个东西。 翁万花没有完全烧尽。自爆之后,它的核心——那颗暗红色的扁圆种核,居然还残存着。黄豆大小,躺在焦灰中间,暗红色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表面不再发光。 一颗死掉的翁万花种核。 朱飞宇的眼睛亮了。 翁万花种核——在丹药界可是极品炉引。 玄阳派的好几味上品丹药,都需要火属性寄生植物的核心做药引。活的太危险,但死的种核——那就是天赐之物。 他正要往窗口走—— “别动。” 秦昊没回头,声音懒洋洋的。 朱飞宇脚步一顿。 秦昊从窗口翻了出去,落在花坛边,弯腰从灰烬里捡起那颗深紫色的种核,在指尖转了两圈,揣进兜里。 然后翻窗回来。 朱飞宇的脸都绿了。 “秦先生,那个东西——” “我的。” 两个字,没有任何讨论余地。 朱飞宇攥着折扇,嘴唇动了好几下。 “那个……我师尊玄阳派赵无极掌门,对火属性药引一直有研究。这颗种核您如果用不上,可以——” 秦昊看了他一眼。 朱飞宇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这一眼跟之前不理他时不一样。之前是懒得看,现在是看了一下,那意思很清楚——你还想要东西? 蒋飞鸾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绒布盒子。 “秦先生,这是丹麦灵草花。我刚联系了前方的队伍,他们已经在返程路上。但我这里提前备了一株干品,是去年从西域商人那里买的——不如新鲜的效果好,但聊备一用。”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朵风干的花,五片花瓣呈淡金色,边缘发黑。 秦昊接过来看了看,点头:“干品够用。新鲜的到了更好,可以炼丹。这株留下。” “先生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蒋飞鸾的态度极诚恳。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秦昊把绒布盒揣好,转身朝门口走。 张浩强赶紧跟上。 陆明志也跟着出来了。 蒋老太太的情况暂时稳住了——噬生藤失去共生体之后活性骤降,不再快速吸取生机,但种子仍在。三天之内做第二次手术拔除种子,就能彻底根治。 蒋家门口停着三辆车。张浩强上了自己那辆,说晚上还有个约诊要赶回去。秦昊跟他道别后,回头看了一眼陆明志。 陆明志站在台阶上,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反光,面色如常。 秦昊看了两秒。 刚才在屋里发生的事——陆明志切开皮肤之前,左手掐了个印。翁万花被外力激活,跟那个手印的时间点完全吻合。 但秦昊没有当场拆穿。 一来他精神力耗尽,没余力追查那股残留。二来——陆明志如果真想害蒋老太太,不会选择在所有人面前动手。 这个人有别的目的。 “陆大夫。”秦昊开口。 陆明志微侧头:“秦先生?” “下午有事吗?” 陆明志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什么安排。” “走,逛逛。” --- 下午三点,晓萧市老城区。 街道两侧是翻新过的仿古建筑,底楼全是各种铺子,药材行、古玩店、茶楼。 秦昊和陆明志并肩走在人行道上,看起来就是两个出来闲逛的年轻人。 陆明志走在秦昊左侧,步幅比正常男人小了那么一点。金丝眼镜,白衬衫,马甲,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秦昊没提上午的事。 他在一家药材铺前停下脚步,进去逛了一圈,买了几包草药。出来的时候,陆明志帮他提着袋子。 “秦先生,您今天的用针手法——九转神针,是自创的?” “古法。改了两个穴位的顺序。” “针路的设计太精妙了,我在旁边看着都想拿笔记下来。” 秦昊偏头看了一眼陆明志的侧脸。这人说起医术的时候,眼睛里会亮一下,跟平时那种温吞寡淡的气质不太一样。 “你要是想学,回头可以教你。” 陆明志的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真的?” “真的。” 陆明志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了。 两人走过一条巷子,拐进了一片老城公园。树荫浓密,下午时分没什么人。 秦昊找了张长椅坐下来,伸了个懒腰。精神力恢复了一部分,但身体还是有些乏。 陆明志坐在他旁边,保持着半个人的距离。 安静了两分钟。 然后秦昊的耳朵动了一下。 脚步声。 不是散步的节奏——三个人,步幅大,频率快,从公园西侧的小径包抄过来。另外两个从东面的灌木丛后面绕。 五个人。 修为——先天境中期,全部。统一受过训练,走位有配合意识。 秦昊没动。 陆明志也察觉到了,身体微微绷紧。 “秦先生——” “坐着别动。” 第206章 狐狸面具 第一个人从正面现身。黑衣短打,脸上蒙着面巾,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他看见坐在长椅上的秦昊,脚步放缓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目标。 然后五个人同时动了。 三面包围,两人从背后翻过长椅扑过来。 秦昊站起来的速度极快——不像是从坐姿起身,更像是弹射。 最跟前到近前的被他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撞在垃圾桶上,连人带桶滚了好几圈。 接着第二个挥匕首横切过来,秦昊侧身让开,顺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咔嚓”——腕骨碎了。惨叫声刚起来就被秦昊另一手按在脑门上往地面一摁,脸先着地。 直到第三个第四个同时到。秦昊踢出一脚,正中第三人膝盖。第四人的匕首距离他后背只有十厘米——秦昊头都没回,手肘后击,正中对方太阳穴。 四个人,前后不超过五秒,全趴下了。 第五个站在五米开外,腿在发抖。 秦昊看着他。 那人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一颗石子从秦昊指间弹出去,打在他后脚跟的腱上。“噗通”一声趴倒在地。 秦昊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 “谁派你来的?” 那人脸贴着地,嘴里呜了两声。 秦昊加了点力。 “朱——飞宇!”那人喊出来了,“朱飞宇让我们来教训你!他说你抢了他的东西——” 秦昊收回脚。 朱飞宇。 为了一颗翁万花种核? “他在哪?” “他没来!他回市区了,在飞鹤茶楼等消息——啊大哥我说完了,都说完了!” 秦昊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长椅旁边。 陆明志还坐在那儿,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眼睛比平时睁大了一些。 五个先天境中期的武者,五秒钟被秦昊像拍苍蝇一样收拾了。 “走吧。”秦昊朝公园出口方向抬了下巴。 陆明志站起来,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走出公园大门,踏上人行道。 正对面的马路边上,一棵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男人,身高中等偏瘦,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最显眼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张面具——狐狸形状,白底红纹,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像是等了很久。 秦昊停下脚步。 狐狸面具后面,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秦昊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对面的人没动,站在梧桐树荫下面,风衣随着穿堂风轻轻摆动。气息内敛,呼吸绵长,整个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半步大宗师。 秦昊判断得很快。这个修为段位,放在整个璃江地下圈子,能排进前十。 陆明志在他身后站住了,退了半步。 “秦先生,这个人——” “你先走。” 陆明志犹豫了一下,没动。 狐狸面具开口了,声音经过面具的遮挡变得闷沉:“荀彧王,久仰。” 秦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认识我?” “不认识。但有人出价,要你一条胳膊。” 朱飞宇?不对。朱飞宇那五个废物的水平跟这人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可能是同一条线上的。 秦昊没再问。对方既然报了来意,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狐狸面具动了。 速度极快——身形一晃就到了秦昊面前,右掌劈出,带着一股浑厚的劲力,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啸。 秦昊右脚后撤半步,左掌迎上去。 两只手掌在空中碰了一下。 “砰!” 地面的石砖从接触点向四周龟裂开来。秦昊身体微晃,退了一步。 不对。 秦昊感觉到了。 他的真气在丹田里,但调不动。就像管道被堵住了——精神力能正常运行,但真气走经脉的时候到某个节点就卡死。 什么时候中的? 来不及想。 狐狸面具的第二掌已经到了。这一掌比第一掌更重,裹挟着半步大宗师全力运转的气劲,从侧面切向秦昊的肋部。 秦昊真气调不出来,只能用肉身硬接。 他侧身,右臂格挡。 “嘭!” 肋骨传来一阵剧痛。秦昊整个人横移了两米,鞋底在石板上磨出两道白痕。 嘴里泛上一股腥甜。 陆明志在后面喊了一声:“秦先生!” 秦昊咽下那口血,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真气用不了。精神力消耗了大半还没恢复。现在能用的,只剩下肉身血气。 够了。 他练的是真龙血脉淬炼过的体魄。就算没有真气加持,光凭身体素质,也不是半步大宗师能随便拿捏的。 狐狸面具追了上来,连续三拳打向秦昊头部和胸口。拳风凌厉,每一拳都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 秦昊不退反进。 第一拳,他偏头避开。 第二拳,他右臂硬架。 第三拳——他左手直接抓住了对方的拳头。 五指扣死。 狐狸面具的身体猛地一顿,想抽手,抽不出来。 秦昊攥着他的拳头,膝盖撞上去——正中对方腹部。 “嗬——” 狐狸面具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来。他右手急速运气,掌缘泛起白芒,朝秦昊扣住他拳头的那只手腕切下来。 秦昊松手,同时另一只手肘砸在对方后颈。 狐狸面具整个人往前栽倒,双手撑地翻了一个筋斗才稳住身形。他站起来的时候,面具歪了,露出半张脸。 年轻。二十七八岁,长相清秀,下巴处有一颗黑痣。 秦昊没给他调整的时间。 三步冲到近前,右拳带着血气轰出去。 这一拳没有真气,没有精神力加持,纯粹是肉体力量。但真龙血脉淬炼过的筋骨爆发出的力量,超了狐狸面具的预估。 他举臂格挡—— “咔嚓。” 小臂骨折了。 狐狸面具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秦昊跟上,一脚踹在他胸口。 “轰!” 人飞出去五六米,撞在马路对面的花坛石沿上,半天没爬起来。 秦昊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狐狸面具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断了一只手,胸腔里“嗬”响。他仰头看着秦昊,歪掉的面具彻底滑落。 整张脸露出来了。 秦昊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偏头看向身后。 陆明志站在五米外,脸色发白。 “认识?”秦昊问。 陆明志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第207章 竟然是个女人 地上的年轻人先开口了,声音嘶哑:“师姐……” 师姐。 秦昊收回踩在对方胸口的脚,退后一步。 “说清楚。” 陆明志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闭了一下眼。 “他叫陆东康。是我……师弟。” 秦昊没吭声,等着下文。 陆明志蹲下来查看陆东康的伤势,语速很快:“他不是受人雇佣来的,他——他自己找上来的,我不知道他今天会出现。秦先生,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 “他叫你师姐。” 陆明志的手顿住了。 秦昊看着她——或者说,看着这个一直以男性面目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你是女的。” 这三个字平淡淡,但陆明志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没否认。 地上的陆东康挣扎着想撑起来:“师姐,你别跟他废话,这人——” “闭嘴。”陆明志按住他的肩膀,回头看秦昊,“秦先生,他是我师弟,修为不如您,今天的事是他冒犯在先。我替他赔罪,您要怎么罚都行,只求留他一命。” 秦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真气依然调不动。经脉里那种堵塞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甚至隐隐有扩散的趋势。这不是简单的穴道封锁,是毒。 什么时候中的毒? 他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行程——上午在蒋家治病,下午跟陆明志逛街。吃的东西没有,喝的水是自己买的。唯一有人碰过他身体附近的时刻…… 切开蒋老太手臂的时候。 陆明志的左手掐了那个印。 当时翁万花被激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上面。而秦昊的精神力全部压在封锁翁万花的事情上,身体外层完全没有防御。 如果那个手印释放的不止是激活翁万花的外力——还有一缕极细微的东西,顺着空气进入了他的体内…… “秦先生?”陆明志的声音传过来。 秦昊抬头。 “你师弟,是谁指使来的?” 陆明志咬了下嘴唇:“没有人指使。他性子冲动,听说我跟一个男人走得近就——” “我没兴趣听你编故事。”秦昊打断她,“我问最后一次,他为什么来?” 陆东康在地上“呸”了一声:“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师姐好的人跟你混什么——” 秦昊抬脚。 陆明志急了:“秦先生!” 脚落下去,踩在陆东康丹田的位置。 不是碾压,是一点一点加力。 陆东康的脸扭曲起来,张嘴想喊,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我现在心情不太好。”秦昊的语气很平,“真气被人下了毒,调不动。你师弟又跑出来跟我动手。你说巧不巧?” 陆明志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秦昊加了一点力。 陆东康的丹田区域发出一声细微的“咯”——气海的外壁在承受压力。 “我说!我说!”陆东康终于怂了,“是师姐让我来拖住你的!她说今天要……” “陆东康!” “她说今天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秦昊的脚猛地踩下去。 “砰。” 陆东康的气海碎了。 一股浑浊的真气从他丹田处溃散出去,陆东康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瘫软下来。半步大宗师的修为,从这一刻开始归零。 陆明志往前扑了一步:“陆东康!” “人没死。”秦昊收回脚,“废了气海而已。半年之后能恢复成普通人,只是再也练不了武了。” 陆东康躺在地上,两眼翻白,已经疼晕过去。 陆明志跪在他身边,手按在他丹田处探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尽。 秦昊转过身,走到旁边一块石台坐下来。 真气不通的感觉越来越重了。那毒在经脉里游走,每一个呼吸都在往更深处渗透。他需要坐下来用精神力压制,至少先稳住毒素扩散的速度。 他刚盘腿坐好。 背后,一缕极细的破空声。 银针。 三根银针从陆明志的方向射来,速度快到了极致,分别指向他的后颈风府穴、大椎穴和心俞穴。 三个致命穴位。 秦昊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猛地前倾。 两根针擦着他的衣领飞过。 第三根刺在他后背心俞穴的位置。 “叮”一声脆响。 银针弯了。 针尖刺穿了衣服,但没能刺穿皮肤。 铁骨。 秦昊练成的铁骨体魄,硬度超过了银针的穿透极限。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 陆明志站在三米外,右手还保持着弹针的姿势。那张清秀的面孔上,原本温和儒雅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冷。 彻骨的冷。 秦昊的后背传来一阵微的发麻。虽然针没刺进去,但针尖上沾的东西已经透过衣料的破口接触到了皮肤表层。 又是毒。 “你到底是谁?” 秦昊盯着陆明志,声音沉下来。 陆明志没有回答。她从袖口又抽出两根银针,夹在指间。 “医圣门下没有这种暗杀手法。”秦昊往前走了一步,“你的针法倒是带着不一般的路数。” 陆明志的手微颤了一下。 “哎呀,好久不见。我是穆天教神女——花秀曼。” 名字被叫出来的那一刻,陆明志——不,花秀曼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秦昊又走近一步。 “上午在蒋家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切开老太太手臂之前掐的那个印——不只是激活翁万花,还给我下了毒。计划好的。你师弟在外面接应,拖住我消耗体力,你再从背后动手。” 花秀曼伸手摘掉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随手丢在地上。 然后她把头发上固定发型的卡针一根根拔掉。 短发松散开来,露出里面被压住的长发——乌黑的发丝垂落到腰间。 白衬衫的领口被她扯开两粒扣子,露出内里贴身的束胸绷带。 再然后是喉结——贴在喉部的一小块肉色硅胶被她撕下来,整个人的轮廓从“清秀男青年”变成了“妖冶女人”。 五官没变。但气质翻天覆地。 “秦先生,哦不——”她的声音也变了,从温润的男声变成了带着慵懒尾音的女声,“龙皇陛下,初次见面,该用哪个称呼?” 秦昊站在原地,经脉里的毒素又往前推进了一段。他的右手已经开始发麻了。 “你——” 第208章 放弃 “哎呀,人家真是好伤心。” 花秀曼把最后一根卡针丢在地上,长发随风轻摆, “之前约你,怎么都约不出来。秦先生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不过也对,荀彧王也有这个资本这样做。” 花秀曼笑得很甜:“你上午还真是吓我一跳!虽然这些年您变了不少,但今天上午那手九转神针一出来——天底下不超过三个人用得出那种手法。” 秦昊没接话。 他在感受体内毒素的运行轨迹。 那东西走得很诡异。不走正经的十二经脉,而是沿着奇经八脉的阴维脉向丹田渗透。速度不快,但一旦抵达丹田——真气就彻底废了。 “使不上力气吗?哈哈,这可是延津毒。” 花秀曼主动开口:“股便虫封经脉,翁万花烧气海,蓝魂忧郁草麻痹精神力。三样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难解,但融合之后——” 她微歪了下头。 “解药只有穆天教有。” 秦昊的视线从花秀曼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的陆东康。 秦昊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笑了。 “行。”他坐回石台上,“你费这么大劲,不是为了杀我。延津毒杀不了真龙血脉,你应该清楚。说吧,要什么?” 花秀曼的表情变了变。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腰后抽出一柄匕首。 刀刃窄而薄,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淬了毒的。 “谁说杀不了?” 她的语速突然变快了。 “延津毒让您真气尽废,精神力恢复不到三成。真龙血脉的肉身再硬,心脏被刺穿一样会死。” 秦昊看着那柄匕首,没站起来。 “穆天教费三个月的布局,就为了杀一个退隐八年的人?” 花秀曼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匕首尖距离秦昊的胸口不到半米。 “您活着,穆天教就永远出不了地下。”花秀曼的声线压低了,“教主说,只要龙皇还喘气,八年前的事就随时可能被翻出来。” 秦昊没动。 他的真气确实调不出来,精神力也只剩不到两成。 以花秀曼先天境巅峰的修为,加上手里那柄淬毒匕首——如果他不躲,确实有可能被捅穿。 花秀曼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十厘米。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街道尽头传来。 花秀曼的身体猛地僵住。 了尘。 光头大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口。 他的僧袍上还有汗渍,脸色比上午在蒋家时好了一些,但眼底的疲态还在。 手里多了一串新的佛珠。不是涤尘珠那种级别的法器,就是普通的檀木珠子。 “秦施主。”了尘快步走过来,“贫僧方才感知到此处有异常的精神力波动,赶过来一看——” 他的视线落在花秀曼身上,瞳孔一缩。 “穆天教?” 花秀曼退后两步,匕首横在身前。 “了尘,你管得了吗?” “阿弥陀佛。”了尘走到秦昊身前三米处站定,双手合十,“花施主,秦施主今日救了蒋老施主一命,贫僧欠他一个因果。你若要动手,贫僧不得不挡。” 花秀曼的表情冷下来。 “你挡得住?涤尘珠没了,你现在不过是个先天境巅峰的秃驴。” 了尘没接这句话。他只是把佛珠挂在腕上,双掌缓缓分开。 花秀曼动了。 她没有正面冲了尘,而是左手从袖中甩出一片黑雾。黑雾里有东西在蠕动——毒虫。数十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在空中散开,朝了尘扑过去。 了尘右手结印,掌心浮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净。” 一字出口,金光扩散,最前面的七八只毒虫碰到光芒的瞬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蜷缩起来,从空中掉落。 但剩下的虫子绕开了正面,从两侧包抄。 了尘后退半步,左手翻掌,佛珠从腕上脱落,一颗在空中排列成弧形防线。 “破!” 花秀曼的声音从黑雾后面传出来。 她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尘右侧,右手匕首直刺了尘肋下。 了尘转身格挡,檀木佛珠中的三颗急速射出,挡住了匕首的去势。 “叮!” 三颗佛珠碎裂,匕首的轨迹偏了两寸。 了尘趁机后撤,右手在胸前画了半个圆。 金光再次亮起,这次比刚才强了一倍。 “大悲咒·第三重。” 整片区域的空气像是被净化了,黑雾消散了大半,剩下的毒虫在金光笼罩下纷纷坠地。 花秀曼的脸色变了。 她从怀中又摸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一股绿色的烟雾喷涌而出,里面夹杂着细如牛毛的银针。 数百根。 了尘的金光护体挡住了烟雾,但那些银针的角度刁钻,有十几根从金光的缝隙钻了进去。 “噗——” 三根扎在了尘的左肩。 了尘闷哼一声,左臂瞬间麻痹了。针上有毒。 “老东西,接着挡啊。”花秀曼的第二波攻击紧跟着来了。 秦昊坐在石台上,看着这一切。 了尘来得太巧了。 上午涤尘珠被翁万花反噬吸收,按理说了尘应该回道远寺疗伤才对。 他出现在这里,“正好”感知到精神力波动——蒋家距离老城区公园少说也有十五公里。先天境巅峰的精神力感知范围,不超过三公里。 他是跟过来的。 跟了一下午。 目的是什么? 秦昊暂时想不通,但他没工夫管这些。 他把注意力收回体内。 延津毒已经推进到了阴维脉的三分之二处,再往前就要碰到丹田外壁了。精神力只剩不到两成,根本不够硬驱毒素。 常规手段行不通。 秦昊闭上眼,把仅剩的精神力全部压缩,形成一根极细的“针”,沿着阴维脉逆行,试图在毒素前方形成阻隔。 没用。 延津毒的三种成分互相配合——股便虫啃噬阻隔的精神力,翁万花的火毒烧穿封锁,蓝魂忧郁草则让他每消耗一分精神力,恢复速度就慢一分。 越挣扎,越虚弱。 秦昊的额角渗出了汗。 这是第一次,秦昊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秦昊闭着眼,感觉体内的延津毒已经推进到丹田外壁三寸处。 精神力压不住了。 他放弃了。 第209章 教训教训你 不是放弃挣扎,是放弃用精神力硬扛。既然三种毒素互相配合、越抗越猛,那就不抗了。 秦昊松开精神力的压制,任由延津毒沿着阴维脉长驱直入。 毒素接触到丹田外壁的那一刻—— 丹田深处,一团沉寂了八年的东西醒了。 那是他体内本就存在的一股异毒。 八年前被种下的东西,一直盘踞在丹田最深处,跟真龙血脉共存。 他靠着纯阴之体压制,靠着自身修为封锁,但那东西从来没有消失过。 延津毒撞上了它。 就像两条蛇在狭窄的洞穴里遭遇——不是谁吃谁的问题,是活着的那条会把死的那条拆吞入腹。 秦昊丹田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痛。 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刺痛,像几百根针同时扎进经脉里。 但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经脉里那股堵塞的感觉——没了。 延津毒被吞了。 股便虫、翁万花火毒、蓝魂忧郁草,三种成分在接触到丹田深处那团异毒的瞬间,被完整地吸收殆尽。 像滴进大海里的三滴墨水,连个水花都没掀起来。 真气恢复了流通。 秦昊睁开眼。 前方三十米处,花秀曼和了尘打得正激烈。 了尘左肩中了三根毒针,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只能靠右手单掌施展佛门功法。花秀曼的竹筒里还在不断喷出绿色烟雾,配合毒虫和暗针三面夹击。 了尘被逼到了一棵梧桐树下,后背贴着树干,金光护体的范围缩小到了不足一米。 花秀曼的匕首再次切入。 了尘侧身闪避,肩头的僧袍被划开一道口子。 “了尘,你撑不了多久。”花秀曼左手又甩出一把毒针,“让开,我只要秦昊的命。” 了尘没让。 他的右掌拍出,金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毒针。但屏障维持了不到半秒就碎裂了——失去涤尘珠的了尘,精神力储量已经见底。 花秀曼看准机会,身形暴起,匕首从下往上捅向了尘的腹部。 了尘后退半步,脚下一滑。 “噗。” 匕首刺入了尘的右肋。没入三寸。 了尘闷哼一声,双膝落地。 花秀曼抽出匕首,没有补刀。她转身,朝秦昊的方向看过来。 石台上空了。 秦昊不在那了。 花秀曼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仰—— 晚了。 一只手从她左侧凭空伸出来,五指扣住了她握匕首的右手腕。 “咔。” 腕骨碎裂的声音。 花秀曼的惨叫只发出了半声就被截断——秦昊的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她的后颈,整个人被提起来,脚离地三寸。 匕首“当啷”落地。 “你——”花秀曼的声音变了调,“不可能!延津毒——” “被吃了。” 秦昊松开她的后颈,改为抓住她的左手臂,往外一掰。 “咔嚓。” 左手腕也断了。 花秀曼疼得整张脸扭曲起来,双膝跪在地上,两只手腕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秦昊松手,后退一步看着她。 真气完全恢复了流通,精神力虽然还只有两成出头,但对付一个先天境巅峰的花秀曼,绰绰有余。 “穆天教费了三个月布局,就这?” 花秀曼跪在地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两只手腕的骨头碎了,剧痛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但她抬起头来,嘴角居然勾了一下。 “龙皇陛下,您打算杀我?” 秦昊没说话。 “您杀不了我的。”花秀曼的喘息夹杂着笑声,“沈白粥体内的痴情蛊,解药在我手里。您如果要她活着——” 秦昊攥住花秀曼后颈的手猛地收紧。 “说清楚。” 花秀曼被掐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但那双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痴情蛊……三年前种的……每年冬至发作一次……今年冬至如果我死了……解药配方也跟着消失……她会在蛊毒发作时……心脉寸断……” 秦昊的手指松了两分。 花秀曼大口喘气,咳了好几声,继续开口:“还有张浩强……他上个月喝的那壶茶里……有我下的慢性毒……三个月不解,经脉尽废……” 秦昊盯着她看了五秒。 他松开了手。 花秀曼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断掉的双腕,脸上痛苦和得意交织在一起。 “所以您看,我活着,对您来说才有价值。” 秦昊站在她面前,胸口的气血翻涌。 杀不了。 沈白粥。张浩强。 两个人的命捏在穆天教手里。 秦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暴戾之气。 然后他弯腰,一把抓住花秀曼的脚踝,将她整个人倒提起来。 “你干什么?!” 秦昊把她翻了个面,按在旁边的石台上。 花秀曼趴在冰冷的石面上,两只断腕的手根本撑不住身体,只能以最狼狈的姿势伏着。 “你——秦昊你疯了!” “杀不了你。”秦昊的声音平平淡淡。 右掌抬起来。 “啪!” 一巴掌实实在在拍在花秀曼的臀部。 花秀曼整个人弹了一下,尖叫出声。不是疼——是屈辱。 “啪!” 第二下。 “秦昊!你——” “啪!” 第三下。 花秀曼的脸涨得通红,身体在石台上拼命扭动。 但两只手腕全碎了,先天境巅峰的修为在秦昊面前跟纸糊的一样,挣脱不了。 “啪!啪!啪!” 连续六下。 秦昊的力道精准得很——打不伤内脏,打不断骨头,但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声音在安静的公园里传出去老远。 花秀曼咬着嘴唇,死都不肯再叫出声。 “穆天教的神女。”秦昊又来了一下,“三个月布局就为了今天这出戏。费了这么大劲,挨顿打不过分吧?” “啪!” “你!!!”花秀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抖,“秦昊——我记住你了——” “记住就好。” 秦昊最后一掌落下去,松手放开了她。 花秀曼从石台上滑下来,跌坐在地面。她的脸红到了耳根,头发散乱,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到无法辨认的情绪——恨、羞、怒,还有别的什么,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解药的事。” 秦昊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有三天时间把张浩强的解毒方子送到我手上。沈白粥的痴情蛊,冬至之前我会找你。” 第210章 鱼晶晶疯了 第210章鱼晶晶疯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 “因为你今天活着走出去了。”秦昊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下次见面,如果方子没到——我不打你屁股了,我拆你四肢。” 花秀曼别开脸,不看他。 秦昊站起来,转身走向了尘。 花秀曼在他背后坐了几秒钟,然后咬着牙站起来。她走到陆东康身边,用脚尖踢了踢昏迷不醒的师弟。 踢不动。 她想弯腰去拉,但两只手腕全断了,使不上力。 花秀曼站在那里,沉默了十秒。 然后她抬脚朝公园南面走去。没有带陆东康。走出十步之后她停下来,回头朝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朱飞宇那五个手下还趴在草地上没起来。 花秀曼改了方向,朝城区的方向走去。 --- 了尘靠在梧桐树下,右手捂着肋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秦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伤口不深,匕首上的毒没入血——了尘的佛门金身虽然破了大半,但体内残存的金光还是挡住了毒素渗透。 “大师,命不碍事。” 了尘勉强挤出一个笑:“多谢秦施主。” 秦昊没松手。 “大师跟了我一下午。” 了尘的笑僵了一瞬。 “蒋家到老城区公园,十五公里。大师的精神力感知范围最多三公里。你是怎么‘正好‘赶到的?” 了尘张了张嘴,没出声。 秦昊的精神力探入了尘的身体内部——不是查伤,是在查别的东西。 两秒后,他找到了。 了尘的丹田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妖气。 秦昊皱眉。 他回头看了一眼花秀曼离开的方向。刚才制服她的时候,他的真气接触到了花秀曼的经脉——她体内也有。 同样的妖气。 “大师。”秦昊收回手,“你身上有妖气。花秀曼身上也有。” 了尘闭上眼,佛珠在手里转了一圈。 “秦施主……贫僧不敢欺瞒。这丝妖气,是半年前上山降妖时沾染的。一直没清干净。” “花秀曼呢?” “贫僧不知。” 秦昊看了他几秒。 了尘跟踪他一下午,最后关头出手挡花秀曼。动机还是不清楚——是真的报恩,还是有别的图谋? 但眼前这人已经废了大半,再追问也问不出更多。 秦昊站起来。 “大师好好养伤。妖气的事——后面再说。” 了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秦昊转身,朝公园出口走去。 --- 当天傍晚五点四十分。 距离老城区公园六公里外的一条商业街上,飞鹤茶楼二楼包间。 朱飞宇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折扇在手里一开一合。桌上摆着一壶龙井,两碟点心。 他在等消息。 五个先天境中期的手下,去教训一个“抢了他东西的小子”——按朱飞宇的估计,最多十分钟就能搞定。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帮废物……”朱飞宇啜了口茶。 包间门被推开了。 朱飞宇抬头——不是他的人。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长发披散,白衬衫的领口敞着,两只手腕以奇怪的角度垂在身侧。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花秀曼。 朱飞宇不认识这张脸。他认识的是“陆明志”。 “你谁?” 花秀曼走进来,用脚把门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鱼晶晶疯了(第2/2页) “朱飞宇,玄阳派的?” “你到底——” 花秀曼抬起右脚,踹翻了茶桌。茶壶茶杯碎了一地。朱飞宇从椅子上弹起来,折扇下意识往前一挡。 花秀曼的脚踢在他胸口。 朱飞宇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几幅字画被震落。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花秀曼已经欺身上前,两只断腕的手抬起来——她用手肘夹住了朱飞宇的脖子。 “你今天派人去打秦昊?” 朱飞宇的脸被勒得通红:“你——你是——” “回答我。”手肘收紧。 “是!是我!那颗种核是我的——” “蠢货。”花秀曼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她的右肘猛然一顶。 “咔。” 朱飞宇的颈椎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瞳孔放大,口鼻间涌出一缕血沫。折扇从松开的手指间落下,在地上转了两圈,停住了。 花秀曼松开他,后退一步。 朱飞宇的尸体沿着墙壁滑坐下去,脑袋歪向一边。 花秀曼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手腕。疼得厉害。 她转身走出包间,下楼,消失在傍晚的人流里。 秦昊给了尘止了血,把人靠在树下坐好。 手机响了。 张浩强的号码。 “秦先生——”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对。张浩强的声音在抖,还夹着粗重的喘息,像是在跑。 “怎么?” “蒋家出事了!鱼晶晶她——她疯了!” 张浩强的话断续续传过来: “她往蒋家的蓄水池里下了毒……延津毒!全家上下几十口人,喝了水的全倒了,我赶过来的时候已经——” 后面的话被一声闷响打断了。 蒋家在城西郊区。从老城区公园过去,正常开车要半小时。 秦昊没找车。 真气灌入双腿,整个人贴着街面飞掠出去。建筑物从视野两侧极速后退,路上的行人只看见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十分钟。 蒋家大门口。 门开着。 院子里的石板地面上有人。 秦昊在门口站了两秒。 一个中年男人面朝下趴在花坛边上,后背的衣服被扯烂了,皮肤下面的经脉泛着一层病态的青黑色。 延津毒。嘴角溢出的血沫已经开始发干,人还有呼吸,但气若游丝。 再往里走。 正厅门口倒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青紫,四肢僵硬。女人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已经不转了。 孩子还在哭。 声音很小,像猫叫。 秦昊弯腰探了一下女人的脉——心跳微弱,还能救。孩子中毒较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把孩子从女人怀里抱出来放在一旁,快步穿过正厅。 后院更惨。 蒋家是大家族,上下三代几十口人住在一起。 今天下午家里有人,喝水的、泡茶的、做饭用水的——凡是接触过蓄水池里的水的,全中了招。 秦昊一路走过去,数了十一个倒地的人。 七个还有气,四个已经死了。 延津毒在普通人身上扩散得比修行者快得多。 没有真气护体,毒素直接走血管,二十分钟就能烧穿心脉。 这四个人死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秦昊的拳头捏紧了。 第211章 杀亲之仇 第211章杀亲之仇 他加快脚步,朝蒋家正院的方向走。 张浩强的电话是从那个方向打来的。 拐过月亮门,他看见了张浩强。 老头靠在假山石边上,左腿的膝盖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脸上全是汗,嘴唇发青。手里还攥着手机。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 鱼晶晶。 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马尾辫,碎花裙,长得清秀秀的。跟今天上午在蒋家帮忙打下手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手里拎着的那把银色柳叶刀,刃上挂着血。 还有她的表情。 笑着的。 那种笑不带温度。 秦昊出现在月亮门的那一刻,鱼晶晶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秦先生,你来得真快。” 秦昊没接话。他的视线从鱼晶晶身上移到地面——正院的青石地板上,蒋飞鸾躺在那里。 蒋家的掌门人,先天境巅峰的修为,此刻七窍流血,胸口起伏得剧烈。 他还活着,但经脉里那股延津毒的气息比其他人要猛十倍不止。 这是被灌了加倍的量。 秦昊朝张浩强那边看了一眼。 张浩强摇头:“我没中毒……她打断了我的腿。” 鱼晶晶把柳叶刀往袖口一收,拍了拍手。 “师父,我没想杀你。真的。” 张浩强盯着自己教了三年的徒弟,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两个字:“为什么?” 鱼晶晶歪头看着他,笑容淡了一点。 “师父,你知道蒋飞鸾八年前在金陵远道干了什么吗?” 张浩强没说话。 “他杀了我奶奶。” 鱼晶晶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浩强的脸色变了。 她蹲下来,拍了拍蒋飞鸾的脸。 “蒋掌门,你还记得吗?一只白色的老狐狸,在山道上冲你摇尾巴,想跟你说她不是穆天教的。你一刀就劈下去了。” 蒋飞鸾嘴里涌出血沫,说不出话。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鱼晶晶立刻站起来,后退三步。距离拉开了。 “秦先生,我知道打不过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放在地上。 “延津毒的解药。穆天教特制的。全天下只有这一瓶。” 秦昊盯着那个瓷瓶。 鱼晶晶退到院墙边上:“够救一个人的。蒋家上下中毒的有多少?你自己选吧。” 秦昊的脚步没停。 鱼晶晶翻身上墙。 她没把话说完,墙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响。 秦昊认出那个频率——穆天教的联络信号。 鱼晶晶从墙头消失了。 秦昊站在院子中间,没有去追。 追上了又怎样?跟花秀曼一样,杀不得。 张浩强的慢性毒解药在花秀曼手里,沈白粥的痴情蛊解药也在花秀曼手里。鱼晶晶是花秀曼的人。穆天教的棋子环相扣,动一个牵一串。 秦昊弯腰捡起那个瓷瓶。 拔开塞子闻了一下。 是真的解药。但量确实只够一个人。 蒋家上下中毒的人....... 秦昊把瓷瓶揣进兜里,走到蒋飞鸾身边蹲下来。 一个人的量? 不用。 他有别的办法。 秦昊右手按在蒋飞鸾的丹田处,真气缓灌入对方经脉。不是输送真气帮他对抗毒素——那没用。延津毒专克真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杀亲之仇(第2/2页) 他用的是真龙血脉里的那股先天之气。 龙气。 八年前种在丹田深处的异毒靠龙气压制。 龙气本身具备极强的吞噬性,任何外来毒物在龙气面前都跟食物没区别。 刚才在公园里,延津毒闯进丹田被吞掉就是这个道理。 现在他要把龙气引出来,送进蒋飞鸾体内——让龙气把蒋飞鸾经脉里的延津毒全部吞噬。 然后再把龙气收回自己体内。 连带着吞掉的毒。 这个过程等于——他在替蒋飞鸾吃毒。 秦昊没犹豫。 金色的气息从他掌心渗入蒋飞鸾的丹田,沿着十二经脉铺开。 毒素接触到龙气的瞬间,就像冰碰到了滚油,疯狂地被蒸发、吸收。 蒋飞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紫转为苍白。 毒在消退。 秦昊的面部肌肉绷了一下。 龙气每吸收一分毒素回到他体内,丹田深处那团异毒就膨胀一分。 原本被压制得死的东西,像是吃了催化剂,开始不安分地翻搅。 忍着。 两分钟后,蒋飞鸾体内的延津毒被清干净了。人昏迷着,但呼吸平稳下来。 秦昊站起来,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还有十几个人。 张浩强拖着断了的腿爬过来:“秦先生,你这是在——” “别说话。” 秦昊转身朝正厅走去。 每看见一个倒地的人,蹲下来,掌心贴上去,龙气灌入,吸毒,收回。 渐渐地,他的手开始发抖,第五个人的时候,丹田里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墙。 秦昊嘴里涌上一口腥血,硬生生咽回去了。 张浩强拄着一根从假山旁边捡的木棍,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秦先生,你不能再这样了——” 秦昊没理他。 前厅门口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还躺在那里。秦昊蹲下来,右手按在她的后背。 龙气渗入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丹田里那团异毒已经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大小。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在挤压周围的经脉壁,像一颗随时会炸的气球。 秦昊咬紧后槽牙,把龙气稳住,一寸一寸地将女人体内的延津毒吸走。 三十秒。 女人的脸色从青紫变成正常的苍白。呼吸恢复了。 秦昊收手,单膝跪在地上撑了两秒才站起来。 “秦先生!”张浩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惶。 秦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没有血。 还行。 他走到那个孩子旁边。小孩还在哭,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秦昊伸手探了一下脉——中毒极浅,龙气一过就干净了。 这个轻松。 秦昊掌心贴上孩子后背,两秒钟搞定。孩子的哭声停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过去。 他站起来,朝院子外面走。 花坛边上还有两个人。偏厅里倒着三个。后院的柴房门口一个。 一共还剩六个。 秦昊走到花坛边。 这两个是中年男人,管家模样,中毒程度中等。 他蹲下来,掌心贴上第一个人的后背—— “轰。” 丹田里传来一声沉闷的震荡。 秦昊的动作僵住了。 第212章 误杀 第212章误杀 那团异毒突破了他设下的第二层封印。 现在只剩最内层的龙气在压制。如果再继续吸收外来毒素,最后一层封印也会被撑破。 到时候—— 秦昊闭了一下眼。 管它的。 龙气灌入。 张浩强拦在他面前:“你再这样下去会死!你体内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不出来,但你的气色比这些中毒的人还差!” 秦昊绕过他。 “秦先生!” “张老。”秦昊头也没回,“你腿断了,站在这儿碍事。找个地方坐下,等我弄完给你接骨。” 张浩强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秦昊的意识在模糊边缘挂了几秒,然后被一股热流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感觉拉了回去。 真龙血脉在自动修复。 那团膨胀到极限的异毒,在触碰到封印最内层的一刹那——被龙气反压了回去。 不是消灭,是强行镇压。 就像一根弹簧被压到了底,但弹簧没断。 秦昊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 夜里十一点。 秦昊在蒋家客房的床上盘腿坐了四个小时。 体内的异毒被龙气重新压回了丹田深处,但体积比今天之前大了将近一倍。 原来拳头大小的东西,现在胀成了碗口大。 真气恢复了七成。精神力恢复了四成。 能动,但状态很差。 他下床,出了客房。 走廊里有人在守夜。张浩强的腿被秦昊接好了,打着夹板靠在躺椅上,看见秦昊出来,立刻坐直了。 “蒋飞鸾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张浩强的脸色沉得像锅底,“但命保住了。其他人我都查过,你清得很干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秦昊“嗯”了一声。 “鱼晶晶的事……”张浩强垂下头,声音涩了一下,“三年。我教了她三年。把她当亲闺女一样……” 秦昊没接这个话。 蒋飞鸾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个动作是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然后整个人又瘫回去——全身经脉空虚,使不上一丝力气。 秦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张浩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蒋飞鸾花了十几秒才认清眼前的人。 “秦……秦先生……” “你家里人没死光。”秦昊开门见山,“死了四个,剩下的我都救回来了。” 蒋飞鸾的嘴唇颤了一下。 “鱼晶晶——” “跑了。” 蒋飞鸾闭上眼,整张脸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蒋飞鸾。”秦昊的声音不重,但蒋飞鸾的身体绷紧了,“金陵远道,八年前,你杀了一只大妖。” 蒋飞鸾猛地睁开眼。 “你——你怎么知道——” “鱼晶晶亲口说的。那只大妖是她奶奶。” 蒋飞鸾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的闷响。 秦昊身体往前倾了两寸:“说清楚。” 蒋飞鸾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昊觉得他可能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话了。 “八年前……穆天教被围剿之后,各门各派分头清扫残余。我带着十二个弟子进了金陵远道的北山。”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挤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误杀(第2/2页) “北山有妖气。很浓。我们以为是穆天教养的妖兽没清干净。进山之后遇到了……一只白狐。” 秦昊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六百年道行,已经化了人形。她出来拦住我们,说她不是穆天教的,让我们离开她的地盘。” “然后呢?” 蒋飞鸾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我杀红眼了。”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进山之前刚跟穆天教的一个堂主打了一场,我两个弟子死在那人手里。尸体还没凉。看见那只白狐的时候我脑子一热,想都没想——一刀就砍下去了。” 张浩强在门口重叹了口气。 “她的角……被我砍断了。”蒋飞鸾的眼圈红了,“砍完我就清醒了。一只修行了六百年的大妖,连还手都没有。她就看着我,看了我一眼……然后倒下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三天后她死了。”蒋飞鸾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了,“我把这件事瞒了下来。没跟任何人说。我以为……我以为过了八年,已经没人会来找了。” 秦昊靠回椅背。 “所以鱼晶晶的灭门计划——是冲着你一个人来的。全家人陪你受过。” 蒋飞鸾没说话。他把脸埋进双手里。 张浩强在门口站着,拄着木棍,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无奈。 秦昊没有安慰谁的习惯。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丹田里那团膨胀的异毒随着动作晃了一下,沉甸甸地往下坠。 “蒋飞鸾。” 蒋飞鸾抬起头。 “你家里人暂时安全。但鱼晶既然是穆天教的棋子,她不会就此收手。” 蒋飞鸾的喉结动了动:“秦先生,我……” “我的意思是,你最近别乱动。”秦昊往外走了两步,“穆天教不是你一个先天境巅峰能碰的。老实实待着,看好家里人。” 蒋飞鸾愣了一下:“那您——” “我有我的事。” 秦昊出了房间,走廊里的风穿堂而过。他走到院子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 丹田里那团东西又在翻搅。 碗口大了。 八年前被种下的异毒,原来一直老实实缩在角落里,他靠着龙气封了三层,压得死的。 今天一晚上连续给十几个人解毒,龙气大量外放又收回,带着延津毒的残渣一起灌进丹田——那团东西吃饱了,撑大了。 三层封印现在只剩一层半。 秦昊估算了一下。照目前这个膨胀速度,不动用龙气的前提下,大概还能撑两个月。两个月之内如果找不到办法加固封印—— 他没往下想。 加固封印需要的东西他清楚。 八年前动手给他种毒的那个人,临死前留了一句话:千年寒玉髓、九叶还魂草、火凤血石,三样东西凑齐,能把异毒重新封到极限。 三样东西。 千年寒玉髓在北疆雪山,九叶还魂草只有极少数顶级药材商手里有存货,火凤血石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玩意。 都要钱。大量的钱。 还需要人脉和消息渠道。 秦昊靠着墙壁,脑子里过了一遍目前手头的资源。 苍狼会和黑虎会都是江湖势力,干打杀杀行,搞药材渠道差了点。竟陵江的庄园是赵明凡送的,变现太慢。 他想到了一个人。 第213章 夺走 第213章夺走 上官柔。 大小姐旗下有医药板块,跟几个一线药材供应商都有合作。最关键的是——秦昊手里有东西。 九转神针的配套药方。 思路理清了。 秦昊站起来,回到走廊上。 张浩强还守在蒋飞鸾门口,看见他过来,张了张嘴。 “张老,你体内的慢性毒——” 张浩强脸色变了。 “花秀曼说三个月不解经脉尽废。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先用温养的法子稳住。三天之内我拿到解毒方子。” 张浩强点头,又犹豫了一下:“秦先生,那个鱼晶晶……我教了她三年,她的功法路数我全清楚。你要是需要——” “不急。”秦昊摆手,“穆天教的事急不来。先把命保住再说别的。” 他往大门方向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蒋飞鸾从房间里出来了,扶着门框,脸色还是纸白的。 “秦先生!” 秦昊回头。 “我……蒋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命,都是您救的。这个恩情——” “先把自己养好。”秦昊打断他,“欠什么以后再说。” 蒋飞鸾还要开口,旁边的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冲进来。穿着练功服,头发乱糟糟的,一进院子就大嗓门喊起来。 “师兄!我听说了!鱼晶晶那个贱人——我现在就带人去追!” 蒋飞鸾脸色一沉:“回来!” 壮汉刹住脚:“师兄?” “追什么追?”蒋飞鸾的声音嘶哑,“她背后是穆天教。你带几个人去,是去送死?” 壮汉不服气:“那就这么算了?四个人死了!老赵家的媳妇差点没了,孩子才三岁——” “我知道!”蒋飞鸾吼了一声,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张浩强赶紧扶住他。 “我比你更想把她碎尸万段。”蒋飞鸾喘了两口气,声音压低了,“但家里还有三十多口人。穆天教既然能安排一个鱼晶晶潜伏三年,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我现在贸然动手,万一——” 他没说下去。 壮汉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站在原地半天,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走了。 秦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蒋飞鸾的选择不算错。穆天教的布局环相扣,鱼晶晶只是明面上的一颗子。真正可怕的是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 “走了。” 秦昊没再多留。他穿过蒋家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从蒋家出来已经过了午夜。秦昊掏出手机。花秀曼的事、穆天教的事,一桩一件件压着,但眼前最紧迫的还是体内的异毒。 他翻了翻通讯录。 上官柔的号码存着——上次帮她解发情粉毒之后加的。 秦昊没有马上打。这个点打过去不太合适。而且合作这种事,直接电话里说不清楚。 明天白天去找她。 他揣起手机,运起轻功往竟陵江庄园的方向掠去。 花秀曼的恨意从哪来? 秦昊一边赶路一边琢磨。 穆天教被围剿是八年前的事。 花秀曼说“只要龙皇还喘气,八年前的事就随时可能被翻出来”——那时候龙皇亲自带队剿灭穆天教总坛,教主重伤逃脱,十二护法死了九个。 花秀曼是穆天教的“神女”。 八年前围剿的时候,她多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夺走(第2/2页) 秦昊眯了眯眼,随后吐了口气。 又一笔旧账。 --- 第二天上午九点。 城南,南城棚改工程项目部。 上官柔到的时候,工地大门紧锁着,十几个工人蹲在门口抽烟。 “上官总!”工头老陈迎上来,满脸焦急,“银行那边的款冻住了,材料商说不见钱不发货。今天工人来了没活干,我先让他们——” “我知道了。”上官柔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刚收到的银行通知,深吸一口气,“你让大家先回去,工资照发,最迟后天复工。” 老陈犹豫着没走:“上官总,兄弟们倒不是信不过你,就是这个月已经停了两回了……” “后天。”上官柔的语气没什么波澜,“我保证。” 老陈点头,转身去跟工人们说了。 上官柔站在项目部门口,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南城棚改工程是她接手上官集团后拿下的第一个大项目。 前期投入了三个多亿,眼看着主体结构就要封顶——资金链突然断了。 银行抽贷。 上个月还好的授信额度,一夜之间冻结。她去问,银行那边支吾吾说“风控审查”。 上官柔不是傻子。 这种事没有人在背后推,银行不可能突然变脸。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爷。 上官柔接起来。 “柔柔。” 上官崇的声音老迈、疲惫,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无力感。 “爷爷。” “集团董事会今天上午开了临时会议。”上官崇顿了顿,“你大伯提的议案……七票赞成,两票反对。” 上官柔的手指一紧。 “南城项目的负责人,换成你哲茂表哥了。你手里的集团副总裁职务——也卸了。”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工人们说话的声音、远处工地的机器轰鸣、路边的汽车喇叭——全糊成一片。 “爷爷,你答应过我的。”上官柔的声音很轻,“这个项目是我一手拉起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柔柔,爷爷老了。董事会的票……我压不住了。” 上官柔闭了一下眼。 “你先回家来。其他的,我们再想办法。” 电话挂了。 上官柔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原地没动。 苏遮从项目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小姐,刚才有人来——” 她的话没说完。 三辆黑色商务车从街道那头开过来,在工地大门前停成一排。 车门打开。 上官哲茂从第二辆车里下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的保镖。 他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笑得很灿烂。 “表妹,这么巧啊,你也在。” 上官柔看着上官哲茂从车里下来的那副嘴脸,胃里一阵翻涌。 “你来干什么?” 上官哲茂把红头文件扬了扬: “集团的正式通知,南城棚改工程即日起由我全权负责。表妹你的办公室——”他偏头看了一眼项目部的二楼,“我下午就搬进去了,你把东西收拾收吧。” 苏遮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上官柔身前。 上官哲茂的视线落在苏遮身上,撇了一下嘴。 第214章 不要告诉他 第214章不要告诉他 “苏遮是吧?我劝你分清楚状况。现在这个项目部归我管,你主子都被免了,你一个保镖——” “你少在这儿耀武扬威。” 苏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董事会的决议我们还没看到正式文件,你拿张纸就想接管——” “正式文件?”上官哲茂笑了,把那份文件丢到苏遮面前。纸张飘了一下落在地上。“捡起来自己看。” 苏遮没弯腰。 “上官哲茂。” 上官柔从苏遮身后走出来: “这个项目从拿地、立项、融资到施工,全是我一步一步跑下来的。你连图纸都看不懂,凭什么接?” 上官哲茂收了笑,慢悠悠把手揣进裤兜里。 “凭什么?凭董事会七票通过。凭你资金链断了,工地停了两次。凭银行对你失去信心。” 他往前走了两步,跟上官柔只隔了两米。 “表妹,我给你交个底。银行抽贷的事——是我安排的。” 上官柔的瞳孔缩了一下。 “远南公子在金融系统有人。我跟他打了个招呼,你那三个亿的授信额度就没了。”上官哲茂说得轻描淡写,“你以为你能在这个城市横着走?上官集团是姓上官的,不是姓你一个人。” 上官柔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三个多亿。几百号工人。她跑了大半年才拉起来的项目。 就因为这个人在背后捅了一刀。 “上官哲茂,你真不怕爷爷知道?” “爷爷?”上官哲茂嗤了一声,“爷爷今天上午在董事会上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你觉得他不知道?他道。他只是选择了更有利于集团的方案。” 这句话扎得很深。 上官柔的身体晃了一下。 苏遮伸手扶住她:“小姐——” “别碰她。” 上官哲茂身后一个光头保镖走上前来,一把拨开苏遮的手。 苏遮冷脸看着那人:“你动我试。” 光头保镖回看了上官哲茂一眼。 上官哲茂歪着头想了想,笑了。 “教她规矩。” 光头保镖的手掌扇出去的时候,苏遮的反应其实很快——她侧身想避,但另外两个保镖同时从左右夹上来,一个扣住她的右臂,一个按住她的肩膀。 “啪!” 耳光实在在落在苏遮脸上。 苏遮的头被扇到一边,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苏遮!”上官柔扑过去。 苏遮被两个人架着,动弹不得。她的眼睛死盯着光头保镖,嘴里的血沫往地上吐了一口。 “再打一下试。” “啪!” 第二个耳光。 苏遮的身体猛地挣了一下,但两个先天境中期的修行者合力压制,她挣不脱。 上官柔冲上去抓住光头保镖的胳膊:“够了!” 光头保镖回手一推,上官柔踉跄退了三步,差点摔倒。 上官哲茂在后面看着,双手抱胸,嘴角翘着。 “表妹,我不是针对你。但规矩就是规矩。以后这个项目部是我的地盘,你的人在我地盘上横,就得认打。” 苏遮的脸肿了一圈,左边颧骨的位置已经发紫了。她没有喊疼,也没有低头。 “小姐,走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不要告诉他(第2/2页) 苏遮的声音闷闷的,因为脸肿了,吐字不太清楚。 上官柔站在原地,胸口那股气堵得她几乎喘不上来。 三个多亿的项目,几百号工人的生计,还有苏遮脸上那两个巴掌印——全因为她没有足够的筹码。 “上官哲茂。”上官柔转过身看着他。 上官哲茂挑眉:“还有话说?” “你记住今天。” 上官哲茂哈笑了两声:“好,我记着。表妹有本事就来翻盘嘛。不过我劝你想清楚——远南公子那边的关系,不是你能撬动的。” 上官柔没再说话。她转身走到苏遮旁边,搀住她的胳膊。 那两个保镖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苏遮甩了甩被攥麻的手腕,跟着上官柔往外走。 走出十几步,苏遮突然开口:“小姐,我能打得过他们。”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拦着我?” 上官柔没停步子,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有三个先天境中期。你一个人打三个,就算能赢,也得受伤。而且——打完了呢?他有董事会的文件,打人也翻不了局。” 苏遮沉默了。 两人走到路边,上官柔打开车门让苏遮先上去。苏遮坐进副驾,从遮阳板后面的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眉头皱了一下。 上官柔坐进驾驶座,手放在方向盘上,没发动车。 爷爷的电话、董事会的投票、银行的抽贷、上官哲茂当面的羞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接一张倒下来。 项目没了。职位没了。连苏遮都被当着她的面打了。 上官柔闭了几秒眼,再睁开的时候,手指按下了发动机启动键。 “回家吧。” 车开到半路,上官柔把车停在路边。 苏遮偏头看她:“小姐?” 上官柔攥着方向盘,指节一松一紧。 “苏遮,有件事,你帮我瞒着。” “什么事?” “南城项目被接管的事,还有我被免职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苏遮愣了一下:“您是说……” “特别是秦昊那边。”上官柔的语速放慢了,“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一切正常。” 苏遮脸上的肿还没消,半边嘴说话漏风:“小姐,秦公子那边不是关系很好吗?要是他知道——” “正因为关系好才不能说。” 上官柔松开方向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秦昊认她做姐。 她堂堂上官集团的大小姐,被自家表哥架空得精光,被当面扇了保镖的耳光——这种事传出去,她的面子往哪搁? 更何况,她现在能给秦昊的帮助已经大打折扣了。这个时候把窘境抖出来,除了让对方看笑话,没有半点用处。 “我自己能解决。”上官柔重新启动车子。 苏遮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劝。 车拐进城东的一处私人庄园——上官柔自己名下的别墅。跟上官集团没关系,大伯的手伸不到这里。 到家之后,苏遮去处理脸上的伤。上官柔换了身衣服,坐在书房里翻看手里仅剩的资产清单。 账上的流动资金不到八百万。 三个亿的窟窿,八百万连利息都堵不上。 第215章 态度摆端正点 第215章态度摆端正点 银行抽贷、材料商断供、工人停工。 这条链一旦崩了,后面的违约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上官柔合上笔记本电脑,仰头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 陌生的时间点,熟悉的号码。 秦昊。 上官柔接起来。 “姐,方便吗?” “方便。”上官柔下意识坐直了,“怎么了?” “有个事想当面跟你聊。你现在在哪?” “城东,家里。” “我过来。半小时。” 电话挂了。 上官柔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秦昊主动找上来,还要当面谈——什么事? 她站起来去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眼底有点发青,但还算正常。 二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苏遮去开的门。她脸上贴了块膏药,遮住了最明显的那块淤青。 秦昊进来的时候扫了苏遮一眼,视线在膏药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客厅里,上官柔已经沏好了茶。 “坐。” 秦昊在她对面落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说客套话,直接切入正题。 “姐,你手底下的医药板块,跟哪些药材供应商有合作?” 上官柔微挑眉:“一线的有三家长期合约,二线的七八家。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昊把茶杯放下。 “我想跟你合开一家制药公司。” 上官柔的手顿了一下。 “我出技术,药方和配方全部由我提供。你出渠道和平台。利润五分。” “什么药方?” “九转神针的配套药方。”秦昊靠在沙发上,“里面有些方子改良一下,放到市面上,中成药赛道能吃掉一大块。” 上官柔的脑子快速转了起来。 九转神针——那是修行界顶级的医术体系。配套药方如果真能产业化,利润……不可估量。 但她现在的情况—— “你要的药材,是不是有特殊的?”上官柔换了个角度问。 “千年寒玉髓、九叶还魂草、火凤血石。”秦昊报出三个名字,“这三样我急需。其他的不急。” 千年寒玉髓在北疆,九叶还魂草有几家顶级供应商手里存着,火凤血石——那玩意确实稀罕。 但不是找不到。 上官柔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她的脑子里同时在跑两条线——一条是秦昊的合作方案,另一条是自己目前的处境。 开制药公司需要前期投入。 注册、场地、设备、人工——哪怕最精简的方案,前期至少也要大几百万。 她账上只有八百万。 但这个合作——如果真能做起来,回报足够翻盘。 不,不只是翻盘。是重新杀回去的本钱。 “行。”上官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答应。” 秦昊看了她两秒:“不问别的条件?” “你的药方值什么价你自己清楚。五分是你让利了。”上官柔放下杯子,“具体怎么操作,咱们细聊。” 苏遮从厨房方向探出头来:“小姐,快中午了,要不——” “出去吃。”上官柔站起来,“正好边吃边谈细节。秦昊,牡丹亭行吗?那边包间安静。” “你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态度摆端正点(第2/2页) 三人出了门,上官柔开车。 牡丹亭在城中心的商业街上,老字号的中餐馆,包间私密性好。上官柔以前谈生意常去。 车停在牡丹亭门口。 上官柔推开车门的时候,停车场里一排黑色商务车扎在那儿,最前面那辆的车牌号她认得。 上官哲茂的车。 上官柔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遮也看到了,低声说:“小姐,换个地方?” 上官柔站在原地想了两秒。换?凭什么?这是她常来的地方,又不是上官哲茂家开的。 “走。” 三人进了牡丹亭的大门。 一楼大厅没什么人,中午的客流还没上来。上官柔跟前台要了个二楼的包间,刚上楼梯转角—— 楼梯口的过道上,一群人正站在那儿寒暄。 打头的是上官哲茂,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金表,笑得春风满面。 他旁边站着三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沈四海。 沈四海身边还跟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梳着油头,点头哈腰地跟上官哲茂搭话。 另一边,白君浩双手插兜靠在墙上,一副小弟做派。 上官柔停住了脚步。 秦昊走在她身后,越过她的肩膀看过去。 沈四海。 大伯。 秦昊的脚步没停,从上官柔旁边走过去,径直上了楼梯最后几级台阶。 沈四海笑着跟上官哲茂说话的间隙,余光瞥见了楼梯口。 他的笑凝在脸上。 “秦……昊?” 白君浩也转过头来,看见秦昊的瞬间脸色变了一下,本能地往上官哲茂那边挪了半步。 上官哲茂循声望过来。 看见秦昊,又看见秦昊身后的上官柔——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随即扬起来。 “哟,表妹。” 上官哲茂把金表往袖子里掖了掖:“今天怎么有空来牡丹亭吃饭啊?我还以为你忙着处理……停工的事呢。” 苏遮的拳头捏紧了。 上官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淡的:“吃个饭而已,碍着你了?” “没有没有。”上官哲茂摆手,视线落在秦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位是……哦——沈家那个上门女婿是吧?” 他偏头看了沈四海一眼。 沈四海赶紧接话:“对,就是他。这就是秦昊。” 沈四海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头点着秦昊,一副长辈训晚辈的架势: “秦昊,你见了上官少爷还不打招呼?你在沈家是怎么学的规矩?” 秦昊看着沈四海的手指头,没动。 白君浩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哎大伯,你别为难他了。人家现在翅膀硬了,连沈家都不认了,还能认谁?” 上官哲茂饶有兴致地抱着胳膊看戏。 沈四海被白君浩这么一捧,腰杆又直了几分: “秦昊,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沈家下不来台,今天上官少爷在这儿——你把话说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秦昊终于开口了。 “道歉。” 沈四海理直气壮: “先跟上官少爷赔不是,再跟沈家赔不是。态度摆端正点,这事就翻篇了。” 第216章 她没告诉你? 第216章她没告诉你? 白君浩跟着点头:“对,哲茂哥心善,你认个错——” “沈四海。” 秦昊打断了白君浩的话,视线落在沈四海脸上。 “你让我道歉?” 沈四海被秦昊这么一盯,喉咙里的气短了半截。 但身后站着上官哲茂,还有白君浩在旁边给他壮胆,他又把腰板撑了起来。 “怎么?说不得你了?” 沈四海的声音拔高了:“你在沈家住了那么多年,吃沈家的喝沈家的,现在离了婚就翻脸不认人?” 秦昊看着他,没接话。 沈四海以为他怂了,越发来劲:“我告诉你秦昊,今天你要是不把姿态放低了,别怪——” “沈四海。”秦昊再次叫了他名字,声音不大,但沈四海的话生卡在嗓子里。 “你在沈家的时候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跑到这儿来拿长辈身份压我——你配吗?” 沈四海的脸涨得通红。 白君浩赶紧跳出来:“秦昊你放肆!沈大伯好歹是你长辈——” “长辈?”秦昊的视线移到白君浩脸上,白君浩的话立刻断了。 “你白君浩在这儿充什么大瓣蒜?上回在酒楼被我拎出去的时候,不是磕头磕得挺利索?今天换了个主子撑腰,胆子又肥了?” 白君浩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上官哲茂在后面看着这出戏,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本来打算看秦昊的笑话——一个被沈家扫地出门的上门女婿,在这种场合被几个人围攻,怎么着也该低头服软吧? 结果这人硬得跟铁条似的。 “秦昊。”上官哲茂往前走了一步,“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几个长辈好言相劝,你一点面子不给?” 秦昊转头看向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你跟我不熟。别拿那副居高临下的口气跟我说话。” 上官哲茂的笑彻底收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沈四海在旁边小声嘟囔:“上官少爷,这人一贯如此,没教养——” “行了。” 上官哲茂抬手打断沈四海: “秦昊是吧。我今天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跟沈大伯说声‘对不起‘。这事就算了。” 他顿了顿,歪头看着秦昊:“你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吧?我表妹还在呢。” 上官柔站在秦昊身侧,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秦昊嗤了一声。 “上官哲茂,你耳朵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使?” 上官哲茂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今天来这儿是吃饭的。”秦昊把手揣进兜里,“你挡着道了。让开。” 走廊里的气氛一瞬间绷紧。 沈四海往后缩了半步。白君浩整个人贴到了墙上。 上官哲茂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秦昊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康三。” 他身后那个光头保镖——就是上午打了苏遮两巴掌的那个——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先天境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走廊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上官少爷。”康三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响。 上官哲茂冲秦昊扬了扬下巴:“既然不肯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康三,教他说话。” 康三往前迈了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她没告诉你?(第2/2页) 康三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抡出来的时候带着风声。 快。 但不够快。 秦昊侧身,左手扣住康三的手腕,往下一拽扭。骨节错位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啊——” 康三整个人被摔在地上,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别在身后。他挣扎了一下想起来,秦昊的脚踩上他的后背,把他重新压回去。 前后不到两秒。 走廊里没人出声。 沈四海的嘴张着,像卡住了。白君浩整个人缩在墙角,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上官哲茂的笑彻底消失了。 他身后另外两个保镖往前动了动,但没敢上。 刚才康三出手的速度他们看得清楚——先天境中期的全力一拳,对面这个人连架都没格,直接卸了胳膊。 “你——”上官哲茂的嗓子发紧。 秦昊把脚从康三后背上挪开,拍了拍手。 “上官哲茂,你叫人动手之前,最好先掂量自己这边有几斤几两。” 上官哲茂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硬撑着没往后退。 楼梯拐角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包间方向走出来,头发半白,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随从。 “怎么回事?” 上官柔的脸色沉了。 来人是上官永福。上哲茂的父亲,上官集团董事会实际控制人。 上官永福扫了一眼地上的康三,又看了看站在中间的秦昊,眉头拧了起来。 “哲茂,你在外面跟人动手?” “爸——” “闭嘴。”上官永福摆手打断了他,转向上官柔,“柔也在啊。” 上官柔没搭腔。 上官永福的视线落到秦昊身上,打量了几秒:“这位是?” 沈四海赶紧凑过去:“上官董事长,这是秦昊,就是那个——” “我知道了。” 上官永福抬手止住沈四海,脸上挂起一副笑:“年轻人身手不错。不过这里是饭店,动手不太好看。” 秦昊看着他,没接话。 上官永福也不在意,转向上官柔:“柔柔,既然碰上了,大伯跟你说两句。南城那个项目——” “大伯。”上官柔打断他,“这里不是说公事的地方。” 上官永福呵笑了两声: “也是。不过你既然已经不负责那个项目了,以后就别往工地跑了。免得……”他意味深长地停了停,“底下人不知道该听谁的。” 这话说得不重,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意思来了。 秦昊转头看向上官柔。 上官柔没看他,下颌线绷得很紧。 “上官永福。” 秦昊突然开口叫了一声上官永福。 上官永福挑眉。 “你说的‘不负责那个项目了‘——什么意思?” 上官永福笑容加深了,看了看上官柔:“怎么?柔柔没跟你说?”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上官哲茂抓住这个间隙,终于找回了场子,嗓门又大起来: “秦昊是吧,你还不知道啊?我表妹已经被集团免了副总裁职务,南城工程也归我了。从今天上午开始的事——她没告诉你?” 他歪头看着上官柔,脸上浮起那种让人恶心的得意劲儿。 第217章 心疼 第217章心疼 秦昊的视线落在苏遮脸上那块膏药上。 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膏药底下是淤肿。形状规整,五指的痕迹。有人扇的。 他又看了一眼上官哲茂身后那两个保镖——站姿、体型、包括地上那个康三——和苏遮脸上伤痕的位置对上了。 “姐。” 上官柔终于转头看他。 “你被免职了。苏遮脸上的伤——是他们打的。”秦昊的语气很平,但上官柔听出来了。 那不是疑问句。 上官柔张了一下嘴,没说出话。 “姐。”秦昊又叫了一声,声音压低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上官柔攥紧了包带,半天才说了句:“我能自己处理。” 秦昊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 他转回头,视线扫过上官永福和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被他叫得一激灵。 “今天你当着我面羞辱我姐,让你的人打了苏遮。”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上官哲茂本能后退了半步,随即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脸涨红了。 “这笔账我先记着。” 上官永福脸上的笑淡了:“年轻人,说话注意分寸。这是上官家的家务事——” “家务事?”秦昊看着他,“你侄女被你们架空免职,她的保镖被你儿子的人当街扇耳光——这叫家务事?” 上官永福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走吧,姐。”秦昊没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上官柔跟上去。苏遮也跟上了,走过上官哲茂身边的时候,瞥了他一眼。 上官哲茂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他想说点什么找回场面,但张了两次嘴都没发出声。 下楼梯的时候,上官哲茂的声音从后面飘下来,终于找回了底气: “表妹!你那工地的冻结已经解了——归我了!材料商那边我也接上了,后天就能复工。你就别惦记了!” 秦昊没停步。 走出牡丹亭大门的时候,他说了句话,声音不大,但走廊的回声把每个字送到了楼上: “上官哲茂,你最好祈祷你背后那个远南公子能一直罩着你。” 上官哲茂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怎么知道远南公子? --- 车开出去三条街,上官柔才开口。 “你生气了?” “没有。”秦昊靠在副驾座椅上,“但你应该跟我说。” 上官柔握着方向盘,半天吐了口气:“我觉得这事我能处理。” “处理得怎么样了?” 上官柔不说话了。 秦昊也没追着问。他偏头看了一眼后排的苏遮——膏药翘起来一个角,底下的青紫比刚才看得更清楚了。 “苏遮,脸还疼吗?” 苏遮摇头:“没事,皮肉伤。” 秦昊“嗯”了一声,转回来。 车里沉默了一阵。 “姐,你账上还有多少钱?” 上官柔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流动资金……不到八百万。” “够了。” 上官柔偏头看他。 “制药公司的事,先不急着铺大摊子。”秦昊看着前方的路,“我有个东西,三天之内能变出第一笔启动资金。” “什么东西?” “爆破丹。” 上官柔愣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心疼(第2/2页) 这名字她听过——修行界的辅助类丹药,能在短时间内爆发性提升真气流转速度。 对于卡在瓶颈的修行者来说,这玩意比黄金值钱。 但放到世俗市场上…… “你打算卖给谁?” “有钱人。” 秦昊的回答很简洁: “这城里不缺有修行资质的富豪。卡在后天境巅峰上不去的,一颗爆破丹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一颗定价五百万,不二价。” 上官柔迅速算了一笔账。材料成本顶多几万块。利润率近乎百分之百。 “我认识几个人,可以帮你搭线。” “行。另外——”秦昊看向后视镜里的苏遮,“苏遮,你跑一趟林安。” 苏遮坐直了:“什么任务?” “帮我收一批药材。清单我待会发你。九叶还魂草优先,林安那边有两家老字号药铺存着这东西。” 苏遮看了上官柔一眼。 上官柔点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明白。” 车拐进城东的别墅区。上官柔把车停进库,三人进了屋。 苏遮上楼收拾东西去了。秦昊坐在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青云隆护卫玄武队统领的号码还在。 上次合作是半年前的事。 玄武队在灰色地带运作,消息网络遍布整个南方。上官哲茂背后那个远南公子的底细——交给他们去查最合适。 秦昊编辑了一条加密短信发了出去。 “你在联系谁?”上官柔端着两杯水过来,递了一杯给他。 “帮你解决问题的人。”秦昊接过水喝了一口,“上官哲茂那个靠山,我得先摸清楚底。” 上官柔在他旁边坐下来,间隔比平时近了一些。 “秦昊。” “嗯?” “谢谢。” 秦昊侧头看她。 上官柔的表情有点复杂。 项目丢了、职位没了、保镖被打了——这些事她一个人扛了大半天,硬是一句都没提。 这个女人的骨头是硬的,但再人被自家人捅刀,也顶不住。 “别跟我说谢谢。”秦昊把水杯放下,“你是我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下回再瞒我——我可真生气了。” 上官柔轻轻“嗯”了一声,肩膀松下来,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像是终于卸掉了什么东西。 苏遮从楼上下来,背了个双肩包:“小姐,我走了。药材清单秦公子发我。” 秦昊把清单用手机传过去。苏遮看了一眼,点头,利索地出了门。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上官柔转头看着秦昊。 这个男人脸色其实也不好——比早上来的时候更白了一些。她之前没注意,现在近距离看过去,他的唇色都有些发淡。 “你的身体……” “没事。”秦昊站起来,“折腾了一天,去洗个澡。” 上官柔也站起来:“我带你去楼上客卫——”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秦昊看着她,等说完。 上官柔犹豫了两秒,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 “你身上有伤。”她的声音放轻了,“要不……我帮你看?” 秦昊挑了下眉。 上官柔别开脸:“你别想多了,我是担心你的伤——” “行。” 第218章 闭嘴,别说话 第218章闭嘴,别说话 上官柔带秦昊上了二楼。 客卧的浴室宽敞,秦昊洗完出来,只围了条浴巾坐在床沿。上官柔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药箱,看到他裸露的上半身,脚步停了一瞬。 “你背上……” 秦昊后背有几道暗紫色的纹路,从肩胛骨蔓延到腰侧,像是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乱窜。 “异毒。”秦昊没瞒她,“穆天教的手笔。我体内中了一种奇毒,短时间内压得住,但得找到对症的办法。” 上官柔放下药箱,走过来蹲在他身后看了看那些纹路。手指试探着碰了一下——冰凉。 “这毒走经脉?” “走血脉。”秦昊偏头看她,“你别碰,你体质特殊——” 话没说完,上官柔的指尖碰到他后背的瞬间,那些暗紫色纹路竟然微消退了一丝。 两人同时愣住。 “你的太阴之体……”秦昊转过身来,“阴寒属性的真气对这毒有抑制作用?” 上官柔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我试。”她没多犹豫,盘腿坐到秦昊身后,双手贴上他的后背,开始输送真气。 阴寒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入,碰到那些暗紫色的毒素时,毒素明显退缩了。 “有用。”秦昊闭上眼,引导着她的真气走向。 上官柔全神贯注运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阴之体的真气虽然对毒素有效,但输送的过程中两人的气机交缠在一起,经脉共振带来的感觉……她咬了一下嘴唇。 “姐,你还撑得住吗?” “闭嘴,别说话。”上官柔的声音闷闷的。 秦昊没再开口。 两人的真气在他体内交汇了将近一个时辰。暗紫色的纹路从后背退到了腰侧以下,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上官柔收了功,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床上滑下去。秦昊反手一捞,把她拉住了。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上官柔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汗,鬓角的碎发黏在脖颈上。她抬头看着秦昊,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一块。 “姐,辛苦了。” 上官柔没推开他。 “秦昊。” “嗯?” “你体内的毒……以后还得我帮你压。” 秦昊看着她,点了下头。 上官柔别开脸,耳根透着粉色:“那你以后……就住这儿吧。方便。” 秦昊没马上答话。上官柔心里一紧,正要开口说“你别多想”—— “行。” --- 第二天一早,秦昊在客卧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苏遮发来的:到林安了,九叶还魂草有货,价格比预期高了三成,要不要拿? 秦昊回了个字:拿。 第二条是青云隆护卫玄武队那边回的:远南公子的底细正在查,预计三天内出结果。 第三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赵爷身体不太好,您有空来看看。 秦昊盯着第三条看了几秒。赵明凡? 他起身下楼的时候,上官柔已经在餐厅了。换了身干练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手边放着笔记本电脑。 “坐,早饭在锅里。” 秦昊从厨房端了碗粥出来,边吃边说:“姐,制药公司的壳子你今天能跑起来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闭嘴,别说话(第2/2页) “昨晚已经让律师拟章程了。”上官柔抬头,“注册地我选了城南开发区,税收有优惠。你那边爆破丹的事——” “今天就炼。材料我手里有现成的。”秦昊把碗放下,“三天内出第一批货,先做五颗试水。你那边的人脉,能不能约到几个卡在瓶颈上的?” “城里有修行底子的富豪,我认识四五个。”上官柔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不过……你定五百万一颗,他们不一定信。” “所以第一颗免费送。”秦昊站起来,“让他们亲自试了效果,后面的就不用你费唇舌了。” 上官柔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下:“你这脑子要是去做生意,比我强。” “各有分工。”秦昊把碗筷收了,“我今天还有个事得去处理。赵明凡那边可能出了状况。” “赵家?”上官柔皱了下眉,“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去看。” 秦昊换了身衣服出门,上官柔在身后喊了一句:“注意身体。毒没清干净,别逞强。” “知道了,姐。” --- 与此同时。 沈家老宅。 沈四海从牡丹亭回来之后窝了一肚子火。昨天在秦昊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回来越想越气,一宿没睡好。 但今天早上,上官哲茂的一通电话,让他把那口窝囊气咽了下去。 “沈叔,有个买卖想跟你商量。” 沈四海坐在客厅的红木椅上,捧着电话点头哈腰:“上官少爷您说,我听着呢。” “你们沈家之前跟城北那个药材中转站有合作对吧?” “有,那是我家二丫头——沈白粥她负责对接的。” “我现在要用那条线。”上官哲茂的语气随意得很,“你把合作权从她手里拿过来,转到我这边。具体怎么分成,回头再细谈。” 沈四海犹豫了一秒:“这个……二丫头那边——” “沈叔。”上官哲茂的声音凉了一度,“你是想跟着我混,还是想护着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 沈四海的嘴张了张,后背出了层汗。 “我懂了,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了。 沈四海搓了搓手,站起来往二楼走。沈白粥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关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白粥正坐在轮椅上翻一本古籍。听到动静抬了下头,没什么表情。 “大伯,什么事?” 沈四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家长的姿态:“白粥啊,城北药材中转站那个合作——我决定从今天起交给你大哥打理。” 沈白粥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把对接人的联系方式和合同文件整理一下,下午给我。” “理由呢?” 沈四海被她这平淡的反应弄得有点不舒服:“什么理由不理由的,现在沈家危机,你一个姑娘家,又不方便出门跑——” “行。” 沈四海愣了。 “你说行?” 沈白粥合上那本古籍,放到一旁:“文件在我电脑桌面第三个文件夹里。联系人的号码我一会儿发给大哥。” 沈四海本来准备了一堆说辞,没想到这么痛快。他站在那儿缓了两秒,觉得有点亏:“那什么……你别觉得大伯偏心。主要是上官少爷那边——” 第219章 过河后拆桥 第219章过河后拆桥 “大伯。”沈白粥的声音很平,“你不用解释。走吧。” 沈四海讪笑了两声,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沈白粥转动轮椅,来到窗边。 她从轮椅扶手暗格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片,展开来——上面画着一幅手绘地图,标注极其细密。 西陵古墓群。 那个药材中转站的合作权,她根本不在乎。城北那条线,利润薄得可怜,她维持着只是为了中转站旁边那条废弃矿道——通往西陵的一个入口。 现在合作权被拿走了,她反而少了一层身份掩护。 得换条路走。 沈白粥把地图重新折好,藏回暗格里,然后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一个名字在列表里静躺着。 秦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最终还是滑了过去。 不是现在。 —— 秦家老宅,书房。 秦明双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枚核桃,面前站着秦里和秦传天两兄弟。 “沐婷那丫头最近有点不听话。” 秦里嘴角一撇:“爷,我早说了,她一个私生女,给她那么大权力干什么?现在倒好,翅膀硬了,集团的几个核心项目全攥在她手里,连我这个大少爷说话都不好使。” 秦传天在旁边帮腔:“爷爷,上周的董事会,沐婷把我安排的两个人直接调走了。她这是想架空咱们。” 秦明双核桃停了。 “当初让她上位,是让她去拉拢秦昊的。”老头子的声音慢悠悠的,“现在秦昊那边什么动静?” 秦里摇头:“没什么进展。听说秦昊跟她联系不多,面都没见几次。” “那就没用了。”秦明双把核桃放在桌上,“一个没用的棋子,还占着棋盘中间的位置——你们说怎么办?” 秦里的嘴咧开了:“爷爷的意思是……” “去办吧。董事会的票数够了。” 秦里和秦传天对视一眼,转身出了书房。 两个小时后,秦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秦沐婷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三个部门主管。 “你们说的这些,我不签。” 三个人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欲言又止:“秦总,这是……董事会的决议。” “什么决议?” 一份加盖了公章的文件被推到她面前。内容她扫了两眼就看明白了——免除秦沐婷总裁职务,即日起由秦里暂代。 秦沐婷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谁签的字?” “秦老爷子亲自批的。” 秦沐婷没说话,盯着那份文件看了整十秒钟。三个主管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她站起来,把文件合上推回去。 “行,我知道了。” 从头到尾,她的语速平稳,没有发火,没有争辩。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几个陌生面孔在搬她的东西了。 秦沐婷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的牙咬得咯吱响。 过河拆桥。 她替秦家稳住了三个省的供应链,拉回来两个流失的大客户,结果刚站稳脚跟——用完就扔。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秦沐婷的手机握在掌心里,通讯录翻到“秦昊”两个字上面,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过河后拆桥(第2/2页) 秦沐婷收起手机,走出秦氏大厦的旋转门。 —— 赵家庄园。 秦昊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管家老周在门口候着,满脸焦色。 “秦公子,赵爷在二楼书房,您——” “他什么情况?” 老周搓了搓手:“赵爷不让我跟外人说。但这两天他夜里咳血,我实在拦不住……” 秦昊上了楼,推开书房的门。 赵明凡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捧着本线装古籍,看起来气色还行。 但秦昊进去之后扫了一眼——他的嘴唇发白,颧骨底下有不正常的潮红。 “来啦。”赵明凡放下书,笑着招手,“老周是不是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秦昊直接走过去,伸手搭上赵明凡的腕脉。 赵明凡想抽手:“没那么严重——” “别动。” 赵明凡叹了口气,老实了。 秦昊闭上双眼,真气探入对方经脉。三息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明凡哥,你体内有两股残余的杀气在互冲。这是上次遇袭留下的?” 赵明凡没否认:“当时被三个暗榜宗师围攻,虽然活下来了,但伤了根本。我找了几个大夫看过,都说要静养个一年半载。” “静养?”秦昊松开手,“你这经脉里的杀气再不清,三个月之内会反噬。” 赵明凡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不跟我说?”秦昊盯着他。 赵明凡笑了笑:“你小子自己一堆事要忙,我这点伤——” “明凡哥。” 赵明凡的笑淡了。秦昊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语气放缓了:“我给你写个方子。配合针灸,半个月能把杀气逼出来。但中间不能断——你得老实待着,别瞎折腾。” 赵明凡拍了拍扶手:“行,听你的。” 秦昊从桌上抽了张纸,拿笔写了个药方递过去。赵明凡接过来瞄了一眼,收好了。 “对了,你今天来,不只是看我的病吧?” 秦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秒。 “明凡哥,我要借钱。” 赵明凡挑了下眉。 “多少?” “十五亿。”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换成别人听到这个数字,多半要倒吸一口凉气。但赵明凡只是看着秦昊,过了几秒,点了下头。 “打到哪个账户?” 秦昊报了一串数字。赵明凡拿起手机,直接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老刘,从我私人账户划十五亿到这个户头……对,今天就办。” 挂了电话,赵明凡把手机放回桌上,像刚才只是转了笔钱买了辆车。 “明凡哥——” “你救过我的命。”赵明凡打断他,“别跟我客气。钱的事不急着还,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给。” 秦昊没再多说,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赵明凡的身体状况。秦昊把治疗的注意事项交代清楚,嘱咐老周盯着赵明凡按时用药,这才起身告辞。 走出赵家庄园大门,秦昊上了车,没急着发动。 十五亿到手。加上爆破丹的利润和上官柔那边的渠道——制药公司的底盘算是稳了。 但这些是明面上的。 暗处还有一条线得拉起来。 秦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第220章 郁五 第220章郁五 “秦公子?”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随即切换成了郑重的语调,“好久没联系了。” 郦阳舒。青云隆护卫玄武队统领。 “郦统领,有事找你帮忙。”秦昊没绕弯子。 “您说。” “璃江这边,穆天教最近活动频繁。我需要你那边派个人过来,帮我盯一下他们的动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穆天教?”郦阳舒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帮人又冒出来了?” “不只是冒出来。他们在璃江布了局,我正在收拾尾巴。但我手上事情多,分不出精力盯他们的据点。” “明白了。”郦阳舒没有半点犹豫,“我派人过去。郁五,你知道吧?” 秦昊记得这个名字。玄武队里的尖刀,做事利索,脑子也够用。 “他行。” “后天之前到璃江。”郦阳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秦公子,玄武队欠你一个人情,这事不算还。以后有需要,随时开口。” “好。” 电话挂了。 秦昊把手机揣回兜里,发动了车子。 —— 青云隆总部。 郦阳舒放下电话,在办公桌后坐了半分钟,拿起桌上的内线拨了出去。 “郁五,来我办公室。” 三分钟后,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推门进来。 身材精瘦,眉骨很高,左耳戴了一枚银色耳钉。站在门口的时候,整个人的存在感压得很低。 “统领。” “坐。”郦阳舒把手里的钢笔放下,“给你个任务。后天出发去璃江。” 郁五坐下来,没多问,等着下文。 “两件事。第一,穆天教在璃江有据点,秦公子要我们帮忙盯住。你到了之后先跟他对接,具体目标听他安排。” 郁五点头。 “第二。”郦阳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璃江那边最近冒出了一批新人,来路不太干净。你顺带帮我摸一下底——看有没有值得招揽的苗子,也看有没有需要剪掉的刺头。” “范围?” “修行圈子里的。先天境以下的新面孔,近三个月内在璃江活跃的。” 郁五站起来:“明白。还有别的吗?” 郦阳舒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秦公子那个人……你到了璃江之后,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别拿架子,别多嘴。他吩咐什么,照做就是。” 郁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能让统领这么郑重交代的人,他在玄武队干了八年,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是。” 郁五出了门。 郦阳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场上正在格斗的队员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穆天教…… 上次那帮人搞事还是四年前的事。那次的后果,死了十几个好手。 这回又盯上璃江了。 郦阳舒转身走回桌前,翻开抽屉最底层的一份旧档案。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穆天教。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手写批注: “此教行事诡谲,手段阴毒。非精锐不可应对。遇之,先保命,再求全。” 那是他自己四年前写的。 郦阳舒合上档案,拿起电话,又拨了个号。 “后勤部?给郁五备一套甲类装备。对,最高规格的那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郁五(第2/2页) 秦昊到苍狼会的时候,宋明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头发扎得很高,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干脆。见到秦昊的车停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秦公子。” 秦昊下车,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十几个人分散在各处,有的在练拳,有的蹲在角落抽烟。见到他来,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陆续站起来。 “人都在?” “核心骨干全到了。”宋明明跟在他旁边往里走,压低声音,“有件事得跟您说。” “说。” “南门家那边……期限是后天。” 秦昊脚步没停。 宋明明接着往下讲: “上个月南门双派人来过两趟,第一趟是他儿子南门景阳亲自来的,开的条件是苍狼会并入南门家的外围势力,每年上缴三成利润,换他们的庇护。我没答应。” “第二趟呢?” “第二趟来了个管事的,姓方。丢下一句话——后天之前不表态,南门家就当苍狼会选择了对抗。” 两人进了会客厅,宋明明把门关上。 秦昊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指敲了两下扶手。 “南门双现在手底下有多少人能打?” 宋明明在对面坐下: “先天境的,少说七八个。后天境巅峰的更多,二十往上。加上他们家那些老底子的暗手……硬碰硬,我们扛不住。” “所以你之前一直拖着没回话。” 宋明明点头:“拖一天是一天。但后天就是死线了。” 秦昊靠在沙发上,半天没出声。 宋明明没催他,端了杯茶过来放在他手边。 过了一阵,秦昊开口:“南门双这个人,我了解一些。他不是那种非要把人往死里逼的性子。他要的是面子和利益。” “您的意思是——” “后天他如果真派人来,我在。” 宋明明的手攥紧了一下。 “秦公子,南门家在江都经营了几十年,根基太深了。如果他们知道苍狼会背后是您……” “他不知道。”秦昊端起茶喝了一口,“我暂时也不打算让他知道。后天谁来,先看看再说。” 宋明明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秦昊又问了句:“我让你找的药材,到了吗?” 宋明明的表情松了一些:“到了。袁明那批货昨天晚上送过来的,品相不错。我让人放在二楼的库房里了。” “带我去看。” 二楼库房不大,但整理得井井有条。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十个密封的瓷瓶和木盒,标签写得清清楚楚。 秦昊走到架子前,逐一查验。袁明那批药材里最关键的几味——炽阳根、破障草、凝元花——成色都不错。 “够了。”他把最后一个瓷瓶放回去,“我在这里炼丹,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不要人打扰。” “我现在就安排。” 宋明明把秦昊带到二楼尽头的一间屋子。窗户厚实,隔音不错,里面有张长桌和一把椅子。 “还需要什么?” “丹炉我自己带了,其他不用。” 宋明明点头退了出去,带上门之前看了秦昊一眼。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第221章 依法查封 第221章依法查封 门关上。 秦昊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丹炉,放在桌上。 这只炉子不大,通体青铜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他把药材依次称量、研磨、分装。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克。 丹炉起火之后,秦昊双手结印,引导真气灌注。 药材入炉的顺序和时间都有讲究。 炽阳根先入,中火煅烧一炷香的时间。破障草次之,需要阴火慢催。凝元花最后加入,用于收束丹气。 整个过程平稳推进。 但到了第二味药材入炉的时候,秦昊的后背突然绷紧了。 体内那股暗紫色的毒气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顺着血脉往上冲。 秦昊闷哼了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上官柔昨晚帮他压下去的毒,因为炼丹时真气运转的刺激,又开始暴动了。 他单手维持着丹炉的火候,另一只手迅速在自己胸口连点三处穴位。 暗紫色的纹路从腰侧窜到了后背,像是活着的东西在皮肤底下游走。 秦昊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弥漫在嘴里。 他强行将体内的真气分成两股——一股维持炼丹,另一股压制毒气。 这种操作换了别人早崩了。经脉同时承受两股力量的拉扯,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 但秦昊的呼吸逐渐稳了下来。 毒气被压回了腰侧以下,暗紫色的纹路慢慢收敛。 丹炉里的火也重新稳住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继续炼制。 —— 城东,古墓工地。 郁五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一天到璃江。 到了之后他没急着联系秦昊,先按照出发前拿到的情报,直奔了城东这处工地。 穆天教的一个暗线据点,就藏在这片古墓群底下。 他带了六个人,亮了证件——青云隆护卫的特殊执法授权——直接把工地封了。 施工方的人被清退出去,设备上了锁,入口拉了警戒线。 “头儿,有人来了。” 郁五正蹲在工地的一处探坑边查看痕迹,听到手下报告,抬起头往入口方向看了一眼。 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工地外面。 车门打开,上官哲茂从第二辆车里下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他穿了件浅色风衣,袖口的金表刻意露在外面。 “谁?谁他妈封的我的工地?!” 上官哲茂的声音隔着半个工地都能听见。 他大步往里冲,被警戒线挡住了。一个穿黑色作训服的男人伸手拦了他。 “先生,这里已经被封锁了,请退后。” “封锁?”上官哲茂一把扯掉墨镜,“谁下的令?我是这个工地的负责人!上官集团的项目,谁给你的权力来封?” 他身后的保镖往前逼了两步,气势压过来。 拦人的男人没退,也没再说话。 “我问你话呢!”上官哲茂往前一步,手指头几乎戳到那人脸上,“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信不信我一个电话——” “往后退。” 声音从侧面传来。 上官哲茂转头。 郁五从探坑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慢慢走过来。 他个子不算高,但走近了之后,上官哲茂的四个保镖全都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依法查封(第2/2页) 不是被打了,是本能。 这个瘦高个身上的气压太沉了。 郁五走到警戒线前面,看着上官哲茂,把一张证件翻开,亮了两秒又合上。 “青云隆护卫,特别行动组。”郁五的声音不大,语速很平,“这片工地涉嫌违规开采文物保护区地下遗址,现已依法查封。相关负责人将被通知配合调查。” 上官哲茂的脸色变了。 “青云隆?”他愣了一瞬,随即拔高了嗓门,“你说查封就查封?我这工程可是上官集团董事会批的,所有手续齐全——” “手续的事不归我管。”郁五把证件收回口袋,“我只负责现场执行。你有异议,去走正规流程。现在——” 他抬手指了指工地外面。 “出去。” 上官哲茂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扫了一眼郁五身后那六个黑衣人,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四个保镖。 上官哲茂的脑子转得很快。 四个保镖,对面六个加上这个瘦高个。打不打得赢另说,关键是身份——青云隆护卫,这三个字在江湖和官面上都不好惹。 但他从来不是自己解决问题的人。 手伸进口袋,电话拨了出去。 “沈叔,你现在什么位置?——城东古墓工地,对!把人带过来,有人封我的工地!快!” 挂了电话,上官哲茂退后两步,站到自己保镖中间,双手抱胸。 “行啊,我等着。” 郁五根本没理他,蹲回探坑边继续检查地下通道入口的痕迹。那些痕迹是新的——有人最近在这里进出过。 十二分钟后,两辆越野车停在工地外面。 沈四海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身皮夹克,身后跟着六个人——其中两个身形明显比普通打手壮了一圈。 “上官少爷!”沈四海小跑过来,额头冒着薄汗,“谁?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您的地盘?” 上官哲茂朝郁五的方向努了努嘴。 沈四海顺着看过去,看到了警戒线和那几个黑衣人。他的步子放慢了一瞬,但很快又加大了嗓门——上官哲茂在旁边看着,他不能怂。 “嗨,我说你们几个!”沈四海叉着腰冲警戒线里面喊,“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工地?上官集团的项目——合法合规的!你们凭什么封?有搜查令吗?有法院文书吗?” 没人回应。 沈四海被无视了,更来劲。他一把扯开警戒线,大步往里迈。 “我今天倒要看看——” 话没说完。 郁五那边一个手下动了。动作快得离谱,沈四海只觉得肩膀被什么东西扣住,整个人腾空转了半圈,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声脆响。 “啊——!” 沈四海的惨叫响彻整个工地。他的右肩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下来,整条胳膊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晃荡。 肩膀脱臼了。 不对——比脱臼严重。那个黑衣人在摔他的同时,顺势压了一把。肩胛骨的位置传来的钝痛让沈四海几乎昏过去。 “沈叔!”上官哲茂脸色白了。 沈四海带来的六个人同时动了。两个体型最大的冲在前面,后面四个散开包抄。 郁五终于站起来了。 第222章 上官哲茂被抓 第222章上官哲茂被抓 他甚至没有转身正面迎敌。 只是侧了一下身,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根短棍——不到一尺长,黑色,金属质感。 第一个冲上来的大汉一拳砸向郁五面门。 郁五偏头避开,短棍顺势点在对方肘关节上。 大汉闷哼一声,右臂垂下去了。紧接着郁五向前一步,棍身横扫,正中第二个人的膝弯。 两个后天境巅峰的打手,三秒之内全部倒地。 剩下四个人停住了脚步。 上官哲茂的四个保镖也没敢动。 他们是见过世面的人——眼前这个瘦高个出手的速度和精准度,至少是先天境中段。而且那六个黑衣人一个都没动,全站在原地看着,跟看热闹似的。 这意味着——那六个人里面,每一个的实力都不会低于这个水准。 “听好了。” 郁五把短棍别回腰后,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青云隆特别行动组执行任务期间,任何人阻挠执法、暴力抗法——当场拘押。” 他的视线落在上官哲茂脸上。 “你刚才打电话叫人来冲卡,这已经构成妨碍执法。” 上官哲茂的嘴张了张:“我——我没冲!是他自己——” “带走。” 郁五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朝手下抬了下巴。 两个黑衣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上官哲茂的胳膊。 上官哲茂拼命挣扎,脚在地上蹬:“你们不能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夫是远南家的——远南公子!你们动我就是跟远南家过不去!” 郁五正在掏手机拍照取证,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上官哲茂一眼。 “远南家?” 上官哲茂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声音立刻大了起来:“对!远南家的三公子!你最好现在就放开我,不然——” “带走。” 郁五连第二眼都没给他,低头继续拍照。 “你——!你们——!”上官哲茂被两个人架着往外拖,声音越来越尖,“你完了!等远南公子知道了,你们青云隆在这一片别想混了!我跟你说——” 车门关上,声音被隔断了。 沈四海还躺在地上哀嚎,他带来的人面相觑,没人敢动弹。 郁五走到沈四海面前,蹲下来。 “你,名字。” 沈四海疼得满头大汗:“沈……沈四海……” “沈四海。” 郁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表格: “你的人先动手,你本人越线闯入封锁区域。按规定,连人带车全部扣押。有异议的话——”他拍了拍沈四海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三天之内去青云隆璃江分部走程序。” 沈四海痛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十分钟后,工地外面空了。上官哲茂、沈四海连同他们带来的所有人,被三辆青云隆的押运车装走了。 郁五站在工地入口,看着车队消失在路口,掏出手机编了一条短信。 发给秦昊。 “工地已封。有人闹事,已处理。远南家的名头被抬出来了,没用。”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来的人叫上官哲茂,还有一个沈四海。都扣下了。” ---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郁五预想的要快。 当天下午,上官集团内部就炸了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上官哲茂被抓(第2/2页) 上官哲茂被青云隆抓了——这消息从工地那帮被遣散的工人嘴里传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半个璃江商圈都知道了。 上官永福的电话打了七八通,没一个接的。 青云隆璃江分部的前台态度很客气,但说来说去就一句话: 涉及特别行动组的案件,不接受外部探视,也不接受非本人委托的律师介入。等三天。 上官永福气得把茶杯摔了。 他倒不是心疼这个侄子——他心疼的是南城工程。工地被封了,上官哲茂被抓了,材料商那边刚接上的线又断了。 “谁?谁他妈在背后搞鬼?”上官永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秘书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另一边,上官柔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律师事务所办制药公司注册的手续。 手机震了一下,是集团里一个老关系发来的。 “柔姐,出事了。哲茂在城东工地被青云隆的人抓了。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上官柔看了两遍,眉头拢起来。 青云隆?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秦昊。但转念一想——秦昊今天去苍狼会炼丹了,而且他之前联系玄武队是为了查远南公子的底细,不是为了封工地。 但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 她没有回复那条消息,而是拨了秦昊的电话。 响了五声,没接。 上官柔收起手机。他在炼丹,不方便接。 她把手续文件签完递回给律师,拿起包往外走。边走边给苏遮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城东古墓工地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详细的。” --- 苍狼会二楼。 秦昊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此刻正盘膝坐在长桌前,丹炉里火光跳动,第三味药材凝元花刚投入。 体内的毒气在第一波发作之后被压制住了,暗紫色的纹路缩回腰侧以下,暂时不再翻涌。 但秦昊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下一次真气大幅度运转的时候,它还会跳出来。 根治的办法需要九叶还魂草。苏遮那边还没回来。 丹炉里的药气开始凝聚。 一炷香之后,炉盖轻微颤动,一股辛辣的药香弥漫开来。 秦昊撤了火,等炉温降下来,揭开盖子——五颗拇指大小的丹丸整齐地躺在炉底。通体暗红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爆破丹。成了。 他拿起一颗放在鼻尖嗅了嗅。药力浑厚,品相上乘。 五百万一颗,不二价。 秦昊把五颗丹丸收进随身的玉瓶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连续三个小时炼丹加压制毒气,他现在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掏出手机,上面有一条未接来电——上官柔打的。 还有两条短信。 郁五发来的那两条。 秦昊看完,嘴角动了一下。 上官哲茂被抓了。沈四海肩膀折了。远南公子的名头被抬出来了,没用。 郁五办事确实利索。 他没急着回电话,先给郁五回了条消息:“辛苦了。人扣三天再放。” 然后拨了上官柔的号。 响了一声就接了。 “秦昊,城东工地的事——” “我知道了。” 上官柔那头安静了一秒:“是你安排的?” 第223章 来挑事 第223章来挑事 “青云隆的人到了璃江,我让他们去封的那个工地。” 秦昊把丹炉收进储物袋里:“工地底下有穆天教的暗线据点,查封是正当的。上官哲茂正好撞枪口上了——不是我专门针对他。” 上官柔沉默了两秒。 “但客观上……” “客观上,他的工地停了,人也被关了三天。”秦昊的语气很平,“你觉得冤枉他了?” 上官柔轻笑了一声:“没有。他活该。” “爆破丹炼好了,五颗。你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我约了两个人先见面。” “行。” 秦昊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秦公子?”宋明明的声音。 “进来。” 宋明明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出什么事了?” 宋明明站在门口,嗓音压得很低:“南门家来人了。” 秦昊睁开眼。 秦昊站起来。 “几个人?” “两个。一男一女,都上了年纪。”宋明明的嗓音压得很低,“那个女的……气息太沉了,至少七品。” 七品宗师。亲自上门来压人,南门双下了本钱。 秦昊把装着爆破丹的玉瓶收好,跟着宋明明下了楼。 会客厅里,两个人坐着。 左边是个干瘦老者,花白头发束在脑后,灰布长衫,眉骨突出,面相刻薄。右边是个老妪,头发全白,拄一根黑色手杖,身形佝偻,但整个人往那儿一坐,三米之内的空气都跟凝固了似的。 光头海站在旁边,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脸色铁青。 秦昊没进去。 他在走廊拐角停住脚步,朝宋明明点了下头。 “你先应付着,我看情况。” 宋明明会意,推门走了进去。 “两位,久等了。” 老者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苍狼会的当家人?” “副会长,宋明明。” “副的?”老者嗤了一声,“正的呢?不敢出来?” 宋明明没接这茬,在对面坐下来。 “两位是南门家的人,来意我清楚。但我的答复跟之前一样——苍狼会不并入任何势力。” 老妪始终没开口,只是慢悠悠地用手杖点了两下地板。 老者接过话,语气随意得很:“小姑娘,南门家给你们面子,才派我们两个老骨头跑一趟。最后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答。” “想好了。”宋明明端起茶杯吹了口气,“不必再说第二遍。茶也不好喝,不留二位了。” 老者的脸沉了。 “看来苍狼会是铁了心不给面子。” 他站起来,灰布长衫的袖口鼓了一下。一股凌厉的真气从掌心透出来,裹着压迫感朝宋明罩过去。 六品宗师的气息全开,桌上的茶水泛起涟漪。 光头海“嘿”了一声,往前跨了半步。 宋明明的手微一抬,按住了他。 “不用。” 她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气息在一瞬间攀升。同样是六品宗师的威压从她身上倾泻而出,正面撞上老者的气场。 老者瞳孔微缩。 “你也是六品?” 宋明没答。她左脚前滑半步,整个人贴地弹射出去,右掌直刺老者咽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来挑事(第2/2页) 老者仓促后仰,袖口甩出一道气劲格挡。 两人的掌力撞在半空,茶几上的杯子弹飞出去,瓷片碎了一地。 第二击,第三击。 宋明明的攻势凶猛利落,招往要害去,没有半分试探。老者被打得连后退,后背撞上了墙。 第四掌——手刀劈下,正中老者肩胛。 老者闷哼,半跪了下去。 “还有话说?”宋明明收掌退步。 老者捂着肩膀,满脸不信地抬头。 就在这时—— 老妪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黑色手杖的杖尖在地面轻点一下,一股远超方才的气息倾泻出来。 七品。 宋明明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瞬。 来不及了。 老妪的身形已经到了面前。手杖横扫,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正中宋明明腰侧。 “噗——” 宋明明横飞出去,撞翻一张椅子,重重砸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她撑着地面想起来,胳膊发颤,又跌了回去。 “宋姐!”光头海冲上来扶住她。 老妪收了杖,慢慢直起腰。 “六品的本事,拿到老婆子面前来耍——差了点意思。” 光头海把宋明明靠在墙边,转身面对老妪,光头上青筋暴起。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连六品都不到,冲上去是送菜。 但他还是站到了宋明明前面,把牙一咬,硬邦邦甩出一句话。 “你们南门家别太猖狂。我们苍狼会背后有人!真把事情闹大了,你们兜不住!” 老妪的手杖顿了一下。 “背后有人?”她笑了,满脸皱纹挤在一起,“谁啊?” “我。” 声音从走廊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秦昊从拐角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兜里。 他看了眼倒在墙边的宋明明,又看了看半跪在地上的老者,最后落在老妪身上。 “打了我的人,还问背后是谁?” 老妪眯着眼打量他。 “毛头小子,跟老婆子说话之前,先报个名号。” 秦昊没回答。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老妪的面色骤变。 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压过来的气息——浓烈、厚重、完全不像这个年龄段该有的东西。 远超七品。 她下意识横杖挡在身前。 但来不及了。 秦昊的右手在半空中翻了一下,掌心朝下,朝着老妪的头顶按了下去。 这一掌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真气外放的光芒。 但老妪觉得天塌了。 “砰——!” 她的双膝直接砸进地板里,瓷砖碎裂,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手杖承受不住力量“咔嚓”断成两截,上半截弹飞出去,“叮当”落在角落。 老妪双手撑地,浑身颤抖,额头上的汗噼啪往下掉。 她想抬头,抬不起来。 那个半跪的老者更惨——秦昊甚至没看他,溢出来的余波就让他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整个会客厅鸦雀无声。 光头海的嘴张着,扶宋明明的手都僵住了。 秦昊低头看着老妪。 “回去告诉南门双。苍狼会的事,他管不着。再来一次,下回就不是跪着了。” 第224章 不重要 第224章不重要 老妪嘴唇哆嗦:“你……你到底……” “不重要。”秦昊收了掌上的力,“记住这句话就行。” 压力骤然消失,老妪趴在原地大口喘了好几息,才勉强撑着地面爬起来。 她断掉的手杖旁边,散落了几样东西——一块令牌,一个信封,还有一串念珠。从怀里摔出来的。 秦昊的视线扫过那个信封。 烫金封口,上面印着南门家的族徽。 他弯腰捡了起来,抽出里面的卡片。 老妪张了张嘴想阻止,但看到秦昊抬眼扫过来,把话硬生咽了回去。 卡片正面,烫金字体——“南门家药宴·邀请函”。 翻过来,背面写着时间、地点。 南门家本宅。 内容很短:南门家悬赏征召炼药师,有偿炼制突破瓶颈所需丹药。持此函者可入内参加竞价。 秦昊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收进了兜里。 老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半个字都不敢多说。她扶起地上的老者,两人互相搀着,狼狈地往门口走。 光头海一直等到院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长吐出一口气。 “妈的……七品宗师啊……” 他看着地板上那两个膝盖砸出来的深坑,后背一阵发麻。 秦昊没搭理他,手指在宋明明后腰轻按了两下。宋明明吃痛,闷哼了一声。 “三根肋骨裂了,脏腑有淤血。”秦昊松开手,“不算重,但近半个月不能动手。”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邀请函晃了晃。 “倒是这个东西——南门家搞药宴,广发英雄帖找人炼药。璃江的修行圈子,怕是要热闹一阵了。” 宋明明皱眉:“南门家缺丹药?他们自己没有炼药师?” 秦昊把邀请函收好,“具体什么情况,去了才知道。” 光头海凑过来:“秦公子,您要去?” “去看。” 秦昊把宋明明的治伤方子口述给光头海记下来,又交代了几句养伤的注意事项。 “这两天看好门,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 “放心。”光头海拍胸脯。 秦昊出了苍狼会大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这地方的根基还是太薄了。宋明明一个六品宗师撑着,碰上七品就吃亏。得找机会给她弄点提升修为的东西。 不过那是后面的事。 眼下—— —— 第二天。上官家本宅。 客厅里坐了七八个人。上官永福在主位,脸色铁青。旁边几个上官家的旁支长辈,一个个面相觑。 上官哲茂被抓了快两天了,电话打不通,律师进不去,青云隆那边的态度跟铁板一样。 “永福,这事到底怎么办?”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急得直搓手,“工地停了,材料商那边的定金可是已经付出去了——” “我知道!”上官永福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你以为我不急?” 门口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上官柔穿了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手里拎着包,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上官永福的脸色变了变。 “柔?你怎么来了?” 上官柔没理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径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不重要(第2/2页) 翘着腿,把包放在一边,姿态闲适得像来串门喝茶的。 “大伯,听说哲茂出事了?” 上官永福的嘴角抽了一下:“消息倒是灵通。” “半个璃江都知道了,不需要多灵通。”上官柔伸手倒了杯茶,“怎么?搞不定?” 没人说话。 上官柔环顾一圈: “七八个人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连个办法都想不出来?我记得当初把南城工程从我手里夺走的时候,你们可都精明得很嘛。” 上官永福的脸涨红了。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冷声开口——上官新雨。上官哲茂的亲姐。 “上官柔,你是来看笑话的?” 上官柔瞥了她一眼。 “新雨姐,你弟弟被关在青云隆的看守所里吃冷馒头,你在这儿跟我呛什么呢?” 上官新雨的脸一下白了。 上官柔放下茶杯,往后靠了靠。 “我来不是看笑话的。我是来告诉你们——青云隆那边的关系,我能走通。”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上官永福猛地坐直了:“你认识青云隆的人?” “认识不认识的,大伯你就别操心了。”上官柔的语气轻飘的,“反正我能把人捞出来。问题是——” 她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你们求我吗?” 客厅里死一般安静。 上官新雨第一个忍不住了,冷笑一声: “你少在这儿拿乔。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我弟弟被青云隆特别行动组抓的——那帮人连我们找的省里关系都不买账,你一个被踢出去的边缘人,凭什么?” 上官柔没生气,反而笑了。 “行。既然新雨姐不信——”她偏头看向上官永福,“大伯,咱打个赌?” 上官永福愣了:“什么赌?” “大伯,咱打个赌?” 上官永福愣了愣:“什么赌?” 上官柔翘着腿,手指在茶杯边缘慢划了一圈。 “赌我能不能在今天之内,把人从青云隆手里带出来,把工地的封锁解了。” 客厅里几个旁支长辈对视了一眼,没人吭声。 上官新雨冷笑了一声:“行啊,你赌你的。赌注呢?” “赌注很简单。”上官柔把茶杯放下来,语气轻飘的,“我要是办成了——广明工程的控制权,还给我。” 上官永福的脸抽了一下。 广明工程是南城整个开发项目里最肥的一块。 当初正是趁着上官柔工地停工的节骨眼上,他联合上官哲茂和几个旁支长辈,把这块工程从上官柔手里剥走的。 “这——” “大伯。”上官柔打断他,“你侄子还在青云隆关着呢。你是要广明工程,还是要你侄子?二选一。” 上官永福嘴巴张了张,一时没接上话。 上官新雨急了: “大伯!你别听她在这儿唬人——她要是真有本事,早就出手了,至于等到现在?她就是趁火打劫!” 上官柔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只看着上官永福。 “大伯,时间不等人。我的条件摆在这儿了。你要是不答应,那我现在转身就走,你们慢慢想办法。” 第225章 她在吹牛 第225章她在吹牛 她做出要站起来的姿态。 “等一下!” 上官永福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真能把人弄出来?” “大伯觉得我是开玩笑的人吗?” 上官永福闭了一下眼。身后那几个旁支长辈凑在一起窃窃私私议论了两句,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子。 上官新雨还在旁边跳脚:“大伯!” “行。” 上官永福一咬牙,“你要是今天之内能把哲茂弄出来,工地解封——广明工程的控制权,还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说话算话。” 上官柔这才真正笑了一下。 “这才对嘛。” 她拿出手机,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拨了一个号。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秦昊,我是上官柔。” 她的声音平稳自然,完全没有避讳在场其他人。 “有个事想麻烦你——城东工地那边,能不能提前解封?还有关在里面的人,放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秦昊的声音——不大,但客厅太安静了,离得近的人都能隐约听见几个字。 “行我让人处理。” 就这么简单。没有讨价还价,没有犹豫。 上官柔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包里。 “好了。等着吧。” 上官新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就一个电话?你搁这儿演呢?谁知道你打的是不是空号——” 上官柔没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 二十分钟过去了。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上官新雨的嘴越来越毒,从“装腔作势”到“吃了今天的亏她得长记性”,翻来覆去说了好几轮。 上官永福坐在主位上一声不吭,手指一直在搓大腿。 三十分钟。 上官柔依然闭着眼,呼吸平稳。 四十五分钟的时候,上官新雨的声音更大了:“看吧!我就说她在吹牛!四十多分钟了——”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秘书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见了鬼。 “永——永福总!工地那边来电话了!青云隆的人撤了!封锁解除了!” 客厅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上官新雨的嘴停在半张的状态,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上官永福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工地解封了!”秘书喘着气,“施工方那边已经在重新进场了——还有,还有哲茂少爷——” 他话音没落,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秘书看了一眼来电,赶紧接起来。 “什么?出来了?人没事?好——” 挂了电话,秘书的声音都在抖:“哲茂少爷放出来了!已经上车了,正往这边赶!” 上官柔这时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她偏头看向上官新雨。 上官新雨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唇抖了好几下。 “新雨姐。”上官柔的声音很轻,“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上官新雨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旁边那几个旁支长辈全都别开了脸,没人替她说话。 上官永福坐回沙发上,这一刻他的表情很复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她在吹牛(第2/2页) 震惊、后悔、忌惮——全搅在了一起。但承诺是当着所有人面说的,收不回来。 “柔,广明工程……回头我让人把手续都办了。” “不用回头。”上官柔站起来,“明天下班之前,所有文件盖章签字送到我办公室。” 上官永福张了张嘴,最终点了头。 上官柔拎起包,准备走。 经过上官新雨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对了,新雨姐。当初你帮着大伯和哲茂把我踢出局的时候,可没少在外面编排我。说什么‘上官柔就是靠脸混的花瓶‘,‘没了家族她什么都不是‘——” 上官新雨的身子抖了一下。 “我本来也不计较这些。”上官柔把包带往肩上一挂,“但今天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吹牛、装腔作势——” 她侧过脸看着上官新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道个歉吧。” 上官新雨的脸涨得通红:“你——” “嗯?” “我凭什么跟你道歉?!”上官新雨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尖锐起来,“你别得意太早——”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管家。 老人头发全白,脸上的老年斑清晰可见,但腰板挺得很直,一双浑浊的眼珠扫过来的时候,客厅里没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上官崇。上官家的老爷子。 “爷——”上官新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上官崇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目光在上官永福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到上官新雨身上。 “我在楼上都听到了。” 上官新雨的嗓音立刻软了下来:“爷爷,她——” “新雨。” 上官崇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闭了嘴: “你说人家吹牛,人家把人捞出来了。你说人家装腔作势,人家一个电话解决了你们七八个人搞了两天没搞定的事。” 上官新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输了就是输了。”上官崇用拐杖点了一下地面,“道歉。” “爷爷!”上官新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上官崇没再开口,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平静,但上官新雨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次了——这是不容商量的意思。 她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白痕。 旁边那些旁支长辈全都低着头看地板,上官永福也把脸别开了。 没人帮她说话。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对不起。” 上官新雨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了她半条命。 上官柔看着她,没有追击,也没有得意洋洋的姿态。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 上官柔走了。 院子里的发动机声响了两下,车子出了巷口。 客厅里的人谁都没动,上官崇还站在原位,手里的拐杖轻轻点了两下地板。 “永福。” 上官永福浑身一激灵,腰自动弯了下去:“爸。” “她刚才打电话,打给谁?” 上官永福支吾了一下:“我……不清楚。” 第226章 这么大的人情 第226章这么大的人情 上官崇转过身,浑浊的眼珠扫了他一眼。 “不清楚?你在这个家坐了二十多年,连青云隆特别行动组是什么级别都不知道?” 上官永福的后背渗出了汗。 他当然知道。青云隆的特别行动组,那不是花钱能打点的。 省里的关系都试过了,半点不松口——上官柔一个电话,四十五分钟搞定。 这意味着,她背后的人,层级远超省一级。 “爸,您说……她是不是攀上了什么大人物?” 上官新雨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刚哭过。 上官崇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拄着拐杖慢慢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广明工程的手续,明天办好。别拖。” 说完出了客厅,管家跟在后面,脚步声渐远。 客厅里剩下一帮人面相觑。 上官永福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旁支那几个长辈识趣,起身告辞,前后脚散了。 屋里只剩上官永福和上官新雨姐弟。 上官新雨走到他身边,嗓子压得很低:“大伯,广明工程真给她?那可是——” “给。”上官永福闭着眼,“当着你爷的面说的话,不给能行?” 上官新雨不甘心:“可是——” “急什么。”上官永福睁开眼,两只手搓了搓膝盖,“给了还不能收回来?她有本事拿到手,能不能守住是另一回事。” 上官新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上官永福的手指在茶几上点了两下: “广明工程的施工方是老陈的队伍,材料供应链也是我这边的人。她拿到控制权又怎样?底下的人不配合,她连一块砖都进不了场。” 上官新雨的表情松了下来:“大伯的意思是……” “把链条上的关键节点全换了。”上官永福的声音很轻,“工期一拖,违约金一压,她自己就得把工程吐出来。” 上官新雨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对了——那个电话,想办法查出来打给了谁。” “好。” --- 同一天傍晚。 沈家。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沈家大院门口,车门打开,沈四海被两个人搀着下了车。 右肩打着固定绑带,脸色蜡黄,两天没怎么睡觉,眼窝塌了一圈。 “大哥!”沈仲山从院里小跑出来,看到沈四海这副模样,腿都软了,“你这……你的肩膀——” “别提了。”沈四海龇牙咧嘴地被扶进院子,一屁股坐到堂屋的椅子上,“青云隆那帮孙子,下手没轻没重。” 沈仲山给他倒了杯水,急得团转:“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去那工地谈事的吗?怎么就被抓了?” “别问了。”沈四海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先让我缓。” 沈白粥的轮椅从里屋推出来。 她没说话,看了沈四海一眼,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绑带。 沈四海注意到她的视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你那个前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挥了挥没受伤的那只手,“没你的事,回屋去。” 沈白粥没动。 沈仲山在旁边察言观色了半天,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你这次到底是怎么出来的?青云隆那边不是说三天才放人吗?怎么提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这么大的人情(第2/2页) 沈四海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咂摸了两下嘴。 “不知道。关里面什么消息都传不进来,就突然通知说可以走了,手续都办好了。” “那是谁帮的忙?” 沈四海皱着眉想了想。 他在里面关了不到两天,突然就放人——肯定是外面有人打了招呼。自己的那些关系全都没使上劲,能在青云隆特别行动组说上话的…… “诸葛家。”沈四海突然拍了一下大腿,“肯定是诸葛白!” 沈仲山一愣:“诸葛白?” “废话,整个璃江,能在青云隆面前说得上话的,除了那几个顶级家族还有谁?” 沈四海越想越觉得对:“诸葛白啊!?他三叔刚突破宗师,诸葛家现在势头正猛。他一定是看在白粥的面子上——” 沈仲山恍然大悟般一拍手:“对!之前诸葛家老爷就想让他跟白粥结亲,虽然后来没成,但诸葛白回国之后还约了白粥吃饭——这人情肯定是他卖的!” 两个中年男人越说越兴奋,完全忘了沈白粥就在旁边坐着。 沈白粥轻轻皱了一下眉。 她觉得这个推断漏洞百出。 诸葛白跟沈四海之间有什么交情?凭什么出手?而且青云隆特别行动组——那个级别的事,诸葛家一个小辈能插得上手? 但她没开口。 “白粥。”沈四海转过头来,语气突然和气了不少,“你跟诸葛白还有联系吧?” 沈白粥点了一下头。 “你帮爸打个电话,约诸葛白出来吃顿饭。怎么说也得当面谢人家。”沈四海摸了摸自己的绑带,“这么大的人情,不能不还。” 沈仲山也跟着帮腔:“是啊白粥,你们年轻人之间好说话,约个时间地点,让你大伯请他吃个饭。” 沈白粥沉默了几秒。 她不觉得这事是诸葛白做的。但她也没有证据反驳——她甚至不确定到底是谁帮的忙。 “好,我问。” 她转动轮椅回了自己房间,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诸葛白的号码,编了一条消息。 “诸葛白,我大伯前两天被青云隆的人扣了,今天提前放出来了。家里人想当面谢谢你,方便的话约个时间吃顿饭?”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白粥,说实话这事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不过既然沈伯伯平安出来了,那就好。吃饭不用客气,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聊聊,时间地点你定。” 沈白粥看着这条消息,读了两遍。 “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如果换成别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是我做的”。 但诸葛白这个人说话从来滴水不漏,他要是想卖这个人情,用这种措辞刚好。 沈白粥把手机锁了屏,没有继续追问。 约就约吧。不管是不是他,吃顿饭也没什么。 她回了一条:“后天中午,牡丹亭。” “好,到时候见。” 第227章 心不跳脸不红 第227章心不跳脸不红 两天后。 秦昊靠在苍狼会二楼的躺椅上,浑身像被火烧过一遍。 龙毒又发了。 这一次比上回凶猛得多。 暗紫色的纹路从腰侧一路蔓延到后背、肩胛,甚至窜到了脖颈。 他体内的真气被毒气搅得乱七八糟,经脉里传来的疼痛钝而绵长。 他试过运功压制——没用。毒气的蔓延速度超过了他压制的速度。 上官柔来过一趟。 两个人尝试了双修引导,秦昊将一部分毒气往外引,借上官柔太阴之体的寒性进行中和。 上官柔的手搭在他后背,寒气顺着经脉灌进去,确实压住了一部分。 但只是一部分。 半个时辰之后,上官柔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额头上全是冷汗。秦昊主动撤了手。 “不行,你承受不住。” 上官柔喘了几口气,把手收回来,看着他后背还在游走的暗紫色纹路。 “这毒比上次又重了。” 秦昊没吭声。他心里清楚——这种毒只有纯阴之体才能彻底压制。上官柔的太阴之体可以缓解,但做不到根治。 能根治的人只有一个。 沈白粥。 上官柔也明白这一点。她把外套重新披上,理了理头发。 “去找她吧。” 秦昊坐起来,拧了一下眉。 “你别拧巴了。”上官柔语气很平,“这是救命的事。你要是撑着不去,毒气再蔓延下去,连修炼都废了。” 秦昊沉默了几息,点了头。 他换了件外套,开车去了沈家。 到了门口,院门虚掩着。秦昊按了门铃,等了一分钟,是沈家的保姆出来开的门。 “秦……秦先生?”保姆明显认识他,表情有些尴尬,“您找谁?” “白粥在吗?” “白粥小姐出去了,说是中午有饭局。” 秦昊顿了一下。“去哪了?” “好像说的是……牡丹亭?” 秦昊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刚上车,手机响了。上官柔的消息。 “秦昊,中午牡丹亭有个局,制药公司的合作方想见面聊。你方便过来一趟吗?地址发你了。” 秦昊看了一眼地址——牡丹亭。 巧了。 他回了个“好”字,发动车子。 --- 牡丹亭。 璃江老城区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安静,包间私密性好。 秦昊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他在门厅等上官柔,手插在兜里,后背的暗紫色纹路刚被他用真气强行压回去,但闷痛一直没断。 大门从外面推开了。 一前一后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沈四海,右肩还吊着绑带,旁边跟着沈仲山。两人后面——沈白粥坐在轮椅上,是沈仲山推进来的。 四个人在门厅对了个正着。 空气凝了一瞬。 沈四海先看见的秦昊。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本来因为即将见到“恩人”而堆起来的笑脸僵在那儿,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怎么在这儿?” 秦昊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视线落在沈白粥身上。 沈白粥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谁都没说话。 沈仲山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了。他下意识把轮椅往后拉了半步,像是要把沈白粥跟秦昊隔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心不跳脸不红(第2/2页) “秦昊,你来干什么?”沈仲山的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抵触。 秦昊还没开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二十七八岁,身形修长,穿了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干净斯文。 诸葛白。 他进门看到这个阵仗,脚步微一顿,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沈伯伯,仲山叔,白粥。”他挨个打了招呼,然后视线落在秦昊身上,镜片后面的眼睛转了一下。 “哟,这不是秦昊吗?” 诸葛白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温文尔雅,语气却带着一丝微妙的居高临下。 “好久不见。怎么,也来这儿吃饭?”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眼,像是在看一件打折商品。 “这家店消费不低,你现在……负担得起?” 沈四海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沈仲山也跟着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人家诸葛少爷请我们吃饭,你别在这儿碍眼了,影响人家雅兴。” 秦昊始终没说话。 他的视线从诸葛白脸上移开,看了沈四海肩膀上的绑带一眼。 “沈四海。” 沈四海一愣。 “你肩膀上的伤,谁打的,你心里清楚。”秦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几号,“谁把你从青云隆捞出来的,你也该想明白。” 沈四海的脸白了。 沈仲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秦昊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诸葛白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推了推眼镜,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已经不太自然了。 “秦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总不能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吧?沈伯伯被放出来,你有什么功劳——” “他有。” 声音从门口传来。 上官柔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散着,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她的视线在在场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诸葛白身上。 “青云隆放人,是秦昊一句话的事。” 她走到秦昊旁边站定,语气轻描淡写。 “诸葛少爷,这个功劳——你领不走。” 门厅里几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沈四海的脸从白转青,沈仲山嘴唇动了动,一句话没蹦出来。 诸葛白推了推眼镜,笑容还挂着,但明显僵了。 “上官小姐,这话就过了。” 诸葛白负手而立,语气还算从容: “青云隆的事牵扯层级很高,秦昊一个——恕我直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凭什么能指挥得动?” 上官柔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秦昊身侧,斜眼看了诸葛白一下。 “凭什么?你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细节给你掰开讲一遍?” 诸葛白的手指微蜷了一下。 沈四海总算缓过劲来,冷笑了一声:“少在这儿胡说八道!青云隆特别行动组什么级别?你们两个毛孩子——” “沈四海。”秦昊终于开口了。 语气很平,但沈四海的话硬生被截断了。 “你被抓进去那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我打了一个电话。两点四十三分,封锁令撤回。你被放出来的时间是四点整——中间多出来的一个多小时,是在走手续。” 第228章 有本事就横着走 第228章有本事就横着走 秦昊把时间精确到分钟报出来,沈四海的脸上血色全无。 这种细节……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还是说——”秦昊看向诸葛白,“诸葛少爷也能把这些时间节点对上?” 诸葛白没接话。 他接不上。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 沈仲山还在嘴硬: “就算是你,那又怎样?你以为帮了一次忙,我们就得对你感恩戴德?当初你怎么对我家白粥的——” “二叔。” 沈白粥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不大,但沈仲山立刻闭了嘴。 沈白粥看了秦昊一眼,又垂下视线,没再说话。 场面僵了几秒。 诸葛白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表情,脸上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好,就算这事是秦兄帮的忙。那我更要说一句——秦兄既然有这本事,为什么当初沈家那么多事端,你一件都没出手?” 他转向沈白粥,声音温和了几分:“白粥,有些人有能力却不做,和没能力是两回事。但哪个更让人寒心,你自己想。” 这话说得巧妙。 表面上在替沈白粥打抱不平,实际上是在给秦昊扣帽子——有本事不帮忙,不配当好人。 沈四海立刻接过话头:“没错!你小子要真有这个本事,就应该早早的帮白粥治疗好腿,而不是拖着站又站不久!还有啊!老子被人堵门的时候你在哪?” 秦昊没搭理他。 他后背的闷痛又窜了一下,龙毒压得不太稳。 “沈四海,你被关在看守所里吃冷馒头的时候,是谁把你弄出来的?”秦昊把话拉回来,“嘴上逞能之前,先把这笔账算清楚。” 沈四海气得直哆嗦。 诸葛白见状,往前走了一步,拦在沈四海前面。 “秦兄,既然你这么能耐,我倒想请教一下——你在璃江到底什么身份?什么背景?”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总不能什么来历都没有,就跑来跟人炫耀吧?” 话音落下,门厅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形精壮,穿着黑色立领夹克,走路带风。另一个年纪更大些,五十上下,灰白短发,两手背在身后,步伐极稳。 秦昊扫了一眼那个年长的——气息内敛但厚重,经脉里的真气流转绵密。 七品。 诸葛白带了七品宗师来吃饭。 巧合? 不像。 “陆叔,赵叔。”诸葛白朝两人招呼了一声,然后看向秦昊,笑了笑,“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三叔手下的人。陆叔是七品宗师。” 言外之意很明显——别以为你有点本事就能横着走,我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上官柔轻轻呼出一口气。 “诸葛白,你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上官小姐误会了。”诸葛白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秦兄既然这么能说,不如让大家见识见识真本事。璃江的规矩,实力说话,对吧?” 他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那个被称为“陆叔”的七品宗师往前迈了两步,打量了一下秦昊。 “小伙子,你要是有本事,接老头子一招。”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有本事就横着走(第2/2页) 不是不想动——是龙毒在体内乱窜,他现在全力出手的话,真气一调动,压制就得崩。 上官柔侧身挡在了秦昊前面。 “你们找他的麻烦,先过我这关。” 陆姓老者上下看了她两眼:“你?” “上官柔。六品。” 她把风衣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露出里面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衫。 “七品又怎样?你先接我三招试。” 诸葛白笑着摇头:“上官小姐,六品对七品——这不是自己找苦吃吗?” 上官柔没理他,直接动了。 左脚蹬地,身形欺近。掌风凌厉,直取陆姓老者面门。 老者不慌不忙,侧身让开第一掌,反手一推,六品和七品之间的差距立刻显现——上官柔的身体被推得后滑了半步。 但她没退。第二掌紧跟着劈出来,掌缘带着凛冽寒气。 太阴之体的寒属性灌入掌力之中,老者接了这一掌,手臂上泛起一层白霜,眉头皱了一下。 “嚯,太阴之体?” 第三掌。 上官柔双掌齐出,寒气在半空中凝成肉眼可见的白雾,正面灌向老者胸口。 老者双臂交叉硬接,脚底往后滑了两寸。 三招过了。 上官柔退回来,呼吸略急,但面色还算平稳。 “三招接完了。你要继续?” 陆姓老者活动了一下被冻住的手腕,点了点头:“不错,六品里算拔尖的。但——” 他往前踏了一步,气息骤然拉满。 七品宗师的全部威压倾泻出来,门厅里的花瓶、壁画全在震颤。 “六品就是六品。差一个品阶——差的是一整个天地。” 他一拳轰出。 拳风裹着浑厚真气,把空都挤扁了。上官柔来不及撤步,双掌硬抗—— 就在这一瞬间。 秦昊的右手在身后轻翻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一缕真气,薄得像根蛛丝,从他指尖透出来,无声无息地附在上官柔后腰命门穴上。 上官柔只觉身后突然多了一股力量。 她的丹田猛地一涨,经脉里的真气瞬间翻了倍不止,双掌迎上老者的拳头—— “嘭——!” 陆姓老者的拳头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他的身体猛地后仰,脚下瓷砖碎了一片,整个人倒退五步,膝盖一软,半跪了下去。 门厅里死一般安静。 诸葛白的笑容凝固了。 沈四海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护卫冲上来扶住陆姓老者,两人四只眼珠子瞪着上官柔,满脸不可思议。 七品宗师……被一个六品打跪了? 上官柔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已经消散了。 她没回头,但轻声说了一句:“谢了。” 秦昊把手收回兜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诸葛白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上官柔和秦昊看了好几秒,最终没再开口挑衅。 “陆叔,走。” 陆姓老者被搀着站起来,胸口还在起伏,看了秦昊一眼——他感觉到了,那个瞬间压过来的力量根本不是六品该有的。 但诸葛白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第229章 公报私仇 第229章公报私仇 他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对着沈白粥露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 “白粥,改天再约。今天不巧了。”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没回应。 诸葛白带着两个人出了牡丹亭,车门声响了三下,发动机一响,走了。 门厅里只剩秦昊、上官柔、沈家三个人。 沈四海的嘴张了好几回,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沈仲山也缩在后面不吭声了。 空气安静了足十几秒。 上官柔转过身,看向沈白粥。 她弯下腰,跟沈白粥平视。 “沈小姐——白粥,对吧?” 沈白粥抬起头:“嗯。” 上官柔笑了一下,语气真诚得不像假的。 “我该谢谢你。” 沈白粥没接话。 “秦昊这个人,脾气硬,嘴也笨。你跟他过不下去也正常。”上官柔直起腰,伸手理了一下头发,“但你放手之后——他归我了。所以,谢谢你啊。” 这话说得轻飘的,像是闺蜜之间聊八卦。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分量。 沈白粥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了一下。 沈四海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他瞪着上官柔,又瞪着秦昊,“你们俩——” “沈伯别多想。”上官柔笑着摆手,“就是字面意思。我跟秦昊关系好,他帮我忙,我也帮他。互相照应,天经地义嘛。” 沈仲山的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好啊,好啊!秦昊,你跟我女儿离婚才多久?就——” “二叔。”沈白粥的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别说了。” 沈仲山一噎。 沈四海却没打算收嘴,他冷笑了一声: “行,秦昊,你有本事。找了个上官家的大小姐做靠山,了不起。不过我跟你把话说明白,你救我出来这事,老子不领你的情。你他妈要是真有心,当初白粥出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 “沈四海。”秦昊打断他。 声音不重,但沈四海的嘴自动闭上了。 “白粥出事的时候我在哪,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是谁把我从沈家赶出去的?” 沈四海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把人赶走了,又怪人不在。”秦昊的手从兜里抽出来,在空气中虚点了沈四海一下,“下次嘴硬之前,先把前因后果捋清楚。” 沈四海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张了张嘴,最后只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上官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适时开口。 “对了沈伯伯,既然碰上了,有件事正好跟您通个气。” 沈四海皱眉:“什么事?” “广明工程,您知道吧?” 沈四海一愣:“南城那个?” “对。”上官柔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广明工程的控制权,今天上午已经正式转回我名下了。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沈四海的表情变了。 “你什么意思?” 上官柔锁了屏,把手机收回包里。 “意思很简单。广明工程现在是我的了,之前跟上官永福那边签的合作协议——全部作废。” 沈四海脸色骤变:“你不能这么干!合同是签过的——” “合同主体是上官永福个人持股的壳公司,不是上官集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公报私仇(第2/2页) 上官柔的语气轻描淡写: “他把控制权还给我之后,壳公司注销了。旧合同自动失效,法律上没毛病。” “你——” “沈伯伯。” 上官柔歪了下头: “当初我被踢出局的时候,您可是第一个跟永福那边签约的人。我当时在最难的时候,找过您谈,想保住一部分供应渠道。您怎么回我的来着?‘上官柔一个快倒的船,谁还跟她绑一块儿?‘——这话是您亲口说的吧?” 沈四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确实说过这话。 当时上官柔被上官永福架空,满璃江的人都在看笑话,他乐颠地跑去跟永福签了供应链合同,还在饭局上放过这句话。 没想到今天会被原封不动甩回脸上。 “所以,”上官柔把包带往肩上一挂,“沈家跟广明工程的合作,到此为止。后续的尾款按合同条款结算,我不会赖账。但新的订单,没了。” 沈四海的嘴皮子哆嗦了两下:“你这是公报私仇!” “沈伯伯,商业合作讲的是信任。” 上官柔笑了笑:“您在我落难的时候踩了我一脚,我现在不跟您做生意了——这叫止损,不叫私仇。” 沈四海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两巴掌。 广明工程的供应链合同——那可是沈家去年净利润的大头之一。上官永福那边拿到工程之后,他第一个跑去签的约,条件优厚得不像话。 现在上官柔一句话,全作废了。 “大哥……”沈仲山凑过来,声音发虚,“这合同真能说废就废?” 沈四海没接话。 他脑子里在飞快地转——上官柔说的没错,合同主体是壳公司,壳公司一注销,法律上确实站不住脚。 当初他贪便宜走了灰色通道签约,正规流程一条没走,现在想打官司都没证据。 上官柔已经走了。她和秦昊前后脚出了门厅,往牡丹亭楼上的包间去了。 沈四海盯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胸口一股邪火窜上来,却不知道该往哪发。 “白粥。”他转过头。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刚才就坐在旁边,一句话不帮?” “大伯,我帮什么?”沈白粥抬头看他,“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沈四海被噎住了。 沈仲山在旁边急得搓手:“那现在怎么办?广明工程的单没了,下半年的现金流——” “闭嘴。”沈四海咬着后槽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诸葛白。刚走的时候说了“改天再约”。诸葛家在璃江的体量远超上官家,要是能搭上这条线……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诸葛白。 沈四海愣了一秒,赶紧接起来。 “沈伯,刚才的事让您受委屈了。” 诸葛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温和有礼:“我回去想了想,上官柔那边的事,也许我能帮上忙。” 沈四海心里一热:“诸葛少爷,你说。” “我爷爷跟上官家老爷子有些交情。如果沈伯伯不介意,我可以让爷爷出面跟上官崇打个招呼,广明工程的合作不至于完全断。” 第230章 帮什么帮? 第230章帮什么帮? 沈四海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 “那——那太好了!诸葛少爷,这份情老沈记下了!” “伯伯客气了。”诸葛白笑了笑,“不过这事需要点时间,我得先跟爷爷那边通个气。这两天我安排一下,有消息第一时间跟您说。” “好好!”沈四海连说了三个好字。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阴霾散了大半,转头对沈仲山一拍大腿:“看到了吧?这才叫人!不像那个姓秦的——” 沈仲山也跟着点头。 沈白粥在旁边听着这通电话,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收拢。 “白粥。”沈四海的语气明显好转了,“你跟诸葛白那边多联系联系,人家这么仗义,咱们不能不领情。” 沈白粥没应声。 沈仲山推着她往外走,低声嘀咕: “白粥,你大伯说得对。诸葛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人家家世好、人品正、还肯帮忙——比那个秦昊强一万倍。” “爸。”沈白粥的声音平的,“别说了。” 沈仲山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 牡丹亭二楼,梅字包间。 秦昊靠在卡座沙发上,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在门厅那一下——他只输出了一缕真气帮上官柔,但就这么一丝波动,体内的龙毒立刻反噬。 现在后背的暗紫色纹路又开始蔓延了,从肩胛往脖颈方向爬。 上官柔关上包间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脱外套。” 秦昊没矫情,把外套扒了,里面的t恤领口往下一拉。 后颈处,暗紫色的纹路清晰可见,还在缓慢游走。 上官柔在他身后坐下,双手搭上他后背,寒气从掌心渡了过去。 “你刚才不该出手的。” “不出手你就得吃那一拳。”秦昊闷声说了一句。 上官柔没接话,把寒气往他督脉里灌了一些。 毒气遇到寒性真气,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消退的迹象。 “压不下去。”上官柔收了手,“比上次更顽固了。” 秦昊靠回沙发上,呼出一口浊气。 上官柔起身去桌上倒了杯热茶,端过来递到他手里。 “喝点热的。” 秦昊接过去抿了一口。 上官柔在他对面坐下,翘着腿看他。 “秦昊,你得去找沈白粥。” “……嗯。” “别嗯我。”上官柔敲了一下桌面,“你要是拉不下脸,我替你约。” “不用。”秦昊把茶杯放下,“我自己来。” 上官柔打量了他两秒,没再多说。她拿起菜单翻了翻,随手点了几个菜,又给秦昊倒了一杯茶。 “先吃饭。你这副鬼样子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秦昊没忍住,嘴角往上带了一下。 上官柔翻菜单的手一顿,哼了一声:“笑什么笑,你这条命是我罩着的,少给我添麻烦。” --- 牡丹亭外。 诸葛白的黑色奔驰拐上了环城路,车窗紧闭,隔音玻璃把外面的噪音隔得干净净。 后座上,诸葛白摘下眼镜,拿布慢慢擦着镜片。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温文尔雅的痕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帮什么帮?(第2/2页) 副驾驶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下巴上有条旧疤,是诸葛白从小带在身边的亲信,叫方济。 “少爷,你真打算帮沈家?”方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诸葛白把眼镜戴回去,笑了。 “帮?帮什么帮。上官崇那个老东西,我爷爷跟他打了三十年交道,最烦的就是他。我要是真跟爷爷提这事,先挨一顿骂的是我自己。” 方济了然。 “那你刚才跟沈四海说——” “哄他呗。” 诸葛白往后靠,两腿交叠: “沈家现在急需一根救命稻草,我随便扔根绳子过去,他们全家都得对我感恩戴德。尤其是沈白粥……” 他顿了一下,两个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纯阴之体。这种体质百年难遇,弄到手的话——不管是用来给师尊做药引,还是留着自己炼化,都是无价之宝。” 方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表情,没吭声。 跟了诸葛白十几年,他太了解这位少爷了。 表面上的彬有礼,全是给外人看的皮。 “沈白粥那个女人,性格冷,不好哄。”诸葛白自言自语般说着,“但她父亲和大伯都是棒槌,只要把这两个人攥在手里,她跑不了。” 车子拐了个弯,诸葛白换了个话题。 “秦昊那个人,今天搞得我很没面子。” 方济接话:“少爷想怎么处理?” “直接动手太惹眼。”诸葛白偏了下头,“璃江本地有个帮派,叫苍狼会,听说过吧?” “知道。璃江道上最大的一股势力,前阵子换了老大,内部还没完全稳定。” “对。” 诸葛白抬起手,比了个钱的手势: “苍狼会那帮人嘛——说到底就是一群收钱办事的混子。我让人放点风声出去,悬赏高一点,自然有人接活。” 方济皱了下眉:“少爷,苍狼会毕竟是地头蛇——” “地头蛇怎么了?”诸葛白不以为意,“他们连自己新老大是谁都不一定认全。底下那些分堂的人,谁给钱就跟谁走。我又不要他们全帮,只需要几个不怕死的去试秦昊的水深水浅。” 方济点了点头,把这事记下了。 诸葛白又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师尊下周到璃江。在那之前,先别跟上官柔那边起正面冲突。今天那个姓陆的丢人,回去你安抚一下。等师尊来了——一个六品的丫头片子,翻不了天。” “明白。” “还有一件事。” 诸葛白从旁边拿起一个棕色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两页。 “璃江城东三十公里外的凤鸣山,地下勘探数据出来了。那个古墓的位置已经锁定,但入口机关复杂,需要人手探路。” “少爷是想……” “苍狼会那些人,花钱收一批来当前锋。” 诸葛白把文件塞回去:“死了也不心疼。等通道打开了,师尊的人再进去取东西。” 方济沉默了两秒。 “少爷,万一苍狼会上面的人追查——” “追查什么?” 诸葛白笑了一声:“我用的是匿名渠道,钱走的海外账户。他们那个新老大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第231章 没有利用价值 第231章没有利用价值 车子驶入了诸葛家在璃江的别墅区大门。 诸葛白下车前,站在车门旁边,回头看了一眼璃江城区的方向。 “秦昊——”他低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嘴角勾了一下,“就凭你,也配跟我抢人?” 他转身进了院子。 方济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开始联系璃江本地的线人。 第一条消息发出去: “苍狼会那边,有没有能搭上话的中层?开个价。”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有。多少预算?” 方济打了一行字:“先到五百万。后续不封顶。” 消息发出去的同一时间,苍狼会总部二楼,宋明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下面分堂报上来的一条异常信息:有人在用大笔现金接触他们的人,目的不明。 宋明明把这条信息转发给了一个人。 备注名:会长。 秦昊的手机在牡丹亭的包间里震了一下。 他正在喝第三杯茶,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没有立刻打开。 上官柔瞥了他一眼:“谁?” “宋明明。” “苍狼会那边的事?” “嗯。”秦昊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不急。先吃饭。” 上官柔端着杯子看他,没追问。 菜上来了。 秦昊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抬头。 “有人在花钱买我的命。” 上官柔筷子一停。 秦昊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的—— “用的还是我自己的人。挺有意思。” “多大的事?” “不大。”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人拿钱去苍狼会买我的命。” 上官柔挑了下眉:“谁?” “猜不到?” 上官柔想了两秒,冷笑了一声:“诸葛白?刚在楼下被打了脸,回去就花钱买杀手——这人心眼倒是小。” 秦昊没接话,直接给宋明明回了条消息。 “那几个被接触的人,放着别动。对方下次派人来接头的时候,留活口,把来路查清楚。另外——对方用的是什么保镖,查一下。”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搁在一边。 “龙毒的事,我今天找白粥。” 上官柔筷子在盘子里戳了两下,哼了一声:“你自己去。我不掺和你们俩的事。” 秦昊没说话。 吃完饭,两人从牡丹亭出来。上官柔开自己的车走了,临走前丢了句“悠着点,别又把人惹毛了”。 秦昊坐进车里,还没发动,手机又响了。 不是宋明明,是秦沐婷。 “秦昊,你方便见个面吗?” 语气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刻意控制过的平静。秦昊认识这种语气——是忍了很久、快要忍不住的人才会有的那种。 “在哪?” “梅兰园行吗?我现在过去。” “行。” --- 四十分钟后,梅兰园。 秦昊到的时候,秦沐婷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她靠在车门边等着,穿了件浅灰色的大衣,头发扎得整齐,面容看着还是那副知性从容的样子。 但秦昊一走近就看出不对。 她的手在大衣口袋里,但指节发白,攥着什么东西。 “进去说。”秦昊侧了下身,先一步往里走。 秦沐婷跟上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没有利用价值(第2/2页) 客厅里,秦昊给她倒了杯水。秦沐婷接过去,没喝,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几秒。 “秦家要把我踢出去了。” 秦昊在对面坐下,没出声,等她往下说。 “上次沈氏那边给的压力,确实让我坐上了少家主的位子。秦明双当时签了字,董事会也走了流程。” 秦沐婷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 “但最近一个月,秦里那边联合了几个叔伯辈的股东,以‘经营能力不足‘为由,向董事会提案罢免我。” “理由呢?” “说我在任期间,公司三个大项目亏损。”秦沐婷牙齿咬了一下。 “那三个项目是秦里他们自己搞砸的,故意往我头上扣。财务报表做了手脚,我拿不到原始数据。” 秦昊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了两下。 “秦明双什么态度?” “他——”秦沐婷停了一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条微信递给秦昊看。 是秦明双发的,只有一句话: “沐婷,你找秦昊谈。有些事,家里解决不了。” 秦昊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 “他是让你来找我帮忙的?” “是。”秦沐婷把手机收回去,“但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怎么说?” “秦里那边闹得这么大,秦明双如果真想保我,一句话就能压下去。他是老爷子,股份在他手里,董事会谁敢翻天?” 秦沐婷攥了一下拳头: “他不是保不了我——是不想保。他把我推出来当少家主,本来就是缓兵之计。现在沈氏那边的合作稳了,我的利用价值没了,正好让秦里他们出头把我踢走。” 秦昊点了下头。 “那他让你来找我,什么目的?” “试探。” 秦沐婷看着他: “看你会不会再次出手,看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牌。如果你帮了,他就知道你的底线在哪。如果你不帮——正好顺水推舟,把我一脚踹开,还能让你跟我离心。” 秦昊看了她两秒。 这个女人脑子够清楚。 “所以你现在想怎么办?” 秦沐婷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被秦家当棋子了。但我一个人……翻不了盘。” 秦昊沉默了几息。 “想不想把秦家拿到手?” 秦沐婷愣了。 “你说什么?” “秦家要用你当传话筒,那就让他们付代价。” 秦昊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回去告诉秦明双——秦昊的条件:秦氏集团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过户到你名下。白纸黑字,公证处走完流程。另外,重新召开股东大会,正式确立你的继承人身份,进族谱。” 秦沐婷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 “百分之四十六?那加上我现在手里的,就是控股了……” “对。” “他们不可能答应的。” “他们必须答应。” 秦昊往前倾了一下身子: “秦明双让你来找我,就说明他有事要求我。他能开口求到我头上的事,分量不会小。你拿着这个条件回去——他要是不答应,那就什么都别谈。” 秦沐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帮我这么大的忙,要什么?” 秦昊靠回去:“你是我小姑。” 第232章 女人不可信 第232章女人不可信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秦沐婷的喉头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动的水,手指慢慢松开了。 “好。我回去传话。”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秦昊,如果他们不答应呢?” “他们会打电话来找我确认。” 秦昊的语气平得像在说明天气: “到时候我来应付。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他们越急,你越不能慌。他们骂你、逼你、威胁你——你就一句话:‘这是秦昊的原话,你们找他谈。‘然后转身走人。” 秦沐婷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明白了。” 她走了。 秦昊坐在沙发上没动,后背又开始发闷。龙毒窜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通讯录里沈白粥的号码。 手指悬在上面,没点下去。 手机先震了。 宋明明的消息。 “会长,诸葛白那边派来接触分堂的人已经查到了。用的是他身边一个叫方济的人当中间人,通过一个叫‘赵虎‘的混子搭线。赵虎今晚跟我们城西分堂的人约了碰面。怎么处理?” 秦昊回了两个字:“收拾。”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条: “别打死。留着有用。另外——诸葛白带来的那个七品宗师身边,还有个三十多岁的护卫。这两个人如果出现在璃江街面上,让兄弟们盯着。” “收到。” 宋明明在苍狼会总部放下手机,扭头看了看旁边桌上铺开的一张璃江地图。 她在城东的几个点上画了圈。 南门家的势力范围。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拨了个号。 “帮我约个人。南门家那边管外务的,叫南门越。就说苍狼会有合作想谈。” 对面沉默了两秒:“宋姐,南门家跟咱们一直井水不犯河——” “让你约就约。”宋明明的语气不容回旋,“我自有打算。” 挂了电话,她往椅背上一靠,两根手指敲了桌面。 诸葛白花钱来挖苍狼会的墙角,这事她可以处理。但诸葛家的背景不小,正面硬刚不是上策。 借刀杀人。 南门家跟诸葛家在璃江有地盘上的旧怨,这事她调查过。 只要把诸葛白那边的小动作“不经意”地透给南门越——两家自己就能打起来。 苍狼会坐收渔利。 宋明明拿起地图上的笔,在诸葛家别墅的位置上画了个叉。 第二天上午。 秦家老宅。 秦沐婷的车停在大门口,她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下车。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三十秒后,她松了手,推门下车。 高跟鞋踩上台阶的时候,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管家站在门口,表情客套得恰到好处:“沐婷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 秦沐婷穿过前厅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秦里。 秦传天。 还有秦家二叔秦明礼。 三个人看到她,表情各异。秦里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秦传天无所谓地刷着手机,秦明礼端着茶杯,笑得意味深长。 秦沐婷没跟他们打招呼,径直上了二楼。 书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秦明双坐在红木书桌后面,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翻着一本账册。听到动静,抬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女人不可信(第2/2页) “回来了。见着了?” “见着了。” “怎么说的?” 秦沐婷走到书桌前面站定,没坐。 “他有条件。” 秦明双把账册合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 “什么条件?” “两个。”秦沐婷的声音很稳,“第一,秦氏集团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正式过户到我名下。公证处走流程,白纸黑字。” 秦明双的手停了。 “第二——”秦沐婷看着他,“重开股东大会,正式确立我的继承人身份。进族谱。” 书房安静了整五秒。 秦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一下。 “这是秦昊说的?” “原话。”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直接推门闯进来。 “我就说这个女人不可信!”秦里指着秦沐婷,脸涨得通红,“爷,她分明是跟秦昊串通好的!百分之四十六?加上她手里的,那就是控股!她这是想把秦家吃干抹净!” 秦明礼也跟了上来,站在门口,皱着眉看秦沐婷。 “沐婷,这条件……你确定是秦昊的意思?不是你自己加的?” 秦沐婷没有看秦里,也没有看秦明礼。她看着秦明双。 “这是秦昊的原话。你们要是不信——自己打电话问他。” 秦明双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按了拨出键。 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秦明双。”秦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平淡淡的,叫的是全名。 秦里的脸当场就黑了。 秦明双没计较称呼的事,直接开口: “沐婷跟我转达了你的条件。我想确认一下——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加继承人身份,这是你的意思?” “是。” “你觉得——秦家凭什么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秦昊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不大,但书房里几个人都听到了。 “秦明双,你让沐婷来找我的时候,心里应该算过账。你需要我帮什么忙,你自己清楚。能让你主动开口求人的事——值多少钱,你比我更清楚。” 秦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你给的价码太高了。” “那就不谈。”秦昊的语气连个波澜都没有,“电话挂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秦沐婷在你们那边怎么处置,是你们家的事。不过——” 他顿了一下。 “秦明双,我劝你一句。你要是把秦沐婷踢了,以后再遇到事,就别指望我接电话了。” 秦里在旁边已经忍不了了,扑到桌前对着手机吼:“秦昊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被秦家赶出去的——” “秦里。” 秦昊的声音突然冷了一度。 “你上次在天逸酒店被人打断三根肋骨的时候,是谁去医院把你捞出来的?你欠的那笔赌债,是谁帮你平的?” 秦里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秦昊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你要是想让我把这些事一件一件翻出来讲给秦明双听,我不介意。” 第233章 陈慧的电话 第233章陈慧的电话 秦里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硬是没吐出一个字来。 秦明礼在门口站着,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他看了秦里一眼,又看了看秦明双,试探性地开口:“爸,这件事是不是再商量——” “都出去。” 秦明双的声音不大,但秦里和秦明礼同时闭了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磨磨蹭往外退。秦里走到门口还回头瞪了秦沐婷一眼,被秦明礼拽着胳膊拉了出去。 书房门关上了。 秦明双看着手机屏幕上还在通话的状态,沉默了很久。 “秦昊,你给我三天时间。” “两天。” 秦明双的眉头跳了一下。 “两天之后,沐婷那边没收到消息,这事就算黄了。”秦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别的没了。” 通话挂断。 书房里只剩秦明双和秦沐婷两个人。 秦沐婷站在原地,手背在身后,攥成了拳,指甲嵌进掌心里。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秦明双靠在椅背上,老花镜拿在手里转了两圈。 “你跟秦昊,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秦沐婷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他帮我,我感恩。仅此而已。” 秦明双盯着她看了五六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面有什么意思,秦沐婷读不出来。 “行了,你先回去吧。等消息。” 秦沐婷点了下头,转身出了书房。 走下楼梯的时候,秦里堵在楼梯口。 “秦沐婷,你别得意。”他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介于恼怒和恐惧之间,“秦昊那些事——他凭什么知道?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秦沐婷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去。 “让开。” 秦里往旁边让了半步,但嘴还在动:“你以为靠秦昊就能翻天了?他一个外人——” “秦里。”秦沐婷在门厅站住了,回过头来看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 “你最好祈祷爷答应这个条件。否则秦昊不帮忙,你觉得秦家接下来会怎样——你自己掂量。” 秦里的喉结滚了一下,没再出声。 秦沐婷推开大门,走进阳光里。 坐进车子、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手终于开始发抖。 不是怕。 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截。 她靠在座椅上,闭了几秒眼睛,然后拿出手机,给秦昊发了条消息。 “说完了。秦明双要三天,你给了两天。” 回复很快来了。 “嗯。等着就行。” 秦沐婷把手机放下,发动了车子。 秦沐婷走后,秦昊没在梅兰园久坐。 龙毒在体内蹿得越来越频繁,后背暗紫色纹路已经漫过肩胛骨,往脖子上爬了。再拖下去,不用等诸葛白动手,这毒就能要他半条命。 他进了地下室。 梅兰园的地下室是秦昊专门改造过的,隔音、恒温、阵法封锁。 角落里摆着一只青铜小鼎,鼎壁上篆刻着密麻的纹路——这是他早年从一处古遗迹里带出来的炼丹器具。 桌上摊着一只锦盒,里面整齐码着几味药材。 千年寒玉髓——通体碧绿,半透明,冰凉刺骨,是他托人从北疆极寒之地弄来的。 九转血灵芝,龙骨草,还有三枚已经配好的辅药丸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陈慧的电话(第2/2页) 这些东西凑齐不容易。光是千年寒玉髓,就花了他三张人情牌才换到手。 秦昊把材料依次投入青铜鼎中,真气催动鼎底火焰。 药材在高温中融化、碰撞、重新凝聚。他的精神力全部灌注其中,控制火候分毫不差。 两个小时后,鼎盖弹开,三颗拇指大小的丹药滚了出来。 丹药表面泛着幽绿色光泽,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寒气。 秦昊没犹豫,把三颗丹药全部吞下。 药力入体的瞬间,全身经脉像被冰水浇灌了一遍。那股寒意顺着经脉四散,所过之处,龙毒的暗紫色纹路开始剧烈挣扎——像活物一样翻搅。 疼。 从骨髓里往外翻的那种疼。 秦昊咬着后槽牙,盘膝坐下,真气全力运转。丹药的药力和龙毒在体内绞杀,他的丹田像被两股力量同时撕扯。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到第三个时辰的时候,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捅破了。 秦昊的精神力猛地暴涨——那种感觉像是一直被关在小屋子里的人,突然走进了旷野。 视、感知、对真气的操控,全部拉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四品。 武尊境。 丹田里的真气翻了几倍不止,浑厚得像一潭深水。 那些在经脉里乱窜的龙毒纹路,在武尊级真气的碾压下迅速萎缩,从脖颈退回肩胛,又从肩胛缩回后腰,最终被封锁在尾椎附近一小块区域里,彻底动弹不得。 秦昊长出一口气。 毒没除,但暂时压住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四品武尊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这个境界,放在璃江——别说诸葛白带来那个七品宗师,就是再来三个,也不够他一只手收拾的。 不过这事不急。 他站起来,浑身的骨头嘎响了几声。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秦昊拿起手机一看——已经过了一天半。 未读消息二十多条。 宋明明的:赵虎那边收拾干净了,留了活口,审出来中间人是方济。 秦沐婷的:秦明双那边还没回话,我在等。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打了三次。 秦昊没急着处理,先上楼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从冰箱里翻出两个冷馒头啃了。 正啃着,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陈慧。 秦昊愣了一下。 他接起来。 “秦昊——” 陈慧的声音带着哭腔,鼻音很重,明显是哭过一场的。 “陈阿姨,怎么了?” “秦昊,你能不能……帮白粥……” 陈慧在电话那头抽了一下鼻子,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事情的脉络很清楚,上官柔在牡丹亭说了断掉广明工程合作的事之后,沈四海急了眼。 他回去跟全家商量对策,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让沈白粥去求上官柔。 理由也很“充分”。 上官柔那天说的话里提到了秦昊,秦昊跟沈白粥有过一段婚姻,这层关系在。 只要沈白粥低个头、说几句软话,上官柔或许会给个面子。 沈四海亲自跑到二房去施压。 沈白粥拒绝了。 第234章 脾气硬得跟你一样 第234章脾气硬得跟你一样 眼神也没有多给几个,就两个字:不去。 沈四海当场拍了桌子:“整个沈家的生意都快保不住了,你一个残废还端什么架子!” 陈慧挡在女儿前面跟沈四海理论,被沈四海推了一把,摔在地上。 沈仲山呢?站在旁边一声没吭。他爹死了都不敢吱一声——自己老婆被大哥推了,还是一声没吭。 沈白粥当场把轮椅调了个头,回了自己房间,把门锁了。 从那之后到现在,一天多了,水米没进,门没开过。 “秦昊,我不是想为难你……” 陈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你们离了婚了,我不该打这个电话。但我实在……我不知道该找谁了……” 秦昊把啃了一半的馒头搁下来。 “陈阿姨。” 陈慧的哭声顿了一下。 “白粥那边我会处理。您别急,先去歇着。” 陈慧在电话那头又抽了几下鼻子:“真的?你真的愿意帮忙?我以为……你会不管……” “她到底是白粥,不是别人。” 秦昊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外——沈四海推您那一下,我记着了。” 陈慧没接这话,只是连声说了几个“谢谢”,挂了电话。 秦昊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沈白粥的纯阴之体——准确地说,是真凰体。 这种体质他见过古籍记载,配合他体内的真龙血脉,能够彻底根除龙毒。 刚才突破四品虽然把毒压住了,但压不等于除。时间一长,毒性还会反弹。 要彻底解决,还是得靠沈白粥。 但这事不能急。 眼下的问题是——广明工程的合作。沈家的死结在这里,沈白粥被逼也是因为这个。把这个结解了,后面的事才能慢慢谈。 秦昊拿起手机,给上官柔发了条消息。 “姐,有空吗?见个面。” 回复很快:“在公司。你来。” --- 上官集团总部大楼,四十二层,总裁办公室。 秦昊推门进去的时候,上官柔正歪在办公椅上看平板电脑,旁边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 苏遮站在窗边,见他进来点了下头。 “来了。”上官柔头也没抬,“自己倒水。” 秦昊没客气,从柜子里拿了个杯子倒了杯茶,在沙发上坐下。 上官柔刷了两页文件,把平板扔在桌上,扭头看他。 “气色好了不少。突破了?” “四品。” 上官柔挑了下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行啊,两天不见升了一截。龙毒呢?” “压住了。暂时没事。” “暂时。”上官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沈白粥的事。” 秦昊没否认。 “广明工程那边——你能不能给沈家留条路?” 上官柔把腿从椅子扶手上收下来,靠正了身体。她看了秦昊几秒,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多久了?” 秦昊没说话。 上官柔从桌上拿起一份合同翻了翻,又扔回去:“我跟你说实话——广明工程那边,我本来就没打算彻底断。” “……什么意思?” “沈家在广明工程供应链里干了三年了,替换他们的成本不低。我要是真一刀切,后续的工期得拖两个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脾气硬得跟你一样(第2/2页) 上官柔翘着二郎腿,手指点了点桌面。 “我那天在牡丹亭说那些话,一半是冲沈四海出气,一半——是想看沈白粥的反应。” 秦昊端着杯子没动。 “结果你猜怎么着?”上官柔哼了一声,“沈四海那个蠢货回去逼沈白粥来求我。沈白粥不肯。” “她性格就是这样的,然后呢?” “然后?” 上官柔摊了下手: “我等了一天半,沈白粥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既没来求我,也没让人传话。我本来还想等她服个软,好顺坡下驴把这事揭过去。她倒好——宁可跟全家翻脸,也不低这个头。” 上官柔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女人,脾气硬得跟你一样。” 秦昊放下杯子:“所以,姐你的想法是什么?” “所以我答应你。” 上官柔干脆利落: “广明工程的合作不断,但条件要改。原来的利润分成七三开,现在改成六四。沈家拿四成。另外,上官永福时期签的那些灰色条款全部废除,重新按正规流程走。” 秦昊点了下头:“行。” “但——”上官柔竖起一根手指,“这个消息你别直接告诉沈家。” “为什么?” “沈四海那个人,给脸不要脸。你现在告诉他,他只会觉得上官柔怕了,下次变本加厉。” 上官柔站起来,绕到沙发旁边坐下,翘着腿看秦昊: “我要让他多焦虑几天。等他急得上蹿下跳的时候,再由你出面放话——合作可以谈,但必须经过你这一关。” 秦昊看了她一眼。 上官柔耸了下肩:“怎么,不乐意?” “你是想让沈家欠我人情。” “对啊。” 上官柔理直气壮: “你跟沈白粥的事还没了结呢。你体内那个毒,指着她的体质才能解。你现在跑过去说‘白粥帮忙让我蹭蹭你的真凰之力‘——你觉得她会答应?” 秦昊没吭声。 “但如果你先帮了沈家这个大忙,沈白粥欠你一个人情——后面的事,就好谈了。” 上官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老实巴交地往上冲。你那个前妻,吃软不吃硬。” 秦昊沉默了几秒。 “行。按你说的来。” 上官柔满意地点了下头,重新靠回沙发上,拿起平板继续刷文件。 “对了——”她头也没抬,随口丢了一句,“诸葛白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师尊下周到璃江,来者不善。” 秦昊站起来,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让他来。” 上官柔抬头瞟了他一眼,见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哼笑了一声,没再多问。 —— 璃江国际机场到达厅。 沈白粥把轮椅停在出口通道正对面,手里攥着手机。 航班落地的消息十分钟前就推送过来了,按正常速度,这会儿应该出关了。 果然,通道口人流涌出来的时候,一个穿青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个子不高,瘦,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下巴上蓄了一小撮胡子,手里只拎着一只旧布袋。 楚恒。 第235章 你怎么来了 第235章你怎么来了 面前的中年大叔是沈白粥师父的师弟,辈分上算她师叔。 常年在西南深山里闭关修行,等闲不出山。这次来璃江,是沈白粥三天前打电话请的。 “师叔。” 沈白粥在轮椅上微欠身。 楚恒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皱了下眉头。 “腿还没好?” “在治。” “你师父走之前交代过我,让我看着你。” 楚恒绕到轮椅后面,自然而然地推着她往外走:“你倒好,三年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这次倒是打了,还是求人办事。” 沈白粥没辩解。 楚恒哼了一声,推着她穿过大厅,又瞄了她两眼。 “气色不好。纯阴之体这两年有没有按功法压制?” “有的师叔。” “那就好。你这种体质,一旦失控,后果比你想的严重得多。” 楚恒把布袋往肩上换了个位置:“你跟我说——广明工程是怎么回事?上官家那边,谁在管这块?” 沈白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短地讲了一遍。 楚恒听完,步子没停,语气倒是不急缓。 “上官崇那老头子,我跟他有些渊源。当年在庐山论道会上坐过邻座,后来偶尔通电话。你早说这事跟上官家有关,我一个电话的事。” “师叔——” “别跟我客气。”楚恒打断她,“你师父不在了,我不管你谁管?沈家那些人指望不上。” 到了停车场,沈白粥的车停在无障碍车位。 楚恒帮她把轮椅收进后备箱,自己坐到副驾驶位置上。 沈白粥发动车子的时候,楚恒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一只老式翻盖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老上官?我,楚恒。” —— 同一时间,梅兰园。 秦昊坐在书房里翻着一沓资料。 资料是宋明明送过来的,关于南门家的情报。 南门家世代以炼丹闻名,在璃江经营了百余年,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更重要的是——南门家掌握着几种极罕见的解毒丹方。 秦昊体内的龙毒虽然暂时被四品真气压住了,但他清楚,这种压制撑不了太久。 沈白粥的真凰体质是最优解,但眼下两人关系僵着,如果那条路短期内走不通...... 退而求其次——南门家的丹药,或许能延缓毒性反弹。 资料翻到第三页,一段标红的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南门家每年开设三次内部药会,允许外来修者参与炼药交流。但参与者必须持有南门家认可的举荐人推荐信,否则一律不予接待。” 秦昊放下资料,上次的邀请函倒是有,但署名终究不是自己。 拿起手机,拨给宋明明。 “南门家的药会,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宋明明那边翻了翻:“下月十五。还有二十天。” “参加需要举荐人——南门家那边,谁的推荐信能用?” “这个我得再查。南门家那边关系封闭得很,能做举荐人的不超过十个人。我之前联系的南门越是管外务的,但他也未必能直接给推荐信。” “尽快查。” “会长,还有个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你怎么来了(第2/2页) 宋明明的声音顿了一下: “诸葛白那边,方济昨晚又派人来接触城南分堂。这次出的价更高了——直接开了八百万,要求对付你。我让兄弟们照你的意思收拾了一批,但对方像是不怕花钱,换了一拨人又来了。” “不用管。他们来多少收拾多少。”秦昊靠在椅背上,“诸葛白那个师尊——什么时候到?” “按之前的情报,后天。” 秦昊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南门家的资料归拢放好,正准备起身,手机又响了。 陈慧。 “小秦!” 这回陈慧的声音跟上次判若两人,带着明显的喜意。 “小秦啊,广明工程的合作恢复了!上官集团那边今天下午发了正式函件过来,条件比之前还好!” 秦昊愣了一下。 这么快? 按上官柔的计划,应该再晾沈四海几天才对。怎么今天就发了函件? 他没把疑惑说出口,只应了一声:“那挺好的。” “秦昊,一定是你帮的忙对不对?”陈慧的语速很快,“上次你在电话里说会处理——今天合作就恢复了。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陈阿姨——” “你今晚来家里吃饭吧!”陈慧打断他,“我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白粥那孩子,我也叫她回来——” 秦昊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行。几点?” “六点半。你直接过来就行,别带东西!” “好。”挂了电话,秦昊坐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广明工程的合作恢复,这事来得太快。 上官柔那边的计划是再拖几天,现在突然放行——要么是上官崇直接发了话,要么是中间出了别的变量。 不管怎样,陈慧那边高兴就行。 至于沈白粥会不会回家——他不确定。 --- 傍晚六点二十,秦昊到了沈家二房的宅子。 门是陈慧开的,围裙还系在身上,手里攥着锅铲,满脸笑意。 “来了来了,快进来!排骨刚起锅,你先坐着。” 秦昊换了鞋进去,客厅里的茶几上已经摆了水果和坚果。 陈慧在厨房里忙得叮当当响,隔着玻璃推拉门冲他喊: “白粥那边我打了电话,她说今晚有事不回来。你别介意啊——下回我再安排。” 秦昊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没等他坐热,大门又响了。 门推开,进来两个人。 沈仲山走在前面,西装领带,像是刚从外面应酬回来。 后面跟着沈四海,手里拎着一瓶酒,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快。 两个人一进门看见秦昊,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 沈仲山先反应过来,咳了一声:“秦昊?你怎么来了?” “陈阿姨叫我来吃饭。” 沈四海把酒往茶几上一放,大咧咧往旁边一坐,扫了秦昊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 陈慧从厨房探出头来:“当家的,大哥,你们回来得正好。赶紧洗手,马上开饭。” 沈仲山嗯了一声,拽着领带往里走。 沈四海没动,翘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第236章 来蹭饭,我忍了 第236章来蹭饭,我忍了 “慧兰,今天广明工程那边的好消息你听说了吧?” 陈慧端着一盘糖醋鱼出来:“听说了呀!合作恢复了对不对?真是太好了。” “可不是嘛。” 沈四海笑了,那种得意藏都藏不住的笑。 “我就说了——诸葛白那小伙子靠得住。人家说帮忙就帮忙,这才几天?事情就办妥了。” 秦昊正在喝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仲山从里面出来了,换了件居家的衬衫,听到这话也跟着点头:“是啊,诸葛家的面子到底大。上官那边一看是诸葛白出面,态度就变了。” 陈慧把盘子放到桌上,看了秦昊一眼,欲言又止。 秦昊把水杯放下来。 “这事不是诸葛白办的。” 客厅一静。 沈四海偏过头看他:“什么?” “广明工程合作恢复的事。”秦昊的声音不大,“跟诸葛白没关系。” 沈仲山皱了下眉:“那是谁——” “我。” 这一个字落地,沈四海脸上的笑直接没了。 沈仲山也愣住了,张了张嘴没出声。 陈慧站在餐桌旁边,攥着围裙角,嘴唇动了动,没插话。 沈四海盯着秦昊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种笑带着明晃晃的讥讽。 “你?”他重复了一遍,“就凭你?秦昊,你知不知道上官集团什么体量?你一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人,你跟人家上官柔说得上话?” 秦昊没有解释。 他本来也没打算解释太多。 “信不信随你。” “信?” 沈四海站起来了,声音拔高了半截:“你张嘴就来,你说是你就是你?有什么证据?函件上写你名字了?” 陈慧在旁边急了:“大哥,你先听人家说完——” “说什么?” 沈四海一挥手打断她,回头瞪着秦昊:“秦昊,我把话撂这儿——你跟白粥都离婚了,你跑到这儿来蹭饭,我忍了。你在这儿大言不惭说广明工程是你搞定的,你当我傻?” 秦昊坐在沙发上没动。 沈仲山在旁边犹豫了两下,最后站到了沈四海那边: “秦昊,你……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事确实是诸葛白答应帮忙的,前天他还跟我打了电话——” “他跟你打电话说什么了?”秦昊问。 沈仲山一噎。 他想了想,诸葛白那通电话确实没说“事情办好了”——只是问了问沈家最近的情况,关心了几句。 但沈仲山不愿意承认这个。 “人家关心就是在跟进这件事嘛……” “行了。”秦昊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陈慧,陈慧的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愧疚。 “陈阿姨,饭我就不吃了。” “秦昊——”陈慧急着往前走了两步。 “一派胡言。” 沈四海冷着脸拦在中间:“秦昊,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你以后别再往这边跑了。你跟白粥已经离了婚,你没事总来纠缠算怎么回事?” 秦昊看着他,没说话。 沈四海像是觉得力度还不够,又加了一句: “而且你也别惦记白粥了——她跟诸葛白现在处着呢。两个人上周还一起吃了饭,关系发展得好着呢。你别在这儿当电灯泡。” 这话一出,连陈慧都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来蹭饭,我忍了(第2/2页) 沈仲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他大哥一眼,又把嘴闭上了。 秦昊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两秒。 他抬起头来,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陈慧追到玄关:“秦昊!大哥他——他就是那个嘴,你别往心里去!白粥那丫头跟诸葛白根本没——” “陈阿姨。”秦昊在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陈慧的话卡在嗓子里。 “以后沈家这边的事,我不掺和了。” 他换上鞋,拉开门走了。 陈慧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她猛地转过身,冲客厅里吼了一声: “沈四海!你说的什么话!白粥和诸葛白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沈四海满不在乎地坐回沙发上:“我那不是替白粥挡一下嘛。秦昊那小子一天到晚黏着白粥——” “你!陈慧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沈四海说不出话来。 沈仲山站在旁边,两头看了看,低声嘟囔了一句:”行了行了,一个外人而已……“ 秦昊走出沈家大门,身后陈慧的脚步声追了出来。 “秦昊!你等!” 他停下来。 陈慧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只红绒布包着的东西,气喘吁吁地塞到他手上。 “阿姨知道你不缺东西……但这个你拿着。” 秦昊打开看了一眼。 一块翡翠,通体翠绿,油润到发光,背面篆刻着一尊小佛像。佛山老坑料子,成色极品。 “这是白粥外婆传下来的。她……她让我一直收着,说以后给白粥的丈夫。”陈慧的鼻头又红了,“我知道你们离婚了,但在阿姨心里——你就是那个人。” 秦昊看了她两秒,把翡翠收进了兜里。 “阿姨,回去吧。别跟他们置气。” “大哥那些话你别放心上——” “没放。” 秦昊拉开车门坐进去,冲陈慧点了下头,发动车子走了。 后视镜里,陈慧站在路灯下面,围裙还没解,手指攥着袖口,一直到车拐过弯才看不见了。 车开出沈家小区三条街,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秦昊接起来。 “秦先生?” 声音苍老,中气却足,语速很慢。 “我是南门原。冒昧打搅——听闻秦先生精通炼药之术,老夫有一事相求。” 秦昊单手握方向盘,没有急着接话。 南门原。 这个名字他在宋明明送来的情报里见过。 南门双的二弟,当年争夺南门家家主之位落败,被架空了大半权力,如今只管着南门家的一部分外务和丹药库。但此人本身是个炼药高手,在璃江丹道圈子里名望不低。 “南门老先生客气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明日,南门家有一炉难药要炼,牵涉到几味冷门材料的配比,老夫一人恐力有不逮。不知秦先生是否有空,来庄园坐坐?当然——酬劳方面,绝不让秦先生吃亏。” 秦昊心里转了一圈。 他正发愁怎么搞到南门家药会的举荐信,南门原这个电话就来了。 巧吗? 第237章 江湖骗子也能上门? 第237章江湖骗子也能上门? 巧,但说不上太巧。 宋明明之前联系过南门越,南门越正是南门原这一房的人。 消息传到南门原耳朵里,顺藤摸瓜查到秦昊有炼药本事,倒也合乎逻辑。 至于南门原为什么不从南门家内部找人帮忙,反而请外人,这里面的弯绕,暂时不好猜,但多半跟他和南门双那笔旧账有关。 “可以。明天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老夫在庄园西门等您。” “行” “多谢秦先生。那明日见。” 电话挂了。 秦昊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扔,脑子里已经在想另一件事。 南门景阳。 南门双的儿子,上次在竟陵江庄园外面碰过面。那小子对他印象很深——毕竟被当面晾过脸。 如果明天去南门家庄园撞上这人,就算秦昊不主动找事,对方大概率也会黏上来。 这个问题好办。 回到梅兰园,秦昊没急着休息,进了书房。 书架最上面一层,有一只紫檀木匣子。他踮脚取下来,打开。 里面整齐码着几套东西,一盒硅胶面皮,一小瓶特殊调配的贴合剂,两副不同颜色的隐形眼镜,还有一套旧道袍。 易容术。 正经说起来,这不算什么高深功夫。 真正的易容靠的不是面皮,而是气质、体态和说话方式的全面转换。面皮只是最外层的伪装。 秦昊对着书桌上的镜子操作了半小时。 镜子里的人脸型变窄了一圈,颧骨抬高,眉眼拉平,鼻梁变成普通的直鼻。 配上黄蜡色面皮和一副棕色瞳片,整个人从“让人过目不忘”变成了丢进人堆里认不出来。 再把道袍一穿——青灰色粗布,半旧不新,袖口和领子都有磨损的痕迹。背上斜挎一只陈旧的布包。 往镜子前一站,活脱脱一个在外游历的年轻道士。 秦昊满意了。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宋明明:“明天我用这个身份去南门家。跟兄弟们打声招呼,路上别拦我。” 宋明明秒回:“……会长你这是闹哪出?” “低调行事。” “行吧。对了——南门原那个人,我帮您多查了点背景。” 宋明明发了份文件过来。 秦昊打开看。 是南门原更加仔细的资料,六十七岁,南门家二房嫡出。年轻时候炼药天赋比他哥南门双还高,但在三十年前的家主争夺中,因为一场炼药比试意外败北。 那次比试的裁判组里,有两个人事后被查出收了南门双的好处。 但南门原没闹。输了就认了,从此退居幕后。 这些年他一直在南门家里做技术活儿——管丹药配方、监督药材采购、偶尔参与重要丹药的炼制。 “这老头不简单。”宋明明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能忍三十年不翻脸的人,要么是真看开了,要么是在等机会。” 秦昊把文件关了。 不管南门原打什么算盘,对他来说,能借这次机会进南门家、接触到那些解毒丹方,就够了。 --- 次日上午九点半。 秦昊一身青灰道袍出了梅兰园,开车往城东走。 南门家的庄园在璃江城东外郊,占地极大。 围墙内的建筑群沿山而建,远看过去像是一片古色古香的园林,但细看就能发现那些亭台楼阁之间布着不少暗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江湖骗子也能上门?(第2/2页) 秦昊把车停在两百米外的一条支路上,步行过去。 西门。 一个穿褐色短褂的中年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年轻随从。 中年人面容清瘦,花白的头发束成髻,精神很好。 南门原。 秦昊走过去,拱了拱手:“南门老先生。” 南门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秦先生今日这身打扮——倒颇有几分道骨仙风。” “入乡随係。贵府毕竟是丹道世家,我穿着便装进去不太合适。“ 南门原笑着摆手:“不拘这些。走吧,先去我那边喝杯茶,一会儿再看药炉。” 两人刚往里迈了一步。 “站住。” 声音从侧面传来。 秦昊脚步没停,余光扫过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西门旁边的耳房里走了出来。 窄脸,薄唇,眉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刻薄相。身上穿着一件锦缎对襟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大冬天的晃来晃去。 南门景阳。 “二叔,这谁啊?“南门景阳拦在路中间,下巴冲秦昊一抬,“我怎么没收到通知说今天有外人来?” 南门原的脸色淡了一些:“景阳,我请来的客人。你让一让。“ “客人?” 南门景阳把折扇收了,围着秦昊转了半圈,上下下看了个遍: “一个野道士?二叔,咱们南门家什么时候开始请这种江湖骗子上门了?” 秦昊站在原地,手背在身后,面上不动声色。 南门景阳凑近了一步,斜着脑袋打量他:“你哪个道观的?叫什么?有没有度牒?“ “贫道云游散修,没有观籍。“秦昊的声音压低了半调,语速比平时慢,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散修?”南门景阳嗤笑了一声,“说白了就是没门没派的野路子呗。二叔,您这回可真是——” “南门景阳。” 南门原的声音沉下来了。 不重,但在场几个人都安静了。 南门景阳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南门原没看他,负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开口的时候语气平: “这位先生是我正式邀请来协助炼药的。南门家待客之道,你父亲没教过你?” 这句话有意思。 表面上是教训小辈不懂礼数,实际点了“你父亲”三个字——潜台词是:南门双的家教就这水平? 南门景阳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显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对着南门原到底没敢太放肆。 “我就是问一句。”他往后退了半步,折扇重新展开,哗啦哗啦扇了两下,“二叔请的人,那我不多嘴了。” 说着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瞥了秦昊一眼。 “不过二叔,我得提醒您一句——药会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这段时间庄园里来往的人不少,万一混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出了岔子,可不好收场。” 这话明着是“好心提醒”,暗着是在给南门原上眼药——你请来的人,出了事你兜着。 南门原连头都没回。 第238章 高手云集 第238章高手云集 “景阳,你今天不是该去东院盯着药材入库吗?闲得慌就去帮你姐搬两箱药瓶。” 南门景阳的脸一下子黑了。 搬药瓶?那是学徒干的活儿。 他攥着折扇杵在原地,嘴里发出一声冷哼,到底没再多说,甩着袖子往耳房方向去了。 走出几步还回了一句:“二叔请便。” 语气里全是咬牙切齿。 等南门景阳走远了,南门原才回过头,冲秦昊歉意地笑了笑。 “让秦先生见笑了。这孩子被惯坏了,嘴上没把门的。” 秦昊没在意的样子,跟着他往里走:“南门老先生家大业大,年轻人气盛很正常。” 南门原领着他穿过一条碎石甬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矮松。走了百十来步,左拐进一扇月洞门。 门里面是一座独立的小院。三间青砖瓦房,院中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靠北的那间屋子,门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药架和铜炉。 南门原领着秦昊进了那座小院,没急着去看药炉,先在石桌边坐下。 随从端上茶来,粗陶杯子,茶汤却是极好的白毫银针。 “秦先生先喝口茶。”南门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今天来的人不止你一个。” 秦昊端着茶没动:“还有谁?” “南门家这次炼药,需要的材料冷门、配比复杂。我一个人把握不住全部环节,所以请了几位外援。” 南门原放下杯子,手指在石桌上轻扣了两下。 “一会儿到了会客厅你就知道了。不过——秦先生放心,我既然请了你来,自然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秦昊点了下头,没多问。 茶喝了半盏,南门原站起来:“走吧,去前面会客厅。其他几位应该快到了。” 两人沿着碎石小路往庄园深处走。路过一片药圃的时候,空气里的草药味浓了起来。秦昊扫了一眼——何首乌、黄精、灵芝草,还有几株他叫不出品种的异草,长在最里面的暖棚中。 会客厅在庄园中轴线上,三进院落的第二进。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匾——“药衡堂”。 厅里已经坐了人。 秦昊跨过门槛的一瞬间,余光先扫到了左手边的位置。 月白色旗袍,头发盘在脑后,下巴微微扬着,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往嘴边送。 江知予。 秦昊心里微动了一下。这位南省商会的董事怎么也在这儿? 江知予也看到了进来的两个人。 她的视线在南门原身上一掠而过,落在秦昊——或者说,那个“青灰道袍的年轻道士”身上,停了两秒。 没什么特别反应。 没认出来。 秦昊心里有了数。他今天这张脸、这身气质,跟平时判若两人。 江知予跟他打过好几次交道,尚且没认出来,说明易容没问题。 南门原引着秦昊走到右边的客座区域,冲江知予微一颔首:“江董事来得早。” “南门先生客气。”江知予放下茶杯,起身还了个礼,视线又落到秦昊身上,“这位是?” 南门原介绍道:“这位是云游散修,姓陈,单名一个玄字。炼药一道上颇有心得,是我专程请来帮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高手云集(第2/2页) “陈玄”——秦昊事先跟南门原报的化名。 秦昊拱了拱手,嗓音压着:“江董事。” 江知予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陈道长年轻有为。” 客套话,没再多说。她重新坐下,但那双眼睛多扫了秦昊两回——好像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又说不上来。 秦昊在南门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姿态随意,两手拢在袖中,一副世外散修的做派。 厅里安静了片刻。 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口的随从扬声通报:“金陵孙老先生到——”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走了进来。身材矮胖,圆脸,一双小眼睛精光内敛,穿着灰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南门原站起来迎了两步:“孙老,一路辛苦。” 金陵医圣,孙伯言。 秦昊听过这个名字。 此人在金陵一带行医四十年,内科外科丹药样样通,在江湖上的名望很高。 但论炼药——准确说是“炼丹”这一门,孙伯言擅长的是传统中医汤方入丹的路子,跟秦昊走的阵法催化路线完全不同。 孙伯言进来后,视线在厅里扫了一圈,看到江知予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看到秦昊时停了一下。 “哦?这位小道长是?” 南门原又介绍了一遍。 孙伯言“嗯”了一声,没太在意的样子,在主位下首的椅子上坐了。 又过了几分钟,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这一次,秦昊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轮椅在石板地面上碾过的声音。 沈白粥?! 她被一个中年女护工推着进来。今天穿了件素色的棉麻长裙,头发松松地绑在肩后,脖颈上围着一条青灰色围巾。 ——围巾上绣着一只白鹤。 秦昊瞳孔微缩。 白鹤道派的标识。她是以白鹤道派的身份来的。 沈白粥的轮椅在厅中停下,她微微欠身跟南门原和孙伯言打了个招呼,又冲江知予点了下头。 然后她的视线扫过秦昊。 一掠而过,没有停顿。 没认出来。 秦昊把手拢紧了一些,没有动。 南门原迎上去:“沈姑娘代表白鹤道派前来,蓬荜生辉。” “南门先生太客气了。”沈白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师叔让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原来是楚恒派她来的。秦昊想起昨天那通没接到的电话——那个陌生号码,该不会就是楚恒的? 他没时间多想。门外又来人了。 “南门家少主到——” “璃江药王谷栋谷先生到——” 两拨人前后脚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相貌清俊,身穿墨绿色的改良汉服,腰间佩着一块白玉牌。举止间有一股世家子弟的从容。 南门剑。南门双的侄子,南门家这一代中真正有本事的人——跟南门景阳那个废物不一样,南门剑是南门家近三十年来炼丹天赋最高的年轻一辈。 他身后跟着的那位,就是璃江药王——谷栋。 五十来岁,国字脸,身板厚实,一身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很利索。走路带风,气势压人。 第239章 有什么资格不愿意 第239章有什么资格不愿意 谷栋在璃江丹道圈子里排名前三,手下有自己的药谷产业,年产值过亿。 此人炼药本事是真有,但为人跋扈,在圈子里口碑两极分化——佩服他本事的人多,愿意跟他交朋友的人少。 南门原挨个招呼过来。 谷栋一屁股坐下来,端起茶灌了一口,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冲孙伯言拱了拱手:“孙老,半年没见。” 孙伯言笑眯眯点头。 谷栋的视线落在秦昊身上,上下一扫,皱了下眉。 “这位是?” 南门原第三次介绍了“陈玄道长”。 谷栋哼了一声,没接话。那态度明摆着——一个没名没号的散修,跟他坐一张桌子,不太够格。 秦昊浑然不在意,端着茶自饮自酌。 南门剑倒是客气,冲秦昊点了下头:“陈道长。” 秦昊拱手回了个礼。 厅里的人到齐了,气氛微妙地松弛下来。南门原正要开口说正事,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没有通报。 一个穿着天蓝色改良旗袍的女人款款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女。 秦昊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上官柔。 她怎么在这儿? 引她进来的是南门家的一个中年管事——南门何。此人满脸堆笑,半弯着腰,殷勤得过了分: “上官大小姐难得赏光,我们家主特意吩咐,请您到药衡堂这边来坐。” 上官柔没什么表情,跟着走了进来。苏遮在她身后半步,视线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南门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他显然事先不知道南门何会把上官柔带到这里来。 上官柔进了厅,环视一圈。 看到江知予的时候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看到沈白粥停了半秒,再看到角落里那个“青灰道袍的年轻道士”—— 她的步子顿了一瞬。 极短的停顿,短到在场没人注意到。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在南门原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拢了拢旗袍下摆,接过侍女递来的茶,低头抿了一口。 南门何把上官柔安排好之后,又转向坐在主位区域的谷栋,笑容更深了一层: “谷先生,早就听闻您对上官集团的合作项目感兴趣——这位就是上官集团的当家人,上官柔上官大小姐。” 谷栋原本半阖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两步走到上官柔面前。 “上官大小姐。”谷栋的声音比刚才对任何人说话都客气了三分,“久闻芳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上官柔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谷先生客气了。” 谷栋在她对面坐下来,身体前倾,一副求贤若渴的姿态: “上官大小姐,我谷某的药谷产业一直在找大型集团合作。您要是有兴趣,咱们可以——” “今天是来帮南门先生炼药的。”上官柔端着茶杯,语气不咸不淡,“生意的事改天再说。” 谷栋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恼,笑呵呵坐回去了。 南门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厅里另一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鹅蛋脸,穿着南门家的绣花袍裙,站在角落的柱子边上。 南门萌云。南门双的女儿,南门景阳的妹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有什么资格不愿意(第2/2页) 她的视线一直黏在谷栋和上官柔之间,嘴唇抿得很紧。 等谷栋坐回去之后,南门萌云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几个人听到:“不过是仗着家世罢了,谷先生何必——” 话没说完,南门剑扭头看了她一眼。 南门萌云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冷着脸往后退了两步。 秦昊把这一切收入眼底。 南门原刚要开口说正事,厅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回来的人不少。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家族徽章——顾家的标志。 顾远宁。 顾家现任家主。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再后面—— 秦昊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女人被半推半搡地带了进来。 黑色长裙,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得没什么血色。脖颈上挂着一条细链,链子末端坠着一颗水滴形的蓝色吊坠。 爱琴海。 那是他送的。 顾星眠。 她进来的时候头是低着的,像是不愿意看这屋里的人。但走了几步,大概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视线茫然地扫过厅中。 掠过南门原,掠过江知予,掠过沈白粥—— 落在角落里那个穿青灰道袍的年轻人身上时,停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她的视线就移开了。 秦昊没动。 顾远宁进来之后,第一个招呼的不是南门原,而是谷栋。 “谷先生!” 他大步走过去,脸上堆着笑,双手递了过去:“久仰久仰,今天总算见着本人了。” 谷栋靠在椅背上,眼皮抬了抬,伸出一只手跟他握了握,态度不冷不热。 “顾家主。” “谷先生,上回我让人递的帖子,您收到了吧?” 顾远宁拉了把椅子在谷栋旁边坐下,凑近了压低声音,但厅里就这么大,在座的都听得见。 “我们顾家诚意十足——您看这事,今天能不能定下来?” 谷栋没急着答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的视线越过顾远宁的肩膀,落在站在后面的顾星眠身上。 那种打量的方式——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天煞之体。” 谷栋放下茶杯:“我这些年为了突破瓶颈,试了不下二十种法子。你们顾家递帖子说有天煞之体可以借用——我本来不信。” 他站起来,背着手走到顾星眠面前。 “抬头。” 顾星眠没动。 顾远宁回头瞪了她一眼:“星眠!” 顾星眠慢慢抬起头来。 谷栋盯着她看了几秒,伸出手,要去捏她的下巴。 顾星眠猛地偏头躲开了。 “放肆。”顾远宁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跨过去,“谷先生好意看看你的体质——你躲什么?” “我不愿意。” 顾星眠的声音很轻,但字咬得清楚。 “你不愿意?”顾远宁的脸沉下来了,“你有什么资格不愿意?顾家养你这么多年,到了用你的时候你还不愿意!” “啪。” 一巴掌。 甩在顾星眠脸上。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第240章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第240章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顾星眠的头被打偏到一侧,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脖子上那条细链晃了晃,吊坠从衣领里滑出来,在灯光下折射出淡蓝色的光。 厅里安静了一瞬。 江知予的手指攥紧了杯子,但没出声。 沈白粥垂着眼,轮椅上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发白。 南门剑皱了下眉,别开了视线。 上官柔端着茶杯没动,苏遮站在她身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谷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顾家主,你这个侄女脾气不小啊。” 顾远宁陪着笑:“谷先生见谅,这丫头从小没教好。您放心,等会儿——” “不用等会儿了。” 声音从角落传来。 不大,但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顾远宁转过头。 那个穿青灰道袍的年轻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秦昊走到场中间,步子不快不慢。 他走到顾星眠面前停下来。 顾星眠抬头看他,眼眶红着,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点。她看着这个陌生的“道士”,眉头微蹙——好像有什么感觉,但说不上来。 秦昊没看她。 他转过身,面对顾远宁。 “这巴掌,你打得挺响。” 顾远宁一愣。 他打量了秦昊两眼,脸上浮起不耐烦:“你谁啊?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跟你一个野道士有什么关系?” 秦昊没接话。 顾远宁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回头冲顾星眠喝道:“站过来!别丢人现眼——” 他伸手去抓顾星眠的胳膊。 手刚探出去,被一只手握住了。 顾远宁低头看——那只手扣在他手腕上,力道不大,但纹丝不动。 “你——”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 顾远宁的瞳孔猛地放大。 剧痛从手腕蔓延到整条胳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身后的两个随从反应过来,扑了上来。 秦昊松开手,随意拨了两下。 两个随从像断了线一样飞出去,撞翻了门口的花架,瓷盆碎了一地。 顾远宁捧着那只变了形的手腕,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他抬头瞪着秦昊,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厅里炸了锅。 南门剑站了起来,谷栋也放下了二郎腿。 江知予“嘶”了一声。 上官柔端茶的手停住了。 沈白粥的轮椅往前滑了半寸——她盯着那个道士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谁动的手?!” 一个声音从厅外传来。 沉重的脚步声。 南门双走了进来。 他穿着暗红色的唐装,脸圆肚圆,但走路带着压迫感。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顾远宁捧着手腕蹲在地上,脸色立刻变了。 “老顾!” 南门双几步过去扶住顾远宁,回头扫了一眼全场,视线落在秦昊身上。 “你?”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在我南门家的地盘上伤人——你活腻了?” 南门双的真气外放,宗师境中期的压力朝秦昊碾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第2/2页) 厅里几个修为低的人脸色同时变了,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秦昊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那股压力落在他身上,像风过竹林——竹子晃了晃,根没动。 南门双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 “够了。” 南门原从侧面走了出来,站到秦昊身前。 “大哥,这位是我请来的客人。” “你请的?”南门双冷笑了一声,“老二,你请来的人在我南门家打伤了顾家主——你觉得这事怎么算?” “顾家主先动手打人。”南门原的语气不急不缓,“这位陈道长出手制止,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顾远宁惨白着脸嚷起来,“他把我手腕折了!你管这叫合情合理?!” 南门原没看他,继续对南门双:“大哥,这位陈道长是我专程请来协助炼药的——他的本事,在座能比得上的人不超过两个。你要是把他赶走了,后天那炉药谁来炼?” 南门双的脸色变了几变。 后天那炉药,是南门家今年最重要的一炉。 但他心里的火还没消——顾远宁是他多年的至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道士折了手腕,他这个家主不表态,以后南门家的脸面往哪搁? 他正要开口,谷栋站了起来。 “行了,南门老哥,这事先放放。”谷栋抬了抬下巴,“我更感兴趣的是——这个小道士,到底什么来路?” 他走到秦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谷栋比秦昊高了半个头,体格也大了两圈,加上药王的名头和半步宗师巅峰的修为,往那儿一站,气势压人。 “年轻人,你手段不错。”谷栋的语气里带着长辈教训后辈的味道,“但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顾家主跟南门家是世交,跟我谷某也算有些交情。你在这儿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重了一分:“是不是不太给我面子?” 秦昊抬头看了他一眼。 “跟你没关系。” 谷栋的表情僵了一瞬。 在场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是璃江药王,丹道圈子里排名前三的人物,身家过亿,手底下养着一票高手。 在座的人——除了上官柔——谁见了他不得客气三分? 一个没名没号的野道士,跟他说“跟你没关系”? 谷栋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顾家主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否则——” “否则什么?” 秦昊的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谷栋不说话了。 他动了。 一掌拍出,真气凝聚在掌心,朝秦昊面门压了过来。 这一掌没朝秦昊去——落在了南门原身上。 南门原站在秦昊身前,首当其冲。他来不及反应,被这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二叔!”南门剑脸色大变,冲了过去。 秦昊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谷栋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倒在墙边的南门原,哼了一声。 “南门老二,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请来的人不懂规矩——这个教训,你替他受了。” 第241章 欺软怕硬的货色 第241章欺软怕硬的货色 他转过头,又看向秦昊,嘴角往上勾了一下:“怎么样?现在知道跟谁说话了吧?” 南门双站在旁边,看着自己亲弟弟被打,脸上居然没什么太大反应。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顾远宁更不用说了——他抱着手腕缩在椅子后面,脸上写满了快意。 秦昊把这些收入眼底。 他没有急着动。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顾星眠。 她跪了下去。 膝盖落地的声音不大,却让秦昊浑身一僵。 “谷先生……” 顾星眠跪在地上,头垂着,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请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秦昊转过身。 他弯腰,一只手扣住顾星眠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顾星眠被他拽起来的一瞬间,整个人撞进了他怀里。她浑身都在发抖。 吊坠从领口完全滑出来——“爱琴海”三个字刻在背面,落在秦昊胸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吊坠。 然后抬起头来。 “站好。”他的声音只有顾星眠一个人听得见。 顾星眠浑身一震。 秦昊松开她,转过身面对谷栋。 “药王是吧?” 谷栋挑了挑眉。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什么名头。”秦昊往前走了一步,“今天这个人,谁碰谁死。” 厅里一片死寂。 谷栋的脸彻底冷下来了。 “你说什么?” “耳朵不好使?”秦昊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说——顾星眠这个人,不是你的炉鼎,不是顾家的货物,更不是你拿来突破瓶颈的工具。” 谷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在璃江混了大半辈子,从没有人敢当面这么跟他说话。更何况——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道士。 “你再说一遍?” 秦昊站在原地,两手拢在袖里,姿态松散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听不清就再听一遍。顾星眠不是你的东西,你够不着。” 谷栋身后,一个黑衣壮汉跨步上前。此人光头,脖子粗得跟大腿似的,一身横肉绷在紧身劲装里,走路的时候地板都跟着颤。 “谷爷,我来教训这小子。” 光头壮汉没等谷栋答话,抬腿就朝秦昊踹了过来。 大宗师初期的修为,全力一踹,劲风呼作响。 秦昊没躲。 他甚至没从袖子里把手拿出来。 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往侧面飘了半步。光头壮汉那一脚踢空,身体前冲的惯性收不住。 秦昊抬起膝盖,轻轻一磕。 “咔嚓。” 小腿骨折断的声响。 光头壮汉惨叫着倒下去,在地上抱着腿翻滚。 秦昊低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就是璃江药王身边的人?怪不得在外面横——估计也就欺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他偏过头,看向谷栋。 “你这条狗,一身蛮力没脑子。跟主人倒是挺像的——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光头壮汉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听到这话,抬头瞪着秦昊,满脸涨红,张嘴想骂。 “你——” “闭嘴。”秦昊连看都没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欺软怕硬的货色(第2/2页) 光头壮汉愣住了。 那个“闭嘴”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真气压制,也不是杀意外放,就是两个字,平常地说出来,但光头壮汉的嘴就那么合上了。 他想骂,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胸口一阵翻涌,眼前发黑——“噗”的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接昏了过去。 气晕的。 被活生生气晕的。 厅里静了三秒。 谷栋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手下,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已经没了任何情绪。 真怒了。 “好。” 谷栋把折扇一收,攥在手里,通体真气激荡而出。半步大宗师巅峰的压力铺天盖地朝秦昊压过来。 比刚才南门双那一波强了不止一倍。 厅里的桌椅嘎吱作响,茶杯里的水面震颤不止。 江知予脸色一白,手撑着桌子站起来退了两步。 沈白粥的轮椅被气浪推得往后滑了几寸,她双手死扣住扶手。 连上官柔都微皱了下眉,苏遮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谷栋出手了。 这一掌跟刚才拍南门原那掌完全不同。之前是随手教训,现在是真正动了杀心。掌风卷着浑厚真气,裹挟着一股炽热的药力余韵,朝秦昊胸口轰了过来。 秦昊动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右手,两根手指并拢,往前一点。 轻描淡写。 两指和掌心相触的那一刻,谷栋身体一僵。 他蓄了十成力的一掌,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两根手指抵着掌心,纹丝不动,像一堵无形的墙。 谷栋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他想收手,收不回来。 秦昊两指一转,扣住谷栋手腕,往下一压。谷栋的膝盖像被千斤重锤砸了一下,整个人矮了半截。 “噗通。” 璃江药王,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另一只手里的折扇还攥着。秦昊伸手一抽,折扇就到了自己手里。 “啪。” 扇面拍在谷栋右脸上。 清脆响亮。 谷栋的脑袋被抽偏到一边,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折扇的骨都打裂了。 秦昊松开手,把残破的折扇往谷栋怀里一扔。 谷栋跪在地上,浑身发颤,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一口气堵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 南门剑扶着南门原站在墙边,两个人都看傻了。 孙伯言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桌上,茶水洒了一片。 安静持续了十几秒。 “笃笃。”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不止一个人——至少四五人的脚步,而且走得极整齐。 厅门被从外面推开。 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相精瘦,穿着深蓝色的长衫,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盒。 此人秦昊认识——南门家的三管事,南门何。就是刚才带上官柔进来的那个。 南门何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护卫。 再后面,是一个女人。 黑纱覆面,通身玄色衣裙,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形纤瘦,步态极稳,每一步落地都像踩在同一条线上。 第242章 丑事 第242章丑事 修为不低。 秦昊的视线在那女人身上停了一瞬。 看不出来路,但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药香——跟南门家的丹药味不同,更冷,更涩。 黑纱女人进来后没说话,在厅里站定,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她身后半步,又走进来一个人。 七十来岁的老者,身材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土黄色短褂,脚下蹬着一双千层底布鞋,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皱纹深如刀刻,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 南门何介绍:“这位是沙南地界的崔老先生,在岭南一带颇有名望——” “不用介绍了。” 老者摆了摆手,三角眼在厅里扫了一圈,先看到跪在地上的谷栋,又看到不远处躺着的光头壮汉,最后落在抱着手腕蜷缩在椅子后面的顾远宁身上。 他嘴角往下一撇:“怎么?我还没到就打起来了?” 谷栋正挣扎着要起来。 那一扇打得他脸发肿,半边腮帮子火辣辣的,但比起脸上的疼,跪在地上的屈辱更让他受不了。 沙南老者大步走过去,一把扶住谷栋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 “谷老弟,谁干的?” 谷栋没答话,扭头盯着秦昊。 沙南老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上下打量了秦昊两眼,“嚯”了一声。 “就这么个黄毛小子?” 秦昊拢着袖子站在原地,没搭腔。 沙南老者把谷栋扶到椅子上坐好,转过身来,背着手走到秦昊面前。 他比秦昊矮了大半个头,仰着脖子看他,三角眼里带着审视。 “年轻人,我不管你什么来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药王的脸——你不觉得自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秦昊低头看他。 “关你什么事?” 沙南老者“嘿”了一声。 “我崔某人在岭南行走五十年,走到哪儿都得给我三分面子。谷老弟是我多年的朋友——你打了他,就是打了我的脸。”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在秦昊面前竖了根枯瘦的食指,点了点。 “小子,我给你个台阶下。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谷老弟赔个不是——” “你手指收回去。” 秦昊的语气跟刚才对谷栋说话时一样,不轻不重,不咸不淡。 沙南老者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再说一遍,收回去。” 老者的三角眼骤然眯紧了。 下一瞬,他动了。 那根食指猛然戳出,真气凝于指尖,直刺秦昊咽喉。 出手极快,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大宗师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 厅里好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秦昊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脚。 一脚。 踹在沙南老者的膝盖上。 “咔嚓——” 比刚才光头壮汉断腿的声音更响。 老者整条右腿从膝盖处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胫骨直接穿出了裤腿,白茬的骨头茬子暴露在空气中。 沙南老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摔倒在地,双手抱着那条废掉的腿,浑身痉挛。 秦昊收脚,低头看着他。 “叫你收手,你不听。” 厅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丑事(第2/2页) 谷栋攥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发白。 孙伯言端着空茶杯的手微发抖。南门剑扶着南门原靠在墙边,两人的脸上写满了震动。 那个黑纱女人——始终没有表情的眼睛终于起了一点波澜,退后了一步。 顾远宁更不用说了,整个人缩在椅子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南门双的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大哥。” 南门原从南门剑的搀扶中站直了身体,捂着胸口,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楚。 “这件事,从头到尾——是顾远宁先动的手。” 他扭头看向蜷在椅子后面的顾远宁,声音里压了三十年的东西慢慢浮上来。 “顾家主,三十年前你跟我大哥做的那笔交易,我没翻过旧账。你们顾家借南门家的药给你们续命,换来的是什么?是你们把自家的女儿当货物送人——” 顾远宁的脸白了一层。 “南门原,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南门原走了两步,捂着胸口,气息不匀但背脊撑得很直。 “多少年前你爹把顾家的一个女孩子送到我南门家当炉鼎,我不同意,被我大哥一巴掌扇出了议事厅。今天你故技重施,带着你侄女来这里——当着我的面,再来这么一出?” 这番话掷地有声。 顾远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目光闪烁,显然没料到南门原会当众把这件事翻出来。 南门双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南门原这段话里有一句——“被我大哥一巴掌扇出了议事厅”。 当年他打了南门原,这件事在场好几个人都是头一回听说。 南门剑扶着南门原的手紧了紧。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伯父南门双,又看了看二叔南门原苍白的面色,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沈白粥坐在轮椅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江知予端着茶杯的手放下了,轻轻叹了口气。 上官柔坐在那里一动没动,苏遮挡在她身前,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沉默持续了十来秒。 最终是南门双先开了口。 “老二,今天人多。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南门原看着他。 兄弟俩对视了几秒。 南门原没再追问,转过头,走到秦昊身边。 “陈道长,跟我来。” 秦昊抬脚跟上,路过顾星眠身边时脚步微顿了一下。 顾星眠站在原地,低着头,脖子上那枚“爱琴海”吊坠安静地坠在胸前。 她的手指还攥着袖口的一小截布料——那是刚才抓过秦昊袖子的位置。 秦昊没回头,跟着南门原往外走。 走到厅门口时,南门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道长——” 秦昊停步,没转身。 “后天有一场比试。你既然是老二请来的人,就留下来吧。不过——” 南门双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在我南门家的地盘上,规矩还是要守的。” 秦昊偏了偏头,嗓音懒散:“什么规矩?” “比试里赢了的,我南门家重金酬谢,炼药所需的一切配方和材料随便看。输了的——” “输了的怎样?” 南门双没答话。 秦昊唇角微动了一下,没人看得见。 第243章 邪毒 第243章邪毒 他抬脚跨出了药衡堂。 身后,隐约听到谷栋压着嗓子跟南门双说了什么。再后面是顾远宁低的咒骂声。 走出院子五十步,南门原在一棵老银杏树下停了脚。 他转过身,看着秦昊,沉默了半晌。 “秦先生——不,陈道长,你今天出手的事,后面会有麻烦。” “我知道。” “谷栋这个人睚眦必报,顾远宁更是个小人。你废了崔老头的腿,沙南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秦昊抬起手,活动了两下手腕。 “南门先生,你今天挡在我前面那一掌——我记着了。” 南门原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笑。 “老头子挨一掌不碍事。倒是后天的比试……” 他压低声音:“陈道长,你若是能在比试里拿下头名——那些丹方,我保你看到。” “好。” 南门原点头,又回头朝药衡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提前跟你说——这次比试的第一关,是诊断。” “诊断谁?” “南门剑。” 秦昊挑了下眉。 南门原叹了口气:“那孩子身上有暗疾,在家里瞒了大半年了。这一关——谁能看出他的问题,谁就过了第一轮。” 秦昊没多问,拢着袖子跟南门原往回走。 银杏树的枯叶被风卷起来,落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身后远处,药衡堂里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那些人还在里面没散。 两天后的比试。 秦昊忽然想到什么,偏头看了南门原一眼。 “南门先生,谷栋今天被我按在地上那一下——他还会参加比试?” 南门原步子没停,低声回了一句。 “他要是不参加,那才叫奇了。” —— 两天过得不快。 秦昊住在南门原的小院里,白天翻看南门原提供的几本丹方册子,晚上自己琢磨配比。 那些册子里的东西大多不稀奇,但偶尔冒出来一两个配伍思路,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南门原每天过来坐一会儿,喝两杯茶,聊几句有的没的。 关于比试的具体规则,他只透露了“诊断”这一条,其余的说是比试当天才会公布。 第三天上午。 药衡堂里重新摆了桌椅,格局跟前天不同。正中间放了一把黄花梨圈椅,旁边搁着一张矮几。圈椅两侧,八把椅子分成两排。 秦昊到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大半。 谷栋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脸上的肿消了些,但右腮帮子还带着淡青色的痕迹。 他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觉得不舒服。 沙南老者崔某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 右腿打着厚的夹板,整条腿直挺挺地伸在前面。三角眼盯着门口的方向,等秦昊进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孙伯言坐在右边第二把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慢悠悠地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黑纱女人坐在最末的位置,依旧是那身玄色衣裙,面纱遮得严实。她旁边空了一个座位——是留给秦昊的。 南门剑坐在正中间那把黄花梨圈椅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邪毒(第2/2页) 今天他换了一身素色长衫,面色比前天淡了几分。腰间的白玉牌没挂,手搭在扶手上,指尖隐约有些发青。 这些细节秦昊进门就注意到了。 他走过去,在黑纱女人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两手拢进袖子里。 上官柔和江知予坐在观礼席——厅侧面的一排长椅上。沈白粥的轮椅停在江知予旁边。顾星眠没来。 南门双坐在上首主位,面前摆着一壶茶。他身后站着南门何和两个护卫。 南门原坐在主位下首的客座。 “人齐了。”南门双放下茶杯,扫了一眼全场,“规矩简单——今天第一关,诊断。” 他抬手指了指坐在中央的南门剑。 “我侄子身上有暗疾,在座的各位都是丹道高手,望闻问切总该懂几分。谁能把他的症状说准,谁就过关。” 话音落下,厅里没人吭声。 南门双又补了一句:“一个一个来。按座次,从左边第一位开始。” 谷栋。 璃江药王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他走到南门剑面前,没急着伸手,先围着圈椅转了半圈,打量了南门剑两眼。 然后他蹲下身,右手三指搭在南门剑左腕上。 闭目,把脉。 大约两分钟后,谷栋睁开眼,站起来,走回自己位子上坐下。 “脉象沉涩,气滞于中焦,肝火郁结。应当是长期炼药时吸入丹毒所致,毒气积于肝胆,压迫脾胃运化。病程——大概三年左右。” 他的语气很笃定。 南门双没表态,只是微点头。 下一个,沙南老者。 崔某被人推到南门剑面前。他坐在轮椅上够不着,南门剑主动把手腕送过去搭在矮几上。 老者用左手把脉,右腿那条废掉的腿时不时抽搐一下。 一分钟后他收手。 “肝胆有淤,肺经不畅,心包络微有滞涩。脉弦紧,右关偏沉。我的判断跟谷老弟差不多——丹毒蓄积,累及肝肺。另外……” 他顿了一下,三角眼眯了眯:“心脉那一点滞涩——是不是用过什么固本培元的猛药?药力压着毒气没清,反而把邪毒裹在里面了。” 这番诊断比谷栋的更细了一层。 南门双的脸上多了一点表情,侧头看了南门原一眼。 南门原没反应。 接下来是孙伯言。 金陵医圣走过去,把脉时间最长——足四分多钟。 收手之后回座位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诸位说的不错,确实有丹毒沉积。但我的判断稍有不同——这毒不是炼药时吸入的。” 谷栋皱眉。 孙伯言不紧不慢: “南门少主的丹毒是经口服入的。有人给他吃了含有暗毒的丹药,毒素沿脾胃吸收后入了奇经八脉。入口的时间……起码五年以上。” 这话一出,厅里气氛微变。 经口服入——那就是有人下毒。 南门双的面色沉了下来。 南门剑坐在圈椅上,脸上没什么波动,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蜷了蜷。 现在——轮到秦昊。 “陈道长。”南门双的声音有些涩,“请。” 第244章 你快死了 第244章你快死了 秦昊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南门剑面前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崔某的声音从轮椅上飘过来:“一个没名没号的散修,也配给人诊脉?别到时候连寸口脉和关脉都分不清——” 秦昊没搭腔。 他在南门剑面前蹲下身,右手三指搭上脉门。 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谷栋盯着他的手指,嘴角带着一点嘲弄。 孙伯言的佛珠转得慢了一拍。黑纱女人偏着头,那双露在纱外的眼微眯起。 十五秒。 秦昊松开手,站了起来。 十五秒——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短。 崔某“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南门剑。”秦昊开口了。 他看着坐在圈椅上的年轻人,声音不高。 “你快死了。” 这几个字砸下来,厅里像被抽空了空气。 南门双猛地站起来。 整个人弹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一截。 “你说什么?!” 秦昊没理他。 他看着南门剑,两手重新拢进袖子里,语气跟刚才一样平:“你的八脉——冲过境了吧?” 南门剑的脸色变了。 搭在扶手上的手猛然攥紧,指节咔作响。 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落在这里。谷栋的眉头拧了起来,孙伯言手里的佛珠停了转。崔某坐在轮椅上,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什么时候冲的?”秦昊问。 南门剑沉默了三秒,声音发涩:“……半年前。” “强冲的。” 不是问句。 南门剑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否认。 秦昊偏了偏头:“你现在右手食指和中指发麻,每天寅时到卯时之间心口绞痛,持续时间越来越长。最开始是一刻钟,现在——超过半个时辰了吧。” 南门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怎么——” “你的奇经八脉有三条已经出了裂痕,真气在经脉里乱窜,每天都在往脏腑里渗。”秦昊顿了一下,“照这个速度下去,三月。” “三个月什么?”南门双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三步跨到秦昊面前。 “三个月后真气暴走,人就没了。” 这句话落下来,南门双的脸白了。 不是气白的——是吓白的。 南门剑是他亲侄子,也是南门家这一代唯一能接班的人。 南门景阳那个儿子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清楚得很,整个南门家的未来全压在南门剑身上。 “不可能!”南门双嗓子哑了,“他之前一直好的——” “好的?”秦昊扫了他一眼,“他现在坐在椅子上手指发青,你没看见?” 南门双猛地转头去看。 南门剑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确实泛着一层青灰色。 南门双的脸更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 厅里有人按捺不住了。谷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南门剑面前。 “我再诊一次。” 他没征求谁的同意,三指搭上南门剑脉门,闭目凝神。 这一次他诊了很久。足有五分钟。 睁开眼的时候,谷栋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奇经八脉……确实有裂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只诊了寸关尺三脉,没有深入查探八脉。这小子……”他看了秦昊一眼,“诊了十五秒就摸到了八脉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你快死了(第2/2页) 没人回答他。 孙伯言已经走了过来。他把佛珠收进袖兜里,双手搭上南门剑两侧手腕,闭眼足有七八分钟才松开。 起身后,孙伯言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陈道长说的没错。” 四个字,厅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金陵医圣亲口确认——那就不会有错。 崔某坐在轮椅上,让人把他推到南门剑面前。他用左手搭脉,右腿上的夹板磕在轮椅踏板上咯吱响。 三分钟后收手。 老头的三角眼里少了恨意,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扭头看向秦昊,嘴唇抖了两下。 “……八脉三裂,真气逆行……十五秒?” 秦昊没搭腔。 崔某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我行医五十年,没见过能在十五秒之内摸清奇经八脉状况的人。”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服了。 虽然他的腿是秦昊踹断的,但在医术这一道上,崔某还没有蠢到不认账的地步。 最后一个动的是那个黑纱女人。 她一直坐在角落没出声,这会儿站起来,步子极轻地走到南门剑面前。 伸出右手——手指修长白净,腕间绑着一条暗红色的细绳。 她的诊脉方式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搭脉门,而是将手掌悬在南门剑胸前寸许处,五指微张。 一股极淡的药香从她掌心散出来。 二十秒后她收手,退了两步。 “三条经脉有裂痕——任脉、带阳维脉。真气渗入五脏的速度在加快,三个月的判断……偏乐观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像许久没跟人说过话。 南门双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桌角。 “什么叫偏乐观?” 黑纱女人没再多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可能不到三个月。 南门何在旁边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早就不见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南门剑坐在圈椅上,反倒是在场最平静的一个人。他听完所有人的诊断,轻呼出一口气。 “我自己知道。” 南门双猛地转向他:“你知道?知道你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南门剑抬起那只发青的手看了看,“我半年前冲大宗师境失败,当时就察觉不对了。找了三个人看过——都说没办法。” “谁看的?!” “京城张家的张神医,蜀中葛氏的葛老,还有……”南门剑的视线落在孙伯言身上,“孙前辈。” 孙伯言叹了口气,缓缓点头。 “三个月前南门少主托人找过我。我当时给出的判断——无药可治。” 厅里的空气像被凝住了。 崔某在轮椅上坐直了身子: “这种程度的八脉损伤,历来都是死症。强冲境界导致的真气暴走,丹药压不住,针灸通不了,就算把天底下最好的药材堆在一起——经脉裂了就是裂了,缝不回去。”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惋惜。 “南门少主年纪轻,可惜了。” 南门双的手攥着桌角,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第245章 并非唯一的选择 第245章并非唯一的选择 南门原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自己的侄子——这个从小到大他一手教出来的孩子,嘴唇动了好几次,一个字没能说出来。 南门剑却笑了笑,对南门原道:“二叔,别这个表情。死就死了,人都有这一天——” “谁说治不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崔某的头转过来,三角眼直勾勾盯着秦昊。 谷栋的表情也变了,拧着眉看着他。 孙伯言的佛珠重新转了起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南门双松开桌角,整个人朝秦昊转了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秦昊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这病,我治得了。” 安静。 持续了四五秒的安静。 然后崔某第一个开口了:“你——” “你治得了?吹什么牛?”谷栋打断了崔某的话,冷笑从喉咙里挤出来。 “八脉三裂,真气逆行入脏,就连金陵医圣都说无药可治——你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凭什么说你能治?” “凭本事。” 三个字,不轻不重。 谷栋的脸抽了一下。 孙伯言放下佛珠,认真看着秦昊: “陈道长,老朽并非质疑你的医术。但八脉之伤涉及根本,历来——” “历来没人治好过,对吧?”秦昊接了他的话,“所以你们就觉得治不好。” 孙伯言一时无语。 秦昊转过头,看向南门双。 南门双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 他侄子快死了——三个月,甚至不到三个月。什么顾远宁被折手腕,什么崔老头被踹断腿,在这个消息面前全是屁。 “你真能治?”南门双的声音发颤。 “能。” “怎么治?” 秦昊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拢着袖子,往旁边走了两步,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 “治病要诊金的。” 南门双愣了一下,随即连点头:“好说好说,你开个价——” “一亿。” 声音落地,厅里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 南门何的脸抽了好几下。 谷栋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亿?!你抢——” 谷栋的话没说完,被自己噎了回去。 他想说“你抢钱呢”,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下去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自己刚才被一个指头按在地上跪着的画面还没过去多久。 “一亿?”南门双的声音干涩,“陈道长,你这个价——” “贵吗?”秦昊反问。 南门双张了张嘴。 “你侄子的命值多少?”秦昊拢着袖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人讨论一斤白菜的价钱,“南门家一年流水几十个亿,一亿买一条命——你觉得亏?” 南门双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话没法接。 说贵吧,那就是说自己侄子的命不值一亿。说不贵吧……一亿拿出去确实肉疼。 但真正让南门双犹豫的不是钱。 “你说你能治——凭什么?”南门双盯着秦昊,“在场这么多人都说治不了,金陵医圣、璃江药王、崔老先生,哪个不是丹道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你一个人说能治——我怎么信你?” 秦昊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南门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并非唯一的选择(第2/2页) “你信不信?” 南门剑坐在圈椅上,右手食指和中指的青灰色在灯下格外显眼。 他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 “陈道长,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你能在十五秒里把我的症状摸得一清二楚——这个本事,我服气。但治病不是诊病,诊断准不代表能治好。” “那你想怎样?” “你说方子。” 南门剑的语气很平:“什么方子能修复奇经八脉的裂痕——你说出来,让在座几位前辈一起参详参详。” 秦昊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是觉得有点好笑。 “火凤血石丹。” 五个字吐出来,厅里安静了两秒。 谷栋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孙伯言手里的佛珠骤然停转,抬头看向秦昊。 “火凤血石丹?”崔某的三角眼猛然睁大,“这丹——失传了三百年!你从哪儿得来的方子?” “失传三百年”这四个字一出,南门双的脸色又变了。 秦昊没解释。 “火凤血石丹的主药需要什么,你们几个不会不知道吧?”他扫了一眼谷栋和崔某,“千年火凤髓、万载沉星铁、九转血灵芝——光这三味主药,在座有谁凑得齐?” 没人说话。 谷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所以不是我开价贵。” 秦昊收回视线: “是这条命本身就贵。药材的钱另算,一亿只是诊金和炼丹的手工费。你要是觉得亏——” 他顿了一下,拢着袖子往自己座位走了两步。 “那就算了。” “等!”南门双往前跨了一步。 秦昊停下来,没回头。 “陈道长,一亿不是不能出——但你说的那几味药材……当真凑不齐?” “我自己有渠道。”秦昊偏了偏头,“但时间紧,材料稀缺,前后后加起来——你自己算。” 南门双沉默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低沉,带着沙哑。 “南门家主,我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向那个方向——黑纱女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厅中间,步子依旧是那种极稳的节奏。 “火凤血石丹固然是上品修复之药,但并非唯一的选择。”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小还丹——虽然品阶不如火凤血石丹,但对于奇经八脉裂痕的修复,同样有效。” 谷栋的表情动了一下。 孙伯言微颔首,捻着佛珠没出声。 南门双看向她:“小还丹?” “此丹我炼过两炉。” 黑纱女人的手指在袖中微动。 “主药要求不低,但比火凤血石丹的材料容易得多。最关键的是——成功率更高。” 南门双的眼睛亮了。 秦昊站在一旁,没吭声。 “小还丹的配方我手里有。”黑纱女人继续,“但单凭我一人之力,火候和药力配比很难兼顾。若是在场几位前辈一同协助——” 她的视线在谷栋、崔某、孙伯言之间转了一圈。 “成丹的把握至少五成以上。” 五成。 南门双的呼吸粗重了一些。 秦昊在旁边挑了下眉。 五成?修复奇经八脉的裂痕,五成的功率,她说得倒是轻巧。 第246章 你被排除了 第246章你被排除了 谷栋这时候站了出来: “袁道长,你说的小还丹——我听说过。确实比火凤血石丹的材料门槛低不少。只是这丹对火候的要求极苛刻,炼制周期也长……” 袁木。 秦昊记住了这个名字。 南门双已经转过身来,看着秦昊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急切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打细算的权衡。 “陈道长——” “不用说了。”秦昊拢着袖子坐回椅子上,姿态松散,“你要选哪条路是你的事。” 南门双张了张嘴,想说两头都不耽误。 但南门剑先开口了。 “大伯,我选小还丹。” 南门双一愣。 南门剑从圈椅上站起来,动作不快,能看出来身体确实虚得厉害。他扫了秦昊一眼,又看向袁木道姑。 “一亿诊金加上天价药材,对南门家来说不是拿不出来——但赌注太大。如果那几味药材凑不齐,或者炼丹失败,时间耽误了就全完了。” “小还丹的材料确定能凑齐?” “能。”袁木道姑点头,“南门家的药库里有现成的底子。还差几味关键材料——但我来之前已经备好了。” 南门剑转向南门双:“大伯,就这么定。” 南门双犹豫了两秒,点头。 他扭头看了秦昊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客套话把场面圆过去。 秦昊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闭上了眼,往椅背上一靠,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 南门何这时候从侧门出去了一趟。 不到三分钟,他带着两个家仆回来了。每个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锦布。 南门双走到厅中央,朝在座几人拱了拱手。 “今天请各位来,本就是为了这件事。比试的第一关——诊断——到此为止。接下来是第二关,也是最关键的一关。” 他示意南门何。 南门何掀开第一块锦布。 托盘上搁着一只白玉盒,盒盖半敞,里面躺着一块半透明的青色晶体。 冷气从盒子里丝缕缕地往外冒,隔了三步远都能感到凉意。 “千年寒玉髓。”南门双的声音带着一点得意,“产自北境冰窟,整个南境——仅此一块。” 谷栋的呼吸重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 第二块锦布掀开。 一株通体暗红色的草药平放在玉碟上,九片叶子排列得整整齐齐,叶脉间隐约有金色流光。 “九叶还魂草。百年以上的品相,药力充沛。” 孙伯言的佛珠又不转了,盯着那株草看了好几秒。 崔某在轮椅上伸长了脖子,三角眼里精光直冒。 第三块锦布。 南门何掀开的时候,动作比前两次慢了半拍。 托盘上是一只巴掌大的琉璃瓶,壁厚实,里面装着小半瓶暗金色的液体。液浓稠,微涌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山海美娇龙血。” 秦昊的眼睛睁开了。 那瓶液体——他的真龙血脉在这一瞬间起了反应。 极轻微的震颤,从血管深处传上来,像是在共鸣。 山海美娇龙血。 这东西跟龙族血脉有关。 秦昊的视线落在那只琉璃瓶上,没有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你被排除了(第2/2页) 南门双没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朝几位医道高手介绍:“这三样东西,是我南门家花了十五年收集来的。原本打算用于另一炉药——但现在情况变了。”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谁能在炼制小还丹的过程中做出最大贡献,这三样东西——任选其一,作为酬谢。” 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千年寒玉髓、九叶还魂草、山海美娇龙血——随便拿出一样,都是有价无市的至宝。 对在座任何一个丹道修士来说,这些东西的诱惑力不亚于真金白银。 谷栋坐直了身体,脸上前天被扇的那个巴掌印似乎都不疼了。 崔某攥着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袁木道姑的那双眼微眯了起来。 连孙伯言都把佛珠收进了袖兜里,一副认真对待的姿态。 秦昊拢着袖子坐在角落,视线始终没离开那瓶龙血。 这时候袁木道姑忽然开口了。 “南门家主,既然是合力炼丹,人数不宜太多。” 南门双看向她。 “小还丹的炼制最多四人协同,再多就会互相干扰。”袁木道姑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低哑的调子,不紧不慢,“在座五位——得去掉一个。” 秦昊的耳朵动了一下。 南门剑接过了话:“这个简单。” 他转过身,看向秦昊。 “陈道长——你被排除了。” 南门剑这句话说得平静,厅里几个人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谷栋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崔某坐在轮椅上,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快意。袁木道姑站在原地没动,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扫了秦昊一下。 南门双清了清嗓子: “陈道长,不是我南门家不识抬举。小还丹炼制最多四人协同,袁道长说了——人多反而坏事。你的诊断之能,在座有目共睹,但炼丹这一道……” 他顿了一下,没把话说死。 秦昊拢着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行。” 就一个字。 南门双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谷栋也呆了一下——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套挤兑的说辞,现在全堵在嗓子眼里了。 秦昊转身往外走。 路过南门原的时候,南门原低声说了句:“陈道长,委屈你了。” “不委屈。”秦昊头也没回,“等他们炼砸了再说。”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但厅里安静,在场几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谷栋的脸抽了一下。 袁木道姑微微侧头看了秦昊的背影一眼,那双眼里多了点什么,说不清是警惕还是兴味。 秦昊跨出药衡堂大门,外面日头正好。 院子里种了两排桂花树,这个季节花期已过,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碎石小路上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南门家的下人勤快。 他拢着袖子沿路往回走,走出第二道月洞门的时候,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跟上来。 不止一个人。 “陈道长。” 江知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穿着那件月白色旗袍,步子不急不缓。 身后半步跟着顾星眠。 第247章 追踪印记 第247章追踪印记 顾星眠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收腰长裙,脖颈间那枚“爱琴海”吊坠露在领口外面。 秦昊停下脚步。 “江老板。”他偏了偏头,“不在里面看热闹了?” 江知予走上前来,站定后理了理袖口: “热闹看完了。倒是陈道长你这出场费——一亿诊金,整个璃江丹道圈子怕是要传遍了。” “嫌贵?” “贵得有底气。”江知予笑了笑,“十五秒诊出八脉三裂,别说一亿,就是十亿,南门家也该认。只不过南门双这个人——” 她没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欺软怕硬,捧高踩低。有更便宜的选择摆在面前,他当然不会选贵的那个。 秦昊无所谓地耸了下肩。 顾星眠一直站在江知予身后没开口。她的视线落在秦昊身上,准确地说——落在他脸上。 这张脸不是秦昊的脸。 陈道长的面容偏清瘦,颧骨高一些,下颌线条硬朗。跟秦昊本来的样貌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那个站姿,那个拢袖子的习惯,还有说话时那股不咸不淡的调子—— 顾星眠垂下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锁骨间的吊坠。 “陈道长。”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 秦昊看向她。 “多谢你前天帮我解围。” 前天在药衡堂里,顾远宁要拿她当筹码,是秦昊出手折了顾远宁的手腕。 虽然当时她被苏遮挡在身后没说上话,但这个人情她记着。 秦昊点了下头:“举手之劳。” 顾星眠抿了抿唇。犹豫了两秒,还是往下说了。 “陈道长,你是南门原请来的客卿,在南门家应该还要住几天。我有句话想提前跟你说清楚——” 江知予侧头看了顾星眠一眼,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你说。” “我知道你前天出手可能只是看不惯顾远宁那副嘴脸,没有别的意思。但以防万一——”顾星眠的语速放慢了一些,“我心里有人了。” 这话来得突然。 秦昊挑了下眉。 江知予端着手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心里有人。”秦昊重复了一遍,语气里说不上什么情绪。 “嗯。”顾星眠点头,“所以如果陈道长你是因为对我有意才出手的——那我先道个歉。” 秦昊拢着袖子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是真觉得有意思的那种笑。 “顾小姐,你想多了。” 顾星眠的肩膀松了一点。 “不过——”秦昊往前走了一步,跟顾星眠的距离近了半尺。那枚“爱琴海”吊坠在他的视线范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心里那个人,是谁啊?” 顾星眠没答话。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住了吊坠的链子。 “跟陈道长没关系。” 秦昊哦了一声,没追问。但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江知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三个人沿着碎石路继续走。江知予跟秦昊并肩,顾星眠落后两步。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前面来了两个人。 一个坐在轮椅里。 沈白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追踪印记(第2/2页) 推轮椅的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素净的道袍,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根木簪。 面容清秀,气质沉静。 秦昊认出了这个道袍的样式——白鹤道派。 “周姑娘。”江知予先打了招呼。 推轮椅的姑娘微微颔首:“江姐姐好。” 周青青。白鹤道派明霄洞主的弟子。 沈白粥坐在轮椅里,膝上搭着一条薄毯。她的视线扫过秦昊的脸——陈道长的脸——没有任何停留,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白粥。”顾星眠从后面走上来,在沈白粥面前蹲下身子。 “星眠姐。”沈白粥应了一声。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周青青站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 秦昊站在三步外,拢着袖子没动。他看着沈白粥——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倦色,气色比上次见面差了一些。 她的腿搭在轮椅的踏板上,膝盖处的薄毯微微鼓起。 没在治疗。 秦昊收回视线。 顾星眠跟沈白粥聊了几句之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白粥,你前夫……最近有消息吗?” 沈白粥的手指在膝上动了一下。 “没有。” “都离了这么久了,也没联系过?” “没有。”沈白粥的声音淡得像白开水,“离了就是离了。各过各的。” 顾星眠没再追问。但她的手指又碰了碰那枚吊坠,站起身来的时候,背脊比刚才挺直了几分。 秦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转过身,正要离开,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碰了一下。 极轻的触碰,像是不经意间的擦肩而过。 秦昊的脚步顿住了。 一个女人从他身侧走过去。身形纤细,穿着一件鸦青色的褙子,头发松松挽着,面容——极美。 美到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但秦昊没看她的脸。 他的注意力全在刚才那一下触碰上。 那个瞬间,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量从她指尖渗入了他的肩头——顺着经脉往里走了寸许,然后停住了。像一颗种子,嵌在皮肉之下。 追踪烙印。 秦昊没有动。 那女人走了两步,停在路边,低头整理袖口,像是在等人。 秦昊慢悠悠地转过头来。 “花——” 他把这个字含在嘴里,没吐出来。 那女人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妩媚到了骨子里,眼波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媚意。 换了张脸。换了身打扮。但那股妖冶入骨的味道——秦昊一百年也忘不了。 花秀曼?! 穆天教的神女,伪装成了另一副模样混进了南门家。 秦昊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转过了一道回廊,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后面。花秀曼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陈道长好眼力。”她的声音跟样貌一样换了个调子,但尾音的那点慵懒是装不掉的。 “你在我身上种了东西。”秦昊拢着袖子看着她,语气平淡。 花秀曼的差点没维持住笑容:“就一个小小的追踪印记,不伤身体,陈道长别紧张。” “谁紧张了?”秦昊歪了下头。 第248章 明远道 第248章明远道 “我是好奇——你大老远跑到南门家来,就为了在我身上贴个标签?” 花秀曼往假山石上一靠,手指卷着鬓角的一缕发丝。 秦昊朝她走了一步。花秀曼没退,仰头看着他。 “上回我放过你。”秦昊的声音压低了些,“你该庆幸自己命好。” 花秀曼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上回——他揍了她屁股。 这个记忆让花秀曼的牙根痒了一下。 “秦——” “嘘。”秦昊竖了根手指在唇前,“叫陈道长。” 秦昊往前又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袖子上的草药味。 她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假山石。 “你——” “怎么?”秦昊偏着头看她,“上次打你屁股的事,还没跟你算完呢。” 花秀曼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她深吸一口气,侧身从假山石后面闪了出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 走出七八步,她头也不回地丢了句话过来:“你等着。” 秦昊站在原地,拢着袖子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动了动。 这女人还是这么有意思。 他抬手摸了摸肩膀——追踪印记的位置微微发热。 他没管它。 花秀曼的手段在他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他想去掉随时能去掉。留着,纯粹是逗她玩儿。 秦昊转过身往回走。 刚走到回廊尽头,一个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陈道长——请留步!”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秦昊抬头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从正前方走来,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绶带,上面绣着一个“明”字。 明远道的人。 中年人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是一身利落的短打,看着像练家子。 “在下白户广靖儿。”中年人走到秦昊面前三步外站定,抱拳行了个礼,“明远道西南分坛坛主。” 秦昊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户广靖儿的视线在秦昊身上停了停,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嗓门不小: “陈道长,今日在药衡堂里你十五秒诊出奇经八脉三裂的事——广某已经听说了。” 秦昊挑了下眉:“消息挺快。” “不是消息快,是陈道长的本事太过惊人。”白户广靖儿的声音提了几分,像是故意说给周围人听的,“白某冒昧问一句——陈道长今年贵庚?” “二十五。” 白户广靖儿的眼睛亮了。 “二十五岁,大宗师巅峰的修为,丹道诊术登峰造极——陈道长,你这样的人才,明远道找了十年了!” 这话一出,回廊两头恰好经过的几个南门家下人全停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秦昊拢着袖子没动。 白户广靖儿往前跨了一步,压低声音,但也没低到哪儿去:“陈道长,我代表明远道正式邀请你——加入明远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双手托着递到秦昊面前。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明”字,背面是一道复杂的符纹。 “这是明远道的客卿令。只要你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明远道的人。俸禄、资源、丹方——任你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明远道(第2/2页) 碎石路那头,江知予和顾星眠还没走远。 白户广靖儿的声音顺着回廊传了过去。 江知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明远道?”她低声念了一句,眉头微蹙。 顾星眠也转过了头。 沈白粥坐在轮椅里,周青青推着她也停了下来。 周青青的脸色变了——作为白鹤道派的弟子,她当然知道明远道是什么来头。 那是官方背景的修行组织。 能让明远道的坛主亲自出面招揽——这个“陈道长”,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拢着袖子转过回廊,白户广靖儿的声音还在后面追。 “陈道长!这块令牌我先替你留着——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找我!” 秦昊摆了下手,连头都没回。 走出十几步,回廊拐角处,南门原等在那里。老人佝着背靠着廊柱,手里捏了把药引子在掐着玩。 “拒了?” “嗯。” 南门原把药引子收回袖兜里,慢悠悠跟上秦昊的步伐。 “你知道白户广靖儿是什么来头吗?” “明远道西南分坛主,刚才自己报过了。” “那是明面上的身份。”南门原压低了声量,“白户家——是璃江唯一的珠穆王族。” 秦昊的脚步顿了一下。 “珠穆王族?” “整个璃江地区,能被称为珠穆王族的就这一家。底蕴深到什么程度呢——” 南门原搓了搓手指。 “这么说吧,我们南门家在璃江算是头一号了,但白户家的根基比南门家还要早两百年。他们不争家主,不抢地盘,就守着明远道那个位置。历代坛主全姓白户,从没断过。” 秦昊哦了一声,没太大反应。 南门原瞥了他一眼:“你小子胆子真大,珠穆王族的招揽,说拒就拒。” “他给的条件不够。” 南门原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笑。 两人沿着碎石路走到客院,南门原没再多说什么,在岔路口分了手。秦昊推开院门进了屋,往竹榻上一躺,闭眼歇息。 肩头那枚追踪印记还在微发热。 他没理它。 —— 三天后。 药衡堂后院,南门家的私用丹房。 炼丹比试正式开始。 四个人——袁木道姑、金陵医圣孙伯言、璃江药王谷栋、沙南老者崔某。 按照袁木道姑拟定的分工,四人各司其职:袁木主导火候调配,孙伯言负责药力平衡,谷栋管药材研磨与投放时机,崔某——虽然坐着轮椅——负责以真气护炉稳定丹温。 秦昊没去看。 他整三天窝在客院里,吃了睡,睡了吃,南门家的下人送了几次茶水点心过来,他来者不拒。 第四天傍晚,南门原来了。 老人的脚步比平常快了三分,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成了!” 秦昊从竹榻上坐起来:“几颗?” “袁道长那一炉出了两颗成丹,品相极好,金陵医圣的那一炉也出了两颗——稍逊一筹,但药力也够。四颗小还丹,足够了!” 秦昊点了下头,没接话。 第249章 意料之中 第249章意料之中 南门原在凳子上坐下来,喝了口茶,又说: “谷栋那一炉勉强凑合,出了一颗半成品,不算数。至于崔老头——” 他说到这里,语气古怪起来。 “炸炉了。” 秦昊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炸得厉害?” “厉害。” 南门原放下茶盏:“丹房里那口炉子直接裂了,药渣崩了一天花板。崔老头的轮椅被气浪掀翻,整个人从椅子上甩出去——那条本来就断了的腿又磕了一下,据说骨头茬子都移位了。” 秦昊没什么表情变化。 南门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是你动的手脚?” 秦昊拢着袖子往后一靠,没承认也没否认。 南门原叹了口气。他活了六十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天在药衡堂里,秦昊被排除出炼丹队伍的时候说了句“等他们炼砸了再说”——当时他还以为是年轻人放狠话。 现在看来,那不是狠话。 “崔老头现在怎么样?”秦昊随口问了一句。 “气得差点背过去。”南门原的表情微妙,“据说他在丹房里吼了半天,说有人在药材里做了手脚——但查不出来。” 秦昊嗯了一声,换了个话题:“南门剑什么时候服丹?” “今晚。” “那行。”秦昊从竹榻上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走,去看。” —— 药衡堂正厅。 比三天前热闹了十倍。 南门家上下下几十号人挤在厅外的天井里,丫鬟仆从端着茶水果盘来回回,气氛跟过年似的。 南门剑坐在厅正中的太师椅上,面前的矮几上搁着一只白玉盒,盒子里两颗丹药散着淡金色的光芒。 袁木道姑站在左侧,面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 孙伯言坐在右首,手里佛珠转得匀净。谷栋站在稍远的位置,脸色不太好——他那炉半成品没被选上,面子挂不住。 崔某没来。据说在房里躺着。 秦昊跟着南门原进了正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南门双站在南门剑身旁,搓着手掌,语气难得温和:“剑儿,准备好了吗?” 南门剑点了下头。 他伸手取出第一颗小还丹,送入口中。 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南门剑身上。 约莫一刻钟后,南门剑的面色开始变化。原本泛着灰败的脸上,血色一点一点往回涌。搭在扶手上那只青灰色的右手,颜色肉眼可见地在褪。 南门双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南门剑睁开眼。 “第二颗。”袁木道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南门剑没有犹豫,取出第二颗丹药服下。 这一次变化来得更猛烈。 南门剑的身体开始发出细微的震颤,额头上青筋鼓起。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来,在厅里扩散开——在场修为低的几个家仆直接被这股气压逼退了两步。 南门双的脸上写满了紧张,攥着拳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轰——” 无形的气浪从南门剑体内炸开,矮几上的白玉盒被震得跳了起来。 南门剑猛地站起身——这一次站得笔直,没有半点虚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意料之中(第2/2页) 他的气息在翻涌,在攀升。 五品。 大宗师。 “破了!”南门双的声音劈了叉,“破境了!” 厅里一下子炸了锅。南门家的人涌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贺。南门何跑得最快,差点绊在门槛上。 “少主破境了!五品大宗师!” “恭喜家主!恭喜少主!” 南门双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朝袁木道姑深一揖:“袁道长大恩!南门家没齿难忘!” 袁木道姑微颔首,退了半步。 孙伯言捻着佛珠笑了笑,起身拱手:“恭喜南门少主。” 谷栋也挤出一个笑脸,上前说了两句场面话。 整个药衡堂沉浸在一片喜气里。 角落处,秦昊拢着袖子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南门原坐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侄孙破境成功,他当然高兴。但看着南门双对袁木道姑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再想三天前秦昊被一句话排除出局——老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陈道长,”南门原低声开口,“你看——这事算是成了。等过两天我送你离开南门家,那一亿的事……” “急什么。” 秦昊的声音不高,但南门原一下子愣住了。 “好戏才刚开始。” 南门原转头看着秦昊,对方的表情松弛得很,拢着袖子,两条腿交叠着搁在前面矮凳的横档上。 那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在说笑。 “你什么意——” 南门原的话没说完。 厅正中,南门剑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抖动起来——比刚才破境时猛烈十倍。那股刚稳固的五品气息,像失控的火山一样开始乱窜。 南门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那层本已褪去的青灰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浮现。 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 一口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剑儿!” 南门双的尖叫声划破了满厅的喜气。 所有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袁木道姑往前踏了一步,手指已经搭上了南门剑的脉门。 两秒后,她的身体僵住了。 秦昊在角落里站起来,抖了抖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南门原张着嘴看向他。 秦昊冲老头微扬了下巴,意思很明确—— 我说什么来着。 南门剑第二口血喷出来的时候,厅里彻底乱了。 刚才还在道贺的南门家众人像被一盆冷水浇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南门双扑上去扶住南门剑的肩膀,手在发抖。 “剑儿!剑儿你怎么了!” 南门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灰,比服丹之前还要难看三分。 他的身体在南门双手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声——那股刚攀升到五品大宗师的气息,正在以某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坍塌。 袁木道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南门剑身前,两根手指搭上脉门。 三秒。 五秒。 她的手缩了回去。 “气海……破了。” 三个字从面纱后面挤出来,声音发涩。 南门双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什么?!” 第250章 确定要这么玩? 第250章确定要这么玩? “真气逆流入脏腑,冲击气海——裂了。”袁木道姑退了半步,“不是小还丹的问题。是他本身的功法有缺陷,破境的时候真气走岔了经脉,反噬回来了。” “你不是说五成把握?!”南门双吼出来,嗓子都劈了。 袁木道姑没接这句话。她转头看向孙伯言。 孙伯言已经上了手,佛珠塞进袖兜里,两手搭在南门剑双腕上。片刻后,他松开手,摇了摇头。 “老朽无能为力。气海破碎非同小可,真气逆流已经开始侵蚀五脏,这不是丹药能解决的事。” 谷栋站在三步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要命。他张了两次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要不要试金针封脉?” “封孙伯言头也没抬,”你封得住逆流的真气,封得住碎裂的气海?“ 谷栋不说话了。 南门剑被扶到太师椅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浅,右手的青灰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腕,正往小臂扩散。血从唇角往下淌,滴在灰蓝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南门双跪在椅子旁边,攥着侄子的手,整个人在发抖。 整个药衡堂死寂一片。 “我说什么来着。” 声音从角落传来。不大,但足够每个人听见。 南门双的头猛地转过来。 秦昊拢着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几步。 “小还丹修复八脉裂痕确实有效,但你们忽略了一件事。” 袁木道姑转过身来,那双眼盯着他。 “南门剑的功法本身有暗伤。小还丹强行修复了八脉,等于把一条裂了缝的堤坝糊上层泥巴,然后往里面灌了十倍的水。水一多,堤坝不是从裂缝破,是从根基塌。” 秦昊的脚步停在南门剑三步外。 “气海破碎,真气逆流入五脏。对吧?” 他看向袁木道姑。 袁木道姑沉默了两秒:“你早就看出来了。” “我第一次诊脉就看出来了。” 秦昊偏了偏头:“他的奇经八脉三裂只是表象,真正的病根在功法。你们一群人围着表象忙活了四天,连根子都没摸到。” 南门双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揪住秦昊的袖子。 “你能治?!” 秦昊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袖子,没动。 “放手。” 南门双的手没松:“你能不能治——给句话!” “放手再说。” 南门原从旁边走过来,按住了南门双的胳膊:“老大,松手。” 南门双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秦昊整了整袖子,退了半步。 “能治。” 南门双浑身一震。 “但是——” “如果你能治,”南门双语速极快,“一亿就一亿吧。“ 秦昊扫了一眼矮几旁边那三只托盘。锦布已经被掀开了,千年寒玉髓的冷气、九叶还魂草的金色流光、山海美娇龙血的暗金涌动——全部暴露在灯下。 “那三样东西。”秦昊抬了抬下巴,“全部给我。” 南门双愣住了。 “外加一亿现金。” 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谷栋的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南门何从侧面冲出来:“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秦昊没看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确定要这么玩?(第2/2页) 南门双的脸在抽搐,嘴唇翕动了好几下。 三样至宝加一亿现金——这个价码比之前的一亿诊金翻了何止十倍。 “陈道长。” 南门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千年寒玉髓和九叶还魂草,我可以给你一样。龙血——那是我南门家准备了十五年的东西——” “那就算了。” 秦昊转身就走。 “等!等!”南门双跨了两步拦在他面前,“你——你再少点,两样加五千万——” “不讲价。” 秦昊绕过他继续往外走。 南门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时候南门剑又吐了一口血,这一口比前两次猛,直接喷在了太师椅的扶手上。 “陈道长!”南门原的声音追过来,“你先别走——到底还剩多少时间?” 秦昊在门槛前停住,偏过头。 “两个小时。” 这四个字落下去,南门双的腿软了一瞬。 “两个小时不治,气海碎片会完全侵入脏腑。到时候别说我——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 秦昊拢着袖子站在门槛上,背对着整个药衡堂。 “你们慢商量。我回客院等着。两个小时之内,东西送到我手上,我立刻动手。送不到——” 他没把话说完,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身后是南门双嘶哑的咆哮声,南门何的骂声,还有南门剑又一次呕血的闷响。 秦昊没回头。 他沿着碎石路走了大约五十步,到回廊拐角的时候,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 很多人。 从两侧同时逼近。 秦昊抬头看去——回廊左右两端各冲出来一队人。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手里端的是制式突击步枪。 二十个人。 不,三十个。 他们的动作极其训练有素,在三秒内完成了包围阵型,枪口全部对准了秦昊所在的位置。 秦昊停下脚步。 身后,南门双的声音从药衡堂里传出来。这次不是嘶哑的咆哮了,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冷话。 “陈道长,你还没出我南门家的大门呢。” 南门双从厅里走了出来,步子沉重。他的脸上那种急切和恐慌已经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咬一口的狠厉。 “三样东西加一亿?”南门双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被枪口围住的秦昊,“我南门家请不起。” 他顿了一下。 “但你人已经在这了。” 秦昊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南门双。 三十条枪管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黑洞洞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南门何站在他大伯身后,脸上写满了得意。 “陈道长,不好意思了。我们家主的意思是——价格可以再谈。你看,一样东西加三千万,够不够意思?不够的话,再加点也行。但三样全拿走——” 他摊了摊手。 “那不合适。” 秦昊拢着袖子站在原地,三十支枪对着他,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南门双。”他叫了一声。 南门双在台阶上看着他。 “你确定要这么玩?” 第251章 看谁先撑不住 第251章看谁先撑不住 南门双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身后数十支枪给了他底气。 这些人是他花重金从境外雇来的私人武装,每个人都经历过真刀真枪的战场,对付一个散修——绰有余。 “陈道长,别为难自己了。” 南门双的声音稳了下来,“你医术高明,我南门家敬你三分。但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你开价太高,我还个价,很合理吧?” 秦昊没说话。 他的视线在那三十个黑衣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南门双脸上。 “你侄子还在里面流血。” 南门双的肩膀紧了一下。 “两个小时的倒计时,已经过了六分钟了。” 秦昊的声音不高不低,从包围圈正中间传出来。 “你有三十条枪,我有两个小时。咱们耗着——看谁先撑不住。” 南门双的拳头攥紧了。 回廊尽头,南门原站在月洞门后面,脸色铁青。他没进包围圈,但他的手在发抖。 这个大哥——疯了。 用枪逼人家救命?枪逼出来的医术,谁敢让他上手? “老大!”南门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冷静点!” 南门双没回头。 秦昊站在枪口中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口。 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掸灰。 但最近的两个黑衣人同时紧了扳机。 秦昊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应,轻轻嗤了一声。 “南门双,我再给你说一遍。” 他拢着袖子,往南门双的方向走了一步。 枪口跟着他动了动。 “这三样东西加一亿,是我救你侄子命的价码。少一分钱,少一样东西——我不出手。你杀了我也不出手。”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在这个璃江,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治得了气海碎裂。” 南门双的额角有汗珠滑下来。 厅里传来南门剑又一声压抑的闷哼。 时间在流逝。 秦昊在枪口里站得笔直,袖子随着夜风轻轻摆动。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虽然那上面根本没有表。 “一小时五十二分钟。” 南门双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他回头看了一眼药衡堂的方向。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南门剑瘫在太师椅上的影子。 再转回来的时候,秦昊已经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银针,搁在指尖转着玩。 “你慢慢想。” 秦昊冲他扬了扬那根银针。 “我不急。” 南门双站在台阶上,脸上的表情变了三变。 那根银针在秦昊指尖转着圈,灯光一打,针身上反出细碎的亮光。 三十支枪管指着的方向,这人居然还有心思玩针。 南门双咬了咬后槽牙。 他没接秦昊那句“我不急”,而是转头朝身后的南门何使了个眼色。 南门何会意,小跑着进了侧廊,掏出手机按了个号码。 “杭队——来药衡堂。” 挂断。 秦昊靠着回廊的廊柱坐了下来,银针收回袖子里,两条腿伸直了搁在碎石路上。 三十支枪跟着他的动作往下压了三分。 “不用紧张。”秦昊拢着袖子,朝最近的一个黑衣人扬了下巴,“你手上那把94式,有效射程四百米,这距离打不穿我的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看谁先撑不住(第2/2页) 那黑衣人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跳了一下。 南门双的太阳穴在跳。 约莫三分钟后,侧廊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跟之前那批雇佣兵不同——这次的脚步声有节奏,是经过正规训练的行军步伐。 十二个人拐过廊角。 领头的是个精壮男人,三十五六岁,寸头,颧骨高耸,穿着一身迷彩作战服,臂章上印着一个鹰头标识——南部德庸战队。 这人秦昊没见过,但名字听南门原提过。 杭奇风。 南门家常年供养的私人军事力量的头,德庸战队的队长。正经退役特种兵出身,手底下带着五十号人,全是从各地战区捞回来的退伍军人。 跟之前那批境外雇佣兵不是一个级别。 杭奇风走到包围圈外围,扫了一眼场面,然后看向台阶上的南门双。 南门双压着声音:“杭队,把这人给我拿下。” 杭奇风转头看向坐在廊柱下的秦昊。 他的判断很快——独身一人,没带武器,坐姿松散。 但他的脚步没有立刻动。 “南门先生。”杭奇风开了口,声音沙哑,“这人什么来头?” “一个散修,姓陈,医生。” 南门双语速很快:“不用管那么多——控制住就行,别伤性命。我还有用。” 杭奇风点了下头。 他朝身后的十二个人打了个手势。 十二人同时散开,从三个方向逼近秦昊。他们的手里没有枪,而是制式军用电击棍——对付“活口”用的。 秦昊坐在原地没动。 杭奇风走到他正前方三步外,居高临下看着他。 “陈先生。”杭奇风的语气比南门双客气不少,“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队长的意思是——价格好商量。你别让事情难办。” 秦昊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哪只手打人比较顺?” 杭奇风愣了一下。 “右手。”秦昊自问自答,“看你站位就知道了。” 杭奇风的右手已经握住了电击棍的把手。 “三——” 秦昊从地上站起来了。 动作不快,甚至显得慢条斯理。 但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最近的两个德庸队员同时出手——电击棍从左右两侧劈过来。 秦昊的身形往前一欺。 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 左边那个队员的电击棍还没碰到他的衣角,手腕就被扣住了,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撞在右边那个队员身上,两人滚了一地。 剩下十个人同时扑上来。 三秒。 这三秒里发生了什么,在场除了杭奇风之外没人看清楚。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十二个德庸队员全部倒在地上。 有的捂着手腕,有的按着膝盖,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但也没有一个人流血。 卸关节。每一个都是。 杭奇风还站着。 但他站不动了。 秦昊的右手五指扣在他的后颈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半寸。杭奇风的脚尖勉强点着地面,整个人的颈椎被那只手死锁住,动弹不得。 从秦昊起身到现在——五秒。 包围圈外,三十个黑衣雇佣兵全部呆住了。 枪口还对着,但没人敢扣扳机——他们的目标和杭奇风贴在一起。 第252章 都是渣渣 第252章都是渣渣 南门双在台阶上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腿在打颤。 “南门双。”秦昊捏着杭奇风的后颈,偏头看向台阶上,“你还有什么底牌,趁早掏。” 南门双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杭奇风被卡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想说话但声带被压住了,只能发出嘶的气声。 秦昊松了一点力道,让他能出气。 “你……”杭奇风挤出一个字,“什么修为?” “你猜。” 杭奇风闭上了嘴。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极细的黑色气劲从侧方激射而来。 无声无息,角度刁钻,直奔杭奇风的后心而去。 秦昊的手在杭奇风颈上。那道气劲如果打中后心,会直接贯穿心脉——杭奇风当场毙命。 秦昊侧头看了一眼。 药衡堂侧门的阴影里,一个身影闪了回去。 轮椅。 崔某。 那个号称在房里躺着的沙南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摇着轮椅过来了。 秦昊没有躲那道气劲。 他的左手在身前划了一下——轻描淡写的一划,那道黑色气劲撞上他的掌风,散了。 但杭奇风没看见秦昊挡了。 他只看到一道黑影从侧面掠过,后背一凉,下意识以为自己被人袭击了。 而三十个雇佣兵看到的是——有人偷袭他们的队长。 偷袭者的方向,和秦昊所在的方向重叠。 “开枪!”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 杭奇风在秦昊手里拼命挣扎,秦昊松开了他——把他往旁边一推,推出了射击线。 然后枪响了。 不是一支。 是三十支同时开火。 突击步枪的连射声在回廊里炸开,子弹倾泻而出,打在秦昊站立的位置。 碎石路面被打得石屑乱飞,廊柱上木片纷落,硝烟在三秒内填满了整段回廊。 枪声持续了将近十秒。 十 三十支突击步枪,每支打空一个弹匣——九百发子弹。 枪声停了。 回廊里烟雾弥漫,呛人的硝烟味道灌了所有人一鼻子。 南门双趴在台阶上,耳朵嗡嗡响。他是被最近的两个护卫按倒的——差点被流弹波及。 南门何抱着脑袋蹲在廊角,整个人在哆嗦。 杭奇风摔在三步外的花坛里,满身是土。他翻了个身爬起来,盯着烟雾中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盯着同一个位置。 硝烟慢慢散开。 先露出来的是脚——两只穿着布鞋的脚,稳站在碎石路上。 再往上,灰蓝色的道袍角,一点褶皱都没有。 风吹过来,烟雾彻底散了。 秦昊站在原地。 一步都没动过。 他身前半尺的位置,碎石路被打得坑坑洼洼,碎石飞溅。他脚下的那块地面——干净净。 身上没有一个弹孔。 衣服没有一处破损。 连袖口都是整齐齐的。 九百发子弹,没有一颗碰到他。 不——不是没碰到。 杭奇风趴在花坛边上,他的角度能看到秦昊脚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变形的金属碎片。 那是弹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落在了他脚边。 弹头碰到了他的身体,然后——弹开了。 杭奇风的脑子嗡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都是渣渣(第2/2页) 他带过兵,上过战场,见过穿防弹衣硬扛步枪弹的硬汉。但没穿任何防护装备,赤手空拳站在三十支枪的交叉火力里——子弹全部被弹开? 整个回廊死一般安静。 三十个雇佣兵端着空弹匣的枪,手在抖。 南门双从台阶上爬起来,腿脚发软,扶着台阶边上的石栏杆才勉强站稳。 秦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拍了两下。 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他抬起头来。 扫了一圈。 三十个雇佣兵的枪口在他的注视下集体往下垂了三分——不是有意识的动作,是本能。 当一个活生的人在九百发子弹里毫发无伤地站着看你的时候,端枪的手会不受控制地发软。 秦昊的视线最后落在南门双身上。 “打完了?” 南门双没来得及回答这两个字。 秦昊往前踏了一步。 就这一步的事——一股压力从他身上泄了出来。不是真气外放,不是杀意逼人。比那些东西都重。 最前排的两个雇佣兵膝盖一弯,直接跪了。 枪掉在碎石路上,金属磕石头的声响清脆。 紧跟着第三个、第四个——整排的黑衣人像被人从膝盖后面踹了一脚,扑通往下栽。 三十个人。 没有一个撑过三秒的。 有人跪着,有人直接趴下去了,手肘撑在地上颤。枪管落了一地,金属碰撞声乒乓乓连成一片。 杭奇风从花坛里刚撑起半个身子,这股压力砸过来,他的脊梁直接弯了下去,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出不来。手掌撑着地面,指头抠进了碎石缝里——浑身上下的力气只够维持不让脸贴地。 台阶上,南门何最先扛不住。 “噗通”一声歪坐在地上,裤裆洇出一片深色。他的嘴张着,想喊,但那声喊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呼吸都快停了。 南门双抓着石栏杆。 他的两条腿在打摆子,膝盖骨“咯吱”地响。 身体在往下坠,石栏杆是他最后的支撑。十根手指死扣住栏杆面,指甲翻翘,手背上青筋爆起。 但他撑不住了。 这是什么? 大宗师?不是。绝对不是。 他见过大宗师巅峰的气场——谷栋放出来那股压力,最多让人心口发闷。但这个…… 这个是从骨头缝里碾过去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叫。膝盖骨上的压力重到他觉得自己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武尊。 这两个字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瞬间,他的右膝碰到了台阶。 然后左膝。 南门双跪了。 手还攥着栏杆,但没用了,整个人歪斜着跪倒在台阶面上。 秦昊松了三分力。 地上那些雇佣兵和德庸队的人依旧趴着,但胸口能喘气了。 只有南门双身上——那层压力精准地维持在某个刻度上,让他跪得稳当,起不来。 秦昊上了台阶。 一步一步走到南门双面前。 “南门家主。” 他蹲下来,跟南门双平视。 “你拿三十支枪对着我的时候,想过这个画面吗?” 南门双的脸皮在抽搐。 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滚下来,砸在台阶面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但那股压力连嘴皮子都压得抖。 第253章 祸水东引 第253章祸水东引 “价码没变。”秦昊竖起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三样东西加一亿。但现在多了一条。” “什……” “给我磕个头。” 南门双的瞳仁缩了。 “当着你南门家所有人的面。磕一个,我就治。” 药衡堂方向,几个南门家的下人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更远处的廊角,有两三个面孔一闪而过——消息传得快,大半个客院的人都知道这边出了事。 南门双闭上了眼。 他的额头往下低。一寸,两寸—— “咚。” 头磕在了台阶上。 声响不大,但在这段回廊里格外清楚。 秦昊从袖子里摸出手机,对准了他。 “抬头。” 南门双的头从台阶面上抬起来。 额角蹭出了一块红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那种被抽空了尊严之后的木然。 “啪。” 快门。秦昊把手机收回袖子里,站起身来。 “东西呢?” 南门双跪在台阶上,浑身还在细微地颤。他张了两次嘴,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南门何……去……取。” 南门何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哪有力气动弹。 南门原从月洞门后面走过来。老人的脸色铁青,但步伐稳当。他看了地上的侄子一眼,没说话,转身朝药衡堂正厅走去。 约莫五分钟后,南门原捧着三只锦盒出来了。 千年寒玉髓,九叶还魂草,山海美娇龙血。 三只盒子摆在秦昊面前的台阶上。 寒玉髓的冷气往外冒,九叶还魂草散着金色微光,龙血的暗金涌动在锦布下隐隐透出来。 秦昊伸手掀开三只盒子的盖,一个个看了看,点头。 “成色不错。” 他把三只盒子叠起来,往怀里一揣。 南门原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陈道长,东西你拿了……一亿……” “先治人。”秦昊抬手打断他,“钱的事不急,治完了再转。”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门双。 压力已经撤了。南门双依旧跪着——不是跪不起来,是腿软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架,瘫在台阶上。 秦昊没再看他第二眼,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雇佣兵,朝药衡堂正厅走去。 走到侧廊转角的时候,他停了。 一辆轮椅。 崔某坐在轮椅里,靠在侧廊阴影中的一根柱子旁。 老人的脸色发白,那条本就断了的腿裹着绷带吊在脚踏上方,姿态狼狈。 但他的右手——五指张开,黑色的气劲在指缝间微流动。 刚才那道偷袭就是从这只手里出来的。 秦昊站在他面前三步外。 “崔老头。” 崔某的脸抽了一下。 “你是真武门的人吧。” 崔某的手指收拢了。 那层黑色气劲散去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在掌心凝成了一团——像是准备最后一搏。 “陈道长看出来了。”崔某的嗓音沙哑,带着一股认命的平静。 “你的暗劲功法路数不是沙南那边的东西。”秦昊拢着袖子,“真武门黑蚀手,对不对?” 崔某没否认。 “你来南门家——不是为了比试炼丹。”秦昊偏了偏头,“你是奔着我来的。” 崔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大长老的命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祸水东引(第2/2页) “哪个大长老?” “周忌。” 秦昊哦了一声。 “周忌让你杀我?” 崔某又点头。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崔某的掌心那团黑色气劲猛地炸开——一道暗劲直刺秦昊咽喉。 快。 比刚才那道偷袭快了三倍。 秦昊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两根手指。 那道黑色暗劲撞上他的指尖——就像一条蛇撞上了铁墙。暗劲碎裂开来,崩散成无数细碎的黑丝,在空气中消弭。 崔某的手腕被秦昊捏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够上去的。就那两根手指——从挡住暗劲到捏住手腕,整个过程在所有人看来只是“一顺手”的事。 “啪。” 手腕骨碎裂的声响。 崔某闷哼一声,身体在轮椅里弹了一下。 秦昊松开他的手腕,换了只手——一掌拍在崔某天灵盖上。 力道不大。 但崔某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珠子还能动,嘴还能张,但四肢完全失去了控制。 封脉。 “你回去给周忌带句话。”秦昊拍完之后收了手,“不——算了,你回不去了。” 他的手又抬起来。 这次是一巴掌拍在崔某后脑。 干脆利落。 崔某的脑袋往前一歪,整个人从轮椅里滑出去,摔在地上。没有挣扎,没有抽搐——一巴掌拍碎了脑干。当场毙命。 轮椅翻倒在侧廊上,“咣当”一响。 这一幕被好几个人看到了。 药衡堂正厅里的人涌到门口,看见了地上的尸体。 袁木道姑的脚步顿了一下。 孙伯言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更远处,江知予和顾星眠还没走远。 崔某的死震动传来的声响让她们回头看了一眼。 秦昊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段安静的侧廊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穆天教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他摇了摇头。 “周忌那老东西,脑子进水了。让一个真武门的人伪装成散修混进来暗杀我——他以为我师父不会追究?” 穆天教。 三个字像一颗石子丢进平湖里。 袁木道姑的呼吸停了半拍。孙伯言的佛珠险些从手里滑脱。 南门原站在后面,脸上写满了困惑——穆天教?这“陈道长”是穆天教的人? 没人敢追问。 秦昊踢了一下崔某的尸体,转身迈进了药衡堂正厅。 “南门剑还有多久?” 南门原回过神来,快步跟上:“还……还有一个多小时。” “够了。” 正厅里,南门剑已经瘫软在太师椅上。脸色灰得像张纸,嘴角的血迹干了一层又溢出一层。呼吸浅薄得几乎看不出胸口起伏。 袁木道姑跟着进来了,站在侧面。她没说话,但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盯着秦昊不放。 孙伯言也回了位子,佛珠攥在掌心里没转。 谷栋缩在角落里,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秦昊走到南门剑面前。 “把椅子放平,让他躺下。” 南门原指挥两个下人把太师椅换成了一张矮榻。 南门剑被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平躺在上面。 第254章 请道长收我为徒 第254章请道长收我为徒 秦昊撩起袖子。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皮质针囊——打开,里面插着三十六根银针。 每一根针的粗细不同、长短各异,针尾雕着极细的纹路。 “气旋丹玉针。” 这三个字是从袁木道姑嘴里冒出来的。 所有人转头看向她。 袁木道姑的声音头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失传了二百年的针法……你从哪学的?” 秦昊没搭腔。 他取出第一根针,在指尖搓了一下——针身开始旋转。 不是手指带动的旋转,是针本身在转。像个陀螺,在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高速自旋。 然后落针。 第一针扎入南门剑膻中穴。 针入体的瞬间,银针自旋的频率陡然加快——肉眼已经看不到针身了,只能看到穴位上一个模糊的光点在闪烁。 孙伯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前了三步,几乎贴到了矮榻边上,盯着那根针看。 “以针引气……气带针旋……反向灌注修复碎裂的气海……” 他喃喃自语,手里的佛珠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这不可能……这需要同时控制十二条经脉的气流走向……” 第二针。关元。 第三针。气海正下方的一个非常规穴位——孙伯言认不出来。 第四、第五、第六针——三针齐落,分别扎在任脉三个节点上。每一根针入体后都开始自旋,频率各不相同,但所有银针旋转产生的气流在南门剑体内汇成了一条看不见的漩涡。 秦昊的手速越来越快。 第七针到第十五针一气呵成。 袁木道姑往前走了两步。 她的手在微发颤——作为璃江地区丹道第一人,她接触过无数针道古籍。气旋丹玉针的名字她在一本残卷里见过,上面只有理论描述,没有具体针法。 她以为这辈子不可能见到活人施展。 第二十四针。 南门剑的呼吸变深了。胸口的起伏从几不可察变成了平稳均匀的节律。 孙伯言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他的膝盖在发软。 不是被吓的——是纯粹的震撼让他站不住了。 第三十六针。 最后一根针落在百会穴上。 三十六根银针同时旋转,在南门剑体内形成一个完整的气旋回路。 从百会到涌泉,从任脉到督脉,十二正经三百六十五穴中有三十六个节点被精准激活,形成了一张网。 这张网兜住了碎裂的气海碎片,把逆流入五脏的真气一丝一缕地拽了回来。 秦昊收手。 他后退了半步,拢起袖子。 “半个时辰后取针。取针之后让他静躺三天,不准运功,不准服丹。三天后气海自行愈合。” 南门原点头如捣蒜。 “修为会掉。”秦昊补了一句,“五品保不住,能留住四品后期就算不错了。但命在。以后慢慢修回来。” 南门原深地弯下腰:“多谢陈道长。” 秦昊摆了摆手,从袖里摸出手机递给南门原。 “一亿。转吧。” 南门原接过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的收款码。老人没犹豫,转身叫来管家,当场操作转账。 三分钟后,秦昊的手机震了一下。 到账。 他瞥了一眼数字,把手机收了回去。 “东西拿了,钱收了,人治了。”他拢着袖子环视了一圈正厅里的所有人,“诸位——告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请道长收我为徒(第2/2页) 转身要走。 “陈道长。” 袁木道姑的声音从后面追来。 秦昊停住了脚。 “气旋丹玉针——这针法失传二百年了。你师承何人?” 秦昊偏过头,扫了她一眼。 “师承?” 秦昊偏过头看了袁木道姑一眼,没停脚步。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袁木道姑快走了两步追上来,面纱下的呼吸有些急: “这套针法二百年前随神农传人失踪,所有典籍只留下七个字的记载——您若是有完整传承,能否——” 她话说到一半,单膝跪了下去。 厅里的人全愣住了。 璃江丹道第一人,清虚观袁木道姑,当众给人跪了。 “请陈道长收我为徒。” 这话一出来,孙伯言差点把佛珠攥碎了。谷栋的下巴掉了,半天合不上。 南门原站在旁边,表情写着四个字——活久见了。 秦昊停下来,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袁木道姑。 “起来。” “道长——” “收徒这事,我不干。” 秦昊拢着袖子摇了摇头。 “你年纪太大了,经脉已经定型,气旋针法需要从十二岁前开始练指力。你现在学,练到死也练不出第一针的自旋频率。” 袁木道姑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那能否容我抄录针谱——” “不能。” 干脆利落。 袁木道姑跪在地上没动。面纱后面的眼里有东西在闪,像是不甘,又像是恳求。 秦昊没理她,从怀里掏出那支随身的笔,扫了一圈正厅,最后朝南门原伸手。 “纸。” 南门原赶紧让人取来笔墨纸砚。 秦昊接过纸铺在矮几上,提笔刷写了一张方子。 “九味药,上面标了用量。前三味你们南门家库里应该有,后六味得去外面找。三天之内凑齐,煎好了喂他喝。一天一副,连喝七天,气海愈合后的瘢痕能消掉八成。” 南门原双手接过药方,仔细细看了一遍。有几味药他认识,有几味闻所未闻,但这会儿谁敢质疑? “多谢陈道长。” 秦昊把笔扔回几案上,转身走了。 这回没人拦他。 出了药衡堂,碎石路上还散落着变形的弹壳和碎石。 那三十个雇佣兵已经被人拖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杭奇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德庸战队的人也没了踪影。 秦昊沿着回廊走回客院。 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挂着几盏纱灯。推开房门进去,把怀里那三只锦盒取出来,搁在桌上。 千年寒玉髓。九叶还魂草。山海美娇龙血。 这三样东西加起来,比那一个亿值钱得多。 尤其是龙血——他体内的真龙血脉正需要这个东西来催化下一阶段的突破。南门家攒了十五年,便宜他了。 秦昊把三只锦盒收进随身的储物袋里,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 第二天傍晚。 南门家设了宴。 地点在南门府邸后花园的水榭里,灯笼挂了满廊,菜是璃江最好的厨子做的。 规格比之前比试时的接风宴高了三个档次。 第255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255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名义上是“感谢陈道长救命之恩”。 秦昊到的时候,水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南门原亲自在门口迎。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藏青色长袍,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不少。 “陈道长,请上座。” 秦昊扫了一眼席面。 主桌上坐着的几个人他都认识。 孙伯言在左首位,谷栋缩在角落——这老头昨晚上被吓得不轻,今天还在角落坐着。 袁木道姑也在。面纱没摘,搁了碗筷在面前,明显是来赴宴的。 再往旁边看—— 顾星眠。 她坐在主桌右首偏后的位置,穿了件浅灰色的收腰长裙,头发挽了个髻,一枚水蓝色的吊坠挂在领口。 爱琴海。 秦昊的脚步顿了一下。只一瞬,就恢复了正常的步伐。 他现在顶着“陈道长”的脸。 顾星眠不认识他。 入席之后,南门原张罗着上菜斟酒,嘴里客套话不断。 秦昊坐在上座位置,拢着袖子喝了口茶,没怎么说话。 酒过三巡,南门原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顾星眠身上引。 “陈道长啊,您看,这位是顾家的千金顾小姐。人才出众,在璃江商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年纪轻轻就独当一面……” 秦昊端着茶杯没动。 顾星眠坐在位子上,手里转着筷子,脸上的表情淡的。 南门原话还没说完,顾星眠就站了起来。 “南门伯,我去透气。” 说完拿着酒杯出了水榭,沿着栏杆往外廊走了。 南门原的话噎在嗓子里,讪地笑了一下。 秦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角。那枚吊坠在灯光下晃了一下,蓝莹的。 他心里有个说不清的东西动了一下。 但面上什么都没显。 旁边江知予放下筷子,朝顾星眠走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起身跟了出去。 席面上的气氛有些尬。南门原转了个话题,开始跟孙伯言聊药材的事。 秦昊又喝了两口茶,搁下杯子站起来。 “我出去走。” —— 后花园的碎石小径连着一片竹林。灯笼的光照不到这边,月光从竹叶缝里筛下来。 秦昊拢着袖子沿着小径走了百来步,在一块山石旁停下来。 “陈道长。” 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昊转过身。 一辆轮椅停在小径上。 推轮椅的是个丫鬟,轮椅上坐着的人穿了身素白的衣裙,肩上披了条薄毯。月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沈白粥。 秦昊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他没动,站在原地看着轮椅缓缓推过来。 沈白粥抬头看着他。她的眼很平静,声音也平,但开口的内容带着明确的目性。 “陈道长,冒昧打扰了。我是沈家的人,沈白粥。” 秦昊没说话。 沈白粥示意丫鬟停下,自己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微欠身。 “昨晚的事,我虽不在场,但听说了一些。道长的医术和修为,都是我平生仅见。” 她顿了顿,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身上有些旧疾,一直没有治愈。不知道道长是否方便……看一看?” 秦昊站在三步外,居高临下看着轮椅上的人。 他认得她身上每一道气息的纹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第2/2页) 那条断过的腿,体内的纯阴之气,还有——那只被花秀曼种在她体内的痴情蛊。 他的前妻。 坐在轮椅里,对着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主动搭话,主动示好,主动提出让人看身体。 秦昊的胸口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 他知道她是为了治腿。 但—— 凭什么? 自从离婚后,这么久了沈白粥不主动找他救治,现在倒是来求一个陌生人! “陈道长?”沈白粥见他不说话,轻声又叫了一遍。 秦昊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沈白粥面前三步处停住。 “沈小姐。” 沈白粥微抬头。 “你体内的伤,我看得出来。腿是旧患,经脉淤堵加骨骼错位。不难治。” 沈白粥的指尖攥紧了扶手。 “但是——”秦昊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我不治。” 沈白粥愣住了。 “为什么?” 秦昊拢着袖子后退了半步,把距离重新拉开。 “你太弱了。” 三个字砸下来,沈白粥的脸色变了。 “你的修为、你的体质、你的处境——”秦昊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淡的距离感。 “跟我不在一个层面上。我能治你的腿,但治完之后呢?你拿什么跟我站在同一个位置?” 沈白粥的手指在发白。 “我不明白道长的意思。” “意思很简单。”秦昊垂着眼皮看她,“你我之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世界里,站着的都是能自己走路的。” 最后那句话出口的时候,秦昊自己都觉得狠了点。 但他没收回去。 沈白粥坐在轮椅里,整个人僵了好几秒。月光下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丫鬟在后面急了,想开口说什么,被沈白粥抬手拦住了。 “打扰了。”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稳得过分。 轮椅调了个头,沿着碎石路往回走。丫鬟推着轮椅,步子快了三分——像是在逃。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搓了搓指尖。 指尖有点凉。 “……” 算了。 他转身继续沿着碎石路往前走。 宴散了。 水榭的灯笼还亮着,人走了大半。南门原在门口送客,嘴里的客套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秦昊走出水榭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 “陈道长留步。” 袁木道姑。 她今天换了身干净的青色道袍,面纱底下的声音比白天客气了不少。 秦昊停下来,没转身。 “道长,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您昨晚的动静太大了。”袁木道姑的语速比平时快,“九百发子弹挡下来,武尊级的气场外放——这种实力瞒不住。白户队的人最擅长挖人。” 秦昊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底下,他那张“陈道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袁道姑,你提醒我这个,想换什么?” 袁木道姑的身体僵了一下。 秦昊的嘴角往上牵了牵:“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气旋丹玉针不外传,这是规矩。但——” 第256章 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第256章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 “这是一套补经养脉的方子。你经脉定型是事实,但按这个方子调养三年,至少能让你的指力提升两成。以后碰到别的针道传承,机会比现在大。” 袁木道姑双手接过那张纸,手指在抖。 “多谢道长。” 秦昊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白户队的事他记下了。但也就是记下了。 —— 药衡堂偏厅。 南门原端着药碗推门进来的时候,南门剑已经从矮榻上撑坐了起来。 脸色还是差,但呼吸比昨晚稳了太多。 那三十六根银针取走之后,体内那股翻涌的逆气消了下去,碎裂的气海勉强被兜住了。 “叔。” 南门剑开了口,嗓子哑得厉害。 “别说话,先把药喝了。” 南门原坐到床边,把碗递过去。 南门剑接过药碗灌了两口,苦得眉头拧成了一团。但他没吐,仰头把剩下的全咽了下去。 “叔,我爹呢?” 南门原沉默了两秒。 “你爹……在房里没出来。” 南门剑攥着空碗没说话。昨晚的事他虽然昏迷了大半,但后面的事丫鬟们嘴碎,该传的都传到了。 磕头。 南门家主,当着几十号人的面,给一个外人磕了头。 “叔。”南门剑把碗搁到床头,“你怎么看那个陈道长?” 南门原拿过空碗,手在碗沿上转了一圈。 “看不透。” “武尊。” “至少是。” 南门剑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我爹这次——丢大了。不光是面子的事。消息传出去,整个璃江的世家都会觉得南门家软了。” “所以不能动。” 南门原的声音很沉: “你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按兵不动。那个陈道长来路不明,修为通天,还跟穆天教扯上了关系。这种人——惹不起就别惹。他拿了东西拿了钱走人,这件事就当翻篇了。” 南门剑慢慢点了下头。 “叔,有件事……”他顿了顿,“你知道顾星眠吗?” “顾家那个?” “她不是顾家的血脉。” 南门原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南门剑偏过头看着他叔:“三个月前我让人查过。顾远宁当年跟一个女人生了个私生女,对外一直说是顾家血统。但那个女人的来路有问题——她不是普通人。” 南门原皱起了眉。 “具体什么来路?” “还没查清楚。但顾家把顾星眠当炉鼎养着这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亲生女儿,哪怕是私生的,也不至于这么对待。除非……她体内有什么东西是顾家想要的。” 南门原把药碗放到桌上,半天没开口。 南门剑闭上了眼:“叔,这件事你先记着。等我身体好了,再细说。” —— 深夜。 秦昊坐在南门何安排的那辆商务车后座,车子穿过璃江市区的主干道。 他没让司机送到目的地,半路在一个十字路口下了车。 “行了,回去吧。” 司机点头哈腰地开走了。 秦昊站在路边,拢着袖子看了一眼天。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他拐进了一条巷子,脚下一点力——整个人无声地拔高三丈,落在了巷子尽头的一栋楼顶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第2/2页) 三个纵跃之后,他站在了南门府外围的一栋临街公寓楼顶。 从这里能看到南门府西侧的客院。 顾星眠住的那个院子,灯还亮着。 秦昊蹲在楼顶边沿,两指搭在膝盖上,看着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 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动了。 从楼顶到客院的围墙,再从围墙到回廊屋脊,最后落在顾星眠卧室外面的檐角。 全程无声。 窗户半掩着。浴室方向有水声传来。 秦昊翻窗进去了。 房间里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搁着一本合上的书。桌子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暗着。 他站在窗边没动,拢着袖子等着。 水声停了。 浴室门“吱呀”一声推开,热气裹着一个身影走出来。 顾星眠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手里拿着吹风机的线还没插上,抬头就看见窗边站着一个人。 她的反应很快——浴巾往上拽了拽,后退半步,空着的手已经摸到了床头柜抽屉的把手。 “谁?” 秦昊没动。 灯光打在他脸上——那张“陈道长“的脸,四十来岁,清瘦,蓄着短须。 顾星眠的手松开了抽屉把手。 “你是……今天宴席上那个。” “陈道长。”秦昊接了一句。 顾星眠的脸沉下来了。 “你半夜翻窗进我房间,什么意思?”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顾小姐——” “站那别动。” 顾星眠的声音冷得结霜。她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手重新搭回了抽屉把手上。 “你再往前一步,我喊人。” 秦昊的脚停住了。 他看着她——湿发贴在脖颈上,锁骨处挂着那枚水蓝色的吊坠,在灯光下微晃动。 爱琴海。 他送的那一枚。 “顾小姐,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你翻窗进来?” 顾星眠拧着眉头,声音往上提了半分,“南门家的客院有门有路,你不会走?” 秦昊拢着袖子退了半步,给她留出空间。 “我就是想——” “想什么?”顾星眠打断他,“你今天在宴席上就一直盯着我看。你以为我没注意到?” 秦昊没接话。 顾星眠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下。 “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和防备。 “陈道长,我把话说清楚——” 她松开了抽屉把手,站直了身子,浴巾裹得紧紧的,下巴微抬。 “你修为再高,医术再强,在我这都没用。你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 秦昊的胸口像被人塞了团棉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顾星眠没给他机会。 “我心里有人。”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但字分明。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他不在这里,可能以后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但我只认他。” 秦昊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谁?” 顾星眠没理这个问题。 “所以你回去吧。你是救了南门剑命的大人物,我敬你三分。但你要是在我面前动手动脚——” 第257章 你聋了吗 第257章你聋了吗 顾星眠的手摸到了枕头下面的什么东西。 “我不介意跟你拼命。” 秦昊站在三步外,看着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的顾星眠。 她浑身上下都在防备他。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余地。 因为她以他是个四十多岁的陌生男人。 而她心里的那个人—— “他叫什么?”秦昊的声音比刚才低了。 顾星眠沉默了两秒。 或许是觉得说出名字就能彻底断了这个陌生人的念头,她开了口。 “秦昊。” 两个字落地。 秦昊整个人定住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戒备的女人,看着她脖颈上那枚爱琴海吊坠,看着她微湿的眼角和倔强绷紧的下巴。 胸腔里那团棉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肋骨缝里往上涌。 他往前跨了一步。 “你——”顾星眠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但秦昊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一步跨到她面前,两只手臂伸出来,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顾星眠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弓。 “你干什么!放开——” 她挣扎了一下,双手抵在秦昊胸口要推开他。 力气不小,但对一个武尊级的身体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放开我!” 秦昊没松手。 他把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头顶,收紧了手臂。 顾星眠的拳头砸在他胸口:“你疯了!我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你聋了吗!” “放开!” 顾星眠的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秦昊胸口,力道不轻,膝盖也往上顶了一记。 对一个武尊来说,这点力气连皮都蹭不红。 秦昊不松手,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别动。” “你有病吧!”顾星眠整个人绷得跟弦一样,浴巾在挣扎中滑了一寸,她一只手死抓住浴巾边角,另一只手往秦昊脸上招呼,“你放不放?我喊人了——” “喊吧。” 顾星眠张了嘴,但那声“救命”没喊出来——不是不想喊,是这个男人搂着她的力道忽然变轻了。 不是那种侵犯式的禁锢。 手臂收得很稳,掌心贴在她后背正中央,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 顾星眠的拳头悬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昊没立刻回答。他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她发顶——湿漉漉的头发上全是沐浴露的味道。 “你刚才说你心里有人。” 顾星眠的身体又绷紧了:“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叫秦昊,对吧。” “你耳朵没问题我就不重复了。放开我。” 秦昊松了一点力,但没完全放手。 他垂着头看她,那张四十来岁的“陈道长”的脸凑得很近,鼻尖几乎碰到她额头。 “你多久没见他了?” 顾星眠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陌生男人会问这种问题。怒气还在,但心里有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关你什么事。” “你想不想见他?” 顾星眠不说话了。 她的手还抵在秦昊胸口,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那件灰蓝色道袍的衣襟。 “我问你想不想见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你聋了吗(第2/2页) “你有毛病。”顾星眠把脸扭到一边,“你一个陌生人问我这种话——你当你是谁?” 秦昊哑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声音不大,胸腔震了一下,隔着薄薄的浴巾传到顾星眠身上。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你笑什么?” “我笑你。” “你——” 秦昊松开了一只手,抬起来,在顾星眠面前竖了根食指。 “给你三秒钟。” 顾星眠皱着眉盯着那根手指。 “三秒钟干什么?” “看清楚我的脸。” 顾星眠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她刚想开口骂,忽然—— 那张脸变了。 不是慢变的。是“啪”一下,像有人把一层面具揭掉了。四十来岁的清瘦面孔、短须、眼角的细纹——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她做梦都在想的脸。 二十五六岁。轮廓分明。眉骨压着一双带笑的眼。 嘴角勾着,带着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混不吝的痞气。 顾星眠的大脑“嗡”地炸了。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整个人的力气像被人抽空了一样,膝盖发软,身体往下坠。 秦昊一把捞住她的腰。 “腿软了?” 顾星眠抬头看着他。 嘴张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瞳孔在剧烈收缩,像是在确认眼前的画面是不是真的。 “秦……” 一个字卡在嗓子里。 秦昊伸手,把她贴在脸上的一缕湿发别到耳后。 “嗯。是我。” 顾星眠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慢慢红的——是一瞬间从眼底涌上来的酸涩,鼻头一缩,两颗眼泪直接滚了下来。 她抬起手捂住了嘴。 “你……你怎么……” “什么怎么?”秦昊歪着头看她。 顾星眠的手在抖。她伸出去又缩回来,像是不敢碰他。 秦昊主动握住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 “摸摸。真的。不是做梦。” 顾星眠的指尖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有温度的皮肤。 不是易容的假皮,是真实的骨骼轮廓。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整个人扑过来,两只手臂勒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里。 浴巾滑了一半她都顾不上了。 “你混蛋……”声音闷在他肩膀上,黏糊糊的,“你混蛋……为什么不早说……” 秦昊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早说什么?进门就跟你说‘我是秦昊‘?你信吗?顶着一张四十岁的脸跟你说这话,你不得当场拿枕头底下那把刀捅我?” 顾星眠在他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缓了好一阵才抬起头来。 脸上全是泪,鼻尖红的,眼睛肿了一圈。 秦昊低头看她。 “哭成这样还好看,你这基因够可以的。” “你闭嘴。”顾星眠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没什么力气,“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吓死我了——以为是个变态——” “也不算冤枉。”秦昊笑了一声,“半夜翻窗进女人房间,确实变态。” 顾星眠又哭又气:“你还说!” 秦昊捏了捏她的后颈:“行了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你管我。” “我管你。” 第258章 你轻一点 第258章你轻一点 顾星眠抬头瞪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凶巴巴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秦昊用拇指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你刚才说——我对你没有任何吸引力。” 顾星眠的脸“刷”地红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你——” “还说我是四十多岁的老男人。” “你自己易容成那样怪谁!” “还说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说的是‘陈道长‘!又不是说你!你别断章取义——” 秦昊低头凑近她的脸,鼻尖几乎碰到她鼻尖。 “那现在呢?” 顾星眠的话堵在嗓子里。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她能感觉到他呼吸带出来的温度打在自己唇上。 “现在……我对你有没有吸引力?” 顾星眠的心跳快得失控,脸从耳根烧到脖子,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但嘴唇抖了抖,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垂下眼,盯着他领口。 “……有。” 一个字。比蚊子还轻。 秦昊的胸腔震了一下——笑的。 “大点声,没听清。” “秦昊你够了!” 顾星眠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伸手去推他,手掌刚贴上去就被他反手握住了。 十指扣在一起。 秦昊低头。 嘴唇贴上她的额头。轻轻的,停了一秒,往下移了半寸——眉心。 顾星眠的睫毛在抖。 再往下——鼻尖。 再往下。 嘴唇碰上嘴唇的时候,顾星眠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她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襟,整个人踮起脚尖往上凑。 秦昊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细碎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五分钟。顾星眠先缺了氧,推了他一把,仰着头大口喘气。 脸红得快滴血了。 秦昊看着她喘气的样子,伸手把她滑到肩头的浴巾往上拽了拽。 “你浴巾快掉了。” 顾星眠低头一看——整个人“嗖”地窜到一边,背对着他把浴巾裹紧,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不许看!” “刚才都看了。” “秦昊!” 秦昊笑着走过去,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星眠。” 声音忽然沉下来了。不是调侃的语气了。 顾星眠的身体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这几个字。 顾星眠攥着浴巾的手指收紧。鼻子又酸了。 “顾家的事,南门家的事——我都知道。”秦昊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以后不会了。” 顾星眠咬着嘴唇没吭声。 但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感觉到那个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很踏实。 “秦昊。” “嗯。” “你刚才在竹林里——对沈白粥说的那些话……” 秦昊的动作停了一拍。 “你都听见了?” “我从宴席出来走那条路,正好听见了几句。”顾星眠的声音闷在他怀里,“你说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昊沉默了两秒。 “那是说给她听的。跟你没关系。” 顾星眠转过身来,仰着头看他。 “跟我有没有关系——你自己清楚。” 秦昊被她看得心里发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你轻一点(第2/2页) 他抬手,捏住她下巴,让她抬高了一点。 “顾星眠,我把话说明白——你是我的人。从你戴上那条吊坠的那天起,就是。” 顾星眠的手摸到锁骨处那枚水蓝色的吊坠。 “以前是我不在璃江,没护住你。”秦昊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从今天开始,顾家也好,南门家也好——谁碰你一根头发,我灭他满门。” 顾星眠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跟记忆里重叠在一起。 那个在最危险的时候救了她的男人。那个给她一颗吊坠就消失了很久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 “那你以后——不许再消失了。” “不消失了。” 顾星眠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蜻蜓点水。亲完就缩回去,脸转到一边。 秦昊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弯腰。一只手捞住顾星眠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横抱起来。 “你——你干什么!” 顾星眠慌了,双手勾住他脖子。 秦昊抱着她往床的方向走。 “干什么,你猜。” 顾星眠的脸烧到了耳根。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来四个字。 “……你轻一点。” 秦昊低头看了她一眼。 灯光下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露出半截红透了的耳朵。 他把人放到床上。 俯身下去的时候,听见她小声补了一句—— “灯……关了。” 秦昊伸手,“啪”一声。 房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线。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线,切在床沿上。 顾星眠侧躺着,头枕在秦昊胳膊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 呼吸还没彻底平复。 秦昊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拇指慢慢摩挲着。 “秦昊。” “嗯。” 顾星眠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来了也不找我。” “找了。”秦昊偏头看她,“我顶着‘陈道长‘的脸在宴席上盯了你一整晚。你自己跑了。” “那能怪我吗?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盯着人看,换谁不跑。” 秦昊被她噎了一下,没忍住笑。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顾星眠的手指停了。 “秦昊,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之前没有机会。” “说。” 顾星眠撑起半个身子,被子滑到肩头。月光映着她的侧脸,表情认真了起来。 “你知道西陵古墓群吧。” 秦昊点了下头。 “璃江各大家族都盯着那个地方。南门家、顾家、孙家……包括一些外面来的势力。但古墓群的入口一直没人找到。” “关键在哪?” “梵海钟。” 秦昊挑了下眉。 顾星眠把声音压低了: “古墓群真正的入口在地下三十丈的位置,有一道阵法封锁。那道阵法的钥匙——就是梵海钟。没有这个东西,谁也打不开。” “你怎么知道的?” 顾星眠犹豫了两秒。 “鸿朗星君告诉我的。” 秦昊的手停了。 “你是鸿朗星君的弟子?” “名义上是。”顾星眠坐起来,拉着被子裹住身子,“但不是我自己拜的师。” 第259章 你身体有反应 第259章你身体有反应 秦昊没催她,等着。 顾星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体内的九阴煞气,你应该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天煞之体,阴寒至极。” “对。这东西从我出生就有。小时候还好,越长大越不可控。十八岁那年差点反噬,整个人烧了三天三夜。” 她顿了一下。 “那次之后,顾家开始想办法。他们找了很多人,最后——南门家出面牵线,把我送到鸿朗星君门下。” 秦昊半靠在床头,拢了拢被子盖在她肩上。 “南门家为什么要管这事?” 顾星眠冷笑了一声。 “哪是管。是交换。南门家手里有几味药材是鸿朗星君需要的,鸿朗收我做弟子,帮我压制煞气。作为条件,我欠南门家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他们没说。一直没说。但从那以后,南门家在我身上动的手脚越来越多。你以为顾家为什么敢把我当炉鼎?因为南门家默许了。” 秦昊的手指在被子上敲了两下。 顾星眠偏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在想南门家留着你这个‘人情‘不用,到底在等什么。” “我猜过。” 顾星眠声音淡下来: “可能跟古墓群有关。鸿朗星君手里掌握着梵海钟的下落,南门家想要古墓群里的东西,就需要鸿朗。而我,是鸿朗唯一挂了名的弟子。” 秦昊捏了捏她肩头。 “那鸿朗压制你煞气的法子,管用吗?” 顾星眠沉默了两秒,摇头。 “治标不治本。每隔三个月要回去让他施一次术,维持压制。一旦断了——” 她攥紧了被角:“三年前有一次晚了五天,整个人差点废了。” 秦昊的眉头拧了起来。 “也就是说,你一辈子被他拿捏着。” 顾星眠没说话。这就是答案。 秦昊忽然翻身坐起来。 “把手伸出来。” 顾星眠愣了一下,伸出右手。 秦昊两指搭在她腕脉上,真气渗入。 体内的经脉走向他刚才已经感受过一次,但那时候心思没放在这上面。现仔细探—— 煞气盘踞在她丹田下方,盘成一团,像一条冬眠的蛇。 鸿朗的压制术在外面笼了一层罩子,勉强兜住。 但这罩子已经有裂痕了——下一次施术的时间应该快到了。 秦昊收回手。 “我能解。” 顾星眠的身体明显僵了。 “你说什么?” “你体内的九阴煞气,我能根治。”秦昊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压制,是彻底清掉。” 顾星眠转过来盯着他。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顾星眠张了张嘴。 她在鸿朗门下三年,鸿朗星君亲口跟她说过,九阴煞气根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整个璃江没有人做得到。 而现在秦昊坐在她面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告诉她——能治。 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但不是现在。”秦昊补了一句,“我体内的龙血还差一个阶段的突破。等突破之后,用纯阳真气灌注你经脉,把煞气一丝一逼出来。过程会疼,但不伤根本。” “多久?”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三个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你身体有反应(第2/2页) 顾星眠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指节发白。 “你……” 她开了两次口,什么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三年了。 三年被人拿捏着命脉,三年每隔三个月要低头求人,三年活得像根被线牵着的提线木偶。 现在有人告诉她,线可以断了。 “别哭。”秦昊伸手摁住她的眼角,“今晚第三回了,再哭明天眼睛肿成核桃。” 顾星眠“啪”地打掉他的手:“我没哭。” 顾星眠擦了把脸,缩回被子里坐着,膝盖抵着胸口。 秦昊靠在床头没动,偏头看她。 “你那个鸿朗星君——下次施术是什么时候?” “还有四十天。” “够了。”秦昊拢了拢被子,“在这之前我帮你解决。你以后不用再去求他。” 顾星眠咬着嘴唇没接话。 三年的惯性让她对“根治”两个字不太敢信。 但看着秦昊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觉得这个男人从来没说过做不到的事。 “别想了。”秦昊弹了下她额头,“穿衣服,出去走。闷在屋里干嘛。” “大半夜的走什么?” “赏月。” 顾星眠瞪他。 秦昊已经下了床,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套上。 十分钟后。 两个人站在客院后面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地势高,能看到半个璃江城的夜景。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又圆又亮。 顾星眠披了件外套,头发半湿地散在肩上,靠着栏杆站着。 秦昊站在她旁边,手揣在袖子里。 “秦昊。”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转头看她。 顾星眠的侧脸被月光照着: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很强了。武尊、医术、易容……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秦昊沉默了两秒,抽出手来摊开。 掌心里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不是真气外放——是从血肉深处渗出来的,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在皮肤底下涌动。 顾星眠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 “龙血。”秦昊攥了下拳头,那层金光敛回去了,“我体内有真龙血脉。” 顾星眠张了张嘴,半天合不上。 “真龙……你说真龙?” “你当我逗你玩的?” “不是——这东西不是传说吗?怎么会在人身上……” 秦昊没解释来龙去脉,只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只锦盒。 巴掌大小,黑色绒布面,南门家的徽记还印在盒盖上。打开—— 里面躺着一管琥珀色的液体,小指长短的玉瓶装着,瓶身上有细密的符纹。 瓶子没开封,但隔着玉壁都能感觉到里面那股暴烈的气息。 顾星眠下意识退了半步。 不是被吓的——是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胸腔深处,某个沉睡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忽然翻了个身。 “你——” 顾星眠按住胸口,脸色变了:“这是什么?” “山海美娇龙血。蛟龙一脉的精华。” 秦昊拿着那管瓶子,转头看她:“你身体有反应?” 第260章 用嘴喂龙血 第260章用嘴喂龙血 顾星眠没回答,因为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煞气发作时的冰冷刺痛,而是一种升腾的、灼热的、像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的躁动。 秦昊的手搭上她后颈,真气渗入。 探了两息,他收回手。 “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顾星眠的声音发紧。 “你体内有蛟龙一脉的残余血气。浓度很低,但确实是蛟龙源血。刚才这瓶龙血激活了共鸣。” 顾星眠愣住了。 “我怎么会有蛟龙血气?” “不知道。可能跟你母亲有关。” 秦昊把锦盒收起来: “顾远宁不是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生了你?那个女人——很可能带有远古蛟龙血统的传承。稀薄得几乎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顾星眠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她母亲的事她几乎一无所知。 顾远宁从来不提,顾家上下讳莫如深。她从小只知道自己是私生女,身份低人一等。至于母亲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还活不活着——一概不知。 “你体内的天煞之体,可能就跟这血气有关。” 秦昊的声音把她拉回来:“阴煞和蛟龙血互相压制了二十多年,都不上不下地僵着。鸿朗压的是煞气,但龙血那部分他根本没动。” 顾星眠攥紧了外套领子。 “那怎么办?” 秦昊把那管龙血重新取出来,在月光下晃了晃。 “喝了它。” “什么?” “这管山海美娇龙血浓度极高,跟你体内的蛟龙血气同源。喝下去之后两相激荡,能把你体内休眠的血脉彻底激活。血脉一旦苏醒,阴煞就有了克制,以后你自己就能镇压煞气,不用再靠任何人。” 顾星眠下意识摇头。 “不行!这东西是你的。你不是说龙血要催化突破吗?” “我用不着这份。” 秦昊把瓶子递到她面前: “南门家的库里还有别的东西够我用。这管蛟龙血跟你的体质契合度更高,给我用是锦上添花,给你用是雪中送炭。” “可是——” “顾星眠。”秦昊打断她,“你还要客气到什么时候?” 顾星眠咬着唇不接。 秦昊看了她三秒,把瓶子的封蜡掐开了。 瓶口一开,一股灼热的气息冲出来。琥珀色的液体在瓶中微沸腾,像有生命一样。 顾星眠胸口的那股躁动瞬间翻了十倍。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栏杆上,呼吸急促到近乎喘。 “秦昊——等——” 没等她说完,秦昊仰头把那管龙血含进了嘴里。 然后一只手扣住她后脑,低头。 顾星眠的话全堵回去了。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她还想推——但那股灼热的液体已经从他嘴里渡过来了。 含着龙血的温度高得吓人,顺着舌尖滑进喉咙。 她吞了。 不是主动吞的——是龙血入口的瞬间,她体内那股沉睡的血气疯了一样往上拱,主动把这份外来的力量拽了下去。 秦昊松开她。 顾星眠往后退了两步,脸涨得通红,分不清是羞的还是药力上涌。 “你——”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双膝一软,整个人朝地上倒。 秦昊一步上前捞住她。 “别抗,放松经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用嘴喂龙血(第2/2页) 顾星眠根本听不进去了。 龙血入体后像一颗炸弹在丹田引爆,灼热的力量沿着经脉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像被烧红的铁丝穿过一样。 她攥住秦昊的衣袖,指甲都嵌进了布料里。额头上的汗瞬间滚了下来。 “疼——” “忍着。”秦昊把她抱到地上坐好,翻身坐到她后面,掌心贴上她后背命门穴。 纯阳真气灌入。 两股力量在顾星眠体内交汇。 龙血的暴烈和秦昊真气的浑厚撞在一起,短暂的拉扯之后,纯阳真气占了上风,裹住那团狂暴的龙血力量,开始引导着它沿经脉运行。 顾星眠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秦昊……我受不住……” “受得住。你体内本来就有蛟龙血气的底子,同源同脉,排异反应不会太大。现在难受是因为休眠的血脉在苏醒,撑过去就好了。” 他的声音沉稳地贴在她耳后,一字一字的,像锚一样把她快要崩溃的意识拉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顾星眠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炼丹炉里烧了一遍。 全身的经脉都在扩张,丹田下方那团盘踞了二十多年的阴煞被一股陌生的、炙热的力量压得节后退。 不是消失——是被镇住了。 蛟龙血脉苏醒后形成的屏障,天然克制九阴煞气。两者在她体内达成了一种新的平衡。 秦昊的手掌始终贴在她后背。 真气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后,他把那些来不及消化的多余血气,一丝一缕地压进她气海底部封存。 “好了。” 他收回手。 顾星眠瘫靠在他怀里,浑身像被水洗过一遍,汗水把外套和内衬全浸透了。 但她的呼吸——平稳了。 不是那种勉强压制后的平静。是真正的、从内到外的通畅。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 “感觉怎么样?”秦昊低头看她。 顾星眠闭着眼缓了好一阵,抬起手在自己面前攥了拳。 一股细微但清晰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来。温热的、流动的、带着隐约的金色光泽。 “我……突破了?” “宗师圆满。” 秦昊的语气很平: “蛟龙血脉激活后直接把你的修为推过了那道坎。以后好巩固,再往上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星眠睁开眼,转过头看他。 月光下,这个男人的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帮她炼化了整半个时辰的龙血,消耗了不知道多少真气,面色如常。 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你别哭。”秦昊先一步堵住她,“今晚再哭一次我就把你扔池塘里。” 顾星眠哑着嗓子骂了句:“滚。” 秦昊笑了一声,揽着她站起来。 “回屋。你这一身汗不换掉要着凉。” —— 回到房间。 顾星眠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换了身干净的睡衣。 秦昊坐在床边,一条腿盘着,另一条伸直搁在床沿。 刚才那半个时辰真气输出确实不少,腿上的经脉有些酸涩——不是伤,就是单纯地累。 顾星眠擦着头发走过来,看见他这姿势。 “你腿怎么了?” “运功时间长了,有点酸。不碍事。” 第261章 我不介意 第261章我不介意 顾星眠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忽然把毛巾搭到椅背上,走过来跪坐到床上。 “干嘛?” “你把腿伸过来。” 秦昊挑了下眉。 顾星眠不看他,耳朵尖红了一圈:“你帮我炼化龙血消耗那么大……我帮你揉揉。” 秦昊盯着她看了两秒,慢慢把腿伸过去了。 顾星眠的手搭上他小腿。 掌心热的——蛟龙血脉刚激活,体温比常人高出一截。她的手指不太有章法地揉着,力道时轻时重。 “你到底会不会?” “你嫌弃就自己揉。” “没嫌弃。”秦昊往后靠了靠,“往上面点,膝盖上面那块。” 顾星眠的手往上挪了寸许。 揉了几下。 “再上面。” “……” 顾星眠的手停了。抬头看他——这人半靠在床头,脸上分明带着笑。 “秦昊你故意的。” “我腿酸,你帮我揉,天经地义。” “你酸的明是小腿!” “都酸。” 顾星眠咬着牙,手上加了几分力。 “嘶——轻点。” “活该。” 秦昊抓住她的手,把人往前面一拽。顾星眠整个人扑到他身上,下巴磕在他胸口。 顾星眠被他拽倒后没挣扎,就保持着趴在他胸口的姿势,耳朵贴着他心跳的位置。 秦昊一只手搭在她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她后背。 “明天什么安排?” 顾星眠闷声:“回城无城那边处理点事。” “什么事?” “药业那块。之前跟黄以诚夫人牵了条线,有个合作框架要落。但现在缺一个关键环节——药材的品质跟不上。” 秦昊偏了下头:“什么药材?” 顾星眠撑起来,跨坐在他旁边,拢了拢睡衣领口。 “灵芝、何首乌、雪莲……都是要年份的东西。市面上能买到的大多是人工种植,药效差了几个档次。我需要野生的、高年份的。但这类货源全被几个大家族把持着,顾家和南门家卡我脖子,我拿不到最好的原料。” 秦昊听完,想了几秒。 “你那个药业基地在哪?” “璃江东郊,城无城产业园区。占地三百多亩,厂房和实验室都建好了,但产能一直上不去。” “三百亩够了。”秦昊坐起来,“我帮你布一座聚灵阵。” 顾星眠愣了。 “聚灵阵?” “把方圆五里的天地灵气汇聚到你那块地上。普通药材种在阵眼范围内,三个月抵得上野外三十年。到时候你不用求任何人,自己就能产出顶级原料。” 顾星眠张了张嘴:“这……能行?” “行不行你到时候看效果。”秦昊从床头摸过手机,划了两下,“你把城无城药业的对公账户发我。” “你要干嘛?” “布阵需要材料,扩产需要设备,招人需要钱。我先给你打一笔,够你前期把摊子铺开。” 顾星眠皱眉:“我不缺——” “你缺。秦昊头也不抬,”你手里那点流动资金撑不起大规模扩张。别跟我客气,烦。“ 顾星眠盯着他看了几秒,把账户信息发了过去。 秦昊操作了不到一分钟,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转账记录。 一百亿。 顾星眠的呼吸停了一拍。 “秦昊,你疯了?一百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我不介意(第2/2页) “不够再说。” “我一个药业公司用不了这么多——” “用得了。”秦昊把手机扔到一边,“聚灵阵的核心材料贵,阵法师的工钱贵,后续你要打通渠道、铺设销售网,哪样不烧钱?先把底子打厚,后面才不会被人掐着命脉。” 顾星眠坐在那,半天没说话。 一百亿。 这个数字砸下来,整个璃江药业圈子都得地震。 “你哪来这么多钱?” “竟陵江庄园那边有些产业。”秦昊说得轻描淡写,“赵明凡送的那块地,底下压着不少东西。加上苍狼会和黑虎会每个月的进项,够。” 顾星眠沉默了一阵,忽然低下头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该强硬的时候杀伐果断,该花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给自己女人花钱,有什么好眨的。” 顾星眠抬头看他,耳根又热了。 两个人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顾星眠的头歪过来搁在他肩膀上,手指拨弄着那枚爱琴海吊坠。 “秦昊。” “嗯。” “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顾星眠的手指停了。 “你身边……不止我一个女人吧。” 秦昊没动。 顾星眠的声音很平:“沈白粥,上官柔——还有没有别的我不知道。但我不傻。你这种人,不可能身边只有一个。” 秦昊侧过头看她。 顾星眠没看他,盯着天花板。 “我不介意。” 三个字出来的时候,她的语气比预想中平静。 “只要你心里有我。别的——我不问,也不计较。” 秦昊没立刻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顾星眠转过来看着他。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从认识你那天就清楚。我选你,不是因为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是因为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出现过,在所有人都踩我的时候把我捞出来。” 她顿了一下。 “这比什么都重要。” 秦昊伸手,把她揽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 “星眠。” “嗯。” “你这辈子不会后悔。” 顾星眠没答话,把脸埋进他胸口。 —— 翌日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铺在地板上一条。 秦昊醒得早,但没动。顾星眠还缩在他怀里睡着,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他低头看了一阵,轻手轻脚地把她的手挪开,翻身下了床。 洗漱完出来,顾星眠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头发乱糟糟的。 “几点了?” “七点半。” 顾星眠“嗯”了一声,下床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秦昊坐在桌边喝水。顾星眠从梳妆台抽屉里取出了一样东西,走到他面前。 一只巴掌大的木盒。桐木质地,年代很久了,盒面上刻着一圈看不懂的纹路。 “这是什么?” 顾星眠把木盒放到他手里。 “梵海钟。” 秦昊抬头。 顾星眠站在他面前,表情认真。 秦昊掂了掂那只木盒。很轻,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微震动,像心跳一样。 “你给我?” 第262章 玉髓滴血认亲 第262章玉髓滴血认亲 “这个钥匙原本在鸿朗星君手里,但他三个月前交给了我保管,他说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怕出意外。” “嗯。” “你会怪我没有早点给你吗?” 秦昊摸摸她的头:“怎么会?” 顾星眠窝在他的颈肩。 “鸿朗不会追究?” 顾星眠冷笑了一下。 “他要追究就追究。他利用我三年,用压制煞气当筹码拿捏我。现在我不需要他了——你已经帮我解决了根本问题。他那套东西对我没用了。” 秦昊看着她。 顾星眠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但那股藏在骨子里的恨意,他看得出来。 “南门家的账,我也记着。” 她的声音轻了半度:“他们默许顾家把我当炉鼎,又用所谓的‘人情‘拿捏我这么多年。这笔债——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秦昊把木盒收进怀里,站起来。 “你不用自己动手。” “这件事我要亲自来。“顾星眠打断他,“你帮我把身体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让我自己处理。” 秦昊看了她三秒。 “行。但如果你搞不定——” “搞不定再找你。”顾星眠嘴角勾了一下,“行了吧。” 秦昊没再多说。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先回庄园。聚灵阵的事我抽时间去你那边实地看一眼再布。” “好。” —— 竟陵江庄园。 秦昊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进了书房,他先把梵海钟的木盒锁进暗格,然后坐到桌前闭目调息。 昨夜消耗不小。 帮顾星眠炼化龙血、引导经脉、镇压煞气……前后后输出了接近三成真气。加上后来那一夜——体力也不是消耗。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消耗本身。 是恢复的速度。 他闭目运行了一个周天,体内的真气流转比预想中顺畅得多。丹田里那股真龙血脉的力量澎湃流动,经脉的扩张速度明显加快了。 秦昊睁开眼。 昨夜跟顾星眠之间——不仅是普通意义上的亲密。 她体内的蛟龙血脉刚被激活,血气旺盛到极点。 两人肌肤相贴的时候,那股蛟龙血气会自然地渗透、交融。 对他来说——这就是双修。 而且效果好得超出预期。 他体内一直有一股怨龙气在深处蛰伏,平时不发作,但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反噬。之前靠自身真气压制,每次都要费不少力气。 但今天——他仔细感应了一下丹田深处。 那团怨龙气居然老实了。 不是被压制住的那种老实,是被另一股力量中和了大半,活性降低了至少四成。 顾星眠身上的蛟龙血气,天然克制怨龙气。 秦昊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桌面。 “有意思。”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定期跟顾星眠双修,怨龙气的问题可以彻底不用担心。省下来的精力全部用来冲击下一个境界—— 思路到这里,他从怀里摸出了另一样东西。 一块拇指大小的玉髓。 通体漆黑,隐隐透着一层霜白色的光泽,触手冰凉刺骨。 千年寒玉髓。 这是他之前从南门家库房里顺出来的。南门家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用途——他们当药引子存着,实际上远不止于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玉髓滴血认亲(第2/2页) 秦昊把寒玉髓放在桌面上,打量了一阵。 他试过几种方法了。 泡水——没反应。寒玉髓扔进灵泉水里浸了一整天,捞出来还是那个样子,温度没变,纹路没变,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火烤——也没用。他用纯阳真气包裹着加热,温度推到了极限,这玩意儿连一丝裂纹都没出现。 硬砸——更不可能。他试探性地施了一掌,那块巴掌大的桌子震碎了,寒玉髓从碎木头里弹出来,毫发无损。 “什么东西……”秦昊拿起寒玉髓翻来覆去地看。 忽然,他的拇指划过玉髓表面的一处棱角——皮肤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一滴血珠渗出来。 落在寒玉髓上面。 变化是瞬间发生的。 那滴血接触到玉髓表面的刹那,通体漆黑的玉髓像被点燃了一样——从血珠落下的位置开始,金色的纹路飞速蔓延,不到一息的功夫就覆盖了整块玉髓。 秦昊的手猛地一缩。 玉髓悬浮起来了。 离桌面三寸,缓缓旋转。 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那层霜白色的光泽被完全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以玉髓为中心,方圆丈许内的天地灵气疯了一样往里灌。 书房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十几度。 秦昊退后一步,盯着那块悬浮旋转的寒玉髓。 它在吸收他的龙血。 而且——还在变。 金色纹路的末端开始延伸出更细密的枝蔓,像活的一样往外爬。 玉髓的形状也在改变,原本不规则的棱角逐渐磨平,整块玉髓朝着一个规则的六棱体演化。 秦昊的瞳孔收缩。 他认出来了。 这个形状—— 是阵眼。 灵气漩涡越转越快。 书房的窗户被气浪震得“哐“作响,桌上的笔筒倒了,书页被翻得哗哗响。 秦昊站在两步外,没有贸然靠近。 他盯着那块正在蜕变的寒玉髓——金色纹路已经布满了整个表面,六棱体的形态越来越清晰,每一道棱线都精确得像被人工切割过。 但不是人工。 是他的龙血激活了这东西。 三十息后,变化停了。 灵气漩涡消散,寒玉髓落回桌面。“嗒“一声轻响,像一枚棋子落盘。 秦昊上前一步,伸手去拿。 入手的触感完全变了。 之前是冰凉刺骨,现在——温热的,带着一股隐约的脉动,像心跳。 六棱体的每一面上都刻着密麻麻的符纹。 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阵法体系,比鸿朗星君那一派的更古老、更繁复。 秦昊盯着手中的六棱寒玉髓看了许久。 符纹密布,温热脉动,这东西被他一滴龙血激活后,完全变了个样。 他沉吟片刻,掌心翻转,意念一动——气海云雷鼎虚影浮现。 寒玉髓被他送入鼎中的一瞬间,丹田深处炸了。 那团被顾星眠蛟龙血气压制了四成活性的怨龙气,忽然暴起。 秦昊闷哼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住桌沿。桌面被他十指摁出了十道裂痕。 第263章 别在这丢人了 第263章别在这丢人了 怨龙气冲出气海底部的封印,沿着经脉往上翻涌。 寒玉髓入鼎后释放的灵气和怨龙气绞在一起,在他体内掀起惊涛骇浪。 五脏六腑像被人拧着搅了一圈。 秦昊咬紧牙关,盘膝坐下。纯阳真气全力运转,把怨龙气往回压。 拉锯了整一刻钟。 怨龙气才慢退回丹田深处,重新蛰伏。但比之前活跃了不少,在气海底部翻腾不休。 秦昊喘了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他打开内视,仔细观察——寒玉髓稳悬浮在云雷鼎正中央,六面符纹缓缓旋转。怨龙气围着它转圈,像野兽在巡视领地,躁动但没有再冲出来。 “这东西能吸附怨龙气。” 秦昊想明白了。寒玉髓入鼎,把怨龙气勾了出来,但同时也在吸纳它。长期下去,怨龙气会被一点抽干。 只是这个过程会很慢,中间怨龙气每次被牵动,都会有一轮冲击。 换句话说——他得抗住。 秦昊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 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灵感,更像是某种记忆被唤醒。 怨龙气刚才冲击经脉的轨迹,暴烈、无序、却暗含某种韵律——和他很久以前见过的一套拳谱路线,惊人地相似。 青字九打。 上古拳法。以天地之气为引,以自身经脉为阵,一拳九变,每一变都对应不同的力道和角度。这套拳法他早年在一本残卷上见过,但始终参悟不透其中的运劲法门。 现在——怨龙气替他走了一遍。 秦昊抬起右拳,试探性地打出第一式。 拳风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桌角被余劲削掉了一块。 “还差点。” 他沉下心来,一拳一拳地练。 一遍、两遍、十三十遍。 书房里的家具在他练拳的过程中被余劲震得东倒西歪,窗户纸破了两张。 他也不在意,就这么一直练到天黑。 —— 此后数日,秦昊闭门不出。 白天参悟青字九打,夜间以纯阳真气压制怨龙气的反噬。 寒玉髓在云雷鼎中持续运转,每吸纳一分怨龙气,他对青字九打的领悟就深一层。 到第五天——九式全通。 秦昊站在庄园后院的空地上,一拳打出。 地面以他为圆心,向外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半径三丈。 他收拳。 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与此同时,璃江城里关于“荀彧王”的传闻,彻底炸了。 苍狼会和黑虎会的整合在短数日内完成,两大势力正式并入竟陵江庄园旗下。加上赵明凡的公开背书和黄以诚的暗中关照,荀彧王三个字从地下圈子传到了商界。 没人见过这位荀彧王的真面目。 但所有人都知道——竟陵江庄园的主人,不是什么善茬。 —— 第七天。 秦昊手机响了一声。柳允微发来一条消息。 “秦大哥,塔智岛集团的新药发布会定在后天下午。地点在璃江国际会展中心。请帖我今天寄到庄园,您一定要来。” 后面跟了个拱手的表情。 秦昊打了两个字:“行。” 塔智岛集团——就是他把杜泽制药交给柳允微打理后重组的产业。 改了名字,换了管理团队,注入了新的资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别在这丢人了(第2/2页) 这次新药发布会是柳允微操盘的第一个大项目,也是塔智岛集团正式亮相的场合。 他答应过的事,不会缺席。 —— 两天后。 璃江国际会展中心门口,人流如织。 秦昊穿了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步行到了门口。 会展中心前面的广场上停满了豪车,不少人西装革履地往里走。门口的安保阵仗拉得很大,十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分列两侧,逐一核对邀请函。 秦昊摸了摸兜。 空的。 柳允微说的请帖寄到庄园,但他这几天一直在后院练拳,压根没进过正门收发室。 他走到入口处。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保安伸手拦住了他。 秦昊扫了一眼那人别在胸口的工牌。“我是塔智岛集团的人,请帖落家里了。” “不好意思先生,没有邀请函不能进。今天发布会安保级别很高,谁来都一样。” 保安的态度还算客气,但没有通融的意思。 秦昊没为难他。抬手准备给柳允微打电话—— “哟,这不是秦昊吗?”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昊回头。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沈四海先下了车。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副体面人的派头。紧跟着是沈仲山,还有沈家几个年轻一辈的面孔。 沈四海手里捏着烫金的邀请函,看见秦昊站在门口被拦着,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怎么回事?进不去?”沈家一个小辈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塔智岛集团的发布会,四海叔叔,他来凑什么热闹?” 沈四海跟在后面,眼底的轻蔑藏都不藏。“这种场合哪是他能来的。怕是连张邀请函都搞不到。” 秦昊没理他们,手机拨了出去。 忙音。 柳允微在发布会现场,估计正忙着。 “打不通吧?”沈四海笑了一声,“行了,别在这丢人了。走吧走吧,也不知道小白他到没到。” 秦昊把手机收回去,面无表情地看了沈四海一眼。 沈四海被他那一眼看得后颈发凉,莫名其妙的。他哼了一声,带着沈家人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秦昊靠在门口的立柱旁边,没走。 不到一分钟——又一辆车停下来。 白色宾利。 车门一开,诸葛白从后座出来了。 白衬衫、黑色长裤,打扮得人模狗样。但脸色不太好看,眉心拧着,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没还。 身后跟着四个人。清一色的黑色短袖,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保镖。 诸葛白近来的日子不好过。先是想和沈白粥搭上线被秦昊搅黄了,后来又在几个生意场上连吃暗亏。他怀疑是上官家的人在背后动手脚,但查无实据,只能憋着。 今天来这个发布会,本来是受人之邀。结果一下车,第一个看见的人—— 秦昊?! 诸葛白的脚步停了。 两个人的视线撞上。 秦昊靠着柱子,双手揣兜,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像在看一个路人。 诸葛白的太阳穴跳了一下,真是冤家不聚头! 第264章 年纪轻不懂规矩 第264章年纪轻不懂规矩 这几天他受的窝囊气已经够多了。 生意上被人拿捏,族里的长辈也在催他出成绩。三叔突破宗师后给他撑了些底气,但具体到一件事上——他依然什么都没做成。 而秦昊,一个离了婚的上门女婿,一个被沈家扫地出门的废物,现在却站在这里。 外面传得沸扬扬,说什么荀彧王和秦昊是一个人! 传的要多厉害多狠。诸葛白不信那些。在他看来,秦昊不过是靠着上官柔的关系蹭了点资源。 上官家不可能永远罩着一个外人。 他今天刚好想出口气。 “秦昊。”诸葛白走过来,在三步外站定。 秦昊偏了下头,看着他。“有事?” “听说你现在外面吹得挺大。什么荀彧王,什么竟陵江庄园,盗用别人名誉很欢啊!我看别倒是翻船了。” 诸葛白扫了一眼门口的保安,嘴角扯了扯:“啧啧,连个邀请函都混不到,站在门口跟条落水狗似的。” 秦昊没动。 诸葛白的声音大了几分,周围不少正在排队入场的人都看过来了。 “你以为上官家会一直护着你?那点狐假虎威的本事——今天上官家的人在不在?” 他环顾了一圈。 没有苏遮的身影,没有上官家的车,没有任何跟上官集团有关的人。 诸葛白笑了。 “还真不在。” 他抬了下巴,身后四个保镖往前迈了一步。 “秦昊,今天我给你个教训。免得你以后不长眼——” 诸葛白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阴沉。 “打断他四肢。” 四个保镖同时动了。 四个保镖同时动了。 训练有素,步伐整齐,打头的那个体型最壮的小李,一步跨到秦昊面前,拳头裹着劲风砸向面门。 秦昊没动。 不是来不及反应。是这种货色,不值得他动手。 但拳头落到他面前一尺的时候,一道人影横插进来。 “住手!” 一只手硬生生拦在了拳前。 灰色唐装,身形清瘦,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赵云和。 赵家掌门人。 他一掌接住小李的拳头,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被推退了两步。鞋底在地砖上刮出了两道白印。 但没让开。 “你们疯了?!”赵云和扭头呵斥。 诸葛白眉头皱了一下。 他认得赵云和。璃江赵家虽然比不上诸葛家,但也是个有分量的门户。这人怎么突然冒出来? “赵掌门?你拦什么?” 赵云和没搭理他。 转过身面朝秦昊。 然后做了一个动作。 躬身。 深一揖。 “秦先生,您没事吧?” 声音恭敬,姿态放得极低。全场都能听见。 空气凝了一拍。 刚进门还没走远的沈四海脚步一顿。 沈仲山回头。 赵云和,赵家掌门人,居然在朝秦昊行礼? 什么情况? 诸葛白的脸色沉了半度。 秦昊扫了赵云和一眼:“你怎么在这。” 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赵云和直起身:“我也受邀出席发布会,刚到就看见有人动手——秦先生,这些人是?” “不认识。”秦昊看了诸葛白一眼,“自己找打。” 诸葛白太阳穴跳了两下。 “赵云和,我劝你少管闲事。” 赵云和转回来正面对着他:“诸葛白,你年纪轻不懂规矩,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但这个人——你碰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年纪轻不懂规矩(第2/2页) “碰不了?”诸葛白笑了一声,“赵云和,你赵家什么时候给人当狗了?” 赵云和没怒。 “你不知道你面前站的是谁。” 诸葛白已经不想再听。朝保镖扬了下巴。 “继续。赵云和要挡一起收拾。” 四个保镖重新围上来。 赵云和架起左臂格挡。 他的武道修为在宗师初期,放在璃江已经算得上高手。 但小李明显不是普通保镖——拳带着杀气,速度和力量都压了他一头。 “砰!” 小李一拳砸在赵云和右小臂上。 骨头传出一声闷响。 赵云和闷哼,右臂直接垂了下去——脱臼了。 但他没让。 整个人铁桩子一样钉在秦昊前面。 小李又补了一脚。 赵云和身体弓下去,膝盖砸在地砖上。“咚”的一声。 “赵掌门!”远处传来赵家随从的喊声。 沈四海站在入口大厅里面,脑子转不过来了。 赵云和——跪着——在替秦昊挡拳? 这是什么操作? 秦昊到底给了赵家什么好处,让赵云和一个掌门人做到这份上? 沈仲山扯了扯他袖子,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秦昊站在原地,始终没动。 他看着赵云和。看着这个人被打脱臼了还不挪位置。 值得用。 他刚要抬手处理—— “嘎——” 一辆黑色商务车急刹在会展中心门口。轮胎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车门推开。 一个女人下了车。 黑色皮衣,马尾扎得利落,身高一米七出头。五官冷峻,步子快而稳。 宋明明。 苍狼会副会长。 她后面跟着七八个人。清一色黑t恤,体格壮硕。打头的那个——光头,脖子上纹着条青龙,走路带响。 光头海。 宋明明下车三秒就看清了局面。 赵云和跪在地上右臂脱臼,四个保镖围着,秦昊站在后面没动。 她的步子加快了。 “谁让你们动手的?” 声量不大。 但小李回头的瞬间——一只巴掌大的手已经扣上了他后颈。 光头海。 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他身后。 “咔。” 小李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然后——朝后飞了出去。 两米。 后背重重撞上停车场的水泥柱子。人顺着柱子滑下去,蜷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三个保镖对视一眼。 光头海扭了扭脖子,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三人同时退了一步。 场面镇住了。 宋明明走到秦昊跟前,脚步一收。 “秦先生。”微欠身,“来晚了。” 又是“秦先生”。 又是这种恭敬到骨子里的态度。 围观的人群炸锅了。 “苍狼会……苍狼会的人?” “那是宋明明吧?苍狼会副会长亲自来了?” “她管那个男的叫秦先生?” “等——竟陵江庄园,荀彧王……他就是荀彧王?!” 窃窃私语变成了交头接耳,有人拿出手机在拍。 沈四海脸一阵白一阵红。 十分钟前他还当着一堆人的面说“你来凑什么热闹”,说“别丢人了走吧”。 第265章 拆你全身骨头 第265章拆你全身骨头 丢人的是谁? 人群里已经有人在笑了。 “那不是沈家的人吗?刚才还嘲笑人家进不去……” “嘁,沈家那个老头刚才说什么来着?‘连张邀请函都搞不到‘?” “那个人是传说中的荀彧王?我不是记得是个老头吗?” “啧,不管怎么样,沈家这脸打得……” 声音不大,但字入耳。 沈四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沈仲山把头缩到了他肩膀后面,恨不得原地消失。 宋明明没管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人。她蹲下来看了赵云和一眼。 “赵掌门,您的手——” 赵云和摆左手:“不碍事,脱臼而已。” 宋明明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上前把赵云和搀起来。 秦昊开口:“送赵掌门去后面处理一下。” 赵云和连忙摇头:“秦先生不必费心,小事——” “去。” 一个字。赵云和没再推辞,跟着人走了。 诸葛白站在五步外。 他的四个保镖废了一个,剩下三个缩在后面不敢上前。场面完全失控了。 但他没走。 诸葛白捏了捏拳头,盯着宋明明身后那帮人。 苍狼会? 的确不好惹。但—— “宋明明。”诸葛白的声音压下来了,“你知道你在跟谁作对吗?” 宋明明转过来,抱着手臂看他。 诸葛白往前迈了一步:“我是璃江诸葛家的人。诸葛家——你总该听过吧?” 他把“诸葛家”三个字咬得很重。 璃江四大家族之一。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这是他的底气。 “我三叔刚突破宗师。”诸葛白又补了一句,“你今天碰了我——诸葛家不会善罢甘休。” 宋明明没接话。 秦昊也没接话。 诸葛白觉得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语气更硬了:“秦昊,你最好管你手底下的人。别以为收了几条野狗就能横着走。诸葛家要动你——” “说得对!” 一个声音从入口那边插进来了。 沈四海。 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可能是诸葛白搬出诸葛家给了他底气——大步走回来,站到了诸葛白旁边。 “秦昊,你得了势就膨胀了?诸葛家在璃江扎了上百年根,你一个外来户也敢跟人叫板?识相的赶紧——” 话没说完。 “嘭!” 光头海一掌拍在旁边的柱子上。 石灰扑簌簌掉了一片。 沈四海的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 光头海歪着脖子看他。那条青龙纹从领口爬上来,半边脸上全是横肉。 “老东西,你再吱一声试?” 声音不大,但沈四海听得清。 清得很。 他腿软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膝盖打颤,小腿肚子抽筋一样往回缩。 沈仲山在后面拽他袖子:“大哥——大哥走——” 沈四海被弟拽着往后退。退了三步,脚后跟绊到台阶沿,差点仰面摔倒。狼狈得要命。 周围又是一阵笑声。 沈家人——彻底成了笑话。 诸葛白看见沈四海这副怂样,心底骂了一声废物。但面上没表露。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秦昊身上。 “秦昊,今天的事我记——” “你记什么?” 宋明明走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拆你全身骨头(第2/2页) 不是走。是跨。一步到了诸葛白面前。 诸葛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慢了。 宋明明抬手。掌根拍在他肩膀上。 “咔嚓。” 诸葛白的肩关节传出一声脆响。 “啊——!” 他整个人矮了下去,右肩往下塌了一截。疼得额头上的青筋全暴了出来。 “你他妈的!” 宋明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反手一记肘击,正中他胸口。 诸葛白弯下腰,嘴里“哇”地呕出一口酸水。 膝盖砸在地上。 宋明明低头看着他。 “诸葛家?”她的声音很平。“我不管你什么家。在我面前动秦先生的人——还没有全须全尾离开过的。” 诸葛白抬起头。一只眼睛被疼得眯起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是!” 宋明明一脚踹在他胸口。 诸葛白整个人向后滑了出去。后背擦着地面蹭了两米,撞上了路边花坛的石沿。 “今天算轻的。”宋明明收了脚,“下次你再出现在秦先生一百米之内——我拆你全身骨头。” 诸葛白趴在地上喘了半天。 那三个保镖跑过来把他架起来。诸葛白的脸煞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肩膀歪着,狼狈得不像话。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保镖架着他往宾利那边走。 秦昊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宋明明站在旁边,压低声音:“秦先生,柳总在里面忙走不开,让我来接您。请帖——” “不用了。” 一道女声从侧面传过来。 秦昊偏头。 一辆墨绿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江知予从驾驶座出来,月白色旗袍衬得她整个人清雅利落。手里捏着两张烫金请帖。 “秦先生,好巧。”江知予走过来,把其中一张递给他,“我多了一个伴侣席的名额,正好用不上。” 秦昊接过来,扫了一眼。 vip席。比沈四海手里那张普通邀请函高了两个档次。 “谢了。” 江知予笑了笑:“塔智岛集团本来就是你的产业,我帮你递张帖子算什么。” 这话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还没走的人听得清清楚。 塔智岛集团——是他的? 今天的新药发布会,主办方塔智岛集团——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秦昊的? 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宋明明对江知予点了下头:“江董。” 江知予回了个微笑。 —— 秦昊跟江知予一前一后走进会展中心大厅。 vip通道。没人拦,没人查,直接上了二楼主会场。 主会场里已经坐了大半。前排是各大企业的代表席,中间是媒体区,后方是普通邀请嘉宾。 秦昊刚出现在二楼入口,下面就有人认出他了。 “那是——荀彧王?” “咋可能,我认识他,叫秦昊,他是沈家上门女婿,记得没错的话还离婚了!” “真的假的?刚才门口那一出……” “你没看见吗?江知予亲自给他递的帖子。vip通道进来的。” 窃私语压得低,但挡不住一传十传百。 沈四海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他的位置——普通嘉宾区第三排。而秦昊被引到了前排vip区,跟黄以诚的代表、赵家的人坐一排。 他的脸已经没法看了。 第266章 她不可能搭理你! 第266章她不可能搭理你! 赵家那边。 赵云和不在,但赵家大公子赵珩带着两个弟弟坐在前排左侧。 赵珩的右手搭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四海,嘴角带笑。 “沈老爷子也来了?”赵珩的声音不算大,但刻意没压。 沈四海的太柳芳坐在旁边,脸色铁青。 赵珩的二弟赵珉接话: “沈家之前那个杜泽制药不是被拍卖了吗?今天来塔智岛集团的发布会——是来看自家产业怎么改头换面的?” “嘶——这话说的。”赵珩摇了摇头,“不过人家秦先生收了杜泽制药重组成塔智岛集团,做大做强,也是本事。要怪只能怪沈家自己没眼光,好端的金龟婿不要,非给人家扫地出门。” “大哥你小声点。”赵珉笑。 “我说的是事实。” 赵珩半点没收音量的意思: “当初秦先生在沈家的时候,怎么对他的?满璃江都知道。现在人家起来了——唉,怎么说呢,风水轮流转。” 这几句话落在沈四海耳朵里,一字一字扎进去。 沈仲山缩在他旁边,脑袋恨不得埋进胸口里。 坐在沈四海另一边的沈老太爷,沈崇远,今天是被沈四海硬拉来的,说是塔智岛集团的发布会值得露个面。 结果一来,先是门口被打脸,现在又被赵家小辈当面挤兑。 沈崇远的手攥着拐杖头,指节发白,最后像是受不了直接转身走了。 沈四海一愣:“爹,发布会还没——” “你们不嫌丢人,”沈崇远站起来,拐杖杵在地上“咚”的一声,“我嫌丢人!” 老爷子转身就往外走。 剩下沈家众人不知所措。 赵珩目送沈崇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弟赵珉凑过来:“大哥,你故意的吧?” “我?”赵珩挑眉,“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 秦昊在vip区坐下。 江知予坐在他右手边,正低头翻发布会的手册。 秦昊往左前方看了一眼—— 顾星眠。 她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 黑色高领毛衣,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后颈。整个人端坐在那,没跟任何人说话。 但她周围三个位置都空着。 不是没人想坐。是不敢。 璃江上流圈子里,顾星眠的名号太响了。 冷到骨子里的人,谁凑上去都碰一鼻子灰。今天能坐在第一排,说明她在药业圈子的分量不轻。 秦昊收回视线。 “星眠也来了?”江知予顺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轻声道,“她跟黄夫人的药业合作框架签了,今天来应该是考察塔智岛集团的新药方向。” 秦昊“嗯”了一声。 前排第一排右侧,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人正歪着身子跟旁边的人说话。 白色西装,袖口别着一只金色袖扣,头发抓得油光锃亮。 长得不算难看,但那股子自以为是的劲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秦超。 秦家二少爷。三年前出国,上个月刚回来。 秦昊对于这张脸还有一点印象。 但秦超不认得现在的他——或者说,秦超脑子里的“秦昊”还是五年前璃江街头那个流着哈喇子的痴傻乞丐。 秦超正跟旁边的人吹完一通,忽然注意到了前排中间那个黑衣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她不可能搭理你!(第2/2页) 他的眼睛亮了。 “这谁?” 旁边那人顺着看了一眼:“顾星眠。城无城那边的——” “顾星眠?”秦超坐直了身子,“就是传说中那个冷美人?” “你少打主意,那女人谁都不搭理。” 秦超整了整袖口,站起来了。 “那是他们不行。” 他端着一杯香槟走过去。在顾星眠旁边那个空位站定,弯下腰,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 “顾小姐,我是秦家秦超。第一次见面,久仰——” 顾星眠连头都没转。 “不认识。” 两个字,干净利落。 秦超的笑僵了半秒。旁边有人在偷笑。 他脸皮厚,没走。把香槟放到顾星眠面前的桌上。 “顾小姐,我刚从国外回来,对璃江不太熟。能不能——” “把你的酒拿走。” 顾星眠终于转过来了。那双眼睛扫过秦超,像在看一件碍事的家具。 “你挡我视线了。” 秦超的手悬在半空。 周围几个人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 秦超深吸了口气,把酒收回来,退了两步。但嘴上还硬撑:“顾小姐这性子,有意思。改天——” 他话没说完,余光扫到了什么。 vip区那边,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起来,正往这边走。 秦超眯了眯眼。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三秒后他想起来了。 秦昊。 那个痴呆? 他怎么在这?还坐vip区? 秦昊已经走到了前排这边。步子不快不慢,目标明确——顾星眠的方向。 秦超往旁边横跨了一步,刚好挡在他面前。 “哟,这不是秦昊吗?”他的语气夸张得像在看稀有动物,“你怎么混进来的?谁带你来的?” 秦昊停下。 看了他一眼。 “让开。” 秦超没让。反而回头冲顾星眠那边扬了下巴。 “顾小姐,你可能不认识这位——秦昊,以前在璃江街上流浪的,脑子有点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个转圈的手势:“这种人也能进发布会了?保安是怎么做事的?” 周围安静了。 有人认出秦昊了——刚才门口那一出看得清楚,赵家掌门人给他行礼,苍狼会替他开道。 但秦超刚回国,显然不知道这些。 没人提醒他。 有些事,看别人撞南墙比看电影还精彩。 秦超自以为占了上风,语气更嚣张了:“秦昊,我劝你识相点,顾小姐这种层次的人物——” 秦昊没看他。 直接从他旁边走过去了。 秦超被无视得脸一僵。 秦昊走到顾星眠面前,站定。 顾星眠抬起头。 全场都在看。 一秒。两秒。 秦超在后面扯着嗓子:“我跟你说,她不可能搭理——” 顾星眠笑了。 那张冷了一整天的脸,忽然就化开了。 唇角上扬,露出一点弧度,连带着那双眼睛里都带上了温度。她起身,站到秦昊面前。 “你来了。”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整个前排都听见了。 第267章 连祖宗都不认 第267章连祖宗都不认 秦超的嘴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全场最冷的女人——刚才把他当空气的女人——对着秦昊笑了? 还是那种,分明带着亲近的、熟络的笑? “等一下等下!”秦超的脑子转不过来了,声音都劈了,“你们认识?” 没人回答他。 顾星眠的注意力全在秦昊身上。 她微侧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你也来?” 秦昊往她旁边的空位扫了一眼。 “坐。” 顾星眠没犹豫,转身坐下了。秦昊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自然得像约好了一样。 秦超站在原地,手里那杯香槟差点没端住。 旁边有人憋不住了,“噗”地笑出声。紧接着是窃私语,像开了闸。 “顾星眠居然认识他……” “不止认识吧?你看那态度——” “秦超那小子刚回来不知道行情,这下……” 秦超的脸涨得通红。 秦超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两巴掌。 顾星眠,多少人的白月光,全璃江最高冷的女人。 刚才把他当空气撵走的女人,现在正跟秦昊肩并肩坐着,侧头低声说话。 那姿态,那距离,分明是极熟的人。 秦超的手攥紧了酒杯,指关节发白。 他在国外三年,追过模特追过校花,没一个让他碰过钉子的。回来第一天在这种场合被人当面甩脸——对方还转头对一个“痴呆”笑得温柔。 这算什么? 秦超深吸一口气,转身要回自己位置。 “秦超少爷!”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秦里。 秦里快步走过来,西装革履,后面还跟着秦传天和秦家的几个小辈。 “大哥,你怎么在这站着?”秦传天看了一眼前排,“那边坐的是谁,呃,秦昊?” 秦超脸色更难看了:“别提那个名字。” 秦里的视线已经锁定了前排vip区。他看见了秦昊,也看见了秦昊身边的顾星眠和不远处的江知予。 “他凭什么坐vip?”秦里压低声音,“那个位置是黄以诚代表旁边的——什么档次?” 秦传天在旁边补了一句:“大哥,你不知道,这人现在外面传得挺邪乎。什么荀彧王,什么苍狼会——” “放屁。”秦超打断他。 “秦昊就是个废物。当年被我们秦家赶出来的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他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攀上了哪个女人的裤腰带。” 这话没压住。 旁边几排的人听见了,互相对视。 秦超没注意到那些目光,扬着下巴继续说: “秦家当初把他赶出去是对的。这种不认祖宗的东西,我爷爷养了他那么多年,他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冷血!” “就是。”秦里接了一句,终于找到了出气口,“秦家对他有养育之恩,他现在发达了,连祖宗都不认。这种人——” “呵。” 后排有人笑出了声。 秦里转过头。 赵云和右臂打着绷带,但人精神不错。 身后还跟着两个赵家子弟。 赵云和看着秦里,摇了摇头。 “秦大少爷,我劝你闭嘴。” 秦里眉头拧起来:“赵云和?你管得着我秦家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连祖宗都不认(第2/2页) 赵云和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周围那些正在看热闹的人。 “哎哟,记得没错的当初你们秦家不是为求自保决定与秦昊断绝关系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会场前半区的人都听得见。 “一个孩子在秦家长大,被当牛马使唤,吃的穿的还不如下人。后来秦家觉得没利用价值了,一脚踢出门。现在秦先生出息了,秦家又来认亲?还好意思说冷血?” 赵云和摇摇头:“真够不要脸的。” 秦里的脸涨红了:“你你!你胡说!”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 “我听过这事——秦家确实不是东西。” “可不是嘛,势利眼啊,用完就扔。” “现在人家出息了又来攀,什么玩意儿。” 秦里的嘴张了张,想反驳,但周围全是指点点的声音。 秦超更尴尬。 他在国外三年,不清楚这些旧事。 只知道家里人说秦昊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现在听赵云和这么一说—— “赵云和,你少在这搬弄是非!”秦里硬撑,“秦家怎么对他是秦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 “外人?” 又一道声音插进来。 宋明明从侧面走过来,抱着手臂。身后光头海和六七个苍狼会的人跟着。 她看了秦里一眼。 “秦家?” 秦里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认出宋明明了——刚才在门口把诸葛白打得爬不起来的那个女人。 宋明明的语气很平:“我把话搁这儿。秦先生的事,就是苍狼会的事。谁再在背后嚼舌根——我不介意上门拜访。” 光头海在后面嘿笑了一声,脖子上那条青龙纹跟着动了动。 秦里的额头冒汗了。 秦传天扯了扯他袖子:“大哥……” 赵云和又开口了:“秦大少爷,我再多一句嘴。赵家和苍狼会都站在秦先生这边。你们秦家要是聪明,就别往枪口上撞。”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秦家那点产业——经不起折腾。”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赵家在璃江的人脉,苍狼会在地下的势力——两方同时对付一个秦家,撑不过三天。 秦里的脸白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场合,这些人,他招惹不起。 空气安静了几秒。 秦里忽然换了副面孔。 他往前走了两步,朝着前排vip区的方向,硬挤出一个笑。 “秦昊——秦昊兄弟!” 秦昊坐在前排,没回头。 秦里又走近了几步: “昊兄弟,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家里那些老人不会说话——你大人大量,咱们毕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因为周围看他的眼神全是嘲讽。 秦昊始终没转头。 顾星眠倒是偏了下头,朝后面扫了一眼。那一眼冷得够呛。 秦里的笑僵在脸上。 “秦昊兄弟……” “滚。” 一个字从前排传过来。 秦里的手垂下去了。 赵云和轻声提醒:“秦大少爷,走吧。今天这个场合,别给你秦家丢更多人了。” 第268章 我没资格吃醋 第268章我没资格吃醋 秦超在旁边已经迈腿了。 他受不了这种气氛——所有人看他的表情都带着同情和鄙夷,像在看一条落水狗。 “走。”秦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秦里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一咬牙,转身带着秦传天和那几个小辈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听见后面传来赵珉的声音: “秦家这帮人——来的时候嘴硬得很,走的时候比沈家还快。” 紧接着是一片笑声。 秦里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 —— 赵云和目送秦家人离开,收回视线。 他站在过道边,看着前排那个穿黑色夹克的背影。 秦昊。 赵云和的左手搭在右臂的绷带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这个人的真气——刚才他挡在秦昊面前的时候,感受到了。 从背后传来的那股气息,沉稳、浩瀚,绝不是宗师能有的底蕴。 再加上龙血激活寒玉髓的传闻……赵家情报网前几天截获了一条消息 ——南门家最近可谓是大出血,千年寒玉髓都送出去了。 能被龙血激活的东西—— 赵云和的呼吸停了一拍。 真龙血脉。 如果秦昊身上流的是真龙之血——那他的来历…… 赵云和没有继续往下想。有些事,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但有一点他确定了——赵家押注秦昊,押对了。 他转身回到赵家的位置,坐下来。 赵珩凑过来:“爹,你的手——” “没事。”赵云和用左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今天的事,回去告诉族里所有人。从今往后,秦先生的事就是赵家的事。任何人不得怠慢。” 赵珩点头。 他也是聪明人,今天这一出看得清楚——跟着秦昊的人越来越多,越狠。这趟车,上得越早越好。 —— 灯光暗了一度。 主持人上台了。会场逐渐安静下来。 “各位嘉宾,欢迎出席塔智岛集团新药发布会——” 开场白走完流程。 大屏幕亮起,塔智岛集团的logo浮现。紧接着,一个人从侧面走上了舞台。 柳允微。 白色职业装,长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支翻页笔。 她比秦昊上次见时瘦了些,下巴更尖了。但眼睛里带着光,站在台上的气场稳得住场面。 “大家好,我是塔智岛集团总裁柳允微。”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这么年轻?看着二十出头——” 柳允微开口介绍新药的研发背景和技术路线,ppt切得流畅,数据翔实。 她说完第一部分,停顿了一下,朝台下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极快。快到只有秦昊注意到了。 她在找他。 秦昊轻轻点了下头。 柳允微的唇角微上扬了一点,继续讲。 第二个上台的是江知予。她的身份是南省商会董事,以投资人代表的角度做了一段陈述。 月白色旗袍,站在台上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里招待客人。 “……塔智岛集团的新药项目,是南省商会今年重点关注的方向之一。我个人非常看好这支团队。” 台下掌声。 秦昊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台上的情况。 旁边传来一句极轻的话。 “那个柳允微,跟你什么关系?” 顾星眠没看他,视线还在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我没资格吃醋(第2/2页) 秦昊偏了下头:“我的人。” 两个字,简短直接。 顾星眠的肩膀顿了一下。 沉默了三秒。 “……你倒是坦白。” 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手指在膝盖上的手册封面划了一道。 秦昊看见了。 “吃醋?” 顾星眠转过来,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头的情绪复杂得很——有恼意,有别扭,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在乎。 “我没资格吃醋。” 她把手册翻开了一页,像是在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秦昊没接这个话。 过了几秒,顾星眠又低声开口了。 “江知予呢?” “什么?” “你跟她——” “合作关系。” 顾星眠合上手册,侧身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说实话。” 她的声线压得极低,带着一股认真劲儿。 “江知予这个人不简单。她的太阴之体——你应该清楚是什么意思。如果你动她的心思……” 顾星眠停了一下。 “对你没好处。” 秦昊挑了下眉。 顾星眠的视线移开了,重新看向台上。但侧脸的线条绷着,下颌收紧。 “我只是提醒你。” 发布会的灯光重新聚拢在舞台中央。 柳允微翻到下一页ppt,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 活体实验。 “接下来,进入今天发布会的核心环节。” 她朝后台做了个手势。 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一辆医疗担架车上来了。 上面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小腿处打着石膏,x光片同步投映在大屏幕上——胫骨粉碎性骨折,骨头断成三截。 会场里有人倒吸了口气。 “这位是我们的志愿者王先生,三周前工地事故导致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按照传统治疗方案,至少需要三到六个月的恢复期。” 柳允微走到担架旁边。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白色瓷瓶。 “这是塔智岛集团的第二款核心产品——接骨生肌灵玉膏。” 她拧开瓶盖,用专业手法在志愿者伤处涂抹了一层。 全场安静了。 没人说话,几百双眼睛盯着舞台。 前排vip区,秦昊靠着椅背,表情平淡。旁边顾星眠倒是把翻册子的手停了,抬头看向舞台方向。 一分钟过去了。 大屏幕上,实时x光影像出现了。 画面里——那三截断裂的胫骨,接合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新的骨质。 会场里有人站起来了。 两分钟。 骨头的断裂缝隙已经消失了大半。新生的骨质把三截残骨重新连接,影像上的断裂线越来越浅。 三分钟。 x光影像上的胫骨已经恢复完整。 “这……” 后排有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回去。 “不可能。” 柳允微给志愿者拆掉了石膏。 “王先生,试着活动一下。” 那个中年男人犹豫豫地弯了弯腿。然后他慢慢坐起来,把腿搭到担架边缘,试着踩了一下地。 没事。 他站起来了。 在全场几百人面前,一个三周前胫骨粉碎性骨折的人,站起来了。 第269章 塔智岛集团总经理 第269章塔智岛集团总经理 他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难以置信。 “我……我的腿——” 现场炸了。 不是小声议论,是真的炸了。 前排几个药企代表直接拍桌子站起来。 中间媒体区的记者像疯了一样举相机。后排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都压不住。 “三分钟?粉碎性骨折三分钟治好?” “这是什么东西?这合理吗?” “我搞骨科二十年没见过这种——” “快问这玩意儿多少钱一瓶!” 柳允微站在台上,等了二十秒让会场的情绪释放了一轮。 然后她又开口了。 “第二款产品——青炎木露。” 工作人员推上来第二辆担架。 上面是一个年轻女性,脸颊和脖颈上有大面积的烧伤疤痕,皮肤收缩变形,看着触目惊心。 “这位刘女士,两年前家中火灾导致面部及颈部深度烧伤。经过植皮手术,目前创面虽已愈合,但疤痕增生严重,面部功能受损。” 柳允微拿出一支翠绿色的小瓶子。 瓶身通体碧透,里面的液体流动时隐隐带着一层荧光。 她用棉签蘸取药液,轻轻涂在志愿者面部疤痕最严重的区域。 全场又安静了。 这次没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在看。 三十秒。 那块增生的疤痕组织开始变化。皮肤表面的暗红色在退,凸起的部分在变平。 一分钟。 疤痕区域的肤色开始接近周围正常皮肤。 两分钟。 那个年轻女人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的手在抖。 镜头拉近。大屏幕上,她脸颊的那块烧伤区域——几乎看不出痕迹了。 女人哭了。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嚎啕大哭。 这次全场没有炸。 而是死寂了三秒。 然后掌声如潮。 秦昊听见身边传来顾星眠的声音,很轻。 “这药方……是你给的?” 秦昊没否认。 顾星眠沉默了两秒:“接骨生肌灵玉膏——如果我没猜错,这东西对经脉损伤也有效?” “你想到什么了?” 顾星眠没回答。但秦昊知道她在想谁。 沈白粥。车祸导致的双腿损伤,骨骼和经脉都受了创。普通药物难以根治。 但灵玉膏—— 秦昊没往下接。 台上柳允微进入了最后的商务环节。 订单意向表被发下去了。前排vip区的人几乎没有犹豫,刷地填。中间区域的企业代表更夸张——有人站起来走到台前,直接找工作人员要对接联系方式。 赵珩扭头看了秦昊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判断没错。 塔智岛集团——不是什么草台班子。是一座金矿。 沈四海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他的脸已经不是白也不是红了。是灰的。 杜泽制药——曾经是沈家的,这些药,本可以是沈家的!! 而现在,它们属于秦昊。 沈仲山凑过来,声音发颤:“大哥,这……这药……” 沈四海没搭理他。 他在想一件事。 塔智岛集团的总裁很眼熟,叫柳允微,他不认识。 但台上那个叫江知予的女人他知道——南省商会董事。这两个女人都跟秦昊关系匪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塔智岛集团总经理(第2/2页) 还有今天出现的赵家、苍狼会…… 秦昊的势力到底膨胀到了什么地步? 发布会结束了。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柳允微从侧面走下来。秦昊在通道口等着。 “柳总裁。”他看了她一眼,“不错。” 柳允微笑了一下,那股紧绷的气松了大半。 “有个事跟你说。”她压低声音,“我想请陈慧阿姨来公司。” 秦昊顿了下:“做什么?” “总经理。塔智岛集团摊子铺得太快了,我一个人管不过来。陈慧阿姨之前在沈家帮忙管过账务,做事细致,人品我信得过。” 柳允微说完看了秦昊一眼:“你同意吗?” 秦昊想了想。 “你定。” 柳允微点头。 走到大厅外面的时候,江知予和顾星眠已经在那了。宋明带着人站在不远处警戒。 江知予朝他扬了下手:“秦先生,今天这么大的日子,总得庆祝一下。我订了天和楼的包厢,一起?” 她看了顾星眠一眼,笑意温和。 “星眠也一起。” 顾星眠没推辞。 秦昊看了看时间,“行。” 他回头朝柳允微:“你把陈慧约过来。就今晚。” 柳允微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好,我打电话。” —— 天和楼,三楼包厢。 陈慧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带着一股局促。 她穿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挽在脑后,保养得不差,但眼角有细纹,是操心操出来的。 她进门第一眼看到的是秦昊。 “昊……秦昊?” 秦昊站起来:“陈阿姨。” 陈慧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这孩子——”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瘦了还是胖了?吃得好不好?” 秦昊让她坐下。 柳允微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开口了。 “陈慧阿姨,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慧擦了擦眼角:“什么事?” “塔智岛集团——你今天看发布会了吧?” 陈慧点头。她是看了新闻才知道的,一整天心里头翻来覆去的。 杜泽制药那些年她也跟着忙前忙后,看着它被重组、改名、做大,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我想请你来做总经理。” 柳允微把茶杯推到她面前:“年薪三百万,配股分红另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 陈慧的手停住了。 她转头看秦昊。 秦昊端着茶杯,语气平淡:“允微觉得你合适。你要是想做,就做。” 陈慧的嘴唇抖了两下。 总经理。年薪三百万。 她在沈家二房过的什么日子?丈夫沈仲山窝囊囊,事被大房压一头。 她想给白粥攒点钱治腿,结果杜泽制药被拍卖之后,二房连分红都断了。这几个月她为了筹备项目头发都不知道白了多少。 “我……”她吸了口气,“我怕做不好。” 柳允微笑了: “陈慧阿姨,杜泽制药那些年的内务你一直在管。我看过那些旧账本,条理清楚得很。做不做得好,不是你说了算,是业绩说了算。” 陈慧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她重点了下头:“我做。” 江知予鼓了下掌:“恭喜陈慧阿姨。” 第270章 你让我复婚? 第270章你让我复婚? 顾星眠端着酒杯,远碰了一下。 陈慧又转过来看秦昊,声音发哑:“小昊,谢谢你——” “不用谢我。”秦昊打断她,“你对我好过。这些我记着。” 陈慧没绷住,眼泪掉下来了。 她赶紧别过脸去擦。 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宋明明的声音传进来:“秦先生,外面有个姓沈的非要进来。” 秦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 “谁?” “沈四海。” 陈慧的身体僵了一瞬。 秦昊看了她一眼,然后朝门口方向扬了下巴:“让他进来。” 门开了。 沈四海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 他的脸上挂着一副从没见过的表情——笑。 那种极力挤出来的讨好的笑,跟他平时趾高气昂的做派判若两人。 “秦昊——哦不,小秦啊!” 沈四海一进门先扫了一圈,看见陈慧坐在那,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注意力转到柳允微身上。 “柳总裁!今天发布会办得太好了!我全程都在看,那个药——真是了不起!” 柳允微端着茶杯,没吭声。 沈四海搓着手,又朝秦昊那边走了半步: “秦先生,以前的事是我糊涂,咱不提了。我今天来是想说——塔智岛集团要是需要人手,我沈四海愿意效劳!杜泽制药以前好多渠道和客户关系都是我维护的,我对那些——” “沈四海。” 陈慧开口了。 沈四海一愣,转头看她。 陈慧的眼泪已经擦干了。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看着自己这个大伯的脸。 “你今天下午在门口说的什么话,忘了?” 沈四海的笑容卡住了。 陈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连张邀请函都搞不到‘——你说的吧?‘别丢人了赶紧走‘——你说的吧?” 沈四海的脸涨红了。 柳允微放下茶杯,看向沈四海,语气客气但疏离: “沈先生,塔智岛集团目前的人事安排已经完成了。总经理是陈慧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沈四海的脸从红转白。 陈慧做总经理? 他堂弟媳妇——二房那个存在感薄得跟纸似的女人——做总经理? “这——凭什么!”沈四海的声音脱口而出。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秦昊抬起头来。 就这一个动作。 沈四海像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全噎回去了。 包厢里没人动。 沈四海的那句“凭什么”还挂在空气里,秦昊的视线落过来,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三秒钟。 沈四海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把那口气咽回去了。 他强撑着扯出个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慧做总经理当然好,她能力强,谁都知道——” 没人接他的话。 江知予端着酒杯垂着眼,顾星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柳允微翻着手里的文件夹,像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 陈慧的表情冷着,没再开口。 沈四海站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是跑生意场的人,脸皮厚,但这种场面——被一屋子的人当透明,属实吃不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你让我复婚?(第2/2页) 他咬了咬牙,忽然换了个方向。 “秦昊,”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秦昊没动。 沈四海自顾自接下去:“白粥那孩子你也知道,她腿一直没好。之前你们结婚的时候她的腿还在治着,后来离了婚——治疗也停了。” 陈慧的手紧了一下。 沈四海看到了陈慧的反应,心里有了底。 他继续:“我的意思是——你跟白粥,当初也不是感情不好,对吧?只是闹了点误会。现在你发达了,白粥又是你前妻,你看——要不重新考虑考虑?”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字眼惹到秦昊。 “复婚?” 秦昊终于开口了,声调没什么起伏。 沈四海立刻点头:“对!复婚!你跟白粥本来就是合法夫妻,现在也没什么障碍。她的腿你也能帮着治——” “沈四海。”秦昊打断他。 沈四海收了声。 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抬眼看着他。 “当初白粥嫁给我的时候,你在沈家大厅里拍桌子说什么来着?” 沈四海的脸抽了一下,嘴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现在让我复婚?” 秦昊把茶杯搁在桌上,瓷面碰着桌面响了一声。 “你沈四海倒是想得挺美。白粥是你女儿?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她的腿?离婚之后她看病你找人帮她看过没,你帮过一分?” “我,我当然有帮啊!” “你不是来关心白粥。”秦昊的语速不快,但句都是刀子,“你是想借白粥的名头,给自己搭条线。” 沈四海的脸白了。 “行了,”秦昊收回视线,像是懒得再看他,“你走吧。白粥的事不劳你操心。” 沈四海杵在那,手指攥着裤缝,浑身都在发僵。 这种感觉太熟了——在沈家的时候,他对秦昊就是这个态度。趾高气扬地指着人鼻子骂。 现在反过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场面。但江知予已经开口了。 “宋明明。” 门口的宋明明应了一声。 沈四海浑身一激灵。他想起了那个在门口把诸葛白踹飞两米的女人。 “……我走,我走。” 沈四海转身往外退,步子快得像有鬼追。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绊了一下门槛,差点摔了,扶着门框稳住了。他没回头,弓着背快步消失在走廊里。 门合上了。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慧低着头,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陈阿姨。”秦昊的声音传过来。 陈慧抬头。 “白粥的腿,我这里随时欢迎她来治,但是她想不想来找我,那就是她的事了。” 陈慧的眼眶又湿了。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柳允微给她续了杯茶,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江知予适时转了话题: “哎呦我的柳总裁,塔智岛集团接下来的供货方案我那边可以帮着对接几个渠道——” 包厢里的气氛慢回暖了。 秦昊的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上官柔。 他接起来。 第271章 你不懂风水 第271章你不懂风水 “喂。” 电话那头上官柔的声音绷着:“秦昊,你、你现在有空吗?” 秦昊听出她语气不对。 上官柔这人平时再大的事都是轻描淡写的口气,现在这么问——说明事情不小。 “什么事情,快说吧。” “广明工程的工地出问题了,三天之内死了两个人。” 秦昊的手指顿了一下。 “第一个是前天夜班,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没了。第二个今天上午,塔吊钢缆断了,砸死了工头。” 秦昊沉了两秒:“人为的?” “我查过了,脚手架是新搭的,没有质量问题。钢缆也是上个月刚换的。”上官柔的声音压着某种情绪,“都通过了检查,不应该出事。” 上官柔的声音有些哽咽: “工人开始传,说工地不干净。今天走了十几个人了。” 秦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我过来看看。” 电话挂了。 秦昊站起来。 顾星眠和江知予同时看过来。 “有事先走。”秦昊朝柳允微和陈慧点了下头,“你们继续。” 柳允微应了一声。 秦昊出了包厢。 四十分钟后。 广明工程工地。 天已经完全黑了。工地上的照明灯打着,但很多区域的灯没开,黑洞洞的。 往常这个时间应该是夜班工人最多的时候,但今晚目之所及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转悠。 秦昊的车刚停到工地入口,上官柔就从临时搭的板房里出来了。 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扎得利索。 旁边跟着苏遮,手里提着一把伞——不是遮雨的,是藏剑的。 “你来得快。”上官柔走过来。 秦昊扫了一眼工地:“他们人呢?” “走了大半。今天下午又跑了二十多个。”上官柔的眉头压着,“留下来的都是我们自己人,撑着。” 秦昊往工地里面走了几步,停住。 他没看工地的设施——他在感受。 几秒后,他偏了下头。 “你这地底下有东西。” 上官柔的表情变了一变:“什么东西?” “不确定。”秦昊蹲下来,手掌贴了一下地面,“阴气重。不是普通的凶宅那种——更深,从地脉里渗出来的。” 上官柔的脸色沉了:“难怪……” 她话没说完,工地大门口传来动静。 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门口。车灯晃了一下熄了。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年轻男人——上官哲茂。 他看了一眼工地入口,整了整衣领。然后侧身,朝后面那辆车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从车里出来。道袍,发髻,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拂尘。脸上带着一股故弄玄虚的仙风道骨。 “鲢鱼道长。”上官哲茂恭敬地跟在后面。 再面,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上官严。 上官柔的脸一下子冷了。 “他怎么来了?”苏遮低声问。 上官柔没回答。 上官哲茂已经带着人走过来了。 他一眼看见了上官柔,脸上堆起笑:“柔妹,大晚上还在工地守着呢?辛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你不懂风水(第2/2页) 他的视线在上官柔身上一扫,然后落到了她身后的秦昊身上。 笑意僵了半秒。 “……秦昊?” 秦昊双手插兜,站在上官柔身侧,没搭理他。 上官哲茂的笑很快恢复了,转向上官柔:“我跟大伯听说工地连着出了两起事故,怕你一个人处理不了,特意请了宁神郡的鲢鱼道长过来帮你看。” 鲢鱼道长在后面捋着胡须,缓步走上前。 他在工地入口站定,闭着眼“感应”了一阵,然后面露沉痛之色。 “唉——” 上官严适时开口:“道长,您看出什么了?” 鲢鱼道长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拂尘朝上官柔的方向一指。 “这位女施主——” 他的表情严肃极了。 “您的命格与此地风水犯冲!阴气缠身,煞星压顶!您若继续留在此地——恐怕还要出人命!” 上官柔的手攥紧了。 上官哲茂在旁边适时接话:“柔妹妹,你看道长都这么说了。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工地这边——我和大伯帮你盯着?” 他说得真诚,脸上写满了“关心”。 苏遮的手已经按上了伞柄。 上官柔没动,也没开口。 她转头,看向秦昊。 秦昊往那个鲢鱼道长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有意思。” 鲢鱼道长捋着胡须,那副仙风道骨的架势端得很足。 “工地阴气重,是有人以血引煞,人为布局。”他摇了摇拂尘,“老道屈指一算,此地地脉暗藏凶穴,正是祸根所在。” 上官哲茂站在旁边,时机掐得很准:“道长,那依您看,该如何破解?” 鲢鱼道长叹了一声,又把目光转向上官柔:“老道直言,此地风水与这位女施主的命格相克。她在一日,死亡便不止一起。最好的法子——” 他停顿了一下。 “是请她离开。” 上官哲茂的父亲上官严接过话:“柔侄女,你也听见了。工地的事你别担心,交给我们来处理。你先回璃江休养——” “有意思。” 秦昊插了一句,人没动,手还插在兜里。 他看着鲢鱼道长,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但问出来的话直接往脸上招呼。 “道长,您说地脉里有凶穴——请问,凶穴在哪里?” 鲢鱼道长眉头动了一下。 “地脉之事,玄而又玄,岂是随口——” “就是问您,在哪里。”秦昊打断他,“您说布局,说有人以血引煞,能说清楚机关设在什么方位吗?” 周围静了一瞬。 苏遮站在上官柔旁边,手没有松开伞柄。 鲢鱼道长捋胡须的手顿了顿,换了副面孔,端出一副“你不懂风水”的架势:“施主,玄学之道讲究感应,不是几句话能——” “那我们打个赌。”秦昊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鲢鱼道长三步远的地方站住,“您说地脉有凶穴,我们两个,各自找。谁找得准,谁说的算。” 鲢鱼道长的拂尘停在半空里。 上官哲茂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秦昊已经转身,朝上官柔方向抬了下巴。 “借我一样东西。” “什么?” “硬币就行。” 第272章 柔柔母亲 第272章柔柔母亲 上官柔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块钱的硬币扔给他。 秦昊随手接住,手心合上。 他身边没有像样的工具,没用罗盘,没用拂尘,什么道具都没有。 就站在工地中间,闭了几秒。 然后他朝东南方向走,走过碎石地面,绕过一段钢筋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来。 “这里。”他拍了一下地面,“往下两米,有一块刻字的青石板。石板底下埋着东西。” 几个留守的工人对视了一眼。 “这……这个位置,是前天那个工人出事的位置附近。” 上官严的脸色变了变。 鲢鱼道长在后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走过来,蹲下来看了两眼,摇摇头:“老道感应,凶穴在北方——” “挖开看看。”秦昊已经站起来了,对工人说,“去拿锹。” 工人迟疑了一下,上官柔朝他们点了点头,人就去了。 锹下去没多久,铛的一声,碰到硬东西了。 刨开泥土。 青石板。 上面刻着字。 苏遮凑过去,脸色沉了:“是符文。” 石板底下,是一个陶罐,里面有半干的暗红色液体,和几截烧焦的兽骨。 工地上一下子安静得很彻底。 鲢鱼道长站在后面,脸上的“仙气”收了一大半。 “所以,”秦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他,“您找到您说的北方凶穴了吗?” 鲢鱼道长没吭声。 上官哲茂的眉头拧起来,刚要找话圆场,工地外头传来车轮轧地的声音。 一辆车停在了门口。 下来的是个女人。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盘扣长衫,腰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点江南女人特有的精气神。 她进了工地,先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上官柔身上,脚步快了半拍。 “柔柔。” 上官柔的脸微微变了一下。 “妈,您怎么来了。” 狄悠雅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工地里这一群人,最后把视线落在跟在身后那个人身上。 那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头,穿着一身半旧的褐色道袍,背上背着个破布包,头发用木簪随手一别,脚上踩着双解放鞋,看着活像个从山沟里下来的乡野老汉。 “这是白颍山来的成济道人。” 狄悠雅介绍得很郑重。 “我不放心,特意大老远请来的。” 成济道人背着手,在工地里转悠了一圈,走到那块青石板旁边,蹲下来看了看,伸手在陶罐口沿摸了一下。 鲢鱼道长这时候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又端出了那副架势,朝狄悠雅拱了拱手:“这位施主,白颍山出名号的道人,老道也略有耳闻。这位成济道人——” 他顿了顿,把头摇得很惋惜。 “可是那个七年前因招摇撞骗被白颍山逐出山门的人?” 狄悠雅的脸僵了。 “老道曾与白颍山的真传弟子有过一面之缘,他的面貌老道记得清楚。” 鲢鱼道长抬起拂尘,对准成济道人,“这位——恐怕早就不是白颍山的人了。” 他话音刚落,拂尘虚扫出去。 那成济道人没防备,脚底踉跄,退了两步,摔在了地上。 工地里几个人都没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柔柔母亲(第2/2页) 上官哲茂憋住笑。 上官严摇了摇头,那表情里头带出几分饶有兴味。 狄悠雅的脸色黑得厉害,半天没开口。 成济道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表情倒还算平静,嘀咕了一句:“手重。” 鲢鱼道长捋着胡须,神色里带着刚赢了一局的从容。 沉默了几秒,狄悠雅转过头,看向上官柔旁边站着的秦昊。 她打量了他两眼,忍不住开口。 “柔柔,这个……是你男朋友?” 上官柔没接这个话。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倒是上官哲茂先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姑妈,你猜错了。”他走过来,语气轻巧,“这位是秦昊,以前在璃江街上流浪的,后来上门入赘了沈家。” 他停了一下。 “嗯——被人扫地出门的那种。” 狄悠雅的眉头动了一下。 上官哲茂接着说,像是在跟人闲聊:“堂堂沈家,连个乞丐赘婿都留不住,您说这叫什么事。” 他说话的时候没怎么看秦昊,语气懒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八卦。 但话里头的意思,在场的人听得明白。 一个被沈家扫地出门的废物赘婿——你凭什么管上官家的事? 狄悠雅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看向上官柔,又看了看秦昊,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柔柔,他是谁?” 上官柔还没开口,上官哲茂又补了一句:“姑妈,这位秦先生可不简单。沈家赘婿,入赘三年被扫地出门。现在嘛——不知道怎么搭上了柔妹,三天两头往工地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在往上官柔身上泼脏水。 狄悠雅的脸彻底沉了。 “上官柔。” 她连名带姓喊了出来。 上官柔的背脊绷紧了半分。 狄悠雅快步走到秦昊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年轻,长得确实不差,但——赘婿?被沈家赶出来的? “小伙子,你叫秦昊?” 秦昊看着她,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嗯。” 狄悠雅没客气: “我女儿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你——”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头有股江南女人特有的绵里带刀,“离我女儿远一点。” 上官哲茂在旁边笑了一声,不大,但够刺耳。 上官柔的拳头攥了一下。 “妈——” “你别说话。”狄悠雅头都没回,“回头再跟你算账。” 秦昊没动,也没恼。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朝上官柔偏了一下头: “你姐姐请我来的。工地出了人命,你觉得靠那位——”他朝鲢鱼道长的方向抬了下巴,“能解决?” 狄悠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秦昊没再看她,转身往工地深处走。 “先把正事办了。” 上官柔跟上去了。 苏遮紧随其后。 狄悠雅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一咬牙也跟了过去。 成济道人在工地里头已经转了两圈了。 他蹲在那个被挖开的坑旁边,手指拈着泥土搓了搓,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嘀咕了一句什么。 第273章 老头还挺能装 第273章老头还挺能装 秦昊走过来的时候,成济道人正好站起身。 “你找到了。”成济道人看着那块青石板,又看了看秦昊,浑浊的眼珠子里头闪过一点精光。 “小伙子,你看出什么来了?” 秦昊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 周围几个人都看着他。 鲢鱼道长站在后面,面色不太自在,但还撑着那副高人做派。 三秒。 秦昊收回手,站起来。 “这块地——不是阴地。” 成济道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秦昊朝四周扫了一圈:“地脉走向从东南往西北,气口在正南方。这个位置的地气极旺,阳脉充沛。” 他顿了顿。 “是阳极之地。” 成济道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对!” 这老头突然来了精神,从背上那个破布包里掏出个指南针。 连罗盘都不是,就一个地摊货指南针,在手里转了两圈。 “我刚才绕的时候就觉得不对。这地方的气——太足了,不是阴气,是阳气过盛!” 他激动得连比带划:“阳极之地百年难遇,地气从底下涌出来,本来是大吉之兆!但有人在阳脉的气口上埋了镇物,拿血引煞——” 他一指那个陶罐。 “人为把阳气逼回去,反冲成了煞!” 上官柔听到这里,脸色微变。 秦昊回头看了她一眼。 “听见了?跟你的命理没有半点关系。” 上官柔的肩膀松了下来。 “有人故意搞你的工地。”秦昊把话说得很直接,“这个镇物埋的位置、时间,都是精心算过的。谁有你们工地的施工图纸?” 这话问出来,上官柔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官哲茂的方向飘了一瞬。 上官哲茂之前接管过广明工程,所有图纸资料——他都碰过。 上官哲茂感觉到了那道视线,笑容收了收。 “柔妹,你可别乱想。工地的事我跟大伯是来帮忙的。” 秦昊没搭理他。 他转身走向鲢鱼道长。 鲢鱼道长站在原地没挪窝。他刚才听了成济道人和秦昊的话,面皮肉眼可见地绷了起来。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 “呵——”他冷笑了一声,拂尘一甩,“老道修行三十余载,看过的风水何止千百。一个毛头小子,翻了几页书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秦昊没停步。 鲢鱼道长往后退了半步,但硬撑着没让自己露怯。 “阳极之地?你知道什么是阳极之地?老道游历天下——” “鲢鱼道长。”秦昊在他面前站住了,距离不到两步。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工地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陶罐里的血,不是普通的牲畜血。” 鲢鱼道长的手微微一顿。 “那是用流彩幽本浸泡过的引煞血。” 鲢鱼道长的脸变了。 不是尴尬那种变。是真的变了色。 “你——胡说八道!” 秦昊伸手,把那个陶罐从坑里捞了出来。 陶罐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残渍,干涸了,但隐约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流彩幽本是什么东西,在场的人可能不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老头还挺能装(第2/2页) 秦昊把陶罐转了一下,让所有人能看见罐口内壁上一圈细密的纹路。 “这玩意儿炼制极其复杂,需要把活物的血抽出来,混合七种特定的毒草,在阴月阴日反复蒸馏。最终得到的东西——能把一块吉地硬生生逼成杀地。” 他把陶罐搁在地上。 “普通人沾上,轻则头晕心悸,重则当场昏厥。搞建筑的人整天在上面干活,脚手架失手,塔吊钢缆崩断——看着是意外,实际上是人在流彩幽本的影响下注意力涣散。” 工地里几个留守工人的脸白了。 “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秦昊的视线重新落回鲢鱼道长身上。 “您一来就说地脉有凶穴,方位说的是北方——而真正的镇物在东南。您不是看错了,是故意指错方向。” “如果按您说的处理北方的‘凶穴‘,真正的镇物就会被忽略。煞气继续堆积,再死人——就更坐实了‘跟命主相克‘的说法。” 他一字一顿。 “到时候上官柔退出工地,谁来接手?”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空气都凝住了。 上官哲茂的脸僵了。上官严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鲢鱼道长后退了一步,拂尘横在胸前,指着秦昊。 “一派胡言!你一个黄口小儿,凭什么污蔑老道!” 他的声音拔高了。 “老道在宁神郡行走三十年,上至达官贵人,下至黎民百姓,谁不知道老道的名号?你一个被沈家扫出门的废物——” “那我问你。”秦昊打断他,声音平淡得很,“流彩幽本的解法你知不知道?” 鲢鱼道长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不知道就对了。”秦昊蹲下身,右手贴在青石板被掀开后裸露的泥土上。 一股真气无声透入地下。 在场几个有修为的人同时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沉闷、压抑的感觉,正在消散。 地面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冲散了。 十秒。 那股让人莫名心慌的压迫感彻底没了。 留守工人里有个年纪大的师傅揉了揉太阳穴:“诶?我……我脑子清醒多了。之前总觉得晕乎乎的——” 秦昊起身。 他看着鲢鱼道长,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就是很平地看着。 “流彩幽本埋在地下,每天散发毒气。工人长期吸入,精神不济,判断力下降。你明知道这些,不但不解,反而要把人引到错误方向。” 他往前走了一步。 “死的是两条人命。” 鲢鱼道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猛地后退两步,拂尘朝前一指。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老道在此明言——你若再纠缠不休,别怪老道不客气!” 他的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枚黑色的符纸,捏在指间。 “宁神郡的各大门派都认老道的面子。小子,你惹不起的人太多了。” 秦昊停住了步子。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他注意到鲢鱼道长那只捏着符纸的手在抖。 苏遮已经无声地拔出了伞中剑,挡在上官柔前面。 成济道人缩在后面,啧了一声:“这老头还挺能装。” 上官哲茂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出声。 第274章 挖到了! 第274章挖到了! 鲢鱼道长看到秦昊没追上来,气势忽然又足了几分。 “小子,今日之事老道记下了。宁神郡的朋友——你等着。”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又回过头来,盯着秦昊。 “你以为揭穿了镇物就完了?这背后的人——你动不了。” 这句话说得阴恻恻的。 秦昊把那枚硬币在指间转了一下。 “走吧。” 鲢鱼道长哼了一声,甩了下拂尘,快步朝工地外走。 上官严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上官哲茂,脸色不太好看。 上官哲茂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硬扯出个笑。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 “哲茂。”上官柔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上官哲茂转头。 上官柔站在原地,旁边苏遮的剑还没收回去。 “广明工程的施工图纸,你手上还有几份?” 上官哲茂的笑卡住了。 “我……交接的时候都还给你了啊,你不记得?” 上官柔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上官严在旁边咳了一声:“时间不早了,哲茂,走吧。” 父子俩快步走了。 两辆黑色商务车启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工地安静下来。 狄悠雅站在不远处,把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表情很复杂。 一个被沈家赶出门的赘婿,随手破了镇物,驱散了流彩幽本的毒气——这手段,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她看着秦昊走回来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秦昊走到上官柔面前。 “镇物清了,但地下的残留还需要几天才能彻底散干净。这几天夜班停了,白天施工,让工人轮换着来。” 上官柔点头。 “还有——”秦昊偏了下头,看了她一眼。 “你妈让我离你远点。” 上官柔的表情僵了一瞬。 秦昊把那枚硬币抛了起来,接住。 “不过这事——我觉得不太行。你这工地底下的阳脉如果利用得好,是块宝地。后面还得我来帮你看。” 上官柔的神情松了下来。 “那你——” 秦昊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 号码没有备注,归属地显示——宁神郡。 秦昊没接那通电话。 号码归属宁神郡,他看了一眼就按掉了。不出意外的话,鲢鱼道长刚走出去就打了电话搬人。 “不接?”上官柔走过来。 “不急。”秦昊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看向地面。 他没走。 工地的照明灯被苏遮指挥着全部打开了,白花花的灯光铺了一地。 秦昊站在那块被挖出来的青石板旁边,没有再蹲下去,而是直起身子环顾四周。 他在找东西。 成济道人凑过来,搓着手:“小伙子,你还在看什么?” “这阵不止一层。” 成济道人愣了。 秦昊朝东南角抬了下巴,又转向西北角,接着是东北和西南。四个方位。 “陶罐只是引子。真正的局——在四个角上。” 成济道人的脸色变了。他是被白颍山逐出来的不假,但底子还在,秦昊一点他就反应过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挖到了!(第2/2页) “你是说……四象?” 秦昊没回答他,朝上官柔那边走了两步。 “你工地的四个角,最近有没有动过土?” 上官柔回忆了几秒:“东南角三天前挖了排水沟,西北角上周打了个临时地基……其他两个角没动过。” “全动过了。”秦昊把那枚硬币在手里翻了个面。 “排水沟、临时地基——都是借口。有人在你四个角上各埋了一件凶兵。” “凶兵?”上官柔的语气沉了。 “锈刀、断剑、铁钉、骨锥。四件凶兵对应四象方位,配合中间那个陶罐做阵眼——这叫四象凶煞阵。” 成济道人倒吸了口气。 他在白颍山的时候,师父口述过这种阵法。 不是入门的东西,是门内禁术一级的。布阵需要精通风水地脉和炼器邪术,寻常道士一辈子都碰不到。 “那个姓鲢的——”成济道人声音压低了,“他有这本事?” 秦昊没回答。 工地入口方向忽然传来脚步声。 鲢鱼道长又回来了。 不止他一个。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穿着统一的灰色道袍,左臂上绣着一枚鱼纹符号——应该是他的徒弟。 上官哲茂和上官严也没走远,两辆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不远处,这会儿父子俩又跟着鲢鱼道长走了回来。 “呦。” 上官哲茂的声音老远就飘过来了:“秦先生还在呢?我还以为你解决完问题该回去了。” 鲢鱼道长站在工地边缘,双手背在身后。刚才的狼狈劲儿消了大半,这会儿又端起了那副高人架子。 大概是觉得有了底气。 秦昊看了他一眼,朝苏遮说了句:“让人去挖四个角。” 苏遮看向上官柔,上官柔点了头。留守的工人拿着锹分头去了。 鲢鱼道长听见这话,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角微微带了点笑。 “秦小友,”他开口了,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但那股客气里带着讽刺,“你方才说的那些,老道权当你年轻气盛。但你现在又要挖四个角——是不是太儿戏了?” 秦昊没搭他的话。 上官哲茂适时插嘴:“道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年轻人嘛,看了两本书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鲢鱼道长摇了摇头,一副长者风范。 “老道在宁神郡行走三十年,布阵之术没见过多少,但四象凶煞——” 他笑了一声:“那是需要至少宗师级修为才能布下的禁阵。老道自认修为不够,如何布得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狄悠雅站在边上,这时候忽然接了一句:“他说得有道理。四象凶煞阵若真存在,布阵者的修为不可能太低。” 上官柔转头看她。 狄悠雅朝女儿摆了下手:“我不是帮他说话。事实就是事实。” 秦昊依然没解释什么。 等。 第一个工人跑回来了——东南角。 “秦先生!挖到了!有个铁疙瘩——” 话没说完,那工人脸色忽然变了,往后踉跄了两步。 “怎么了?”上官柔快步走过去。 “没、没了……”工人的声音发虚,“我刚才明明挖出来了,手碰到的,冰冷冰冷的——转头拿袋子的功夫,东西不见了。” 上官柔蹲下去看,坑里空空荡荡。 第275章 女童灵体 第275章女童灵体 第二个工人从西北角回来,同样的说法——挖到了硬物,但在他弯腰去拿的瞬间,东西消失了。 第三个。第四个。 全部一样。 坑挖了,东西摸到了,但没有一个人把实物拿出来。 工地上安静了好几秒。 上官哲茂先笑出来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楚。 “秦先生,”他走过来,双手抱在胸前,“你说四个角各埋了一件凶兵?那——东西呢?” 他朝四个空坑努了努嘴。 “工人都挖了,什么都没有。你这……是在逗大家玩?” 鲢鱼道长捋着胡须,摇了摇头,脸上是那种“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秦小友,老道念你年轻。但做人做事,最忌信口开河。你说有凶兵——凶兵在哪?你说老道布了阵——证据在哪?” 他走前两步,拂尘朝秦昊一指。 “今晚你诬蔑老道、扰乱工地,又搞出这番闹剧——老道若真要计较,打断你四肢、割了你舌头,也没人会替你说半个字。” 这话说出来,工地上的空气都变了味。 苏遮的手按上了伞柄,身体前倾半分。 上官柔的脸沉了:“鲢鱼——” “柔妹妹。” 上官哲茂抬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 “道长也就是吓唬他。不过秦先生确实过分了,信口雌黄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上官严在旁边没出声,但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狄悠雅也皱着眉——她虽然对秦昊有成见,但鲢鱼道长这话也太狠了。 只是眼下场面已经不好收拾,她拉了上官柔一把,示意女儿别冲动。 鲢鱼道长又进了一步。 他身后那两个灰袍徒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隐隐形成了包围态势。 “秦小友,”鲢鱼道长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股阴测测的意味,“老道再问你一遍——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还认不认?” 包围、施压、逼他认怂。 这一套玩得很熟练。 秦昊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他就站在那,双手在兜里,脊背松松垮垮地靠着一根临时搭的钢管。 四个坑挖了,东西没了。按常理来说,这确实像是他空口白牙。 但秦昊一点都不急。 鲢鱼道长逼上来的时候,他甚至低头看了眼自己鞋面上的灰,用脚在地上蹭了蹭。 “道长。” 鲢鱼道长停住。 秦昊抬起头来,那枚一块钱的硬币在他指尖不紧不慢地翻转着。 “你左手中指那枚铜戒,什么时候摘下来给大伙看看?” 鲢鱼道长的手缩了一下。 动作很细微,但在场几个人都捕捉到了。 秦昊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四件凶兵被工人触碰的瞬间,你戒指里的东西就动了。我看得很清楚——是个女童灵体,对吧?” 鲢鱼道长的脸刷地白了。 “工人挖出凶兵的一刹那,灵体从戒指里出来,把东西吞了带回去。所以坑里什么都没剩。” 秦昊把硬币往上一抛,稳稳接住。 “你不是没布阵,你是连收阵的后手都提前安排好了。” 上官哲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鲢鱼道长退了半步,右手下意识去握左手中指——那枚铜戒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女童灵体(第2/2页) 秦昊歪了下头,看着他们几个人变了颜色的脸。 “打断我四肢、割我舌头——” 他把硬币攥在掌心,嘴角牵了一下。 “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话音落下。 鲢鱼道长左手中指上那枚暗绿色的铜戒忽然震了一下——肉眼可见地颤动了。 一缕极细的黑烟从戒指缝隙里钻出来。 苏遮的剑出鞘了。 成济道人往后连退三步,嘴里骂了一句:“他娘的——养鬼!” 黑烟凝聚,在鲢鱼道长手背上方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很小。 是个孩子的形状。 黑烟从铜戒缝隙里渗出来的瞬间,秦昊动了。 他右手从兜里抽出,两指并拢,真气凝成一道细线,隔空朝鲢鱼道长左手打了过去。 “嗷——” 鲢鱼道长闷哼一声,左手猛地一弹,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 那枚暗绿色的铜戒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进了秦昊掌心。 “我的戒指!”鲢鱼道长的声音变了调,“你——还给我!” 秦昊没搭理他。 铜戒入手的瞬间,表面那层绿锈剧烈震颤,黑烟越涌越多。 一个模糊的孩童轮廓从戒指里被“挤”了出来——半透明的,很小,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女童。 她浮在秦昊手背上方,身体蜷缩着,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阴气。 但仔细看,她的形态并不稳定,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散掉。 成济道人在后面骂了一声:“养童灵!这王八蛋养的是童灵!” 苏遮挡在上官柔前面,剑尖指着鲢鱼道长。 上官柔的脸已经黑透了。 养童灵——这是邪道中最忌讳的手段之一。 必须用夭折幼童的灵魂炼制,过程极其残忍。光这一条,就够判死罪的。 “还、还给我——”鲢鱼道长往前冲了两步。 秦昊抬手,一股气劲无形推出,把他顶回了原地。 “急什么。” 秦昊低头看了眼手背上那个蜷缩的小东西。女童灵体的“脸”上带着恐惧,缩成一团不敢动弹。 “别怕。”秦昊的声音放轻了些。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通体莹白,散着淡淡的光泽。 灵药。 是他随身带的养魂丹,本来是留着自用的。给灵体吃,效果更直接。 女童灵体似乎感受到了药丸上的气息,蜷缩的身体微微舒展了一点。 秦昊把药丸递到她面前。 “把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这个给你。” 女童灵体犹豫了几息。 然后她张开了嘴。 四样东西接连从她口中掉落—— 一柄锈刀、一截断剑、三根铁钉、一支骨锥。 凶兵落地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阴寒之气冲面而来。 几个工人直接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 上官柔盯着地上那四样东西,指节攥紧。 “这就是四象凶煞阵的阵基。” 秦昊把养魂丹放到女童灵体面前,小东西一口吞了,身体的透明度明显降低了些。 证据确凿。 第276章 养童灵,害人命 第276章养童灵,害人命 鲢鱼道长的脸惨白。 他退了两步,忽然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他掌心射出,直朝女童灵体打去。 惩戒术。 养灵者对所养灵体有绝对控制权,一旦灵体“叛主”,一道惩戒术下去就能让灵体魂飞魄散。 他要灭口。 秦昊的反应比那道红光更快。 他左手一翻,把女童灵体收入掌心护住,右手同时挥出。 真气灌注的一掌,正面拍在了那道红光上。 轰! 红光崩碎。 余劲没有消散,顺着原路反弹回去,结结实实拍在了鲢鱼道长胸口。 “噗——” 鲢鱼道长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米外的碎石地面上,嘴角溢出一大口血。 他那两个灰袍徒弟愣了一瞬,连忙上前去扶。 工地上彻底安静了。 上官哲茂的脸色变了好几变,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上官严的喉结动了动,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狄悠雅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 她看着秦昊随手一掌把鲢鱼道长拍飞了三米远——这个力道,这个速度—— 这是被沈家赶出来的废物赘婿? 秦昊没追击。他走到鲢鱼道长面前,蹲下身。 鲢鱼道长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血从嘴角往下淌。那两个徒弟扶着他,手都在抖。 “道长,”秦昊的语气很平,“四象凶煞阵是你自己布的,还是有人找你布的?” “我……咳……”鲢鱼道长咳出一口血沫。 “你可以不说。”秦昊站起来。 “但你养童灵、布煞阵、害死两条人命——这几样加在一起,宁神郡的修行者联会会怎么处理你,你比我清楚。” 鲢鱼道长的身体抖了一下。 修行者联会对养童灵的处罚只有一种——活剥修为,废道根。 比死还难受。 “是……是上官永福。” 鲢鱼道长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找到我,给了五百万定金……让我在工地布阵,再来一趟唱双簧,把上官柔逼走……” 上官柔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证据呢?” 鲢鱼道长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部手机,解了锁,翻出转账记录。 五百万。汇款账户:上官永福。 备注:风水咨询费。 上官柔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冷。 “行。”她把手机递给苏遮,“这件事我会如实报给族里。” 上官哲茂的脸抽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但什么话都没说。 转账是上官永福的名字,跟他没有直接关联。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上官永福是他爹。 “柔妹——” “你叫我什么?”上官柔转头看他。 上官哲茂把后面的话咽了。 秦昊直起身,正准备把掌心里的女童灵体安置好。 就在这个瞬间—— 身后,一道雷光暴起。 鲢鱼道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多了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雷纹,此刻正有一道拇指粗的雷光从牌面上射出,直劈秦昊后脑。 “去死——” 苏遮的剑出了一半。 上官柔喊了一声。 来不及了。 雷光打在了秦昊背上。 “轰”的一声闷响,电弧窜了满身。 秦昊的衣服后背被烧出一片焦痕,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养童灵,害人命(第2/2页) 但他没倒。 甚至没有晃。 他转过身来。 雷光还在他体表游走,噼啪作响。 但他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的容器,那些雷电顺着肌肤往内部渗透,几秒之后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真龙血脉,天生吞雷。 鲢鱼道长手里的令牌裂了道纹,能量耗尽。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秦昊抬脚朝他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鲢鱼道长疯了一样往后退,转身就跑。 他跑了两步。 秦昊右手抬起,真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力量,穿透了鲢鱼道长的后心。 老道士的身体猛地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什么都没有。但体内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经脉寸断,气海碎裂。 “你……” 鲢鱼道长的双膝跪在了地上,仰着脖子,眼珠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养童灵,害人命。”秦昊停在他面前。 “你自己选的路。” 鲢鱼道长的身体往前栽倒,面朝下砸在碎石地面上。 没了声息。 两个灰袍徒弟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 工地上的人都没动。 寂静持续了好几秒。 成济道人吞了口唾沫,盯着秦昊的背影,嘀咕了句:“这小子什么来头……” 狄悠雅的身体僵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 这个人——刚才被雷劈了一下,屁事没有。然后一掌隔空碎了人家的气海。 这他妈是赘婿? 秦昊没管其他人的反应。 他摊开左掌,女童灵体缩在他掌心里,比之前安稳了许多。 养魂丹的药力在她体内运转,灵体的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你叫什么?”秦昊的声音很轻。 女童灵体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传出来,但秦昊读出了她的口型。 “圆里。” “哈——” 一声冷笑从工地入口方向传来。 上官哲茂。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工地大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那股得意劲儿压不住。 “秦昊。”他把手机扬了扬,“你当众杀人,这事——你觉得能善了?” 秦昊转头看向他。 上官哲茂往后退了一步,但嘴上没停:“我五分钟前就报了城卫。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他笑了一声。 “你准备好在牢里待一辈子了吗?” 远处,依稀能听见警笛的声音。 警笛声越来越近。 上官哲茂站在工地大门口,手机还攥着,脸上的慌张已经被一层得意盖住了。 他刚才确实吓到了。 秦昊一掌碎人气海、吞雷不死——这种场面他活了二十几年没见过。但那又怎样? 杀了人就是杀了人。 城卫来了,不管你是什么修为、什么血脉,手铐往上一扣,该蹲号子还是蹲号子。 “秦昊,”上官哲茂的声调拉长了,“你有本事你跑啊?跑了就是畏罪潜逃。不跑——城卫过来的是刘胜恒。” 他特意把这个名字说得很清楚。 “刘胜恒,宁神郡城卫统领,我大伯的牌友。你觉得他过来之后,你能说得清?” 第277章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第277章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上官柔的脸沉了。 “哲茂,你——” “柔妹妹,我劝你这时候跟他撇清关系。” 上官哲茂的声音里带着提醒的意味:“包庇杀人犯,你扛得住?” 三辆城卫的车停在了工地门口。 打头下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城卫制服,肩章上挂着两颗星,腰板挺得笔直。 后面跟了七八个人,全副武装。 刘胜恒。 他一进工地就看见了地上躺着的鲢鱼道长和跪着发抖的两个灰袍徒弟,脸色立刻沉了。 上官哲茂迎了上去:“刘叔!” 刘胜恒扫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了句什么。上官哲茂凑近他耳边嘀咕了半天,期间朝秦昊的方向指了两下。 刘胜恒的脸越来越难看。 他大步走过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昊身上。 “你就是秦昊?” 秦昊站在原地,手里还托着那个女童灵体。他把灵体收入一张符纸里,动作不紧不慢。 “嗯。” 刘胜恒朝地上的鲢鱼道长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秦昊。 “有人举报你当众行凶伤人致死。现在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上官柔往前走了一步:“刘统领,这件事有前因后果——” “上官小姐,”刘胜恒打断她,“程序上的事情,到了城卫再说。” 上官哲茂在后面补了一刀:“柔妹妹,你就别掺和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帮他说话,小心连你一起带走。” 狄悠雅拉了上官柔一把。 秦昊没动。 他把那张收好灵体的符纸放进口袋,然后摸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个号。 上官哲茂愣了一下:“你打给谁?请律师?告诉你,没用。” 秦昊没搭理他。 电话接通了。 “蒋飞鸾。”秦昊开口,语气跟平时说话没区别,“宁神郡。广明工地。现在。” 对面沉默了半秒,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十分钟到。” 挂了。 刘胜恒皱起眉头:“你打完电话了?走吧。” 秦昊把手机收好,看了他一眼。 “等十分钟。” 刘胜恒冷笑了一声:“小伙子,这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你涉嫌杀人,我通知你配合——” “我说,等十分钟。” 秦昊的声音没变。但他身上散出的那股气势,让走在前面的两个城卫队员不由自主停了脚步。 刘胜恒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刚才听上官哲茂描述了秦昊一掌碎人气海的事,心里其实也打鼓。 但身后这么多弟兄看着,他要是怂了,这统领也别干了。 “给你三分钟。”刘胜恒咬牙退了一步。 上官哲茂急了:“刘叔!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带走——” “闭嘴。”刘胜恒回头瞪了他一眼。 现场就这么僵着。 上官柔走到秦昊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打给谁?” “一个同事。” “同事?” 秦昊没解释。 苏遮的手按着伞柄没松开,视线扫着那几个城卫队员,身体绷得很紧。 成济道人早就缩到了角落,恨不得把自己藏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上官哲茂站在刘胜恒身后,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三分钟到了。 五分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第2/2页) 七分钟。 刘胜恒的耐心快没了。他朝身后的人摆了下手,示意准备动手。 “时间到了。带——” 工地外面传来引擎声。 两辆车。一辆黑色越野,一辆暗红色的改装大g,前后脚停在了门口。 越野车的门先开了。 下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军事风外套,身形修长,步伐又快又稳。 他进了工地之后直接朝秦昊这边走,眼睛都没朝其他人偏一下。 蒋飞鸾。 第二辆车的门也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跳了下来——身材魁梧,四十来岁,穿着件皮夹克,头发剃得极短,浑身上下透着股痞气。 广靖儿。 他一下车就东张西望了两眼,看见秦昊站在那,咧嘴笑了。 “哟!大半夜的叫我出来,什么情况?” 蒋飞鸾已经走到了秦昊面前。他停下来,微微低头——行了个军礼。 “秦长官。属下来迟。” 这个动作、这个称呼,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刘胜恒的脸变了。 上官哲茂的笑僵在了半截。 狄悠雅愣住了。 蒋飞鸾直起身,转头看向刘胜恒,语气没什么温度:“你是宁神郡城卫统领?” 刘胜恒下意识挺了挺腰板:“我是。你是——” 蒋飞鸾从口袋里取出一枚令牌,亮了一下。 黑底金纹,一只玄武镇在正中。 “青云隆护卫,玄武队总指挥官,蒋飞鸾。” 他顿了顿,朝秦昊偏了下头。 “这位——是玄武队地方指挥官。你要逮捕他,得先过我这关。” 刘胜恒的脸刷地白了。 青云隆护卫。那是什么概念?直属上面的特殊编制,权限比城卫高了不知道多少级。 别说他一个郡级统领,就是省里的人下来,遇到青云隆的令牌都得掂量掂量。 “这……” 广靖儿这时候也晃了过来,双手插兜,在刘胜恒面前站定。 “我也报个名号啊。”他笑嘻嘻的,“明远道白户,广家,广靖儿。” 刘胜恒的嘴角抽了一下。 广家。璃江唯一的珠穆王族。 这两个人加起来—— 他缓缓转头看向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但无论怎么转,结论都是同一个——完了。 蒋飞鸾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刘统领,”他从外套内袋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方出具的正式证明。秦昊系青云隆护卫玄武队在编人员,享有执法豁免权。今夜事件涉及邪修养灵、布阵害命,属于我方管辖范围。” 刘胜恒接过文件的手在抖。 他翻了两页,里面的章、签名、编码——全是真的。 “那个……蒋指挥官,”刘胜恒的声音发虚,“我、我不知道秦长官的身份——有人报案说——” “谁报的案?” 蒋飞鸾的视线移向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往后退了一步。 秦昊这时候开口了。 “蒋飞鸾。” 蒋飞鸾立刻转过来:“在。” 秦昊朝上官哲茂的方向抬了下巴。 “这个人,和他父亲上官永福,涉嫌觊觎广明工地地下的古脉遗迹。今夜他们指使邪修布四象凶煞阵,导致两名工人死亡。” 第278章 下墓 第278章下墓 蒋飞鸾接到指令,转身就走。 两个城卫队员还没反应过来,蒋飞鸾已经带着手下把上官哲茂堵在了大门口。 上官哲茂的腿软了。 “你们不能——我爸是上官永福!上官家——” “上官永福也在逮捕名单上。”蒋飞鸾的声音不带情绪,“带走。” 上官严想说话,嘴张了两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儿子被人当面铐走,他愣是没敢拦。 蒋飞鸾亮出来那块令牌的分量,不是他能顶的。 刘胜恒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他下意识想跟蒋飞鸾解释点什么,张嘴还没出声,蒋飞鸾看了他一眼。 “刘统领,今晚的事我会写进报告。你是被人利用还是主动参与,后面会查清楚。” 刘胜恒的后背湿透了。 商务车被开走,上官严一个人杵在路灯底下,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 工地重新安静下来。 苏遮把剑收了回去,退到上官柔身后。上官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被带走的方向,没再多说什么。 秦昊把手里那张封了女童灵体的符纸妥帖收好,抬头的时候,看见广靖儿正朝自己走过来。 广靖儿这人有意思。 刚才从头到尾他就在旁边看戏,插了一句话报了个名号,剩下时间都是乐呵呵地看热闹。 这会儿事儿了了,他反而凑过来了。 “秦昊。”广靖儿叫他名字叫得很直。 秦昊偏了下头。 “之前在南门家那个炼丹药会上,你扮成陈道长,一锅丹把全场人炸傻了——我到现在没忘。” 秦昊记得这事。当时广靖儿确实在场,而且事后追出去邀请过他。 “今天又看你一掌把人气海碎了。”广靖儿搓了搓手,笑得挺爽快,“我有点手痒。” 他把右手伸了过来。 “来,握个手,让我掂量掂量。” 秦昊看了他一眼。 广靖儿是珠穆王族,璃江这边少有人知道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 但秦昊很清楚——广家的血脉天赋在肉身强化上。这族人生下来骨骼密度就比常人高出一截,越往后练体,差距越大。 广靖儿一身痞气之下藏着的修为,至少宗师巅峰。 “行。” 秦昊把右手递过去。 两只手一合。 广靖儿使了劲。 他不是那种偷偷摸摸试探的性子——上来就给了八成力。 骨节嘎吱响了一声。 那是广靖儿自己手上传来的声音。 他的五指被秦昊的手掌包裹住,真气透过皮肤直接碾压了过来。不是蛮力,是一股绵密沉厚、无处可逃的力量。 广靖儿的脸变了。 他咬着后槽牙加力,十成、十二成—— 没用。 秦昊的手纹丝不动。 三秒。 广靖儿先撤了。 他把手抽回来,甩了两下。五根手指隐约发红,虎口在打颤。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表情复杂。 秦昊松了手,随意地把手插回兜里。 “掂量完了?” 广靖儿的喉咙滚了一下。 面子上倒是撑住了,哈哈笑了两声:“我服了我服了。力气确实大。”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底那点不甘肯定压没压下去,秦昊不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下墓(第2/2页) 蒋飞鸾从前面走回来,立正站在秦昊面前。 “秦长官,人已经控制住了。另外——”他压低了声音。 “广明工地底下的古脉遗迹,队里之前已经派人初步探测过。在东南方向大约三百米处发现了一座古墓入口。” 秦昊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判断。工地地下那条阳脉的走向确实偏向东南。 “古墓什么规格?” “初步判断是上古时期的祭祀墓。具体构造还没探清,因为入口处有残留阵法——我们的人不敢贸然进去。” 广靖儿这时候插了一句:“那墓是我报上去的。” 秦昊看他。 广靖儿抱着胳膊,下巴往上一扬: “三天前我巡查这片区域的时候发现的。里面有点东西,不好搞。我本来打算等人手够了再进去,结果今晚蒋飞鸾一个电话把我拽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瞄了秦昊一眼。 “你不是什么都会吗?那墓,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秦昊翻了下那枚硬币。 “走。” —— 凌晨一点。 广靖儿开着那辆暗红色大g,带着秦昊和蒋飞鸾往东南方向开了五分钟。 车停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坡前。 地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秦昊下车之后站了几秒,脚底就能感受到地脉的震动——阳气在地下某个节点汇聚,极为浓烈。 “在那儿。”他朝荒坡左侧一处凹陷抬了下巴。 广靖儿愣了一下。 入口确实在那个方向。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找到。秦昊站了几秒就指出来了? 他没说话,带头朝那个方向走。 秦昊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片荒坡的走势很有意思。 整体朝东南倾斜,但在古墓入口附近忽然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弧度极小的低洼。 从风水上讲,这叫“阴承阳送”。 阳脉从工地那边一路推过来,到了这个凹陷处被地形兜住,阳气汇聚不散。 按道理——这里应该是一块极品聚阳之地。 但古墓偏偏就建在这下面。 墓是阴的。 阳极之地下面压着一座阴墓。 秦昊停了一步。 “这座墓不是普通的祭祀墓。” 前面的广靖儿回头:“什么意思?” “阳极生阴。”秦昊的视线落在那个凹陷处,“有人故意选了这个位置建墓——利用阳气的极点来镇压墓里的东西。” 蒋飞鸾听完脸色微变:“镇压?里面封了什么?” 秦昊没回答。 广靖儿盯着他看了两秒,舔了下嘴唇。 “有种。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 古墓入口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石道,宽约两米,两侧石壁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符文。 广靖儿打头走在前面,从兜里掏出一枚巴掌大的荧光石,捏碎了往前一扬,碎光散落在石壁上,把整条通道照亮。 “上次我走到第二层就退了。”他边走边说,“里面的阵法有点邪门,我碰了一道机关,差点被石针射成筛子。” 秦昊跟着他往下走,注意力分散在四周的符文上。 这些符文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剥落,但残留的纹路他认得——是上古镇邪符阵的外围标记。 第279章 你他妈是人吗 第279章你他妈是人吗 “机关是阵法附属的。”秦昊开口。 “嗯?” “你碰到的石针不是单独的陷阱,是镇邪大阵的一部分。整座墓本身就是一个阵。机关只在外人闯入的时候触发。” 广靖儿回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没接话。 石道走到尽头,面前出现了一个十几米见方的石室。 蒋飞鸾在入口处站住了。秦昊和广靖儿走了进去。 石室正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台。 石台上面—— 一口青铜棺。 棺体通体暗绿色,表面铸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不是装饰纹,是阵纹。即便隔着好几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口棺材散发出的阴寒之气。 “就这东西。”广靖儿站在石室边缘,双手抱在胸前。 “我上次到这一步,往前走了三步,地面上就有刀光弹出来。再往前,石台底座上会射出毒雾。棺材本体上还有一层雷禁,碰到就炸。” 他扭头看秦昊,语气随意得很: “三层防护。我当时没准备充分,只试了第一层就退了。” 秦昊蹲下去,手掌贴在石室地面上。 真气渗入地砖缝隙,朝四面八方探去。 片刻后,他直起身。 “不止三层。” 广靖儿的眉头动了一下。 “地面暗格里还有一套连环绞索,第二层毒雾背后还藏了一道气刃,棺体上的雷禁分内外两重——你看到的那层是外重,激活之后会触发内重的反噬。” 他把探到的信息一条条说了出来。 广靖儿的表情变化很细微。 秦昊说的那些——他其实知道一部分。 上次他不只是“走了三步就退了”。 他后来又来过第二趟,带了广家的阵法典籍做了功课。连环绞索、内外双重雷禁——他已经摸清了大概七八成。 但他没全说。 广靖儿朝前走了两步,语气一转,带上了点激将的味道: “看你刚才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些机关阵法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秦昊转头看他。 广靖儿摊了下手:“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试试?” 他笑得大大咧咧。 “我上次吃了亏,不想再冒险了。但你不一样,你连雷都吞得了,这点小阵法还不是手到擒来?” 蒋飞鸾在后面皱了下眉,想开口说什么,但没出声。 秦昊看着广靖儿。 这人的心思藏得不算深。 刚才握手吃了亏,面子上挂不住。现在拿这墓里的机关当台阶——让秦昊上去试,要么真破了他服气,要么出点丑他心里舒坦。 秦昊翻了下兜里那枚硬币。 “行。” 他朝石台迈出了一步。 广靖儿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特意没说的那道——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的衔接机关,普通人就算破了前面几层,到那个节点上也得栽跟头。 不是致命的,但足够狼狈。 秦昊的脚落在石室地面上。 第一排暗格“咔”地弹开了。 暗格里弹出的是三排交错的刀刃,角度刁钻,朝膝盖以下扫来。 秦昊脚步没停。 真气灌入脚底,身体拔高半寸,三排刀刃贴着鞋底划过去,连裤脚都没碰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你他妈是人吗(第2/2页) 广靖儿站在后面,眉毛挑了一下。 第二步落下。 石板下传来“喀拉”的机括声,毒雾从两侧石壁缝隙里喷出来。灰绿色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通道,遮住了视线。 蒋飞鸾在入口处往前走了一步:“秦长官——” “别过来。” 秦昊站在毒雾正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他体内的怨龙气自发流转,沿经脉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毒雾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就被吸入体内,顺着血脉被真龙之气碾碎吞噬,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三秒。 毒雾散了个干净。 广靖儿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吸毒雾? 秦昊没停,第三步迈出去。 石台底座上的符文亮了——外重雷禁激活。 噼里啪啦的电弧从棺体表面蹿出来,顺着石台往下蔓延,把方圆两米的范围全笼在电网里。 秦昊抬手,掌心朝前一推。 真气化作屏障挡在面前,雷电劈上去炸开了花,全被那层屏障弹了回去。 反弹的电弧打在石壁上,噼啪响了几声就消了。 “内重呢?”广靖儿在后面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 外重雷禁消散的一刹那,棺体上的阵纹忽然变了色——从暗绿转成血红。 一股比刚才猛烈数倍的雷电从棺盖上爆开,这次不是朝外扩散,而是倒灌向破禁者所在的位置。 内重反噬。 这就是广靖儿故意没提的那道——外重和内重之间的衔接。 破了外重之后,如果没有立刻后撤,内重的反噬会直接锁定入侵者,避无可避。 上次他就是在这一步吃了亏。 广靖儿等着看秦昊狼狈后退的样子。 然而秦昊根本没动。 血红色的雷电劈在他身上,噼啪声炸得整个石室都在震。蒋飞鸾下意识拔了半截刀,又顿住了。 因为秦昊站在那里,浑身缠满了电弧,表情跟在路边等红灯似的。 真龙血脉,天生吞雷。 这点东西,不够塞牙缝。 雷电顺着他的皮肤渗入体内,被经脉吞噬殆尽。前后不过五六秒,内重雷禁的能量全被他吸干了。 棺体上的血红阵纹黯淡下去,彻底熄灭。 石室里安静了。 广靖儿的脸僵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骂了一声。 “……你他妈是人吗?” 秦昊没搭理他。三层防护全破,石台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他走上前,站在了青铜棺旁边。 棺体很沉,铜壁厚度目测超过三寸。表面的阵纹失去了能量之后,变成了普通的刻痕。 秦昊双手搭在棺盖边缘,真气一运,往旁边一推。 “嘎——” 沉重的铜盖滑开了半尺。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黑色雾气从缝隙里冲了出来,比刚才石壁里喷出的毒雾浓了十倍不止。 蒋飞鸾退了两步,用袖口捂住口鼻。 广靖儿也往后撤了一步,眯起了眼。 秦昊纹丝不动。 黑雾扑到他脸上的瞬间,体内的怨龙气暴动了一下——主动把这些东西往里吞。 像是饿了很久的人闻到了饭菜味。 几个呼吸之后,黑雾被吸得干干净净。 秦昊低头往棺材里看。 第280章 东西全拿怎么了 第280章东西全拿怎么了 棺内铺了一层碎玉,大大小小的陪葬品码放得很整齐。 最显眼的是三枚拳头大小的玉雕——形态各异,通体碧绿,品质极高。 旁边还有几枚玉环、一柄短刃、两个鎏金小盒。 棺底正中央,有一个脸盆大的圆洞。 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下面还有东西?”广靖儿终于忍不住凑了上来,站在石台另一侧往里看。 秦昊没回答。他拿起一枚玉雕掂了掂,入手温润,灵气充沛。 好东西。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鼎——看着不起眼,铜皮都氧化成了暗黑色。但鼎口一开,一股吸力涌出,周围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储物法器。 秦昊把棺内的玉雕、玉环、短刃、鎏金盒,一样样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全塞进了小鼎里。 动作很快,前后不到十秒。 广靖儿的脸变了。 “等等——” 秦昊手上没停,把最后一个鎏金盒收入鼎中,最后只留下棺底角落里卷着的一卷字画。 “你干什么?”广靖儿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秦昊拿起那卷字画,展开看了两眼。绢面泛黄,上面画的是一座山,笔法古朴,没什么灵气波动——纯粹是幅古画。 他把字画卷好拿在手里,另一手把小鼎收进口袋。 广靖儿绕到他面前,表情不太好看。 “秦昊,这墓是我先发现的。里面的东西你全拿了?” 秦昊抬头看他。 “机关是我破的,毒雾是我吃的,雷是我挨的。” 广靖儿噎了一下。 “但这是我的任务区域!”他的语气急了,“我报上去的,蒋飞鸾可以作证——” “你让我进来试的。”秦昊把字画往兜里一揣,“你原话怎么说的?‘你要不试试?‘” 广靖儿的脸涨红了。 他确实说了那话。 当时想的是让秦昊在衔接机关那一步出丑,根本没想到这人能一路平推到底。 更没想到他推开棺材就往里收东西,动作比抢还利索。 “你——” 广靖儿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压了过来。宗师巅峰的修为全开,石室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秦昊站在原地,两手插兜。 广靖儿跟他对峙了三秒。 那股压出来的气势撞在秦昊身上,跟撞了堵墙似的。 秦昊身上没有任何修为波动外放,但就是站在那里,广靖儿的气势就压不下去。 推不动。 广靖儿的喉结滚了一下,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他要是再硬顶,就得动手。动手……刚才握手的感觉还在掌心里留着。 打不过。 “算了。”广靖儿退了一步,语气生硬,“今天先到这儿。” 他扭头往石室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棺底那个洞,下面通着什么,你不好奇?” “好奇。”秦昊拍了拍手上的灰,“但不急。” 广靖儿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大步朝外走了。 蒋飞鸾等在通道口,看着广靖儿铁青的脸从自己面前经过,识趣地没开口。 秦昊最后看了一眼棺底的黑洞。 洞口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跟棺体上原来的阵纹风格一致。 这不是后人打的洞,是建墓的时候就留下的。 阳极之地,下面镇着一座墓。墓里的棺底,又通向更深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东西全拿怎么了(第2/2页) 一层套一层。 他把这个信息记下,转身朝外走。 出了石道,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广靖儿已经坐回了他那辆大g里,车窗关着,引擎没熄。 秦昊走到蒋飞鸾面前。 “棺底有通道,目前不知道通向哪。下次再探的时候叫我。” 蒋飞鸾立正:“是。” 顿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秦长官,广靖儿那边……” “不用管他。” 蒋飞鸾点头,没再多问。 秦昊朝大g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车窗能看到广靖儿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脸朝前看着,没往这边瞟。 脾气上来了。 秦昊没在意。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送我回去。” 蒋飞鸾拉开越野车的后门。 秦昊上车的时候,口袋里那个小鼎微微发热——里面刚收进去的玉雕在释放灵气,被鼎壁锁住了。 车启动了。 后视镜里,那辆暗红色大g也跟着动了,但在岔路口拐了另一个方向。 凌晨三点,竟陵江庄园。 秦昊推开书房门,把灯打开,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铜鼎放在桌上。 鼎口一开,几样东西被他依次取了出来。 三枚碧绿色玉雕,两只玉环,一柄短刃,两个鎏金盒。还有那卷古画。 短刃是青铜制的,年代太久,刃口已经钝了。秦昊翻了两下放到一旁——单纯的陪葬品,没什么灵气。 两只玉环品质尚可,但也只是普通灵玉。 两个鎏金盒他打开看了看。 第一个里面装着几枚已经碎成粉末的丹药残渣,年代太久,药性早散了。第二个盒子里是一方折叠整齐的白色玉帛。 秦昊把玉帛展开。 巴掌大小,薄如蝉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隶书小字。 字迹已经发黄,但笔画仍然清晰。 他低头辨认。 上古隶书跟后世通行的不太一样,好些字形偏僻。 秦昊看了两行就停了,起身去书架上翻出一本古文字对照典,铺在旁边逐字对比。 花了大约四十分钟,他把整片玉帛上的内容译了出来。 “帘幕王传——” 帘幕王,姓卫,名翊。上古末期封疆诸侯之一,辖地三千里,坐拥兵马十二万。 玉帛上记载的是此人的生平。前半段是常规的封侯经历,没什么特别。后半段画风突变。 “……翊探得阳脉之下藏有龙气根源,遂命方士掘地百丈,取龙气入体。” “翊得龙气后,野心膨胀,起兵谋反。” “战三月,兵败。” “翊退至封地最后一城,左右尽散,独坐堂中。” 最后一行字很短。 “翊自缢于正堂,时年四十七。” 秦昊把玉帛放下。 帘幕王卫翊。探得阳脉下有龙气根源,掘地取之,谋反兵败,自缢而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铜鼎。 广明工地地下那条阳脉——棺底那个黑洞洞的通道——“龙气根源”。 三个信息串起来了。 那座古墓,就是帘幕王卫翊的墓。 棺底的通道通向更深处,很可能就是当年卫翊掘地取龙气的通道。 第281章 肉身,灵体 第281章肉身,灵体 而那条通道的尽头—— 秦昊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 棺底通道的事急不了,得准备充分再去。 他把目光转向桌上的三枚玉雕。 三枚玉雕大小相近,都是拳头大,但形态完全不同。 第一枚雕的是个盘腿而坐的小人,双手结印。 第二枚是一只蹲伏的兽,形似麒麟,体态威猛。 第三枚是一座微缩的塔,七层,每层都刻着极细的纹路。 秦昊先拿起那座塔看了看——灵气充沛,但没有别的异常。再拿起麒麟——同样只是灵气载体。 最后他拿起那个盘坐小人。 入手的瞬间,掌心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 秦昊的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想松手。但那股吸力来得太突然——不是作用在手上,是直接扯住了他的神识。 嗡—— 脑海里一阵剧烈的震荡。视线骤然模糊,书房的灯光、桌椅、墙壁全部扭曲变形,像被搅进了一个漩涡里。 秦昊的身体往后倒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枚玉雕。 但他的意识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 再睁眼的时候,秦昊站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四面是墙,顶上也是墙,脚下还是墙。六面全是灰白色的石壁,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出口。 空间不大,长宽各约五米,高三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神识体。半透明的,跟肉身的形态一样,但没有实体触感。 “有意思。” 秦昊抬手摸了一下面前的石壁。手穿不过去,跟摸实体一样硬。 他试着调动真气。 没反应。 神识脱离了肉身,体内的修为用不了。这个空间里能动用的只有纯粹的神识力量。 秦昊绕着空间走了一圈。 四面墙壁上刻着东西——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跟玉帛上的隶书风格类似,但内容完全不同。 他凑近北面墙壁看了看。 最上方刻着四个大字:圣盾灵击。 下面是长篇的功法描述和配套的运功图解。 秦昊沿着墙壁一段段看过去。 《圣盾灵击》,上古时期的神识秘术。 分两部分——“圣盾”是防御,能将神识凝成屏障护住魂体;“灵击”是攻击,将神识外放化为打击手段。 他把四面墙上的内容全部看完,花了大概两个小时。 功法本身的原理不算复杂。核心在于一个字——凝。 把散逸的神识力量收束、压缩、凝聚成实质化的形态。 凝到极致就是盾,外放出去就是击。 问题在于怎么练。 秦昊尝试按照墙上图解的方式运转神识。 失败了。 他的神识够强,但从来没用过这种方式调动。 就好比一个人臂力惊人,但让他第一次拿筷子夹花生米——使不上劲。 第二次尝试。 还是失败。神识凝到一半就散了,维持不住。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全失败。 秦昊盘腿坐下。 急不了。 这个空间把他的神识困在里面,出不去。 唯一的出路大概就是练成这门秘术——墙上最后一行字写得很明白:“悟此术者,壁自开。” 练成了墙壁就开。练不成——就永远困在这里。 秦昊闭上眼,重新梳理功法要领。 不是力量不够,是运转的方式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肉身,灵体(第2/2页) 墙上的图解是给上古修士看的,那个年代的修行体系跟现在有差异。 他得把上古的运转路径翻译成自己能用的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个空间里没有日夜变化,也感受不到饥饿。 秦昊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但他的神识已经尝试了不下三十次。 第三十一次。 神识收束,压缩,凝聚—— 散了。 但这次散开之前,他隐约摸到了一点门槛。 凝聚的过程不是匀速的,得先慢后快,最后那一下要像拧螺丝一样猛地一扣。 第三十二次。 先慢后快——最后一拧—— “啪。” 神识在掌心凝成了一小块亮光。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密度极高,坚硬得像一块实体。 圣盾的雏形。 秦昊把那块亮光维持了三秒,然后主动散开,重新来。 第三十三次,凝出来比上次大了一圈。 第三十四次,巴掌大小。 到了第四十次的时候,一面半透明的光盾悬浮在他掌前。薄薄一层,但把手伸过去敲一下,硬得很。 盾成了。 秦昊站起来,开始练“击”。 击的原理跟盾相反——盾是往内凝,击是往外放。 但放出去的神识不能散,得保持凝聚的状态飞出去,打到目标才炸开。 他朝面前的石壁打出第一道灵击。 神识离手一尺就散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力道不够。” 第二次,加大输出。 飞出去三尺,还是散了。 第三次。 第四次。 …… 又是无数次尝试。 秦昊发现问题所在——不是力道的事,是“旋”的问题。 凝聚的神识外放时如果不加旋转,空气阻力会把它撕碎。 得让它自旋起来,像子弹出膛一样,才能保持形态不散。 明白了原理之后,进展快了很多。 第五十七次尝试。 一道拇指粗的白光从秦昊掌心射出,旋转着飞了出去,“砰”地撞在对面石壁上。 石壁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纹。 灵击成了。 秦昊收手,吐了口气。 神识消耗得厉害,脑子有点发胀。但功法已经入了门,剩下的只是熟练度的问题。 他看向北面墙壁——“悟此术者,壁自开。” 话音刚在脑海里转完,四面墙壁同时亮了起来。 灰白色的石壁变得透明,然后开始碎裂,像冰块融化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 秦昊的视野再次模糊。 旋涡感又来了——跟进来时一样,但方向相反。 —— 秦昊猛地睁开眼。 书房。 台灯还亮着。手里攥着的玉雕小人已经变成了暗灰色,上面的灵气散了个精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肉身,实体。回来了。 秦昊活动了一下脖子,肩颈僵硬得厉害。他转头看向窗外——天是亮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桌上的手机屏幕显示时间:下午四点十三分。 他是凌晨三点多进去的。在里面待了超过十二个小时。 秦昊把那枚变成灰色的玉雕放到桌上。 这东西已经废了,所有灵气和内部空间的能量都在他参悟功法的过程中消耗殆尽。 第282章 醉神羊 第282章醉神羊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肚子叫了一声。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 手机这时候震了。 秦昊拿起来一看——江知予。 接了。 “秦昊,忙完了?”江知予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笑意。 “差不多。” “我晚上请你吃饭,有空吗?” 秦昊看了眼桌上那堆东西,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什么事?” “见面再说。带了点好酒,想让你帮我品品。” 秦昊沉默了两秒。江知予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请吃饭必然有事。但她没在电话里说,意味着不是三两句话能讲清的。 “几点?” “七点,醉仙楼。我订了包间。” “行。” 秦昊挂了电话,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锁进了柜子里。 他走出书房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枚灰色的玉雕小人。 《圣盾灵击》。神识攻防一体的秘术。 帘幕王卫翊把这东西封在陪葬的玉雕里——是留给后人的传承,还是怕被人拿走的封印? 不管是哪种,这门秘术现在是他的了。 秦昊转身上楼洗澡换衣服。 七点,醉仙楼。 江知予要给他看什么酒——他还真有点好奇。 晚上六点五十。 秦昊换了件深灰色的薄风衣出门,开车到醉仙楼楼下的时候,刚好七点整。 醉仙楼是璃江老字号,做的是药膳生意,主打一个滋补养生。来这吃饭的不是修行圈子的人,就是璃江上层那帮讲究食补的富商。 前台一问,包间订在三楼,“锦云阁”。 秦昊上了楼,推门进去。 江知予已经到了。 月白色旗袍,头发盘在脑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壶茶,正低头翻手机。听见门响,她抬头朝秦昊笑了一下。 “来得挺准时。” 秦昊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已经摆了七八道菜。他扫了一眼——鹿鞭汤、铁板韭菜、爆炒腰花、枸杞炖牛尾、虎鞭酒炖蛇段…… 秦昊看了两秒,把视线收回来。 “庆祝青炎木露大卖,你请我吃这个?” “怎么了?”江知予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醉仙楼的药膳一直都是这路子,滋补为主。” “滋补。”秦昊端起茶抿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江知予笑了笑,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青炎木露这批的利润已经出来了,柳允微那丫头厉害,铺货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半个月。” “多少?” “净利三千七百万。第二批正在排产,照这个势头,季度能破亿。” 秦昊点了下头。 这数字比他预估的高。柳允微确实上手快。 “她最近跟你联系多吗?”江知予放下筷子,端起茶杯。 “偶尔。” “那丫头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我教她的那些东西她学得很快,悟性好。”江知予顿了一下,“不过你也别太甩手掌柜了,人家一个小姑娘撑着那么大摊子,偶尔关心两句。” 秦昊没接这话。 江知予也没追着说,岔开了话题。 “对了——”她从旁边拿出一个黑色的锦盒,放到桌上打开。里面躺着一瓶酒,瓶身通体暗红,像凝固的血液一样,瓶口封着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醉神羊(第2/2页) “龙血酒。我自己酿的,用了三种药引,泡了大半年。”江知予把瓶子取出来,拍了拍瓶身,“你修为高,普通酒对你没什么效果。这个不一样,专门给修行者喝的,劲儿大。” 秦昊接过瓶子看了看。 瓶身没有标签,只在底部刻了一个小小的“予”字。确实是江知予的风格,她旗下有酿酒产业,自己也爱鼓捣这些。 “试试?”江知予已经从柜子里取了两只小盏出来。 秦昊拧开瓶盖。 酒香冲出来,浓烈,但不刺鼻,带着一股药材的辛辣和一丝甜味。 他给两只盏各倒了半杯。 江知予端起来闻了闻,抿了一小口。 秦昊端起盏,一口闷了。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热流从胃里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烈。比普通的药酒猛了不止十倍。 秦昊放下酒盏,感受了一下——热。 身体里的温度在升。 不是普通喝酒的那种热。是从丹田深处往外烧的那种。 他皱了下眉。 “怎么样?”江知予托着腮看他,语气带着点期待。 “劲儿确实大。”秦昊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药引用的什么?” “秘方,不告诉你。” 秦昊把第二杯喝了。 热流变成了热浪。 体温升得更快了。皮肤表面有种灼烧感,后背开始出汗。 秦昊试着调动真气去压。 压不住。 这感觉不对。 真气运转到丹田的时候,那股热流反而借着真气的力量扩散得更快了。像火上浇油。 秦昊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收紧。 身体里的火在往下走。不是往四肢散,是往小腹聚。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女人。 江知予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转着酒盏,歪着头看他。 “热了?” 秦昊没回答。 他的呼吸在变重。额头上有汗渗出来。小腹那团火越烧越旺,真气根本镇不住。 不是酒劲。 是药。 秦昊的手撑在桌上,后背绷直了。身体里的邪火已经烧到了极致,血液像被点着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带了凉意。 江知予——不,对面那个女人,放下了手里的酒盏。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弯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那笑容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醉神羊。” 三个字。 她说得很轻。 “武尊以下,无人能扛。” 秦昊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醉神羊。他听过这个名字。上古流传下来的邪药,专门作用于修行者的精元和气血,越是真气深厚的人,中招之后反噬越猛。 因为药性会借真气扩散——修为越高,散得越快,压得越难。 他刚才调真气去压,等于主动把药力往全身送。 对面那个女人站了起来。 她绕过桌子,慢慢朝秦昊这边走。步子不急不慢,旗袍下摆轻轻摆动。 “秦昊,你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她的声音还是江知予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语调变了。多了一种黏腻的、挑逗的意味。 第283章 竟然是花秀曼 第283章竟然是花秀曼 秦昊撑着桌子,额角青筋鼓了出来。 身体里的火快把他烧穿了,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但他的脑子清醒得很。 “你不是江知予。” 对面那个女人停下了脚步。 笑容更深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现在。”秦昊的后槽牙咬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江知予不会对我下药。” 那个女人歪了下头。 “也对。” 她抬手,指尖贴上自己的脸颊,轻轻一抹。 月白色旗袍没变,身形没变,但五官在那一抹之下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眉梢高了半分,眼尾长了一线,唇色由淡转浓。 知性温婉的气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冶的、带着攻击性的美。 秦昊看着那张逐渐变化的脸。 他的拳头攥紧了。 “花秀曼。” 那个女人拍了拍手,笑出了声。 “哎呀,被认出来了。” 花秀曼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歪着头看秦昊的样子,眼底全是玩味。 “不过认出来也没用了呀。醉神羊的药效还有至少两个时辰,你现在——” 她凑近了半步。 “忍得住吗?” 秦昊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衬衫后背已经全湿了,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桌面上。 小腹里那团火像要炸开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 但他一只手死死攥着桌沿,没动。 花秀曼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肩膀上。 那一点的触感传来,秦昊的身体猛地一颤。 “别忍了。”花秀曼的声音贴着他耳边,气息喷在耳廓上,“忍太久对身体不好的。” 秦昊猛地抬头。 他的眼底泛着血丝,脸色涨红,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涣散。 死死盯着花秀曼。 “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花秀曼凑得极近。 秦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她往后退了一步,没退出去。 “你想干什么?”花秀曼翻了个白眼,语气懒洋洋的,“醉神羊的药效你压不住,与其在这儿硬撑着,不如——” “闭嘴。” 秦昊的声音沙得厉害。 他拽着花秀曼的手腕没松,另一只手已经朝她后颈伸过去——食指中指并拢,在她颈侧一处穴位上重重一按。 花秀曼身体一僵。 那个动作是她没料到的。 封穴。 而且不是寻常的封穴手法。 秦昊的真气顺着指尖渗进去,专门锁住神识流动的那条通路。 这条路一断,寄居在江知予身体里的意念想撤就没那么容易了。 花秀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动了动——动得了,肢体没受影响。但意念往外走的路被堵死了,她撤不回去。 她把头抬起来,咬了下牙。 “你学的封穴?” 秦昊没搭理她。 他的脑子在高速转。 醉神羊的药力往小腹聚,真气一运反而扩散得更快。 硬压是没用的,只会越压越乱。他现在能做的是把流动的气血强行引回去,慢慢消耗药效——但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两个时辰,他得撑住。 花秀曼在旁边嗤了一声。 “撑着吧。两个时辰。看你能不能熬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竟然是花秀曼(第2/2页) 秦昊攥她手腕的手没松。 两个人僵了一会儿。 花秀曼开口: “你封住我的意念,然后呢?打算把我困在江知予身上多久?她本人还在里面,你封得越久,她受的影响越大。” “那是你的问题。” “是你的问题。”花秀曼斜眼看他,“江知予跟你有合作,她要是出事,损失最大的是你。” 秦昊闭上眼,气血运转了半圈,往丹田以下压了压。 没什么效果。 火还在往上窜。 他重新睁眼,看向花秀曼。 女人穿着江知予的旗袍,长着江知予的脸。 只是五官调过一次,眉梢高了点,眼尾长了点。妖气比江知予重得多。 秦昊放开她的手腕,椅子往后推了一下,拉开距离。 “你为什么要对我下药。” “穆天教的事。”花秀曼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把腿交叠起来,很随意的样子,“你之前捣了我们不少乱,上面的意思是把你收收场。” “收场。” “对。”她把手搭在膝盖上。 “你要么死,要么成为穆天教的人。死太可惜了,所以选了第二条路。”她朝秦昊弯了一下眼,“醉神羊可不只是春|药,药效过后会在你体内留下一枚种子。以后穆天教想激活,随时可以。” 秦昊的眼皮动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让你走?” “你现在能动吗?”花秀曼抬了抬下巴,“秦昊,你现在五脏六腑都在烧,再过半个时辰,你会连站都站不稳。你有什么资格留我。” 外面走廊传来说话声,是服务员走过去的脚步,很快远了。 秦昊的身体里,那股热流已经烧到了背脊骨,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他死死撑着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鼓出来。 花秀曼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说话。 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秦昊的气血引了一遍又一遍,压不住,撑不住,最后那道防线在某个节点上彻底崩了。 —— 后来的事,秦昊记得,也刻意不去回想。 只记得中间某个时刻,他扣着花秀曼后颈的手没松过。 花秀曼封住意念,走不了,人就那么困着。 江知予的意识压在底下,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的夜很黑。 到最后,秦昊额头靠在椅背上,气血终于一点点平息下来。那股烧了不知道多久的火,慢慢熄了。 他坐直,理了一下衣领。 花秀曼在旁边的椅子上,腿还交叠着,姿态闲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昊抬手,在她颈侧按了两下,把封穴解开了。 花秀曼活动了一下脖子,站起来。 “办完了?”她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什么说不清楚的意味。 秦昊没搭理她。 “秦昊。” 花秀曼走到桌边,把那瓶暗红色的酒拿起来,旋好瓶盖,重新放回锦盒里。 “古墓里的玉雕,你把圣盾灵击练成了?” 秦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卫翊的墓。”花秀曼把锦盒扣上,转过来看他。 “那三枚玉雕穆天教找了很久了,神识秘术,藏在最小的那枚小人雕里。”她顿了一顿,“能从玉雕空间里出来的,说明练成了。” 秦昊没承认也没否认。 第284章 毒必必须得解 第284章毒必必须得解 花秀曼把锦盒夹在手里,往门口走了两步,脚步停了一下。 “江知予跟南省南宫离有婚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声音不轻不重,像随手扔出来的一句话。 “你跟她走得近,我提醒你一声——南宫离那边,不好惹。” 秦昊没出声。 花秀曼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然后门带上了,又暗下去。 包间里只剩秦昊一个人。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桌上剩下的半盏酒推到一边。 脑子里转的是花秀曼最后那句话。 南宫离。 他知道这个名字。南省南宫家,南省势力排在前三,家主南宫震在南省经营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地,南宫离是嫡子,继承人。 江知予跟他有婚约—— 这事江知予本人提过一次,但没说细节。花秀曼专门提这个,未必是好心提醒。 秦昊把这件事放到脑子角落里,先搁着。 然后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 江知予靠在椅背上,慢慢地睁开了眼。 意识回来需要一点时间。她先看了看天花板,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转过来看秦昊。 表情一片茫然。 “我……”她皱起眉,“我刚才睡着了?” 秦昊把她面前的茶杯拿开,往她面前推了杯温水。 “嗯。” “怎么可能。”江知予抬手摸了摸太阳穴,有点发懵的样子,“我记得你喝了酒,然后……然后……” 她沉默了一下,看向秦昊。 “我怎么不记得中间发生什么了?” 秦昊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你的酒里有东西。” 江知予猛地坐直:“什么?” “有人动了手脚。” 江知予脸色变了,第一反应是看旁边的锦盒——锦盒还在桌上,盖子扣着,看不出异常。 “谁?” 秦昊放下茶杯,站起来。 “等你想起来再说。” 江知予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往外走的脚步声。 “秦昊——” “先查一下你身边的人。” 他推开门出去了。 江知予坐在原地,手里端着那杯温水,愣了好一会儿。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深处若隐若现,但抓不住,像梦里的残像,越想越散。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锦盒。 盒子上的暗扣,被人扣回去了。 江知予捧着那杯温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试着往回想,但记忆就像被人用刀切掉了一块,从秦昊喝下那杯酒开始,到现在醒过来,中间什么都没有。 完全断片。 江知予放下杯子,低头看了看自己。 旗袍还穿着,但扣子有几颗错位了。头发有点乱,发簪歪了半寸。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 颈侧有个位置微微发麻,像是被人按过。 江知予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往后挪了半米,发出刺耳的声响。 “秦昊——” 空无一人。 包间里只剩她一个。 江知予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时间。 晚上十点四十三分。 她是七点到的,中间过去了快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她什么都不记得。 江知予把手机攥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她转身朝外走,推开门,走廊里没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毒必必须得解(第2/2页) 服务员站在楼梯口,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来:“江小姐,需要什么吗?” “刚才那位秦先生呢?” “十分钟前走了。” 江知予没再问,直接下楼。 出了醉仙楼,夜风吹在脸上,她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但越清醒,心里那股慌乱就越重。 她不是傻子。 断片、衣服凌乱、脖子上的痕迹——这些信息拼起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江知予站在路边,手机举到耳边,拨了秦昊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江知予。”秦昊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语气平静。 “你在哪?” “回去了。” 江知予咬了下牙:“我问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昊沉默了两秒。 “你想知道?” “废话。” “那就见面说。” 江知予深吸一口气:“地址。” “竟陵江庄园。” 电话挂了。 江知予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深夜的璃江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但她心里堵得慌。 转身上了车。 —— 竟陵江庄园。 秦昊坐在书房里,把从古墓里拿回来的东西重新清点了一遍。 三枚玉雕,其中那枚小人雕已经废了,剩下的麒麟和七层塔还能用。 两只玉环、一柄短刃、两个鎏金盒,还有那卷古画。 他把东西收好,锁进柜子里。 手机震了。 江知予到了。 秦昊下楼开门。 江知予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 她进门的时候没说话,直接往客厅走。 秦昊关上门,跟在后面。 江知予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他:“说吧。” 秦昊也坐了,跟她隔了一张茶几的距离。 “花秀曼。” 江知予愣了一下:“谁?” “穆天教的神女。”秦昊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她伪装成你,在酒里下了醉神羊。” 江知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是说,今晚坐在那儿的不是我?” “你的意识被压下去了。”秦昊靠在沙发上,“花秀曼附在你身上,跟我见面。” 江知予的手攥紧了。 “那后来呢?” 秦昊没马上回答。 江知予盯着他:“秦昊,我问你,后来呢?” “醉神羊的药效很猛。”秦昊抬头看她,“我封住了她的意念,让她走不了。” 江知予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不傻,秦昊这么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是说,你在我身上——” 秦昊点了下头。 江知予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 秦昊没动:“醉神羊的药效压不住,必须得解。” “那你就——”江知予的声音拔高了,“秦昊,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昊抬眼看她:“我知道。” 江知予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她做不到。 “我什么都不记得。”她的语气带着点崩溃,“你懂吗?我什么都不记得。” 秦昊沉默了两秒:“我懂。” “你懂个屁。”江知予转过身,背对着他,“秦昊,我跟你合作,是把你当朋友。” 第285章 饿虎扑食 第285章饿虎扑食 “我也是。” “那你就这么对朋友的?” 秦昊没回答。 江知予转过来,盯着他:“你知道我跟南宫离有婚约吧?” 秦昊点头。 “那你还——” “花秀曼封住你的意识,我封住她的意念。”秦昊打断她,“当时那个情况,我要么死,要么解药。” 江知予咬着牙:“你就不能忍?” “忍不了。”秦昊很直接,“醉神羊的药效会在体内种下种子,穆天教随时能激活。我不能让自己被人控制。” 江知予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 秦昊站起来:“这事是我的问题。我补偿你。” “补偿?”江知予冷笑了一声,“你拿什么补偿?” “塔智岛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江知予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塔智岛集团,我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你。” 秦昊语气平静: “青炎木露和接骨生肌灵玉膏都是我的配方,塔智岛现在的估值至少五十亿。百分之十,五个亿。” 江知予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你觉得五个亿就能摆平?” “不能摆平。”秦昊很直接,“但这是我能拿出来的。” 江知予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 “江知予。”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如果你要跟南宫离那边说,我不拦你。”秦昊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但花秀曼的事,你最好查清楚。” 江知予没回答,推门走了。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引擎启动,很快远去。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南门双。 “秦先生,明天上午十点,南门家恭候。” 秦昊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放下。 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真气。 体内的怨龙气比之前安静了很多。 之前那股暴躁的、随时要冲破经脉的感觉,现在压下去了。 秦昊试着引导真气在体内运行一个大周天。 很顺。 没有之前那种堵塞感。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掌心。 双修。 花秀曼下药的本意是控制他,但阴差阳错,反而让他体内的怨龙气暂时稳定了下来。 秦昊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然后躺下。 闭上眼。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秦昊换了身黑色休闲装,开车出门。 南门家在江都的庄园位于璃江西郊,占地三百亩,是璃江数得着的大家族。 车开到门口,门卫看了他一眼,直接放行。 南门双已经在庄园里等着了。 秦昊下车,南门双迎上来,满脸笑容:“秦先生,恭候多时了。” 秦昊点了下头:“南门家主。” “快请。” 两人往里走。 庄园里布置得很雅致,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南门双一边走一边介绍: “今天来的还有几位炼药师,都是江都有名的。秦先生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今天就劳烦您了。” 秦昊没多说,跟着他进了主楼。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看见秦昊进来,几个人抬头看了过来。 南门双介绍了一圈,秦昊一一点头致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饿虎扑食(第2/2页) “诸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请各位帮忙炼制一批丹药。”南门双拍了拍手,有人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株药材,“这是从西南运过来的血参,年份足,灵气充沛。我想请各位炼成回天丹。” 几个炼药师凑上去看了看,纷纷点头。 “血参品质确实不错。” “回天丹不难,但要炼到上品,得看火候。” 南门双笑了笑:“所以才请各位来。秦先生,您看呢?” 秦昊走到托盘前,拿起一株血参看了看。 品质确实好。 但回天丹的配方他熟,这东西不难。 “可以。” 南门双拍了拍手:“那就劳烦各位了。炼药房在后院,材料都备齐了。” 一行人跟着南门双往后院走。 炼药房很大,里面摆着十几个丹炉,每个炉子前都配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齐全的药材。 秦昊选了靠窗的一个位置。 其他几个炼药师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南门双站在门口:“诸位慢慢来,不急。炼成了叫我。” 说完退了出去。 秦昊坐下,开始整理药材。 回天丹的配方他背得滚瓜烂熟,血参、天麻、灵芝、何首乌,再加几味辅药。 他按比例配好,把药材放进丹炉里。 手掌贴在炉壁上,真气灌入,炉内温度开始升高。 时间一点点过去。 其他几个炼药师也都开始动手。 房间里只有丹炉的嗡鸣声和药材被炙烤的细微爆裂声。 秦昊全神贯注,真气控制得极稳。 炉内的药材在高温下慢慢融化,精华被提炼出来,杂质被烧掉。 一个时辰后。 第一炉成了。 秦昊打开炉盖,里面静静躺着三颗暗红色的丹药。 他拿起一颗看了看——成色不错,上品。 旁边的炼药师看了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快?” 秦昊没搭理他,把三颗丹药装进玉瓶里,开始准备第二炉。 一整天下来。 秦昊炼了四炉,一共得到十二颗回天丹。 其他几个炼药师加起来也就炼了十几颗,而且品质参差不齐。 南门双进来看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秦先生果然不凡。” 秦昊把最后一炉的丹药收好,站起来。 “丹药炼完了。” 南门双接过玉瓶,打开看了看,点了点头:“辛苦秦先生了。晚上留下吃顿便饭?” “不了。”秦昊转身往外走。 南门双也没强留,亲自送他到门口。 秦昊上车离开。 车开出南门家庄园,他才松了口气。 从早上十点到现在,整整一天多。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那个装着最后一炉丹药的玉瓶。 打开。 四颗暗红色的丹药静静躺在里面。 秦昊刚要把瓶盖盖上,右手食指上的戒指突然发烫。 一道白光从戒指里窜出来。 嗖—— 小女童的灵体出现在副驾驶座上。 她盘腿坐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秦昊手里的玉瓶。 秦昊皱眉:“你出来干什么?” 小女童没说话,伸手就朝玉瓶抓过来。 速度极快。 秦昊反应也快,手一抬,把玉瓶举高。 小女童扑了个空,气得腮帮子鼓起来。 “给我!” “凭什么?” “我饿!” 第286章 灵体还会饿? 第286章灵体还会饿? 秦昊看着她:“你一个灵体还会饿?” 小女童不理他,又扑过来。 这次她直接穿过秦昊的手臂,抓住了玉瓶。 秦昊想拦,但灵体的手根本抓不住实体。 小女童抱着玉瓶,倒出一颗丹药,张嘴就吞。 “喂——” 来不及了。 一颗。 两颗。 三颗。 眨眼间,四颗丹药被她吃得只剩最后一颗。 秦昊脸黑了。 “够了没?” 小女童抱着玉瓶,歪着头看他,眼巴巴的。 “还有一颗。” “不给。” 小女童抱着玉瓶,瓶里还剩最后一颗丹药。 她仰着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吃了糖的猫。 秦昊伸手把玉瓶夺回来。 “吃饱了?” 小女童舔了舔嘴角,点点头。 她的灵体比之前凝实了一圈,原本半透明的身体现在能看清五官轮廓。 秦昊把玉瓶收好,启动车子。 “回去。” 小女童嗖一声钻回戒指里。 车开回南门家庄园,已经是傍晚。 南门双站在门口,看见秦昊下车,满面笑容地迎上来。 “秦先生,辛苦了。” 秦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玉瓶,递过去。 “成品只有一颗。” 南门双接过瓶子,打开看了一眼。 暗红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瓶底,药香扑鼻。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只有一颗?” “材料有问题。”秦昊语气平淡,“血参品质虽好,但跟其他几味药相性不合,废了三炉才出一颗。” 南门双盯着他看了两秒。 秦昊神色如常,没有半点心虚。 “那——”南门双顿了顿,“这一颗,能用吗?” “能。” 南门双把瓶盖盖上,笑容重新挂回脸上。 “那就好。秦先生稍等,我去叫小剑过来。” 他转身进了庄园。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 十分钟后,南门剑跟着南门双走出来。 年轻人脸色还是苍白的,走路时右腿微微一瘸。 “秦先生。”南门剑朝秦昊拱了拱手。 秦昊点头。 南门双把玉瓶递给南门剑:“小剑,当着秦先生的面,把丹药服下。” 南门剑接过瓶子,倒出那颗丹药。 他看了看秦昊,犹豫了一下。 “秦先生,这丹药——” “吃。”秦昊打断他,“有问题我负责。” 南门剑深吸一口气,把丹药扔进嘴里。 入口即化。 药力顺着喉咙往下走,热流瞬间在丹田炸开。 南门剑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 南门双赶紧扶住他:“小剑!” “我没事。” 南门剑摆摆手,盘腿坐在地上。 热流在体内乱窜,但不是之前那种撕裂感,而是一种温和的、修复性的力量。 经脉在愈合。 断裂的地方一点点接上,堵塞的气血开始流通。 十分钟后,南门剑睁开眼。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腿。 不疼了。 “好了?”南门双凑过来。 “好了。”南门剑握了握拳,“经脉修复了大半,剩下的慢慢养就行。” 南门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转身朝秦昊拱手:“秦先生大恩,南门家铭记于心。” 秦昊没接话。 “今晚留下吃顿便饭吧,我让厨房准备几道好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灵体还会饿?(第2/2页) 秦昊看了看天色,点头。 —— 饭桌上摆了十几道菜。 南门双坐主位,秦昊和南门剑分坐两侧。 南门双举起酒杯:“秦先生,敬您。” 秦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气氛挺和谐。 南门双问了几句炼药的事,秦昊简单应了两句。 吃到一半,南门剑突然开口:“秦先生,我有样东西想交给您。” 秦昊抬头。 南门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这是今天下午有人送到南门家的。” 秦昊接过信,拆开。 里面是一张战帖。 黑色的纸,金色的字。 “三日后,璃江灵霄山,灵霄门老祖恭候秦先生一战。” 落款是“灵霄门,陆沉岳”。 秦昊把战帖放回桌上。 “灵霄门?” 南门剑点头:“璃江三大宗门之一,门主陆沉岳是大宗师巅峰的修为。” 秦昊没说话。 南门双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秦先生,这战帖您接不接?” “接。” 南门双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 “好,好!秦先生果然有魄力。” 南门剑看了秦昊一眼,没再说话。 饭局结束,秦昊起身告辞。 南门双亲自送到门口。 “秦先生慢走,三日后我去灵霄山给您助威。” 秦昊上了车。 车开出南门家庄园,他把战帖扔到副驾驶座上。 灵霄门。 他对这个宗门不算陌生。 璃江三大宗门之一,实力在白鹤道派之上。 陆沉岳这个名字他也听过,大宗师巅峰,离武尊只差半步。 秦昊摸了摸方向盘。 三天时间。 够了。 他正想找个地方打听一下灵霄门的底细,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江知予。 秦昊看了两秒,接了。 “秦昊。” 江知予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语气有些急。 “你现在方便吗?” “什么事。” “我朋友病了,很严重,医院查不出原因。”江知予顿了一下,“你能来一趟吗?” 秦昊沉默了两秒。 昨晚的事还没过去,江知予现在打电话找他—— “在哪?” 秦昊把车停在江知予发来的地址外。 东湖医院,vip病房区。 他下车的时候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推开病房门,江知予站在窗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秒。 江知予别开了脸。 秦昊扫了一眼病房。 床上躺着个女人,二十出头,脸色发黑,嘴唇干裂,呼吸很重。床边站着个年轻男人,留着寸头,穿着运动服,正盯着秦昊看。 “你就是江总说的神医?”男人开口,语气带着质疑。 秦昊没搭理他,走到床边。 女人闭着眼,额头上全是汗,身体不住地发抖。 秦昊伸手搭在她手腕上。 “喂——” 寸头男人想拦,被江知予拉住了。 “农弘亮,别闹。” “江总,这人看着也就三十岁,能行吗?”农弘亮压低声音,“医院那么多专家都查不出来,他凭什么——” “闭嘴。” 江知予的语气冷下来。 农弘亮咬了咬牙,不说话了。 秦昊把完脉,松开手。 “多久了?” “三天。”江知予焦急地走过来道。 第287章 威斯丘陵火毒 第287章威斯丘陵火毒 “三天前开始发烧,医院查了血,拍了片子,什么都查不出来。今天下午开始抽搐,体温一直降不下来。” 秦昊掀开被子,看了看女人的手臂。 皮肤表面有细密的红斑,像被火烧过留下的痕迹。 他又看了看她的脖子和锁骨。 也有。 “她去过什么地方?” 江知予愣了一下:“上周去了趟国外旅游,回来就这样了。” 秦昊直起身。 “火毒。” “什么?” “她中了火毒。”秦昊看向江知予,“而且不是普通的火,是异火。” 江知予皱眉:“异火?” “修行界的东西。”秦昊转头看向床上的女人,“火毒已经侵入五脏,再拖下去,她活不过今晚。” 农弘亮腾地站起来。 “你胡说什么?医院都说没问题,你一来就说她要死?” 秦昊没理他。 “江知予,把人清出去。” 江知予看了农弘亮一眼:“出去。” “江总——” “出去。” 农弘亮憋了半天,转身摔门走了。 病房里只剩三个人。 秦昊脱掉外套扔到椅子上,挽起袖子。 “你要怎么治?”江知予问。 “引火出体。” 秦昊手按在女人小腹上,真气灌入。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眉头皱得更紧了。 秦昊闭上眼,真气顺着经脉往下走。 丹田里那团火很快就被真气触碰到了。 不是普通的火。 温度极高,而且带着一种侵蚀性。 秦昊试着用真气去包裹那团火,往外引。 火不动。 反而顺着真气往他手上窜。 秦昊手腕一抖,真气收回来。 他睁开眼,额头沁出一层汗。 这火比他想的难缠。 江知予在旁边看着:“怎么了?” 秦昊没回答。 他把手从女人小腹上移开,换到她胸口。 真气再次灌入。 这次不是引火,是压。 他把真气压进心脉,强行把那团火往丹田深处逼。 火被压得往下退了半寸。 但也就半寸。 秦昊的后背开始出汗。 他正准备加大真气输出,右手食指上的戒指突然发烫。 一道白光从戒指里窜出来。 园里女童出现了。 她悬在半空,盯着床上的女人。 秦昊皱眉:“你又出来干什么?” 小女童没说话,直接扑到女人胸口。 她伸出两只小手,按在女人心口位置。 然后张嘴。 吸。 一股暗红色的火焰从女人体内被吸了出来。 火焰顺着小女童的嘴往里灌。 女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秦昊按住她的肩膀:“别动。” 火焰越吸越多。 小女童的灵体变得通红,像被点着了一样。 但她没停。 一直吸。 五分钟后,最后一缕火焰被吸干净。 小女童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然后嗖一声钻回戒指里。 秦昊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床上的女人。 女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 发黑的皮肤变白了,嘴唇的血色回来了,呼吸也平稳了。 秦昊再次把手按在她胸口,渡入一道真气。 真气顺着经脉走了一圈,修复受损的脏腑。 十分钟后,秦昊收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威斯丘陵火毒(第2/2页) 女人睁开了眼。 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才把头转过来。 “我……” 声音很虚。 江知予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 女人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江姐,我这是……” “你昏迷三天了。”江知予说,“幸好秦先生出手。” 女人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秦昊。 她愣了一下,想坐起来。 秦昊摆摆手:“躺着。” 女人又躺回去。 “谢谢秦先生。” 秦昊没接话,直接问:“你上周去哪了?” 女人想了想:“威斯丘陵。” “跟谁去的?” “跟弘亮,还有几个朋友。” 秦昊点了下头。 “在那儿做了什么?” 女人回忆了一下:“就是普通的旅游,爬山、拍照……对了,我们去了一个山洞,里面很热,我当时还说像蒸桑拿。” 秦昊的眼皮动了一下。 “山洞在什么位置?” “威斯丘陵西北角,有个废弃的寺庙,山洞在寺庙后面。” 秦昊把这个信息记下来。 江知予在旁边问:“秦昊,那火毒——” “已经清干净了。”秦昊拿起外套,“让她好好休息,明天就能出院。” 病房门被推开。 农弘亮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皮夹。 “任冬莲醒了?”他走到床边,看了眼任冬莲,“脸色好多了。” 任冬莲点点头,刚想说话,农弘亮已经转向秦昊。 “秦先生是吧。”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支票,“这是三百万,辛苦费。” 支票递到秦昊面前。 秦昊没接。 农弘亮愣了一下,把支票往前送了送:“秦先生,江总说你医术高明,这钱是应该的。” “收起来。” 秦昊转身拿起外套。 农弘亮脸色变了:“什么意思?嫌少?” “不是钱的问题。”秦昊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是你的态度问题。” 农弘亮冷笑:“我态度怎么了?三百万请你出手,还不够诚意?” 江知予站在旁边,皱起眉。 秦昊看了农弘亮两秒,没说话。 病房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农弘亮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有点困难。 这是什么情况? 秦昊往门口走,经过农弘亮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也中了火毒。” 农弘亮身体一僵。 “胡说八道——” “威斯丘陵那个山洞,你进去了。”秦昊声音平静,“火毒比任冬莲的轻,但已经入体。最多一周,你会跟她一样开始发烧。” 农弘亮脸色白了。 “你、你——” “到时候别来找我。”秦昊推开门走了出去。 江知予追出去两步:“秦昊——”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江知予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病房里,农弘亮坐到椅子上,手里的支票被攥得皱巴巴的。 任冬莲看着他:“弘亮,你真的也去了那个山洞?” 农弘亮没吭声。 他想起来了。 上周在威斯丘陵,他确实跟任冬莲一起进了那个山洞。 当时里面很热,他还说是地热造成的。 现在想想—— 农弘亮抬手摸了摸额头。 有点烫。 —— 秦昊开车离开医院。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柳允微。 他接起来。 第28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288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大哥。”柳允微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有个公司想跟塔智岛集团谈合作,对方说是从南省过来的,叫什么农氏集团。” 秦昊眉头挑了一下。 农氏集团。 农弘亮。 “怎么谈的?” “还没谈。”柳允微说,“对方指名要见你,说是有大项目要合作。陈总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 秦昊把车停在路边。 “推了。” “啊?”柳允微愣了一下,“推掉?可是对方出价挺高的,而且——” “不合适。”秦昊打断她,“这个公司的人有问题,别接触。” 柳允微顿了两秒:“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秦昊重新启动车子。 农弘亮这是想通过塔智岛集团接近他。 但秦昊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火毒的事,等农弘亮撑不住了再说。 车开回竟陵江庄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秦昊上楼,直接进了炼丹房。 桌上摆着从南门家带回来的血参,还有几株他之前收集的灵药。 他从柜子里拿出丹炉。 今晚炼突破丹。 四品大宗师巅峰到五品武尊,是个坎。 这个坎不光是真气量的积累,更重要的是对天地灵气的感悟。 秦昊盘腿坐下,闭上眼。 体内真气开始运转。 怨龙气比之前安静了很多,但还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秦昊试着引导真气往更深的层次走。 一个大周天。 两个。 三个。 到第五个大周天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瓶颈。 真气像撞到了一堵墙,怎么也冲不过去。 秦昊没有硬冲。 他停下来,睁开眼。 光靠打坐突破不了。 需要外力。 秦昊站起来,把血参和几株灵药放进丹炉里。 手掌贴在炉壁上,真气灌入。 炉内温度迅速升高。 药材在高温下开始融化,精华被提炼出来。 一个时辰后。 丹炉发出一声轻响。 秦昊打开炉盖。 三颗暗金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突破丹。 他拿起一颗,直接吞下。 药力在体内炸开。 秦昊迅速盘腿坐下,引导药力往丹田冲。 这一次,真气裹挟着药力,狠狠撞在那堵墙上。 墙晃了一下。 但没破。 秦昊咬牙,再次冲击。 一次。 两次。 三次。 到第五次的时候,墙上出现了裂缝。 但也就到这里了。 药力耗尽。 秦昊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到五品武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已经快亮了。 体内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一大圈,虽然没突破到五品,但四品巅峰算是稳住了。 秦昊把剩下的两颗突破丹收好。 这两颗留着,等从威斯丘陵回来再说。 那边说不定有更好的东西。 他正准备下楼,手机突然响了。 凌晨五点。 谁这个时候打电话? 秦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赵明凡。 他接起来。 “秦兄——” 赵明凡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很虚弱,还带着喘息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2/2页) “出事了。” “秦兄——出事了。” 赵明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气息很不稳,带着明显的虚弱。 秦昊皱眉:“什么事?” “暗榜的人又来了。”赵明凡咳了两声,“三个,最低的都是四品大宗师,偷袭,我左臂废了一条。” 秦昊往椅子上靠了靠:“怎会如果,那人呢?” “跑了。我手下拼了几条命才把人逼退。”赵明凡喘了口气,“秦兄,我有个情报,想跟你做个交换。” “说。” “威斯丘陵。”赵明凡的声音压低了,“丘陵西北角有一处无主洞府,叫凌云洞。我的人查过,里面灵气浓度极高,可能藏有天材地宝。” 秦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威斯丘陵。 刚才任冬莲说的那个山洞,就在威斯丘陵西北角。 “凌云洞现在什么情况?” “没人进得去。”赵明凡说,“洞口有禁制,我派了两拨人去试,都被弹出来了。但以秦兄的实力,应该不是问题。” 秦昊没接话。 赵明凡继续:“交换条件很简单——帮我杀了暗榜那三个人。他们还会来,下次来,我给你定位。” “可以。”秦昊没犹豫。 赵明凡那边明显松了口气:“多谢秦兄。凌云洞的具体坐标我发你。另外——” 他顿了顿。 “威斯丘陵那边不太平,滕家把附近几十里地都划成了自己的地盘,秦兄过去小心点。” “滕家?” “当地土皇帝,家主滕麟虎,六品宗师境。”赵明凡说,“门下有好几个宗师高手,在威斯丘陵一带说一不二。” 秦昊嗯了一声。 “秦兄,我还要再休养两天,养好伤再联系。” “行。” 电话挂了。 秦昊把手机放下,坐在炼丹房里想了一会儿。 威斯丘陵的凌云洞,禁制、异火、灵气浓度极高。 这三个信息串起来,那地方十有八九是某个古修的洞府遗址。 任冬莲身上的火毒,应该就是洞府禁制外泄的力量伤到了误入的普通人。 秦昊站起来,走到窗边。 三天后还有灵霄门的战帖,时间上来得及。 他先去威斯丘陵,再回璃江应战。 秦昊下楼,给宋明明发了条消息—— “光头海在哪?” 十几秒后,宋明明回了。 “威斯丘陵附近的武溪镇,我让他在那边盯着一批货。怎么了?” “我去找他汇合。” “好,我给他打个招呼。” 秦昊收了手机,换了身衣服,开车出门。 竟陵江庄园到武溪镇,三个小时车程。 秦昊一路没停,到武溪镇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拨光头海的电话。 没人接。 打了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秦昊皱起眉头。 他给宋明明打了个电话:“光头海联系不上。” 宋明明那边沉默了两秒:“我问问。” 三分钟后,宋明明回了电话,声音明显急了。 “秦先生,光头海昨晚跟人起了冲突,现在在武溪镇东街的一家诊所里,伤了。” “什么人?” “当地的滕家。” 又是滕家。 秦昊挂了电话,导航到武溪镇东街。 —— 武溪镇东街,仁济诊所。 光头海靠在墙上,左肩的绷带渗着血,脸色发白。 他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胸口缠着纱布,一个左腿打着夹板。 三个人都是苍狼会的。 第289章 六百万就算了 第289章六百万就算了 诊所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大夫,正在柜台后面忙,手抖得厉害。 因为诊所外面站了十几个人。 黑压压一片,把诊所大门堵得死死的。 为首的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转着两个核桃。 滕元白,滕家少爷。 他身后站着个干瘦老头,双手背在身后,气息内敛。 光头海盯着门口那帮人,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光头海。”滕元白在门口站着,没进来,“想清楚了没有?” 光头海吐了口血沫:“想你妈。” 滕元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核桃转得更快了。 “我再问你一次——你手上那批回天丹,从哪来的?” 光头海没吭声。 滕元白继续:“上个月你在黑市出手了五颗回天丹,品质全是上品,整个威斯丘陵没人能炼出来。这东西不是你的本事,谁给你的?” 光头海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他昨晚带人盯货的时候,被滕家的人截了。三个宗师围攻,他拼了命才护着兄弟逃到这家诊所。 丹药是秦昊给的。但这话他打死也不会说。 “不说?”滕元白停下转核桃的动作,“那就换个方式。”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干瘦老头。 “袁老,劳烦。” 干瘦老头睁开眼。 他迈步走进诊所,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灰尘都被气浪震开。 六品宗师的气场,在这个小诊所里压得人喘不上气。 光头海咬紧牙关,撑着墙站起来。 袁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年轻人,我家少爷给你面子,想收你做个管事。你那点本事在外面混迟早出事,不如跟了滕家,还能有口饭吃。” 光头海嘿嘿笑了一声:“老子是苍狼会的人,跟你滕家?做梦。” 袁老摇了摇头:“不识抬举。” 手抬起来。 一掌。 光头海连闪都没来得及闪,胸口正中挨了一掌。 砰——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诊所后墙上,墙面砸出一个人形的凹陷。 “海哥!” 旁边两个兄弟想冲上来,被袁老眼皮一抬,那股气压直接把两个人按回了椅子上。 光头海瘫在地上,嘴里的血大口大口往外涌。 刚才那一掌打在胸口,起码断了四五根肋骨。 袁老收回手,转身看向滕元白:“少爷,问还是不问?” 滕元白走进诊所,蹲在光头海面前。 “最后一次机会。丹药谁给的,供出来,你活。不供——” 他拿核桃敲了敲光头海的脑门。 光头海抬起头,满脸是血,盯着滕元白。 “你……等着。” 滕元白站起来,皱了皱眉:“等什么?”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等我。” 滕元白转头。 诊所门口,十几个滕家手下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穿黑色休闲装的年轻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秦昊。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光头海,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袁老和滕元白。 光头海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光:“秦……秦先生……” 滕元白打量着秦昊,眉头微皱。 “你谁?” 秦昊没看他。 径直走到光头海面前,蹲下,手搭在他手腕上把了一下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六百万就算了(第2/2页) 断了五根肋骨,内脏有淤血,伤得不轻。 秦昊站起来。 “你谁啊我问你话呢——” 滕元白伸手想拍秦昊的肩膀。 手还没碰到。 啪。 一巴掌扇在滕元白脸上。 力道极重,滕元白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翻了两张凳子,砸在药柜上。 药柜哗啦一声塌了,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滕元白倒在废墟里,脸朝下,一动不动。 晕了。 整个诊所鸦雀无声。 那十几个滕家手下全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少爷,再看看秦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袁老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没看清。 刚才那一巴掌,他完全没看清。 一个六品宗师,没看清对方的出手。 这意味着什么,袁老比谁都清楚。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秦昊。 “阁下——” 秦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着袁老。 袁老后背的汗瞬间下来了。 那种压迫感不是他这个层次能承受的。 “你打了我的人。”秦昊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袁老嘴唇动了动:“这位先生,滕家——” 袁老的后背湿了一片。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高手不少,但从没遇到过这种级别的压迫感。 “这位先生——”袁老的声音有点发颤,“滕家不知阁下身份,多有冒犯,还请——” 话没说完。 秦昊动了。 袁老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一掌。 直接拍在他胸口。 砰! 袁老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破诊所的墙,砸进隔壁的杂货铺。 轰隆一声。 半堵墙塌了。 烟尘四起。 诊所里那十几个滕家手下全傻了。 袁老可是他们滕家的供奉,六品宗师境的高手。 就这么被一巴掌拍飞了? 秦昊收回手,看都没看墙外的方向,转身蹲在光头海面前。 “什么情况?” 光头海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秦先生,他们……盯上了咱们的货。” “什么货?” “您之前给我的回天丹。”光头海咬牙,“我上个月在黑市出手了几颗,被滕家的人盯上了。他们说这种品质的丹药在威斯丘陵没人能炼,非要逼我说出来路。” 秦昊站起来。 丹药。 又是丹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丹药,直接塞进光头海嘴里。 “吃下去。” 光头海咽了下去。 药力化开,体内断裂的肋骨开始愈合,淤血慢慢散开。 秦昊又掏出两颗,分别递给旁边两个受伤的苍狼会成员。 “都吃了。” 两人接过丹药,吞下。 诊所外面那十几个滕家手下看着这一幕,脸色更白了。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随手就能掏出疗伤丹药,而且还是这种品质的。 秦昊转身,看向那十几个人。 “滕家的?” 没人敢吭声。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秦昊的语气很平,“我的人,他打了。我的货,他盯上了。这账怎么算?” 一个年纪稍大的手下颤着声音:“先、先生想怎么算?” “六百万。” 那手下愣了一下:“什么?” 第290章 寻找入口 第290章寻找入口 “光头海的医药费,一百万。两个兄弟各五十万。”秦昊掰着手指头算,“剩下四百万,精神损失费。” 那手下咽了口唾沫:“先生,六百万是不是......” “嫌多?”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那十几个人齐刷刷往后退。 “不多不多!”为首的手下赶紧摆手,“我、我回去跟家主汇报。” “三天之内,钱打到这个账户上。”秦昊报了串号码,“超过三天,我亲自去滕家取。” 那手下记下号码,转身就要走。 “等等。” 秦昊叫住他。 那手下身体一僵,慢慢转过来:“先、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秦昊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滕元白:“把人带走。” “是是是。” 几个人赶紧冲进来,七手八脚把滕元白抬起来。 又有两个人去隔壁杂货铺,把埋在废墟里的袁老挖出来。 袁老还活着,但胸口塌陷了一大块,气息微弱。 一行人抬着两个伤员,连滚带爬地跑了。 诊所里只剩秦昊和光头海几个人,还有吓得瑟缩在柜台后面的老大夫。 秦昊走到柜台前,掏出一沓钱扔在上面。 “诊所的损失。” 老大夫接过钱,手还在抖。 秦昊转身扶起光头海:“能走吗?” “能。”光头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秦先生给的丹药,效果太好了。” 秦昊没说话,带着三个人走出诊所。 —— 滕家庄园。 会客厅里,滕鹏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 五十来岁,国字脸,眉宇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 他旁边坐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穿着黑色练功服,马尾高高扎起,五官精致,但眉眼间有股凌厉劲儿。 滕悦欣,滕家大小姐。 门被推开。 十几个手下抬着滕元白和袁老冲进来。 “家主!出事了!” 滕鹏天腾地站起来,茶杯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 为首的手下跪在地上:“少爷和袁老被人打了。” “什么?”滕鹏天大步走过去,看了眼昏迷的滕元白,又看了眼胸口塌陷的袁老。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干的?” “一个姓秦的年轻人。”那手下声音发颤,“他、他一巴掌把少爷扇飞了,又一掌把袁老拍进墙里……” 滕鹏天的呼吸急促起来。 袁老是六品宗师,被一掌拍成这样? “那人什么来路?” “不知道。”手下摇头,“他说他叫秦昊,是苍狼会光头海的人。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您打了他的人,盯上了他的货,要我们三天之内赔六百万。”那手下咽了口唾沫,“超过三天,他就亲自来滕家取。” 滕鹏天气得脸都青了。 “放肆!”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桌面瞬间裂开。 滕悦欣从旁边站起来,走到袁老面前蹲下,伸手搭在他手腕上。 片刻后,她抬起头。 “爹,袁老的伤很重。出手的人实力在七品以上。” “七品?”滕鹏天愣了一下。 七品宗师巅峰,整个威斯丘陵都没几个。 “苍狼会什么时候有这种高手了?”滕鹏天转头看向那个手下,“你确定他是苍狼会的人?” “他、他是这么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寻找入口(第2/2页) 滕鹏天来回走了几步。 滕悦欣站起来:“爹,这人来头不小。六百万,给吧。” “什么?”滕鹏天瞪着她,“你让我给?” “不给呢?”滕悦欣反问,“人家能一掌拍飞袁老,您觉得滕家拦得住?” 滕鹏天被堵得说不出话。 滕悦欣继续:“再说了,三天后不就是威斯丘陵洞天开启的日子吗?到时候各路人马都会去。” 她顿了一下。 “咱们可以顺便在那解决他。” 滕鹏天眼睛一亮。 对啊。 洞天开启,各方势力混战,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那个姓秦的,谁能查到滕家头上? “还是你聪明。”滕鹏天的脸色好看了些,“那就先给钱,三天后再算总账。” “我去安排。”滕悦欣转身走了。 —— 武溪镇,某个客栈。 秦昊坐在房间里,光头海和两个兄弟在隔壁休息。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赵明凡。 秦昊接起来。 “秦兄,消息确认了。”赵明凡的声音传过来。 “凌云洞会在后天凌晨开启,现在已经有不少外来势力赶到威斯丘陵。” “哪些势力?” “南省的上官家派了人,还有几个散修宗师,另外——”赵明凡顿了顿,“穆天教的人也来了。” 秦昊眉头一挑。 赵明凡的左臂吊着绷带,脸色发白,但精神头还行。 他带了四个人,都是江南楼的精锐,清一色的宗师修为。 “秦兄,从这条路过去,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是凌云洞的方向。” 赵明凡指着西北方向,手指微微发抖。暗榜那三个人给他造成的伤还没好全。 秦昊带着光头海走在最前面。 光头海吃了丹药,伤恢复了七八成,行动不成问题。 一行人沿着山脊往西北方向推进,地势越来越陡,植被越来越密。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条溪流。 溪流不宽,两三米的样子,水流很急。 秦昊刚踩到溪流对岸的石头上,脚底传来一阵灼热。 他停住了。 “怎么了?”赵明凡跟上来。 秦昊蹲下,手掌贴在地面。 地底有东西。 温度极高,隔着几十米的岩层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量。 而且这热量不是自然的地热,里面裹挟着一股灵气波动,跟任冬莲体内那团异火一模一样。 “大阵。”秦昊站起来。 赵明凡凑过来:“什么阵?” “隔绝阵。地底有异火,被一个大阵封着。” 秦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凌云洞应该就在正下方。” 赵明凡吸了口气:“那怎么进去?” “找入口。” 秦昊抬脚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三百多米—— 轰——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架银白色的直升机从东面飞过来,速度很快。 它正朝着山谷方向低空飞行,机身上印着一个金色的家族徽记。 秦昊眯起眼。 直升机飞到山谷正上方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机头猛地往上弹了一下,螺旋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机身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第291章 秦先生好大的架子 第291章秦先生好大的架子 轰——!! 直升机在半空中炸开。 碎片四散飞溅,燃烧着的残骸坠入前方两百米外的一个湖泊里。 水花冲天而起,黑烟滚滚。 “隐形阵法……”赵明凡喃喃。 秦昊已经迈步往湖泊方向走了。 “跟上。” —— 湖泊不大,方圆百米左右。 直升机的残骸沉了大半,还有几块金属碎片漂在水面上,冒着浓烟。 秦昊到的时候,湖边已经站了不少人。 左边一拨,十几个人,统一的灰黑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刀。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左脸颊有道疤。 他旁边站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白色对襟衫,头发用银簪别着,长得清秀。 滕家的人。 秦昊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帮手下的穿着跟昨天在诊所外面堵门的一模一样。 右边一拨人更扎眼。七八个人,全穿青色道袍,背后绣着一座山的图案。 灵霄门。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弟子,年纪都不大。 还有一个人。 秦昊眯着眼睛多看了一眼。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也穿着灵霄门的道袍,但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他的右臂打着夹板,脸上还带着淤青。 这人秦昊有印象。 昨天在来武溪镇的路上,路过一个山口的时候,有个灵霄门的宗师拦路收过路费。 秦昊没交,对方动手,被他一掌拍飞。 就是这老头。 秦昊领着人走过去的时候,那老者正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老者脸色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被身后的师弟撞了一下。 “周师兄,你怎么了?” “是、是他——”老者的声音发抖,左手指着秦昊方向,“昨天打我的那个人!” 灵霄门那拨人齐刷刷看过来。 为首的青年皱起眉,打量了秦昊两眼。 滕家那边也注意到了动静。 白衣女人腾凌雪,她把视线从湖面收回来,落在秦昊身上。 又扫了一眼秦昊身后的光头海。 呵呵。 腾凌雪认识这个人。 昨天滕元白带人去找麻烦,结果被打回来的那个苍狼会的光头。 能跟光头海站在一起的…… 腾凌雪往前走了两步,挡在秦昊一行人面前。 “这位先生,姓秦?” 秦昊脚步没停。 腾凌雪跟着移了两步,还是挡在前面。 “问你话呢。” 秦昊这才停下来,淡淡扫了她一眼。 “让开。” 腾凌雪没让。 她上下打量着秦昊,嘴角勾了一下: “秦先生好大的架子。昨天把我哥打成那样,今天见了滕家人,连个招呼都不打?” 光头海从后面走上来:“二小姐,您要是想跟秦先生说话,换个态度。” “我跟你说话了?” 腾凌雪瞟了光头海一眼。 秦昊没耐心在这里磨嘴皮子。 “有事说事。” 腾凌雪盯着他: “我呢,也不找什么麻烦,就只需要你做到三件事。首先,昨天打伤我哥和袁老,给个交代。其二,六百万的赔偿金退回来。第三——” 她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你手上的回天丹,交出来。滕家出价收购,一颗五十万,不亏你。” 光头海在后面冷笑出声。 秦昊看着腾凌雪,语气平得没有任何起伏:“说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秦先生好大的架子(第2/2页) “说完了。” “不退,不给,不卖。” 秦昊绕过她往前走。 腾凌雪脸色一沉:“秦昊!” 旁边灵霄门那个青年突然开口:“这位朋友,昨天打伤我灵霄门的周师叔,也该有个说法吧?” 秦昊头都没回。 青年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个弟子,一看就二十出头,体格壮实,气息在大宗师初期。 “去,拦住他。” 那弟子得了令,大步冲上前,一掌朝秦昊后脑拍过去。 “站住——” 手还没落下。 秦昊转身。 动作极快。 啪。 一巴掌正正扇在那弟子脸上。 力道不算太重,但绝对不轻。 那弟子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五六米,砸在湖边的碎石滩上,翻了两个滚才停住。 嘴里的血混着碎牙吐了一地。 湖边安静下来。 灵霄门几个弟子全愣住了。 腾凌雪的脚步也定在原地。 那个四品大宗师的弟子,连一个照面都没接住? 秦昊收回手,看向灵霄门那个青年。 “你们陆沉岳给我下了战帖,三天后灵霄山。” 青年脸色变了。 秦昊继续往前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 “回去告诉他,我会到。在那之前——”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让你的人再拦我的路。下次我不会只扇一巴掌。” 灵霄门那群人没一个敢吭声。 那个被打伤的周姓老者更是把头压得极低,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师弟身后去。 秦昊带着光头海和赵明凡一行人绕过湖泊,往北面的山林深处走去。 腾凌雪站在原地,看着秦昊离去的背影。 旁边那个刀疤脸凑过来:“二小姐,这人……” “比想象的难缠。”腾凌雪收回视线。 秦昊一行人还没走出三十步。 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 快。 秦昊侧身一闪,一道青色剑气擦着他耳边掠过,劈在前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 松树断成两截,树冠轰然倒塌。 “好快的剑。”赵明凡往后退了两步。 秦昊转过身。 湖边多了一个人。 穿着灵霄门的道袍,但比普通弟子的质地更好,袖口绣着金线。 她手里提着一把三尺青锋,身形纤细,但站在那儿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五品武尊的气息。 灵霄门那个青年见到她,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靖儿师叔!” 周姓老者更是激动:“副掌教来了!” 靖儿仙姑。 灵霄门副掌教。 她提着剑走过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真气共振,湖面的水跟着她的节奏微微起伏。 “你就是秦昊?” 秦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靖儿仙姑的剑指着他:“伤我灵霄门两个弟子,一句‘三天后灵霄山见‘就想走?” 秦昊看着她手里的剑:“你要替他们出头?” “不是出头。” 靖儿仙姑往前走了两步。 “是规矩。灵霄门的人,只有灵霄门自己能罚,外人动手,那就是挑衅。” 光头海凑到秦昊耳边: “秦先生,这娘们儿气息不对劲,起码五品——” “退后。”秦昊抬了下手。 第292章 你要跟我联手? 第292章你要跟我联手? 光头海立刻带着赵明凡的人往后退了十几米。 靖儿仙姑盯着秦昊: “我不管你跟陆沉岳的战帖怎么回事,今天你伤了我的人,得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接我三剑。”靖儿仙姑竖剑在胸前,“接得住,恩怨一笔勾销。接不住的话......” 她没说完。 秦昊已经动了。 拳头带着真气轰出,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靖儿仙姑瞳孔一缩,横剑格挡。 砰! 拳头砸在剑身上,靖儿仙姑整个人往后滑了三米,脚下的碎石被犁出两道深沟。 “好重的力道!”她稳住身形,虎口发麻。 秦昊没给她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她面前。 第二拳。 靖儿仙姑这次没硬接,身体往侧面一转,剑走偏锋,朝秦昊肋下刺去。 剑速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秦昊腰一拧,避开剑尖,同时肘部横扫。 靖儿仙姑收剑回防,两人在湖边打成一团。 两招、三招! 招招致命! 湖边围观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腾凌雪站在滕家人群里,嘴巴微张。 她能看出来,靖儿仙姑用的是灵霄门的压箱底剑法青莲九式。 每一剑都带着五品武尊的全力输出,换成任何一个四品大宗师,早就被削成两半了。 但秦昊接得住。 不光接得住,还越打越从容。 第四十招。 靖儿仙姑一剑劈下,带着她全部的真气。这一剑能开山裂石。 秦昊没躲。 他左手两指并拢,直接夹住了剑身。 嗡—— 剑身剧烈颤动,靖儿仙姑想抽剑,抽不动。 她抬头,正对上秦昊的视线。 “三剑早就过了。”秦昊松开手指,后退一步,“够了吧?” 靖儿仙姑握着剑,胸口起伏不定。 她打了四十招,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 但对面这人,气息平稳得跟没打过架一样。 这种底蕴差距,不是招式能弥补的。 “再来!”靖儿仙姑咬牙,剑上青光暴涨。 她把剩余的真气全部灌入剑中,青莲九式最后一招——青莲归一。 一朵虚幻的青莲在剑尖绽放,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秦昊笼罩过来。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 他缓缓抬起右拳。 体内真气涌动,顺着经脉汇聚到拳面。丹田里的真龙血脉被激发,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血液深处涌出来。 这是他炼丹时突然领悟的东西。 龙拳。 秦昊一拳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一道花龙虚影从他拳头上窜出来。 虚影不大,三四米长,通体金红色,盘旋在拳风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嗡——!! 青莲碎了。 花龙虚影直接撞穿了靖儿仙姑的青莲归一,余势不减,正面轰在她身上。 砰! 靖儿仙姑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在一块大石头上才停住。 她手里的剑飞出去老远,插在泥地里,还在嗡嗡颤动。 全场死寂。 灵霄门那几个弟子全傻了。他们的副掌教,五品武尊境的靖儿师叔,被一拳打飞了? 那个国字脸青年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姓老者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滕家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你要跟我联手?(第2/2页) 腾凌雪的呼吸都停了半拍,旁边刀疤脸下意识握紧了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赵明凡在后面看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龙拳。他从没见秦昊用过这招。花龙虚影——这是什么路数? 秦昊收回拳头,拳面上还残留着一丝金红色的光泽。 他走向靖儿仙姑。 靖儿仙姑靠在石头上,嘴角挂着血丝,道袍破了好几处。她撑着石头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没站住。 秦昊在她面前停下。 靖儿仙姑抬头看着他,表情复杂。 “你……什么境界?” “四品巅峰。” 靖儿仙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四品巅峰打赢五品武尊,你让我们灵霄门的脸往哪搁?” 秦昊蹲下来,伸出手。 靖儿仙姑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两秒,握住了。 秦昊把她拉起来。 “三剑的规矩,是你自己定的。”秦昊松开手,“恩怨勾销,可以吧?” 靖儿仙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认。”她拍了拍道袍上的泥土,“你有资格让灵霄门低这个头。” 灵霄门那边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国字脸青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靖儿仙姑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都收起那副德行。”靖儿仙姑走过去,拔起插在地上的剑,“技不如人,没什么丢人的。” 腾凌雪在一旁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开口。 她转身走回滕家人群里,跟刀疤脸低声说了两句话。刀疤脸点点头,带着人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原本剑拔弩张的湖边,气氛忽然缓和了下来。 秦昊走到湖边,看着水面。 直升机的残骸还在冒烟,黑色的油污在水面扩散。刚才那架直升机撞上的东西——阵法。 他蹲下来,手掌贴在湖边的泥土上。 真气探入地下。 感受到了。 地底百米左右,有一层极其复杂的阵法网络在运转。 阵纹交错,灵气流动,把整个湖泊下方的空间完全封锁住了。 靖儿仙姑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你也是为凌云洞来的?” 秦昊没回头:“你知道这个地方?” “灵霄门有古籍记载。” 靖儿仙姑擦了擦嘴角的血。 “凌云洞是上古一位火道修士的洞府,里面有异火和灵药。我们派了两批人来探,全被阵法弹了回去。” 秦昊站起来。 “一起试试?” 靖儿仙姑挑了下眉:“你要跟我联手?” “阵法很厚,一个人破不了。” 靖儿仙姑想了想,点头:“行。” 两人并肩走到湖泊正中央的位置——水面下方灵气波动最强的地方。 “我攻,你护。”秦昊卷起袖子。 靖儿仙姑横剑在身前,真气护体。 秦昊双掌贴在水面上,真气猛灌。 哗—— 湖水被真气冲开,露出一片圆形的湖底。泥沙之下,隐隐能看见发光的阵纹。 秦昊加大输出。 真气轰在阵纹上。 嗡嗡嗡—— 阵法被激活了。 整个湖底亮起一片赤红色的光芒,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量从阵法中涌出。 砰! 秦昊和靖儿仙姑同时被弹飞。 两人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湖岸上。 “好硬。” 靖儿仙姑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陆沉岳掌教来了也未必能正面破开。” 第293章 普通人下去会被活活烫死 第293章普通人下去会被活活烫死 秦昊站在原地,盯着重新合拢的湖面。 阵法确实硬。正面轰,七品来了可能都费劲。 但是...... 他闭上眼。 精神力释放出去。 这是他最近才摸索出来的用法。 真龙血脉觉醒之后,精神力比普通修行者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精神力不像真气那么有攻击性,但胜在细腻,能探查到真气触碰不到的细节。 精神力透过水面,渗入湖底。 阵纹的结构在他脑海中一点点呈现出来。 复杂。极其复杂。上千条阵纹交错编织,形成一个几乎完美的封闭网络。 但是。 秦昊的精神力顺着阵纹慢慢游走。 阵纹的连接处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隙。 岁月侵蚀,灵气供给不足,让这个节点产生了松动。 秦昊睁开眼。 “找到了。” 靖儿仙姑走过来:“什么?” “阵法有个破绽。” 秦昊站起来,指了指湖心偏东的位置. “正下方大概八十米深,阵纹连接处有道裂缝。年头太久,灵气供给断了,那个节点已经松动。” 靖儿仙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皱了皱眉:“你确定?我们灵霄门的探测手法也没发现!” “你们的探测手法是用真气硬灌。” 秦昊打断她:“那等于敲门,阵法当然会弹你。” 靖儿仙姑没反驳。 赵明凡从后面走上来:“秦兄,怎么打?” 秦昊转身,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靖儿仙姑带着灵霄门六个弟子,赵明凡带了四个宗师,加上光头海——人手够了。 “这么大的阵法,单点突破靠一两个人不够。” 秦昊蹲下,在泥地上画了个简略的图。 “我负责主攻,把真气灌进裂缝里。但阵法被攻击会产生反震,需要人帮我分担压力。” 他抬头看向靖儿仙姑:“你在我左手边,负责护住我的左翼。” 又看向赵明凡:“你的人分两组,一组在右翼,一组在后方。阵法反弹的时候,你们往外引。” 赵明凡点头:“明白。” 靖儿仙姑犹豫了两秒:“万一破不了呢?” “那就再找别的办法。”秦昊站起来,“但我觉得能行。” 靖儿仙姑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招呼灵霄门的弟子过来。 “都过来,听他指挥。” 那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刚才还打得死去活来,现在要听对方指挥? 靖儿仙姑横了一眼:“磨蹭什么?” 弟子们不敢吭声了,乖乖站到了位置上。 滕家那边,腾凌雪站在远处观望。刀疤脸凑过来压低声音:“二小姐,咱们不参与?” “看着就行。”腾凌雪抱着胳膊,“让他们去送死。能破开,咱们再跟上去。破不开,咱们也不亏。” 湖边。 所有人按照秦昊的安排站好了位置。 秦昊走到湖岸最靠近裂缝的位置,双脚踩进浅水里。凉意从脚底传上来,但更深处的热量也在往上涌。 “准备好了吗?” 靖儿仙姑横剑护在他左侧三米远:“随时。” 赵明凡那边四个宗师分成两组,也都各就各位。 “开始。” 秦昊双掌按入水中。 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灌入水面以下。这次他没有大范围轰击,而是把真气凝成一条细线,精准地往那道裂缝里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普通人下去会被活活烫死(第2/2页) 嗡—— 水面开始震动。 “来了——”秦昊闷哼一声。 反震力量从裂缝两侧涌出来,炸开的冲击波掀起半米高的水墙。 靖儿仙姑横剑一划,剑气斩碎了左边的水浪。右边的冲击被赵明凡的人硬顶住了。 “继续!”秦昊加大输出。 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丹田里真龙血脉的力量被调动起来,一股金红色的能量顺着经脉汇入掌心,裹挟着真气往裂缝深处猛钻。 咔嚓—— 极其轻微的一声。但秦昊感觉到了。 裂缝在扩大。 “有效!”秦昊喊了一声,“所有人,往我这个方向灌真气!不用瞄准,只管往下面砸!” 靖儿仙姑没犹豫,剑尖朝下,真气如瀑布一般倾泻入水。灵霄门几个弟子也各自催动功法,把真气往湖底灌去。 赵明凡带着四个宗师同时发力。 光头海也咬着牙,把自己不多的真气全挤了出来。 十几道力量汇聚在一起,顺着秦昊打开的口子,一股脑往那道裂缝里灌。 轰隆隆—— 湖底传来闷雷般的声响。 整个湖面剧烈晃动,水花四溅,像地震了一样。 “稳住!”秦昊喝了一声。 裂缝在真气的冲击下越来越大,像破碎的玻璃一样,纹路从那个节点开始往四面八方蔓延。 阵法在崩溃。 但反震也越来越猛。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量从阵法深处涌出来,直接把秦昊的手从水里弹了起来。 秦昊双脚往后滑了两步,水花溅了他一身。 “秦兄!”赵明凡喊。 “没事——” 秦昊正要再次出手,湖底的声响突然停了。 安静了三秒。 然后—— 轰!!! 整个湖面像被炸弹轰过一样,水柱冲天而起。十几米高的水柱直直喷向天空,带着刺眼的红色光芒。 所有人被冲击波掀飞,七零八落地摔在岸边的草地上和碎石滩上。 秦昊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 热。 从湖底涌上来的热浪把空气都烤得扭曲了。 他抬头看去。 湖面在沸腾。 真的在沸腾。 水面翻滚着气泡,白雾蒸腾而起,整个湖泊像一口被烧开的锅。 之前封在湖底的异火之力失去了阵法的压制,直接从地底窜了上来,把整个湖的水都加热了。 “破了?”光头海爬起来,满脸水渍,瞪着眼看湖面。 秦昊站起来。 破了。 阵法彻底碎了。 他之前只是想从裂缝打开一个缺口进去,没想到那个节点是整座阵法的枢纽——捅破之后,连锁反应让所有阵纹同时崩溃。 靖儿仙姑从地上站起来,道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散了。 她看着沸腾的湖面,长长吐了口气。 “行,你还真破了。” 赵明凡那边几个宗师也都爬了起来,浑身湿漉漉的,但没人受伤。 秦昊走到湖边。 水温极高,手探过去就能感受到那股灼热。普通人下去会被活活烫死,但修行者用真气护体的话应该没问题。 关键是,凌云洞在湖中央的正下方。 “得过去。”秦昊看着百米宽的湖面。 第294章 蟒头蛇龟 第294章蟒头蛇龟 “游过去?”光头海凑上来。 “烫死你。”赵明凡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湖水温度起码七八十度了,你那点修为护不住。” 光头海缩了缩脖子。 秦昊环顾四周。湖边有不少被连根拔起的树。 “砍几棵树,绑个筏子。” 光头海嘿了一声:“这个行。” 他和赵明凡的人动了起来。几个宗师出手,砍树比锯子还快。 七八棵松树被放倒,修枝去叶,用藤蔓捆绑在一起。 靖儿仙姑让灵霄门的弟子也去帮忙。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一个简易的木筏扎好了。宽两米多,长四五米,能站七八个人。 光头海把木筏推到岸边浅水处。 木筏底部接触到热水的瞬间,表面的水汽嗤嗤冒了起来。 “得快。”秦昊站上木筏,“这温度泡久了,木头会裂。” 靖儿仙姑跟着上了筏子,脚踩在湿漉漉的木面上:“谁留下?” “光头海在岸上等着。”秦昊回头看了一眼,“赵明凡带两个人跟我,你灵霄门留几个在岸上接应。” 光头海想说什么,被秦昊一个眼神按住了。 “你伤没好全,别逞强。” 光头海抿了抿嘴,退回岸上。 赵明凡带了两个手下跳上木筏,加上秦昊和靖儿仙姑,筏子上站了五个人。 灵霄门那个国字脸青年犹豫了一下:“师叔,我也——” “你留下。”靖儿仙姑干脆利落。 秦昊把真气灌入水面,推动木筏往湖心方向滑去。 热浪扑面而来。水汽蒸腾得厉害,视线被白雾遮了大半。 木筏在滚烫的水面上快速前行,底部的木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远处那边,腾凌雪站在岸上,看着木筏渐渐消失在白雾里,咬了咬后槽牙。 “二小姐?”刀疤脸低声问。 “再做一个筏子。”腾凌雪转身,“等他们到了再跟。” —— 湖的另一边。 距离秦昊所在的北岸约八百米,南面的山崖上。 一行人站在崖顶。 七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紫色道袍,发髻高束,插着一根白玉簪。 她面容保养得极好,看不出具体年纪,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常年修行的气度。 紫袍道姑身后站着六个弟子,男女各半,年纪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 刚才的动静她们都看见了——十几米高的水柱、崩碎的阵法、以及现在沸腾翻滚的湖面。 “师尊。”一个扎双髻的女弟子走上前,“阵法碎了。” 紫袍道姑没回答,盯着北岸方向。白雾太浓,看不清对面的人,但那股真气波动她感受到了。 “不止一个人。”她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刚才那股力量,至少有十几个人同时出手才能把阵法轰碎。” 双髻女弟子皱眉:“会是谁?我们提前三天封锁了南面的消息——” “北面的势力。”紫袍道姑转过身,“本地的滕家,或者外来的散修。” 另一个男弟子抱拳:“师尊,咱们要不要先过去看看?” 紫袍道姑摇头:“不急。阵法破了,洞府入口会暴露出来,但里面的禁制不见得没了。让他们先趟路。”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湖面上升腾的白雾。 “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等湖面温度降下来,我们从南岸直接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蟒头蛇龟(第2/2页) “是。” 弟子们转身去安排。 紫袍道姑独自站在崖顶,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捻着一颗墨绿色的珠子,缓缓转动。 北面那股真气里,有一道让她觉得有些古怪的东西。 木筏在滚烫的湖面上滑了将近五分钟。 白雾浓得几乎看不清前方十米以外的东西。秦昊用真气护住全身,脚下的木板已经烫得变形,木纤维在嘎吱作响。 “快了。”秦昊抬起手,指向前方。 白雾中隐约露出一片黑色的轮廓。 不是洞穴入口。 是一座岛。 木筏靠近的瞬间,那股灼热感忽然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清凉,湿润,带着极浓的灵气。 靖儿仙姑猛吸了一口气:“这灵气浓度……” 她没说完,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昊跳上岸。脚踩在泥土上的瞬间,一股柔和的灵气从脚底涌入经脉,丹田里的真气自发加速运转。 岛不大,但植被茂密得离谱。 藤蔓缠绕着古木,叶片翠绿得发亮,随便一棵树的年份都在百年以上。 更关键的是——草丛中散落着各种药材。 赵明凡跟着跳上来,低头看见脚边一株通体暗红的草,瞳孔骤缩。 “血参?这是——秦兄,这是百年血参!” 秦昊扫了一眼,没说话,往岛上深处走了两步。 遍地都是。 随便一株拔出来,放到外面都是天价货。 这地方被阵法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灵气滋养之下,药材品质远超外界。 靖儿仙姑环顾四周,深吸了口气:“凌云洞果然名不虚传。” 秦昊转身看向她:“岛不小,分头走。” 靖儿仙姑挑了下眉:“你不怕我把好东西全摸了?” “你打不过我。” 靖儿仙姑噎了一下。 “……行,分头。”她招呼赵明凡的一个手下跟她往东面走,“半个时辰后在这碰头。” 秦昊带着赵明凡和剩下那个宗师往西北方向推进。 岛上没有路。 藤蔓和灌木交织得密密麻麻,秦昊走在前面,手刀劈开挡路的枝叶。 赵明凡跟在后面,左臂吊着绷带,时不时弯腰拔一株药材塞进背包里。 “秦兄,这座岛怕是有十几万平。” 赵明凡抬头看了看四周被巨树遮蔽的天空。 “灵气浓度越往深处越高,里面肯定有更好的东西。” 秦昊脚步没停。 走了大约十分钟,地势开始下沉,前方出现一条窄沟。沟底有水流过,水质清澈,泛着淡淡的青色。 秦昊蹲下,手指探入水中。 灵泉。 “这水能喝?”赵明凡凑过来。 “能。还能淬体。”秦昊站起来,“回头再说,先往前走。” 跨过窄沟,地形突然开阔了。 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躺着一具尸骨。 不是人的。 一只巨大的龟壳,直径三米多,壳上布满裂纹。 龟壳上方延伸出一截蛇一样的骨架,蛇头高昂,骨头泛着幽绿色。 赵明凡停住脚步:“蟒头蛇龟?” 秦昊没回答。 第295章 干涸血迹卷轴 第295章干涸血迹卷轴 秦昊的注意力在别处。 龟壳旁边五六米的位置,灌木丛在剧烈晃动。 “退后。” 秦昊话音刚落,灌木丛炸开。 一个黑影从中窜出。 速度极快。 那东西冲出来的瞬间,秦昊看清了——蟒头蛇龟。 活的?! 比旁边那具骨架小一号,但也有两米多长。 蛇头通体漆黑,獠牙外翻,龟壳边缘带着锯齿状的骨刺。 它直奔秦昊面门。 秦昊侧身。蛇头擦着他肩膀掠过,毒液从獠牙间甩出来,落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嗤嗤冒烟。 “大宗师级的妖兽!”赵明凡往后退了三步,脸色发白。 秦昊没退。 蟒头蛇龟一击不中,龟壳一缩,蛇头重新昂起,冲着秦昊嘶嘶吐信。 它的气息确实在大宗师巅峰。放在外面,够资格横着走了。 但在秦昊面前不够看。 蛇头再次弹射过来。这次更快,还带着角度变化,蛇身在空中扭了个s形。 秦昊右手探出,五指张开,直接掐住了蛇头下方三寸的位置。 蟒头蛇龟疯狂挣扎,龟壳上的骨刺竖起来,尾巴狂甩。 秦昊手腕一拧。 咔嚓。 蛇颈骨碎了。 蟒头蛇龟整个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四肢无力垂下。 秦昊松手,尸体砸在地上,溅起一层落叶。 前后不超过五秒。 赵明凡张了张嘴,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跟秦昊这么久,他应该习惯了才对。 但每次看见这种场面,还是觉得离谱。 秦昊蹲下,翻了翻蟒头蛇龟的尸体。龟壳坚硬,是炼器的好材料,但太大了不好带。 他用手指在蛇头根部摸了摸,找到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绿色结晶。 妖丹。 秦昊把妖丹收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手。 “走。” 赵明凡赶紧跟上。 ——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 越深入岛的内部,灵气越浓,药材的品质也越高。 秦昊一路走一路收,不贪多,只挑年份够的拿。赵明凡那个背包已经塞得鼓鼓囊囊。 “秦兄,咱们怕是发了。”赵明凡的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光这些药材,拿出去就是几个亿的货。” 秦昊没接话。 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地势再次变化,一片山谷。 谷口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从谷口往里看,能看见大片的紫色花田,开得极其艳丽。 但秦昊不是被花吸引的。 谷里面传来打斗声。 真气碰撞的闷响,金属撞击的脆响,还有——一声凄厉的兽鸣。 赵明凡也听见了,脸色一变:“有人在里面动手。” 秦昊抬手示意安静,带着两人贴着谷口的岩壁摸进去。 紫色花田延伸了几十米远,花田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草地上,四个人正在围攻一只鹿。 一只通体五彩的麋鹿。 鹿的体型比普通麋鹿大了一倍不止,皮毛在灵气的折射下泛着流光,头顶两只鹿茸通体赤红,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灵气雾气。 灵鹿。 而且是长了灵茸的灵鹿——这东西的鹿茸,比什么百年血参值钱十倍。 四个围攻的人分布在灵鹿四个方向,配合默契,每人占一个位置,把鹿堵得死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干涸血迹卷轴(第2/2页) 秦昊蹲在岩壁后面,眯起眼打量那四个人。 左边两个穿黑色劲装,一高一矮,出招狠辣,专攻灵鹿的后腿。 正面一个光头大汉,赤膊上身,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抡着一对铜锤。 每一锤砸下去,地面都震出裂纹。他的气息——武尊级别。 最后一个在灵鹿右侧,身形瘦小,戴着斗笠,手里一把短刀,专门在灵鹿被铜锤逼退的时候偷袭。 赵明凡凑到秦昊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四个人都不弱,最差也是大宗师巅峰——”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突然断了。 秦昊偏头看他。 赵明凡的脸色变了。 不是兴奋,不是紧张,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恨意把整张脸绷紧了。 “赵明凡?” 赵明凡的右手在发抖。 吊着绷带的左臂也开始不自觉地收紧。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动着。 “那个用锤子的……”赵明凡的嗓子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是他。” 秦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正面那个光头大汉,抡锤砸向灵鹿的瞬间,侧脸正好转了过来。 赵明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暗榜第十,铜锤黄卓。”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冲出去。 “当初围攻我的三个人里,杀了木老的——就是他。” 秦昊一把按住赵明凡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赵明凡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放开我。” “你冲出去,死路一条。”秦昊语气平得像在聊天。 “木老!!就是这个贱人,他杀了木老!” 赵明凡的牙咬得咯吱响,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这下恨不得冲下去给那个人碎尸万段了。 “我看见了。”秦昊没松手。 “那边四个大宗师巅峰以上的高手,加上一头随时可能暴走的灵鹿。你现在过去,给谁添麻烦?” 赵明凡浑身绷得像根弦,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过了五六秒,他肩膀塌了下来。 秦昊松开手。 赵明凡从怀里摸出一个旧布卷,手指在发颤。 那布卷灰扑扑的,角上沾着暗褐色的斑,像是干涸的血迹。 也许就是干涸的血迹。 “木老跟了我赵家二十三年。” 赵明凡嗓子发干: “从我爹那辈就在了。围攻我们那天晚上,他拿命给我挡了铜锤黄卓三锤,第四锤……” 他说不下去了。 布卷递到秦昊面前。 “这是木老的东西。里面记着当时围杀我们的暗榜三人,铜锤黄卓、矮脚虎段平、剑痴方云。” 秦昊接过布卷,没打开,直接揣进口袋。 “这三个,我替你收拾。” 赵明凡抬起头看他。 秦昊的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不像是在安慰,更不像在许诺。 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了的结果。 “但是我们现在不可以贸然出手。” 秦昊转回身,蹲在岩壁后面继续看谷里: “老赵,你要学会忍耐,那个灵鹿还活着,局面没定,我们要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赵明凡咽了口唾沫,把涌上来的情绪硬压了回去。 点头。 第296章 乘火打劫 第296章乘火打劫 谷里的战况在急剧恶化。 那头灵鹿被四个人围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非但没被打趴下,反而越来越凶。 五彩的皮毛下有光在涌动,鹿茸上弥漫的灵气雾气已经浓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铜锤黄卓一锤抡过去,灵鹿后蹄往地上一蹬,硬接了这一击。 嘭——铜锤被弹开,黄卓双臂发麻,往后退了一步。 “不对!” 黄卓吼了一声:“它要变——!!” 话没说完,灵鹿的身体开始膨胀。 两米、三米、四米—— 转眼之间,那头鹿的体型翻了一倍不止。 鹿角从赤红变成暗金色,分出七八条枝杈,每条都锋利无比。 地面被巨大的蹄子踩出深坑,碎石四溅。 巨麋鹿。 化形了。 秦昊蹲在岩壁后面,瞳孔微缩。 这头灵鹿的气息,刚才还在大宗师级别。 化形之后,等级至少五品。 黄卓那边的两个同伴反应快,穿黑色劲装那个矮的被鹿角扫中,整个人飞出去十几米,摔在紫色花田里,动都没动一下。 另一个高个子拔腿就跑,巨鹿一蹄踩下去,连人带地面一起碾了进去。 铜锤黄卓脸色铁青,抡着铜锤硬抗了巨鹿一角,整个人往后滑了七八米。 那个戴斗笠的身形灵巧,绕到侧翼想偷袭。 但巨鹿根本不给机会,鹿头一甩,暗金色的鹿角横扫,斗笠被气浪掀飞。 秦昊看清了斗笠下面的脸。 年轻,二十四五的样子,光头,五官端正,穿着贴身短打。 还是个帅气的武僧。 巨鹿暴走之后,黄卓和光头和尚根本挡不住。 两人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身影从谷的另一侧闪出来。 快。 一把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巨鹿的眼睛。 巨鹿本能偏头,剑尖划过鹿颈,拉出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金色的血洒了一地。 来人落在巨鹿正面,站定。 身着紫色道袍,发髻高束,白玉簪别在鬓间。风韵犹存啊!面容保养极好,气度沉静。 她手里的长剑剑身狭窄,泛着冷光。 五品武尊级别的气息。 赵明凡在后面压低声音:“白鹤道派的人?” 秦昊没回答,盯着那个女人。 紫色道袍,白玉簪,跟之前在南崖上看见的那个道姑一模一样。从南面绕过来的。 巨鹿受了伤,彻底发了疯。 鹿头低下,暗金色的角对准紫袍女人冲撞过去。 黄卓和光头和尚趁机拉开距离,退到了外围。 紫袍女人没退。 她往前迈了一步,剑尖下垂,真气在剑身上流转。 巨鹿撞到她面前三米的时候,她出剑了。 快得没有任何征兆。 一剑刺出,剑身上绽开无数虚幻的花瓣。 红的、白的、紫的......漫天花瓣裹着剑气,朝巨鹿笼罩过去。 乱花剑法。 花瓣不是装饰,每一片都是一道独立的剑气。 数百道剑气同时切割,巨鹿的皮毛被划出无数道口子,金血飞溅。 巨鹿嘶鸣一声,猛地扬起前蹄朝女人砸下来。 紫袍女人闪身,但巨鹿的蹄风还是擦中了她的左肩。她闷哼一声,肩膀处道袍碎裂,鲜血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乘火打劫(第2/2页) 但她没停。 第二剑。 乱花剑法最后一式——百花杀。 所有花瓣凝聚成一点,化作一道纯白色的剑光,从下往上贯穿了巨鹿的咽喉。 剑光穿透鹿颈,从后脑冒出来。 巨鹿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四肢抖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塌。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紫袍女人站在原地,左肩还在流血,面色苍白,剑尖拄着地面稳住身形。 巨鹿死了。 赤红色的鹿茸还在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色泽。 紫袍女人深吸一口气,捂着左肩朝鹿茸走去。 她走了两步,停了。 前面挡了一个人。 铜锤黄卓。 黄卓把铜锤架在肩上,咧着嘴笑:“辛苦了,道友。” 紫袍女人转头。 右侧,光头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的退路上。 手里的短刀横在身前,眼神冰凉。 身后还有一个人,一个秃顶老者,穿着灰袍,驼着背,手里拎着根铁拐。刚才一直没参与战斗,此刻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三面合围。 “你们什么意思?”紫袍女人握紧了剑。 黄卓嘿嘿一笑: “平松道友别紧张。鹿茸嘛,大家分一分,你拿三成,我们三个人分七成。公平吧?” “灵鹿是我杀的。” “对,所以给你三成啊。”黄卓耸了耸肩,“你一个人吃独食,不太好吧?刚才我们也帮了忙的。” 平松神女——紫袍女人——冷笑了一声:“帮忙?你们躲在后面看戏,这叫帮忙?” 黄卓的笑容没了。 “不识好歹。” 他一锤砸过来。没有任何预兆,出手就是全力。 平松神女横剑格挡,砰的一声,整个人被砸得后退了四五步,虎口崩裂。 左肩的伤还在流血,刚才杀灵鹿已经耗了她大半的真气。 光头和尚从侧面欺身而上,短刀划向她的后腰。 平松神女拧身避开,剑尖反刺,逼退了和尚。但秃顶老者的铁拐已经抽了过来,正打在她的小腿上。 啪—— 平松神女踉跄跪地。 “道友,何必呢?”黄卓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交出鹿茸,我们放你走。” 平松神女撑着剑站起来,牙关咬紧,血从嘴角溢出来。 “做梦。” 三个人同时出手。 铜锤从正面砸,短刀从左路切,铁拐从右侧抽。 平松神女接了五六招就撑不住了。 她本来就受了重伤,真气消耗过半,面对三个大宗师巅峰的围攻,根本不是对手。 一锤砸中她的右手腕。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长剑脱手。 平松神女整个人摔在地上,翻了两翻才停住。她右手已经废了,左肩的伤还在流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黄卓走过去,一脚踩住她的长剑。 “想好了没有?” 平松神女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突然,她左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不是对着黄卓,而是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再近一步,我死在这里。” 黄卓的笑容顿住了。 光头和尚皱眉:“她要干嘛?” 秃顶老者冷哼:“死了正好,省得麻烦。” “这可不行~” 第297章 冤家路窄啊 第297章冤家路窄啊 黄卓摆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别的什么东西。 “活的比死的有用。白鹤道派明霄洞洞主,活着带回去,价值比鹿茸高十倍。况且,我还没尝过你的滋味呢......” 他朝光头和尚使了个眼色。 光头和尚动了。 速度极快,短刀从侧面一抽,刀背磕在平松神女左手的手腕上。 平松神女手腕一麻,短刃掉了。 黄卓一脚踢开短刃,蹲下来,掐住了平松神女的下巴,逼着她仰起头。 “跑什么?好好配合,大家都省事——” “松手。” 黄卓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扭过头,朝声音来的方向看去。 谷口的岩壁后面,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身上沾了些泥土和碎叶子,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来人正是秦昊! 他身后跟着赵明凡和另一个宗师,但没有拔刀亮剑的架势,就那么走了出来。 黄卓松开平松神女的下巴,站直身子,把铜锤从肩上放下来,握在手里。 “哪来的?” 秦昊没答话,往前又走了几步。 光头和尚转过身,短刀横在身前,打量着来人。 秃顶老者拄着铁拐往后退了半步,缩在了黄卓侧后方。 三个人对三个人。 但两边的气势完全不同。 黄卓扫了一眼秦昊身上的气息,嗤了一声: “四品?小子,你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你能掺和的局!” “我再说一遍。”秦昊停在离黄卓十米远的位置,“松手。” 黄卓乐了。 真乐了,咧着嘴笑出声来,铜锤往地上一顿,震得脚下碎石蹦起来: “你一个四品的崽子,冲我喊松手?谁给你的——” 赵明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沙哑,带着颤。 “黄卓。” 黄卓的笑容收了收。他侧过脸,看见了那个吊着胳膊的男人。 “你是……” 愣了两秒,黄卓认出来了。 “赵明凡?”他眉毛扬起来,“江南楼王?你没死?” 赵明凡没回他的话,只是盯着他。那种恨意没掩饰,直愣愣地挂在脸上。 黄卓看了看秦昊,又看了看赵明凡,拎着锤子笑了一声: “得,冤家路窄。怎么,找我报仇来了?就凭你?还是凭你身边这个四品的小——” 秦昊动了。 没有任何起手的征兆。 十米的距离在一瞬间消失。黄卓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举起铜锤格挡。 晚了。 秦昊的拳头已经到了。 体内真龙血脉震荡,金红色的真气裹在拳面上,一条三四米长的花龙虚影从拳头上窜出来,张嘴咬向黄卓。 龙拳。 黄卓来得及做的只有一件事——把铜锤横在身前。 拳头砸在铜锤上。 咔嚓。 这对跟了黄卓十几年的铜锤,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居然直接碎了。 金属碎片往四面八方飞溅,花龙虚影穿透铜锤残骸,正面轰在黄卓胸口。 黄卓整个人飞出去。 不是倒退,是飞。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胸口的衣服烧没了,露出凹陷进去的胸骨。 金红色的真气在伤口上灼烧,把皮肉烤焦。 砰。 黄卓摔在二十米外的草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血沫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冤家路窄啊(第2/2页) 胸骨碎了,心脉断了。 暗榜第十,铜锤黄卓,死了。 一拳。 连完整的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 全场安静了三秒。 光头和尚的手在抖,握着短刀的手指发白。他看看黄卓的尸体,又看看秦昊。 秃顶老者的铁拐尖戳进了泥土里,整个人僵在原地没动。 赵明凡站在后面,喉结动了动,眼眶发红。 秦昊收回拳头,甩了甩手指上沾的铜锤碎屑,转头看了赵明凡一眼。 “木老的那笔,先收了个首付。” 赵明凡使劲点了下头,说不出话来。 秦昊把视线转回来,看向光头和尚和秃顶老者。 “你们两个,也是暗榜的?” 光头和尚后退了一步。 他的反应比秃顶老者快,一个四品巅峰的人,一拳打碎了五品武尊级别的黄卓。 这种战力已经超出了正常认知。 “道友。”秃顶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黄卓跟你有仇,我们管不着。但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 “无冤无仇?” 赵明凡从后面走上来,声音嘶哑: “矮脚虎段平。暗榜的人都凑齐了啊。” 秃顶老者身子一僵。 赵明凡盯着他: “围杀我那天晚上,你从后面偷袭我的管家。一拐打碎了他三根肋骨。” 秃顶老者嘴唇哆嗦了一下,铁拐往后缩。 “道友——” “别叫我道友。”秦昊朝前走了一步,“刚才围攻那个女人的时候,三打一,你们可没跟人家讲道理。” 光头和尚突然横移! 快。 短刀从侧面斜切过来,角度刁钻,奔着秦昊的后腰。 秦昊拧身,右肘往后一撞,正好磕在刀背上。光头和尚虎口发麻,被震退了两步。 秃顶老者同时出手。 铁拐抡起来,带着一股阴冷的真气砸向秦昊的膝盖。 上下夹击,配合默契。 秦昊往后跳了半步,躲开铁拐,顺势一脚蹬在秃顶老者的拐杖上。秃顶老者手臂发麻,铁拐差点脱手。 “赵明凡!”秦昊喊了一声。 赵明凡反应过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快步跑向倒在地上的平松神女。 光头和尚想去拦,秦昊一拳轰过去,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秦昊冲他勾了勾手指。 光头和尚面色铁青。 两人同时扑上来。 光头和尚的刀法诡异,每一刀都贴着秦昊的身体擦过,像蛇一样从各个角度钻。 秃顶老者的铁拐走阴毒路子,专打膝盖、肘关节、太阳穴这些要害。 二打一。 秦昊正面硬接。 龙拳的后劲还在,每一拳轰出去都带着金红色的真气尾焰。 但两个人的配合确实好,互相补位,让秦昊的拳头总是差那么一寸。 打了二十多招,秦昊没吃亏,但也没讨到便宜。 光头和尚越打越心惊。 对面这人明明只有四品巅峰的修为,但真气浑厚得跟五品中期一样。 更要命的是他的身体素质,拳头砸在铁拐上,铁拐弯了;踢在刀面上,刀都在颤。 秃顶老者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退了一步,左手从袖子里摸出什么东西。 “小心!”赵明凡在远处喊。 第298章 跟兔子一样跑没影 第298章跟兔子一样跑没影 细小的破风声。 三枚黑色的细针,从秃顶老者的指缝间射出来,几乎没有声响,直奔秦昊的脖颈和面门。 距离太近了。 秦昊侧头避开了两枚,但第三枚扎在了他的左肩上。 针没入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肩膀扩散开来。 “中了!”秃顶老者眼里闪过狠辣的光。 “七步碎魂针,淬了三年的蛇毒加鬼面蛛毒液。五品高手中了也得半身麻痹!” 光头和尚趁机加大攻势,短刀连续劈了三刀,逼着秦昊后退。 秦昊的左臂确实在下垂。 他的脚步也慢了半拍,身体微微倾斜,像是左半边失去了力气。 秃顶老者嘿嘿笑了:“年轻人,暗器这东西不看你修为多高。毒入骨髓,任你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 秦昊又退了一步。 光头和尚的刀划过他的前胸,割破了衣服,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赵明凡在远处急了:“秦兄!” 秦昊没应声。 他在退。 一步,两步,三步。 左臂垂着,动作越来越迟缓。 呼吸也变得粗重,脸上浮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秃顶老者的胆子大了。 他收起了拐杖,从怀里又摸出两枚针,捏在手指间,慢慢靠近。 “别挣扎了。七步碎魂针没有解药,越运气毒扩散越快。乖乖把那头灵鹿的鹿茸让出来,老夫给你个痛快。” 距离越来越近! 老者已经到了出手就能命中的距离。他右手举起,两枚毒针对准秦昊的太阳穴。 “送你上——” 秦昊的左手动了。 那只“中毒麻痹”的左臂,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暴起,五指张开,直接扣住了秃顶老者举针的右手手腕。 秃顶老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 秦昊抬起头。 脸上那层青白色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了点嘲弄的平静。 “你那毒,搁我身上跟喝了杯凉水差不多。” 真龙血脉,百毒不侵。 这是他身体最基础的被动能力。 那三年蛇毒加什么蛛毒液,进了他的血液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秃顶老者拼命想抽回手,但秦昊的五指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放!!” 秦昊右拳轰出。 没用龙拳,没催动血脉,就是一记纯粹的、灌满了真气的直拳。 拳头正面砸在秃顶老者的胸口。 老者的身体弓成了虾米形状,嘴里喷出一口血雾。 秦昊松开左手,老者的身体朝后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最后砸在那头巨鹿的尸体上,骨头断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落地之后就没动过。 光头和尚在三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 装的。 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中毒是假的,虚弱是假的,退步也是假的。 一步步引诱秃顶老者靠近,然后一拳毙命。 光头和尚的手心全是汗。短刀攥得死紧,刀尖对着秦昊,但脚已经在往后挪了。 秦昊转过身看他。 “你呢?要跑还是要打?” 光头和尚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做了个选择。 短刀猛然掷出! 直奔秦昊面门。 秦昊偏头躲开。但这一刀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拖那零点几秒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跟兔子一样跑没影(第2/2页) 光头和尚转身就跑。 身法施展到极致,脚下的草被气劲压平一大片,整个人贴着地面窜出去,几个起落之间已经冲出了紫色花田,朝谷口方向狂奔。 秦昊追了出去。 光头和尚的身法确实有两把刷子,在密林中左突右拐,踪迹时有时无。 秦昊跟了三百多米,到了岛的边缘,而光头和尚已经跳进了滚烫的湖水里。 一层暗蓝色的真气裹住他全身,在沸腾的水面上划出一道白线,朝南岸方向窜去。 妈的,追不了。 秦昊站在岸边看了两秒,转身往回走。 跑了就跑了,反正是个和尚,光头,好认。 回到谷里的时候,赵明凡已经把伤药给平松神女敷上了。 紫袍女人靠坐在巨鹿的尸体旁边,右手腕用布条固定着,左肩的血已经止住了。 脸色还是白,但气息稳了不少。 “跑了?”赵明凡抬头问。 “跑了。” 赵明凡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 秦昊走到平松神女面前,蹲下来看了看她的伤势。 右手腕骨裂,左肩被灵鹿蹄风擦中,肩胛骨有裂纹。对修行者来说不算致命,但短时间内没法战斗了。 “多谢。”平松神女开口,声音比之前弱了不少,但语气还是端着修行人的架子。 秦昊站起来:“客气了。” 他转头看向那头巨鹿的尸体。 赤红色的鹿茸还在原处,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灵气氤氲。 两根主茸加上四根分枝,品相好得离谱。 秦昊看了一眼鹿茸,又看了一眼平松神女。 “鹿是你杀的。” 平松神女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会儿:“你救了我的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秦昊伸手,把右边那根主茸连着两根分枝一起拧了下来。 动作干脆利落,跟拔萝卜似的。 “一人一半。” 平松神女没推辞。她用能动的左手接过剩下的那根主茸和分枝,点了点头。 “痛快人。” 赵明凡在旁边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怕两边为了分配起冲突,虽然以秦昊的实力,平松神女受了重伤根本没法抗衡。 但人家毕竟是白鹤道派明霄洞的洞主,真闹翻了后患无穷。 秦昊把鹿茸包好塞进背包,顺手又去翻了翻秃顶老者和黄卓的尸体。 黄卓身上搜出来一个储物袋,里面乱七八糟塞着不少东西。 秦昊翻了翻,大部分是散碎药材和灵石,值钱但不稀罕。 秃顶老者身上有意思——腰间缝了个暗兜,里面藏着一个黑木盒。 秦昊打开木盒。 盒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绒布,绒布上躺着三枚丹药。 丸子不大,比黄豆略大一圈,通体暗红,表面有金色纹路流转。 赵明凡凑过来,看见丹药的瞬间瞳孔放大了。 “化劫皇丹?!” 平松神女本来靠在那里养伤,听见这三个字,身体明显一僵。 “你确定?”秦昊问赵明凡。 这东西我见过一次,当年在拍卖会上,一枚拍出了八千万。” 赵明凡咽了口口水: “五品以下的修行者服用,能帮助突破瓶颈,副作用极小。这三枚……” 他算了一下,表情有点扭曲。 “两个多亿。” 第299章 不会是怕了吧 第299章不会是怕了吧 秦昊把盒子合上,扭头看了一眼平松神女。 紫袍道姑坐在那里,表情还算平静,但目光一直落在那个黑木盒上没挪开。 “怎么分?”秦昊问她。 平松神女沉默了一息,开口:“这东西从那老匹夫身上搜出来的,按理说算你的战利品。” “三枚嘛。”秦昊把盒子打开,拿出两枚揣进自己兜里,把剩下那枚连盒子一起递过去。 平松神女接了。 “你这人?”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呵呵,倒是大方。” “值不了我的命。” 平松神女哑了一瞬,随即轻笑了一声。 —— 接下来的路,两拨人合到了一起走。 不是秦昊主动提议的。 平松神女伤重,她从南面翻过来时带的弟子还在另一侧的山崖上,短时间内联系不上。 一个人走岛上太危险,刚才那头蟒头蛇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跟我们走。”秦昊只说了这三个字。 平松神女没矫情,跟了。 一路往岛的深处推进。 两人一边走一边收药材,配合倒是顺畅。 平松神女虽然受了伤,但见识广博,好几种秦昊不认识的灵草都是她指出来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又猎了一头妖兽,品阶不高,只有宗师级,赵明凡出手就解决了。 期间平松神女一直在观察秦昊。 不是那种提防的观察,更像是在评估什么。 秦昊注意到了,但没点破。 休息的时候,四个人坐在一棵巨木的根部。赵明凡啃着干粮,那个宗师手下去四周警戒了。 平松神女打量了秦昊好一会儿,突然开口:“小友多大了?” 秦昊撕了块肉干嚼着:“二十六。” “二十六,四品巅峰,一拳打死暗榜第十。” 平松神女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古怪,“你师承何处?” “没有师承。” “自学的?” “算是。” 平松神女沉默了一阵。赵明凡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不敢插嘴。 “成家了没?” 这一句来得突然。 秦昊嚼肉干的动作停了一下。 赵明凡差点呛着。 “你问这个干嘛?”秦昊偏头看她。 平松神女的表情认真得很:“问你话呢,成没成家?” 秦昊想了想。 严格来说,他跟沈白粥的婚已经离了。 法律上,他现在是单身状态。 “没有。” 平松神女的表情变了。 微妙的变化,嘴角往上提了提,带了点什么秦昊一时没看明白的情绪。 “我有个弟子。”平松神女把语速放慢了,一字一句讲得清楚,“超级无敌大美女,年纪跟你相仿,品貌端正,天资极好。” 秦昊终于听懂了。 “……你在给我说媒?” “有什么问题?”平松神女理直气壮。 赵明凡在旁边已经傻了。 白鹤道派明霄洞洞主,五品武尊,主动提出把弟子许配给人家,这种事,放到修行界里能炸出十级地震。 “我这徒弟自小跟着我修行,心性纯正,相貌没话说。” 平松神女继续推销,表情越发认真: “你今日的为人处事,救我性命不居功,分配战利品公允大方,老身看人一向准,你是值得托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不会是怕了吧(第2/2页) 秦昊放下肉干,正色看着她。 说实话,这提议太突然了。 但他脑子转得快。 明霄洞洞主主动结亲,这代表的不只是一桩婚事,是白鹤道派这条线的关系网。 “你弟子长什么样?” “见了面自然知道。”平松神女卖了个关子。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年底到明霄来一趟?” 秦昊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默了十几秒,平松神女也不催,就坐在那里等着。 赵明凡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我有个条件。”秦昊终于开口。 “你说。” “我现在有些事在处理,不方便用真名。” 秦昊语气随意: “婚书上写化名,行不行?” 平松神女挑了下眉:“你这什么规矩?” “我身上有仇家在追,用真名怕给你们惹麻烦。”秦昊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平松神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行。叫什么?” 秦昊想了想。 “丰东。” 平松神女从怀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修行者随身带的那种,比普通纸张坚韧百倍。 她用真气在上面书写,字迹工整秀丽。 婚书内容很简单:今有丰东与明霄洞主弟子定下婚约,约于年底前亲赴明霄提亲。 秦昊接过符纸看了一遍,从赵明凡那里借了支笔,在下面签了“丰东”两个字。 平松神女在另一侧署了自己的名——“平松”。 两人各按了手印。 一式两份。 秦昊把自己那份折好揣进内兜里,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揣了张餐巾纸。 赵明凡在旁边看完全程,嘴巴张了三次想说话,又三次闭上了。 他想问——秦兄,你跟沈白粥那个事不是还没了结吗?现在又接个婚约,不会出事吧? 但他忍住了。秦昊做事一向有分寸,他插什么嘴。 平松神女把自己那份婚书收好,脸上的气色比刚才好了不少。 “年底之前,你到明霄洞来找我。到时候让你见见人。” “好。” 秦昊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屑,招呼赵明凡继续赶路。 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赵明凡实在憋不住了,凑到秦昊耳边。 “秦兄,你真打算年底去?” “签都签了。” “你连人家弟子叫什么都没问。” 秦昊脚步顿了一下。 还真没问。 他回头看了一眼,平松神女正扶着树干慢慢跟上来,注意到秦昊回头,朝他点了点头。 算了,年底去了自然知道。 璃江,约战日。 南城武道擂台,午时已过半个时辰。 台下围了三四百号人,从各家的宗师到看热闹的武馆弟子,黑压压一片。 擂台正中,一把红木太师椅上坐着个白发老者,面皮枯瘦,精神却极好。 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盯着擂台入口的方向。 灵霄门老祖,何坤。 六品巅峰。 他儿子何天正死在秦昊手里的事,整个璃江上流圈子都知道了。 战帖是秦昊下的,约在今日午时,擂台生死一战。 结果人没来。 台下议论声已经压不住了。 “不会是怕了吧?” 第300章 顾星眠危 第300章顾星眠危 “废话,何老祖六品巅峰,那个姓秦的才四品,来了不是送死?” “那他下什么战帖啊,放鸽子呢这是?” 何坤在太师椅上坐了快一个时辰没动,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也就是南门双。 南门双今天穿了身藏青色的绸袍,打扮得比平时隆重。 他扫了一圈台下的人群,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何老,”南门双俯身,压低声音,“看来那小子是不敢来了。” 何坤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三下。 南门双直起身,朝台下招了招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两个南门家的护卫押着一个人走上来。 女人身着紫色长裙,发髻散乱,面容苍白但也难掩美貌天子。 脖颈上戴着一条白金链子,那不是装饰品,链子上刻着符文,隐隐泛着光。 锁灵链。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那是顾家的……” “顾星眠?!她怎么被南门家的人押上来了?” 南门双站到擂台边缘,清了清嗓子。 不用扩音,他的声音靠真气传遍全场。 “诸位!” 嘈杂声渐弱。 “今日约战,姓秦的贪生怕死,缩头不出。此人欺我璃江无人,藐视灵霄门何老,实乃鼠辈行径!” 南门双顿了顿: “灵霄门与我南门家,世代交好。何老痛失爱子,我南门双岂能袖手旁观?” 他转身,朝顾星眠的方向一抬手。 “今日当众宣布——灵霄门与南门家联姻。我南门家侄儿南门景阳,与顾星眠小姐,三日后完婚。” 台下炸了。 顾星眠站在那里没动。 锁灵链压制了她的修为,连真气都运转不了。她垂着头,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手在抖。 …… 顾家那边,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顾远宁今天没来。顾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出现在擂台附近。 同一时间。 璃江城北,沈家老宅。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手机屏幕亮着。 江知予发来的消息:“顾姐被南门家押上擂台了,说要跟南门景阳联姻,三天后。” 沈白粥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她回了一条:“秦昊呢?” “没来。战帖上写的午时,现在都过了快一个时辰了。” 沈白粥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她想做点什么。 但能做什么? 南门家的人她惹不起。上次能让南门家退步,靠的是明霄洞的信物。但那张牌已经用过了一次,再用,南门双不一定会买账。 况且这次是灵霄门的何坤。六品巅峰。 整个璃江,谁能拦得住? 沈白粥低下头,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红绳。 秦昊,你到底在哪? —— 凌云洞。 距璃江一千四百公里外的无名山脉深处。 秦昊蹲在一块黑色岩壁前面,手掌贴着石头,感受了好一会儿,收回来摇了摇头。 “还不是。” 平松神女站在后面三步远的位置,左肩上的伤已经结了痂,但右手腕还固定着,没好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顾星眠危(第2/2页) 她看着秦昊从一块岩壁摸到另一块,嘴唇动了动。 “你确定这洞里有异火?” “确定。” 秦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灵气走向往这个方向聚,温度也在升高。火源就在附近,但具体位置找不着。” 他们已经在凌云洞里探索了两天。 七天前在岛上分完鹿茸之后,平松神女提了一嘴。 岛的东北方向有一处山脉,脉相异常,疑似藏有天然异火。她本来想独自前往,但以她目前的伤势,实在冒险。 秦昊正好也对异火有兴趣。真龙血脉的进阶需要大量的火系能量辅助,普通的火灵石远远不够。 两人一拍即合,便结伴来了这里。 赵明凡留在外面接应,只有秦昊和平松神女两人深入洞穴。 凌云洞纵深极大,越往里走越热。 最深处的温度已经高得离谱,寻常修行者根本待不住。平松神女撑着真气护体都有些吃力。 但火源在哪,找不到。 灵气的流向说明附近一定有高纯度的火系能量体,可秦昊把周围的岩壁摸了个遍,没有任何一处有异常反应。 “暗河下面有没有可能?” 平松神女走到一条从岩缝中渗出的地下暗流旁边: “火系能量藏在水底,用水压盖住气息。” “试过了。”秦昊朝左边抬了抬下巴,“那边的暗河我潜下去过,底下是实心的火山岩,没有空腔。” 平松神女皱眉。 秦昊靠在岩壁上,脑子转了几圈。 常规手段找不到,灵气感知、温度判断、地形分析全试过了。 这洞穴像是被人故意布了遮蔽阵法一样,火系能量的波动在某个范围内被完全屏蔽。 人为手段找不到的东西,换个思路。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 平松神女看见戒指,多看了一眼:“灵器?” “储物用的。”秦昊把戒指套在手上,真气灌入,意念往里探了一下。 戒指内部的空间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角落。 “出来。” 嗡的一声轻响,一道光从戒指里飘出来,在秦昊面前凝聚成形。 “这哪儿啊?好热。”小丫头扇了扇手,嫌弃。 平松神女愣住了。 “这是……魂灵?”她盯着女童看了好几秒,“不对,有实体……契约灵?” “园里女童。”秦昊没多解释,蹲下来跟小丫头平视,“有件事找你帮忙。” 女童歪了歪脑袋:“什么事?” “这附近有一处火系能量源,很强,但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你能不能感应到?” 女童眨了两下眼睛,闭上了。 周围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她睁开眼,往洞穴深处指了一下。 “那边。往下走,有个缝。” 秦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岩壁上一道窄缝,宽度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之前看见过这条缝,但探了探,里面灵气波动为零,完全是死路的特征。 “那里面我查过了,没有的。” “不是里面。” 女童往那条窄缝走了两步,踮起脚尖,小手拍了拍缝隙边缘的岩壁: “是下面。缝往下通的。” 第301章 火根 第301章火根 秦昊走过去,重新探查了一遍。 这次他没用灵气感知,而是把耳朵贴在岩壁上。 一秒。两秒。 极其微弱的震动。 不是风流动的震动,是热胀冷缩,是什么东西在岩层深处以极高的温度膨胀着。 “有了。” 秦昊退后一步,看向那条窄缝。 缝隙在入口处是水平方向的,但往里走了一米左右,角度开始朝下倾斜。 普通人看到这种地方,第一反应是“死路”。 因为灵气探测不到任何东西,但那恰恰说明了遮蔽阵法的存在。 阵法屏蔽的是灵气波动。 但屏蔽不了物理层面的热传导。 秦昊看了一眼女童。 “你怎么感知到的?” 女童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不看灵气的。我看‘根‘。” “根?” “地底下的东西都有根。火也有。那个根往下面扎了很深很深。” 平松神女在旁边听着,表情越来越古怪。 她修行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方式的探查手法。 秦昊没再多问。他侧过身子,往缝隙里挤进去。 窄。岩壁贴着前胸后背,一步只能挪十几公分。 往下走了不到五米,温度骤然上升。 从“热”变成了“烫”。岩壁表面开始泛红,像是里头烧着一炉子碳。 秦昊真气护体,继续往下。 又走了十米。 脚下的岩石突然消失了。 秦昊整个人从缝隙的尽头滑落——下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穹顶形空腔。 空腔不大,直径也就四五米。但正中央的东西,让秦昊瞳孔骤缩。 一团火。 那团火悬在空腔正中央,没有任何依托,不落地,不触顶,就那么浮着。 颜色很怪,外层是暗红,往里走是深紫,最核心处是一团几乎看不清的白。 温度高得离谱。秦昊距离火焰还有三米远,护体真气就已经开始被炙烤得不稳定,像水面起了细碎的涟漪。 “这不是天然火种。” 平松神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没跟着下来,但显然能感知到下方的情况。 “有器物约束的痕迹……秦公子,此物不简单。” 秦昊没回应。他蹲下来,看向空腔的地面。 岩石表面刻着线条。 不是天然裂纹,而是是人工凿刻的纹路,细如发丝,从火焰正下方朝四面八方辐射开去,一直延伸到空腔的墙壁上,然后没入岩层深处。 阵纹。 秦昊伸手触碰了一条纹路。指尖传来的触感极其规整,刻痕深度统一,弧度精确,绝非粗制滥造之物。 “这些纹路通往哪里?” 他抬头朝上喊了一句。 女童趴在缝隙边缘往下看,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到处都是。整个岛底下都有。” “全岛?” “嗯。像树根一样,从这里往外面铺的。” 秦昊站起来,退开几步,重新打量这个空腔。 直径四五米,穹顶结构,正中一团悬浮火焰,地面布满辐射状阵纹,这不是什么天然洞穴,这是整座岛屿阵法的一个节点。 但只是节点。 不是核心。 核心在更深的地方。 “你说火的‘根‘扎得很深。”秦昊朝上面的女童确认,“有多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火根(第2/2页) 女童歪着脑袋想了想,比划了一下:“好深好深。比这里深好多好多倍。” “能找到路下去吗?” “这里下不去。”女童摇头,指了个方向,“那边……水底下有一条路。” 秦昊记住了方向。 他攀着岩壁重新爬回缝隙,挤了出来。平松神女等在外面,面色凝重。 “那是上古阵法的余烬。” 她开口: “秦公子,我修了几十年阵道,那些纹路的构法风格,至少是三千年前的东西。” “我知道。”秦昊拍掉衣服上的碎石屑,“所以才要下去看看。女童说水下有通路,岛上有湖吗?” “中心有一处深潭。”平松神女犹豫了一下,“我之前探过,深不见底,水下温度极高,我没能下去。” “带路。” —— 深潭在岛屿的正中央。 说是潭,其实更像一口井,直径不到十米,边缘是光滑的黑色岩石,水面平静得毫无波澜。但走近三步,就能感到一股闷热从水面往上蒸。 秦昊蹲下去,把手伸进水里。 烫。 不是温泉那种舒适的温度,而是接近沸腾。普通人的手放进去,三秒就得起水泡。 “深度呢?” “我当时探到五十米左右,水温已经逼近我护体灵气的极限。”平松神女坦言。 秦昊点头,看向女童。 “你能在水下活动?” 女童低头看了看水面,没什么表情:“我又不怕热。” “带我下去。” 女童“哦”了一声,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她的身体本就半实半虚,落水时像一颗石子沉进了浓稠的油里。 秦昊运转真气包裹全身,跟着跃入潭中。 入水的瞬间,滚烫的水流裹住了他。 真气护体层被热量持续消耗,像冰块丢进热锅。秦昊加大真气输出,稳住了防护。 往下。 水越来越热,视线越来越暗。秦昊只能靠前方女童身上散发的微弱灵光辨认方向。 到了大约八十米深度的时候,潭壁忽然消失了。 不是变宽了。直接是断了? 秦昊有些纳闷,按道理来说不应该。 脚下的岩壁像被人掏空了一整块,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熔融状,像是被极高温度灼烧后冷凝形成的。 女童停住了,回头朝秦昊招手,往洞里钻。 秦昊跟上。 穿过洞口的一瞬间,水没了。 周围的环境从沸腾的热水骤然变成了干燥的热空气。 秦昊双脚落在一块平整的岩台上,抬头—— 中空的圆柱形空间。 直径超过五十米,高度目测百米以上。 内壁是深黑色的玄武岩,表面覆盖着一层玻璃质的光泽——这是岩浆冷却后的产物。 死火山。 他们从湖底潜入了一座死火山的内部。 而整个空间的最底部,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台。 “这就是根。”女童蹲在圆台边缘,拍了拍石面,“所有的根都从这里长出来的。” 秦昊走上圆台。 脚踩上去的一刹那,细微的震动从脚底传来。 下面有东西! 第302章 魂体离肉身 第302章魂体离肉身 圆台是活的,不是在运转,而是在“呼吸”。 阵纹里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流动,维持着某种休眠状态。 “下面还有东西。”秦昊半跪下来,掌心贴住台面。 隔着一层石料,下方传来的热量强烈得惊人。 圆台就像一口锅盖,盖住了底下的什么东西。 他转头看向女童:“能穿过去吗?” 女童点点头,有点犹豫:“可是下面好热好热……” “看一眼就回来。” “……好吧。” 女童的身体变得半透明,像一团灰白色的雾气,缓缓渗入了圆台的石面里。 秦昊等着。 没多久圆台下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台面上的阵纹骤然亮了一下,不是被激活的那种亮,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扰动了。 秦昊皱眉,单手按在台面上,真气灌入试图感知下方的情况。 什么都感应不到。阵纹把一切隔绝得死死的。 又过了一分钟。 圆台表面猛地弹出一团灰影,女童整个人从石面里射出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稳住身形,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的体型变了。 之前看着七八岁,现在像是十岁出头,个子窜高了小半截,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小袄绷得紧紧的。 秦昊心里咯噔一下。 “你做了什么?” 女童缩着脖子,表情心虚到了极点。 “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 “下面有个火……特别好吃的那种……我就、就尝了一口……” 秦昊额头青筋跳了跳:“尝了一口?” “真的就一口!”女童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就那么一丢丢!” 秦昊没工夫追究她“一丢丢”到底是多少。 因为他注意到了更重要的事,女童的表情。 不是心虚。 是怕。 她在发抖。 这个实力堪比大宗师、在地下墓穴里来去自如的存在,此刻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个被大狗吓到的小孩。 “下面有什么?”秦昊压低声音。 女童吞了口唾沫:“有个东西……醒了。” “什么东西?” “一个大乌龟……不对,是个锅……铜的……上面画着乌龟……” 女童语无伦次: “它浮在火海上面,肚子里喷火,我吃的就是它喷出来的,然后它就开始抖!” 脚下的圆台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弱的“呼吸”,是剧烈的、实质性的震颤。 台面上所有阵纹同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涌出,像血管里突然灌满了血液。 “它在问,”女童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话音未落。 一道浑厚到几乎不像人声的震响,从圆台深处轰然传出。 穿透石料,穿透阵纹,穿透整座死火山的岩壁,震得秦昊胸腔里的五脏六腑都在颤! “谁活得不耐烦?胆敢窃火!” 秦昊脑子里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耳朵嗡鸣了好几秒才恢复过来。 圆台上的赤红色阵纹剧烈闪烁,像是某种警报被触发了。 女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嘴唇哆嗦着:“它……它在找我……” 秦昊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嗡嗡的杂音压下去,快速整理信息。 圆台下面,岩浆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魂体离肉身(第2/2页) 岩浆海上面,浮着一口铜鼎。 铜鼎里喷火,女童偷吃了一口,然后铜鼎醒了。 “那个鼎……有多大?” “比、比这个台子大好多倍!” 女童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 “上面刻着四只大乌龟,肚子底下全是火,红的、白的、金的,好多颜色!” 秦昊瞳孔微缩。 多色异火,还寄居在鼎器之中,这不是普通的火种。 他在血脉记忆里搜索了一圈,隐约浮现出一个概念,诞生了灵智的异火,已经算得上半步器灵。 能养在岩浆海里的东西,品级低不了。 但此刻更紧迫的问题是,那个“醒了”的东西,能不能上来。 脚下又震了一下。 阵纹的光芒从赤红变成暗金色,像是某种封锁被加固了。 “上不来。”秦昊判断道。 这座阵法本身就是封印,把下面的东西锁死在岩浆海里。只要阵法不破,那东西出不来。 女童偷偷抬头看他,一脸“你不打我吧”的表情。 秦昊没理她,盯着脚下的阵纹在想事情。 异火。 诞生灵智的异火。 他体内的奇毒至今无解,纯阴之体只能压制、无法根除。也许,这个东西可以....... 不过,现在问题也摆在面前,圆台下面那个存在,刚才那一嗓子,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 这个级别的力量,远超大宗师。 哪怕他现在全力出手,也绝对不是对手。 硬来是死路。 秦昊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你能再下去吗?” 女童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不去!它会吃了我的!” “我没让你去偷。”秦昊蹲下来,跟她平视,“我问的是,你能带我下去吗?” 女童愣住了:“带你?” “我的灵魂。” 他没法肉身穿过阵法,但灵魂可以。 女童本身就是魂体,她刚才能渗透进去,说明这道阵法对魂体的阻隔力有限。 女童张了张嘴,有点为难:“你……你不会离魂术啊。” “教我。” “可是……” “这东西我必须拿。” 女童看着他,鼓了鼓腮帮子,最终还是怂了。 “那你先坐好,我教你怎么把魂抽出来。” 离魂术并不复杂,至少对秦昊来说不复杂。 女童解释的原理很简单,把真气凝聚在泥丸宫,然后以特定频率震荡神魂,将魂体从肉身中“剥离”出来。 难点在于控制。 魂体脱离肉身后,没有真气护持,极其脆弱。 一旦受到外力冲击,轻则魂体震散,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秦昊闭眼调息。 龙皇修为全力运转,真气沿着经脉汇聚向头顶百会穴,再灌入泥丸宫。 “频率不对,要再快一点,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秦昊的身体微微一震。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出现了。 轻。极致的轻。 像是把绑在身上的万斤枷锁卸掉了一样。 他睁开眼。 然后看到了自己。 盘膝坐在圆台上的肉身,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而他,或者说他的魂体,正漂浮在肉身上方半尺处。 第303章 我只是吃了他一点火 第303章我只是吃了他一点火 “成了成了!” 女童拍着手: “你好聪明!第一次就成功了!” 秦昊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 感知还在,但变得不太一样了。 周围的温度、气流、阵纹的波动,在魂体状态下感受得更加清晰。 “走。” “你真要下去啊?”女童苦着脸。 “你在上面等着。” “不行!”女童一把抓住他的魂体手臂。 “你自己下去会迷路的!那下面什么都看不清,全是火!我带你去,到了你自己看,然后咱们赶紧跑!” 秦昊看了她一眼。 女童虽然怕得要命,但抓着他手臂的劲儿很大。 “走吧。” 两道灰白色的雾影同时沉入了圆台的石面。 穿过阵法的瞬间,秦昊感觉魂体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像是沙子擦过皮肤。 有点疼,但能忍。 然后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热”这个字能形容的温度。 即便是魂体状态,秦昊依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锅炉里。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赤红、金黄、纯白三种颜色的火焰交织翻涌,像一片倒悬的天空。 岩浆在下方奔流,火焰在上方燃烧,中间,浮着一口巨鼎。 通体古铜色,四足落在岩浆表面,稳如磐石。 鼎身上刻着四只巨大的玄武图腾,栩栩如生,鼎口处有火焰不断喷涌而出,像一座永不停歇的火山口。 那口鼎,大得离谱。方圆百丈,像一座小型城池。 秦昊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东西的规格……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就是那个!” 女童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指着巨鼎。 “我就是吃了它喷出来的火......” 话没说完。 巨鼎突然停止了喷火。 安静得可怕。 然后,鼎身上的四只玄武图腾同时睁开了眼睛。 八只赤金色的眼瞳,齐刷刷锁定了秦昊和女童的方向。 女童惨叫一声,撒手就跑。 “等等——!” 秦昊刚伸手,女童的身影已经化成一道灰光,穿过岩壁,消失得干干净净。 跑了。 真他妈跑了。 秦昊独自漂浮在火海上空,面对着那口正在“苏醒”的巨鼎。 铜鼎震颤。 鼎口处涌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一团巨大的金光。 金光凝聚、翻滚、最终化作了一个具象的形态。 龟身蛇尾,四足踏火。 玄武。 一只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的玄武虚影,从鼎口处升腾而起。 体型巨大,光是一只脚掌就比秦昊的魂体大了十几倍。 它低下头。 那双赤金色的竖瞳盯着秦昊,瞳孔里翻涌着岩浆般的光芒。 “又一个。”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灌入秦昊的神魂。 “先是个小贼偷我灵火,现在又来一个。” 压力铺天盖地地碾了过来。 秦昊的魂体剧烈颤抖,像风暴中的烛火。他咬紧牙关,拼命稳住自己的神魂不散。 “人族修士?” 玄武虚影歪了歪那巨大的脑袋: “胆子倒是不小。是你放那个小东西进来的?” 秦昊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这股神魂压力让他连“说话”都极其困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我只是吃了他一点火(第2/2页) “不说?那便死吧。” 玄武虚影抬起一只前足。 那只脚掌上凝聚的火焰足以焚灭一座城池。 对于此刻魂体状态的秦昊来说,这一脚下来,连渣都不会剩。 秦昊的瞳孔骤缩。 来不及跑了。 他体内的真龙血脉在这一刻疯狂躁动,像是感受到了某种致命危机,本能地爆发出一股护体之力。 金色的龙纹从魂体表面浮现。 那只已经落下的脚掌——停住了。 距离秦昊的头顶不足三寸。 热浪烤得他的魂体摇摇欲坠,但那一脚确实停了。 “……这个气息。” 玄武虚影的赤金瞳孔猛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它把脚收了回去,巨大的脑袋凑了过来,几乎贴到秦昊面前。 呼出的热气让秦昊的魂体边缘都在融化。 “青龙的气息?!” 秦昊浑身一震。 玄武虚影那双赤金竖瞳越凑越近,瞳孔里翻涌的光芒几乎把秦昊笼罩了进去。 “说话。” 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直接在秦昊的神魂里炸响。 秦昊咬紧牙关。 魂体状态下“说话”跟肉身完全不同,得把神魂波动朝外推。 他试了两次,第三次才把声音传了出去。 “跟青龙没关系。” “那你身上为何有青龙气息?” 玄武虚影的脑袋偏了一下: “莫非你是青龙后裔?不对……血脉太淡了,只有一缕残息……” 它顿了顿,赤金瞳孔中的光芒忽然凝聚。 “是器物。” 秦昊心头一跳。 “你身上带着青龙留下的东西。”玄武虚影笃定地下了判断,“什么东西?拿出来。” 秦昊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青龙的东西,他身上跟“龙”沾边的,除了血脉本身,就只有一样。 云雷鼎。 苏凛月给的龙王戒里,附带的那口古鼎。 他一直没搞清楚这东西的来历,只知道品级极高,普通手段根本无法催动。 “你要看?” “少废话。” 秦昊没有犹豫太久。 眼下的局面很明显,这头玄武要杀他,一只脚就够。 耍花招没用,不如直接摊牌。 魂体状态下调用器物比肉身麻烦得多。 秦昊把神魂波动集中在识海深处,触碰到龙王戒的烙印,再从烙印中牵引出那道沉睡已久的器灵联系。 一个虚影从他魂体胸口浮现。 不大,巴掌大小的一口三足圆鼎,通体青铜色,鼎身上刻着云纹与雷纹交错缠绕,三足之下有龙爪托底。 鼎体周围缠绕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那是封印。 这口鼎被封着,从来没有真正“醒”过。 玄武虚影看见云雷鼎的瞬间,整个巨大的身躯僵住了。 连鼎口持续涌出的火焰都停滞了一瞬。 “云雷……” 它的声音变了。之前是居高临下的威压,现在带上了某种秦昊听不太分明的情绪。 “你从哪里得来的?” “别人给我的。” “谁?” “一个女人。”秦昊没说苏凛月的名字。 玄武虚影沉默了。 那八只赤金瞳孔,鼎身上的四只加上虚影本体的两只。 全部盯着那口巴掌大的云雷鼎,一眨不眨。 第304章 那条老虫答应过我 第304章那条老虫答应过我 “三万六千年了。” 玄武虚影忽然开口,声音里的情绪复杂到让秦昊无法分辨。 “我在这个鬼地方待了三万六千年。 封印未解,灵智残缺,日日靠吞噬地火勉强续命。” 它低下头,赤金竖瞳与秦昊的魂体平视。 “当年那条老虫答应过我,百年之内回来解我封印。结果呢?三万六千年!连个屁都没放过来!” 秦昊听明白了。 这头玄武,跟云雷鼎的主人认识。而且关系似乎不太愉快。 “那条老虫” 指的应该是青龙。 “我跟它不熟。”秦昊开口,“这东西辗转到我手上,中间经过了多少人,我也不清楚。” “哼。”玄武虚影喷出一口热气。 “不管你怎么得来的,你身上确实有它的血脉烙印。虽然淡得可怜,但骗不了我。” 它的视线重新落回云雷鼎上。 “你能催动此鼎吗?” “不能。封着。” “废物。” 秦昊没跟一头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的老怪计较这个。 “解开让我看看。” 玄武虚影的语气忽然变了,带上了一种秦昊意料之外的郑重。 “解不开。” “谁说的?” 玄武虚影抬起一只前足,朝那口悬浮的云雷鼎虚影点了一下。 一缕赤金色的火焰从它足尖飞出,精准地落在云雷鼎表面那层灰色雾气上。 嗞—— 像是冰遇滚油。 灰色雾气剧烈翻涌,整口鼎开始震颤。 秦昊的魂体跟着一阵剧痛。 云雷鼎是通过龙王戒与他绑定的,鼎上的变化直接反馈到他身上。 “忍着。” 玄武虚影又点了一下。 第二缕赤金火焰落下。 灰色雾气开始消散。 先是外层,像被烧穿的纸一样一片片剥落。 然后是中层,带着某种阵法崩解的细微声响,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一层雾气散去的刹那—— 轰!!! 整个地底空间震颤! 圆台上方的阵纹全部亮起,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呼吸”,而是疯狂涌动的赤光,像是所有血管同时爆裂。 云雷鼎发出一道冲天的青色光柱! 光柱从秦昊魂体胸口贯穿而出,穿过火海,穿过圆台,穿过整座死火山的岩壁,直冲地表! 秦昊整个魂体被光柱的力量震得飘散开来,意识在剧痛中模糊了一瞬。 “好!好!好!” 玄武虚影仰天发出三声大笑,震得四周岩壁碎石纷落。 “果然是它的东西!三万六千年的封印居然只剩这么一层皮!哈哈哈哈——” 秦昊勉强稳住涣散的魂体,脑子里一片混乱。 云雷鼎的虚影此刻完全变了样。 灰色封印尽去,鼎身上的云纹雷纹泛着莹莹青光,三足龙爪栩栩如生,整口鼎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深沉的威压。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威压让连玄武虚影都收敛了几分。 光柱持续了将近十息才消散。 地底空间恢复平静。 阵纹的光芒也渐渐暗了下来,重新回到了“呼吸”的节奏。 但秦昊注意到——阵纹的颜色变了。之前是赤红,现在带上了一丝青色。 “鼎灵还没醒。” 玄武虚影打量着那口云雷鼎的虚影,语气里居然有了一丝遗憾。 “只是解了外封,内封还在。要彻底唤醒它,你的修为差得太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那条老虫答应过我(第2/2页) 它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秦昊。 这一次,没有杀意了。 “人族小子,你叫什么?” “秦昊。” “很好秦昊。” 玄武虚影重复了一遍: “那条老虫欠了我三万六千年的债。你既然拿着它的东西,这笔账,迟早要跟你算。” 秦昊:“……” 这叫什么事。 “不过今日嘛......”玄武虚影话锋一转,赤金竖瞳里闪过一道精光。 “上面那个人,是谁?” 秦昊一愣:“谁?” “穿紫袍的。修道的。身上有仙灵气。” 平松神女。 “一个同伴。” 玄武虚影的表情变了。 说“表情”可能不太准确,一头火焰凝聚的巨兽,脸上能有什么表情? 但秦昊确实感觉到了某种变化。 兴奋。 那是兴奋。 “仙灵体质……”玄武虚影喃喃自语。 “难怪这阵法还能运转三万六千年不崩,是有人在外面续着命脉……” 秦昊没听懂。 “把她叫下来。” “她下不来,肉身穿不过阵法。” “现在能了。” 玄武虚影朝圆台方向一甩尾巴,一股力量涌上去。 秦昊感知到上方阵纹的结构发生了变化——某一处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去。叫她下来。我有话跟她说。” 秦昊想问为什么,但看了看那双赤金竖瞳,把话咽了回去。 这玩意儿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 刚才还要一脚踩死他,现在要他去叫人? 不管了。先上去再说。 秦昊的魂体朝上飞去,穿过圆台,这次没有阻力,阵法的缺口让他顺畅地回到了上层空间。 肉身还盘坐在原处。 秦昊的魂体落回肉身,意识归位的瞬间,全身骨节咔咔作响,一股酥麻感从头顶贯穿到脚底。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女童蹲在旁边,正拿根小树枝戳他的脸。 “你回来啦!没死!” 秦昊一把拨开树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肉身状态恢复正常,但魂体刚才承受的损伤有残留。 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有点发胀。 “上面平松神女在哪?” “在洞口等着呢,你下去之后她急得不行,一直在上面喊你名字。” 女童比划了一下:“后来那个光柱从湖里冲出来的时候,她差点跳下来。” 光柱从湖里冲出来了? 秦昊皱眉。 那道青色光柱穿透了地表——也就是说,外面的人都看到了。 麻烦。 他没工夫多想,快步往上走。 从深潭底部攀着岩壁往上爬,水温比之前低了不少。 阵法被部分解开之后,热量的分布发生了变化。 出水。 平松神女就站在潭边,紫袍上溅满了水渍,显然是刚才光柱冲出时被波及的。 “你没事?”她上下打量秦昊,确认完整无缺之后才松了口气。 “下面有个东西要见你。” 平松神女愣了:“见我?” “一头玄武。三万六千年前被封在这座岛底下的。它说你是仙灵体质,想要和你谈谈。” 平松神女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第305章 秦兄!有埋伏 第305章秦兄!有埋伏 “玄武?你确定?” “方圆百丈的巨鼎,四只玄武图腾活过来那种。” 秦昊把情况简要说了:“现在阵法开了口子,你能下去。” 平松神女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秦昊没想到的问题。 “你怎么还活着?” “命硬。” 平松神女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追问。 “我下去看看。” 平松神女入水之后,秦昊在潭边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女童趴在岩石上晃脚丫,嘴里哼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小曲。 她“偷吃”了一口异火之后个子窜了一截,原本灰扑扑的小袄紧绷得快要裂开,看着滑稽得很。 秦昊没心情笑。 那道光柱的动静太大了。 在这种遍地高手的岛上,相当于点了一根冲天的信号弹。 “你觉得外面能来多少人?”他问女童。 “不知道。”女童歪着脑袋想了想,“反正那个光好大好亮,应该很远都能看见。” 秦昊揉了揉太阳穴。 赵明凡还在岛外接应,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潭水忽然翻涌了一下。 平松神女从水中浮了上来。 她的状态跟下去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左肩的伤口还结着痂,右手腕还固定着夹板。 现在,伤全好了。 不是愈合的程度,是干干净净,连疤痕都没有。 而且她的气息变了。 之前受了重伤,真气波动萎靡,顶多发挥出六七成实力。 此刻站在潭边,浑身灵气充沛饱满,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强上几分。 “它给你治的?”秦昊挑了下眉。 平松神女擦了把脸上的水,表情很复杂。 “不止治伤。” 她顿了顿:“它要我留下。” 秦昊皱眉:“留下?” “那座阵法需要仙灵体质的修行者维系。之前维系阵法的人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全靠残留的阵力在自转。” 平松神女理了理湿透的发髻:“它说我的体质正合适,要我接替阵法守护者的位置。” “你答应了?” “一百年。”平松神女伸出一根手指。 “我跟它谈的。守一百年,换它传我上古阵道真传。这笔买卖不亏。” 秦昊看着她。 一百年对五品武尊来说不算短,但如果能得到三万六千年前的阵道传承,确实值。 “那你——” “你别担心婚约的事。” 平松神女像是看穿了他想问什么:“不用担心,婚约照旧。我那弟子你年底去见便是,明霄洞的事我会安排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秦昊。 一朵火。 拇指大小,悬在她掌心上方,不落地。 外层暗红,内层紫金,颜色跟下面那口巨鼎里喷出的火焰如出一辙。 “子火。”平松神女道,“它给你的。说是……还那条老虫的债。” 秦昊伸手去接。 指尖触到子火的瞬间,一股热浪从手臂灌入丹田,体内的真龙血脉骤然躁动。 跟饿了三天的人闻到肉香一个反应。 血脉在吞噬这股火系能量。 速度快得惊人。 子火缩小了一圈,但没有消失,稳稳地悬在秦昊掌心。 “别一口气吞。” 平松神女出声提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秦兄!有埋伏(第2/2页) “这是上古玄武真火的子火,你现在的修为吃不消。慢慢炼化。” 秦昊把子火收入识海,压制住血脉的躁动。 “多谢。” “谢我作甚,是那只老乌龟给的。” 平松神女摆了摆手,看了眼四周: “你现在走吧。那道光柱的动静不小,岛上怕是已经有人往这边来了。” “你呢?” “我回去找它了。”平松神女朝深潭方向扬了扬下巴,“再见了秦昊。” 说完,紫色身影纵入潭中,无声无息。 水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昊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子火已经收进识海,但手心还残留着一股灼热。 真龙血脉进阶需要的火系能量——有了。 “走。”他招呼女童。 女童“嗖”一下缩回了戒指里。 秦昊沿着来时的路快速往岛外撤退。 一路上能明显感觉到,岛上的灵气分布在发生变化。 阵法被部分激活之后,原本平稳的灵脉开始波动,草木间的灵气浓度忽高忽低。 这种变化会吸引更多的人来探查。 得快。 穿过密林,翻过两道山脊。秦昊在第三道山脊上停住了脚步。 前方半里外的林间空地上,打起来了。 赵明凡背靠一棵巨树,左臂挂着血,右手握着一柄短刀与三个人缠斗。他带的那个宗师手下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围攻他的人有七八个。 秦昊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个。 灵霄门的制式服色,灰白相间的武服,胸口绣着金色的“霄”字。 灵霄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另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一个相貌极为英俊的和尚站在外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做法事。 秦昊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和尚他见过。 这不是之前暗算平松神女的秃头吗?当时算他跑得快才没逮到他! 现在倒是不跑了。带着灵霄门的人堵在这里,专门等他。 赵明凡在缠斗中瞥见了秦昊的方向,大喊一声:“秦兄!有埋伏——” 话没喊完,一掌拍在他后背上。 赵明凡闷哼一声,身体往前栽了两步,硬是稳住没倒。 秦昊动了。 身形一闪,从山脊上掠下。 还没到近前,那个帅和尚忽然睁开眼,朝他的方向笑了。 “秦施主,别急。” 和尚的声音不高,但隔着几十米传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道光柱,贫僧在三里外看得一清二楚。” 恒觉微笑着,“秦施主从湖底出来,身上一定有不得了的机缘。” 恒觉的笑容很温和,跟他干的事形成鲜明对比。 秦昊从山脊上落下来的速度没减,三十米距离眨眼就到。 但他没急着动手。 围攻赵明凡的八个人在他出现后停了动作,散开站位,把他也围了进去。 灵霄门五人,加上恒觉身后还跟着两个灰衣短打的汉子,加上恒觉本人,总共八个。 赵明凡靠着树喘粗气,左臂从肩头到手肘全是血,骨头没断但皮肉翻着。 他那个宗师手下趴在地上,胸口塌了一块,还有气,但短时间别想起来。 “秦兄,那秃驴是五品。”赵明凡挤出一句。 第306章 一个人吃独食 第306章一个人吃独食 五品武尊。 秦昊扫了一圈。灵霄门那五个,三个宗师巅峰,两个半步武尊。 恒觉身后那两个灰衣汉子,一个宗师,一个嘛...... 秦昊多看了一眼。 干瘦,佝偻,头发花白,站在那跟根枯柴似的。但气息深沉得过分。 五品。 这边有两个五品武尊。 “秦施主不必紧张。”恒觉双手合十,“贫僧只是替大伙儿问一句——底下那道光柱,到底是什么宝物出世?” “关你屁事。” 恒觉笑容不变: “秦施主脾气大。可这岛上有规矩,地底冒出来的东西,谁发现归谁。秦施主一个人吃独食,怕是说不过去。” 林子边缘又冒出来几个人。 不是灵霄门的。 穿着杂色衣物,散修打扮,但看步法和站位都是练家子。 有些是之前在岛上碰见过的面孔,有些没见过。 那道光柱确实招来了不少人。 其中一伙人站在东侧树丛边,领头的是个年轻女人。 道袍,长剑,面容清丽,头上簪着一根白玉簪。 她身后跟着三个灵霄门弟子,但服色跟围攻赵明凡那批不一样——绣的是银色“霄”字。 秦昊注意到这个女人没往前凑,站在外围,一副看戏的架势。 恒觉扬声朝四周喊: “诸位道友都看见了,那道青光从湖底冲天而起,方圆十里都感应到了灵气波动。这位秦施主从湖底出来,身上必有重宝。”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特殊的共振,传得极远。 “大伙儿来这座岛图什么?不就是图个机缘?一个人独吞,剩下的人喝西北风?” 有人动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从人群里走出来,宗师巅峰的气息,手里提着一柄开山刀。 “小子,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大家和气。” 秦昊没看他。 视线落在恒觉身上:“你上次暗算平松神女,跑得挺快。今天不跑了?” 恒觉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瞬。 “秦施主说笑了,贫僧与平松前辈之间的误会——” “我数三个数。”秦昊打断他,“还在这的,都得死。” 场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提刀的壮汉笑了,笑得很大声:“就你?老子在道上杀人的时候你还——” 一道白光闪过。 没人看清秦昊怎么出的手。 壮汉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一条细长的伤口从左胸横贯到右肋,伤口边缘发白,切面光滑得跟镜子似的。 血喷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软了。 化气成刃。 真气凝聚到极致形成的杀招,比任何刀剑都快,比任何刀剑都利。 壮汉的尸体倒在地上,眼睛还瞪着,死都没死明白。 整个场面一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恒觉的笑容这次是真的没了。 “一。”秦昊开口。 最外围的几个散修转身就跑,连犹豫都没有。 “二。” 灵霄门那五个互相对视了一眼,犹豫不决。 恒觉身后那个干瘦老头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枯柴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秦昊面前,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五品武尊的全力一击。 掌风压得地面的碎石横飞,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一个人吃独食(第2/2页) 秦昊没闪。 他抬起右拳。 真龙血脉在体内沸腾,丹田里那朵刚收入识海的子火受到刺激,一股灼热的力量涌入右臂经脉。 拳头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两人硬碰硬撞在一起。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干瘦老头的整条手臂从手掌到肩膀,每一根骨头都在这一拳之下寸寸崩碎。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圈,砸断两棵碗口粗的树才停住。 落地之后,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手臂耷拉着,已经彻底废了。 一拳。 一个五品武尊,一拳打废。 恒觉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看清了秦昊此刻的气息,这不是普通的五品。 真气的浑厚程度、爆发力的恐怖峰值,远超同阶。 “三。” 秦昊迈步朝恒觉走去。 恒觉没再犹豫。 双脚猛蹬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东北方向疯狂逃窜。 速度之快,比上次逃离平松神女时还要拼命。 秦昊没追。 不是追不上,是没必要。这秃驴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记住脸就行。 灵霄门剩下那五个人看了看秦昊,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远处吐血的干瘦老头,齐刷刷后退三步,转身走人。 没一个废话。 东侧树丛边,那个白玉簪的年轻女人看完了全程。 她抬手拦住了身后想走的几个弟子,自己朝秦昊走了过来。 “靖儿,灵霄门内门弟子。”她在三步外站定,抱拳行了个礼,“秦公子好手段。” 秦昊看着她没说话。 “今日之事,与我们无关。那个和尚煽风点火的把戏,明眼人都看得出。” 靖儿仙姑把话说得很直白:“我们在岛上另有目的,跟秦公子没有冲突。” “那就走。” 靖儿仙姑也不恼,点了点头:“后会有期。” 领着人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林间空地上只剩下秦昊、赵明凡,以及地上的伤员和死人。 赵明凡挣扎着站直身子,咧嘴笑了一下:“秦兄,你这一拳下去,我都替那老头疼。” “你手下怎么样?” 赵明凡低头看了一眼趴着的宗师:“活着,断了几根肋骨。” 秦昊走过去查看了一下,用真气帮他稳住了内伤。死不了,但短期没法打架了。 “那帮人怎么找到你的?” “那秃驴。”赵明凡啐了一口,“我在林子里等你,那秃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直接带人堵我。问我湖底什么情况,我哪知道?不说就打。” 秦昊皱眉。恒觉这和尚,情报能力不弱。 先是能暗算平松神女,现在又精准地找到赵明凡的位置。身后怕是有人在给他提供消息。 “能走吗?” “死不了。”赵明凡把短刀收起来,“你那边什么情况?光柱——” “回去再说。” 两人搀着伤员,快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之后三天,秦昊带着赵明凡在岛上继续搜索。 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确认阵法激活之后,岛上有没有其他变化。 比如新的通道、暴露的遗迹、或者被灵气波动震出来的埋藏物。 第307章 沈白粥住院 第307章沈白粥住院 结果是没有。 阵法在平松神女接手之后迅速稳定下来,灵气波动在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 整座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那个深潭的水温降了不少。 倒是岛上的其他势力消停了许多。 那天秦昊一拳废掉武尊的消息传开之后,没人再主动来找麻烦。 偶尔在林间碰到别的搜索队伍,对方远远地绕道走。 第四天清晨,赵明凡的伤员终于能自己走路了。 “撤吧。”秦昊站在岛屿边缘的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赵明凡走到旁边:“不多待了?” “该拿的拿了。” 子火在识海里安安静静地悬着,每天炼化一点点,真龙血脉的进阶所需的火系能量正在缓慢积蓄。 云雷鼎的外封已解,内封还在,但至少不再是一团死物。 平松神女换了一百年清修,得了上古阵道传承。 这趟威斯丘陵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赵明凡安排的快艇在外海等了五天,接到信号后半小时就靠了岸。两人上船离开海岛,一路无话。 回到威斯丘陵大本营已经是当天下午。 赵明凡安排好伤员的后续治疗,在营地入口拦住了秦昊。 “秦兄,这一趟承你照顾。” 赵明凡抱了抱拳: “后面有什么用得上我赵明凡的地方,一句话的事。” “客气了。” “不客气。” 赵明凡掏出一张黑色的卡递过来: “这是我在竟陵的产业通讯卡,上面有我私人号码。回璃江之后若有事,随时联系。” 秦昊接过来揣进兜里。 “直升机我已经安排好了,停机坪在北面。”赵明凡指了个方向,“直飞璃江,四个小时。” “行。”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赵明凡拍了拍秦昊的肩膀,转身回了营地。 秦昊独自往北面走。 停机坪上一架银灰色直升机已经预热完毕,旋翼低速转动。飞行员看到他过来,拉开舱门。 秦昊上了机,坐进后舱。 女童从戒指里冒出来,坐在旁边的座椅上,两条腿够不到地面,晃来晃去。 “回家啦?” “回去。” 直升机升空,威斯丘陵的山脉迅速变小。 透过舷窗能看到那片海域的方向,海岛已经缩成了一个绿点。 直升机在空中飞了三个多小时,女童趴在舷窗上看云彩看腻了,缩回戒指里睡觉。 秦昊闭目调息,把识海里那朵子火又炼化了一丝。 火系能量沿经脉游走,真龙血脉像干涸的河床遇到第一场雨,贪婪地吸收着每一缕热量。 照这个速度,大概还需要两个月,血脉就能完成下一次蜕变。 手机震了一下。 秦昊睁眼,掏出来一看。 宋明明发来的消息,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秦昊,你在哪?回璃江了吗?” “西陵古墓群出事了,地底塌了一片,露出一座新的墓室。各家都疯了,沈家、陆家、齐家全派了人进去。我带人在外围守着,没贸然进。” “另外,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沈白粥受伤住院了。” 秦昊手指顿住。 他往下翻。 “三天前被人打伤的,听说伤得不轻。陈慧阿姨急得不行,到处找人。我让光头海去医院盯着了,暂时没人再来闹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沈白粥住院(第2/2页) “是灵霄门的人动的手。”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你要是回来了,先去医院看看吧。” 秦昊把手机攥紧了。 灵霄门。 又是灵霄门。 威斯丘陵岛上围攻赵明凡的那帮人、恒觉那个秃驴身后站着的势力——灵霄门。 现在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对沈白粥下手。 秦昊拨通了宋明明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回来了?”宋明明的声音带着点嘈杂的风声,像是在户外。 “还有一个小时落地。沈白粥什么情况?” “具体我不清楚,光头海说人在璃江中心医院icu,一直没醒。陈慧阿姨每天守在病房外面,人都瘦了一圈。” “谁动的手?几品?” “灵霄门一个长老,叫什么……纪元朗。五品武尊。” 秦昊的呼吸平稳,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五品武尊打一个刚入门的小姑娘,这算什么? “为什么?” “说是平松神女的弟子,要带回灵霄门‘问话‘。沈白粥不肯跟他们走,那长老就动了手。沈仲山当时在场,拦都没拦住。” 秦昊没再多问。 “我先去医院。古墓那边你继续盯着,别进去。” “知道了。” 挂了电话。 秦昊靠回椅背,闭上眼。 脑子里飞速转着几条线索—— 灵霄门找沈白粥,理由是“平松神女的弟子”。 平松神女跟灵霄门之间本来就有矛盾,恒觉暗算过她,这事他亲眼见过。 现在平松神女留在海岛守阵法,短时间出不来。 灵霄门趁这个空档,来收拾她弟子? 还是说,这跟西陵古墓群有关? 沈白粥之前就对古墓群很感兴趣—— 他睁开眼,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光头海。” “秦爷!”光头海的声音贼亮,“您回来了?” “沈白粥现在什么状况?” “icu里躺着呢,医院那边说内脏有损伤,具体的我也听不太懂,大夫说挺严重的。陈慧阿姨天天在外面哭……” “几天了?” “第四天了。一直没醒过来。” “我一个小时到。病房外面守好,任何人不许靠近。” “放心吧秦爷,我跟弟兄们三班倒盯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挂断。 秦昊朝驾驶舱喊了一声:“加速。” 飞行员没废话,油门推到底。 —— 璃江中心医院。住院部顶楼。 秦昊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光头海已经带人在停机坪等着了。 “秦爷,这边走。” 光头海一米九的大个子今天没穿招摇的花衬衫,套了件黑色t恤,脸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的表情。 电梯直下七楼,icu走廊。 远远就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走廊长椅上,佝偻着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机械地转动。 陈慧。 沈白粥的母亲。 她这些天明显憔悴了,颧骨突出,眼底青黑一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清是秦昊的瞬间,眼眶瞬间红了。 “秦昊……” 第308章 器灵都是小孩? 第308章器灵都是小孩? 陈慧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秦昊快步上前扶住她。 “二伯母,我来了。” 陈慧攥着他的手臂,声音发抖: “白粥她……大夫说五脏六腑都有损伤,还有什么经脉断裂……用了最好的药也止不住恶化……” 她说到后面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看看她。” 陈慧点头,脚步踉跄地带他往icu门口走。 光头海在后面使了个眼色,几个手下自动散开,把走廊两头堵住。 icu的玻璃门推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沈白粥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 秦昊走到床边,脚步停了两秒。 她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得很慢。 原本就瘦,现在更瘦了,两颊凹陷,锁骨的形状隔着病号服都看得清清楚楚。 轮椅折叠着靠在墙角。 秦昊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真气探入。 三息之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肺叶裂伤,肝脏有瘀血,脾经断了两处,肾经淤堵。 这些都是外伤,虽然重,但不至于让人四天都醒不过来。 真正的问题在—— 秦昊的真气探到了识海边缘。 魂力极其微弱。 正常人的神魂应该是一团温热的暖光,沈白粥的识海里,那团光只剩指甲盖大小,而且还在缓慢萎缩。 她的魂也伤了。 五品武尊对一个初入宗师的小姑娘出手,连带着伤了神魂。这不是普通的出手过重——这是故意的。 秦昊收回真气。 “有人给她用过药。” 陈慧在旁边连忙点头: “对,沈家请了大夫来看过,开了药,吊着命——” “不是沈家的药。” 秦昊打断她: “她体内有一股外来的药力,品质很高,正在护住她的心脉和神魂不继续衰竭。” 陈慧愣了一下,想了半天: “哦……是那个道观的人!白粥出事第二天,有个穿道袍的女人来过,说是白粥师门的师姐,塞了一颗药让她服下就走了。” 明霄洞的人。 平松神女虽然不在,但她的师门还有其他弟子在外行走。 这颗药保住了沈白粥的命,但也只是续命,治标不治本。 “能治吗?”陈慧死死盯着他,眼里全是恳求。 秦昊把沈白粥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能。” 陈慧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真的?大夫说她这个情况很难——” “二伯母,听我说。” 秦昊按住她的肩膀: “她的肉身损伤我有办法修复,需要炼一炉丹药。材料我手上有一部分,两天之内能配齐。” “那……那太好了……” “但还有个问题。” 秦昊顿了一下。 “她的神魂也受了重创。修复肉身的丹药能让她身体恢复,但要让她真正醒过来,还得另外炼一炉修复灵魂的丹药。这味药的主药……我目前还没找到。” 陈慧的表情从欣喜瞬间跌到谷底,又硬撑着稳住。 “那……需要多久?” “我会尽快。”秦昊没给具体时间,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 修复神魂的丹药他知道几个方子,但主药都是极其稀有的灵物,不是砸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器灵都是小孩?(第2/2页) 他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凌云洞那趟拿到的药材里,有三味可以用来炼制“神源丹”,修复肉身绰绰有余。 但修复灵魂的“归魂丸”,主药需要“九幽寒莲”或者“紫极灵芝”这个等级的东西。 这两样,正常渠道几乎不可能出现。 除非—— 西陵古墓群。 宋明明说古墓群新塌了一片,露出新墓室。各家争抢的,极有可能就是这类上古灵药。 秦昊压下心里的烦躁。 “二伯母,你先回去休息。这边有人守着,不会再出事。” “我不走,我在这守着白粥......” “你再这么熬下去,白粥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在隔壁床躺着。” 陈慧被噎住了,抹了把眼泪,终于松了口气般点了点头。 送走陈慧后,秦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沈白粥的脉象。 明霄洞那颗丹药确实品质不凡,至少三品以上,护住了她的心脉和最后一缕神魂不至于彻底崩散。 但这东西终究只是续命,真正要让人醒过来,还得看归魂丸能不能炼成。 他跟守着病房的沈家人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出了医院,打了辆车直奔竟陵江庄园。 路上,他脑子里把手头的药材过了一遍。 神源丹的材料够了,缺的一味“碧血草”明天让赵明凡帮忙找一下就行。这丹能修复沈白粥的肉身损伤,保证她身体不会继续衰败。 但归魂丸…… 九幽寒莲、紫极灵芝,这两样东西放在整个华夏也是有价无市。 西陵古墓群。 宋明明说的那个新塌的墓室区域,各家争抢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这种级别的灵药。 但那是后话了。眼下有件更紧迫的事——凌云洞带回来的玄武神火,还搁在地下室没处理。 这玩意儿放着不管,迟早出问题。 —— 车停在庄园门口。 秦昊进了主楼,径直走向地下室入口。 一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热浪扑面而来。 他皱了下眉。 上次离开时,地下室的温度还算正常。 现在整个空间里的温度高得离谱,连石壁都微微发红。 他快步走到最里面,那团被阵法封住的玄武神火正安静地悬浮在半空。 但—— 比他上次看到的,小了足足一圈。 秦昊停下脚步。 “出来。”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虚幻的小人影从角落里慢慢飘了出来,是那个在古墓里收服的器灵男娃。 看着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光着脚丫子,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心虚。 “你吃的?” 男娃往后缩了缩,小手背到身后,嘴巴紧闭。 秦昊走过去,蹲下来平视他:“张嘴。” 男娃摇头。 “张嘴。” 男娃犹豫了一下,慢慢张开嘴。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嘴里冒出来,隐约还能看到一丝火苗的残余。 秦昊站起身:“玄武神火,你也敢吃。” 男娃终于开口了,声音奶声奶气的:“好吃。” “好吃?” 秦昊指了指那团缩小的火焰: “这东西是我拿来炼化的,不是给你当零食的。你知不知道这火有多难得?” 男娃歪着脑袋看他,脸上没有半点愧疚。 “饿。” 第309章 差点把命搭进去 第309章差点把命搭进去 秦昊深吸一口气。 跟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器灵讲道理,确实有点浪费口舌。 但这火少了一圈,炼化之后能转化的力量就少了一分。 “以后不准偷吃。” 男娃不说话了,低着头,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秦昊看着他那副样子,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器灵是从戒指里出来的,跟他有主从契约在,不至于反噬。 但器灵吞噬天火这种事,他从前闻所未闻。 “你以前的主人是谁?” 男娃抬起头,眨了眨眼:“不记得。” “什么都不记得?” “嗯。”男娃点了点头,“醒来就在那个黑黑的地方。好久好久。然后你来了。” 秦昊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器灵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能吞噬玄武神火这种级别的天火还当零食吃,本身就不是普通器灵能做到的事。 但对方失忆了,追问也没用。 “你吃了我的火,总得补偿点什么吧。” 男娃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 片刻后,他伸出一只小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一团信息直接涌入秦昊的脑海。 大量的文字、图形、丹方,如潮水般灌入。秦昊闭上眼,用神识去接收这些信息。 足足过了二十多息,那股信息流才停下来。 秦昊睁开眼。 脑海中多了一部丹药典籍——残缺的,只有前三卷,但每一个方子的级别都高得吓人。 最低都是四品丹药。 其中有两个方子,秦昊翻遍记忆,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男娃歪头:“脑子里有的。” “还有吗?” “有。但是想不起来了。”男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里雾蒙蒙的,只能看到一点点。” 秦昊沉默了一会。 这器灵脑子里藏着的东西,恐怕远不止这三卷。如果能全部恢复记忆……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也忘了?” “嗯。” 秦昊想了想:“那我给你取一个。” 男娃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就叫小怪吧。” “小怪?”男娃重复了一遍,然后咧嘴笑了,“好听!” 哪里好听了……秦昊没跟他计较这个。 “以后你要吃火,跟我说。我给你分配,不许偷吃。作为交换,你脑子里那些东西,想起来多少给我多少。” 小怪想了一下,伸出小手指:“拉钩。” 秦昊看着那根透明的小手指,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伸出手跟他拉了一下。 小怪满意地“嗯”了一声,飘回戒指里去了。 —— 安顿好器灵的事,秦昊重新站到玄武神火面前。 火焰虽然被小怪偷吃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体量依然足够。 这团天火品级极高,是炼化入体后能直接提升修为和体质的宝物。 但天火炼化从来不是容易的事。 他盘膝坐在火焰正前方三尺处,运转功法,体内真气开始按照特定路线循环。 真龙血脉被激发,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覆盖了他的体表。 准备就绪。 秦昊催动真气,朝那团玄武神火探了过去。 第一瞬间很顺利。他的真气接触到火焰外层,将其中一缕引导出来,沿着经脉向气海牵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差点把命搭进去(第2/2页) 火焰顺从地跟着真气走了三寸。 然后—— 炸了。 那缕被引入体内的玄武神火突然暴起,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他的经脉里疯狂冲撞。 灼烧感瞬间淹没了秦昊的所有感知。 不是皮肤被烧的那种疼。 是从骨髓里、从血管壁上、从每一条经脉的内壁同时传来的剧痛。 秦昊咬紧牙关,强行运转真气去压制。 真龙血脉的力量被调动到极限,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剧烈闪烁。 但玄武神火根本不吃这套——它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每经过一处,那处的经脉就会肿胀、灼伤、几乎要裂开。 秦昊的脸色迅速变白。 他低估了这团火。 不对——是这团火被小怪吃过之后,反而变得更暴躁了。像是领地被入侵过一次,第二次有东西靠近时,它的反抗直接拉满。 改变策略来不及了。 火焰已经进入经脉,退不出去。 强行逼出体外,经脉会直接炸裂。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压入气海,用气海中的真气海量去消磨它、同化它。 秦昊全身的真气疯狂涌动,拼命将那缕火焰往气海方向推。 火焰的抵抗越来越剧烈。 火焰终于被推到了气海边缘,然后它突然改变方向,朝识海冲去。 秦昊瞳孔一缩。 识海是神魂所在之地,一旦天火冲入识海,他的神魂会被直接焚毁。 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反应,将所有真气集中到一点,拦在了识海入口。 轰! 火焰撞上真气壁障,剧烈的冲击让秦昊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 鼻血流了出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 视线开始模糊。 意识在坍塌。 秦昊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周围全是火,经脉里的灼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失重感。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玄武神火冲击识海的那一瞬间,他的真气壁障已经出现了裂缝。再来一下,就完了。 但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刹那—— 一道画面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他的脑海。 …… 很亮的灯。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白得刺眼。 他躺在台上,视角是从下往上的,像是个孩子的身高。身体被固定住了,动不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某种器具,正俯身朝他的胸腔探去。 疼。 那种疼不是现在炼火的疼能比的。 是有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被活生生地撬出来——骨头,他的骨头。 而在手术台旁边,两个女人站着。 一个短发,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穿一身黑色制服,双手抱胸,带着审视的姿态。 另一个—— 秦昊的意识猛然一震。 是他妈。 黎雪融。 她就站在那里,距离手术台不到两米,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医生从他胸口挖出一截骨头。 那截骨头通体金色,表面隐隐有龙纹流动。 真龙骨。 秦昊的记忆开始疯狂涌动,他想起来了。 小时候,他的身体里有一截与生俱来的龙骨,嵌在胸腔正中,护住心脉。 那是真龙血脉最核心的根基。 第310章 刮骨挖眼 第310章刮骨挖眼 现在,它被人活生生挖了出来。 而他的母亲,站在一旁看着。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愤怒,不是心疼,不是不忍。什么都没有。 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个短发女人开口了。声音很淡,秦昊听不太清,但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眼睛也要。” 医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黎雪融一眼。 黎雪融没有说话。 也没有阻止。 她只是微微偏开了头。 医生等了几秒,见没有反对,便又换了一套器具,朝秦昊的脸靠了过来。 剧痛。 眼眶里传来的剧痛。 那双眼睛——他的眼睛——被人用工具一点一点地从眼眶中取出。 秦昊在手术台上挣扎,但身体被牢牢固定,一点都动不了。他想喊,嘴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只能睁着仅剩的一只眼看着天花板,然后——那只也没了。 世界彻底变黑。 黑暗中,有脚步声靠近。 一只手托起他的后脑,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的嘴里。是丹药。苦的。 然后那只手放下了他的头,转身离开。 脚步声是他熟悉的。 是他妈的脚步声。 …… 画面在这里断了。 秦昊的意识被强行拽回了现实。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底捞起来一样,大口喘气。 眼前还是那个地下密室,玄武神火还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可他的脑子里现在全是刚才那些画面。 他的龙骨被挖走了。 他的眼睛被挖走了。 他妈站在旁边看着。 全程没说一个字。 …… 可是—— 秦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能看见。 他现在明明能看见。 眼睛被挖走了,为什么还能看见? 是后来重新长出来的?还是有人给他换了一双?那颗丹药是干什么的? 答案他暂时想不通。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那个画面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记忆。 被封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因为濒死的冲击而短暂浮出了水面。 他一直以为,他遭的那场劫难,是外人下毒暗算。 他一直以为,他流落璃江五年,是因为有仇敌要杀他。 他从来没想过—— 始作俑者里面,有他妈。 不对,也许不是始作俑者。也许她有苦衷。也许—— 秦昊闭上了眼。 脑子里那个画面又闪了一遍。手术灯下,黎雪融侧过头的动作。 那个动作太平静了。 不是“被逼无奈”的人能做出来的反应。 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酸的,涨的,堵在喉咙口。 他没时间去消化这些。 因为经脉里的玄武神火已经再次集结,正在朝识海方向发起第二次冲击。 秦昊被拉回了当下。 死不了。 现在还不能死。 他连真相都没查清楚。他连那个短发女人是谁都不知道。他连自己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都没搞明白。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秦昊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真气已经枯竭了大半,经脉多处灼伤,正常来说,他现在应该停止挣扎,等着火焰烧尽他的识海,然后干干净净地死在这里。 但他不想死。 不是那种模糊的“还有未了之事”的不甘。是具体的、清晰的、带着恨意的“不能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刮骨挖眼(第2/2页) 他要知道为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钉子,死死扎在意识的最深处,把快要涣散的精神重新钉住了。 玄武神火第二波攻势到了。 火焰汇聚成一股,直冲识海入口。 秦昊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在他颅腔里搅动,五感在刹那间全部消失。 听不见了。 看不见了。 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意识在急速坍缩,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就在这一刻—— 那根钉子动了。 钉在意识最深处的那根钉子。 那个念头。 “我要知道为什么。” 它没有被火焰烧化。反而在高温中越扎越深,像一根锚,死死钉住了最后一缕意识。 火焰包裹了那根钉子,试图将它熔毁。 烧不掉。 秦昊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重新凝聚。模糊的,微弱的,但确实还在。 他“看”见了火焰。 不是用肉眼,识海里没有肉眼这个概念。 他是用意识本身在感知那团火的形态。 玄武神火在他识海中肆虐,但并不是毫无章法的。它有流动的路径,有汇聚的节点,有扩散的方向。 它在找什么东西。 秦昊忽然明白了。 这玩意儿不是要杀他。 它是在找宿主。 玄武神火是天地异火,本身没有意志,但有本能。 它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足够强的灵魂容器来栖身。 它之所以冲击识海,不是要摧毁这里,而是在试探,试探这个灵魂够不够格。 之前那些灼烧、那些痛苦,本质上是一场考核。 秦昊想通了这一层,反而不慌了。 既然是考核,那就考。 他把仅存的那缕意识摊开,不再抵抗,不再防御。 来。 你要试就试个够。 玄武神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汹涌的火势骤然一顿。 然后,它动了。 整团火焰收缩、压缩,变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悬浮在秦昊的识海中央,缓缓旋转。 不烧了。 秦昊的五感回来了。疼痛、温度、声音,一股脑涌回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 地下密室里,他全身上下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像是刚从火窑里捞出来的。 衣服早就烧没了大半,皮肤发红,但没有实质性的伤。 经脉呢? 秦昊内视了一下。 原本灼伤遍布的经脉,此刻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不止是愈合——经脉在变宽,在变韧,承载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五品巅峰。 武尊。 他破境了。 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反而被这把火给送上去了。 秦昊活动了一下手指,掌心翻转,一簇青黑色的火苗从指尖跳了出来。 安静的,温顺的,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兽。 玄武神火。现在归他了。 秦昊盯着那簇火苗看了几秒,然后收回掌中。 他没有急着离开密室。 突破之后,身体的伤需要修复,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异火了。 秦昊从储物戒里翻出几样东西。 都是之前下墓时顺手收的药材,品阶不算顶尖,但胜在齐全。 他在密室角落清理出一块平地,盘膝坐下,掌心托出玄武神火。 大生机丹。 第311章 白鹤道派会处理 第311章白鹤道派会处理 大生机丹。 这是一种专门修复肉身与经脉的丹药,配方他记得,但以前没有合适的火源来炼。 普通的炉火温度不够,很多药材的药性根本逼不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 玄武神火的温度精准可控,高可熔金铁,低可温养药液,用来炼丹简直是天作之合。 秦昊把药材一一分拣,按顺序投入火中。 异火包裹住药材,杂质被一层层剥离,精纯的药力凝聚成液态,在火焰中翻滚融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半个时辰后,一颗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丹药在火焰中成形。 秦昊收了火,将丹药托在掌心。 药香清淡,不刺鼻,但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他没犹豫,直接扔进嘴里咬碎吞服。 药力化开的瞬间,整个身体像是被温水浸泡,经脉中残余的灼伤感以极快的速度消退。 那些细微的裂痕、暗伤,在药力滋养下愈合如初。 秦昊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身体状态恢复了七八成。 够了。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走向密室出口。 推开石门的时候,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潮湿气息。 天亮了。 秦昊掏出手机——还有电,信号也恢复了。 十几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宋明明发来的。 他挑了最近的一条点开: “老大,沈白粥住院了。光头海带人去医院守着,被沈四海那老东西赶走了。我让人在外围盯着,你看怎么处理。” 秦昊拇指顿了一下。 沈白粥住院? 他往上翻了几条消息,大概拼出了前因后果。 沈白粥的旧伤复发,腿的问题加重了,目前在璃江第一人民医院。 宋明明第一时间安排光头海过去,结果被沈四海堵在病房门口骂了一顿,说什么“你们这种人也配出现在这里”。 秦昊把手机揣回兜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子明显加快了。 他得去一趟医院。 —— 与此同时。 西陵古墓群,外围营地。 广靖儿一屁股坐在帐篷里的行军椅上,灌了半壶凉茶。 “他娘的,里面那东西不是人能碰的。” 跟他一起出来的几个弟子各个灰头土脸,身上多少挂了点彩。 核心区域探了两次,折了三个人手,还没摸到正经的墓室入口。 那里面的阵法和机关,层层叠叠,诡异得很。 最关键的是,有活物。 不是人,是某种守墓的东西。 广靖儿旁边站着一个白发长老,面色凝重。 “靖儿,以我们现在的人手,硬闯核心区域不现实。” 广靖儿点头:“长老的意思是?” “我有个老友,厉门的人。当年一起下过几次墓,对这类古阵颇有研究。我修书一封,请他来帮忙。” “行。”广靖儿没犹豫,“该请就请,别省那个面子。人命比面子值钱。” 长老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广靖儿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陈道长……”他嘟囔了一句,又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 璃江第一人民医院。 秦昊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他没走正门,从侧面的消防通道上了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白鹤道派会处理(第2/2页) 不是刻意低调,是正门那边记者太多。 沈家最近风头正盛,沈白粥住院的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楼下蹲了好几个拿相机的。 vip病房区,走廊尽头。 宋明明的人在外围确实盯着,秦昊进来的时候,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秦昊走到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你!站住!” 沈四海。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 秦昊停下脚步,转过身。 沈四海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秦昊,谁让你来的?” “来看病人。” “看什么看?你跟白粥已经离婚了,你现在跟沈家没有半点关系。识相的,赶紧走。” 秦昊没动。 沈四海的声音拔高了: “我跟你说,白粥现在有最好的医生在治,轮不到你一个前女婿在这指手画脚。还有你那些手下。什么光头海、苍狼会的,一群社会上的混混,也敢往医院跑?我呸!” 秦昊看着他,没接话。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出头,容貌清秀,身穿白鹤道派的制式衣袍,腰间佩着一枚玉牌。 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傲气。 游梦梦。 沈白粥的师姐。 她手里端着一个药碗,看样子刚给沈白粥喂完药。 视线扫过秦昊,微微皱眉。 “你就是秦昊?” 秦昊点头。 游梦梦把药碗递给身后的护士,抱起双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种打量方式很不客气,像是在看一件不入眼的货色。 “白粥的事,白鹤道派会处理。” 游梦梦的语气平淡: “你一个外人,没必要出现在这里。” 秦昊:“我来看她,跟你什么关系?” 游梦梦眉头拧了一下:“我是她师姐。她的事,我比你有资格管。” 沈四海在旁边适时插嘴: “对对对,游姑娘说得对。秦昊你听见了吧?人家正经的同门师姐都开口了,你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前女婿,就别在这碍眼了。” 秦昊面前站着两拨人。 一边是沈四海和两个保镖,一边是端着架子的游梦梦。 两边一个意思都显而易见,就是让他滚。 秦昊没接话,抬脚往病房走。 游梦梦身形一闪,挡在门口。 “我说了,白鹤道派的事,外人插不了手。”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一股灵气波动从指尖逸散出来。 是在试探。 也是在警告。 修行者之间的规矩,出手之前先亮实力。 游梦梦这一手,少说也有中宗师的水准。放在璃江这种地方,够横着走了。 沈四海看得连连点头,心里直乐。 有白鹤道派撑腰,看你秦昊还怎么蹦跶。 “秦昊,人家游姑娘已经给你面子了。” 沈四海阴阳怪气:“真要动起手来——” 话没说完。 秦昊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右手平推而出,速度快到游梦梦只来得及竖起双臂格挡。 第312章 她的灵魂受了损伤 第312章她的灵魂受了损伤 砰! 游梦梦整个人倒退五步,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脚底在瓷砖地面滑出两道痕迹。 她双臂发麻,虎口隐隐发红。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走廊里安静了。 沈四海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两个保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游梦梦咬着牙撑住身形,盯着秦昊,眼底全是不可思议。 她是中宗师。 白鹤道派正式弟子,修行十二年。 一掌——被人推出去五步。 对方甚至没有催动明显的灵气波动。 “你——” 秦昊收回手,语气平淡:“我来看人,不是来打架的。让开。” 游梦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修行者有修行者的规矩。实力摆在这儿,她再拦,就是不要脸了。 沈四海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劈了:“保、保安!叫保安!这人在医院打人了!” “不用叫了。”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陈慧。 穿着一件素色开衫,面容憔悴,显然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沈四海,又看了看靠在墙上的游梦梦,最后落在秦昊身上。 “秦昊。” “伯母。” 陈慧点了点头,转头对沈四海: “大哥,秦昊是我让人通知来的。” 沈四海脸色一变:“你,陈慧,你疯了?他跟白粥都离婚了!” “离婚了他就不是人了?” 陈慧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不退让的劲: “白粥这个情况,医院治了一个礼拜没有进展。游姑娘也来了三天了,我看白粥的情况也没好转。多一个人看看怎么了?” 这话一出,游梦梦面色微微不自然。 确实,她来了三天,用了好几味道门独有的珍贵药材,沈白粥依旧昏迷不醒。 沈四海还要开口,走廊另一头又来人了。 沈仲山。 白粥的亲爹。 西装外面套了件大衣,走路带风。后面跟着一个护士长模样的中年妇女。 “陈慧!”沈仲山远远就喊,“你怎么把他叫来了?” 陈慧没理他。 沈仲山走到跟前,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vip病房区,沈家的脸面!” “脸面能治好白粥的病?” 沈仲山噎住了。 陈慧看向秦昊:“进去吧,白粥在里面。” 秦昊点头,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沈仲山一把没拦住,气得直跺脚:“陈慧!你——” “仲山。”陈慧打断他,“白粥是我的女儿。我说了算。” 沈仲山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当着外人的面,他还是要几分面子的。 —— 病房里。 沈白粥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得没什么血色。 呼吸很浅,但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还算平稳。 一周了。 秦昊走到床边,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脉象细弱,但稳。内腑没有大碍,经脉也没有断裂或淤堵的迹象。 不对。 这种状态不应该昏迷不醒。 秦昊皱眉,换了一只手,指尖探入寸关尺三部。 这一次他灌入了一丝灵气,顺着经脉往内探去。 身后,陈慧、沈仲山、沈四海、游梦梦先后都挤了进来。 游梦梦盯着秦昊的手法,没说话。 沈四海还在碎碎念:“不知道哪路野郎中,万一把白粥治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她的灵魂受了损伤(第2/2页) “闭嘴。”陈慧回了一句。 沈四海真闭嘴了。 秦昊收回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瓶身古朴,隐约有灵光流转。 还原神丹。 他打开瓶盖,倒出一枚药丸。 指甲盖大小,通体暗金色,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游梦梦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能感应到那枚药丸里蕴含的灵气浓度,远超白鹤道派的七品丹药。 “等等!”游梦梦开口,“你给她吃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你也敢拿给白粥吃!” 秦昊没理她。 一手轻轻掰开沈白粥的嘴唇,将丹药送入口中,然后掌心贴上她的后背,灵气催动,帮助药力化散。 “你!”沈仲山急了,上前两步想拉秦昊的手。 陈慧一把拽住他胳膊。 “让他治。” “万一治不好怎么办?” “万一什么?医院治了多久了没动静,你有更好的办法?” 沈仲山被怼得说不出话。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 沈白粥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些红润。 秦昊从随身的针包里取出银针。 九根。 每一根都极细,针尖处泛着幽幽的光芒——那是灵气附着在针身上的表现。 以气御针。 这不是普通的中医手法,是真正的修行者医术。 每下一针,秦昊的手指都会轻弹针尾,将精纯的灵气顺着银针送入穴位。 房间里没人说话了。 游梦梦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凝重。 她看得出来,这套针法的精妙程度远超她的认知。 每一针的角度、深度、灵气量都精确到了极致。 九针落定。 秦昊退后一步。 “半小时。” 说完这两个字,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四海嘀咕了一声:“半小时?半小时治不好呢?” 没人接他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变化。心率从每分钟56提升到了62。 二十分钟。 沈白粥的呼吸变得均匀有力,面色彻底恢复了正常的红润。 二十五分钟。 血氧饱和度从94%爬到了99%。 监护仪上所有的数据——全部回到了正常范围。 “这……” 沈仲山瞪大了眼。 沈四海嘴巴又张开了,合不拢。 游梦梦死死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她用了三天,白鹤道派最好的丹药,最精纯的道法,没有任何改善。 秦昊用了半小时。 就半小时。 “怎么……可能……”游梦梦喃喃。 陈慧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眼眶发红,但没有哭。她看着秦昊,轻声说了句:“谢谢。” 秦昊站起来,走到床边,又探了一次脉。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身体没问题了。”秦昊开口,“但她短时间内醒不了。” 陈慧愣住:“什么意思?” “她的灵魂受了损伤。”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游梦梦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灵魂受损。”秦昊重复了一遍。 “肉身的问题我能解决,但灵魂层面的伤害,不是丹药和针法能弥补的。需要特定的药材,用来修复神魂。” “不可能!” 第313章 需要一味药 第313章需要一味药 游梦梦走上前两步:“我用道门感知术探查过,她的魂魄怎么可能受损?!” “你的感知术只能探到魂魄的表层。” 秦昊打断她: “深层的裂痕,你那个级别看不到。” 游梦梦脸涨得通红。 “你——” “师姐。”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病房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一身素白衣袍,发间束着一根银色发带。 五官清丽,气质出尘,同样佩着白鹤道派的玉牌。 暮雪。 白鹤道派另一位核心弟子。 她什么时候来的,没有人注意到。 暮雪走进病房,看了一眼沈白粥,又看了一眼秦昊,最后将视线落在游梦梦身上。 “他说的没错。” 游梦梦一愣:“暮雪?你什么意思?” “白粥师妹的灵魂确实有损伤。” 暮雪的语气平静: “我今早用师尊传授的太虚感知术仔细探查过一遍。神魂深处有三道裂痕,很细,普通的感知术确实察觉不到。” 游梦梦张了张嘴,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怎么治?”陈慧急切地看向秦昊。 “需要一味药。”秦昊回答陈慧的问题,“龙悦火焰花。” 游梦梦脸色变了变,没有开口。 暮雪接过话头: “龙悦火焰花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药,能修复神魂裂痕。据我所知,璃江范围内唯一可能存在此物的地方——” 她顿了顿。 “西陵古墓群核心区域。” 沈仲山一听就急了: “西陵古墓?那地方现在被青云隆护卫封锁着,谁也进不去!” 沈四海跟着念叨:“对啊,那古墓群周围驻扎着不少人,前几天还出过事故,死了好几个……” 秦昊没理会这两人。 他看着暮雪:“你确定?” “八成把握。” 暮雪语气很平: “西陵古墓核心区域有一处地火温室,常年灵气充沛。龙悦火焰花只在极阴极阳交汇之地生长,那里的条件吻合。” 秦昊点了点头。 西陵古墓群。沈白粥之前就对那个地方感兴趣,结果还没去成,人先躺这了。 “还有一件事。”暮雪忽然看向秦昊。 “白粥师妹受伤的原因,你知道吗?” 秦昊沉默了两秒。 他确实不知道。 来的时候只听陈慧说白粥突然昏迷被送进医院,具体怎么受的伤,没人说得清楚。 “什么原因?” 暮雪转头看了游梦梦一眼。 游梦梦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是灵霄门。” 秦昊眉头动了一下。 “三天前,白粥从我这得到消息——顾星眠被顾家送给灵霄门老祖当炉鼎。” 游梦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白粥和顾星眠交情不浅。她听到这件事之后没跟任何人商量,连夜赶去灵霄门的据点想把人截下来。” “结果呢?”秦昊的声音很平。 “中了埋伏。”游梦梦攥紧拳头。 “灵霄门的人早就料到会有人来。白粥一个人闯进去,被三个大宗师级别的护法围攻。她拼了命才逃出来,但神魂已经被灵霄门的噬魂钟震裂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慧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她之前只知道女儿莫名其妙昏迷,根本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需要一味药(第2/2页) “白粥这孩子……怎么这么傻……”陈慧的声音发颤。 秦昊站在那里,一句话没说。 顾星眠。 他想到了那个女人。 想到了她脖颈上始终挂着的“爱琴海”吊坠,想到了她被顾家和南门家夹在中间的处境。 他以为她拒绝了家族安排的联姻,事情就暂时过去了。 没想到顾家变本加厉,直接把人送给灵霄门老祖当炉鼎。 “顾星眠现在在哪?”秦昊开口。 游梦梦摇头:“不清楚。白粥没救出人,灵霄门应该已经把顾星眠转移了。” 秦昊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陈慧追了一句。 “找药。”秦昊没回头,“顺便办点事。” 他的脚步很快。出了病房,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暮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你要去灵霄门?” 秦昊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跟你没关系。” “一个人去是送死。” 暮雪跟进电梯: “灵霄门老祖修为深不可测。他身边的护法,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大宗师巅峰。白粥师妹已经试过了,下场你看到了。” “所以我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去。” 电梯门关上。 暮雪沉默了片刻。 “你打算怎么做?” 秦昊没有回答她。 —— 竟陵江庄园。 秦昊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进了书房,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完整的易容材料: 硅胶面皮、特制黏合剂、还有几瓶改变声线的药水。 陈道长的身份,他已经用过好几次了。 在南门家的炼丹药会上,广靖儿对“陈道长”的本事极为推崇。 灵霄门跟南门家来往密切,如果以陈道长的身份出现—— 秦昊还没把面皮贴上去,一声刺耳的尖叫从隔壁房间传来。 “啊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 是小怪的声音。 秦昊起身推开门。 隔壁房间里,一团拳头大小的青绿色光球正被另一团赤红色的光焰追着满屋子跑。 那团青绿光球是小怪——器灵的外化形态。 而那团赤红光焰…… 秦昊眉头一皱。 那是玄武神火。 他体内的玄武神火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你回来了!快管管它!” 小怪尖叫着飞到秦昊身后: “这破火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从你那个炉子里钻出来追我!” 秦昊伸手要将玄武神火收回体内。 但就在他灵力触及那团火焰的瞬间—— 体内深处,一股暗沉的力量猛然涌动。 怨龙气。 那是他体内至今未能完全掌控的怨龙之力。 不知道是被玄武神火的波动牵引,还是小怪的灵力触发了什么,怨龙气竟然也从丹田冲了出来。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外碰撞。 轰—— 一阵无形的冲击波将书房的桌椅全部震飞。 小怪吓得化作原形缩进墙角的瓷瓶里。 秦昊单膝跪地。 疼! 第314章 您、您请进 第314章您、您请进 全身经脉像是被两只手同时往相反方向撕扯。 怨龙气冰寒彻骨,玄武神火灼烈如熔岩。 两者在他体外三尺范围内剧烈纠缠,像两条蛇互相撕咬。 “该死……”秦昊牙关咬紧。 他试图运功压制,但两股力量根本不听他调遣。 怨龙气每一次膨胀,都会带动体内残余的奇毒翻涌。 而玄武神火的反扑更是直接灼烧着他的筋脉。 地板开始龟裂。 庄园的防护阵法被激活,墙壁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勉强将这股力量控制在房间之内。 秦昊双手撑地,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体内那道与生俱来的真龙血脉忽然自发运转。 一丝淡金色的气息从心脉处缓缓流出,将怨龙气和玄武神火同时裹住. 不是压制,更像是一种安抚。 两股暴走的力量渐渐平息。 怨龙气缩回丹田,玄武神火回归气海。 秦昊大口喘息,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老大?你没事吧?”小怪从瓷瓶里探出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张望。 秦昊没理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指在微微颤抖,经脉里残留着灼痛感。 怨龙气和玄武神火……这两样东西,一直在他体内相安无事。 今天是第一次失控。 是什么触发了它们? 小怪缩着脑袋飞过来,弱弱地开口: “那个……我刚才可能不小心碰了一下你的炼丹炉……就一下……” 秦昊深吸一口气。 “滚。” “哦。”小怪瞬间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 璃江城西,西陵古墓群外围。 夜幕之下,十几顶军用帐篷驻扎在古墓入口五百米外。 帐篷外围拉着警戒线,每隔三十米就有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青云隆护卫站岗。 帐篷深处,一个身穿金色披风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金长老。青云隆护卫系统内,仅次于总指挥官蒋飞鸾的存在。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半个月。 上面的命令是,封锁古墓,不许任何人进出。 至于为什么封锁,上面没说,他也懒得问。命令就是命令。 “金长老。” 一个年轻护卫掀开帐帘走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紧张。 “怎么了?”金长老睁开眼。 “古墓入口……出事了。” 金长老站起身。 他走出帐篷,抬头望去。 西陵古墓群的主入口,是一片被巨石封堵的山壁。 那片山壁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紫色的光柱从石缝中喷薄而出,光柱深处,隐约夹杂着金色的丝线。 紫中带金。 光柱冲天而起,即便隔着五百米,金长老也能感受到那股澎湃的灵气波动。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分钟前。毫无征兆,突然就——” 轰隆—— 一声沉闷的震动从地底传来。脚下的土地在颤抖。 金长老站在五百米外,瞳孔骤缩。 那紫色光柱之中夹杂的金丝,他不是没见过。 三十年前跟随老前辈进入一处上古遗迹时,见过一次类似的气象。 “龙气。”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身旁的年轻护卫脸色刷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您、您请进(第2/2页) “金长老,您说什么?” “你没听错。”金长老已经抓起了通讯器。 “给蒋总指挥发紧急报告。西陵古墓内部出现疑似龙气涌动,封锁等级需要提升,请求增援。” 通讯器那头很快接通。 蒋飞鸾的声音沉沉传来:“什么等级的龙气?” “至少……准帝级。” 通讯器沉默了三秒。 “我半小时到。” 挂断通讯后,蒋飞鸾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准帝级龙气……这种东西一旦传出去,整个璃江的修行势力都会疯。 他翻出通讯录,拨了一个号。 响了五声。 “嗯。”秦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秦兄弟,西陵古墓出大事了。” 蒋飞鸾压低声音,“龙气外泄,准帝级以上,金长老亲眼确认的。你那边。” “跟我没关系。”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事儿我们青云隆可能压不住,你要不要——” “不去。” 干脆利落。 蒋飞鸾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那头已经挂了。 他苦笑一声。这位爷的脾气,从来都是不想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动。 算了。先过去稳住局面再说。 —— 秦昊放下手机,调息了片刻。 刚才那次失控来得太突然。 体内的怨龙气和玄武神火从未同时暴走过,偏偏在今晚毫无征兆地爆发。 他闭上眼感知了一下丹田和气海。 两股力量已经安静下来,但经脉里的灼痛还在。 真龙血脉虽然暂时压住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老大……” 小怪从门缝里探进来半个脑袋,缩头缩脑的。 秦昊扫了他一眼。 “我真不是故意的!”小怪飘进来,委屈巴巴地比划。 “我就是想看看炉子里头炼的是什么好东西,手贱摸了一下炉壁,谁知道那玩意儿就炸了……” “炼丹炉里的东西跟失控无关。” 秦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那次暴走,触发源不在炉子上。 是外部某种共振。 什么东西在外界释放了龙气,引发了他体内怨龙气的共鸣。 蒋飞鸾说的话重新浮上来——西陵古墓,龙气外泄。 巧合吗? 秦昊没有多想。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从柜子里取出一枚玉令。 “你在家待着,别乱碰东西。” “老大你去哪儿啊?” “南门家。” 小怪一缩脖子,不敢再问了。老大去南门家,肯定不是去喝茶的。 —— 璃江城北,南门家主宅。 半个小时前那道紫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的时候,整个璃江城的修行者都看到了。 南门家自然不例外。 秦昊到的时候,南门家主宅大门半开着,门口只留了两个下人。 往常门口至少站六个护卫,今晚只剩俩打杂的。 “站住!你是谁?这里是南门家!” 秦昊抬手亮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荀彧”二字。 两个下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横肉瞬间软了:“荀……荀彧王?您、您请进……” 秦昊没搭理他们的殷勤,径直往里走。 主宅前厅空荡荡的。茶盏还冒着热气,椅子歪七扭八,显然是有人走得很急。 “南门双呢?” 第315章 进古墓入口 第315章进古墓入口 “回荀彧王的话,家主他……半小时前带着大部分人手走了。” 下人追上来,弯着腰回话。 “去哪了?” “西陵古墓方向。家主说那边出了大变故,带了府上三位长老和二十多个护卫,跟灵霄门的人一起走的。” 灵霄门。 秦昊脚步一顿。 “灵霄门谁来了?” “小的不太清楚……只知道来了个老道长,还有几个穿青色道袍的。哦对了,还带着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 下人挠了挠头:“穿白衣服的,长得特别好看那个。好像是顾小姐?” 秦昊的手指微微攥紧。 顾星眠。 她怎么跟灵霄门的人搅到一起去了? “南门原在不在?” “二老爷在后院呢,他腿脚不便没跟着去。” 秦昊本来是来找南门原要人的。 之前他假扮陈道长替南门剑续命接脉,南门原欠了他一个人情。 今天来,是想把这个人情兑了。 但现在计划要变。 他正往后院走,身后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哟,这不是那个乞丐出身的荀彧王吗?大半夜的跑我们南门家来,怎么着,没地方睡了?” 秦昊回头。 南门萌云。 南门双的女儿,穿着一身粉色长裙,叉着腰站在回廊下。 旁边跟着两个丫鬟,一左一右伺候着。 秦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南门萌云脸色变了。她在南门家横惯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 “站住!我跟你说话呢!” 她追了两步,声调拔高: “你可真是好大的派头。不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王嘛,在我们南门家还敢摆架子?” 秦昊停住了。 不是因为她的话,是因为她接下来的那句。 “你也是来找顾星眠的?别费劲了。她现在跟灵霄门的人走了,人家刘掌门亲自来接的,客客气气把她请走的。哦不对——” 南门萌云捂嘴笑了一声: “应该说是‘带走‘的。那个顾星眠,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呢。” 秦昊转过身。 “不情愿?” 南门萌云看到他转过来,心底莫名一慌。 这人的眼神太平了,平得让人后背发凉。 但她嘴上不肯认怂,哼了一声: “我怎么知道?反正她脸色不太好看,被灵霄门两个老头架着走的。你要是心疼你的红颜知己,趁早追去啊。追得上的话。” “灵霄门要带她做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南门萌云翻了个白眼,“你连我爹的面都见不到,还想——” 话没说完。 一股压力凭空落下。 南门萌云身后两个丫鬟膝盖一软,直接跪了。 南门萌云本人硬撑了一秒,双腿哆嗦着,额头渗出冷汗。 秦昊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儿,手揣在袖子里,连看都没看南门萌云一眼。 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已经将整个回廊笼罩住了。 两个丫鬟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南门萌云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我……” “问你话呢。”秦昊的声音很平,“灵霄门带她去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进古墓入口(第2/2页) 南门萌云咬着牙,死撑着没跪下去:“西……西陵古墓方向,跟我爹一起走的。” “带走她的理由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南门萌云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只听见那个老道长说什么……天煞之体……能镇……镇什么东西……” 天煞之体。 秦昊收了威压。 南门萌云膝盖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眶里全是泪。 她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 秦昊没再理她。 转身往后院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 不对。找南门原已经来不及了。灵霄门的人半小时前走的,再耽搁下去,顾星眠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他需要一个带路的人。 “南门景阳在哪?” 南门萌云还瘫在地上,听见这话浑身一激灵:“我哥……我哥在东院练功房……” 秦昊脚步一转,径直朝东院去了。 练功房的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兵器破风的声音。秦昊推门进去,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里面耍刀。 南门景阳。 听到动静转头,看到秦昊,脸上先是茫然,接着认出了他的身份,顿时变得很不好看。 “你怎么进来的?这是我南门家的——” “带我去西陵古墓方向。”秦昊打断他。 南门景阳把刀一横:“凭什么?” 秦昊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南门景阳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手心开始出汗。面前这个人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气场完全不一样。 “你爹欠我一条命。”秦昊的话很简短,“南门剑的经脉是谁修的,你心里清楚。我现在要去追灵霄门的人,你带路。” 南门景阳攥着刀柄,脑子快速转着。 南门剑经脉断裂那件事,全家都知道是那个神秘的陈道长出手。 后来他爹私下里调查过,说那个陈道长的手法诡异得离谱,绝非寻常医者。 但这跟荀彧王有什么关系? 除非…… “陈道长是你假扮的?”南门景阳的声音低了下去。 秦昊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南门景阳咽了口唾沫。 “……行,我带你去。” 他不敢赌。 两个人出了南门家侧门,南门景阳在前面领路,速度很快。 他虽然为人尖酸,但不傻。能在炼药会上让所有人看走眼的家伙,绝不是他能招惹的。 夜风灌进来,两人穿过一片荒坡。 南门景阳回头看了一眼秦昊的步伐——轻得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像鬼一样。 他嘴角抽了抽,把想说的废话咽回了肚子里。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杂木林。林子深处有灯火在晃。 “到了。”南门景阳指着前面。 “我爹他们大部队应该已经进了古墓入口了,但灵霄门的人走的是侧路。我之前看到他们的两个弟子押着那个女人往那边的废祠去了。” 秦昊朝废祠方向看了一眼。 “你在这等着。” “等……等多久?” 没人回答他。 秦昊已经消失在了树丛之间。 废祠很破,屋顶塌了一半,只剩几根柱子撑着。 门口点着两盏油灯,灯火摇晃。 第316章 破境丹直接上大宗师 第316章破境丹直接上大宗师 两个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守在门外。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符纸,另一个腰间别着拂尘。 秦昊没有隐藏行踪。 他直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两个灵霄门弟子同时抬头,警惕地看过来。 “什么人?” “来接人的。” “接谁?这里是灵霄门的——” 话还没说完,左边那个弟子的脖子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秦昊的手。 年轻道士瞪大了双眼,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到面前来的。 右边那个反应快了半拍,手里的符纸刚亮起微光。 “噗。” 一声闷响。 那个弟子的胸口塌下去一块,整个人飞出去五六米,撞在柱子上,滑了下来。嘴里涌出大股的血。 前后不到两秒。 秦昊松开手。左边那个弟子的尸体软塌塌地倒下去,脖子呈一个诡异的角度扭着。 他推开废祠的门。 里面很暗。角落里放着一盏快要灭掉的油灯,光线昏黄。 顾星眠靠在墙角。 她穿着白衣,衣服上有暗红色的血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双手被一种特殊的锁链拷着,锁链上刻满了符文,隐隐发着暗金色的光。 封灵锁。 专门针对天煞之体的东西。 秦昊走过去,蹲下来。 顾星眠抬起头。 她的嘴唇干裂,眉头皱着,显然疼得厉害。但看到秦昊的脸,她整个人愣了一下。 “……秦昊?” “嗯。” “你怎么……” “别说话。” 秦昊握住她手腕上的封灵锁,用力一捏。 “咔嚓。” 锁链断裂,符文暗了下去,化作碎片落了一地。 顾星眠闷哼了一声。 锁链解开的瞬间,被压制的经脉猛然反弹,那股剧痛顺着血脉直冲心口。 她身子往前倾,被秦昊扶住了。 “伤了内腑?”秦昊问。 顾星眠靠在他肩上,没吭声,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昊左手探上她后背,一股温和的真气顺着脊椎渡了进去。片刻后他皱了皱眉。 伤得不轻。 灵霄门那帮人为了压制她的天煞之体反噬,在她体内强行封了三道灵咒。 这三道灵咒像楔子一样钉在她的心脉、肺脉和肾脉里。时间拖得越久,对经脉的损伤越大。 “忍一下。” 秦昊手指抵在她后背三个穴位上,真气骤然加重。 顾星眠的身体绷紧了。她咬住下唇没有出声。 第一道灵咒崩碎。 顾星眠闷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线血丝。 “好了。”秦昊收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瓶子里只有一颗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张嘴。” 顾星眠抬眼看着他。灯光很暗,她的脸在阴影里,但秦昊还是看清了她的表情。 有感激,有委屈,还有某种一直压在心底的东西。 她张了嘴。 秦昊把丹药送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从丹田开始扩散,修复着破损的经脉。 顾星眠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闭了眼。 秦昊在旁边坐下来。 “能说了吗?灵霄门的人为什么抓你?” 顾星眠沉默了几秒: “……西陵古墓里出了东西。灵霄门的人镇不住,想用我的天煞之体当引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破境丹直接上大宗师(第2/2页) “谁的主意?” “殷明哲。灵霄门掌门。” 这个名字秦昊没听过。但不重要。 “你身上那条吊坠还在?” 顾星眠的手下意识摸向锁骨。那条细链还挂着,爱琴海的小吊坠贴着皮肤,被白衣遮住了。 “在。”她的声音很轻。 秦昊站起来。 “你现在什么境界?” 顾星眠愣了一下:“……宗师巅峰,但被封灵锁压了这么久,估计掉到宗师中期了。” 秦昊重新在她面前蹲下来,又拿出一个瓶子。这个瓶子比刚才那个精致得多,玉质的,瓶口封着蜡。 “这颗丹药是我之前炼的破境丹。你现在经脉刚修复完,正是最适合突破的时候。 吃下去,你能直接上大宗师。” 顾星眠瞪大了眼。 “……大宗师?” “对。” 她看着那颗丹药,又看了看秦昊。 这种东西的珍贵程度她太清楚了。 整个璃江,大宗师级别的人物屈指可数。 这颗丹药的价值,绝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太贵重了——” “吃。” 只有一个字。 顾星眠的喉结动了一下。她接过丹药,放进嘴里。 药力几乎是爆发性的。 一股磅礴的能量从她体内涌起,经脉膨胀、扩张、重塑。 天煞之体在这一刻像是被点燃了,寒气从她身体里向外弥漫,废祠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秦昊的手按在她天灵穴上,引导着能量的走向。 一刻钟后。 顾星眠睁开眼。 她的气息完全变了。沉稳、凝练,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大宗师。 她真的突破了。 顾星眠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难以置信。 “走吧。”秦昊站起来,把手递过去。 “去哪?” “古墓。灵霄门的人在那边,你不想讨回来?” 顾星眠握住了他的手。 古墓入口在一片石壁后面。 秦昊带着顾星眠赶到的时候,入口处站着十来个人,全副武装,看装束是官方的巡守队。 “禁区。”为首的队长拦住了他们,“没有通行令不能进。” 秦昊从袖口摸出一块牌子。 不是荀彧王的令牌,是另一块——青云隆护卫玄武队百户令。 队长接过来一看,脸色当即变了。 “百户大人,请进!” 十来个人齐刷刷让开了路。 顾星眠跟在秦昊身后进了入口,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青云隆护卫?这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身份? 入口之后是一条陡峭的石阶,一直往地下延伸。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有残留的火把痕迹,很多人走过的样子。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 地下暗河的水声从远处传来。 石阶走到尽头,是一条宽阔的古道。古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浮雕,年代久远,很多已经看不清了。 但秦昊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地上有尸体。 三具,穿着黑色甲胄。 死法各不相同。 一个胸口被打穿,一个脑袋不见了,还有一个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 “这是南门家的护卫。”顾星眠认出了甲胄上的纹样。 第317章 你什么身份,配跟我说话 第317章你什么身份,配跟我说话 秦昊蹲下看了看伤口。死了不到半小时,还有余温。 “继续走。” 古道越来越宽,分岔也越来越多。 但不需要辨认方向。 沿途的尸体和战斗痕迹就是最好的路标。 越往深处走,尸体越多。 有南门家的护卫,有灵霄门的弟子,甚至还有几具穿着奇怪铠甲的尸体。 看着不像是现代人的东西。 “古墓里的守卫。”秦昊扫了一眼那些奇怪的铠甲。 他们沿着地下暗河边的窄路快速前进。暗河的水是黑色的,深不见底,偶尔有气泡从水面冒出来。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 前方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古道在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断开了。断口之下是一个深潭,潭水幽蓝,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深潭对面,古道继续延伸进黑暗之中。 而深潭这一侧—— 密密麻麻站了几十号人。 南门家的人,灵霄门的人,还有几个秦昊没见过的队伍。 所有人都堵在深潭边上,显然是被这个深潭截断了去路。 秦昊和顾星眠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 南门双第一个转过头来,脸上闪过惊讶。 但更快做出反应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穿深蓝色道袍的老者。头发花白,留着长须,身材瘦高。他的气场跟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 浑厚、内敛,一看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灵霄门掌门,殷明哲。 他的视线扫过顾星眠,微微一愣。 然后落在秦昊身上。 “哦?” 老者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这地下空间里回荡得很清楚: “荀彧王?你这种货色,也配踏足此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了过来。 秦昊脚步不停,带着顾星眠继续往前走。 殷明哲眯了眯眼,继续开口:“我灵霄门两个弟子——是你杀的?” 深潭边上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几十号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秦昊身上。南门双脸色难看。灵霄门的几个长老手已经摸上了兵器。 秦昊停下脚步。 他没看殷明哲。 他看了看面前的深潭,又看了看被截断的古道。 然后,他转过身。 “杀了。”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 殷明哲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你——” “你那两个弟子,”秦昊打断了他,“押着我的人,动了不该动的手。殷明哲,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深潭边上安静得能听到水滴声。 殷明哲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你!!” 殷明哲没把话说完。 他的脸色变了几次,最终沉下来,像是把某种情绪强行压了回去。 周围几十号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灵霄门的人面面相觑,几个长老的手已经摸到了兵器,但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他们在等殷明哲的命令。 “秦昊啊秦昊。”殷明哲吐出他的名字,声调拉得很平,“你胆子不小。” 秦昊转过身去看深潭。 他压根没理殷明哲。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刺眼。 殷明哲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他修行六十年,何曾被人这样当众无视过? “老夫跟你说话!” 秦昊没回头:“你什么身份,配跟我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你什么身份,配跟我说话(第2/2页) 深潭边上静得像死了一样。 南门双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身后的护卫队下意识退了半步。 殷明哲的面皮抽搐了一下。 下一刻,他出手了。 没有任何预兆,殷明哲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右掌劈出,带着凛冽的劲风直取秦昊后脑。 这一掌蕴含了大宗师巅峰的全力。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闷响。 秦昊依然没转身。 他抬起右手,两指并拢。 轻轻一弹。 一朵火焰从指尖跳了出来。 很小。 小到像打火机的火苗。 但这朵火焰离开秦昊手指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这个空间的温度。 不是热。 是灼烧灵魂的恐惧。 火焰落在殷明哲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殷明哲的身体像一张纸一样,从接触火焰的位置开始。 燃烧。 安静的燃烧。 “啊——!” 殷明哲发出一声惨叫。 他想运功抵御,但那火焰根本不讲道理,不走经脉,不过皮肉,直接烧的是他的本源。 三秒。 只用了三秒。 灵霄门掌门殷明哲。 一个修行六十年的大宗师巅峰高手,在所有人面前,化成了一捧灰烬。 灰烬飘落在深潭边的石地上。 连声音都没留下。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号人瞪大了眼睛,像是同时被人掐住了喉咙。 南门双的脸白了。 他身边的南门家护卫们腿都在抖。 灵霄门的长老们呆在原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掌门,那个在武林中横行了四十年的殷明哲,就这么没了? 弹指之间? 秦昊收回手,手指上连一点火星都没残留。 顾星眠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她见过秦昊出手,但每一次都会被那种漫不经心的力量所震撼。 “掌门!!!”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打破了沉默。 一个干瘦的老头从灵霄门人群中冲了出来。 这老头比殷明哲还老,脸上全是皱纹和老人斑,但冲出来的速度极快,身上的气势甚至比殷明哲还要浓厚几分。 万朗。灵霄门的老祖,隐世多年,鲜少露面。 “小儿!老夫灭你满门!” 万朗双掌齐出,十指泛着青黑色的光芒。 这是灵霄门的绝学“幽冥掌”,沾者即死。 秦昊这次转了身。 他看着万朗冲过来,右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像在赶一只苍蝇。 一道无形的力量撞在万朗身上。 老头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石壁裂开了一个人形的凹坑。 万朗从凹坑里滑落下来,嘴角溢出大口鲜血。 他的两条手臂扭曲成了不正常的角度,胸骨塌陷,至少断了七八根肋骨。 一掌。 只是随手一挥。 灵霄门的老祖就废了大半。 “你……你……”万朗瘫在地上,眼珠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 沈家的上门女婿?一个靠女人吃饭的离婚软饭男?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 第318章 费用的事你操什么心 第318章费用的事你操什么心 万朗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小子!”他嘶吼出声。 “你知道我灵霄门背后是谁吗!武当!武当山的严长老是老夫的师兄!你杀了老夫,武当不会放过你!” 秦昊看着他。 “武当?” “不错!”万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嗓子都劈了。 “严长老与老夫同门六十年!你若敢动老夫一根汗毛,武当!” “武当的人在这里吗?”秦昊打断他。 万朗愣了一下。 “武当的人不在。” 秦昊走到万朗面前,蹲下来,声音很轻:“你的人也快不在了。” 万朗瞳孔骤缩。 秦昊右手捏住了他的天灵盖。 “不——!” 一声闷响。 万朗的脑袋像一个被捏碎的西瓜。 鲜血溅了一地。 深潭边的几十号人里,有人直接吐了出来。 南门双往后退了三步,腿撞到了身后护卫的盔甲。 灵霄门的人彻底崩了。 “师父!!”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扑了出来,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 这人二十出头,长得倒是周正,穿着比其他灵霄门弟子更精致的道袍。 灵霄门圣子,文舟。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文舟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石地上砰砰作响,瞬间就磕出了血。 “是弟子不懂事,是弟子的师父不懂事!前辈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秦昊低头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文舟磕了七八个头,见秦昊没动手,像是看到了一线生机。 他猛地转向南门双,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南门家主!南门家主救我!” 文舟抱住了南门双的腿。 “我灵霄门与南门家世代交好!当年您与我师祖,你看在他的面子上......” 南门双一脚把他踹开了。 踹得干脆利落。 “你灵霄门的事,跟我南门家有什么关系?” 南门双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怕文舟身上沾着什么脏东西。 文舟摔在地上,满脸的血和泥,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 他还想说什么,但身后的风声已经到了。 秦昊没有走过来。 他只是抬了抬手。 一道火焰掠过空间,准确地落在文舟身上。 文舟张大了嘴,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三秒后,又一捧灰烬。 灵霄门剩下的十几个人,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意。 有人想跑,但腿软得迈不开步子。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浑身发抖地看着秦昊。 秦昊的视线扫过他们。 然后抬了抬手。 十几朵火焰同时飞出。 没有人能闪避。没有人能抵挡。 三秒后。 深潭边上,灵霄门的人。 一个不剩。 只有石地上散落的灰烬,和几件没烧干净的兵器,证明刚才这里曾经站过一群人。 整个灵霄门。 从深潭边上被抹去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殷明哲出手到现在,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剩下的人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有几个不知名的小队伍悄悄往后退,想趁乱溜走。 但谁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 秦昊垂下手。 火焰消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费用的事你操什么心(第2/2页) 他转过头来。 视线慢慢移过来。 落在了南门双身上。 南门双的呼吸停了一拍。 秦昊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南门双,然后往那边走了一步。 南门双身后的护卫们刷地拔出了兵器。 但每一个人的手,都在抖。 南门双身后那些护卫的兵器磕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握不住。 刚才的画面太冲击了。灵霄门几十号人,弹指间烧成灰渣。 秦昊走到南门双面前,停下来。 两步远。 南门双的喉结滚了一下,硬挤出几个字:“荀……荀彧王?!” “顾星眠是怎么到灵霄门手里的?” 南门双的话卡在半道。 秦昊等了两秒。 “我问你话。” “是……是殷明哲说古墓里的东西需要天煞之体来镇压,他主动找的我。” “谁把顾星眠的体质透露给他的?” 南门双的嘴闭上了。 不用他回答。答案写在脸上。 秦昊扫了一眼深潭边剩下那些人。 南门家的护卫、几支不相干的小队伍,全都缩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南门双,这件事我记下了。” 秦昊转过身,看了顾星眠一眼。 顾星眠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能走。破境丹的药力还在体内运转,经脉修复的速度比预期更快。 “明天之前,把南门家该到的人都叫齐了。” 秦昊说完就走了。 南门双站在原地,后背贴着的衣服能拧出水来。 一个南门家长老凑到他耳边:“家主,这人?” “连夜联系冯老和宁女侠!” 南门双一把攥住长老的手腕,骨节都攥白了: “多少钱都行!让他们天亮之前到南门家!” “两位武尊前辈?可他们的费用您是知道的。” “费用的事你操什么心?干!” …… 古道入口处。 南门景阳在杂木林边蹲了大半个小时,蚊子叮了一脸包。 看到秦昊带着顾星眠出来,他赶紧站起来。 一肚子话到了嘴边,又全咽了回去。 不是因为秦昊的表情,秦昊面无表情,从来都是这副样子。 是顾星眠身上的气息,这是无法掩盖的气息。 南门景阳修为不高,但家学渊源,品鉴灵气波动这方面还算有点底子。 这个女人的气息变了。 跟进去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大宗师? 他低下头,一声没吭,跟在两人后面往回走。 有些东西不该问,也不能问。 …… 竟陵江庄园。客房。 秦昊刚把顾星眠安顿下来,转身要走。 “秦昊。” 他停住。 顾星眠坐在床沿,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没干透,搭在肩上。 “灵霄门的事不是全部。”她的语速很慢,“南门家一直在逼我出嫁。” 秦昊转回来,靠在门框上。 “嫁谁?” “不一定。”顾星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天煞之体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资源。谁出的价够高,我就嫁谁。之前南门家跟顾远宁商量好了,要把我当炉鼎送给周家做妾。我拒了。后来换了另一家,又被我挡回去。” “所以灵霄门这次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第319章 断绝一切关系 第319章断绝一切关系 “顺水推舟。殷明哲拿古墓里的机缘做交换,南门家把我交出去。至于灵霄门用天煞之体做什么,南门家不在乎。” 秦昊没接话。 顾星眠抬头看着他: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帮我出头。我现在已经是大宗师了,南门家再想逼我。” “明天我去南门家。” “秦昊。你听我说,这件事...” “你歇着。” 顾星眠的后半句话堵在了嘴里。 她认识秦昊这么久了。这个人一旦决定了的事,不存在商量的余地。 她垂下眼,没再开口。 …… 次日。午后。 璃江城北,南门家主宅。 大门紧闭。 门口站了十二个全副武装的护卫,清一色先天境以上。 大门两侧竖着旗,南门家的家族旗帜,重大场合才用的那种。 大厅里,南门双坐在主位上。 一夜没睡。 但他现在的状态,跟昨晚在古墓里那个吓得话都说不囫囵的人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灰袍老者,头发花白,闭着眼捻佛珠。 冯老。 武尊境界。南门家重金从外地请来的客卿,半退休状态,出山一次的报酬是三百万元。 右手边坐着一个穿深红劲装的女人,三十出头,长发高束,五官冷厉。 宁素心。武尊境界。 跟南门家有旧,昨晚连夜赶来,条件是事后南门家送她一株千年冰灵芝。 两个武尊压阵。 南门双的腰板挺了起来。 大厅下首还站了一排人。 三個长老、二十多个护卫、几个外来宾客。 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穿着土黄色练功服,自己泡了壶茶,安安静静地喝着。 卫无拙。 鹰爪门门主。 不是南门家请来的,纯粹路过璃江,听说有热闹看,上门蹭了个座。 这人的手指很有特点。 指甲修长锋利,关节粗大,虎口的老茧厚得发亮。常年练爪功的痕迹。 “家主!来了!就一个人!” 门口的护卫跑进来通报。 南门双的手攥了一下扶手,又放开了。 “开门。” 大门敞开。 秦昊从外面走进来。 一个人。空着手。 大厅里几十号人的视线全部钉在他身上。 南门双没迎上去。他站在主位前面,腰杆挺得直直的。 “秦昊,你来我南门家,所为何事?” 声音又硬又亮。 跟昨晚判若两人。 秦昊进了大厅,走到正中间站定。他扫了一圈。 护卫、长老、两个气息不对的人。 武尊。 两个。 他收回视线,看着南门双。 “三件事。” 南门双:“你说。” “第一,跪下。” 大厅安静了。 南门双的脸颊抽了一下。 “第二,给顾星眠道歉。” 没人吭声。 “第三,从今往后,南门家跟顾星眠断绝一切关系。不许联系,不许施压,不许打她天煞之体的任何主意。” 秦昊停顿了一拍。 “做不到的话,南门家这块招牌,可以从璃江摘了。” 一片死寂。 南门双盯着秦昊看了三秒,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左边有冯老,右边有宁素心。 他今天,不怕。 “荀彧王。”南门双的声调放低了,“话说得太重了。顾星眠的事,是灵霄门和顾家做的主,我南门家最多算个中间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断绝一切关系(第2/2页) “我没让你解释。”秦昊打断,“跪,还是不跪?” 南门双的脸涨红了。 “够了!” 一个年轻人从侧方走了出来。 南门剑。 现在的他面色红润,气色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当初经脉断裂、半只脚踩进棺材的模样,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那是秦昊假扮陈道长替他续命接脉的结果。 南门剑走到南门双身旁,抬着下巴看着秦昊。 “荀彧王,你凭什么在我南门家指手画脚?凭你那个陈道长的身份?” 大厅里有几个人交换了眼色。 南门剑冷笑了一声: “当初陈道长给我治经脉,我叔付清了全部报酬。一亿元,外加三株八百年血参。银货两讫!收了钱就把事办了,这叫交易,不叫恩情!” 他的声音拔高了:“你要是想拿这件事压我们南门家一辈子,那趁早死了这条心!” 大厅里几个南门家的人跟着点头。 左边的冯老睁了下眼,又闭上了。 右边的宁素心盯着秦昊,手搭在腰间的短刀上。 角落里的卫无拙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戏。 秦昊看着南门剑。 南门剑被他看得头皮一紧,但咬着牙没退。 “银货两讫?” “没错!” “那你这条命,不值什么钱。” 南门剑的脸色刷地白了。 秦昊朝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大厅里的气温往下掉了几度。几个修为低的护卫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宁素心站了起来。 她拔出短刀。 “南门家花了大价钱请我来,就是为了今天。” 刀身泛着冷光,她的气势在瞬间拉满。 武尊级别的灵压铺天盖地地释放出来,直冲秦昊。 “荀彧王,你在古墓里杀灵霄门的人,那是你跟灵霄门的恩怨。但你要是想在南门家的地盘上动手!!” 她横刀在胸前。 “问过我的刀答不答应。” 宁素心出刀。 快。 刀光一闪,一道凌厉的刀气劈向秦昊面门。 武尊级别的出手,大厅里大半的人连刀势的轨迹都没看清。 南门家的护卫们只觉得面前的空气被挤开了,劲风拍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 秦昊没躲。 他抬起右手。 五指微曲,指尖浮起一层灰白色的光。 光很暗,几乎看不到。 但角落里,卫无拙端着茶杯的手突然僵住了。 灰白色……爪形……那个运劲的路数…… 不可能。 秦昊五指迎上宁素心的刀锋。 “铛——!” 金属碰撞的闷响在大厅里炸开,几个离得近的护卫被震得退了好几步。 宁素心的瞳孔猛地收紧。 她的刀被夹住了。 五根手指,卡在刀刃两侧,稳稳当当。 没有灵气护体的光芒,没有任何防御功法的痕迹。 纯粹的指力。 精准到分毫不差,恰好卡死了刀刃最薄弱的受力点。 “你!” 宁素心猛然运力,想把刀拔回来。 拔不动。 那五根手指夹着她的刀,纹丝不动。 她越使劲,对方的指力就越大,刀身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刃口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第320章 什么东西碎了 第320章什么东西碎了 秦昊看了她一眼。 然后左手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灰白色的光芒再度在指尖凝聚。 这次比右手更亮,光芒里隐约带着几分森寒的气息。 角落里,卫无拙的茶杯“啪”的一声碎了。茶水溅了一手,他浑然不觉。 白骨爪。 真的是白骨爪。 卫无拙是鹰爪门门主,练了三十年爪功。天下间但凡叫得出名号的爪法,他至少能认出个七八成。 白骨爪不一样。 这套爪法两百年前就失传了。鹰爪门的祖师爷花了半辈子搜寻,只找到了残篇的口诀,始终没能复原。 而眼前这个人。 用出来的架势,比残篇上描述的还要精纯。 宁素心反应极快。 她当机立断松刀后撤。 但秦昊的左手更快。 白骨爪探出,五指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气,直取宁素心胸口。 宁素心侧身。 爪风擦着她的肋部掠过。 “嗤——” 深红色的劲装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飙出来。 宁素心翻身退了三步,左手捂住肋侧伤口。 伤口不算深。 但那股寒意顺着破开的皮肉往体内钻,半边身子瞬间发麻,连运气都变得迟滞了。 “什么功夫……”宁素心咬着牙。 秦昊没给她喘息的时间。 闪身上前。 步伐不算极快,但每一步的落点都刚好卡在宁素心退路的死角上。 她往左退,他提前一步封住左侧。她往右闪,右边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连续五步。 宁素心退一步,他就跟一步。退路被一点点收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在跟她打。 是在拿她练手。 “你找死!” 宁素心暴怒。双手结印,体内真气猛然攀升到了极限。 武尊巅峰。 她脚下的石砖崩裂了。 整个南门家大厅跟着晃了一下。 左边座位上的冯老终于睁开了眼,佛珠停在指间不动了。 宁素心冲了上来。 赤红色的刀气从掌心凝聚——不用刀,以掌代刀。 这是她的压箱底。 秦昊站在原地。 看着她冲过来。 右手缓缓抬起。 五指张开。灰白色的光在五根指尖同时绽开。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灰白的光芒中隐隐透出一种枯骨般的颜色,冰冷、肃杀,大厅里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卫无拙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倒了。 白骨爪……第三重! 这套爪法一共四重。鹰爪门的残篇上只记载了第一重的口诀。第二重以上的境界,只在古籍的只言片语里出现过。 第三重的威力,传说中能碎金裂石、穿甲破罡。 而眼前这个三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随手就用了出来。 “嘭——!” 两股力量在大厅正中对撞。 宁素心的赤红掌气跟白骨爪碰在一起的瞬间——散了。 被捏碎的。 赤红色的光芒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南门家的几个护卫被波及,惨叫着飞了出去。 秦昊的五指穿过她碎裂的掌气,拍在宁素心的胸口上。 宁素心的身体弓了起来。 眼珠子凸出,嘴巴大张,一口血喷了出来。 然后她的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七八米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什么东西碎了(第2/2页) 撞在了大厅的柱子上。 柱子裂了。 宁素心从柱子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 她的胸口塌了一块,嘴里不停地涌血,双手垂在身侧,已经攥不起拳头了。 一爪。 从头到尾,秦昊只认真出了一爪。 大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南门剑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刚才那些硬气话,这会儿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南门双攥着扶手的手在抖,指甲抠进了木头里。 几个南门家长老互相看了看,全都把头低了下去。 角落里,卫无拙站在碎成两半的椅子旁边。 他的表情很复杂。 震惊、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练了三十年爪功的人,亲眼看到一个后辈把失传两百年的白骨爪使到第三重。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秦昊收回右手。 手指上干干净净,连一点灰白的光都没残留。 他转过身。 面朝南门家所有人。 “还有谁?” 没人应。 大厅几十号人,连呼吸都不敢出声了。 冯老坐在左边的椅子上,佛珠彻底停了。 他看了看瘫在柱子根底下的宁素心,再看了看站在厅中央的秦昊。 沉默了两三秒。 他把佛珠收进了袖子里,缓缓站起来。 “老衲年事已高。今日之事,与老衲无关。” 说完,朝南门双略略点了下头,算作告辞。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外走了。 三百万灵石请来的武尊客卿。 就这么走了。 头都没回。 南门双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冯老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大厅里能打的人就剩几个先天境的长老和一帮连刀都快握不住的护卫。 秦昊在原地站着,手插在袖子里。 不催。 不急,就等着看好戏。 “叔。” 南门剑的声音从侧面冒了出来。 南门双扭头瞪过去。 南门剑脸色极差。但跟刚才那股冲劲儿比,眼里多了一种清醒。 “跪吧。” 南门双愣住了。 他的亲侄子,刚才还站出来替他撑腰的南门剑,让他跪。 “你说什么?” 南门剑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嗓门,声量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 “叔,我这条命是他续的。银货两讫那些话,是我嘴硬。但他要是真想灭南门家,咱站在这的没一个能拦住。” 南门双的太阳穴在跳。 “南门家几百口人,不能跟灵霄门一个下场。” 南门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一个头而已。磕完了,命还在。” 大厅里安静得渗人。 南门双垂下头,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护卫握着兵器,铁片磕铁片的声音断断续续响着。 三个长老都低着脑袋,没一个敢抬起来。 宁素心歪在柱子底下,嘴角挂着血丝,已经动弹不了了。 冯老跑了。 再看对面那个年轻人。弹指间把灵霄门烧成灰的手段,随手一爪废了武尊…… 南门双的膝盖弯了。 很慢。 先弯了一点点,停住。 脸上的筋在绞。 然后—— “扑通。” 双膝跪在了石地上。 大厅里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第321章 求前辈收卫某为徒! 第321章求前辈收卫某为徒! 南门家的几个老人低低地吸了口凉气。 他们的家主,璃江四大家之一的南门家当家人,在自己家的大厅里,给人跪了。 南门双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两只拳头死死攥着。 “秦……先生。南门家对顾姑娘的事,确实做得不对。” 秦昊低头看着他。 “我说的是,给顾星眠道歉。不是给我。” 南门双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她——” 话没说完,大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星眠走了进来。 她换了干净衣服,头发束了起来,气色比昨晚好了不止一个级别。 大宗师的气息内敛沉稳,跟昨晚废祠里那个虚弱苍白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 她来了。 秦昊没叫她,她自己来的。 顾星眠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大厅。 碎裂的柱子、歪在地上的宁素心、跪在正中央的南门双。 什么都没问。 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南门双跟前三步远的位置,站住。 南门双抬头。 面前站着的这个女人,他以前见过无数回。 顾家的私生女,天煞之体,一个他随手就能拿来做交易的筹码。 现在,他跪着,她站着。 “顾姑娘。”南门双的嗓子涩得不成样子。 “灵霄门的事……是南门家不该答应殷明哲。是我南门双对不住你。” 顾星眠低头看着他,没吭声。 “磕头。”秦昊在旁边补了一句。 南门双脊背僵了一瞬。 他的额头低下去。 “咚。” 第一个头,石板发出闷响。 “咚。” “咚。” 三个响头磕完,南门双额角有了淡红的印子。 顾星眠站了片刻。 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转身走到秦昊旁边。 秦昊看着南门双。 “第三件事。从今往后,南门家跟顾星眠所有纠葛,彻底切断。顾家再来找你商量拿她当货物卖的事,给我挡回去。顾远宁那边,我自己会处理。” 南门双跪在地上,咬着后槽牙,点了头。 “好。” 秦昊转身,带着顾星眠走了。 南门家大厅的门合上。 南门双依然跪着。 南门剑上去扶他。 “叔,起来。” 南门双抬起头。那张脸上的屈辱和怒火纠缠在一起,整个人像是被人踩进泥里再拎起来一样。 “……去追冯老。” 他的声音沙得几乎听不清: “不用付他钱了。就告诉他,他今天走得痛快,我南门双记住了。” —— 竟陵江庄园。 秦昊和顾星眠刚进院门,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青白色道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 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此刻脸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暮雪。 白鹤道派明霄洞主门下弟子,沈白粥的师姐。 “顾姑娘!” 暮雪快步迎上来,先上下打量了顾星眠一眼,确认没有大碍,才把话往下说。 “你没事就好……白粥出事了。” 顾星眠脚步停住。 “白粥怎么了?” 暮雪的表情绷得很紧。 “昨天晚上。灵霄门的人把你押走之后,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白粥耳朵里的。她不听师父拦阻,一个人闯进了古墓想把你救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求前辈收卫某为徒!(第2/2页) 暮雪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古墓侧道撞上了灵霄门的人。她的腿……你也知道,那种状况根本不适合打。结果打到一半腿伤复发,被灵霄门一个长老打成了重伤。” 顾星眠的手指收紧了。 “现在人在哪?” “明霄洞的临时药庐。昏迷了一整夜,到现在没醒。师父亲自守着,说伤到了经脉根基,很难办。” 顾星眠没再说话。 她转头看向秦昊。 秦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停了两秒。 “走。” “等等。”暮雪拦了一下,“还有件事——你们之前在古墓里见到的那个深潭。” 秦昊停住。 “那不是普通的水潭。我师父辨认过了,那是万年寒潭,上面封着一层极古老的阵法。阵法的年代可能比古墓本身还久远。” “阵法?” “对。阵法很多节点已经松动了,南门家的人之前想强行破阵过去,被我师父拦住了。” 暮雪语速加快: “寒潭底下封的东西不清楚,但万年寒气要是泄出来,方圆十里之内的活物全得冻死。修为不到大宗师的人,离潭十步就扛不住。” 秦昊听完,没立刻接话。 “你师父现在在古墓?” “在。一边盯着阵法一边照看白粥。南门家那边还在想办法过去,但师父说他们的水平,碰都别碰那个阵。” 秦昊看了顾星眠一眼。 “你先去看白粥。寒潭那边我过去看看。” 顾星眠犹豫了一下。 “一个人去?” “嗯。”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再说。跟着暮雪往药庐方向走了。 秦昊转身出了庄园,朝古墓方向走。 大约走出了五十步。 身后有脚步声。 不算重,也没有刻意隐藏。 秦昊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跟到这了,有话就直接说。” 身后的人加快了两步,绕到前面来。 卫无拙。 鹰爪门门主。 这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南门家那边跟出来的,一路尾到了这。 身上那件土黄色练功服皱巴巴的,手上还沾着碎茶杯的茶渍,显然走得急。 但他脸上的表情。 是秦昊今天见过的所有人里,最认真的一张脸。 “扑通。” 卫无拙跪了。 双膝着地,双手抱拳过额,规规矩矩的大礼参拜。 “鹰爪门第十七代门主卫无拙,见过前辈!” 秦昊低头看着他。 “起来说话。” “前辈不答应,卫某不起来!” 卫无拙的脑门抵在地上,声音闷闷的: “刚才大厅里那套爪法,白骨爪第三重。卫某练了三十年爪功,翻遍天下古籍,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 他的双手在抖。 “鹰爪门的开山祖师穷尽一生,只找到白骨爪残篇口诀。我鹰爪门七代人拼了命去补全这套功夫,代代失败。前辈今天随手一用,比残篇上记载的还要纯正精粹。” 卫无拙重重磕了个头。 “求前辈收卫某为徒!” 秦昊站在原地。 等他磕完了。 “起来。” 卫无拙没动,眼神坚决。 “我不收徒。” 卫无拙的身形僵了一下。 第322章 跪地效忠 第322章跪地效忠 他抬起头,满脸涨红,那种急切和渴望完全没遮没拦地挂在脸上。 “前辈!卫某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条件都——” “我说了,不收徒。” 卫无拙眼里的亮头灭了几分。 “不过嘛,有实力的话可以做我的鹰犬。” 三个字。 轻飘飘落在卫无拙脑袋上。 鹰犬。 不是弟子,不是门人,不是客卿。 是鹰犬。 喊打就打,叫咬就咬。 这个词搁排面上,一个宗师级别的门主听了,十有八九当场翻脸。 卫无拙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鹰爪门传了十七代,他卫无拙好歹也是一方人物。 要是传出去,鹰爪门门主给人当了条狗,这脸面往哪放? 但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画面,是大厅上那一爪。 灰白色的光,枯骨般的寒意,白骨爪第三重。 他找了三十年的东西。 “行。” 卫无拙磕了个头,直起腰。 “卫无拙,从今天起,给前辈当鹰犬。” 这话说得利索,没半点犹豫。秦昊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继续往古墓方向走。 卫无拙跟上来,落后半步。 他的步伐明显比刚才拘谨了不少,身子也矮下去了几分。当了人家的鹰犬,架子得收。 两人走了一段,快到古墓入口的杂木林外围时,林子边上的灌木丛里窸窸窣窣有了动静。 不是一个人。 一前一后,两个身影从灌木丛后面绕了出来。 前面那个三十来岁,高个子,面相清瘦,穿着一身墨青色的长衫,袖口绣着暗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钟明洪。 青云隆护卫玄武队的人。蒋飞鸾手底下的副指挥官,秦昊加入玄武队后见过一面。 后面那个更年轻,二十五六的模样。 走路的姿势有讲究,每一步的幅度几乎一样,世家子弟从小练出来的仪态,如果不知道他的为人,还真被他装到了。 秦昊脚步没停。 钟明洪抢先两步,拦到了前面。 “秦先生。” 钟明洪一撩衣摆,直接跪了下去。 “蒋统领前日传话让属下配合先生行事,属下今日亲眼见了先生的手段,钟明洪代玄武队璃江分部全体,向先生效忠。” 秦昊扫了他一眼。 “蒋飞鸾派你来的?” “蒋统领让属下跟着先生办事。古墓这边的情况,属下已经通报过蒋统领了。” 秦昊没接话,视线移到了后面那个人身上。 诸葛白。 这个名字他记得。 沈家那位老爷以前想把沈白粥嫁给他的。 后来秦昊来了,这门亲事没成。再后来,沈白粥离了婚,诸葛白从国外回来,又跟沈白粥吃过饭。 秦昊对这人印象不深,但也谈不上有好感。 诸葛白站在钟明洪身后,没吭声。 他在打量秦昊。 两三秒后,诸葛白嘴边带了一点笑,身体往前走,伸出手来。 “好久不见啊秦先生。” 脸上的微笑标准,姿态漂亮。 “我呢跟钟兄一道,愿为秦先生效力。” 秦昊打量着他。 这人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到位,恭敬、诚恳、不卑不亢,挑不出毛病。 但秦昊没什么表情。 “你跟钟明洪什么关系?” 诸葛白微微低头:“我三叔与蒋统领有旧。属下这次来璃江,蒋统领让钟兄带着我来古墓这边帮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跪地效忠(第2/2页)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三叔突破宗师。” 诸葛白一愣,没想到秦昊连这个都知道。 “是。” 秦昊收回视线,继续走。 “呵呵,走吧,有用得着的地方再叫你们。” 钟明洪和诸葛白站起来,对视了一眼。 钟明洪跟了上去。诸葛白落在最后面,和卫无拙并排。 卫无拙瞥了诸葛白一眼,没搭腔。 四个人沿着古道往深处走。 古道两侧是开凿过的岩壁,斧凿的痕迹都还在,但年头太久,石缝里长出了厚厚的苔藓。 越往里走,空气越凉,温度下降得很明显。 拐过第三个弯的时候,前面开阔了一些。 一群人。 大约十来个,散坐在古道拓宽的一处平台上。 中间摆着几口箱子,箱子上铺着药布,药布上搁着各色药材和器具。 领头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白须白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正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 旁边立着一面小旗:云梦。 云梦医圣。 秦昊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这帮人里有几个面生的年轻人,估计是弟子。 还有一个—— 陆明志。 这个小妖精也来了? 这次居然用男身。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腰板挺直了几分。 秦昊路过他跟前的时候,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随手拈了他药匣子上盖着的一块药布。 手指搓了搓。 “药布受了潮,搁药上面用,不怕把药毁了?” 就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云梦弟子全听到了。 陆明志脸一下红了。 药布受潮这事他当然知道。 进了古道以后湿气大,他忘了换。但这话从秦昊嘴里说出来,比师父骂他十句都丢人。 他师父,那个闭目养神的老者,眼皮动了一下,没睁。 “陆明志,换布。” 老者淡淡吐了四个字。 陆明志咬着牙,闷头从箱子底掏出一块干燥的新药布,一声不吭地换上了。 秦昊已经走过去了。 卫无拙跟上来的时候瞄了陆明志一眼,那小子的耳朵尖都是红的。 再往深处走了约莫两百步。 温度骤降。 呼吸带出白雾来了。 卫无拙的步伐慢了半拍,右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 “前辈,这寒气?” “到了。” 古道尽头豁然开朗。 还是那片地下空间。 深潭就在前方,黑沉沉的水面笼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潭边的石地上还残留着一些零碎的东西,灵霄门那帮人留下的灰烬和没烧干净的兵器,已经被人扫到了角落。 深潭对岸,古道被截断了一截。断口整齐得不像是垮塌造成的。 潭边站着不少人。 秦昊一扫。 左边一拨,是青云隆护卫玄武队的人。 七八个,都穿着统一的黑灰色制服,腰间配着制式长刀。领头的是一个女人。 身量高挑,披着一件鸦青色的斗篷,兜帽压得低,只露出小半张脸。下颌线条利落,皮肤白得不像长年在外奔波的人。 秦昊不认识她。 但钟明洪在后面小声开了口: “那是姮娥仙子。蒋统领手下的另一位副指挥官。” 第323章 众人之力,未必怕它 第323章众人之力,未必怕它 秦昊没回应。 右边那拨人杂一些。 南门家的人占了大半,还有几支不认识的小队伍,缩在潭边的石壁根底下。 一个个面色发青。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秦昊走到潭边。 站定。 寒气扑面打过来。 卫无拙和钟明洪都退了半步,诸葛白的脸色也跟着变了一变。 秦昊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着深潭。 黑水幽深,目不见底。寒气从水面往上蒸腾,不是普通的冷。 这种寒意渗骨,裹着一层隐隐约约的灵力波动。 老阵法。 暮雪说得没错,潭面上确实有阵法的痕迹。但节点松动得厉害,有几处几乎是敞着口的。 他把注意力往下探。 一层。 两层。 深潭底下的寒气越往下越浓稠。到了第三层,几乎凝成了实质。 然后。 秦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感应到了。 极深处,寒气最浓的地方,有一丝动静。 很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它是活的。 有呼吸。有心跳。 什么东西——在万年寒潭底下,沉睡着。 秦昊收回感知,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姮娥仙子。 对方也正看向他这边。 两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姮娥仙子开口了,声音清亮,在地下空间里传得很清楚:“秦先生。” 她认识他? 姮娥仙子掀了兜帽。露出完整的面容,眉目疏朗,五官算不上惊艳,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气质,压住了满场的人。 “蒋统领让我在这边等你。” 她往前走了几步,拉近了说话的距离。 “寒潭底下的东西,不简单。” 秦昊:“你探过了?” “探了一半。”姮娥仙子的语气很平,“潭底封着一只化妖异兽。” 四个字落下来,旁边几个玄武队的队员脸色一变。 卫无拙问:“什么等级的?” 姮娥仙子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判断了一下他的身份。 “活的。在沉睡。具体等级判断不了,阵法还在封着,寒气太浓,干扰太大。但从生命波动来看,这东西至少有千年以上的底子。” 钟明洪吸了口凉气。 千年化妖异兽。 这种东西在古籍里不算罕见,但每一只被记录下来的,少说也是武尊级别的战力。 有些活得够久的,甚至能碰到武帝的门槛。 “阵法能不能破?”秦昊问。 “能破。但不能乱破。”姮娥仙子把手伸进斗篷里,从腰间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柄剑。 剑鞘漆黑,上面刻着极细密的纹路。 她抽了半寸。 剑身泛着一层极淡的碧色光泽。 光泽里裹着某种古老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不约而同地慢了一拍。 大淳山至宝。 洛神剑。 姮娥仙子把剑推回了鞘。 “万一那东西醒了,就得靠这把剑镇压。所以在弄清楚潭底具体情况之前,暂时不跟任何人起冲突。”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扫了一眼右边南门家那拨人。 南门家的人缩了缩脖子,一声没敢吭。 秦昊看着她手里的洛神剑,没急着表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众人之力,未必怕它(第2/2页) “合众人之力,未必怕它。” 姮娥仙子听完这句话,没急着接。 她偏了下头,打量秦昊的角度变了,从平视,变成了审视。 “秦先生打算怎么合?” 秦昊蹲下来,手指点在潭边的石地上。 “寒潭的阵法节点松动了七处,最大的豁口在正北方向。真要破阵,寒气会从这七个口子同时往外涌。方圆十里内的人扛不住,你刚才也说了。” 姮娥仙子点了下头。 “所以在破阵之前,先在外围布一道防御阵。把寒气的扩散范围压缩到潭面周围三十步以内。” “什么阵?” “云山阵。” 姮娥仙子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三个字显然在她的知识储备之内。她沉吟了几秒。 “云山阵需要九个阵基节点,用灵石做引导介质。阵基的刻画精度要求极高,差一分一毫,整道阵就废了。” 秦昊站起来。 “你有灵石?” “有。玄武队带了三箱补给灵石,够用。” “那就行。阵基我来刻,你在外围压阵。破阵的时候你和你的人负责控制寒气走向,别让它往古道方向灌。” 姮娥仙子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一个人刻九个阵基?” “嗯。” “云山阵的阵基刻画,需要同时兼顾灵力输出和纹路精度。寻常阵法师三个人配合才能做到,你——” “废话太多了。”秦昊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五指在空中虚画了一笔。 指尖掠过的地方,空气里浮出一道极细的灵力纹路。 纹路悬在半空,稳稳当当,不散不灭。 线条的走势、转折的弧度、收笔的力道。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姮娥仙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行。”她把话收了回去,转身朝自己的队伍走。“灵石我让人搬过来。” 秦昊蹲回地上,开始勘察第一个阵基的位置。 钟明洪立刻蹿了上来。 “秦先生,需要属下做什么?搬灵石?递工具?还是——” “你认识阵纹符号?” “属下学过一些基础。” “那去把灵石从箱子里挑出来,品相最好的九颗,摆在潭边。剩下的按大小分三堆。” “是!” 钟明洪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路小跑冲向玄武队的补给箱。 卫无拙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干什么,就默默盯着秦昊的手指在石地上比划。 诸葛白退到了稍远的位置。 他背靠石壁,双手拢在袖子里,面上的恭敬还挂着,一丝没掉。 但他的视线落在秦昊背上时,指甲掐进了掌心。 秦昊!! 布阵、杀人、收鹰犬,在南门家的地盘上横着走。 所有人都跪了。 连他诸葛白也跪了。 那一跪,跪得标准,跪得漂亮,跪得让所有人都觉得诸葛家的公子识大体、懂进退。 没人注意到他膝盖着地那一刻,后槽牙快咬碎了。 诸葛家在南省的布局才刚铺开。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跟秦昊正面起冲突。 但古墓的事结束之后。 他慢慢松开掐进掌心的指甲。 一定要搞死他! 秦昊根本没注意他。 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刻阵基,必须得快。 第324章 紧张就紧张 第324章紧张就紧张 手指抵在石地上,灵力顺着指尖渗入地面,在岩层里勾勒出精密的纹路。 每一笔的走向都经过计算,纹路之间的间距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 钟明洪跑了三趟,把九颗品相最好的灵石整整齐齐码在了潭边。 他蹲在秦昊旁边递灵石,递完了就帮着清理地面碎石,手脚麻利得很。 “秦先生,这块石面有裂缝,要不要换个位置?” “不用。裂缝正好可以做分流槽。” 秦昊抬手在裂缝两侧各划了一道辅纹。 灵力顺着裂缝渗下去,把原本的破损变成了阵法的一部分。 钟明洪看得愣了一下。 “妙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赶紧闭嘴,继续干活。 第三个阵基刻完的时候,潭边多了些人。 南门家那拨人不敢靠近,但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瞄。 几个小门派的人也凑了过来,远远站着看热闹。 云梦医圣的弟子们也来了两个。 陆明志没来,大概还在为药布的事闷着。 卫无拙帮着搬了一趟灵石箱子,搬完了又退回来站着,生怕碍事。 秦昊刻到第五个阵基的时候,古道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十几个人走进来。 广靖儿一进来就开始东张西望。 看到秦昊蹲在地上刻阵,他愣了两秒,大步走了过来。 “嘿!秦兄弟!” 秦昊连头都没抬。 “别踩我的阵纹。” 广靖儿低头一看,脚尖离地上的灵力纹路只差两寸,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你这搞什么呢?” “云山阵。” “云山阵?你还会布阵?” 广靖儿的大嗓门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上次在炼药会上你装陈道长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人深藏不露呢。” “闭嘴。” 广靖儿的嘴张着,被这两个字堵了回去。 他讪讪地退了两步,蹲在旁边看秦昊干活。 第九个阵基刻完。 秦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九颗灵石分布在潭边三十步范围内,呈不规则的弧形排列。 灵石之间由地面和空气中的灵力纹路相连,构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走到正中位置,双手同时按在两颗灵石上。 灵力灌入。 “嗡——” 九颗灵石同时亮了。 淡青色的光从地面升起来,沿着纹路蔓延。 在潭边三十步的范围内织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很薄,薄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站在里面的人,能清楚地感觉到,寒气被隔在了外面。 原本刺骨的冷意瞬间减弱了七八成。 “好家伙……”广靖儿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卫无拙退到阵法内侧,感受着光幕隔绝寒气的效果,默默点了下头。 姮娥仙子走到秦昊旁边,伸手在光幕上碰了一下。 指尖触到光幕的瞬间,一股反弹力将她的手弹开了半寸。 “阵法强度够了。”她收回手,“可以开始破阵。” 她转头朝自己队伍的方向抬了下巴。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从玄武队的人群里走出来。 金长老。 满头白发束得整齐,精神矍铄,手里拿着一面铜镜。 铜镜的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金长老负责阵法解析。” 姮娥仙子把洛神剑握在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紧张就紧张(第2/2页) “我压阵。秦先生,你的云山阵撑得住多久?” “一炷香没问题。不够的话我续。” “够了。” 姮娥仙子走到潭边,脚尖踩在最外围的一块石板上。 金长老站到她左后方,铜镜举起,对准潭面。 “开始。” 金长老手中铜镜亮了。 一道金色的光从镜面射出,打在潭面的阵法节点上。那层古老的封印开始震颤。 潭面的白霜裂开了。 姮娥仙子同时拔剑。 洛神剑出鞘的一瞬,碧绿色的剑气覆盖了整个潭面。 剑气和金长老的铜镜之光交织在一起,同时作用在封印的七个松动节点上。 潭面剧烈翻涌。 “咔——!” 封印裂了。 黑色的潭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把,猛地拱起一个弧面。 然后,寒气爆了。 潮水一样的寒气从潭面七个豁口同时喷涌而出。 白色的雾气夹杂着刺骨的冰晶碎片,朝四面八方席卷。 石地上的水渍瞬间结冰。 离潭最近的两个南门家护卫连叫都没来得及叫,整个人被冻在了原地。 “退!全退到阵里!”钟明洪扯着嗓子喊。 所有人疯了一样往云山阵内侧跑。 寒气撞上了光幕。 “嘭——!” 光幕剧烈震荡。九颗灵石的光芒暴涨了三倍,纹路上蹿着电弧般的灵力波动。 阵法在抖,但没碎。 秦昊站在阵内,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光幕外翻涌的白色寒雾。 广靖儿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护腕。 “这他妈……要是阵法撑不住怎么办?” 秦昊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明远道白户吗?白户怎么连这点场面都怕?” 广靖儿脸一黑。 “谁怕了?我这是、我这叫谨慎!” “广家的百户,不都是打出来的?” 秦昊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你这个百户,是打出来的还是你家里人给安排的?” 广靖儿腾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阵法里所有人的视线唰地转过来。 “我卫无拙是靠拳头吃饭的,这里面谁是靠关系的一眼就看得出来。” 卫无拙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一句。 广靖儿气得脖子都粗了。 “卫无拙你一个只会拍马屁的家伙,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广靖儿十五岁上战场,十八岁杀妖兽,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行了行了,别报履历了。” 秦昊抬手往下压了压:“紧张就说紧张,怕什么丢人。” 广靖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紧张!” “那你手抖什么?” 广靖儿低头一看。自己攥着护腕的手在微微发颤。 “……冷的。” 寒气风暴来得猛,退得也利索。 半炷香不到,潭面上翻涌的白雾开始收拢。 冰晶碎片的密度稀了大半,空气里的温度在往上爬。 云山阵的光幕还亮着,但已经不怎么震了。 秦昊站在阵内,打量着潭面。 水位降了。 黑色的潭水往下退了至少两尺,沿着潭壁的边沿露出了一条不到三尺宽的石沿。 石沿贴着壁面延伸,一路通到对岸的断道。 勉强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第325章 渡寒潭,毒蝎醒 第325章渡寒潭,毒蝎醒 “水退了?”广靖儿蹲到边上探头往下瞅。 秦昊蹲下来,手指点在潭边石头上,灵力往下探了一截。 仅仅两秒便收手。 “那东西在消化寒气。” “什么意思?” “封印碎了,溢出来的万年寒气被它重新吸了回去。消化这些寒气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它动不了。” 广靖儿眉毛拧在一块儿:“所以……?” “现在,是渡潭唯一的窗口。错过了,等它消化完再醒过来,谁都别想过。” 秦昊站起来,朝云山阵外围扫了一眼。 姮娥仙子和金长老还在外头。 破阵的时候两人首当其冲,寒气风暴吃了十成。 金长老半跪在地上,铜镜搁在身前,镜面多了一道裂纹。 他的衣袍上凝着一层薄霜,面色青白。 姮娥仙子没那么严重。 洛神剑横在身前,碧色剑芒撑了一道壳,挡住了大部分寒气。 但她嘴唇发紫,呼出的白雾比谁都浓。 “姮娥仙子。”秦昊隔着光幕喊了一声。 她抬头。 “窗口很短。我先送人过去,你那边能撑住?” 姮娥仙子直起腰,把洛神剑推回鞘里。 “死不了。金长老受了寒伤,两分钟就能缓过来。” 秦昊点了下头,视线转向古道方向。 脚步声传来了。 十二个人。清一色黑色短褂,腰间绑着绳索和铁扣,队形整齐。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个头两米出头,膀子跟寻常人大腿差不多粗。 光头海也跟着来了。 诸葛白靠在石壁上没出声。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光头海走到秦昊跟前,压着嗓门。 “秦爷。宋副会长收到消息,让属下带人来接应。古墓外围清干净了,退路没问题。” 秦昊没废话。 “带你的人沿潭边石沿往对面走。贴石壁,不碰水,不出声。速度要快。” “要有多快?” “你们走过去要三分钟。我给你四分钟的窗口。” 顿了一下。 “超过四分钟,别下去。” 光头海打了个冷颤。 也不知道是被话还是被寒气激的。 他转身一抬手。 十二条黑影鱼贯而出,从云山阵边缘绕了出去,踩上了露出来的石沿。 动作干净利索。 这帮人都是练过命的。脚步落在三尺宽的石沿上,稳得像走自家门口。 一个挨一个,侧身贴壁,快速往对岸移。 潭水就在脚下。 黑沉沉的。 安安静静不到两分钟。 光头海最后一个翻上了对岸断道,回头比了个手势。 安全。 洞穴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安静了几秒钟。 南门家那边最先炸锅。 “三长老!他们过去了!” 一个护卫头领扭过头就喊: “对岸断道后面就是墓室群,上次勘探到一半被那女道士拦住了!这回再让他们先进去,东西全被搬空了咱喝西北风啊!” “对!三长老,趁现在!” 另一个门客急得脸都红了。 南门启站在人群最前面。 现在的他花白头发,穿着南门家长老服制。 宁素心被废了,冯老跑了,他是南门家在场唯一能扛事的。 他扫了一眼潭面。 又扫了一眼秦昊那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渡寒潭,毒蝎醒(第2/2页) 秦昊正蹲在地上收拢灵石,头都没转。 南门启的后槽牙磨了两下。 “过。” 命令一出,南门家十四个护卫和三个门客像炸了窝的蚂蚁,一窝蜂往石沿上冲。 比苍狼会慢了至少三分钟。 秦昊的手停了一下。 没回头。 “他们估计来不及了。” 广靖儿没听明白:“你不是说四分钟?苍狼会两分钟就过去了。” “苍狼会是我让去的。” 秦昊把最后一颗灵石收进袖子里,站了起来。 “南门家没人让他们去。” 广靖儿的表情僵在脸上。 潭面在动。 极细的涟漪,从中心往外扩。 南门家的人已经走到了石沿中段,脚步急促,队形散得厉害。有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推搡着骂了两句。 第三圈涟漪到了石沿根底下,舔了前面那个护卫的鞋底一口。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没当回事。 继续走。 水面炸了。 一根黑褐色的东西从潭水正中间刺出来。有碗口那么粗。表面裹着甲壳,甲壳上全是倒刺。 横扫。 “噗——!” 那个门客连叫都没来得及。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甩飞的过程中身子在半空断了。上半截和下半截分别落进水面两个不同的位置。 血沫子炸了一片。 后面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根黑褐色甲壳从另一侧刺出来,比第一根更粗。 尖端贯穿了一个护卫的腹部,从后背顶了出来。 那人低头看着肚子里穿出来的倒刺,嘴巴开合了两下。 没发出声音。 被拖进水里。 水面合拢了。平平整整。 “退——!”南门启的声音尖得变了形,“退回来——!” 但石沿就那么宽。 十几个人挤在上面,前后全被水底伸出来的甲壳堵住了。转身都费劲。 尖刺从斜下方捅出来,擦着一个人的肩头掠过,带飞了一大块血肉。那人惨叫着蹲了下去,脚底一滑。 掉进水里。 潭水碰到皮肤的瞬间,那人浑身抽了三下。白沫从唇缝里冒出来,当场不动了。 有剧毒。 短短十几秒。 冲出去的十七个人,死了七个,重伤四个。 连滚带爬逃回来的六个里头,有三个身上的伤口在冒绿色的泡。 石沿上丢着断肢和碎甲。白石壁被喷得全是暗红。 广靖儿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转头看秦昊。 秦昊站在原地,面朝潭面。 表情没什么变化。 像看一件他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它就是发生了。 一瞬间潭水正中央,裂了。 一道缝,从中间往两边扩。 黑色的水面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开。 两只巨钳先露出来,每只有成年人躯干那么大,钳尖泛着幽绿色的光泽,液体从钳刃缝隙里往下滴。 “嗤嗤”地冒着绿烟。 然后是头。 扁平的头甲,漆黑。上面排着八只浑浊的黄色眼珠。 再是身躯和八条节肢。那些从水下刺杀南门家护卫的“尖刺”,就是它的腿。 最后是尾巴。 巨型蝎尾翘起来,弯成弓形,顶端的半透明毒戟上,悬着一滴碧绿色的液体。 第326章 秦先生求你帮帮忙 第326章秦先生求你帮帮忙 液体落在水面。 “嗤——” 绿色烟雾翻涌。 剧毒戟巨蝎。通体黑褐,甲壳叠层泛暗光。个头有一辆小货车大小。 它从潭面浮起来,八条腿撑在潭底石壁上,稳得不像是刚从万年沉睡中醒的东西。 八只黄眼缓缓转了一圈。 扫过岸边每一个人。 最后—— 定在了秦昊身上。 地下空间的空气压住了。 巨蝎浮在潭面上,八只黄色眼珠转着,像是在分辨哪个两脚猎物最值得拆碎。 没人敢出声。 南门家逃回来的伤员瘫在地上,有人在小声哭。绿色毒液沿着伤口往上爬,半条手臂已经肿胀发黑。 “千年化妖异兽……”卫无拙的嗓子干得冒烟。 潭边。 姮娥仙子的身子晃了一下,右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很差。 嘴唇青紫,手指有些打颤。 但左手已经搭在了洛神剑柄上。 金长老几乎同时挣扎着站直,裂了一道缝的铜镜横在胸前,镜面闪着微弱的金光。 “金长老,退后。” 金长老摇头,嘶着嗓子:“老朽还撑得住。” 姮娥仙子没再劝。 深吸一口气。 拔剑。 洛神剑出鞘的瞬间,碧色剑气四面炸开。大淳山至宝的古老威压从剑身上碾出来,朝着潭面上的巨蝎兜头盖去。 巨蝎的八只黄眼同时转向她。 两只钳子张开。 “嘶——” 低沉的嘶鸣从巨蝎的甲壳缝隙间挤了出来,整个地下空间跟着嗡了一下。 姮娥仙子踏出一步。 身形拔起。 碧色剑光斩了下去,正劈巨蝎头甲!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洞穴里炸开。火星四溅。 巨蝎头甲上出现了一道白痕。 只是白痕。 没裂,没破,连条像样的缝都没有。 姮娥仙子的虎口震得发麻。 这甲壳的硬度——完全超出了她的估计。 巨蝎被劈恼了。 蝎尾高高扬起。 “小心——!” 金长老的铜镜亮了。金色光柱从镜面射出来,打在蝎尾侧面。 蝎尾的轨迹偏了半尺。 但也就半尺。 毒戟擦着姮娥仙子的肩头掠过。 没有命中,但戟尖甩出来的毒液溅了她左臂一片。 “嗤——” 道袍的布料被腐蚀了一个洞。 姮娥仙子扯掉左袖。白皙的手臂上多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黑斑痕。 中毒了。 轻的。但毒素在顺着经脉往上蹿。 她没退。 洛神剑第二击。 这回变了路数,身形绕到侧面,剑尖朝着巨蝎节肢和腹甲之间的缝隙刺了进去。 缝隙是甲壳最薄弱的地方。 “噗——!” 刺入了半寸。 黄绿色体液从伤口里涌出来,腥臭味瞬间弥漫开。 巨蝎痛了。 它的反应快到离谱,最近的一条节肢横扫过来。 姮娥仙子来不及完全闪。 腰侧挨了一下。 “嘭——!” 整个人被扫飞了十几米,背朝下摔在石地上。石板碎了两块。 血从唇缝里溢出来。 “主官!”钟明洪在阵里疯了一样要冲出去。 卫无拙一把抓住他领子往回拽。 “你出去是送死。” 金长老急了。手里的铜镜光芒暴涨,金色光柱连射了三道,全打在巨蝎头甲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秦先生求你帮帮忙(第2/2页) 巨蝎的头偏了一下。 然后转了过来。 右钳合上—— 金长老举铜镜挡在胸前。 “咔——!” 铜镜碎了。断成三片。 钳力穿过碎片,拍在金长老胸口。老者的身体弓起来,一口血喷出三尺。 飞了出去。 摔在离姮娥仙子不远的地方,趴在地上,抖了两下,不动了。 两个。 一个武尊中后期。一个宗师巅峰。 联手。 一分钟都没撑到。 洞穴里的空气凝到了极点。 巨蝎在潭面上缓缓转着身子,八只黄眼扫视四周。 它不急。满洞穴的人在它跟前都是菜,什么时候想吃都行。 广靖儿攥着兵器,手指关节发白。 卫无拙的额头冒了一层细汗。 诸葛白靠在石壁上一言不发,但退后了半步。 钟明洪被卫无拙架着,整张脸白透了。 “南门启!” 岸边另一侧,一个小门派的队长撑着胆子喊了一嗓子。 “你武尊中期!那两个已经倒了——你上啊!” 南门启站在岸边。 短刃在腰间挂着,手搁在刃柄上——搁着,没拔。 他看了那个小队长一眼。 “老夫的职责,是护住南门家的人。” 就一句话。 小队长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南门家十几个人跑过去送死的时候怎么不嫌危险?!现在死了一堆,那只蝎子挡在这——你缩后面算个什么东西?” 南门启的脸上连一丁点波动都没有。 “死的是南门家的护卫。他们为南门家死,天经地义。” 他顿了一下。 “至于那只蝎子杀不杀得完你们,跟南门家没关系。” 小队长的嘴张着,什么都蹦不出来了。 旁边几个小门派的人脸上全是绝望,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在场唯一还站着的武尊,缩在后面看戏。 巨蝎的蝎尾又翘高了几分。 戟尖上的碧绿液体在凝聚,越聚越大,快要滴落。 下一击,随时会来。 “秦先生。” 声音从侧面冒出来。 秦昊偏了一下头。 陆明志。 这花秀曼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身边。 脸上还残留着药布事件的尴尬和别扭,但这会儿全顾不上了。 “在场的人里,能跟那东西打的,只有你了。” 声音压得很低,说出来的话却硬邦邦的,没有拐弯抹角。 陆明志的话音落了。 秦昊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妖精今天穿着男装,头发束得规规矩矩,一脸严肃地站在他身侧。 要不是秦昊知道底细,还真看不出这是穆天教那个被他打过屁股的神女。 “秦先生!” 钟明洪从后头冲上来,跪都快跪了。 “姮娥仙子和金长老都倒了,就剩您了!” 广靖儿攥着兵器站在旁边,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说出“帮帮忙”这种话。 倒是他身后几个小门派的人先绷不住了。 “秦先生,您若能出手。” “求求了,这东西再动一下我们都得死在这!” 七嘴八舌。 秦昊的视线扫过潭面。 巨蝎蹲在潭水中央,八条节肢撑在水底石壁上,毒戟高翘。黑褐色的甲壳在寒雾里泛着冷光。 千年化妖。 武尊巅峰。 不过嘛。 第327章 扛不住 第327章扛不住 “正好。” 秦昊开口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唰地集中过来。 “正好有个东西想试试。”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这虫子,拿来练手刚好。” 虫子。 广靖儿的脸抽了一下。 钟明洪激动得满脸通红:“秦先生威武!” 秦昊懒得理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云山阵边缘。 潭对面。姮娥仙子半跪在地上,左臂的中毒已经扩散到了肘关节以上。 她撑着洛神剑勉强维持着姿势,听到秦昊的脚步声,抬了头。 “秦先生打算……” “剑借我用。” 四个字。 姮娥仙子的手顿了一下。 洛神剑。 大淳山至宝。 她师门传了六代的东西。搁平时,别说借,碰一下都不行。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黑的手臂。又看了一眼潭面上的巨蝎。 她把剑递了过来。柄朝前。 “先说好。”她嗓子哑得厉害,“这剑要是有个闪失怎么办?” “放心。” 秦昊接过洛神剑,手指扣上剑柄的瞬间,碧色的剑芒自剑鞘里透出来,顺着他的掌纹蔓延上手臂。 古老的剑灵感应到了新的持有者。 抗拒了一下。 然后,安静了。 姮娥仙子的瞳孔猛缩。 剑灵认主,至少需要三天的祭炼。他一只手握上去,剑灵就服了? 秦昊把洛神剑横在身前,拇指推了半寸。 “叮——” 碧色光芒从剑缝里射出来,比刚才姮娥仙子用的时候亮了不止一倍。 “还行。”秦昊把剑推回去,“够用。” 他迈出了云山阵。 寒气扑上来。冰凉刺骨的雾气裹在身上,袖子上瞬间凝了一层薄霜。 秦昊连眉头都没动。 他走到潭边。和巨蝎之间的距离只剩了十几米。 八只浑浊的黄色眼珠全盯着他。 巨蝎的钳子开合了一下。 “嘶——” 低频的嘶鸣从甲壳缝隙间挤出来。空气震颤。 这是化妖异兽的威压,想先在气势上碾碎对手。 秦昊站着没动。 然后他抬起左手。 掌心里亮了。 一抹幽暗的光,暗蓝色,带着细碎的火星子。 不是普通的灵力,那光的温度和寒潭的冰气截然相反,一热一冷在空气里碰撞,滋出了一缕白烟。 玄武神火。 他刚参悟没多久的东西,还没真正用它打过硬仗。 今天试试。 “来。” 秦昊拔剑。 洛神剑出鞘。 碧色剑芒和掌心的暗蓝火光交织在一起,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兵器。 朝着潭面上的巨蝎掠了过去。 巨蝎动了。 右钳先出。碗口粗的钳臂夹着风声横扫过来。 秦昊侧身闪过,洛神剑顺手在钳臂上划了一道。 “嚓——!” 火星飞溅。甲壳表面多了一条白痕。 跟姮娥仙子那一剑差不多——没破防。 但秦昊的剑路跟她不一样。 第一剑探路。第二剑紧跟。剑尖朝钳臂内侧的甲缝扎了进去。 “噗——!” 这一下扎得比姮娥仙子深了一倍。洛神剑的碧色剑气灌入伤口,在甲壳内部炸开。 巨蝎痛嚎。 蝎尾抽了下来。 快。比上一次打姮娥仙子的时候还快三分。 秦昊仰头看到毒戟带着绿光砸下来,来不及抽剑退,身子往后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扛不住(第2/2页) 毒戟擦着他胸口掠过。 前襟被削了一片。 皮肉上一道浅口子,绿色的液体沾了一星半点上去。 毒。 蜇得慌。 秦昊闷哼了一声,左手的玄武神火抬手拍上自己胸口。 暗蓝色的火焰把伤口附近的毒液烧了个干净。 疼。但不致命。 他没退。 左手的玄武神火蔓延开来,裹住了整条左臂。暗蓝色的火焰无风自燃,温度极高——但秦昊自己毫无灼伤。 龙拳。 左拳砸出去。 暗蓝色的拳焰带着灼热的气浪,正面轰在巨蝎的头甲上。 “嘭——!” 巨蝎的脑袋被砸偏了半尺。头甲上出现了一块焦黑的灼痕。 烧进去了。 玄武神火对甲壳的效果,比洛神剑的锋刃还好。 巨蝎暴怒。 八条节肢同时发力,整个身子从水面拔起来,朝秦昊压了过来。 快得离谱。 秦昊被迫往后退了三步。脚下踩的是潭边的石地。巨蝎从水里冲出来,体型的压迫感瞬间翻了一倍——这东西站起来足有三米高,八条腿撑满了整个石沿。 两只钳子同时夹过来。 秦昊一剑格开左钳。 右钳的力道砸在他侧面m他用左臂硬扛了一下。 骨头嘎巴响。 玄武神火烧着了右钳的内壁。巨蝎嘶鸣一声把钳子收回去。 秦昊的左臂垂了下来。 没断,但裂了。 “操!根本不行。”广靖儿在云山阵里站不住了,“他一个人扛不住!” 卫无拙的手攥着拳:“前辈说了让他来……” “他要是死了呢?!” 潭边。 秦昊吐了口血沫。左臂的骨裂让他整条手臂的力量打了折扣,玄武神火的输出跟着弱了两成。 巨蝎没给他喘气的机会。蝎尾再次抽下来。 这回秦昊没躲。 他往前冲了一步。 迎着蝎尾—— 左手伸出去。 五指一把抓住了毒戟的根部。 “嗤——!” 绿色毒液从毒戟上淌下来,沿着他的手背流。手掌皮肤接触毒液的瞬间发黑起泡。 秦昊咬着牙,五指死死锁住。 玄武神火从他掌心炸开。 暗蓝色的火焰顺着蝎尾往上蔓延。 “嘶嘶嘶嘶——!” 巨蝎疯了。 蝎尾疯狂抽甩,带着秦昊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三道弧线。他被甩得骨头散架,但手没松。 火越烧越旺。 蝎尾的甲壳被烧穿了一块,露出了底下白色的肉质组织。玄武神火钻了进去,开始从内部灼烧。 巨蝎发出了一声几乎震碎洞穴石壁的嚎叫。 然后,它转了方向。 朝潭水里扎。 秦昊的脸色变了。 这东西想用潭水灭火。 万年寒潭的水温接近绝对零度。玄武神火在空气中能烧,扔水里。 来不及多想。 巨蝎带着秦昊一头扎进了黑色的潭水。 “哗——!” 水面合拢。 一切安静了。 岸上的人全傻了。 广靖儿冲到潭边,眼睛瞪得快掉出来。 “秦昊?!” 黑色水面平平整整。连个泡都没冒。 “人呢?!” 卫无拙跟过来,盯着水面。 “前辈带着那蝎子一块沉下去了……” 钟明洪的脸白透了。那水有剧毒。刚才南门家的人碰一下就死了。 第328章 万年冰叶草 第328章万年冰叶草 “姮娥仙子!”钟明洪扭头冲那边喊,“能不能用洛神剑探一下潭底?” “剑在他手里。” 姮娥仙子半跪在地上,左臂已经肿了一圈。 她的嗓音沙哑,语气却出奇的平。 “等等吧。” 她抬起头,看着水面。 “那个人,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古道方向。 一道身影站在人群后方的阴影里。 月白色的衣裙,面容冷淡。 顾星眠此刻她站在暗处,右手死死攥着衣角。 指节泛白。 水面安安静静。 没有动静。 —— 潭底,无尽的黑暗。 彻骨的冰寒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秦昊的意识还在,但身体的感知已经被冻得迟钝了大半。 左臂的骨裂加上毒液侵蚀,整条手臂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他的右手还抓着洛神剑。左手还锁着蝎尾。 玄武神火被潭水激得收缩了大半,但没灭,靠着他体内真龙血脉的灵力撑着,还剩一簇在蝎尾内部燃烧。 巨蝎在拼命往深处钻。 速度越来越快。 水压越来越大,秦昊的耳膜嗡嗡作响。 突然,巨蝎的身体猛地一偏。 侧面的石壁上有一条裂缝。极窄。仅够巨蝎侧身挤入。 巨蝎钻了进去。 秦昊被蝎尾带着一起拖进了石缝。 石壁从两侧挤压他的肩膀,背上蹭掉了一层皮。他咬着牙没松手。 三秒后。 空间骤然开阔。 水流消失了。 秦昊摔在了一块干燥的石地上。 身上的潭水顺着衣服往下淌,在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巨蝎在他前方七八米的位置,蜷缩成一团。 蝎尾还在冒烟。玄武神火虽然弱了,但没灭,还在一点一点往甲壳深处烧。 秦昊撑着洛神剑慢慢站起来。 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封闭的石室。不大,方圆二十步左右。 四面石壁,没有出口,除了他刚才被拖进来的那条水缝。 但石室正中间。 秦昊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株草。 只有巴掌高,通体透明,叶片薄如蝉翼,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银蓝色光晕。 寒气从那株草上源源不断地往外溢。 整个石室的低温,全是它在供应。 万年冰叶草。 秦昊盯着那株草,手指微微收紧了剑柄。 万年冰叶草就长在石室正中间。 秦昊蹲下来,离那株草还有两步远,没动。 草的根部扎进石缝里,叶片边缘透着一圈银蓝色的光,往外散着寒气。 不是潭水那种死冷,是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他直接伸手。 “等等。” 小怪的声音从腰间的云雷鼎里冒出来。 “那巨蝎中了玄武神火,现在还没死。它在往石室方向爬。” 秦昊转头。 水缝那边有动静了。 黑色的水面开始涌动,甲壳蹭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节一节往这边压过来。 他站起来,掌心的玄武神火重新亮了。 不够。 左臂骨裂,整条手臂的力道打了三折。手背上毒液腐蚀的伤口还在往深处烂,绿色的烧灼感一直延伸到手腕。 这种状态再硬扛,结果只有一个。 “爆破丹。”秦昊在袖袋里摸了一下。 两颗。 这东西是强行炸开经脉输出灵力用的,代价是服完之后修为会压缩三成,少则两个时辰,多则半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万年冰叶草(第2/2页) 但现在没别的选。 他把其中一颗扔进嘴里,咬碎。 像一捧碎铁屑从喉咙一路灌下去,辛辣的灼烧感炸开,接着是真实的钻心痛。 经脉被强行撑开,灵力从压缩状态暴涌出来。 手臂的骨裂被灵力撑着,不疼了,麻。 玄武神火从掌心窜出来,火苗蹿到了半臂高。 巨蝎从水缝里挤了出来。 蝎尾上那块被烧穿的甲壳还在往外渗黄绿色体液,头甲上有一块拳头大的焦黑。 它歪着身子,右侧两条节肢弯曲角度不对,是秦昊刚才在水里烧断了一条。 但它还活着。 还能打。 八只黄眼盯住秦昊,蝎钳子张开了。 两边同时夹过来。 秦昊往左侧跨了一步,右拳砸出去,玄武神火轰在右钳内壁,甲壳上爆开一片黑焦。 巨蝎嘶鸣一声,钳子抖了一下,没收。 继续夹。 秦昊用左臂格了一下,骨裂处传来一声闷响。 他牙关一咬,整个人借着冲力往斜后方踉跄了两步,正好踩到了万年冰叶草旁边三步的位置。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株草。 再打下去,这东西迟早被踩烂。 “小怪,草拿走。” “……好嘞。” 云雷鼎从腰间飞出来,落在万年冰叶草旁边。 鼎盖弹开,一道细长的灵力从鼎口探出去,卷住那株草的根茎,轻轻一拔。 万年冰叶草连根带土被收进了云雷鼎。 鼎盖合上。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让人没反应过来。 巨蝎愣了一秒,不,应该说它的八只眼珠转了转,然后移向了那口鼎。 蝎尾高扬。 “嗤——” 毒戟带着绿光直接砸向云雷鼎。 秦昊想拦,晚了半步。 毒戟砸在云雷鼎上发出一声震响,云雷鼎被砸飞出去,在石室里打了个旋,撞在石壁上,停了。 没破。 “好险。”小怪在里面哼了一声,“差点碎了。” “碎了你负责。” “那您最好别让我再挨一下。” 巨蝎的注意力全在那口鼎上了,八条节肢踩着地面往鼎的方向移。 秦昊拦在它前面。 玄武神火左拳轰上去,打在它头甲正面。 巨蝎脑袋偏了一下,转回来,看都没看秦昊,继续往前走。 这东西现在一心要夺回冰叶草,秦昊就是个拦路石。 两只钳子张开,像两扇门一样夹过来。 速度太快,没有闪的空间。 秦昊往前一步,直接钻进了两只钳子中间。 贴着巨蝎的头甲正面,玄武神火全力炸开。 “嘭——!” 这一下把巨蝎的头甲砸出了一条裂缝。 巨蝎疼了,张嘴嘶鸣。 两排黑色的口器全部打开,腥臭的热气往外喷。 秦昊就在那张嘴正前方,距离不到半米。 他停顿了一秒。 然后直接跳了进去。 云雷鼎从石壁上飞起来,跟在后面,一起没进了巨蝎口腔。 巨蝎的下颌合上了。 石室里安静了两秒。 秦昊进巨蝎胃里。 黏糊糊的,全部都是恶心的粘液。 秦昊落在一层厚实的胃壁上,脚底软绵绵往下沉了半寸,周围全是消化液的腐蚀气,浓得呛嗓子。 而云雷鼎落在他旁边。 第329章 收了千年化妖 第329章收了千年化妖 “……秦爷,您现在是进了蝎子肚子里。” 小怪的声音从鼎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 秦昊擦了把脸上的黏液。 “嗯。” “您是故意的?” “对。” 小怪沉默了一拍。 “行,您厉害。” 秦昊蹲下来,两手贴着胃壁,玄武神火从掌心缓缓透出去。 不急,先慢慢烧。 胃壁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开始颤动,高温从外往里传,整面胃壁像被人捏住了一样收缩痉挛。 巨蝎的嘶鸣声从外面传进来,整个腔体跟着震颤。 秦昊站稳,两只手换了个位置,继续烤。 “嗤嗤嗤——!” 巨蝎开始在石室里乱撞,节肢把地面砸出了坑。 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胃壁的痉挛越来越密,消化液倒涌出来,酸的,腐蚀性极强,落在秦昊袖子上直接烂了一块布料。 他把玄武神火的输出加大了两成。 真正的高温。 胃腔里的温度蹿上去,黏糊糊的壁面开始冒烟。 巨蝎彻底炸了。 它在石室里转了两圈,蝎尾抽打着自己腹部,嘶鸣声一声比一声高,像是要把肚子里的东西抖出来。 不够。 秦昊把第二颗爆破丹吞了。 两颗同时发作,经脉撑得要炸,那种感觉不像是痛,是整个人从里往外的爆裂。 玄武神火暴涨。 胃腔里瞬间亮如白昼,温度高到连巨蝎自己的甲壳都从内部烤出了裂纹。 “呕——!” 巨蝎的腔体剧烈收缩,然后—— 一股强横的逆流从喉部涌上来。 秦昊攥着云雷鼎,随着这股力道往外冲。 “哗——!” 他被吐出来了。 连带着一口黄绿色的酸液,摔在石地上。 云雷鼎落在旁边,打了两个滚,停住。 巨蝎蜷缩在角落,八条节肢全部缩在腹下,蝎尾垂着,毒戟尖快触到地面了。 它在发抖。 一整只的发抖。 八只浑浊的黄眼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都盯着秦昊,但那个眼神。 不像刚才那么狂了。 “嘶……” 低频的嘶鸣,跟刚才的嚎叫完全不同,又细又短,带着一种奇怪的委屈。 小怪从云雷鼎里钻出来,绕着巨蝎转了一圈。 “这蝎子认输了。” “看出来了。” “秦爷,您收了它吧。”小怪抬头,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千年化妖,这要收服了,好用得很。” 秦昊看了看巨蝎,又看了看浑身沾着酸液、左臂还在麻的自己。 “驭兽术给我。” 小怪眨了眨眼。 “驭兽术……我知道的是残篇,不完整的那种。” “传就行。” “传法有点疼,秦爷您忍着点。” 小怪说这话的语气有点欠。 秦昊没太在意。 下一秒,一道细如发丝的灵力从小怪指尖射出来,直接扎进了秦昊印堂。 不是疼。 是炸。 像有人把一捧碎铁屑塞进脑子里,烧红了,搅。 《驭兽术》的残篇以这种方式灌进来,每一个字符都带着刀割一样的刺痛,从印堂往整个脑壳里蔓延。 秦昊的腿弯了一下,单膝抵在地上,牙关咬紧了。 “……你是故意用这个方法传的让我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收了千年化妖(第2/2页) 小怪收回手指,一本正经。 “最快的方法就是这个,秦爷。” “下次再这样,我把你泡进万年寒潭。” “……好的,秦爷,我记住了。” 《驭兽术》残篇在脑海里慢慢沉淀,疼痛退了,留下一些清晰的字符和纹路。 不全,缺了后半段,但够用。 秦昊站起来,走向蜷在角落里、还在发抖的巨蝎。 他抬起右手,手指抵在巨蝎的头甲裂缝边缘,灵力沿着驭兽术的纹路渗进去。 巨蝎的身体僵了一下。 八只眼珠全部盯住他的手,钳子张开了一半——又合上了。 灵力继续往里渗,沿着它的甲壳内壁一点点铺开,找到它的兽核所在位置,把驭兽术的印记扣了进去。 巨蝎哆嗦了一下。 然后,那八只浑浊的黄眼,光芒变了。 没有了那股要把人拆碎的凶戾,变成了……某种迟疑的、有点茫然的东西。 蝎尾垂着,轻轻摇了一下。 秦昊低头看了它一眼。 “以后跟着我,潭水里的寒气随便你喝,不限量。” 巨蝎的蝎尾又摇了一下,快了一点。 “还有个问题。”小怪凑过来,踮脚摸了摸巨蝎的头甲。 “这东西这么大,上去怎么出去?” 小怪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巨蝎蜷在角落里,八条节肢缩在腹下,个头快赶上一辆小货车了。 那条水缝堪堪够秦昊一个人钻过去,这玩意儿连钳子都塞不进。 秦昊翻了翻脑子里刚灌进来的驭兽术残篇。 这不有了嘛? 化形术。 化妖异兽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压缩本体,化作小型器物附在主人身上。 前提是,彻底认主。 秦昊走到巨蝎跟前。 巨蝎的八只黄眼看着他,蝎尾小幅度地晃着,姿态是老实了,但那股子不情不愿写满了整副甲壳。 “你想跟着我吗?”秦昊冷言。 巨蝎没动。 蝎尾晃了一下,停了。 八只眼珠子齐齐歪向旁边,不看他。 “……这蝎子在摆谱呢。” 小怪绕到巨蝎身后,拿爪子敲了两下它的尾巴: “嘿,别装了,驭兽印记都扣上了,你翻不了天。” 巨蝎的钳子开合了两下。 不是要攻击,更像是在赌气。 秦昊从袖袋里摸出一颗东西。 七品筑基丹。 他本来就带了几颗备用的灵丹,这颗品阶不低,对人类修士作用有限,但对异兽来说。 尤其是受过重伤、境界跌落的异兽,简直是续命的好东西。 他把丹药托在掌心,递到巨蝎面前。 巨蝎的八只眼珠“唰”地转过来。 全盯着那颗丹。 口器动了两下。 “想吃?” 巨蝎的蝎尾又开始摇了,频率明显加快。 秦昊把手收回来。 “化形。” 巨蝎犹豫了两秒。 蝎尾垂下去,甲壳表面泛起一层暗光。 整个身躯开始缩。八条节肢往内蜷,钳子合拢,蝎尾弯成一个圈。 越缩越小,越缩越紧。 十秒之后。 一只黑褐色的手环落在地上。 手环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甲纹,中间嵌着一颗浑浊的黄色珠子。 珠子里面有东西在转,是那八只眼珠的缩影。 第330章 天材地宝 第330章天材地宝 秦昊把手环捡起来,套在右手腕上。 丹药放在地上。 手环上的黄色珠子闪了一下,丹药消失了。 “吃完了?” 手环微微震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嗯”。 秦昊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环贴着皮肤,冰冰凉凉,有一股极淡的寒意往手臂里渗。 不难受,反而把手背上毒液灼伤的疼痛压了几分。 小怪凑过来看了看手环。 “秦爷,这蝎子现在老实了,但它的实力不对。” “说。” “千年化妖,正常应该到半步宗师巅峰。但这只蝎子……顶多武尊中后期。差了至少两个小阶。” 秦昊的手指点了一下手环上的黄色珠子。 驭兽印记传回来一段模糊的信息,不是语言,是画面。 断断续续。 一个穿道袍的身影,手持符箓,站在寒潭上方。 紫色雷光从符箓里劈下来,正中巨蝎头甲。 巨蝎的甲壳炸开了几块。 体内的兽核碎了一条缝。 画面到这断了。 “被道士打过。”秦昊收回手指。 “道士?”小怪眨眼,“什么道士这么猛,能伤千年化妖?” 秦昊没回答。 他现在没多余的力气去琢磨这些。两颗爆破丹的副作用开始上来了。 经脉像是被大力撑过的橡皮筋,松弛到几乎失去弹性。 灵力的流转速度慢了一半不止。 左臂的骨裂加上毒伤,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是麻的。 胸口被蝎尾削过的那道浅口子也在隐隐发烫。 “走。” 秦昊把云雷鼎收回腰间,撑着洛神剑朝水缝方向走。 “秦爷,您这状态游上去?” “憋气还会。” 秦昊侧身挤进水缝。 冰水灌进来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冰窖。 四肢的感知又迟钝了一截。但手腕上的手环泛起一层薄光,那股寒意被挡掉了大半。 巨蝎在帮他隔绝潭水的冷意。 秦昊往上游。 单手抓着洛神剑,靠右臂和双腿发力。左臂拖在身侧,几乎没法用。 水压从头顶往下推。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凭着灵力感知往上冲。 胸腔里的空气快见底了。 脑子开始发沉。 然后光透下来了。 微弱的,从上方渗透下来的光亮。 秦昊最后蹬了一脚。 “哗——!” 水面炸开。 秦昊从黑色潭水中冒出来,一只手扒住了潭边的石沿,半个身子趴在上面。 大口大口地灌冷气进肺里。 他浑身湿透,衣袍上沾着黄绿色的酸液和黑色的潭水,半张脸贴在石头上,头发散了一半糊在额头。 洛神剑被他搁在身边。 活着回来了。 “秦先生——!” 钟明洪第一个冲过来。 广靖儿和卫无拙紧跟其后。 三个人拉的拉拽的拽,把秦昊从石沿上捞了上来。 秦昊坐在地上,右手撑着膝盖,缓了几口气。 爆破丹的后劲越来越重。 全身的灵力像退了潮的水,怎么调都调不起来。修为被压缩了至少三成,四肢绵得厉害。 “人呢?那蝎子呢?”广靖儿蹲在旁边,伸着脖子往潭面上看。 黑沉沉的水面安安静静。 没有巨蝎。 “死了。”秦昊答了两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天材地宝(第2/2页) 不能说收服了。这里人多眼杂,驭兽术收服千年化妖的事传出去,麻烦比好处多。 广靖儿倒吸了口气。 卫无拙也愣了。 钟明洪激动得嘴都合不上了,半天才蹦出来一句: “秦先生……您一个人,在潭底,把那玩意儿……杀了?” “嗯。” 钟明洪的喉结滚了两下。 他回头看了看那帮小门派的人,又看了看全程没吭声的南门启,面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秦先生太厉害!” “行了。”秦昊打断他,“有水没有?” 钟明洪手忙脚乱地摸出一个水囊递过来。 秦昊接过来灌了两口,水从嘴角漏了一半。 就在这时候—— 一个身影从人群侧面走过来。 月白色的衣裙。 顾星眠蹲到了秦昊面前。 她没说话。 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拧了拧,先擦他额头上的水渍。 动作轻,但手指头微微发抖。 秦昊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圈有点红。 “哭了吗?” “没有。” 嗓音带着鼻音,一听就是哭过。 秦昊没拆穿她。由着她擦。 顾星眠擦完额头,又去擦他脸侧沾着的酸液。碰到他下巴的时候,指尖在他皮肤上停了一秒。 “手臂怎么回事?” 她看到了他左臂的状况。 袖子烂了大半,露出来的手臂上毒液灼伤的痕迹嫩红交杂着发黑,肘关节那一截肿了一圈。 “骨裂加点毒。”秦昊抬了抬左手,“小事。” 顾星眠没接话。她从衣襟内侧摸出一瓶药,拔开塞子,倒了些粉末在掌心,轻轻敷在他手臂的伤口上。 药粉沾到伤口的瞬间,一阵冰凉的感觉渗进皮下。 毒液灼烧的刺痛感退了三分。 秦昊的眉头松了一些。 “哪来的药?” “出门前备的。”顾星眠把药瓶收好,“常规解毒药粉,不一定管用,先压着。” 秦昊点了下头。 旁边的陆明志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微微抿了下唇。 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在变。 寒潭的冷气,弱了。 很明显地弱了。 先前寒潭表面笼着的白雾几乎散尽了,潭水的颜色从漆黑变成了深灰,温度体感至少升了十几度。 不只是巨蝎死了的缘故。 那株万年冰叶草被秦昊收走之后,整座寒潭失去了寒气源头,温度正在快速回升。 这个变化,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而聪明人,已经开始算账了。 “三长老。”南门家那边,一个没被蝎子弄死的门客凑到南门启身边,压着嗓子。 “寒气退了这么多,不对劲。” “那姓秦的在潭底待了那么久,不可能光杀蝎子。寒潭本身就有天材地宝的传闻,他十有八九得到什么好东西了。” 南门启没应声。 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秦昊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秦昊右手腕上那只多出来的黑褐色手环上。 “让南门剑来。”南门启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十秒后。 南门剑从南门家的人堆里走出来。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板不算壮但精瘦,眉眼带着股子南门家惯有的刻薄劲。 之前他在炼药比赛上被秦昊伪装的“陈道长”诊出过濒死,经脉被秦昊修复,现在也是生龙活虎了。 第331章 你还有脸算! 第331章你还有脸算! 南门剑走到秦昊面前五步的位置站定了。 他看了一眼秦昊狼狈的样子。 “秦先生。” 秦昊正靠着石壁缓劲,抬了下眼皮。 “我代南门家谢秦先生斩杀巨蝎。” 南门剑拱了拱手,话说得客客气气的。 但下一句就变了味。 “不过,寒潭的冷气退了这么多,在场的各家都有所察觉。秦先生在潭底独处了那么长时间,是不是取得了什么天材地宝,不妨拿出来让大伙看看?” 南门剑这话一出来,潭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你什么意思?” 钟明洪第一个跳起来: “秦先生拿命进去杀蝎子,你南门家从头到尾缩在后面看戏,现在蝎子死了你跳出来要东西?” 南门剑没搭理他,眼睛还是看着秦昊。 “秦先生,在下并非刁难。只是在场几十号人,各家各派都冒着性命危险闯进来。蝎子虽然是您杀的,但寒潭里的宝物,理应大家共有。” 话说得漂亮。 广靖儿听笑了。 “共有?你南门家折了一堆护卫是自个儿往蝎子嘴里冲的,跟秦先生有半毛钱关系?他进潭底的时候谁帮过他?你帮了?你叔帮了?” 南门剑脸皮厚得很,接了一句: “广少侠说得对,我南门家确实没帮上忙。但正因如此,秦先生更该拿出来让大家看看?若真取了天材地宝却藏着掖着,传出去对秦先生的名声也不好。” 这话里的威胁已经不藏着了。 秦昊靠着石壁没动。 顾星眠的手还搁在他手臂上,动作停了下来,慢慢转过头。 “南门家的人,都这么不要脸?” 声音不大,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砸人。 南门剑的脸终于变了一下。 “顾小姐,这事跟您。” “跟我有关。”顾星眠站起来,挡在秦昊面前。 “他替你们杀的蝎子,你们现在反过来要搜他身,我倒想问问南门家是怎么教晚辈的。” 南门剑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看向南门启。 南门启站在人群后面,手搁在短刃上,面无表情。 他没开口,但也没拦。 这就是态度。 南门剑得了底气,声音又硬了几分: “顾小姐跟秦先生关系好,大家都知道,但就事论事,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利益。” 他转向旁边几个小门派的队长。 “各位,寒潭的冷气明显退了,说明源头被动过。秦先生一个人在潭底那么久,出来之后多了一只手环。这东西之前他身上可没有。诸位都看见了吧?” 几个小门派的人面面相觑。 有胆小的低着头不吭声。但也有眼珠子转了几圈的,开始往秦昊右手腕上瞄。 “南门少侠说得有理……” 一个络腮胡的中年人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跟着点了头。 “秦先生杀蝎子咱们感激,但潭里的宝贝,确实不能一个人独吞……” 又一个开口了。 “对,咱们大家伙也是拼了命进来的——” 七嘴八舌。 秦昊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事。 那些跟着起哄的,全是刚才缩在云山阵后面一步没迈的角色。 真正出过力的广靖儿、钟明洪、卫无拙,一个都没附和。 陆明志站在几步外,抿着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张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你还有脸算!(第2/2页) “诸葛兄,你怎么看?”南门剑突然转向诸葛白。 诸葛白靠在石壁上,双手环胸。 被点了名,他笑了一下。 “这事……哈哈我没什么立场,但南门兄弟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不站队,但话锋偏向南门。 广靖儿骂了一声。 “诸葛白,你三叔跟南门家那点子交情,当大伙不知道?因为沈白粥你很恨秦昊吧?” 诸葛白摊了摊手,没接。 场面在往一个方向滑。 南门剑一个人的声音,正在裹着越来越多的人。 “秦先生。”南门剑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秦昊不到四步。 “您只需要把手环和身上的储物器打开让大家看一眼,若是没有天材地宝,自然还您清白。这要求不过分吧?” “欺人太甚!” 不是秦昊的声音。 卫无拙走出来了。 他站到了秦昊前方两步的位置,侧身挡在那。 不是完全挡住,但姿态足够明确,这是要拦。 广靖儿愣了一下。 钟明洪也愣了。 卫无拙这人一路上话不多,存在感不强。 他是广靖儿带来的随从,修为不算顶尖,做事稳当但从不抢风头。 此刻他站出来,连广靖儿都没想到。 “卫兄弟?”广靖儿皱眉。 卫无拙没回头。 他看着南门剑。 “秦先生在潭底拼了命杀蝎子的时候,你南门剑站在哪?” 南门剑的脸沉了。 “这——” “站在你叔后面,一步没挪。” 卫无拙打断他: “你叔说了,南门家只管南门家的人。行,这话没毛病。那现在秦先生杀完了蝎子,你又跑出来要分东西,南门家的规矩到底管不管用,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南门剑被噎了一下。 卫无拙继续: “秦先生身上有没有宝物,那是他的本事。搜人家身?你搜一个试试。” 他把腰间的刀按了一下。没拔,但按在了刀柄上。 意思够清楚了。 南门剑的脸彻底阴了下来。 他往回看了一眼南门启。 南门启终于动了。 老头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短刃还挂在腰间。他没看卫无拙,直接看秦昊。 “秦先生,老夫多句嘴。” 秦昊抬了下眼皮。 “寒潭的冷气确实在退,这是事实。您在潭底得了什么,老夫不想追究。但南门家这次进来,折了十一条人命。” 他顿了一下。 “这十一条命,总得有个交代。” 用死人压人。 高招。 那十一个南门家的护卫是自己冲去送死的,跟秦昊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南门启这会儿把人命往秦昊头上引,就是算准了在场的人不会深想。 死了人嘛,总得有人负责嘛。 “南门启。” 顾星眠的声音冷了几度: “你那十一个人是冲蝎子送的命,跟秦先生有什么关系?” “顾小姐,老夫就是说个理。” 南门启不急不慢:“秦先生在潭底得了好处,我南门家在上面赔了人,这买卖怎么算?” 广靖儿暴躁了:“你还有脸算!” 第332章 给秦先生赔罪 第332章给秦先生赔罪 “广少侠,广家在璃江根基深厚,自然不在乎这些。” 南门启淡淡看了他一眼:“但南门家不是广家。” 这话把广靖儿也堵了。 场面僵在那。 秦昊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靠着石壁,右手搭在膝盖上,左臂垂在身侧。 浑身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虚弱。 非常虚弱。 两颗爆破丹的副作用还在持续,灵力压了三成以上,四肢的力量打了对折。 左臂骨裂加毒伤,右手虽然还能握剑但经脉传导速度慢了一大截。 这种状态,南门启要是真动手,他扛不住。 在场的人不是看不出来。 南门剑看得最清楚。 正因为秦昊虚弱,他才敢跳出来。 “秦先生,您别让大家为难了。” 南门剑又开口了,语气里带了三分不耐烦: “痛快点,把东西拿出来分了,大家好聚好散。” 他往前走了一步。 卫无拙的刀出了鞘。 “再走一步试试。” 南门剑停了,但嘴角勾了一下。 “卫兄弟是吧?你武师巅峰的修为,在南门启长老面前拔刀,你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卫无拙握着刀的手纹丝不动。 他没搭这茬,偏头看了秦昊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就是在问,您说怎么办。 秦昊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那种,是真觉得挺有意思。 卫无拙这人关键时候,敢站出来。 明知道站出来可能挨打,站了。 行。 秦昊从石壁上撑起身子。 “都想看?”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洞穴里安静了。 “那就看。” 秦昊抬起右手。 右手腕上那只黑褐色的手环,在寒气中泛着暗光。 他用拇指按了一下手环上的黄色珠子。 珠子亮了。 手环裂开。 黑褐色的甲纹从他手腕蔓延出去,在空气中膨胀、撑开。 一条蝎尾先冒出来,尾巴上的毒戟泛着碧绿色的光。 巨蝎在秦昊身前三步的位置重新现出了原形。 八条节肢撑在地面上。 两只碗口粗的钳子张开。蝎尾高高翘起,毒戟对准了南门剑的胸口。 头甲上那条裂缝还在,蝎尾上被烧穿的甲壳也还冒着烟,但八只浑浊的黄眼全部睁开了。 威压炸开。 不是刚才在潭水里那种。 是驭兽印记加持后、完全听命于主人的定向压制。 整个洞穴的空气像被人拧了一把,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卡在嗓子眼。 南门剑的脸从阴沉变白。 白了之后变青。 青了之后,他的腿软了。 膝盖弯了一下,硬撑着没跪,但身体已经在抖。 那个络腮胡的中年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跟着起哄的几个小门派的人腿脚发软,往后退了三四步,有一个直接背过身去跑。 诸葛白靠着石壁的身子僵住了。他的手指紧紧扣着身后的石头,指节泛白。 南门启的反应最快。他的短刃已经拔出来一半,整个人后退了两步,到了南门家仅存的几个人中间。 但他拔出来的那半截刀,没再继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给秦先生赔罪(第2/2页) 巨蝎的八只黄眼扫了他一圈。 南门启的短刃停在半截。 巨蝎的威压笼着整个洞穴,空气沉甸甸的。几个小门派的人腿发软,站都站不稳当,靠墙的靠墙,蹲地的蹲地。 南门剑的牙齿在打架。 他刚才那股子不耐烦劲儿全没了,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到最后整张脸跟洞壁上的石头一个颜色。 “秦……秦先生……” 他嘴唇哆嗦着往后退,脚底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 巨蝎的蝎尾跟过去了。 毒戟尖端距离南门剑的喉咙不到一拳。 碧绿色的毒液从尖端渗出来,淌了一滴,落在石地上,“嗤”的一声冒了白烟。 “秦先生!”南门启的声音沉下来了,“老夫承认,方才言语有冒犯之处。但当众杀人——” “谁说要杀人?” 秦昊还靠着石壁,声音很平。 “你不让我看看宝物吗?”他看着南门剑。 “这就是我在潭底得的东西。一只千年化妖蝎。你还想分?” 南门剑的喉结上下滚了两趟,一个字蹦不出来。 “分啊。”秦昊抬了抬下巴,“你伸手,它乐意被你摸一下,算你的。” 巨蝎的钳子“咔”的一声开合了一下。 南门剑的裤腿湿了一块。 广靖儿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住了。 “秦先生。”南门启往前迈了一步,“犬侄年少无知,出言冒犯,老夫替他赔罪。此事揭过如何?” 秦昊没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刚敷好的药粉。顾星眠给他上的药,伤口还在隐隐发烫。 “南门启,你刚才说你南门家折了十一条人命,要我给个交代。” 南门启的脸绷紧了。 “那我问你,这十一条命,是我让他们冲上去的?” 南门启没吭声。 “是你南门启下的令。” 秦昊盯着他:“你自己的人,你自己送的,回头找我算账。这买卖,你觉得讲得通?” 南门启的手指在短刃柄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再说一句。”秦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侄子刚才说要搜我的身。搜一个修士的身,在江湖上,跟扒人裤子没区别。这事,你南门家打算怎么了?” 南门启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看了南门剑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护犊子的意思。 “南门剑。”他开口了。 “二叔——” “跪下,给秦先生赔罪。” 南门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跪?他是南门家的嫡系子弟,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给外人跪过? “二叔!” “我让你跪。”南门启的语气没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南门剑攥着拳头,腮帮子鼓了两下,最后还是在巨蝎的威压下弯了膝盖。 一条腿刚着地—— “不用了。”秦昊摆了摆手。 南门剑愣住了。南门启也微微皱眉。 “跪有什么用。” 秦昊活动了一下右手腕上的手环: “南门剑,你在炼药大会上差点死了,是我给你续的命。这笔账不算,就算你今天这番话,呵呵。” 他停了一拍。 “我给你两条路。” 南门剑半跪着,仰头看他。 第333章 按捺不住 第333章按捺不住 “要么我让它蛰你一下,不致死,但接下来半个月你别想动弹。要么——” 秦昊竖起两根手指。 “你南门家的人,从现在开始,走在队伍最前面。前方有机关、有暗器、有陷阱,你们先趟。” 洞穴里静了。 南门启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走在最前面,就是当炮灰。 南门家折了十一个人,剩下的连护卫带门客不到十人。再当先锋去探路,回去还能剩几个? “秦先生,这——” “第三条路也有。”秦昊的声音淡下来,“我现在让它把你侄子的脑袋拧下来。” 巨蝎的蝎尾往前递了半寸。 毒戟尖端贴上了南门剑的脖子皮肤。 “嘶——”碧绿色毒液沾到皮肤的瞬间,一个黄豆大的黑泡起来了。南门剑痛得吸气,整个人僵在那不敢动。 “我们挡!我们挡!!”南门启的声音破了,“我南门家的人走前面!” 秦昊看了他一眼。 手指在手环上轻轻一叩。 巨蝎的蝎尾收了回来。毒戟离开南门剑脖子的时候,带出了一小片发黑的皮。 南门剑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手在抖。 巨蝎转了个身,八条节肢收拢,甲壳重新缩小。 十秒之后,又变回了手腕上那只黑褐色的手环。 洞穴里的威压散了。 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那个络腮胡的中年人在地上坐了半天,撑着墙慢慢站起来,看秦昊的表情彻底变了。刚才起哄起得最欢的几个小门派的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别说叫嚷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诸葛白最先恢复。 他从石壁上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脸上又挂回了那副不咸不淡的笑。 “秦先生好手段。” 他这话不阴不阳的。 广靖儿瞪了他一眼。诸葛白耸了耸肩,不再接茬。 “走吧。”秦昊扶着洛神剑站稳,“歇够了。” 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没人反对。 南门启沉着脸招呼剩下的人,把南门剑从地上拖起来,整队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九个人。 南门启居中,南门剑被架在两个门客中间,脖子上那块毒伤还在嗤嗤冒烟。 古道往深处延伸,石壁上的磷光越来越暗,空气里多了一股腐朽的味道。 第一个机关在两百步之后触发。 南门家走在前头的一个护卫踩中了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往下沉了半寸。 两侧石壁同时弹出了铁刺。 十二根。六根一排,左右各六。 那个护卫反应倒快,侧身躲过了左边六根,但右边第三根穿了他的小腿。 他栽倒在地,咬着牙把铁刺从腿里拔出来,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后面的人,踩过这块板子的时候跳过去。”南门启回头喊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 秦昊跟在队伍中段,顾星眠在他左侧,广靖儿、钟明洪在右边。卫无拙走在他们前面两步的位置,刀一直没收。 陆明志走在最后面,安安静静的。 第二个机关在五百步左右。 地面裂开了一条缝,宽度大约两尺,下面是黑漆漆的深坑。 南门家的人拿石头试了一下,扔下去好一会儿才听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按捺不住(第2/2页) “跳。”南门启带头跳了过去。 后面的人陆续跟上。有个小门派的年轻人起跳的时候脚滑了,半个身子掉进缝里,被旁边的人一把薅了上来,吓得脸都白了。 第三个机关最要命。 古道拐了个弯,弯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光。 南门启让人推门。 门推开的刹那,一股灰白色的烟雾从门缝里涌出来。最前面的两个南门家门客吸了一口,当场倒地。 “毒烟!捂嘴!”南门启退了两步,用袖子捂住口鼻。 秦昊皱了下眉。他在队伍中段,风向是从前往后吹的,毒烟正在朝这边扩散。 手腕上的手环震了一下。 巨蝎传回来一股信息——它能吃这烟。 秦昊抬手,手环上的黄色珠子亮了一瞬。一道吸力从珠子里迸发出来,弥漫在前方的灰白色毒烟被整片吸进了珠子里。 空气清了。 南门启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倒地的两个门客被人翻了翻,死了一个,另一个还有口气,但嘴唇发紫,半边脸肿了起来。 队伍继续前进。 石门后面是一条下行的甬道,越走越深,温度也越来越高。 跟刚才寒潭那边的冷截然相反,这边的空气发烫,石壁摸上去都有余温。 甬道尽头出现了光。 不是磷光,也不是灯火。 是一种彩色的光,五六种颜色混在一起,从甬道口往外溢。 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 秦昊走到甬道口,往前看了一眼。 主墓室。 空间比之前任何一个洞穴都大。方圆四五十步,穹顶高达数丈。四面石壁经过打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 正中央。 一口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但从棺盖的缝隙里,有彩色的光芒往外漏。 赤橙黄绿,混在一起,把整个墓室照得明晃晃的。 棺材四周,等距站着八尊青铜甲士。 每一尊都有真人大小,全身青铜甲胄,手持长戈,姿态各异。表面覆了一层厚厚的铜绿,看上去像是死物。 但秦昊的汗毛竖了一下。 手环也在细微地震动。 那八尊铜人身上,有东西。 不是灵力,不是阵法,是一种很老、很深的气息,沉在铜壳子底下,没有散。 棺材的左前方,三步远的位置,有一张石案。 案上摆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朵火焰形状的花。 花瓣通红,边缘带着金线,根茎扎在一块黑色的矿石里。热量从花瓣上往外蒸腾,方圆一步之内的空气都在抖。 龙悦火焰花。 秦昊认出来了。这东西在医典残卷里有记载,品阶极高,能够炼制突破宗师的丹药,也能直接服用强行冲击瓶颈。 第二样,一块巴掌大的玉简。通体墨绿色,表面浮着一层流光。 第三样,一枚铜钱。铜钱很大,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宽,正反两面各刻了一个字,看不太清。 三样东西安安静静摆在石案上。 没有机关的痕迹。没有阵法的波动。就那么放着——像是在等人来拿。 秦昊没动。 但后面的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第334章 就叫你小蓝吧 第334章就叫你小蓝吧 “龙悦火焰花!”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甬道口炸开了。 那个络腮胡的中年人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出奇,看来之前装怂装得很到位。 紧跟着是两个小门派的年轻人,前后脚窜进了墓室。 诸葛白没动,但他身后站着的诸葛家两个随从,脚步明显往前挪了两下。 广靖儿骂了一句:“都不要命了?!” 没人听。 络腮胡第一个冲到石案前。他伸手就去抓那朵龙悦火焰花。 手指碰到花瓣的瞬间。 “咔。” 一声极轻的响。 像是齿轮转动。 秦昊的瞳孔一缩。 八尊青铜甲士身上的铜绿同时炸裂。碎屑飞射出去,在空气中划出绿色的弧线。 铜壳下面露出来的,是锃亮的青铜色泽。 八双空洞的铜眼,同时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眼窝深处涌出来。 长戈举起。 铜人动了。 它的戈尖向下,直直刺穿了络腮胡中年人的后背。 戈尖从他前胸透出来,带着半截脊椎骨。 络腮胡的嘴张着,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挑在长戈上,双腿悬空。 铜人把长戈一甩。 络腮胡的身子在空中翻了两圈,“砰”地摔在石壁根底下。 脊背上那个对穿的窟窿还在往外冒血沫,人已经没气了。 紧跟着冲进墓室的两个小门派年轻人更惨。 跑前头那个被第二尊铜人一戈横扫,腰截断了大半,整个人甩在棺材脚边,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后面那个算命大,刚踏进铜人的范围就急急刹住脚。 第三尊铜人的戈尖从他肩胛一路划到后腰。 衣服连肉带皮翻开了一层。 那人嚎着扑回甬道口,被钟明洪一把拽了进来。 墓室里,八尊铜人收了长戈,退回原来的站位。 一动不动。 跟刚才那几下杀人的凶猛劲,判若两物。 甬道口死一般安静。 小怪趴在秦昊肩头,细声细气地嘀咕了一句: “守灵铜俑,前朝的手艺。这玩意儿靠禁制驱动,只要有人进入棺材周围十步之内,就会激活攻击。打不烂的,除非破了底下的禁制阵盘。” 秦昊没吭声。 他盯着墓室里那八尊铜人看了一会儿。 攻击范围大概十步,以棺材为中心。石案在棺材左前方三步。 也就是说,要摸到石案上那三样东西,得深入铜人的核心地带。 但铜人回位之后就不动了。 触发条件只有一个:进入范围。 秦昊视线往两侧扫了一圈。 墓室左右两面石壁上,各嵌着三排石架。 石架上摞着一些竹简和泛黄的古籍,数量不少,大部分边角已经酥了。 这些石架紧贴墙壁,离棺材至少十五步开外。 “钟明洪。”秦昊开口。 钟明洪打了个激灵。 “去左边石架那,贴墙走。别进中间。” 钟明洪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墓室里那两具尸体和一地的血,咬着腮帮子,侧着身沿墙根溜了进去。 铜人纹丝不动。 钟明洪摸到左侧第一排石架跟前,哆哆嗦嗦伸手拿起一卷竹简。 没反应。 “没事!它不管这边!”钟明洪举着竹简朝甬道口喊了一嗓子,嗓音发飘。 甬道口立刻躁动起来。几个小门派的人互相看了看,摩拳擦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就叫你小蓝吧(第2/2页)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最终还是落在中央。 龙悦火焰花。玉简。铜皮古籍。 好东西全在铜人怀里。 谁也不敢去碰了。 秦昊低头,用拇指摩挲了两下手环上的珠子。 驭兽印记传了个问题进去,简单的画面:铜人的长戈砸下来,砸在甲壳上。 传回来的反馈是一股微弱的情绪:不疼。 秦昊嘴角提了一下。 “有名字吗?”他通过印记问。 空白。一片茫然。没有。 “以后叫小蓝。” 手环震了一下。 传回来的情绪拧巴得很,困惑、嫌弃、还有点委屈,一千岁的化妖给安了个这么随便的名字。 小怪凑过来,趴在秦昊手腕边瞅了瞅手环。 “小蓝?秦爷您可真会起名。” “嗯。” “下回给我改名叫小粉?” “闭嘴。” 小怪缩回肩头。 秦昊把铜人的站位、攻击轨迹、石案位置,一股脑地通过驭兽印记灌进去。最后附了一条指令。 进去,把石案上三样东西全带出来。 手环上的珠子闪了两下。 犹豫。 秦昊又补了一条:回来再吃一颗丹。 珠子立刻亮了。稳稳的。 “让开。” 秦昊往甬道口的人堆说了两个字。 众人下意识地贴着墙根让出了一条道。 右手一抬。 手环炸开。 黑褐色甲纹蔓延、撑开、膨胀——巨蝎在甬道口重新还原了真身。 八条节肢落地的动静闷了一声。 蝎尾竖起来,两只大钳子缓缓撑开。 甲壳上先前受创的痕迹还在,但整体的厚度和硬度没打太大折扣。 几个小门派的人又往后窜了两步。 南门剑的脖子上那块毒伤还没好利索,看见这蝎子就条件反射地伸手捂住了伤口。 “去。” 秦昊拍了一下小蓝的头甲。 小蓝窜了出去。 八条节肢交替蹬地,速度极快,黑褐色的甲壳贴着石面往墓室中央扑。 五步,七步。 “咔。” 八尊铜人同时被激活。 暗红色的光从铜眼里炸开。 八杆长戈齐齐举起,步伐一致地朝小蓝合围。 第一杆戈劈下来。 “铛——!!” 声音炸得整个墓室嗡嗡响。 戈刃斩在小蓝的背甲正中央,溅出一蓬火星。 背甲凹了一点。 没破。 小蓝的八条腿弯了一下,硬生生把力道扛了。 第二杆、第三杆从两侧刺来,戈尖在腹甲上刮出两道白印子,金属摩擦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炸。 小蓝缩紧身子,八条腿护住腹部薄弱处,整只蝎像个缩进壳里的铁疙瘩。 铜人的攻击密集。 八杆长戈轮番劈、砸、刺、挑,每一下落在甲壳上都带着几十斤的重量。 小蓝挨了十几下,甲壳上多了七八道白印,有两处细裂纹扩展了一点,但就是碎不了。 它从缩壳的姿态里突然伸出了钳子。 左钳子一把夹住了石案上的龙悦火焰花。 花瓣的高温烙得钳子冒了一缕白烟。 右钳子抄起铜皮古籍。蝎尾弯过来,尾尖极精准地勾住那块墨绿色玉简。 第335章 不换 第335章不换 三样,全部到手。 第四尊铜人的戈尖正好砸在它头甲的旧裂缝上。 “嘁——” 裂缝崩开了一片碎甲,淡黄色的体液渗了出来。 小蓝痛得嘶了一声,身子猛地一弹,掉头就跑。 八尊铜人追了三步——到了边界,齐齐停下。 一步也不多追。 小蓝冲回甬道口,三样东西往秦昊脚边一丢,八只黄眼对着他,传回来的情绪简洁明了:丹。 秦昊从袖袋里掏出一颗六品回元丹,搁在地上。 钳子一夹,丹药没了。 甲壳收缩。十秒后变回手环。珠子亮了一瞬,暗了。 吃完就睡,绝不多干一秒的活。 广靖儿站在两步外,嘴半张着。 “你这蝎子……真他娘的好使。” 秦昊没接话。他弯腰把三样东西捡起来。 龙悦火焰花烫手,他裹了一层灵力才托住。 花瓣边缘的金线跳得厉害,品阶极高,这东西不管炼丹还是直接吞服,对冲击瓶颈都有奇效。 墨绿色玉简冰凉,他试着灌了一丝灵力进去,被弹了回来。表面的流光像是某种防伪锁。 暂时打不开。 铜皮古籍翻开第一页,蝇头小楷写着四个字:袁庄秘录。 三样东西收进储物戒。 周围几十双眼珠子盯着他的手,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恨不得自己长了蝎壳也冲进去抢。 但刚才的场面摆着,谁有蝎子谁说话,没蝎子的闭嘴。 “石架上的东西,谁想拿自己去。”秦昊朝墓室两侧指了指。 这话一出,人群动了。 诸葛白第一个带人进去,贴着右墙搜刮石架。 广靖儿让钟明洪和卫无拙也去扫了一批。 几个小门派的人蜂拥而入,围着石架翻来翻去,偶尔捡到一本品相完整的功法残篇就塞进怀里,像捡了金子。 南门家的人没动。 南门启靠着甬道壁,沉着脸盯着墓室中央那口棺材,一声不吭。 秦昊在甬道口坐下来。 他现在需要休息。爆破丹的后劲还压着经脉,浑身灵力循环慢得要命。 顾星眠蹲到他旁边,给他左臂上又补了一层药粉。 “秦先生。” 一个声音从三步外传过来。 秦昊抬眼。 白色道袍,头顶木簪,左肩挂一枚白鹤形令牌。来人正是沈白粥的师姐暮雪。 顾星眠沉默了两秒,侧过头轻声开口。 “太好了,龙悦火焰花正好能给白粥用。” 秦昊挑眉看向她,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 暮雪没犹豫,直接将上好的千机霜递出来,似乎是表达感谢。 秦昊取出龙悦火焰花递过去。 暮雪双手接住,花瓣的热量烫得她指尖发红,但握得很紧。 “多谢。” 她又往秦昊储物戒的方向瞄了一眼。 “那枚玉简——” “不换。” 两个字,没有第三个。 暮雪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顾星眠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谢了。” 秦昊应了一声嗯,手伸进储物戒里,摸到那枚墨绿色玉简,指腹在上面搓了一下。 上面封着的东西,灵力波动比龙悦火焰花还浓。 不急。 远处墓室里,石架被翻了个底朝天,七零八落的竹简散了一地。 几个小门派的人蹲在角落争论一本功法到底归谁。诸葛白拿了两卷品相不错的古籍,笑眯眯收好,不跟人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不换(第2/2页) 热闹归热闹,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一个地方瞟。 那口棺材。 棺盖缝隙里溢出的彩光一直没断。赤橙黄绿混在一起,连穹顶都染了一层。 里面的东西,比石案上那三样加起来还值钱。 但八尊铜人站在那里,三条人命刚赔完,没谁再敢往前凑半步。 “铜人打不坏吗?”诸葛白收好东西,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没人接。 安静了几息。 一个苍老的嗓子从甬道右侧冒了出来。 “老夫倒是想领教领教。” 甬道右侧。 阴影里走出来一个矮个子。 灰褐短褂,腰间插着一根两尺长的铜棍,年纪六十往上。 这人从进墓到现在一直窝在小门派人堆里,低着头,缩着肩,谁也没多看他一眼。 诸葛白的笑没了。 “金长老。” 这两个字蹦出来之后,甬道口好几个人的呼吸断了一拍。 “哟,诸葛家的娃娃认得老夫。”矮个子笑了笑,搓着铜棍上的锈渍。 广靖儿侧到秦昊旁边,声音压得贴着耳根: “璃江以北散修头子,金魁。老东西独自一人闯过万蛇窟,武尊修为。这人怎么混进来的?” 武尊。 这个词落地之后,好几个人的站位挪了。南门启往后退了半步,诸葛白的两个随从朝主子面前贴了贴。 金魁也不管这些反应,拎着铜棍晃到甬道口,歪着脑袋朝墓室里扫了一圈。 “禁制驱动的东西,打壳子没用。” 他蹲下来,掌心贴地,灵力渗了几息。站起来之后,铜棍往墓室偏左的一块石板上点了点。 “阵盘在那底下。两丈深。砸烂了阵盘,铜人自己就散。” 跟小怪说的一样。 “谁扛铜人,谁挖?”金魁转着铜棍,“总得有人进去。” 安静。 三条人命搁在地上还冒着热气,谁也不想当第四个。 “我去。” 声音从队尾传来。 陆明志。 秦昊偏了下头。 陆明志从最后面走上来,把外衣脱了,露出里面一件紧身短打。 身板不算壮实。但脱了外套之后,肩背线条绷得极紧,完全不是一个郎中该有的轮廓。 金魁上下扫了一圈。 “医圣的弟子?你一个郎,嗯??” 话没完。 陆明志双脚一蹬,窜了出去。 十步距离,两步跨完。左脚踏入范围的刹那。 “咔。” 八尊铜人亮了。 第一杆戈劈来。陆明志侧身,戈刃贴着肩头擦过去,带起几缕碎发。 第二杆横扫,矮身滑了丈许。 第三杆、第四杆前后夹击,脚尖点地,人拔起三尺,从两杆戈的间隙穿了出去。 甬道口。 广靖儿嘴张开了。 金魁手里的铜棍转停了。 这身手,根本不是大宗师能有的。 差得远。 “武尊?”老头吐了两个字。 没人回答他。但所有人脑子里都是同一个判断。 陆明志身上先前压着的灵力波动彻底撑开了一层,浓度厚得发烫。 八尊铜人里有三尊被牵引过去,长戈轮着劈砸,碰不到边。 第336章 龙气进不了妖典 第336章龙气进不了妖典 秦昊靠着甬道壁。 他没愣。 给“陆明志”诊脉那回就不对劲了。 脉象、骨架、经脉走向,处处有遮掩。 现在看来,这位医圣弟子藏着的东西,比他估的还深。 “光看不行。”金魁嘀咕了一句,拎着铜棍迈进墓室。 老头走得不紧不慢,但落脚的动静沉得压人。 两尊铜人分过来。长戈劈下—— “铛——!” 铜棍硬格。火星飞了一蓬,金魁退了两步,虎口崩了层皮。 “硬。” 嘿了一声,第二棍贴上去砸铜人腰腹。铜壳子晃了,没碎,步伐却乱了半拍。 同一时刻,诸葛白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又掠出了一道身影。 青色长衫,白色面纱遮了半张脸,发髻上簪着一朵银花。女的。 这人先前跟诸葛家两个随从站在一处,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 进了墓室之后,左手翻出一团冰蓝色灵力,拍在一尊铜人后背上。 铜壳子凝了层霜,动作顿时迟钝了一截。 “姮娥仙子?”南门启眼珠转得飞快。 冰属性灵力,密度极高。这女人的修为未必比金魁低。 三个高手各自缠上铜人,局面终于撕出一块空档。 “挖!”金魁扛着长戈回头吼。 广靖儿第一个蹿了出去,贴地跑到金魁指的石板前,灵力灌满双拳——轰了下去。 石板碎了,红土翻了出来。 钟明洪跟上,一边一个,轮着灌灵力往下凿。卫无拙第三个到位,刀劈进土层里一截截往下切。 “秦爷。”小怪趴在肩头,声音细得只有秦昊听得见,“这几位打完之后可不会好好坐下来分赃。您悠着点。” 秦昊嗯了一声。 顾星眠蹲在他旁边,低声问了一句:“能动吗?” “看情况。” 等到一丈八时。 广靖儿的拳头怼上了硬东西。 青铜色的圆盘,三尺直径,嵌在两丈深处。禁制纹路密密匝匝,暗红色的光在纹路里乱窜。 “找着了!” “砸!”金魁嗓子劈了。 广靖儿双拳灌满灵力,重重轰在阵盘正中央。 “轰——” 裂缝。 八尊铜人的动作齐齐顿了一拍。 钟明洪补了一掌——裂缝扩大。 卫无拙的刀尖插进去,灵力猛灌。 “喀嚓——!” 阵盘碎成四块。暗红色的光全灭了。 八尊铜人。 长戈停在半空。铜眼灭了。 从脚踝开始,铜壳子一层层碎裂、剥落。 三十秒。 八堆废铜烂铁。 墓室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视线往中央。 那口棺材。彩色的光还在从棺盖缝隙里往外溢。赤橙黄绿交织在一起,把穹顶染了一层斑斓。 金魁拄着铜棍往前走了一步。 姮娥仙子也动了。 陆明志站在棺材右侧五步的位置,停着没动。 三个方向,三个人,全在往棺材靠。 “棺盖,快!”金魁刚要出手。 陆明志先动了。 身上的灵力彻底炸开。不是遮遮掩掩的程度。 是连最后一层压制都撕了的那种倾泻。 武尊级别的灵压横推了过来。 甬道口几个小门派的人直接弯了腰。南门剑刚站稳没多久的膝盖又打了弯。 陆明志一掌拍在棺盖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龙气进不了妖典(第2/2页) 几百斤的漆黑石盖飞了出去。翻了两圈,砸进角落石壁里,嵌了进去。 棺材敞开了。 彩色光柱冲天而起。赤、橙、黄、绿。 四道光从棺材里射出来,打在穹顶上炸开了满天流光碎片。 棺材里。 一具干尸。 皮包骨头,面容枯槁,穿着一件不知什么年代的黑色袍服。双手交叠搁在腹部。 干尸的胸腔正上方三寸处,一团拳头大小的气团悬浮着。 气团翻涌变色,外层裹着淡金色的薄膜,薄膜上布满裂纹。 裂纹里透出来的东西。 龙形。 一条巴掌长的龙影,在气团里翻滚。 小怪猛地抓紧了秦昊的衣领。 “化形龙气!” 金魁先出的手。 铜棍灌满灵力,朝棺材里那团龙气抄了上去。 姮娥仙子紧跟着——三道冰蓝色的冰锥从侧面射向气团。 陆明志没抢。退了一步,站在棺材另一侧,架势拉开,但没动手。 三方的算盘从第一秒就摊在了明面上。 铜棍碰上气团外层那道淡金色薄膜的刹那——弹开了。 一股排斥力从里面迸出来,金魁整个人滑退了三步。 “封印还没散。” 冰锥扎上薄膜,冻了层霜,但龙影翻了个身,气团的颜色猛地变红。一股热浪蒸出来,冰霜炸开了。 谁也碰不着。 金魁不信邪,抡棍又砸了一记。薄膜上裂了条细纹,但很快又合上了。 姮娥仙子换了打法,冰蓝色灵力化成薄网,想把整颗气团兜住。 龙影在里面暴躁地撞来撞去,薄网碎了两回。 陆明志也出手了。一掌拍在薄膜上,灵力灌进去——被弹回来。 三个武尊级别的高手围着一颗拳头大的气团打了半天,连壳子都没敲碎。 “干尸是封印载体。” 小怪趴在秦昊肩头,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根。 “龙气被锁了不知道多少年,薄膜是干尸精气凝的。想打开,得先拆封印。” 秦昊的视线从棺材挪开。 落在了南门启身上。 南门家九个人缩在甬道口边上,南门剑被架着,南门启靠着石壁,面无表情。 不抢。不争。不急。 不对劲。 里面三方打得火热的时候,秦昊撑着洛神剑站了起来。 “秦先生。”顾星眠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松开。” “你灵力压了三成,左臂骨裂,右手经脉传导慢了一半。”顾星眠一字一字数着他的伤,“你冲进去能干什么?” “龙气进不了妖典就不用管。进了,你以后会知道有多麻烦。” 顾星眠的手指攥了两秒,松了。 秦昊握着洛神剑,踏进了墓室。 金魁余光扫到他,铜棍没停。 姮娥仙子瞄了一眼,冰锥继续砸。 陆明志看了他一瞬,没拦。 秦昊走到棺材边,没直接动气团。他盯着干尸看了三息。 干尸的胸腔上有一圈纹路,极细的黑线,沿着肋骨的走向盘旋了好几层。封印的节点在这些黑线的交汇处。 他刚要伸手。 动静从甬道口传来。 南门启身后,一个穿灰色短袍的门客走了出来。 来人中等身材。从进墓到现在,这人没说过一句话,没出过一次手。 连蝎子追的时候也只是闷头跟着跑。 第337章 龙气袭击 第337章龙气袭击 但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身上的灵力波动变了。 武尊。 南门家——又藏了一个。 广靖儿在旁边挖完坑还没喘匀,看见这一幕,拳头攥紧了。 “南门启——你他妈的!” 南门启没搭理他。 老头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那个中年人从袖子里取出一卷黑色帛书。 帛书展开的刹那,一股腥臭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 暗紫色的纹路在帛书表面蠕动着。 “云烟妖典?!” 金魁铜棍差点脱手。 “妖门禁物!”姮娥仙子的声音从面纱后面传出来。 中年武尊不吭声。他捧着帛书走到棺材边,一把盖在干尸身上。 暗紫色的纹路瞬间蔓延了出去。 干尸的身体开始颤抖。 封印结构正在被拆。帛书上的妖力顺着干尸经脉往上爬,一层层剥离黑线和精气之间的链接。 薄膜上的裂纹疯狂扩大。 龙影在里面翻腾得越来越剧烈。 “拦他!”金魁回过神,铜棍朝中年人抡了过去。 陆明志同时动了——一掌拍向帛书。 中年人侧身一晃,避开了铜棍。右手按住帛书不松,左手拍出一记掌风,把陆明志的掌力硬磕了开来。 南门启的短刃出了鞘,挑飞了两根射过来的冰锥。 金魁的铜棍被中年人的肘挡了一下,震得手腕发麻。 秦昊离那帛书最近。洛神剑递了出去,剑尖直指帛书正面。 中年人没躲。 他扛了一剑,帛书上的暗紫色纹路猛地一胀。 干尸炸了。 不是碎,是化。骨骼、皮肉、袍服,在三息之内变成了一堆灰烬,散在棺材底部。 封印——没了。 气团外层的淡金色薄膜炸开。 龙气脱困。 拳头大的气团在刹那间膨胀成磨盘大小。龙影从气团里挣出来,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发出一声长啸。 声波横推。 穹顶碎石簌簌往下落。石壁上的铭文全亮了一瞬,紧接着齐齐炸裂。 金魁被推出五步。铜棍插进地缝里才撑住身形。 姮娥仙子连退了三步。面纱掀了一半。 陆明志扎在原地,灵力护体,但袖子碎了,露出的手臂线条纤细——不是男人的骨架。 秦昊被声波撞了三步。他的状态本就差到极限,这一下让他胸腔里的血气翻涌了上来。喉头腥甜。 中年武尊的帛书在龙气冲出的第一刻就张开了吸收。暗紫色的纹路撑成一张网,拼命吞噬外溢的龙气。 一缕。两缕。三缕。 龙气在被吃。 “好!”南门启的声音劈了出来。 金魁挣扎着抽出铜棍,朝帛书砸。 被中年武尊挡了。 秦昊咬牙举剑,第二次朝帛书递出去。 手腕上的手环猛地一震。 不是小蓝。 是他自己的身体在震。 胸腔深处,封印过的某个东西,动了。 真龙血脉。 一股牵引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顺着血管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龙气——在看他。 那条在半空中翻腾的龙影突然停了。 帛书的吸力还在拽着它往妖典里灌。 它挣脱了! 龙影的头猛地转向秦昊的方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磨盘大小的光球急剧收缩,凝成一道金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龙气袭击(第2/2页) 直直撞进了秦昊胸口。 “秦昊!”顾星眠在甬道口尖叫了出来。 金光破胸而入,顺着经脉四散开去。 然后是钻心的痛。 每一条经脉同时被撑到极限。 龙气狂暴。几千年的幽闭,几千年的怨念,全化成了暴虐的力量。 它不管这具身体能不能承受,一头扎进来就往最深处钻。 经脉一条条炸裂。 骨骼从内部传出密集的碎裂声。 洛神剑从手里掉了。清鸣落地。 秦昊跪了一条腿。 然后第二条。 鲜血从两只耳朵里涌出来。鼻子。嘴。两只眼眶的边缘泛了红。 七窍流血。 他整个人栽倒在棺材旁边。 “秦昊!”顾星眠冲了进来,扑到他身旁,伸手去扶。 掌心全是血。温热的,从七窍里不停往外溢的血。 广靖儿跟着往里冲,被龙气残余的波动推了一个趔趄。 钟明洪拽住他。 秦昊的脸白得发透。浑身的骨头在皮肤底下扭曲,有几处直接顶了出来,撑得衣袍鼓了包。 顾星眠把秦昊翻了个身,让他仰面朝上。 血从七窍里往外淌,耳朵、鼻子、嘴角、眼眶。 黑红色的,腥气冲得人喘不上来。 秦昊的身体还在抽搐,衣袍底下的骨骼扭来扭去,好几处顶出了皮肤表面,青紫一片。 小怪趴在秦昊胸口,两只小手拼命往里灌灵力。 弹回来了。 又试一次,又弹了。 “龙气裹着几千年的怨念,经脉全被撑裂了。” 小怪声音劈了:“我进不去!这玩意儿在里面乱撞,它不认人!” 广靖儿跨了两步冲过来,蹲下去伸手搭脉。指尖刚碰上秦昊的手腕。 龙气余波窜上金属手环弹了出来,广靖儿整条手臂麻了半截,人往后趔趄两步。 “操!” “三炷香。”小怪的声音惨了八度。 “最多三炷香,他经脉全炸,谁都救不回来。” 墓室里安静了一瞬。 棺材边那两具尸体还在冒血泡。 龙气消散之后残存的彩光碎片在穹顶飘着,时不时落下来一片,碰到地面就碎了。 金魁拄着铜棍退到棺材另一头,脸色不好看,虎口的裂缝里还在渗血。 姮娥仙子的面纱歪了半边,露出一截白净的下颌,没空去整,盯着秦昊那边看。 陆明志站在棺材侧面,手垂着,没动。 南门启靠着石壁。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了。 那个灰短袍的中年门客退到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里的黑色帛书已经收了回去。 龙气被秦昊吸走了一大半,帛书吞的那几缕也不算多。 南门剑被人架着,脖子上的毒伤还冒着白烟,看见秦昊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样子,嘴动了一下。 “报——” “闭嘴。” 南门启低声截断了他。 南门剑把嘴合上了。 南门启抱着胳膊,垂着眼,面上一片平静。 不急,不慌,也没幸灾乐祸的表情。 但他站的位置,离甬道口只有三步远,随时能走。 顾星眠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包药粉,撕开往秦昊嘴里灌。 灌不进去,嘴里的黑血太多。 她把秦昊的头偏过来,让血淌掉一些再灌,这次进了一小半。 第338章 不止一种形态 第338章不止一种形态 “没用的。”小怪摇着头,“外伤药压不住龙气,得从根子上把它镇住。” “怎么镇?”顾星眠的声音哑了。 小怪张了张嘴,又合上。 它不知道。 龙气带着怨念,量又大,在秦昊体内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碰到什么撞什么。 正常修炼者根本兜不住,按理说能承受这种东西的只有—— 真龙血脉。 秦昊有。 但他现在的修为被爆破丹压成了三成,左臂骨裂,右手经脉慢了一半。 本就是油尽灯枯的身子,龙气灌进来不是补,是要命。 墓室里几十个人,有的往这边张望,有的互相嘀咕,更多的是在盘算。 诸葛白站在甬道壁边上,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朝他两个随从瞥了一下。两个随从往他身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候,人堆里有人动了。 两个人。 一个穿灰色长袍,四十上下,瘦长脸,额头有一道旧疤。另一个矮半头,圆脸,穿靛蓝短褂,腰间挂着个葫芦。 从进墓到现在,这两个人一直窝在小门派队伍里不声不响。 打铜人的时候没出手,争宝的时候没吭声,谁也没拿正眼瞧过他们。 但他们迈出第一步的瞬间,灵力波动变了。 陡然间。 浓度厚得发腻。 金魁的铜棍杵地的手收紧了。 “武尊?”老头吐了两个字,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又是两个。 连他自己在内,这座墓里藏着的武尊——六个了。 瘦长脸的灰袍人走到棺材旁边,低头看了秦昊一眼。像在看一件货物。 “龙气入了他的身。” 他开口了,嗓音干涩,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口音。 圆脸矮个子跟在后面,葫芦晃了两下,蹲下去伸手就要翻秦昊的手腕。 顾星眠一巴掌拍开了他。 “别碰他。” 圆脸矮个子愣了一下。灰袍人偏了偏头,看向顾星眠,没什么表情。 “姑娘,龙气在他体内乱窜,再不取出来人就废了。我们兄弟二人会引气之术,把龙气从他经脉里剥出来——” “谁让你剥了?”广靖儿从旁边挤过来,拳头攥着,横在秦昊前面。 灰袍人的嘴角弯了一下。 “广家的小子,这不关你们的事。” “不关我的事?”广靖儿胸脯往前顶了一截,“秦先生是我广家请来的客。你哪个门下的,报个名号。” 灰袍人没回答。 他直接伸出了手——越过广靖儿的肩膀,朝秦昊的衣领抓了过去。 速度快得连金魁都眯了一下眼。 广靖儿拳头砸了出去。拳风刚起,灰袍人左手随意一拨,广靖儿整个人被推出去两步,脚后跟在地面拖了两条痕。 武尊级别的差距。不是意气就能补的。 “拦不住。”金魁叹了口气。他没动。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他一个散修没必要把命搭进去。 姮娥仙子也没出手。 陆明志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灰袍人的手距离秦昊的衣领还有一拳远的时候—— 手环亮了。 不是黄珠子的光。 整条手环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来的颜色,是蓝的。 一条细长的、鳞片分明的蓝色蛇身从手环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巴掌长,筷子粗,通体幽蓝,鳞片上浮着一层细碎的冰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不止一种形态(第2/2页) 蛇头立起来,两颗黄豆大的眼珠子死死盯住灰袍人的手。 所有人都呆了。 ——这蝎子什么时候变成蛇了? 小怪从秦昊胸口弹起来,退了两步。 “它那是化形回转!千年妖物的本源不止一种形态——” 话没说完。 蓝蛇的身子在秦昊手腕上盘了一圈,猛地膨胀。 甲纹撑开。蛇身裂成甲壳。六条、八条节肢从蓝色鳞片底下撑出来。蝎尾从尾端拔起来,三尺长的毒戟指向穹顶。 巨蝎。 比上一次还大了一圈。 甲壳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先前的黑褐色,带着一层深蓝的金属光泽。 八只黄眼同时睁开,瞳孔里翻涌的是一股暴戾之极的情绪。 没有指令。 没有主人的命令。 驭兽印记传回来的信息只有一条。 护。 灰袍人的手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裂了。 “这?!” 巨蝎的钳子夹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了。 灰袍人的惨叫卡在喉咙里没出来,蝎尾已经到了。 毒戟扎进了他的肩窝,碧绿色的毒液灌进去一轮。 但这不是重头戏。 蝎尾拔出来的那个瞬间,甲壳上所有的蓝色鳞纹同时亮了。 温度骤降。 零下。 墓室的空气在一个呼吸之间变成了白雾。 地面上的血凝成了冰碴。 石壁上凝了一层白霜。穹顶飘着的彩光碎片在半空中结成了冰粒,噼里啪啦往下掉。 灰袍人的身体从指尖开始结冰。冰层顺着胳膊往上蔓延,眨眼间覆盖了整个上半身。他的嘴张着,嘴唇上挂着一排冰刺。 圆脸矮个子反应快,转身就撤。 跑了一步。 蝎尾猛地往上一甩。 一道蓝白色的闪电从毒戟尖端劈了出来。 闪电不粗,只有手指宽,但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炸响。 蓝白色的光刃在墓室里划了一个弧,直直劈在矮个子后背上。 “滋——” 矮个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后背上的衣服炸开了,皮肉下面是一层厚厚的蓝冰。 冰从脊椎沿着肋骨往两侧扩散,三息之内,人变成了冰雕。 两个八品武尊。 一个被冰封了,张着嘴,表情凝固在恐惧上。 另一个后背朝外,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皮肤上覆满了蓝霜。 墓室里的温度还在往下掉。 金魁浑身的汗毛炸开了。 铜棍上凝了一层水雾,老头往后退了三步,牙齿磕了两声。 “冰雷……这他妈是冰雷?” 姮娥仙子的冰蓝灵力在体表转了一圈。她是冰属性,对寒意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这不是普通的寒。 这是化妖千年积蓄的本源之力。 诸葛白的脸绿了。两个随从往他面前挤了又挤,挡都挡不住肩膀抖。 南门启脸上终于没了那股云淡风轻。他的嘴唇白了。 那个灰短袍的中年门客下意识地挡在南门启前面,手按在帛书上,没敢动。 南门剑看着地上那两尊冰雕,腿软了,被人架着才没滑下去。 巨蝎没收手。它绕着秦昊转了一圈,八条节肢在地面刨出浅槽。 第339章 护主 第339章护主 蝎尾高高竖着,碧绿色的毒液顺着戟尖往下滴,每一滴落地都嗤嗤冒烟。 它的八只黄眼扫了整个墓室一遍。 从金魁扫到姮娥仙子,从诸葛白扫到南门启,从甬道口那堆小门派的人扫到角落里缩着的钟明洪。 一只一只地看。 驭兽印记里传出来的情绪。 哪个要动手? 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动。 连呼吸都控着节奏。 巨蝎转了回来,钳子轻轻拨了一下秦昊的头发,把粘在脸上的血丝扒开。 动作很轻。跟刚才杀人的凶狠劲判若两物。 小怪趴在两步外,嘴都合不上。 “这蝎子……认主了。真认了。” 手环上的珠子亮了一下。暗了。 巨蝎没缩回去。 它蹲在秦昊身边,钳子半张着,蝎尾对着甬道口。 守灵的姿势。 顾星眠没再犹豫。 她撕下自己外衫裹住秦昊的头,堵住还在往外渗血的耳朵和鼻孔。 “广靖儿,帮我抬。” 广靖儿二话没说,蹲下身从秦昊背后托住腋下。钟明洪和卫无拙也凑了过来,一个托腿,一个扶腰。 四个人抬着秦昊往甬道口退。 巨蝎没跟着动。 它蹲在原地,八条节肢撑开,蝎尾对着墓室里所有人。 直到顾星眠他们退出了甬道口,它才缓缓转身,倒退着跟上来。 八只黄眼始终朝着墓室方向,一瞬都没移开。 金魁看着蝎子走远,长出了口气,铜棍杵地的手松了。 诸葛白靠着石壁,等巨蝎的尾巴消失在甬道拐角,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诸葛公子。”他身后的随从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那龙气——” “别惦记了。”诸葛白打断他,脸色难看得很。 南门启从石壁上撑起身,朝灰短袍的中年门客瞟了一眼。 中年门客低了低头。帛书已经收了,但只吸到几缕残气,远不够。 “走。”南门启吐了一个字。 南门家九个人闷头往甬道外撤。 走过那两尊冰雕的时候,南门剑被人架着,余光扫了一眼灰袍武尊的脸——嘴张着,表情凝在被钳子夹碎手腕的那一刻。 他打了个寒噤,脚步快了两分。 —— 甬道往回走的路比来时快。陷阱、机关、石门,全在先前被人趟过了一遍,该碎的碎了,该塌的塌了。 秦昊一路在抽搐。 衣袍底下的骨骼还在响,断断续续的碎裂声,听得广靖儿咬紧了后槽牙。 “撑住,秦先生。” 秦昊没反应。七窍的血止了大半,但人已经没了知觉。 小怪缩在秦昊的领口里,身子抖得厉害。它反复试着往秦昊体内灌灵力,每次都被龙气弹回来。 “别灌了。”顾星眠低声开口,“灌进去反而刺激龙气。” “那怎么办!”小怪蹿到秦昊的脖子边,声音带了哭腔,“它在里面拆房子!经脉已经碎了三成——” “出去再想办法。” 巨蝎跟在最后面。甲壳上的蓝色光泽随着步伐一明一暗,毒戟上的碧绿液体还在往下淌。甬道的石壁被它蹭过的地方,全结了一层薄冰。 穿过第二道石门,爬上斜坡。 光。 墓口的天光照进来,刺得所有人眯了眼。 广靖儿深吸一口气,脚步加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护主(第2/2页) 但踏出墓口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墓口外面,站着人。 三排。 军靴,迷彩,枪。自动步枪的枪口黑洞洞地对着墓口方向。 带队的是一个中年军官,四十出头,短寸头,下巴上一条旧伤疤,领口别着上校军衔。 身后还停着两辆装甲车。 “古墓探索行动已被列为军方管辖范围。” 上校的嗓门很大:“所有人放下武器,接受检查。墓中取出的物品一律封存。” 广靖儿的脸黑了。 “我们有人受了重伤,得马上送医——” “先接受检查。”上校的手按在腰间的手枪套上,“伤员由军方安排后送。” 顾星眠抱着秦昊的头,抬起脸。 “他撑不到你们检查完。” 上校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秦昊脸上——七窍带血,脸白得跟纸一样,衣袍底下的骨骼还在往外鼓。 犹豫了半秒。 “伤员移交军方医疗组处理——” “不行。”顾星眠的声音很平。 上校的眉头拧起来。他朝身后一抬手,十几个士兵端着枪往前压了两步。 广靖儿的拳头攥紧了。 钟明洪和卫无拙对视一眼,把秦昊往身后挡了挡。 “你们——” 上校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一个东西从墓口里爬了出来。 巨蝎的头甲越过门槛的时候,离最近的那排士兵只有七步。 蓝色甲壳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光泽,八只黄眼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枪口。 蝎尾竖了起来。 “开——” 上校刚喊了一个字。 寒气炸开。 不是冰雷,连毒戟都没动。 巨蝎只是张开了两只钳子,身上的蓝色鳞纹亮了一层。 一股白雾从甲壳表面蒸腾出来,以巨蝎为中心,朝四周推了出去。 不猛。不狠。像一阵冬天的冷风。 但这阵“冷风”扫过三排士兵身上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齐齐停了。 枪管上凝了层霜。扳机扣不动了。军靴底冻在了地面上。 士兵们的手粘在了枪托上,拔不下来。 上校的手枪刚抽出半截,枪套和手掌之间结了一层薄冰,卡死了。 “什——” 他的嘴唇冻僵了,后半句话含含糊糊挤不出来。 没有伤。 没有人受伤。 但是所有人都动不了了。三排士兵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冻在了原地。 装甲车的引擎熄了。排气管里喷出最后一小股白雾。 广靖儿张了张嘴,回头看了巨蝎一眼。 八只黄眼眨了眨。 传回来的情绪很平淡——挡路的。 “走。”顾星眠没多看一眼,抱着秦昊的头往外走。 广靖儿赶紧跟上,四个人抬着秦昊从冻住的士兵中间穿过去。 路过上校身边的时候,顾星眠停了一秒。 “冰会化的。半个时辰之后你们就能动。” 上校的眼珠子转了转,嘴唇抖了两下,啥也没蹦出来。 巨蝎殿后。八条节肢踏过冻硬的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走出一百步之后,它的身形开始收缩。 甲壳裂开,节肢回缩,蝎尾蜷起来,十秒之内变回了手环。 第340章 把神火吞了 第340章把神火吞了 珠子闪了一下。暗了。 小怪从领口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手环上的珠子。 “它灵力快见底了。刚才那一通折腾……” 顾星眠没接话。她一手托着秦昊的脑袋,另一只手已经在摁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三声就接了。 “星眠?”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知予,派车来。”顾星眠报了个坐标,“快。” 挂了。 广靖儿喘着粗气,蹲在路边把秦昊平放在地上。 秦昊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泛着一层青灰色。 嘴唇乌紫,眼窝深陷。衣袍底下的骨骼不再扭动,但胸口的起伏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在往里塌。”小怪的声音碎了,“龙气把整个气海都占了,灵力循环快断——” “多久?” “一个时辰。最多了。” 广靖儿一拳砸在地上。 “操!老子要有那蝎子一半的本事,冲进去把那破龙气——” “你冲进去也是找死。”钟明洪扯住他胳膊。 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山路上冲过来,后轮在碎石路面上甩了个尾。 车门弹开。 江知予跳下来,穿着件卡其色风衣,没来得及系扣子。看见秦昊的样子,脸色变了。 “上车。” 四个人把秦昊抬进后座。顾星眠钻进去,把秦昊的头搁在自己腿上。 “去顾家。” “顾家?”江知予坐进驾驶座,踩了油门,“你确定?” “那是离得最近的地方。” 车子在山路上弹了两下,扎进了夜色里。 —— 顾家老宅。 秦昊被抬进了东院客房。 床铺上铺了三层厚褥子,顾星眠把秦昊平放上去,扯开他的衣襟。 胸口的皮肤底下,一道道隆起的线条像是什么东西在血管和经脉里爬。 颜色红一截,金一截。那是龙气流窜的痕迹。 广靖儿守在门口。钟明洪和卫无拙退到院子里。 江知予从车里翻出了急救包,递给顾星眠。顾星眠接过来,打开一看——止血带、纱布、消毒液。 全是普通伤的东西。 没用。 小怪从秦昊领口里爬出来,蹲在枕头边,两只手攥着拳头,浑身发抖。 “药……” “什么药?” “秦爷储物戒里有一瓶东西,瓷瓶,封口是黑色的。是之前秦爷自己炼的——用来压制体内奇毒的。” 顾星眠扳开秦昊的手。 储物戒在他右手中指上,但秦昊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灵力断了传导,戒指打不开。 “我来。”小怪跳到秦昊手上,两只小手按住储物戒。它是器灵出身,对储物法器有天然的感应。灵力灌了两波,第三波的时候,戒指表面裂了一道光。 “进去了!” 小怪整个人缩进戒指里。 三秒后弹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拇指大的黑封口瓷瓶。 顾星眠一把接过来。 拧开。 里面三颗药丸。暗红色,散着一股极浓的苦味。 “让他吃一颗。能暂时封住气海的入口,把龙气锁在核心区域,争取时间。”小怪急得原地转圈,“但他嘴里全是血,灌不进——” 顾星眠把药丸捏在指尖。 她看了一眼门口。 广靖儿背对着,没回头。 她把药丸塞进自己嘴里。咬碎。苦味炸开,舌根都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把神火吞了(第2/2页) 然后俯下身。 一只手扶住秦昊的下巴,掰开他合拢的嘴唇。嘴对嘴,把嚼碎的药粉和着唾液一点点渡了进去。 秦昊的嘴唇冰凉。 一股属于龙气的躁热从他口腔里反冲上来,烫得顾星眠舌尖一痛,但她没松开。药粉混着液体慢慢滑进喉咙,滑进去—— 秦昊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 胸口皮肤底下那些隆起的线条颤动了一瞬,速度慢了一截。 药生效了。但只是暂时。 顾星眠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嘴唇上沾了秦昊的血。苦味和腥味搅在一起。 江知予站在门边,手里端着茶杯,茶水都忘了喝。 “你……” 顾星眠没看她。 “还有两颗。够撑多久?” 小怪蹲在枕头边,算了几秒。 “六个时辰。再之后……” 它没说完。 因为秦昊体内传出了一声闷响。 不是外面能听见的声音——小怪通过和秦昊的灵魂链接感知到的。 气海深处。 龙气撞开了药力封锁的第一道口子。 那团金红交织的狂暴力量裹着几千年的怨念,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逮着什么咬什么。 它冲进气海核心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一团东西——秦昊原有的真龙血脉残气。 两股龙气碰在一起。 没有融合。没有吞噬。 打起来了。 外来的龙气带着怨念,暴戾到了极点。 秦昊自身的真龙血脉虽然被封印压了多年,残余的那点力量也不是吃素的。 两股力量在气海里撞来撞去,每撞一次,秦昊的身体就跟着抽一下。 “不对劲——”小怪的脸煞白,“龙气在气海里跟他的真龙血脉打起来了!两股力量对冲!经脉承受不住的!” 顾星眠按住秦昊的肩膀。 他的身体开始发烫。体表温度在急剧上升,皮肤泛出一层潮红。 小怪急得团团转。 “我得进去!” 它也不等顾星眠回答,身子一矮,顺着秦昊的领口钻了进去。灵体直接沉入秦昊的丹田,朝气海核心摸过去。 气海里一片混乱。 金色的真龙残气和外来龙气的赤红色怨力纠缠成一团,像两条蛇绞在一起,谁也不松口。 每一次碰撞都掀起灵力风暴,气海壁上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 小怪咬着牙往里冲。 它的本体是器灵,灵力属性偏中性,按理说能当个缓冲。 但它刚碰到那两股力量的边缘—— 一股热浪把它弹了出去。 “不行!太猛了!” 小怪在气海边缘翻了两个跟头,头发都烧焦了一截。 它稳住身形,往四周看了一圈。 气海的角落里,有一团沉寂的火焰。 幽蓝色的,压在最底层,被多重封印锁着,纹丝不动。 玄武神火。 这东西是秦昊体内封印最深的力量之一,平时老老实实蹲在气海底部,谁也不招惹。 但现在——龙气和真龙血脉打起来的余波已经开始波及到它了。封印外层震出了细纹。 小怪盯着玄武神火看了三秒。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上来。 “要是把神火吞了,我就有足够的力量把那两股龙气隔开——” 它冲向了玄武神火。 第341章 要烧成干尸了 第341章要烧成干尸了 两只小手按住封印外壳,灵力灌进去撬。 封印松了一层。又一层。 幽蓝色的火焰从缝隙里窜出来一缕。 那一缕火焰碰到小怪的手。 碰上的一瞬间,火焰炸了。 玄武神火不是丹药,不是灵草,不是能乖乖被吞的东西。 它有自己的脾气。 幽蓝色的火焰猛地膨胀,一口咬住了小怪的左臂。 “啊——!” 小怪惨叫一声。 火焰沿着它的灵体往上烧,速度极快。 小怪拼命甩手,甩不掉,神火反过来在吞它。 小怪的惨叫在秦昊气海深处炸开。 玄武神火咬住了它的左臂,火焰沿着灵体蔓延,烧得器灵不断缩小。 小怪拼命挣扎,右手拽住自己左肩,整条左臂从根部断了。 灵体断臂,火焰还黏在断口上,被它一脚踹飞。 断臂化成一团碎光散了。 小怪缩成拇指大小,连滚带爬退到气海边缘。 没人帮得了它。 气海里三股力量搅在一起。 金色的真龙残气、赤红色的外来怨龙气、幽蓝色的玄武神火。 三方混战,气海壁上的裂纹已经扩到了指头宽。 小怪断了左臂,灵力泄了一大截,头发烧了半边,整个人瘫在气海的边角喘气。 它没敢再碰玄武神火。 但事情已经不受控了。 玄武神火的封印被小怪撬松了两层,虽然没完全打开,但那两层封印松动的缝隙足够大。 火焰正在往外渗。 幽蓝色的火苗一缕一缕钻出来,碰上了正在对冲的两股龙气。 赤红色的怨龙气动了。 它不打真龙残气了。 那团裹着几千年怨念的暴戾力量猛地调了头,扑向了金色真龙残气的中心——一口咬住。 不是碰撞。 是吞。 真正意义上的吞噬。 赤红色的怨力把金色残气裹了起来,一层一层绞进去。 金光挣扎了几下,越来越弱。 秦昊自身的真龙血脉本就被封印压了多年,残余的那点力量经不住这种级别的吞噬。 三息。 金光灭了。 被吃干净了。 怨龙气膨胀了整整一倍。 赤红色的光芒从内部变成了浓烈的暗金红——它把真龙残气消化了,实力暴涨。 小怪蹲在角落,身子抖得停不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 吞掉真龙残气之后,怨龙气没停。 它转向了玄武神火。 那团幽蓝色的火焰正从封印缝隙里渗出来,一缕一缕的,还没成气候。怨龙气暴涨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朝封印冲了过去。 它在撕封印。 不是小怪那种小心翼翼地撬——是蛮力拆。 暗金红色的怨力撞上封印外壳,轰轰轰三连击。 第一层碎了。 第二层裂了。 第三层—— “不能让它碰神火!”小怪尖叫。 它的声音传不出去。秦昊昏迷着,灵魂链接只剩单向的微弱感知。 怨龙气一头撞碎了第三层封印。 玄武神火——释放了。 --- 顾家老宅,东院客房。 秦昊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脊椎离开床面足有两拳高,全身的肌肉绷成了铁板。 顾星眠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按不住,人被弹了起来,她整个人被掀翻,后脑勺磕在床沿上。 “星眠!” 江知予冲过来扶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要烧成干尸了(第2/2页) 顾星眠推开江知予的手,扑回去按住秦昊。 秦昊的胸口正在发光。 隔着衣服都能看见。 暗金红色和幽蓝色的光在皮肤底下交替闪烁,一明一暗,频率越来越快。 体温再次飙升。 顾星眠的手掌贴在秦昊肩膀上,掌心传来的热度烫得她本能想抽手。没抽。咬着牙按住。 “器灵!”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小怪在气海里断了一条臂,灵力耗到了底,连链接都维持不了了。 “秦昊,呜呜秦昊你听见没有...” 没有任何反应。 广靖儿从门口冲进来,看见秦昊胸口透出来的两种颜色的光,瞳孔缩了。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顾星眠的声音里带着颤,“他体内在打架。” 广靖儿蹲下来搭脉。 手指碰上秦昊的手腕—— 烫。 不是正常人发烧的那种烫。那种温度就不该出现在人体表面。 他还是没松手,硬撑着搭了三秒。 “脉象全乱了。” 广靖儿的脸色白了一截:“好几股力量在体内对冲,我根本分不清!” 话没说完。 秦昊的嘴巴猛地张开了。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不是正常的黑血。 血里面裹着一缕蓝色的火光,碰到被褥的瞬间,被褥燃了。 蓝火。 广靖儿跳起来踩灭了火,但第二口血又喷了出来,这次带出的蓝色火星更多,溅到了床柱上。 “水!” 江知予端着茶壶冲过来泼。 茶水浇上去,滋的一声,蒸成了白雾。 蓝火没灭。 “不是普通的火。” 广靖儿抄起枕头去拍,布面碰上蓝火的瞬间直接烧穿了一个洞。 顾星眠把秦昊的头偏到一侧,让血和火往外淌。 她的手被烫出了水泡,没松。 这时候,秦昊的皮肤开始变色。 从指尖开始。 十根手指的指尖泛出了一层黑灰色,像是被火烧过的木炭。 黑灰色沿着手指往手掌蔓延,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 碳化。 “他在烧自己……”广靖儿的声音劈了。 顾星眠低头看去。 秦昊的右手中指上,储物戒周围的皮肤已经焦黑了,像一截被架在火上烤过的枯枝。 “怎么办?”江知予攥着空茶壶,手在抖,“星眠,怎么办?” 顾星眠没答。 她把瓷瓶里剩下的两颗药丸全倒了出来。 “你刚才说一颗管六个时辰。” “管不了了。” 她把两颗药丸一起塞进嘴里,嚼碎。苦味浓得整张脸都皱了。再次俯身,掰开秦昊的嘴。 嘴里全是黑血和蓝色火星。 她的嘴唇凑上去的一刻——嘴唇被烫了。 药粉渡进去一半。 另一半混着血被秦昊的身体弹了回来,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没用。 这次没用了。 顾星眠直起身,嘴唇上起了两个燎泡。 秦昊双手的碳化已经蔓延到了手腕。皮肤裂开,下面不是血肉——是黑灰色的焦炭质地。幽蓝色的火光从裂缝里往外窜。 他在被自己体内的东西烧死。 “叫人!”顾星眠猛回头看江知予,“顾家有没有能压住这种火的人?” 江知予愣了一秒。 “我打电话——” 她转身往外跑。 第342章 秦昊,你不许死在这 第342章秦昊,你不许死在这 广靖儿蹲在床边,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想帮忙,但是完全插不上手。 不仅灵力灌不进去,手碰上去就烫,连秦昊的身体都快碰不了了。 火焰使他的碳化到了小臂。 两条手臂的皮肤从指尖到肘部全黑了。 表面布满细碎的裂纹,蓝色火光从裂纹里忽明忽暗。指甲脱落了三片。 秦昊的脸也在变。 额头上浮出几条黑灰色的纹路,从发际线往下延伸,经过眉骨,快要蔓延到脸颊。 体温高到手掌放上去一秒就得收回来的程度。 被褥已经被掀到了地上。床板上的漆被烤化了,冒着焦臭味。 广靖儿把秦昊抬离了床,平放在石砖地面上。 石砖碰到秦昊后背的皮肤,滋滋作响。 “秦先生!你给我撑住!” 秦昊没有任何反应。 碳化扩散到了肩膀。 衣襟已经烧了大半,胸口的皮肤底下,暗金红色和幽蓝色的光打成一片混沌。 不再是交替闪烁,是同时亮着,绞在一起。光的亮度在增强,强到穿透了皮肉,把整间屋子都照成了诡异的金蓝交杂色。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 钟明洪和卫无拙冲了进来。 看见秦昊的样子,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钟明洪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他……秦先生他还有救吗?” 没人回答他。 --- 顾家老宅外,三百步远的山坡上。 一棵银杏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薄呢大衣,头发挽了个低髻,鬓边别了一枚玉簪。 气质冷冽,眉眼之间和顾星眠有七分相似。 但多了十几年岁月沉淀出来的圆熟。 她站在树下已经有一阵了。 视线穿过枝叶间的缝隙,落在东院客房的方向。 隔了三百步,常人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看得到。 灵力在她体表流转了一层,极薄,几乎没有波动。 刻意压着的。 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黑色短衫的中年女人,矮壮结实,双手背在身后。 “夫人,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急,先观望。” 树下的女人声音很轻,语调平淡。 “他体内的东西还没分出胜负。” 黑衫女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秦昊身上的龙气……各家很快都会知道。” “已经知道了。” 女人从大衣口袋里取出手机,屏幕上亮着几条未读消息。她没打开,又塞了回去。 “璃江最近会很热闹。” 她说完这句话,视线在东院客房的方向停了两秒。 某种复杂的情绪从她眼底掠过,看不清是什么。 “走吧。” 她转身,踩着落叶往坡下走。 黑衫女人跟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在夜色里很快消失了。 --- 客房里,空气热得发焦。 石砖地面上,秦昊的碳化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整个人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颈部,皮肤全裂了,裂口下面是灰黑色的焦炭纹路。 蓝色的火光从每一道裂缝里冒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烧了个遍,现在开始破壳。 顾星眠跪在秦昊旁边,手悬在他脸上方两寸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秦昊,你不许死在这(第2/2页) 她不敢碰了。 碰上去的东西都在烧。 她的两只手掌全是水泡和燎伤,右手中指的皮已经翻了。 “星眠。” 江知予从外面跑回来,喘着粗气: “顾家的药堂管事说了,他们这边没有能压这种火的东西。这不是寻常的灵火……” 顾星眠没抬头。 碳化到了下巴。 秦昊的脸,那张还算熟悉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变成焦黑色。 太阳穴上的皮肤裂了一条口子,蓝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广靖儿退了两步。 不是怕。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当了四十年的广家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没见过这种。 一个人从里往外烧,活生生把自己烧成碳。 顾星眠忽然站了起来。 她跑到门口,蹲下身,把掀到地上的被褥扯了一块过来。 用布裹住双手,再次按上了秦昊的胸口。 隔着布,温度依然烫人。但至少能撑几秒。 她的手掌压在秦昊胸口正中央,体内的灵力。 极其微弱的、九阴煞体特有的阴寒灵力——顺着掌心往里灌。 进了一点点。 龙气和神火混战的缝隙里,那一丝阴寒灵力像一滴冷水落进了沸腾的油锅—— 嗤。 布烧穿了。 顾星眠的手掌直接按上了秦昊滚烫的皮肤。 肉焦味。 她没松手。 “星眠!”江知予冲过来要拽她。 “别碰我。” 顾星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咬着后槽牙,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顾星眠的掌心已经没有知觉了。 皮肤粘在秦昊胸口的高温表面上,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他的血。 阴寒灵力一缕一缕地往里渗,渗进去被弹回来,弹回来再渗。 她不松手。 广靖儿在旁边急得来回踱步,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你再不撒手,两只手都废了!” 顾星眠没理他。 碳化蔓延到了秦昊的脸颊。左半边脸的皮肤裂了两道口子,蓝光从裂口里渗出来,把她的下巴照得忽明忽暗。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热浪吹起来又落下。 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她不是爱哭的人。 从小在顾家,私生女三个字压了她二十几年,她什么委屈没受过。 寡妇的身份、天煞之体被人当成炉鼎……哪一样拎出来都能把人压垮,她没掉过几滴眼泪。 但现在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秦昊的衣襟上。 砸上去,滋的一声,蒸干了。 “你不许死。” 声音很小,碎成了几瓣。 “秦昊,你不许死在这……” 广靖儿站在两步外,拳头攥着,喉结滚了一下,扭过头不看了。 江知予蹲在门槛边,捂着嘴,眼眶红了一圈。 钟明洪和卫无拙守在院子里,谁也没吭声。 顾星眠的眼泪止不住。她一只手按着秦昊的胸口,另一只手去抹脸,手背上全是水泡,抹了一把反而把泡蹭破了,疼得她手一抖。 “你把爱琴海给我的时候……你说让我别怕。”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现在不怕。你也别怕。” 眼泪落在秦昊的脖颈上,落在那些正在碳化的皮肤上。 第343章 三魂锁 第343章三魂锁 黑暗。 秦昊什么都看不见。 身体的感知早就断了。 不知道自己躺着还是站着,不知道手还在不在,不知道那把烧了他整个人的火烧到哪了。 他的意识悬在一片虚空里,四周是浓稠的黑。 快死了。 这个判断清楚得很。 经脉碎了,气海炸了,神火把他从里到外烧了个遍。 就算他是真龙血脉,就算他是龙皇修为回归,肉身承受不住,什么都是白搭。 意识在往下坠。 慢慢的,一点一点,朝更深的黑暗沉。 放弃吗?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不是因为他有多强的求生意志。 是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意识模糊成一团浆糊,只剩下最后一根线还没断。 就在这根线快要绷断的时候。 他听见了。 很远,隔着不知道多少层的阻隔,声音模糊得几乎分辨不出来,但他听见了。 哭声! 是顾星眠。 “你不许死……” 这句话穿过了碳化的皮肤,穿过了混战的龙气和神火,穿过了接近崩塌的灵魂链接,落进了他意识最深处。 秦昊往下坠的速度停了。 不是什么热血沸腾、不是什么豪情万丈。 就是停了,像溺水的人在水底抓住了一根草。 草很细,随时会断。 但他抓住了。 意识往回拉了一截。虚空里的黑暗淡了一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光。 红的、蓝的、金的,搅在一起,他的气海残骸。 然后,一段记忆奔涌而来。 不是他主动去翻的。 是气海崩碎之后,封印跟着裂了。 那些压了几十年的东西,像是坛子碎了,酒水全流出来。 他看到了一间屋子。 灯光昏暗。 窗户封死了,墙壁上挂着几幅看不清内容的画。 空气里有檀香味,还有一股药汁的苦味。 一个男孩趴在地上。 四五岁的样子,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嘴里塞了布团,眼睛被蒙着,四肢被人按住。 那是他自己。 秦昊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孩子,意识猛地一颤。 三个人站在男孩周围。 最近的是一个老道。 花白头发束成髻,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胡子打了结也不理。 他蹲在男孩身边,两手按着一截铜链,嘴里念念有词。 铜链不长,只有一尺多,但链节上刻满了极细的符文,暗红色的光从符文里往外渗。 老道把铜链按在了男孩的左腿上。 男孩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布团堵不住惨叫,闷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别动。” 说话的人站在两步外。 黎雪融。 他的生母。 穿着一件素色长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平的,像在吩咐下人倒杯茶。 男孩挣扎得更厉害了。 老道加了一把力,铜链被灵力激活,“咔”的一声锁死在男孩左腿腿骨上。皮肤合拢,链子沉进了肉里,表面看不出痕迹。 第一道锁。 男孩抽搐了两下,浑身冒冷汗。 老道站起来,又从旁边的木盒里取了一截铜链。一模一样的材质,一模一样的符文。 这一截按在了男孩的右腿。 “咔。” 第二道。 男孩的惨叫已经喊不出来了,嗓子哑了,只剩气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三魂锁(第2/2页) 黎雪融站在原地,始终没动。 她身后站着另一个人。 又是那个短发女子! 秦昊在之前的濒死记忆里见过她。 就是那个指使医生挖掉他双眼的女人。 这次看得更清楚了一些。三十出头,五官利落,穿着一件深色短衣,但脸依然模糊,像隔了一层雾。 “三道都打上了?”短发女子开口。 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习惯发号施令的劲。 老道摇头。 “还差最后一道。最后一道最难,得锁在他的尾椎上,对应的是魂魄深处的命魂。” “多久能弄完?” “半个时辰。” 短发女子点了一下头,转向黎雪融。 “雪融,你确定?这三道锁下去,他三魂受制,日后旁人只要一个法诀。” “我知道。” 黎雪融打断了她。 就两个字。 老道没再废话,取出了第三截铜链。 这一截比前两截粗了一圈,链节上的符文颜色更深,几乎发黑。 他把男孩翻过来,左手按住尾椎骨的位置,右手把铜链贴了上去。 灵力灌注。 男孩的身体弹了起来,整个人离地了半尺。嘴里的布团“噗”地喷了出来。 一声凄厉的哭嚎。 四五岁的孩子,嗓子已经哑了,但那声嚎叫还是尖得刺耳。 老道死死按住他。铜链啪的一声扣死。 男孩的身体软下去了。 安静了。 记忆到这里碎了一半。 秦昊的意识从画面里被拽出来,他剧烈地喘着。 虽然他的肉身已经快碳化没了,但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三魂锁。 这三个字从他记忆深处翻了上来。 他在龙皇修为回归之后,翻阅过大量古籍。 其中有一卷残本提到过此物。 三魂锁,先天法器,以三截铜链分别锁住天魂、地魂、命魂,被锁之人三魂受制,施术者可随时以法诀遥控。 轻则封印记忆、压制修为。 重则,直接抽魂。 解锁途径只有两条。 施术者主动解除。 或者被锁者经历真正的涅槃重生,以涅槃之火烧断铜链。 秦昊的意识沉进了自己的腿部,他感知到了。 左腿、右腿、尾椎。三截铜链还在。 这么多年了,一直在。他的记忆被封印的时候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修为回归之后也没察觉。 因为铜链的隐匿手段太高明,完全融合在了骨骼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玄武神火烧遍了他全身。 骨髓都在烧。那种能焚万物的幽蓝火焰钻进了他的骨骼深处,碰上了铜链。 左腿的那截铜链,裂了。 一道细纹,从链节正中间劈开,符文的暗红色光芒在抖动。 神火在烧它。 秦昊的意识猛地集中过来。 裂了? 涅槃之火、玄武神火! 这东西此刻正在把他烧成碳,但同时也在烧那三截锁了他二十多年的铜链。 他没有时间去想该怎么办。 他的身体正在崩溃,碳化已经蔓延到全身,再过几分钟意识也要散了。 但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异常清醒。 不对。 太多事不对。 他开始回想。 从封印破碎、修为回归开始,一路到现在。 怎么能如此轻松在古墓里轻松获得了玄武神火? 第344章 涅槃重生 第344章涅槃重生 一个正常的墓葬陷阱,怎么会把先天神火当成陷阱机关使用? 破解墓中阵法的时候,明明是极其复杂的上古阵法,他走得太顺了。 中间有几个关键节点的阵眼,他凭直觉就找到了。 真的是直觉吗? 小怪,这个器灵,恰好出现在他的储物戒指附近,恰好与他产生灵魂链接,恰好懂得各种古老的识别术。 这世上有这么多恰好? 还有更早的。苏凛月在那种情况下把龙王戒给他。 他到璃江,沈白粥恰好是纯阴之体,恰好能压制他体内奇毒。 一环套一环。 如果只有一两个巧合,那是运气。 但这么多巧合串在一起—— 有人在安排。 从一开始就有人在安排他走每一步。 秦昊的意识在虚空中悬着,周身的玄武神火还在烧。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念头上。 谁? 秦昊的意识沉入了左腿深处。 铜链上的裂纹在扩大。 玄武神火顺着骨髓灌进去,幽蓝色的火焰啃噬着符文,暗红色的光一阵阵地抖,像灯芯快燃尽时的挣扎。 他没有犹豫。 意识一转,主动把残余的灵力全部朝左腿压了过去。 不是灌灵力,是引火。 把气海残骸里还在乱窜的玄武神火往铜链上引。 火到了。 “啪。” 第一截铜链断了。 断裂的瞬间,一股被封锁了二十多年的记忆碎片炸开。画面太多太杂,来不及看清,全是几岁时候的事。 有人在他耳边念经,有人把他关在柜子里,有人拎着他的衣领往地上摔。 秦昊没理会这些。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右腿。 第二截铜链比第一截粗,符文更密。 玄武神火烧上去的时候,链节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像是在抗拒。 烧! 他把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压了上去。 碳化已经蔓延到了全身,肉身快散架了,但骨头还在。 骨头里的真龙血脉虽然被怨龙气吞了,可骨骼本身的韧性还撑着最后一口气。 嗡鸣声越来越尖。 “咔嚓。” 第二截断了。 又一波记忆碎片涌出来。这次的画面清晰了一些。 他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他,在雨里跑。 不是黎雪融。是另一个女人。面容模糊,但怀抱很暖。 女人在跑,身后有人追。 画面碎了。 最后一截。尾椎上的。 这一截最粗,链节上的符文已经发黑,跟骨骼融合得最深。玄武神火烧上去,火焰被弹了两次。 秦昊的意识开始模糊了。碳化太严重,连魂魄都在往外散。他撑不了多久。 拼了。 他把意识压缩成了一个点,打桩一样砸进了尾椎。一头撞上了铜链和神火交缠的位置。 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魂魄被撕扯的痛。三魂锁锁的是命魂,他的意识撞上去等于拿命去赌。 铜链震了。 符文的黑色光芒暴涨了一瞬,反噬的力量沿着秦昊的魂魄往上冲——他的意识剧烈摇晃,差点散了。 但玄武神火也在烧。 两股力量夹击之下,最后那截铜链—— “嘭!” 碎了。 三道锁,全断了。 --- 气海深处,三截铜链化成了铜屑,被玄武神火烧得干干净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涅槃重生(第2/2页) 但秦昊没有任何喜悦。 因为玄武神火失控了。 没了铜链的牵制,没了真龙残气的对抗,神火在他体内彻底放开了。 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兽。 幽蓝色的火焰从骨髓里往外翻涌,经脉、血管、肌肉、皮肤,什么都在烧。 碳化的速度陡然加快。 体外。 顾星眠的手已经粘在秦昊的胸口上了。 高温把她掌心的皮肤烫熟了,揭都揭不开。 她的阴寒灵力还在往里灌,但那点力量丢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秦昊全身的皮肤都裂了。 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是焦黑色的裂纹。 蓝色的火光从裂缝里喷出来,整个人像一截烧透了的木炭,只差最后一口气就会碎成灰。 “不行了。” 广靖儿的声音劈了:“他在散!” 顾星眠没抬头。 眼泪早就干了,烤干的,脸上全是盐渍。 她的手往里灌灵力,灌一点弹一点,灌一点弹一点,但她不停。 这时候! 秦昊的领口里,弹出了一个东西。 小怪。 断了左臂的小怪,从秦昊的气海里被震出来了。 它浑身焦黑,右手攥着什么东西,跌在秦昊的胸口上翻了两滚。 “小怪!”顾星眠喊它。 小怪没回话。它趴在秦昊胸口,仅剩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棵草。 草。拇指长,九片叶子,通体莹白,发着极淡的荧光。 小怪的嘴唇在哆嗦,半边脸都烧变形了。 “九叶还魂草……秦爷储物戒里的好东西……” 它的声音碎成了渣。 “我本来……想留着给自己以后用的……但再不用……就没以后了……” 顾星眠盯着那棵草。她不认识这东西,但名字里有“还魂”两个字。 “怎么用?” “吃。得让他吃下去。但他连嘴都张不开了……”小怪急得浑身发抖,忽然一咬牙,“我来。” 它没等任何人反应。 右手把九叶还魂草往嘴里塞。 整棵吞了下去。 它是器灵,不需要咀嚼,灵体直接吸收了还魂草的全部药力。 小怪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断掉的左臂位置冒出一团白光,紧接着整个器灵变成了透明色,通体散发着莹白的荧光。 “我把药力灌进去!神火挡不住还魂草,这东西比神火还老!” 话音没落,小怪一头扎进了秦昊的胸口。 灵体沉入体内。 --- 气海残骸里,玄武神火正在做最后的焚烧。 小怪裹着九叶还魂草的药力冲了进来。 莹白色的药力碰上幽蓝色的神火——神火顿了。 不是被压制。 是避让。 玄武神火再凶,也是天地间的产物。 九叶还魂草同样是天地灵药,两者品级相当,但属性完全相反。一个毁灭,一个新生。 莹白色的药力铺开,沿着秦昊碎裂的经脉渗透进去。 碰到碳化的组织。 药力裹住它,不是修复,是替换。旧的烧成灰,新的长出来。 气海最先变化。 碎成渣的气海壁,在药力浸润下开始重组。 新生的气海壁比原来厚了一倍不止,纹理更密,承受力更强。 气海的容量在扩张。原本一碗大的空间,撑到了一盆,再到一缸。 第345章 新生 第345章新生 这东西扩充到了原来的七倍才停下来。 玄武神火被药力逼到了气海的最底层,蜷缩成了拳头大小的火团,老老实实蹲着不动了。 经脉开始重生。碎了的接上,断了的续上,窄的拓宽。 不是修复成原来的样子,是全新的。 肉身也在变。 碳化的皮肤一片一片地剥落,像蛇蜕皮。黑灰色的焦壳底下,露出了新生的皮肤。 白里透红,毛孔细密。 从指尖开始,到手掌,到手臂,到肩膀,到胸口。 小怪蹲在新生的气海正中央,浑身的荧光在迅速消退。 它把还魂草的所有药力都给了秦昊,自己缩成了蚕豆大小,灵力见底了。 “秦爷……你可得活过来啊……” 它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然后整个器灵暗了下去,陷入了沉睡。 --- 客房里。 顾星眠感觉掌心底下的温度在降。 不是骤降。是慢慢的,从烫手变成灼热,从灼热变成发烫,从发烫变成温热。 她低头看去。 秦昊胸口的焦黑皮肤在脱落。 一片一片的,像干裂的泥皮,碰一下就掉。底下是完好的皮肤。 广靖儿凑过来,愣住了。 “他在……蜕皮?” 碳化的外壳整块整块地剥离身体。顾星眠小心翼翼地把粘在秦昊脸上的焦壳揭下来。 新露出来的面容,轮廓没变,但皮肤比之前好了太多。 秦昊的呼吸稳了下来。 胸口的起伏从几乎看不见变成正常幅度。 脉搏恢复了。体温在继续下降,朝正常值靠拢。 “活了?”广靖儿搭上秦昊的手腕,搭了三秒,猛地吸了口气,“脉象稳了!妈的,稳了!这什么情况?” 顾星眠把手从秦昊胸口上撤下来。 撤的时候皮肤粘连,扯掉了一层皮。她的掌心血淋淋的,但她没看自己的手。 她盯着秦昊的脸。 新生的皮肤覆盖了所有碳化的痕迹。嘴唇从乌紫恢复成了正常颜色。眼窝不再深陷。 他像是被人重新捏了一遍。 “衣服。”顾星眠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江知予反应最快,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长衫。 顾星眠接过去,把秦昊身上烧剩的衣服碎片扒了。广靖儿识趣地转过身,江知予也退到了门外。 她一个人给秦昊换衣服。 手上全是伤,碰什么疼什么,但动作很仔细。扣子一颗一颗系好,领口理平,衣襟拉直。 做完这些,她在秦昊床边蹲了两秒,用袖子擦了把脸。 站起来。 刚转身,院子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 一个灰衣男人冲进院子。五十来岁,瘦高个,留着山羊胡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星眠认得他。顾家四爷,顾远宁手底下管庶务的。 “小姐,出事了!” “说。” 顾四爷弯着腰喘了两口,一把抹掉额头上的汗。 “三拨人,从三个方向……围过来了!” 广靖儿回头了。 “三亭派、灵佛帮、玉庄门,加起来七八十号人!已经到了外院,把前门后门侧门全堵了!” 顾星眠的脸沉了下来。 “他们凭什么围顾家?” 顾四爷咽了口唾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新生(第2/2页) “三亭派的人打头。领头的叫洪崇山,三亭派的二长老,金丹后期的修为。他在门口放了话——” 顾四爷的表情有些难看。 “他说……夜间有人驱使上古蝎兽袭击军方人员,以妖邪之物伤人,祸害一方。三亭派身为正道门派,有责任降妖伏蝎、清除隐患。要求顾家交出蝎兽的主人和蝎兽本体。” 广靖儿的拳头咔嚓响了一声。 “放屁!那蝎子就冻了他们一会儿,连根毛都没伤着!降你妈的妖!” 顾四爷苦着脸。 “广少爷,他们不只这一条说辞。灵佛帮的人说古墓里的东西被人私吞,要求搜查。玉庄门更直接,说感应到了龙气外泄,要‘护法镇邪‘……” 龙气。 这两个字一出来,屋里安静了。 广靖儿转头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躺在床上,刚换完一层皮,人还没醒。 “他们冲龙气来的。”广靖儿的嗓门压低了。 顾星眠没接话。她看向门外。 院子外面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不止一拨。 “灵佛帮来了多少人?” “二十出头。领头的是他们的护法叫尉齐。” “玉庄门呢?” “十来个。门主石柏年亲自来了。” 广靖儿骂了一声。 “操,一个两个消息倒是灵通。这才多久的事?” “古墓那边动静太大了。”钟明洪从院子里走过来,脸色也不好看。 “龙气外泄的时候,方圆百里有修为的人都能感应到。这帮人怕是早就在附近候着了,就等着看谁带走了东西。” 顾星眠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前院方向,火把的光隐隐可见。七八十号人把顾家围了,声势不小。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秦昊。 还在昏睡。呼吸平稳,脸色正常,但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顾星眠走出东院的时候,前院已经闹起来了。 顾家的护院沿正门里侧拉了三道人墙,但站在最前面那几个,腿肚子肉眼可见地绷着。 广靖儿追上来。 “你手都成那样了,出去干什么?” “挡一会儿。” “你挡什么——” “他还没醒。” 广靖儿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正门半敞着。火光从外面透进来,照得院子里红晃晃的。 顾星眠走到门口。 三拨人。 右边最多的一拨穿青灰道袍,三十来号人往那一站,规规矩矩的。 领头的老者瘦得颧骨往外凸,两颊凹进去一大块,穿着件半旧的灰袍,手里捏着根黄杨木的拐杖。 洪崇山,三亭派二长老,金丹后期。 左手边是灵佛帮,二十出头。领头的光头大汉穿了件金线袈裟,单手臂比常人大腿还粗,脖子上挂一串骨质佛珠,珠子在火光底下泛着油脂光。 尉齐,灵佛帮护法,金丹中期。 正面的玉庄门人最少,十来个,站位却最讲究。 门主石柏年手里捏一柄白拂尘,五十来岁,笑眯眯的,他的人恰好卡在侧门方向。 堵了退路。 “顾家是打算闭门谢客?”洪崇山最先开口,干巴巴的嗓子。 顾星眠把门拉开了一些。 “深更半夜上门,家主不在,我来接待!” “哈哈,顾家也是堕落了,你谁啊?” 第346章 九品武尊 第346章九品武尊 “我叫顾星眠。” 洪崇山没再多问她身份,连眼神也没给。 “今晚古墓方向有龙气外溢,我三亭派自诩正道,对古墓之事负有监察之责。龙气落在贵府方位,还请给个说法。” 尉齐不等他说完,粗嗓子直接压了过来。 “少扯那些虚的。我灵佛帮的人在古墓外頭蹲了三天!你们顾家的人三进三出,东西带没带走心里没数?我今天来就一个事,我要搜!” 石柏年在旁边笑着打圆场。 “尉护法别急。今夜之事,各家都有耳闻。老朽带几个弟子过来,不过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若是误会,自然各回各家。” “搜了就知道是不是误会。”尉齐打断他。 三家的态度表面各异,底下都是一个意思。 交人。交东西。 顾星眠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掌心全是水泡和烧伤的痕迹。她没藏。 “龙气的事跟顾家无关,古墓的东西也没在顾家。几位请回。” “顾小姐。” 洪崇山往前走了半步,拐杖在地上点了一声: “话不能这么说。龙气就在你们院子里冒着,但凡有修为的人都感应得到。” 他的视线越过顾星眠的肩膀,往东院方向扫了一眼。 那边确实还在散着微弱的金蓝色余光。 “老夫不为难你,你把那位带龙气的人请出来。我只是问几句话罢了。” “问不了。” 洪崇山的脸沉了。 尉齐乐了。 “顾家真是横。行,既然好话不听。” 他抬脚就往门里踏。 广靖儿挡在门口。 “你试试。” 尉齐停了一秒,打量了他一圈。 “广家小子,你护谁的犊子呢?广家是珠穆王族不假,但你今天要是插手龙气的事,我灵佛帮可不怕跟你广家掰扯。” “来啊。”广靖儿撸袖子,“我广靖儿等你。” 尉齐没跟他废话。 他的视线挪回了顾星眠身上。 金丹中期的修行者看人,自带压迫感。尉齐往前一步,灵力鼓起来了,金线袈裟被气机撑得抖。 “我数三个数。” “一。” 广靖儿拦在前面。 “二。” 钟明洪从院子里跑了过来,脸色难看。 “三!” 尉齐动了。 他不是冲广靖儿去的。 一个侧身,绕过了广靖儿的阻挡,右手裹着灵力直接朝顾星眠的肩膀抓过去。 速度极快。 广靖儿反手要拽顾星眠,拽了个空,人被尉齐的气机逼退了半步,没站稳。 尉齐的五指堪堪碰上了顾星眠衣领上的那颗布纽。 然后停了。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指扣住了尉齐的手腕。扣得很紧,骨节嵌进了肉里。 尉齐猛地扭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右侧不到两步远。 秦昊?! 没人看见他从哪冒出来的。广靖儿回头愣了,顾星眠也愣了。 门口几十号人全看着。 秦昊扣着尉齐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新长出来的皮肤还有点生。 他抬起头,看着尉齐。 “碰谁呢。” 尉齐灌力。手臂上的灵力暴涨了三成,想甩开他。 甩什么? 纹丝未动。 尉齐的脸变了。 他是金丹中期。手臂灌了三成力,放到璃江修行圈子里能拧弯铁柱。但扣在手腕上那几根手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九品武尊(第2/2页) 跟焊死了一样。 秦昊右拳从腰侧出去了。 没有架势,没有蓄力。就是平平常常一拳。 拳头砸上了尉齐的胸口。 金线袈裟拦不住。灵力护体拦不住。 一声闷响,不算多大,但清清楚楚。 胸骨塌了。 尉齐的身体从门口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外面的石板路上。石板碎了三块,灰尘扬起半人高。 尉齐趴在碎石里动了一下,从嘴里涌出一滩血,手指抓了两下地面,没抓住。 人软了。 前院安静了。 灵佛帮二十多号人脑子全卡住了。他们的护法,金丹中期的扛把子,被一个看着还在大病初愈的年轻人一拳打飞了。 还是那种轻描淡写的一拳。 三亭派这边也没人说话。洪崇山拄着拐杖,两根手指在杖身上轻轻叩了叩。 石柏年的拂尘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接了一下。 广靖儿的嘴巴张了三秒才合上。他想骂什么,没骂出来。 顾星眠站在秦昊身后半步。 她盯着秦昊的后背。刚才在床边守了那么久,手烫烂了,脸烤干了,眼泪流了一脸。 他现在站在这儿,穿着她给他换的那件长衫,扣子一颗没扣歪。 鼻子发酸。 使劲憋回去了。 “九品武尊。”洪崇山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水塘。 灵佛帮的人开始往后退。玉庄门的几个弟子交换了眼色。三亭派的队伍里也出现了骚动。 九品武尊。 整个璃江,这个层级的修行者——掰着手指头数。 石柏年的笑容僵住了,慢慢往后挪了半步。 洪崇山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拐杖戳在地面上,咔的一声。 “难怪龙气波动如此剧烈。涅槃突破,确实罕见。” 他的视线在秦昊身上扫了一圈。 “但九品武尊也不是万事不沾的理由。老夫仍想请小友走一趟三亭门。” “不去。” 秦昊的嗓子还是哑的,声音不大。 洪崇山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那老夫只好得罪了。” 他的气息猛地攀了上来。 金丹后期的底蕴跟中期完全是两码事。灵力的压迫感像锅盖一样扣了下来,门口几个护院直接坐到了地上。 洪崇山的拐杖丢了。 枯瘦的身体暴起了完全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速度。 右拳裹着灰白色的灵力,拳锋上浮着三道气旋,三亭派独门的三叠劲。 直取秦昊面门。 秦昊没退。 他微微侧身,左脚前探半步,右臂从下往上撩。 形意劈拳。 标准得不能再标准。肩沉肘坠,力从脊柱起,走肩到肘到腕,最后劈在了洪崇山拳锋正面。 “嘭!” 气浪往两边散开。门框上积了十几年的灰簌簌往下落。 洪崇山的脚在石板上滑了半步。 秦昊站在原地。 洪崇山的瞳孔抖了一下。 “形意拳?” 秦昊没答话。收拳,重新站桩。两脚前后开立,双手半握,标准的三体式。 洪崇山审视了他两秒。 “年轻人用形意,有意思。” 第347章 现学现卖 第347章现学现卖 他再次出拳。 这一次是连招。三叠劲叠满了,右拳打完左拳跟,中间穿插了两记暗肘。 整套攻势裹着灰白色灵力,打得密不透风。 秦昊迎上去了。 劈拳接第一击。 崩拳顶第二击。 暗肘过来,他用了半招横拳,卸力的同时把洪崇山的手臂往外带了两寸。 连续交手七八招。 洪崇山越打眉头皱得越深。 九品武尊的修为对上金丹后期,碾压局。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没碾压。从头到尾就用形意拳那几招,劈崩钻炮横,翻来覆去地使。 而且。 打着打着,洪崇山觉得不对劲了。 对面的拳路在变。 第一招劈拳,规规矩矩的形意底子。但到了第五招、第六招的时候,劈拳的收势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旋——那个旋,是他三亭派三叠劲的起手动作。 他没教过对方。 洪崇山再出一拳。这次他有意加了一个变招,在第二叠劲和第三叠劲之间插了半拍停顿。 这是他自己打了四十年的习惯,外人根本观察不到。 秦昊接了这一拳。 接完之后,他的下一招钻拳里,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半拍停顿。 洪崇山的心跳快了半拍。 “你——” 他的话没说完。秦昊一记炮拳打过来,拳势里裹着两分三叠劲的影子,虽然用的是形意的框架。 但力道传递的节奏、灵力的旋转方式,跟三亭派的路数已经有了五六分相似。 十招之内。 这个人在偷他的拳法。 三百步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一个女人蹲在树杈上,白色道袍在夜风里微微飘。 暮雪。 她没急着进去。 从树杈上远远地看着前院门口的打斗。 洪崇山她认识,三亭派的老家伙,拳头硬得很。 暮雪的嘴巴慢慢张开来了。 “他在偷学。” 几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男人跟洪崇山交手的前三招还是规规矩矩的形意拳,但从第四招开始,每一招的收尾都多了几分三亭派拳法的痕迹。 第七招的时候已经能连贯地打出半套三叠劲的节奏。 到第十招。 秦昊的崩拳从正面劈过去,中途变了一个角度,力道分三层叠着出去。好好的形意崩拳,硬是被他揉进了三叠劲的内核。 砰。 洪崇山被逼退了两步。 不是力量上吃亏。是拳路被吃透了。自己的招式被对手现学现卖,打出来的感觉比自己的还顺畅。 洪崇山的脸色铁青。 广靖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院墙角落的一棵大树后面。他没出去帮忙,其实是也不需要帮忙。 “老天...” 他跟秦昊打过照面,惊叹过他的天赋,甚至想拉他入广家。 但今晚看到的东西,跟之前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十几招之内把对手的绝学偷走了,还现场改良了? 他下意识往右边瞥了一眼。 蒋飞鸾居然也在!他不知道啥时候躲在角落。 蒋飞鸾的视线锁在秦昊身上,一动不动。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别着的对讲机,又放下了。 洪崇山第十四拳打出去的时候,手腕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现学现卖(第2/2页) 不是力竭,是心寒。 他打了四十年三叠劲,从未失手过。但对面这个年轻人。 接招的架子还是形意拳的底子,力道传递的路线却已经跟自己的三叠劲重合了七成。 第十五拳。 秦昊出的崩拳,收势的时候三层力道依次叠开,第一层破,第二层裂,第三层透。 全是三叠劲的核心。 洪崇山左手格挡,被这一拳震得虎口发麻,人往后滑了一步半。脚后跟碾在碎石上,嘎吱响。 他稳住身形,没再出拳。 “你学了多少?” 秦昊活动了一下手腕。新皮还嫩,握拳的时候关节有点发紧。 “大概六七成。” 洪崇山的喉结动了一下。 六七成。十五招的工夫。他自己当年学三叠劲花了整整八年,还是在师父手把手教的情况下。 院门外,三亭派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不懂招式细节,但师叔祖被逼退了五步,这个事实摆在眼前。 洪崇山深吸了一口气。 “好。老夫认栽。” 他弯腰去捡拐杖。捡起来的时候,手指在杖身上停了两秒。 “你要什么?” “三叠劲的完整心法。” 洪崇山的脊背僵了。 他慢慢直起腰。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声音干脆。 “三叠劲是我三亭派不传之秘。” “你出手的时候没想过这个问题?”秦昊的语气很平。 洪崇山盯着他看了五秒。 院子里没人出声。广靖儿靠在墙根,嘴半张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星眠站在秦昊身后,两只伤痕累累的手攥着袖口,一声不吭。 “你已经偷学了六七成,还要心法做什么?”洪崇山的声音沉下去了。 “剩下三成靠猜太慢。” 洪崇山的脸皮抽了一下。 这话太欠揍了。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他确实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九品武尊的修为摆在那儿,刚才那十五招,秦昊根本没用全力。 连广靖儿都品出味来了。 秦昊打洪崇山的时候,出拳速度始终压在一个固定的档位上,既不快到让洪崇山接不住,也不慢到看不出招式结构。 他在“喂招”。 让洪崇山把三叠劲的变化一招一招打出来,自己一招一招吃进去。 这不是切磋。这是拆骨。 洪崇山沉默了。 身后的三亭派弟子开始交头接耳。有个年轻弟子上前一步,脸涨得通红:“师叔祖,咱们三亭派的。” “闭嘴。”洪崇山头都没回。 安静了十几秒。 洪崇山从怀里摸出一卷帛书。泛黄的绢帛,卷得很紧,外面缠了三圈红绳。 “这是三叠劲的上半卷心法口诀。下半卷在掌门手里,老夫没带。” 他把帛书往前递了两寸。 “但有个条件。” 秦昊看着他。 “你学了三叠劲,日后不得以三亭派传人自居,也不得将此法传授他人。” “行。” 干脆得让洪崇山多看了他一眼。 帛书换了手,秦昊接过来没拆,直接揣进了怀里。 洪崇山转身就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第348章 大丰收 第348章大丰收 “你偷学招式的天赋,老夫生平仅见。但天赋越高,招惹的麻烦越大。今晚的事,不会只有我们三家知道。” 说完,拐杖点地,灰袍一甩,带着三亭派的人撤了。 三十来号人走得整齐,没一个回头看的。 --- 石柏年还站在侧门方向。 他原本的位置卡得很巧,堵了顾家的退路。 但洪崇山一走,他那十来个弟子的站位就显得格外扎眼。 秦昊的视线转过去了。 石柏年的拂尘握紧了。 他笑了一下,但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五十来岁的人了,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 “秦、秦小友。” 秦昊没接话。 石柏年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弟子们自动往两边散了散,堵侧门的站位瞬间松开。 “方才的事,是老朽唐突了。龙气之事……与玉庄门无关,我只是路过……恰巧路过。” 广靖儿差点笑出声。 路过?大半夜带十来个弟子路过顾家,还恰好堵了侧门? 石柏年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得太假。他干笑了两声,左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 青皮封面,巴掌大,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玉庄拳》。 “小友武学天纵之才,方才一战令老朽叹为观止。这本是敝门的拳法总纲,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广靖儿这回真笑出来了。 没人问他要,他自己送上来了。 秦昊看了那本册子两秒。 “放下吧。” 石柏年把册子放在了门槛上,冲秦昊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走的速度比洪崇山快了一倍,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顾家的巷子。 十来个弟子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 广靖儿走过去把册子捡起来,翻了两页。 “还真是完整的拳谱。连注释都写了。”他啧了一声,“这石柏年也算玉庄门一代门主,怂成这样?” 顾星眠接过册子看了一眼,递给秦昊。 “他不是怂。他是聪明。” --- 院子里只剩一拨人没走。 灵佛帮。 尉齐被打飞出去之后,二十多号人乱了阵脚。 有几个想往前冲的被旁边的人拽住了,有几个想跑的又抹不开面子。 尉齐自己爬起来了。 胸骨塌了,但灵力护住了脏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他蹲在碎石堆里,单手撑地,从嘴角擦掉血迹。 金线袈裟正面凹进去一个拳印。 他抬头看着门口的秦昊。 秦昊也在看他。 “还走不走?” 尉齐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知不知道灵佛帮是谁在罩着?东海省军区。” 秦昊从门口走了出去。 步子不快,鞋底踩在碎石板上发出轻微的脆响。灵佛帮的人自动往两边分开,中间让出了一条路。 尉齐想站起来。膝盖刚撑直,秦昊已经到了跟前。 一脚踩下去。 踩在尉齐的肩膀上。 金丹中期的修行者被一脚压回了地面。石板又碎了一块,灰尘呛进尉齐的鼻子里。 “你说东海省什么?” 尉齐的脸贴着地面,脖子被压得转不了角度。 “我……” 秦昊的脚加了一分力。肩胛骨发出嘎吱的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大丰收(第2/2页) “灵佛帮在东海省有多少地盘?” 尉齐不吭声了。 旁边一个灵佛帮的弟子忍不住了,冲上来喊:“你别欺人太甚!我们帮主。” 广靖儿从门口窜出来,一把薅住那弟子的后领,往回一拽,人就蔫了。 “我问你话。”秦昊的声音不大。 尉齐的额头压在碎石上,汗顺着鼻梁往下淌。他撑了几秒,嗓子里挤出来一句。 “……十七个县,六座山头。” “分我一半。” 全场安静了。 灵佛帮的人全看过来了。广靖儿的手松开了那弟子的后领,自己愣在了原地。连顾星眠都微微侧了一下头。 尉齐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灵佛帮在东海省的地盘,一半归我。八个县,三座山头,你们自己回去分。” 尉齐的脸青了。又红了。又白了。三种颜色轮着来。 “你、你凭什么?!” 秦昊的脚又加了半分。肩胛骨咔嚓一声,裂了。 尉齐闷哼一声,牙关咬得咯嘣响。 “凭什么?你带七八十号人围人家的宅子,连招呼都不打。你手底下的人摸到了她的衣领。” 秦昊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觉得半条命换一半地盘,亏了?” 尉齐的额角全是汗。身后二十多个弟子没一个敢动的。刚才洪崇山金丹后期被压着打的场面还在眼前晃,谁上去都是送。 “你一个人吃不下灵佛帮的东西……”尉齐咬着牙,“帮主不会答应的……” 秦昊把脚从他肩膀上挪开了。 尉齐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胸口的拳印凹陷,肩胛骨错了位,半条命算是交代在这了。 秦昊蹲下来。 蹲在尉齐面前,平视。 “你帮主答不答应不关我的事。今晚你在这签字画押,回去怎么跟帮主交代是你的事。” “不签怎么着?” “不签就别走了。” 尉齐的喉咙滚了一下。 他盯着秦昊的脸看了三秒。新生的皮肤,年轻的面孔,表情平淡,跟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但压在他身上的那股气机——沉得让人喘不过来。 “……行。” 这个字从尉齐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嘴角在抽。 广靖儿跑回院子里翻出了笔墨纸砚,钟明洪帮着研墨。 尉齐用没废的那只手歪歪扭扭写了一份文书。 灵佛帮东海省辖区,八县三山,即日起移交秦昊名下。末尾按了个血手印。 签完字,尉齐把笔一扔。 “秦昊。”他的嗓子像砂纸磨铁皮,“你记住今天的事。” “嗯。” 就一个字。像在说“收到了”。 尉齐被两个弟子架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了十来步,他忽然偏过头,看了一眼顾家院墙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淡淡的龙气余韵还没散尽。 他把这个位置记住了。 二十多号人走得七零八落,金线袈裟在火把光里晃了晃,拐进巷子,没影了。 沈家别墅。 客厅里的空调开到了二十度,但气氛比空调还冷。 沈四海坐在主位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边搁了杯明前龙井,茶叶还浮在水面上没沉。 第349章 现在他可风光了 第349章现在他可风光了 对面坐着沈仲山。 沈仲山的坐姿拘谨得很,屁股只挨了沙发面的三分之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两兄弟中间隔了一张茶几。 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 杜泽制药的公章管理权移交协议。 “仲山,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沈四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磕在茶几玻璃上,脆响。 沈仲山没接腔。 柳芳从厨房端着水果盘出来,往茶几上一搁,直接坐到了沈四海右手边。 “二弟,你好好想想吧。杜泽制药拍卖之后,公司重组需要人牵头。你那边现在啥情况你自己清楚。 白粥躺在楼上起不来床,你媳妇陈慧天天往楼上跑伺候闺女。公司的事你顾得过来?” 沈仲山的嘴唇动了动。 “白粥刚脱离危险,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谈公司的事。” “你不想谈,公司就不转了?” 柳芳把一颗葡萄丢嘴里,嚼了两下: “制药厂被秦昊那个废物搅和成那个样子,重新注册、拉投资、谈渠道,哪样不得花精力?你要是有心无力,不如把公章交给你大哥,大家都省心。” 沈仲山的指节捏白了。 “嫂子,杜泽制药是沈家两房共同的产业,当初拍卖的时候。” “当初拍卖的时候你干嘛去了?”柳芳打断他。 “你那好女婿把公司搅黄了,你连个屁都没放。现在公司要东山再起,你又来争管理权了?” 沈四海抬了抬手,示意柳芳收着点。 柳芳哼了一声,没再往下说,但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半点没藏。 “仲山。”沈四海的语气比柳芳缓和,但内容一点没软。 “我说句不好听的。白粥跟秦昊那个婚,离了是好事。那小子就是个扫把星,沾上谁谁倒霉。你看看白粥现在的样子,好好一姑娘,躺在楼上半死不活的。” 沈仲山的拳头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他想反驳。 但沈白粥确实因为救顾星眠受了重伤,现在还在楼上卧床。这个事实堵在喉咙口,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婚也离了,人也废了,公司也黄了。”柳芳又接上了,嗑着葡萄。 “你们二房这两年的运气,啧啧……” “嫂子!”沈仲山的嗓门拔高了一点。 柳芳翻了个白眼。 沈慕瑶从楼梯口下来,手里拿着手机在刷。 “妈,你跟二叔又吵上了?” “谁跟他吵了?我是在跟他讲道理。” 柳芳扭头看了自己闺女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乐了。 “慕瑶,你还记得上回老赵跟我说的事不?” 沈慕瑶没太在意,“嗯”了一声。 “哪个老赵?”沈四海问。 “就赵明凡手底下那个赵管事。他上次来咱家喝茶,不经意间漏了几句嘴。” 柳芳压低了声音,但那种刻意压低反而让每个字都听得更清楚。 “你们猜,秦昊那个废物现在是什么身份?” 沈仲山本来已经不想听了,但“秦昊”两个字还是让他的耳朵竖了起来。 柳芳看了看客厅里的人,沈四海、沈慕瑶、沈仲山,一个都没少。 她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夸张的不可思议。 “少年宗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现在他可风光了(第2/2页) 客厅安静了两秒。 沈四海的茶杯端到一半停住了。 沈仲山抬起头。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柳芳把葡萄皮吐在盘子里。 “武道宗师,修行界的顶尖高手。璃江城有头有脸的那帮人,见了他得客客气气打招呼的那种。” 沈仲山的脸色变了。 “你哪听来的?” “我编的是吧?” 柳芳冷笑: “整个璃江修行圈子都传遍了。竟陵江庄园知道吧?赵明凡亲手送的。苍狼会和黑虎会,两个地下势力,全被他收服了。你还当人家是那个在你家门口蹲着要饭的乞丐?” 沈仲山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柳芳看到他这个表情,更来劲了。 “仲山啊仲山,你是真有福气。天上掉下来一个宗师级别的女婿,你生生给赶跑了。” 沈四海把茶杯放下了,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 当初秦昊拿着龙王戒上门提亲,是他沈四海拍板让沈慕瑶嫁的。结果沈慕瑶死活不嫁,是沈白粥接的盘。 再后来,秦昊在沈家受的白眼、挨的冷嘲热讽,他沈四海没少出力。 现在告诉他。 那个被他当狗撵的上门女婿,是个宗师? 沈慕瑶的手机差点掉了。 她接住手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柳芳还在说。 她现在完全不是冲着秦昊去的,她的目标是沈仲山。 “二弟你想想,你要是当初对秦昊好一点,白粥跟他不离婚,现在沈家是什么局面?杜泽制药还用得着拍卖?一个宗师女婿站在背后,谁敢动沈家一根毫毛?” 每一个字都扎在沈仲山心窝子上。 沈仲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确实后悔。 当初陈慧不止一次跟他说,秦昊这孩子不一般,别太刻薄。他没听。 “可惜了。” 柳芳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阴阳怪气到了极致: “人家现在是别人的宗师了,跟咱沈家半毛钱关系没有。白粥躺在楼上,也不见人家来看一眼。” “咚咚咚。” 敲门声。 客厅里四个人同时看向大门方向。 柳芳皱了皱眉,冲楼梯口喊了一声:“小李,去开门。” 家政阿姨小李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拉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四个人。 打头的那个,穿了件藏青色长衫,扣子系得规规矩矩,领口平整。 面容年轻,但气质跟年龄完全不搭,沉。 沈仲山第一个认出来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差点把茶几上的文件带到地上。 “秦……秦昊?” 秦昊身后站着顾星眠、广靖儿和江知予。 顾星眠的双手缠着纱布,白衬衫干干净净,脸上没什么表情。 广靖儿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手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牙签。 江知予往后缩了半步,但视线在扫客厅里的情况。 柳芳的脸僵了。 僵得非常彻底。 她嘴里那颗还没咽下去的葡萄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三秒前她还在说“也不见人家来看一眼”。 人到了。 第350章 我给你三天时间 第350章我给你三天时间 秦昊跨进门槛,视线先扫了一圈客厅。沈四海、柳芳、沈慕瑶、沈仲山,一个不落。 他的视线最后停在了柳芳脸上。 “继续啊。” 柳芳的半张脸都在抽搐。 “你……你怎么来了?” “继续啊。” 秦昊这两个字落下来,客厅里的温度又往下掉了几分。 柳芳的脸涨得通红。 她嘴里那颗葡萄终于咽下去了,咽得嗓子眼疼。 沈四海率先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切换得很快,从尴尬到热络,中间没有过渡。 “秦昊!你来了!快坐快坐,小李,去泡茶!” 秦昊没动。 他站在门口,视线从沈四海脸上扫过去,扫到柳芳,最后落在沈仲山身上。 “二伯。” 沈仲山张了张嘴,“你……你怎么突然……” “来看白粥。” 这四个字一出来,柳芳的脸又抽了一下。三秒前她的原话是“也不见人家来看一眼”。 现在人站在客厅里了。 沈慕瑶攥着手机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楼梯扶手。她跟秦昊对视了不到半秒,立刻把头别开了。 顾星眠跟在秦昊身后进来,缠着纱布的手自然垂在身侧,看了柳芳一眼,又收回去了。 广靖儿在门口吐掉牙签。 “哟,这客厅挺大。”他四处看了看,“刚在外面听了几句,你们这一家子挺有意思。” 柳芳的脸色变了又变。 广靖儿听到什么了? 她把刚才自己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废物”、“扫把星”、“在你家门口蹲着要饭的乞丐”…… 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雷上。 “广少爷说笑了。”沈四海打着哈哈,“我们一家人聊天,说的都是些家常话——” “大伯。”秦昊打断了他。 沈四海的笑僵在脸上。 “茶几上那份协议,谁起草的?” 沈四海下意识往茶几上看了一眼。公章管理权移交协议还摊在那儿,白纸黑字。 “这个……这是公司内部的事,跟你...” “杜泽制药现在在谁手里?” 沈四海噎住了。 拍卖的时候是秦昊操的盘。 公司虽然重新注册了,但法律上的归属……说实话,到现在都是一笔糊涂账。 沈四海一直在打擦边球,想趁着秦昊不管不问的时候把公章抓过来。 没想到人今天来了。 “我——” “大伯说了算不算?”楼梯上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同时抬头。 陈慧扶着楼梯扶手站在二楼拐角处。 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穿着件浅灰色家居服,脸上带着没睡好的倦色。 但她看向客厅里的眼神很清醒。 “陈慧,你怎么下来了?”沈仲山皱眉。 陈慧没搭理自己丈夫,慢慢走下楼梯。 “秦昊。”她走到秦昊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瘦了。” 秦昊点了下头。“二伯母。白粥怎么样了?” “醒了,还虚着。” 陈慧回头看了一眼沈四海和柳芳,语气平平的: “大哥大嫂今天来,说是商量公司的事。协议都拟好了,就等着我家老沈签字。” 沈四海的脸挂不住了。“陈慧,你这话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我给你三天时间(第2/2页) “什么意思?”陈慧把茶几上的协议拿起来,看了两行,笑了,“公章管理权移交,移交给大房。移交理由写的是‘二房家主因家事无暇兼顾‘。大哥,白粥还在楼上躺着,你就来摘桃子了?” 柳芳忍不了了。“陈慧!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嫂子。”陈慧把协议折了两折,往自己口袋里一揣,“你刚才在客厅说的那些话,我在楼上听得一字不差。什么废物,什么扫把星,什么要饭的乞丐。” 她转头看了秦昊一眼。 “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再说一遍?” 柳芳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半个字没蹦出来。 秦昊站在那,没帮腔,也没拦着。他就看着。 陈慧转向沈四海。 “大哥,我问你一句话。杜泽制药当初被拍卖,是谁的主意把公司往死了压价?是谁跟外面的人通了气,故意放话说沈家撑不住了?” 沈四海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不胡说,账目还在。” 陈慧把手揣进口袋,碰了碰那份协议: “白粥出事之前让人查过一笔账。她还没来得及跟你对质,就出了事。” 客厅里静下来了。 沈仲山看着自己妻子,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沈四海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陈慧,当着外人的面,你说这些。” “他不是外人。”陈慧指了指秦昊,“他是白粥前夫,杜泽制药实际上的操盘人。论在场谁最有资格听这些,是他。” 秦昊终于开口了。 “大伯,协议的事不用谈了。” 沈四海看着他。 “杜泽制药重新注册的时候,法人写的谁?” 沈四海的喉结动了一下。法人写的是他。趁着拍卖后的混乱期,他找人走了关系,抢在前面注册的。 “我给你三天时间。”秦昊的语气无所谓,但是有让人莫名紧张。 “法人变更到二伯名下。公章交回来。” “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凭我出的钱。” 秦昊没多解释。他转向楼梯方向。 “白粥在楼上?” 陈慧点头。“三楼左手边第二间。” 秦昊往楼梯方向走。 柳芳像是突然找回了声音:“你要上去干什么?白粥现在不方便!” 顾星眠拦在了柳芳前面。没说话,就站在那。 缠着纱布的手垂在身侧,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柳芳。 柳芳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秦昊上楼了。 广靖儿在客厅里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拿起茶几上的葡萄就吃。 “这葡萄不错。甜的。” 柳芳的脸绿了。 --- 三楼。左手边第二间。 门虚掩着。秦昊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很。 沈白粥靠在床头,半坐着。 脸色白得透光,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是睁着的。 她看见秦昊的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 然后迅速把盖在腿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秦昊走到床边,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药瓶。 “你这伤,骨头断了几根?” 第351章 给我一颗 第351章给我一颗 沈白粥没直接回答。她盯着秦昊的脸看了两秒。 “你……换了一层皮?” “嗯。涅槃了。” 沈白粥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问题又吞了回去。她跟秦昊之间有太多复杂的东西,但此刻她不想问那些。 “我没事。养几天就好。” “骗谁呢。”秦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你的伤我看过了。灵力倒灌震碎了三根肋骨,经脉有两条断了。养几天?养一年你都站不利索。” 沈白粥抿了下唇。 “我有办法。”秦昊站起来,“你家有地下室吗?” “……有。在负一层,以前放杂物的。” “我用一下。”秦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安心躺着。明天之前给你结果。” 门关上了。 沈白粥看着关上的门,过了好几秒才把攥着被角的手松开。 --- 负一层地下室。 空间不大,二十来平方,堆了些杂物箱子和旧家具。秦昊把中间清理出一块空地,盘膝坐下。 他先做了一件事——内视。 气海比涅槃之前扩了整整三倍。金色的龙气在气海里缓缓流转,浓郁得几乎凝成了液态。 但在龙气底下,有一团黑红色的东西蛰伏着。 怨龙气。 比之前浓了不止一倍。它盘踞在气海最深处,跟金色龙气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层。偶尔有一缕怨气往上翻涌,金色龙气立刻压下去——但那个压制的力度,比以前吃力了。 秦昊的眉头皱了一下。 “小怪。” 气海里一团青光跳了出来。男娃形状的器灵蹲在秦昊识海边缘,小脸皱巴巴的。 “主人,你的怨龙气出问题了。” “说。” “古墓里那条龙脉残魂被你吸收的时候,怨龙气趁机吞了一口。”小怪比划了一下,“吞完之后它涨了,现在你气海里的龙气压它已经没以前那么轻松了。再这么下去——” “多久?” 小怪算了算。“半年。半年之后,怨龙气如果继续壮大,你的龙气可能压不住它了。” 秦昊沉默了两秒。 “有解?” “有。”小怪举起一根手指,“金城。真龙骨。只有真龙骨的精华才能从根上把怨龙气镇住。其他方法只是续命。” “金城在什么位置?” “西北。离璃江三千里。”小怪的表情严肃了一瞬,“但主人,金城那边不太平。真龙骨所在的地方,至少有三股势力在盯着。你要去的话——” “这事后面再说。”秦昊睁开眼,把这个信息压在脑子里。半年时间,够了。 眼下先把白粥的药炼出来。 他从怀里取出三样东西。凝魂草、冰蟾粉、九阳红果。这些是他之前在竟陵江庄园备下的药材,今天出门前顺手带上了。 炼的是续魂丹。灵魂类丹药,专治经脉断裂和内伤。 秦昊双手结印,掌心燃起了一团暗红色的火焰。 玄武神火。 温度极高,但火势收束得很紧,方圆一尺之外感觉不到热量。 三味药材依次投入火中。凝魂草先化,化成一团青色的药液在火中翻滚。冰蟾粉跟着融进去,药液变成了碧蓝色。最后是九阳红果——投进去的瞬间,碧蓝的药液猛地翻了一个浪,颜色从蓝变成了深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给我一颗(第2/2页) 深紫色的药液在玄武神火里不断浓缩、凝聚。 秦昊的双手稳得很。火候控制精准到了极致。 大约三刻钟后。 深紫色的药液凝成了三颗丹药。圆润,光泽均匀,表面隐隐有紫金色的纹路游动。 三颗续魂丹。 秦昊收了火,把三颗丹药托在掌心。 刚准备收起来,气海里一青一蓝两道光冲了出来。 小怪从左边窜过来,小脸凑到丹药跟前,使劲嗅了两下。“好香!主人主人,给我一颗!” 右手腕上的手环蓝光一闪,小蓝的精神波动传过来。 它不会说话,但意思很明确:我也要。 小怪回头瞪了小蓝一眼。“你一个蝎子吃什么丹药?你又没有灵魂需要修复!” 手环震了一下。蓝光闪得更急了。小蓝很不服气。 “少废话。”秦昊把三颗丹药里拿出两颗,一颗丢给小怪,一颗塞进手环的蓝光里。“一人一颗,别闹。” 秦昊又笑了笑,这俩玩意儿甚至都不是人。 立马小怪一口吞了丹药,美滋滋地打了个青色的嗝。 手环上的蓝光柔和下来了,小蓝也安静了。 秦昊拿着那颗续魂丹回到三楼。 陈慧守在门口,手里端着半碗小米粥,看见他上来,往旁边让了让。 “她刚醒没多久,精神不太好。” “先别喂东西。”秦昊走到门口,“二伯母,我要给她施针,过程大概一个时辰。麻烦在外面等一下。” 陈慧应了一声,把粥放到走廊的小桌上,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沈白粥靠在床头,脸色发白,看着秦昊手里那颗紫金色的药丸。 “什么药?” “续魂丹,治经脉和内伤的。”秦昊把丹药搁在她手心里,“先吃。” 沈白粥拿起丹药端详了两秒。丸面上有极细的紫金色纹路在游动,药香浓郁。 她在白鹤道派学艺这么多年,师父库房里的丹药见过不少,这个品质,没见过。 “哪来的?” “我刚炼的。你家地下室借了一会儿。” 沈白粥没再问,仰头咽了。 丹药一入腹,温热的药力从胃里炸开,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 到了断裂的位置时候,一阵剧烈的刺痛凭空冲上来。沈白粥闷哼了一声,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忍着。” 秦昊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布卷,展开搁在床头柜上。十二根银针依次排开,针身极细,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躺平,别动。” 沈白粥依言平躺。 秦昊左手搭上她腕脉,右手拈起第一根银针。 落针。膻中穴。 入针的瞬间,沈白粥浑身过了一道酥麻。 痛感还在,但药力裹着那股外力一点一点渗进去,碎裂的经脉开始一丝一丝地续接。 第七根针下去的时候,沈白粥身体猛地一震。 秦昊开始往针上灌灵力了。 那股灵力的质感—— 沈白粥的呼吸急促了半拍。 第352章 双腿恢复 第352章双腿恢复 她修行多年,接触过不同修行者的灵力。 师父平松神女的灵力温润柔和,师姐暮雪的灵力冷冽锐利。 但眼前这个人灌进来的灵力,跟她碰到过的所有灵力都不一样。 浑厚。 绵长。 灵力深处带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 金色的灵力。 沈白粥的心跳陡然加快。 师父在白鹤道派给她授课的时候,专门讲过一个知识点。 “世间灵力万千,唯龙气呈金色。真龙血脉者,灵力天然裹带龙气,金光内蕴,与常人迥异。” 龙气。 从她前夫的手掌里灌进来的灵力……带着龙气。 沈白粥猛地睁开了眼。 秦昊没看她。他正专注地调整第八根针的角度,指尖稳得很,灵力从掌心源源不断地灌入。 沈白粥的脑子在飞转。 龙气、也就是说真龙血脉。 师父说过,当今天下持有真龙血脉的人极少。最年轻的那一个—— 名号在修行界无人不知。 荀彧王。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 “你有……龙气。”她的声音干涩。 秦昊没理她。第八针落下,灵力引导着药力冲破第二条断裂经脉的堵塞。 沈白粥的后背弓了一下,全身过了一道电。 经脉续上了。 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身体的变化。 “秦昊,你是不是...” “别说话来。针没拔完。” “你是不是荀彧王?” 秦昊的手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继续落针。 第九针。第十针。 沈白粥盯着他的侧脸,胸口起伏剧烈,银针跟着她的呼吸微微晃。 “我说了别动。”秦昊空出一只手按住她肩膀。 他没否认。 最后两根针落下的时候,沈白粥的双手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她拼命控制自己不动,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二针全部落完。 秦昊闭目调息了片刻,开始起针。 一根一根拔出来。每拔一根,沈白粥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在经脉里沉淀。之前那种四肢冰凉、灵力断流的感觉正在消退。 全部起针之后,秦昊把银针擦干净,卷回布卷。 “下半身试试,能感觉到灵力吗?” 沈白粥动了动脚趾。 能动。 她弯了弯膝盖,膝盖可以弯了,这个动作是她伤后试了无数次,一次都没成功。 眼眶一下就红了。 “……能。” “一个月之内不要运转灵力。经脉刚续上,得让它自己生长。一个月之后正常走路甚至修行。。” 沈白粥没接这句话。 她盯着秦昊收拾银针的手。 “你的针法。”声音发哑,“叫什么名字。” 秦昊把布卷揣回怀里。 “玄天十三针。” 沈白粥的身体僵住了。 玄天十三针。 这四个字在白鹤道派藏经阁的旧典里出现过。 师父亲口讲过一段旧事。很多年前,有一位散修道人以“陈道长”为号行走天下,一手玄天十三针出神入化,救过白鹤道派的前代长老。 后来这位陈道长忽然消失了,再无消息。 师父说那套针法已经失传。 可它没有失传。它就在她前夫的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双腿恢复(第2/2页) “陈道长?”三个字从她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颤。 秦昊把椅子推到墙边,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号?看来你在白鹤道学了不少八卦。” 他没否认。 沈白粥的脑子“嗡”的一声响。 荀彧王。 陈道长。 两个名号砸下来,砸得她整个人发懵。 而这两个名号的主人,是她的前夫。 在沈家被大伯叫废物的那个人。被大伯母当扫把星骂的那个人。跟她坐在民政局签了离婚协议的那个人。 甚至来不及为自己以后腿能自由走路而高兴,沈白粥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滚了下来。 “你在沈家的这段时间、还有在秦家本部……”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什么都记得?” “一开始不记得。后来恢复了。” “恢复了你也没走。” “有原因。” 沈白粥的泪越流越急。她使劲仰头想憋回去,没憋住。 “我是不是特别蠢。” 秦昊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不蠢。整个沈家那一窝人里,你算个正常的。” 沈白粥咬着嘴唇说不出话。当初沈家上上下下踩秦昊的时候,她没有落井下石。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没帮他挡过什么,没替他说过什么话。离婚协议递过来的时候,她签了。 “我——” “行了。”秦昊拧开门,“躺着好好养。少想没用的。” 秦昊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格局已经变了。 沈四海和柳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沈慕瑶也没了影。 主位沙发上坐着陈慧,沈仲山挨着她,两口子的距离比进门的时候近了不少。 茶几上那份协议不见了踪影。 广靖儿葛优瘫在沙发上,手边摆了一堆葡萄皮。 “搞定了?” 秦昊点了下头。 陈慧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 “都别走了,吃点东西。家里有现成的排骨,热一热就行。” 没等秦昊推辞,她已经进了厨房。锅碗的声音叮叮当当传出来。沈仲山想去帮忙,被陈慧一句“你坐着”按了回去。 四菜一汤摆上桌,陈慧的手艺不差。 广靖儿夹了第三块排骨,吧唧嘴。 “二伯母这红烧排骨绝了。比我家厨子做的好。” 陈慧笑了笑,给顾星眠夹了筷青菜。顾星眠缠着纱布的手不太方便,但没让人帮忙,自己慢慢吃。 江知予坐在桌子最角落,闷头扒饭,一句话不说。 秦昊吃得快,放下筷子的时候桌上其他人还在嚼。 他跟沈仲山交代了两件事。 “杜泽制药法人变更的事,三天之内我让人办完。材料准备好,到时候直接签字。” 沈仲山放下筷子,点头。 “第二件。白粥的经脉刚续上,家里别让修行中人靠近她。” “记住了。”沈仲山的嗓子有点哑,“秦昊,今天的事……” “吃饭。” 沈仲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饭后,陈慧把人送到门口。 她叫住了秦昊。 “白粥那孩子,当初离婚的事。” “二伯母。” 陈慧的话被截断了。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她好好养伤,比什么都强。” 陈慧张了张嘴,最后只点了下头。 “路上小心。” 第353章 我问谁打的 第353章我问谁打的 回庄园的路走了四十分钟。 广靖儿开车,速度不快,在后半段路上拐错了一次弯。 顾星眠坐副驾没吭声,江知予在后排靠着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一歪一歪的。 秦昊坐在江知予旁边,右手腕上的手环蓝光微微闪烁。 小蓝消化完那颗续魂丹,精神波动平平稳稳。 到了庄园门口,广靖儿把车停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们随便挑房间。”秦昊先下了车。 广靖儿二话不说冲上二楼,推开了走廊最里面那间最大的客房,往床上一扑。 “这间归我了!” 钟明洪拎着行李跟在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星眠选了拐角的小房间。安静,窗户朝东。 秦昊在庄园正门外站定,把手环从手腕上解下来。 蓝光一闪。 小蓝的本体从手环里释放出来。 巴掌大的蝎子落在石阶上,双钳张开,尾部那根毒刺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光。 “在这守着。”秦昊蹲下来,拍了拍小蓝的背壳,“有人闯进来,先蛰再说。” 蝎尾在石阶上敲了两下。 “嗯”了一声。 收到。 秦昊站起来,掏出手机。 今天从下午到现在,先是顾家那场硬仗,再是沈家治伤炼丹,手机一直调的静音。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二十三个未接来电。 全是同一个号码,上官柔。 秦昊的表情变了。 他直接按了回拨。 嘟。 嘟。 第二声嘟还没响完,接了。 “秦昊?!”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的手指攥紧了半分。 上官柔平时叫他“臭弟弟”或者“小东西”,拿腔拿调的大小姐派头,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 现在这一嗓子,气是虚的,尾音往下坠。 带喘。 “姐,出什么事了?” 对面安静了一两秒,传来一声压低的咳。 那声咳不对。有水声。 喉咙里带出来的。 “你能不能……来一趟?” 上官柔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含混。 秦昊已经往庄园外走了。 “在家里?别墅?” “嗯。苏遮出去了……不在。” 又是一阵咳。这回没压住,是连着的三四声,手机那头窸窸窣窣,像是在拿什么东西擦。 秦昊的脚步加到了最快。 “等我。十五分钟。” 电话挂了。 他没回去拿车钥匙。 灵力催动之下,身形拔地而起,鞋尖踩上庄园围墙的墙头,借力一蹬,整个人掠了出去。 从竟陵江庄园到上官别墅。 开车四十分钟。 他用了十一分钟。 --- 别墅大门虚掩着。 秦昊推门进去,鞋底踩在玄关地板上,一楼客厅的灯亮着。 沙发上靠着一个人。 上官柔穿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散着,搭在肩膀上。左手搁在沙发扶手,右手还攥着手机。 茶几上铺了三四张纸巾。 红的。 不是口红。 秦昊三步走到沙发边,左手直接搭上她手腕。 上官柔微微偏了下头,看着他。脸色很白,嘴角有一条已经干了的血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我问谁打的(第2/2页) “挺快的。” 秦昊没搭理她的寒暄。 脉象探进去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收紧了。 经脉上全是裂痕。不是一处两处。 从手太阴肺经到足厥阴肝经,大大小小的裂口十几道。 灵力运行到裂口的位置就往外渗漏,根本兜不住。 脏腑更麻烦。肺经有一片淤堵,肝经上两个关键的灵力节点碎了,脾脏上还挂着一缕残留的外力。 阴寒属性。冷得渗骨头。 秦昊拨开灵力去触碰那缕残留外力的时候,辨出了路数。 他抬头看着上官柔。 “谁打的?” 上官柔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先坐——” “我问谁打的。” 上官柔看了他两秒。 她的太阴之体本就亲和阴寒属性,被同属性的攻击打中,反而更难排出残留灵力。 打她这两掌的人,对她的体质门儿清。 “上个月你不是让我帮忙查龙族线索?” 上官柔往沙发靠背上仰了一下。“我查到了古墓,底下的人报上来说跟龙族有关联。我就带人去了一趟。” 秦昊没出声,等着。 “古墓规模比预想的大。进去之后碰到好几拨人,我都绕开了。到了第三层,有三道机关。前两道我破了,第三道触发的时候。从背后来了人。”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额头上冒出了薄汗,是说话牵动了内伤。 秦昊从茶几上拿了瓶水拧开,递过去。 上官柔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往下说。 “没看清脸。蒙着面。但身法和灵力我认得出来,跟东宫文康那一脉的路数一样,阴寒功体,走的偏门经脉。” “东宫家。” “对。两掌。第一掌崩了我右肺经上段,第二掌碎了肝经两处节点。苏遮替我挡了一下,我才撤出来。” 她说的语气很平,像在描述别人的伤。 秦昊的手还搭在她脉搏上,指腹下面是凌乱的经脉跳动。 “苏遮呢?” “出去找人了。古墓里面还有东西没拿到,她回去联络人手。” “你自己伤成这样,让侍女出去办事?” “不然呢?”上官柔挑了下眉,“我总不能这副模样去找人吧。” 秦昊沉默了几秒。 脾脏上那缕东宫家的残留灵力像一根钉子,扎在她体内不断侵蚀周围的经络组织。 放任不管的话,最多半个月,整条足太阴脾经都会报废。 “东宫文康和东宫燕云都死了。”秦昊松开她的手腕,“东宫渊还坐得住?” “东宫渊手底下有的是人。文康和燕云充其量算两个棋子,死了再换就是。”上官柔歪头看他,“你别钻牛角尖,先把我治好比什么都——” “这事我记下了。” 秦昊的声音不重,但上官柔的话戛然断在了嗓子里。 她盯着他的脸,愣了一瞬。 这个人发狠的时候不会横眉竖眼,也不会拍桌子砸东西。 就是语气平平地说一句,但那股份量压过来,比嚷嚷十句都沉。 上官柔忽然伸手,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行了行了,别绷着了。你那张脸拉下来的时候,真的挺吓人的。” 秦昊捏住她的手指头,往下按了回去。 “你现在经脉到处漏灵力,随便一个波动都在加重损伤。你还伸手戳我脸?” 第354章 你就只会嗯嗯嗯 第354章你就只会嗯嗯嗯 “疼疼!你松手。”上官柔甩了甩被捏过的手指。 秦昊从怀里摸出黑色布卷,十二根银针依次排在茶几上。 上官柔瞄了一眼。“又是你那套银针?” “躺平。别动。别说话。” “你今天的语气怎么跟训孙女似的。” “上官柔。” 她闭嘴了。 乖乖在沙发上躺好。 秦昊拈起第一根针,左手搭上她的腕脉,右手悬在她锁骨上方两寸的位置。 第一针落下去之前,他开口了。 “你脾脏上有一缕东宫家的残留灵力。拔出来的时候会疼。” 上官柔抿了下嘴唇。 “多疼?” “比你挨的那两掌疼。” 上官柔的喉咙滚了一下。 “能不能温柔点啊...” 针落了。 银针没入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从针尖渗进经脉。 上官柔的身体弹了一下,被秦昊空出来的左手按住了肩膀。 “说了别动。” 上官柔咬着牙,两只手攥住沙发垫的边角。 跟给沈白粥施针的手法略有不同。 沈白粥的伤是经脉断裂,需要续接;上官柔的伤是经脉碎裂加外力残留,得一边清理一边修复。 第四针扎下去的时候,秦昊开始往针里灌灵力。 上官柔的呼吸陡然急促了。 她修行阴寒属性功法,太阴之体天生亲和冷属性的能量。 秦昊灌进来的灵力是暖的,带着那层金色,两种属性碰撞的瞬间,经脉里像过了一道火。 疼。 不是普通的疼。 是一根一根把扎进肉里的碎刺往外拔的那种疼。 东宫家那缕残留灵力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往深处钻。 上官柔闷哼了一声。 一口黑红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来,那是残留灵力被逼出来时裹带的淤血。 秦昊抽出一张纸巾,压在她嘴角。 “吐了就好。最难的过了。” 上官柔喘了两口气,声音发颤。 “你说的温柔……就是这个?” 秦昊没接话,继续落针。 第九针开始走的是修复路线。灵力从针尖渗入碎裂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弥合裂口。药力配合灵力,像一层薄膜覆上去,把碎裂的经脉组织重新粘连。 上官柔咬着牙熬。 上官柔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灵力在经脉里的流速越来越快。气海里沉寂已久的阴寒真气像被烧开的水,翻涌着往四肢百骸冲去。 修复后的经脉比受伤之前更宽、更韧,阴寒真气倒灌回来的时候,没有受阻——反而在新经脉里越奔越快。 她的心跳加速了。 这个感觉她认识。 上次在秦昊帮助下突破宗师境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 灵力暴涨,经脉拓宽,整个气海突破了上限。 “这是……” “别分心。” 第十二针。 最后一根银针刺入百会穴。 秦昊的灵力从头顶灌入,顺着中枢经脉一路直下,贯穿全身。 上官柔的身体猛地一震。 气海炸开了。 不是字面意义的爆炸,是宗师境的壁垒在金色灵力的冲刷下碎了一个口子。海量的阴寒真气从那个口子里涌出来,填满了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窍穴。 宗师圆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你就只会嗯嗯嗯(第2/2页) 上官柔的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冷雾。 室温骤降。茶几上的水瓶外壁凝出了一层霜。沙发扶手上挂了一层薄冰。 秦昊收回灵力,一根一根起针。 冷雾持续了大约二十秒后慢慢散去。 上官柔躺在沙发上,眼睛大睁着,胸口剧烈起伏。她能感觉到全身每一条经脉里的灵力流转。 通透的,饱满的,比受伤前强了不止一个层级。 “宗师……圆满?” “嗯。你太阴之体的底子厚。经脉修复之后反而比之前宽了一圈,灵力自然突破了瓶颈。” 秦昊把银针擦干净裹好,揣回怀里。 上官柔盯着天花板,好半天没动弹。 她做了两个月的事,寻找古墓线索、以身犯险、差点把命搭进去。为了查龙族的消息,为了帮秦昊。 结果挨了两掌,半条命送出去,灰头土脸地缩在家里。 然后秦昊来了。 一套银针下去,伤治好了。境界还顺带涨了。 她吸了口气,坐起来。 “秦昊。” “嗯。”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随随便便治个伤,顺手再帮人突破一下?” “想多了。你体质特殊,赶上了。” 上官柔看着他把布卷收进衣襟。 “白粥也是你这么治的?” “差不多。” “差不多?”上官柔坐直了身子,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你给她也捅了十二针?” “你这个叫施针,不叫捅。” “那你给她‘施’了几针?” 秦昊转过头。 “你是受了什么刺激?问这个。” 上官柔别过头,嘴巴抿了一下。 “没有。就随便问问。” 秦昊往沙发另一头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胳膊的距离。 “你这个体质,短时间内不要激烈运转灵力。刚突破,经脉需要适应新的灵力强度。” “知道了。” “古墓里的事先放一放。等苏遮那边有消息了告诉我,别自己往里冲了。” “知——道——了。”上官柔拖长了尾音,斜了他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上官柔的手指搭在沙发垫上,戳了戳他的大腿外侧。 “小弟。” “嗯?” “你今天对我凶了好几回了。” 秦昊靠在沙发背上,偏过头看她。 “你吐血吐成那样不告诉我,我对你客气什么?” “我打了二十三个电话。” “我手机静音了。” “你倒是理直气壮。”上官柔往他那边挪了两寸,肩膀靠上他的上臂,“人家伤成那样打了二十三个电话找你,你居然静音。” 秦昊没躲。 “下次不会了。” “哪有下次?”上官柔的声音低下去了,“我又不是天天挨揍。” 安静了一会儿。 上官柔的脑袋往他肩膀上偏了偏。头发蹭过他的下巴。 “秦昊。” “嗯。” “我帮你查龙族线索,差点死在古墓里。” “嗯。 “你就‘嗯嗯嗯’?” 秦昊低下头。 上官柔仰着脸,鼻尖离他的下巴很近。 修复后的脸色恢复了大半血色,嘴唇上还带着刚才吐血留下的淡红痕迹。 “谢谢。”他说。 第355章 交代的事,出了岔子 第355章交代的事,出了岔子 上官柔瞪了他一下。 “谢什么谢,我要你谢了吗?” “那你要什么?” 上官柔的手指在他袖口上拧了一下。 “我要你以后接电话。” “行。” “我要你别每次都一个人扛事。” “行。” “我还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变成了嘟囔。 秦昊没听清。 “什么?” 上官柔没重复。 她直接仰起下巴,凑上来了。 嘴唇贴上他的嘴角。 轻的。蜻蜓点水一样。 秦昊的动作僵了不到半秒。 上官柔的耳朵红了。 她想往回缩。 秦昊一只手扣住了她后脑勺。 上官柔的眼睛瞪大了。 然后整个人被按了回来。 这一回不是蜻蜓点水了。 上官柔的手指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沙发上的冰霜早就化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或者更久。上官柔推了推他的胸口。 秦昊松开手。 上官柔缩回沙发的另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干什么。我只是……” “你先亲的。” “我……那是……那不一样!” 秦昊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笑了。 上官柔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砸过来。秦昊侧头躲了,靠枕砸到扶手上弹到了地板上。 “上官柔女士。” “闭嘴!” “你刚突破宗师圆满,不建议情绪波动太大。” 第二个靠枕砸过来了。这回没躲,正中胸口。 上官柔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脸埋进了膝盖窝里,耳尖通红。 秦昊把靠枕捡起来放回原位。 他坐回去,没再逗她。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阵。 上官柔从膝盖窝里露出半张脸,瞟了他一下。 “别跟别人说。” “嗯。” “尤其别跟顾星眠说。也别跟广靖儿说。” “好。” “还有那个白粥——更不准。” 秦昊点了点头。 上官柔又把脸埋回去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闷闷地冒出来一句。 “你亲完就这个反应?连句好话都不会说?” 秦昊偏过头。 “你不是让我闭嘴的吗?” 上官柔把脸抬起来,脸颊上压出了两道粉色的印子。她自己也觉得逻辑不通,瞪了他一下,又别过头去。 秦昊的手伸过去,捏了捏她的后颈。 上官柔缩了缩脖子,没挡开。 璃江。巩府。 南门双在正门外站了十分钟,才被人领进去。 巩家在璃江的宅子不算显眼,白墙灰瓦,门面收得很窄,比南门家那座金碧辉煌的大院寒酸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璃江但凡上点台面的人物,路过这条巷子都会自觉地放慢脚步,声音压低两格。 巩高达。 这个名字在璃江的分量,不在于他手底下有多少人,而在于——得罪过他的人,后来都没了消息。 南门双进门之后,管家把他带到了前厅偏房。 偏房。不是正厅。 这个安排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南门双心里门儿清,面上半点没敢带出来。他在偏房里等了将近二十分钟,茶端上来了,没动。 门推开的时候,进来的不是巩高达本人,是巩家的大管事巩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交代的事,出了岔子(第2/2页) 巩七四十来岁,瘦高个,穿了件灰布对襟衫,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南门家主久等了。” “哪里哪里。”南门双站起来,躬了躬身,“巩爷近来可好?” 巩七没接这句客套,在他对面坐下来,右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事儿吧。巩爷让我先听。” 南门双的脊背绷了一下。 让管事先听。连面都不见。 他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两秒措辞。 “巩爷交代的事……出了岔子。” 巩七搁下茶盏。 “什么岔子。” “古墓里的龙气,没拿到。” 巩七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继续。” 南门双的后背已经在出汗了。 他是跪着被人从古墓里扔出来的,这事传出去,南门家在璃江的面子算是碎了一地。但面子事小,巩高达交办的差事没办成,这才是要命的。 “我安排人在古墓第三层设了埋伏。目标进去之后,我侄子南门剑带人截的。” “结果呢?” “南门剑废了。” 巩七的动作停了一拍。 “废了?什么程度?” “三根肋骨断了两根,右手腕粉碎性骨折。在医院躺着,至少三个月下不来床。” 巩七没说话,等着下文。 南门双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截。 “我让人查了一圈。秦昊这个人,比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棘手得多。” “说。” “苍狼会和黑虎会都被他收了。竟陵江庄园好像也是他的宅子。” 巩七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 “赵明凡?” “对。” “继续。” “白鹤道派那边跟他也有关联。我女儿南门萌云之前打听过,沈白粥手里有白鹤道派明霄洞主的抹额信物,就是靠这个信物压住了我们南门家。但这个信物的根源,多半跟秦昊脱不开关系。” 巩七喝了口茶,把茶盏放到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嗒”一声。 “你说的这些,都是外围的。龙气呢?” 南门双的喉结动了一下。 “古墓里的龙脉残魂已经被他吸了。” 偏房里安静了几秒。 巩七站起来。 “你跟我来。” 南门双的心往下沉了半截。 见正主了。 --- 巩府正院。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光线不亮,只点了一盏老式的座灯。 南门双跟着巩七进去,一眼看见书桌后面坐着的人。 巩高达。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身上穿了件深灰色的棉布长衫。面相不凶,眼睛半眯着,像个上了年纪的退休干部。 但南门双的腿在进门的瞬间就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巩爷。” 巩高达没抬头。他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往杯子里倒了半杯茶。 南门双跪在地上,两只膝盖硌着青砖,凉意顺着裤管往上走。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巩高达喝了两杯茶,翻了几页桌上的旧书。偶尔拿过旁边的红笔,在书页上画个圈或者打个叉。 南门双膝盖已经麻了。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不敢伸手擦。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 巩高达终于搁下了笔。 “龙气被他吸了?” 南门双身子一哆嗦。“是。” 第356章 原地蒸发 第356章原地蒸发 “古墓第三层的机关阵,打了个照面就给破了?” “那个……不是打照面,他根本没正面破阵。是用蛮力直接震碎的。” 巩高达的手指在壶盖上划了一圈。 “蛮力震碎。”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南门双把头压得更低了。 “你是霸主级的人物,带着南门家一帮修行者下古墓,被人家当面扇了出来。你还有脸回来跟我说‘出了岔子’?” 巩高达的语气平平的,跟聊天差不多。但南门双的后背湿透了。 “巩爷,是我办事不力。” “你儿子南门景阳呢?” “在家里……不敢来。” “不敢来。”巩高达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把南门双的魂吓飞了半边。 “行了,起来吧。” 南门双站起来,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他在椅子边上站着,没敢坐。 巩高达把紫砂壶里剩下的茶倒进杯子,端到嘴边又放下了。 “秦昊这个人,你怎么看?” 南门双斟酌了两秒。“不好惹。” “不好惹?” 巩高达摇了摇头: “他在你南门家的炼药比赛上,假扮陈道长,把你侄子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你连人家的底都没摸清,就敢往古墓里钻。南门双,你是蠢,还是觉得巩家会给你兜底?” 南门双的嘴唇动了动,没吱声。 巩高达挥了挥手。 “回去吧。最近两个月别找事,安分点。” 南门双如蒙大赦,弯着腰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关上了。 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 巩高达坐在书桌后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皱了下眉,搁回去。 书房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看够了没有?出来吧。” 他的声音朝着书房左侧的屏风后面说的。 屏风后面没人。 至少肉眼看不到人。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来,像猫踩在棉花上。 一个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里面套了件高领毛衣,下面是窄脚裤和一双定制款的切尔西靴。 打扮很潮,跟巩府这种老派宅子的气质完全不搭。 脸上戴了一只面具。 半张脸的那种,黑色哑光材质,遮住了眉眼和鼻梁,只露出下半张脸。下颌线很锋利,嘴唇薄,挂着一抹不太正经的笑。 巩高达看着他。 这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不知道。 巩府的书房,层层守卫,灵力防护不间断。 这个人像一缕烟似的飘进来,蹲在屏风后面听了全程,巩高达是在南门双走后才察觉到那一丝极淡的气息波动。 这让他的后背有些发凉。 “巩爷好兴致。”青年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南门双跪了半个钟头,膝盖都跪紫了,你才给了一句‘回去吧’。” 巩高达没搭理他的调侃。 “你是谁?” “不重要。”青年在南门双刚才跪过的位置踩了踩,靴子哒哒点了两下地面,“我来给巩爷送个消息。” 巩高达的手搭在桌面上,指尖微微蜷曲。 他的灵力已经暗暗提了起来。眼前这个人的修为深浅他摸不透,光是这一点就够危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原地蒸发(第2/2页) “什么消息。” “龙气。”青年歪了下头,“南门双说古墓里的龙脉残魂被秦昊吸了。这事他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残魂确实被吸了。但问题不在这儿。” 青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龙气已经跟秦昊的本体融合了。不是简单的吸收,是血脉级别的融合。换句话讲,龙气就是他,他就是龙气。杀了他龙气也取不出来。” 巩高达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花了三年布局。 从找到古墓线索,到安排南门家做前锋试探,再到暗中操纵各方势力逼近龙脉。 所有的棋都围着一个目标:龙气。 而龙气已经跟人绑在了一起。 “看来巩爷的计划得改一改了。”青年把两只手揣进风衣口袋里,身子往后仰了一下。 “您一开始想的是拿到龙气,利用秦昊去对付您当年的那些老对手。这步棋走到现在,棋子变成了活子。活子可不好控制。” 巩高达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他没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 能无声无息潜入巩府书房的人,知道这些不奇怪。问了反而显得自己沉不住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年笑了一下。面具底下那张嘴的弧度往上翘了一点。 “金陵狼。” 两个字丢出来,巩高达的手指攥紧了。 “金陵狼跟秦昊没有交集。”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丢到了书桌上。 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秦昊在竟陵江庄园门口的侧影。普通的角度,普通的光线,但拍得很清楚。 “把这张照片,连带秦昊在璃江的底细,送到金陵狼手上。” 巩高达盯着那张照片。 “你要借金陵狼的刀?” “不是我借,是您借。” 青年往后退了一步: “金陵狼那个人,疑心重,嗜杀,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的地盘边上藏着掖着。秦昊在璃江的势力越来越大,苍狼会、黑虎会、竟陵江庄园。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金陵狼早晚会注意到。与其等他自己查到,不如您先送过去。送消息的人掌握主动权,等消息的人只能被动应对。” 巩高达沉默了。 青年接着往下说。 “金陵狼去试探秦昊,不管结果如何,您都赚。秦昊要是顶住了,您就知道他的实力上限在哪儿。秦昊要是顶不住。那更好,龙气的事后面再从长计议。” “你为什么帮我?” 青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了摊。 “谁说我在帮您?我只是在帮自己,至于我要什么,以后您会知道。” 他退到了书房门边。 巩高达的手掌猛地按在桌面上。 灵力爆发了出去,朝着青年所在的方向拍了过来。 扑了个空。 青年的身影在灵力触及的瞬间消散了。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是原地蒸发了。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没留下。 书房里只剩下巩高达一个人。 座灯的光照着桌面上那张照片。秦昊的侧脸在照片里,半明半暗。 巩高达慢慢收回了手掌。 他坐回椅子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第357章 我死也不回去 第357章我死也不回去 苏遮提着两个黑色的密码箱走进客厅。 脚步刚迈过玄关,她停住了。 沙发上的两个人靠得很近。秦昊的手还搭在上官柔的后颈上。 “大小姐。秦先生。”苏遮没退出去,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上官柔猛地坐直身子。 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她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脑后,清了清嗓子。 “药材拿来了?” “拿来了。”苏遮把两个密码箱放在茶几上。 “年份和品相全是按照秦先生给的单子挑的,璃江市面上能找到的最高规格。全在这里。” 秦昊把手收回来,顺势解开第一个密码箱的扣子。 箱子弹开,里面码着十几株处理好的药材。药香扑鼻。 他拨弄了两下其中的一株百年雪参,确认药性没流失。 苏遮站在茶几旁边,没走。她看了上官柔一眼,语气沉了下来。 “大小姐,还有件事。上官哲茂和上官永福,出来了。” 上官柔刚拿起水瓶准备喝水,动作停在半空。 “出来了?广明工程的案子证据确凿,警方那边扣得死死的。璃江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捞他们?” “不是璃江的人。”苏遮压低声音。 “是金城那边打的招呼。大人物出面保释,手续走得极快。半个小时前刚离开看守所。” 上官柔把水瓶重重磕在茶几上。 “金城?我大伯什么时候搭上金城的线了?” “具体是谁保的还在查。” 苏遮顿了顿,继续汇报: “不过上官哲茂出来的时候放了话。他说要让您把吞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还要让您……身败名裂。” 上官柔气极反笑,靠在沙发背上。 “手下败将,凭他也配。” 秦昊把第二个密码箱打开,检查完剩下的药材,随手合上盖子。 “他想怎么报复,让他放马过来。”秦昊拎起两个箱子,“我借你家地下室用用。别让人下来打扰。” 上官柔看着他的背影。 “你又要闭关?” “炼药。”秦昊头也没回,顺着楼梯走下地下室。 地下室空间很大,通风系统运转良好。 秦昊把药材分门别类铺在宽大的工作台上。 小蓝消化了续魂丹,他的龙气需要进一步稳固。 上官柔刚突破宗师圆满,太阴之体的阴寒真气过于霸道,经脉拓宽后如果不用温和的药力中和,很容易留下隐患。 加上沈白粥那边的经脉刚续上,后期恢复也需要丹药辅助。 他要炼的是绵寿丹。 灵力从掌心吐出。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成型,将第一批药材包裹进去。 药材在高温下迅速枯萎。杂质被焚烧殆尽,提纯出几滴青绿色的药液。 秦昊双手结印。 灵力引导着药液在半空中交汇、融合。不同的药性在金色火焰的炙烤下发生反应,药香越来越浓郁。 两个小时过去。 第一炉出丹。 三颗绵寿丹落在秦昊掌心。色泽圆润饱满,表面带着一圈极细的金色丹纹。药力内敛,没有丝毫外泄。 他把绵寿丹装进瓷瓶。 剩下的边角料和次一级的药材没浪费。他重新起了一炉,炼了整整三十颗绵寿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我死也不回去(第2/2页) 药效虽然不如绵寿丹,但拿来给普通人延年益寿,或者给初阶修行者固本培元,绰绰有余。 收好所有丹药,秦昊推开地下室的门,走上楼。 外面天已经大亮。 客厅里,上官柔握着手机,在沙发前面走来走去。声音拔高了八度。 “爷爷!广明工程是我一点一点抢回来的!凭什么他上官哲茂一句话我就得交出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但语气很重,带着训斥的味道。 上官柔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管他搭上了谁,我不可能回去联姻!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直接按断了通话,把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 秦昊走过去,把一个小瓷瓶抛了过去。 “吃一颗。固本培元的。” 上官柔手忙脚乱地接住瓷瓶,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吃吃吃,你就知道让我吃药!上官哲茂疯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搭上了金陵狼的线,昨天半夜金陵狼的人直接去了金城,见了我爷爷!” 秦昊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金陵狼?谁。” 上官柔双手撑在茶几上,直勾勾盯着秦昊。 “你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金陵狼跟南门双那种地头蛇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是璃江省地下龙头!” 秦昊喝了口水,没出声。 “璃江省地下七成的场子、码头、走私线,全在他手里攥着。” 上官柔越说越急,语速极快: “他手底下养了上百号亡命徒,还有不少高阶修行者。这人做事没有底线,看上的东西就硬抢,挡路的直接沉江。” 秦昊把水杯放下。 “所以呢?” “所以上官哲茂把广明工程百分之三十的干股许给了金陵狼!” 上官柔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金陵狼派人去金城放了话,我爷爷那个欺软怕硬的,直接怂了!他让我今天之内把公章和控制权交接给上官哲茂,然后滚回金城待嫁!” 秦昊靠在沙发上。 “你爷爷让你交,你就交?” “我交个屁!” 上官柔爆了句粗口:“广明工程是我手里最后一张底牌。交出去我就彻底成了家族的弃子!” 上官柔在客厅里暴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响。 “你到底听没听懂?”她猛地停在秦昊面前,双手叉腰。 “璃江省地下龙头!这不是南门双那种过家家的地头蛇!” 秦昊靠在沙发上,喝了口水。 “然后呢?” “然后?”上官柔气得直翻白眼。 “金陵狼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亡命徒,还有一堆高阶修行者。他看上的东西,不给就抢,挡路的直接沉江。 上官哲茂把广明工程百分之三十的干股送给金陵狼,换他出面施压。我爷爷那个老糊涂,直接就跪了!” 秦昊放下水杯。 “你爷爷让你回金城联姻,你打算怎么办?” “我死也不回去!”上官柔咬着后槽牙。 “广明工程是我没日没夜跑下来的,凭什么上官哲茂一句话就拿走?” 正说着,茶几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第358章 强买强卖 第358章强买强卖 屏幕上显示着“爷爷”。 上官柔深吸了一口气,按了免提。 “柔儿,公章交接办好了没有?” 上官崇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爷爷,广明工程是我拿命拼回来的。您一句话就给上官哲茂?” “哲茂搭上了金陵狼!这是我们上官家在璃江站稳脚跟的绝佳机会!” 上官崇拐杖杵地的声音很响: “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金城那边我已经给你定好了,下周就回来相亲。” 上官柔的手在发抖。 “我不交。也不嫁。” “混账!”电话那头吼了起来。 “哲茂已经带人去公司了,你不交也得交!上官家养你这么大,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 客厅里很安静。 上官柔眼眶泛红,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过了几秒,她笑了。 “行。” “你同意了?”上官崇语气缓和了一点。 “广明工程,我不要了。公章在保险柜,密码是上官哲茂的生日,您让他自己去拿。” 上官柔的声音很平: “还有,上官家,我也不回了。就当您没生过我爸,也没我这个孙女。” 啪。 电话挂断。关机。 上官柔把手机扔回茶几,像抽干了力气一样,跌坐在沙发上。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秦昊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过了半分钟,上官柔抬起头,眼眶红着,但没掉眼泪。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破产啊?” 秦昊笑了。 “想哭?” “哭个屁。”上官柔胡乱抹了一把脸,“老娘有手有脚,大不了自己单干。” “单干?有资金吗?” “没有。” “有项目吗?” “没有!”上官柔瞪他,“但我有太阴之体,大不了去给人当保镖!” “给我当保镖吧。”秦昊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叮——” 上官柔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尾号8888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0.00元。】 上官柔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数了三遍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她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昊。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秦昊把手机揣回兜里。 “零花钱。” “谁家零花钱给一个亿啊!”上官柔直接跳了起来。 “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还是把赵明凡的家底掏空了?” “赵明凡给的。” “他凭什么给你?” “因为我是荀彧王。”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上官柔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荀彧王。 竟陵江庄园的神秘主人。 璃江各方势力挤破头都想见一面的大人物。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之前的种种,赵明凡送庄园,苍狼会和黑虎会的臣服,还有秦昊随手拿出的极品丹药。 “你……”上官柔指着秦昊的鼻子,手指都在抖,“陈道长是你,荀彧王也是你?” “嗯。” “你瞒得我好苦啊!” 上官柔扑过去,一把掐住秦昊的脖子乱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强买强卖(第2/2页) “臭弟弟!你看着我为了点药材到处跑,为了广明工程跟上官哲茂斗死斗活,你就在旁边看戏是不是!” 秦昊任由她晃。 “我没看戏。我这不是给你注资了吗?” 上官柔松开手,气喘吁吁地坐回沙发上,死死盯着那条转账短信。 “说吧,你想干嘛?” “合作。”秦昊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开个新公司,叫汕大制药。你来当总裁,我提供药方。” 上官柔眼睛亮了。 “你那些药方……随便拿出一个都能在璃江掀起地震。你舍得让我管?” “不然呢?我没空天天坐办公室。” 上官柔一拍大腿。 “干了!上官哲茂要广明工程,就让他拿去!老娘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第二百六十八章敢动我的公司,嫌命长? 秦昊正准备跟上官柔商量新公司的细节,兜里的手机震了。 柳允微。 他按下接听键。 “秦大哥,你在哪?”柳允微的声音很急,带着明显的慌乱。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公司被堵了。” 柳允微压低了声音,背景里隐约传来砸东西的动静: “有一帮人冲进塔智岛集团,把保安都打伤了,现在全堵在会议室。” 秦昊站了起来。 “报警了吗?” “没用。他们来头很大,江姐姐正好在这儿谈业务,也被他们堵在里面了。对方非要强行收购我们。” 秦昊的脸色沉了下来。 塔智岛集团前身是杜泽制药,现在是柳允微在打理,新药青炎木露和接骨生肌灵玉膏卖得很火。 眼红的人不少,但敢直接上门砸场子的,璃江还没几个。 “带头的是谁?” “他自称东宫渊。” 秦昊眯了下眼睛。 东宫渊。 云梦东宫家的家主。 东宫文康和东宫燕云的亲大哥。 “我知道了。”秦昊往门外走,“告诉他,我十五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 上官柔跟了上来。 “怎么了?” “东宫渊去塔智岛集团闹事了。” 上官柔脸色一变。 “东宫渊?他怎么跑到璃江来了?塔智岛集团不是你的产业吗?” “他冲着我来的。”秦昊推开别墅大门,“你在家待着,稳固境界,我去处理。”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上官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东宫家主亲自出马,肯定带了不少高手。我现在好歹也是宗师圆满,能帮上忙。” 秦昊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走。” …… 塔智岛集团,顶层会议室。 玻璃门碎了一地。 十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堵在门口,一个个面露凶光。 会议室里,东宫渊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双脚直接搭在会议桌上。 他四十来岁,面容阴鸷,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柳允微被几个高管护在角落里,脸色发白。 江知予站在会议桌对面,一身月白色旗袍,气质冷艳。 “东宫家主,这里是璃江,不是你们云梦。” 江知予冷冷地看着他,“强买强卖,直接动手打人,真当南省商会是摆设?” 东宫渊嗤笑了一声。 “南省商会?江小姐,别拿商会压我。” 第359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 第359章一家人整整齐齐 东宫渊停下手里的铁核桃,指了指天花板。 “我今天来,代表的不是东宫家,是金陵狼。”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高管腿都软了。 金陵狼这三个字,在璃江省就是催命符。 江知予的眉头皱紧了。 “狼爷看上了你们这两款新药,打算入股。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出价一百万。”东宫渊咧开嘴,“很公道吧?” “一百万买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柳允微忍不住出声,“你们这是抢劫!” “小丫头,说话注意点。”东宫渊瞥了她一眼,“狼爷愿意给钱,那是赏你们脸。换作平时,直接连人带公司一起收了。” 江知予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柳允微身前。 “东宫渊,你也是云梦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居然给金陵狼当狗?” 东宫渊脸色一沉。 “江知予,别给脸不要脸。我两个弟弟死在璃江,这笔账我还没算清楚。听说这公司背后的老板叫什么荀彧王?” 他把脚从桌上放下来,猛地一拍桌子。 实木会议桌直接裂开一条大缝。 “缩头乌龟一个!让他滚出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条命够我杀!” 话音刚落。 会议室门外的走廊传来一阵惨叫声。 堵在门口的十几个黑西装壮汉,像保龄球一样飞了进来,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木屑横飞。 东宫渊猛地站起身,铁核桃在手里捏得咔咔作响。 走廊尽头,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秦昊走在前面,双手揣在裤兜里,表情平淡。 上官柔跟在后面,冷眼看着满地的狼藉。 “秦大哥!”柳允微眼眶一红。 江知予看到秦昊,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秦昊踩着一地的碎玻璃,走进会议室。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壮汉,径直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你就是东宫渊?” 东宫渊上下打量着秦昊,冷笑一声。 “你就是那个缩头乌龟荀彧王?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秦昊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没接东宫渊的话茬。 上官柔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视线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知予身上。 江知予也看着她。 两个女人,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气质温婉里透着干练;一个穿着修身风衣,刚突破宗师圆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艳。 空气里莫名多了一股火药味。 “秦先生挺忙啊。”江知予先开了口,嗓音轻柔,“我还以为你今天没空管这边的闲事。” 上官柔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秦昊椅子侧后方,下巴微抬。 “他是我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江小姐这话说的,好像塔智岛集团是你家开的?” 江知予笑了笑,理了理旗袍的下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允微叫我一声姐,我总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 柳允微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缩了缩脖子,没敢出声。 秦昊敲了敲桌子。 “行了。”他看向东宫渊,“你刚才说什么?谁是缩头乌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一家人整整齐齐(第2/2页) 东宫渊被这几个人彻底无视,脸皮涨得紫红。 手里那两颗铁核桃“咔”的一声,硬生生被捏出了裂纹。 “你找死!”东宫渊猛地拍桌,“在璃江这块地盘上,敢这么跟我东宫渊说话的,你还是头一个!” 秦昊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 “你代表金陵狼来的?” “算你识相。”东宫渊冷哼,“狼爷看上了你们这两款新药。一百万,百分之八十的股份。签了字,拿钱滚蛋。不签,今天这间会议室里的人,一个都别想站着出去。” 江知予微微蹙眉,压低声音提醒: “秦昊,别冲动。东宫渊本身实力不弱,而且他背后现在是金陵狼。金陵狼手底下的产业遍布璃江省,真要硬碰硬,塔智岛集团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上官柔冷笑出声:“怕什么?金陵狼算个屁!他昨天刚抢了我的广明工程,今天还想抢新药?真当璃江是他家后花园了?” 秦昊把烟拿下来,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金陵狼想吞新药,自己不来,派你一条狗过来乱吠。”秦昊看着东宫渊,“看来他在璃江省的龙头位置,坐得太安逸了。” 东宫渊怒极反笑。 “大言不惭!老子今天就先废了你,再把你那两个如花似玉的红颜知己带回去给狼爷慢慢享用!” 他话音刚落,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宗师中期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会议室。实木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玻璃渣子在地上震得嗡嗡作响。 柳允微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苍白,连退了好几步。江知予也觉得胸口发闷。 唯独上官柔站在原地,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她现在是宗师圆满,东宫渊这点威压在她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她刚想动手,秦昊抬了抬手,拦住了她。 “你刚才说,你两个弟弟死在璃江,这笔账还没算清楚?”秦昊问。 东宫渊死死盯着他,双手已经泛起一层骇人的青黑色真气。 “东宫文康,东宫燕云!他们死在璃江,连全尸都没留下!等我拿下塔智岛集团,我会把整个璃江翻过来,找出那个凶手,抽筋扒皮!” 秦昊叹了口气。 “不用翻了。” 他把手里的烟扔在桌上。 “东宫文康是我杀的。东宫燕云也是我杀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东宫渊愣住了。 他脑子嗡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两个废物弟弟,都是我宰的。” 秦昊的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东宫文康惹了我,我扭断了他的脖子。东宫燕云想报仇,我顺手把他拍碎了。既然你今天自己送上门来,刚好,一家人整整齐齐。” 东宫渊的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是你——!” 一声暴喝。 东宫渊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秦昊。 青黑色的真气在他双掌间凝聚成两个巨大的气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逼秦昊的天灵盖。 “去死吧!” 第360章 陈慧的商业天赋 第360章陈慧的商业天赋 这一击,东宫渊没有任何保留。 宗师中期的全力一击,足以把一辆装甲车拍成废铁。 江知予惊呼出声:“小心!” 秦昊坐在椅子上,没躲。 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眼看着那一掌就要拍中他的头顶。 秦昊抬起右手。 很随意地,往前扇了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 东宫渊整个人就像一只被苍蝇拍击中的蚊子,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会议室的墙壁上。墙面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东宫渊滑落在地,嘴里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引以为傲的青黑色真气,在秦昊这一巴掌下,散得干干净净。 胸口的肋骨全断了,凹进去一个触目惊心的掌印。 “你……”东宫渊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秦昊,喉咙里发出漏风的破风箱声,“你……到底……” 话没说完,他的脑袋一歪,咽了气。 云梦东宫家家主,宗师中期的顶尖高手。 一巴掌。 死得透透的。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那些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黑西装壮汉,看到这一幕,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几个人扑通扑通全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秦昊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壮汉。 “带上他的尸体,滚回金陵狼那里。” 壮汉们连连磕头,一句话不敢说,连滚带爬地冲进会议室,七手八脚地抬起东宫渊的尸体,逃命似的跑了。 走廊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只留下一地狼藉。 上官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散了大半。 “痛快!”她走到秦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金陵狼昨天刚抢了我的广明工程,你今天就宰了他派来的狗。这巴掌抽得响亮!” 江知予走过来,看着地上的血迹,眉头微皱。 “痛快是痛快了。但东宫渊死在这儿,金陵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手底下的亡命徒太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最好别来惹我。”秦昊转身走回会议桌旁,“不然,璃江省就不需要龙头了。” 柳允微这时候才缓过神来,赶紧招呼几个高管收拾残局。 “秦大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柳允微走过来,低着头,有点自责。 “没事。新药动了别人的蛋糕,这种事早晚会发生。” 秦昊拉开一张完好的椅子坐下:“公司最近情况怎么样?” 一提到公司,柳允微的眼睛亮了。 “非常火爆!青炎木露和接骨生肌灵玉膏上市后,供不应求。南省那边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了。江姐姐帮我们打通了万宝祥行的渠道,现在不仅是璃江,周边几个省的代理商都在排队要货。”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钦佩。 “多亏了陈慧姐。她对市场太敏锐了,直接砍掉了以前杜泽制药那些不赚钱的冗余产线,把所有资金和产能全部压在两款新药上。 然后利用饥饿营销,把价格牢牢控制在我们手里。东宫渊今天来闹事,也是因为陈慧姐拒绝了他们底价拿货的要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陈慧的商业天赋(第2/2页) 秦昊点了点头。 陈慧的商业天赋,他之前就看出来了。沈四海想用她来讨好柳允微,结果反倒给塔智岛集团送来了一员大将。 塔智岛集团的烂摊子,秦昊直接丢给了柳允微和江知予。 有陈慧那个商业天才在,加上江知予的渠道,东宫渊带来的风波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秦昊离开公司,直接回了竟陵江庄园。 他需要闭关。 古墓里吸纳的龙脉残魂极其庞大,小蓝消化了续魂丹,他的境界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而且,塔智岛集团光靠青炎木露和接骨生肌灵玉膏还不够,想彻底把璃江乃至南省的市场盘子吃下,必须再加点猛料。 地下密室。 厚重的铅门锁死,通风系统安静运转。 秦昊盘腿坐在工作台前,手腕上的小蓝化作一只晶莹剔透的蓝色蝎子,顺着他的胳膊爬到桌面上,懒洋洋地趴在几株百年药材旁边。 器灵小怪从玉佩里钻出来,围着药材直转悠,哈喇子差点掉下来。 “一边待着去。”秦昊屈指弹了小怪一个脑瓜崩。 小怪捂着脑袋飞到墙角,委屈巴巴地蹲下。 秦昊抬起右手,掌心金光大盛。 真龙之火凭空燃起。 这次炼制的不是普通的固本培元药丸,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灵丹。 驻颜丹,大真元丹。 前者能锁住气血,让容颜停留在服药的那一刻,对女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后者则是修行者的狂欢,一颗就能硬生生拔高一个境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药材接连投入金火之中。 杂质剥离,药液融合。 整整一天一夜。 密室里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秦昊双手猛地一合,金火瞬间收敛。 半空中悬浮着两排丹药。 左边五颗,通体粉润,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右边十颗,金光灿灿,丹纹繁复到了极致。 秦昊拿过两个玉瓶,将丹药分别装好。 驻颜丹拿去给塔智岛当镇山之宝,大真元丹留着自己和身边人突破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境界彻底稳固。 …… 同一时间。 金陵市,地下黑拳馆。 八角笼里,两个拳手正在死斗,鲜血溅在铁网上。 看台上最大的包厢里,宫墨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的大金链子粗得吓人。 他长得不凶,甚至有点发福,笑起来跟个和气生财的暴发户没两样。 但包厢里站着的十几个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砰。” 包厢门被推开。 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担架上盖着白布,边缘渗着血。 宫墨晃了晃酒杯,没抬头。 “这是什么?” “狼爷……是、是东宫家主。”跪在左边的壮汉声音发颤,牙齿直打架,“我们在璃江……折了。” 第361章 狗屁潜龙出渊 第361章狗屁潜龙出渊 宫墨动作停了。 他放下酒杯,走到担架前,一把掀开白布。 东宫渊躺在上面,死得透透的。胸口完全塌陷,一个清晰的掌印印在骨头上,连内脏都被震成了烂泥。 包厢里安静得吓人。 “谁干的?”宫墨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手。 “塔智岛集团背后的老板,秦昊。他还有个身份,叫荀彧王。” 壮汉把头磕在地上: “他只用了一巴掌,东宫家主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断气了。他还让我们带话……” “带什么话?” “他说……狼爷要是嫌命长,就亲自去璃江找他。” 宫墨笑了。 他笑出声来,把手里的白手帕随手扔在东宫渊的脸上。 “好。很好。”宫墨转过身,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一个男人。 男人很瘦,穿着一身灰布衣,右眼戴着个黑眼罩,手里把玩着一把半尺长的剔骨刀。 “老四。”宫墨喊了一声。 独眼男人停下转刀的动作,抬起头。 “你去一趟璃江。” 宫墨走回沙发坐下: “把那个叫秦昊的脑袋切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带回来。我倒要看看,这个荀彧王长了几个胆子。” 老四没说话,点了点头,把剔骨刀插回腰间,转身走出包厢。 宫墨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狼爷。”上官哲茂的声音透着明显的讨好。 “广明工程的干股,我收了。事,你办得怎么样了?”宫墨点了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烟圈。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在查塔智岛集团的底了。” 上官哲茂赶紧表态: “他们那两款新药现在全靠万宝祥行的渠道铺货,我正联系金城那边的供货商,准备从原材料上卡死他们。不出三天,塔智岛绝对停产!” “三天太慢。”宫墨打断他,“我派了老四过去。明晚之前,我要看到塔智岛集团关门大吉。办不好,你和上官家,就跟东宫渊一起去江里喂鱼。” 电话挂断。 上官哲茂在电话那头冷汗直冒,连连称是。 …… 璃江,竟陵江畔。 清晨的江面上雾气蒙蒙。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站在江堤上,手里捧着一个黄铜罗盘。 源深道人。 南省玄门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盯着手里的罗盘,指针滴溜溜乱转,最后稳稳指着竟陵江中心的位置。 “奇了。”源深道人捋了捋胡子,眉头紧锁,“这片水域的气场,竟然凭空变了。原本是死水一潭,现在却隐隐有龙气翻腾。难不成水底有什么天地灵物现世?” 他正琢磨着,旁边凑过来一个人。 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杏黄道袍,头上戴着个歪歪扭扭的混元巾,手里还拿了把破蒲扇。 成济。 璃江有名的江湖骗子,自称鲢鱼道长。 “哎哟,这位道友,看风水呢?”成济摇着破蒲扇,凑到源深道人身边,装模作样地往江面上看了一眼,猛地一拍大腿,“坏了!大凶之兆啊!” 源深道人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狗屁潜龙出渊(第2/2页) 成济见状,更来劲了。 “道友,你别不信。贫道在这竟陵江边守了三天三夜,看出了这水底的端倪。”成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指着江心。 “这下面,有一座明朝的阴坟!里面养着一具千年水僵尸!你看看这江面的雾,那都是尸气!不出七天,僵尸破水而出,璃江沿岸必定生灵涂炭!” 源深道人听得直摇头。 “一派胡言。” “嘿!你这老头怎么骂人呢?” 成济急了,把蒲扇往腰带上一插: “贫道好心提点你,你还不领情!你要是懂行,就赶紧拿钱出来,贫道替你画两道镇尸符,保你平安!” 话音刚落,一只大脚从后面踹了过来。 正中成济的屁股。 “哎哟卧槽!”成济惨叫一声,直接扑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一个穿着休闲装、留着板寸的年轻人大步走过来。 朱承载,南省白鹤道派的朱元道长。 “你个招摇撞骗的狗东西!” 朱承载指着地上的成济破口大骂: “这竟陵江分明是潜龙出渊的风水大局,灵气汇聚之地,你他妈在这胡咧咧什么阴坟僵尸?再敢顶着道门的幌子骗钱,老子把你那张嘴缝上!” 成济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泥,刚想骂回去,一看朱承载手里那块刻着白鹤的令牌,顿时怂了。 白鹤道派的人,他惹不起。 “算你们狠!走着瞧!”成济拍了拍身上的灰,骂骂咧咧地跑远了。 朱承载走到源深道人身边,态度恭敬下来。 “源深师叔,您别理这帮江湖骗子。” 朱承载顺着源深道人的视线看向江面: “这竟陵江的龙气越来越浓了,咱们是不是得去拜访一下那位荀彧王?这地方现在可是他的私产。” 源深道人收起罗盘,点了点头。 “走吧。去见见这位能在璃江搅弄风云的年轻人。” 两人转身朝着竟陵江庄园的方向走去。 远处。 成济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两人走远,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什么狗屁潜龙出渊,断老子财路!” 成济眼珠子转了转,掏出手机: “你们不信是吧?老子这就找人下水,非得捞点东西出来打你们的脸!” 就在他拨号的时候。 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马达轰鸣声。 一艘黑色的重型快艇撕开江面的晨雾,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竟陵江庄园的私人码头冲了过去。 成济愣住了。 快艇的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灰布衣的独眼男人。 男人手里提着一把半尺长的剔骨刀,刀刃在晨光下闪着骇人的寒光。 快艇还没靠岸,独眼男人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直接越过十几米的江面,稳稳落在了庄园的青石板路上。 成济吓得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妈耶……这、这是杀神过江啊!” —— 沈家大厅。 沈四海弯着腰,双手端着一个青花瓷茶杯,小心翼翼地递向主位。 主位上坐着个年轻女人。一身素白长袍,不施粉黛,背后背着把带鞘长剑。 第362章 我去会会他 第362章我去会会他 来人正是白鹤道派的罗玥。 “沈家主,茶就不喝了。” 罗玥没接茶杯,视线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扫了一圈: “我师妹平松神女收的那个徒弟呢?” 沈四海赶紧把茶杯放下,冲着楼上喊:“白粥!快下来!罗玥大人来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白粥顺着台阶走下来。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居家服,没坐轮椅,步伐走得很稳。 罗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腿好了?我听游梦梦说,你是个残废。” 沈白粥停在三步外。“前几天刚治好。” 罗玥点点头,没纠结这个。她在沈家大厅转了一圈,手指在红木家具上划过。 “沈四海,你们沈家这几年借着我们白鹤道派的名头,在璃江捞了不少好处吧?”罗玥语气平淡。 沈四海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全是汗。“全仰仗道派栽培,沈家每个月的供奉,一分都没少过。” “供奉是小事。”罗玥停下脚步,重新看向沈白粥。 “平松师叔看重你,是因为你的纯阴之体。现在你腿好了,经脉通畅,这体质算是彻底养成。准备一下,下个月跟我回山门。” 沈白粥微微皱眉。“回山门?我手头还有些私事没处理完。” 罗玥嗤笑出声。“世俗的琐事,要来干什么?你这纯阴之体,留在这种小地方纯属暴殄天物。” 她没给沈白粥反驳的机会,话锋一转。“古墓里的事我听说了。龙气和那条珊瑚纹抹额,没带回来?” 沈白粥坦然回答:“被秦昊拿走了。” 罗玥挑了挑眉。 “秦昊?那个把游梦梦打得灰头土脸的猛人?他是你什么人?” “前夫。” 罗玥愣了一下,紧接着大笑出声。 “有意思!你们沈家把一条真龙当成废物赶出门,现在人家在璃江翻江倒海。” 罗玥理了理袖口,眼中战意翻腾:“他现在在哪?我去会会他。” 沈四海在旁边擦汗,一句话都不敢插。 …… 秦昊产下庄园。 秦昊推开地下室的铅门,顺着楼梯走到客厅。 上官柔正趴在茶几上看财务报表,头发抓得乱糟糟的,手边放着好几个空咖啡杯。 秦昊走过去,把两个小瓷瓶扔在报表上。 上官柔抬起头。“这什么?” “红瓶里是绵寿丸,三十颗。白瓶里是绵寿丹,三颗。”秦昊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汕大制药的开门红。” 上官柔拔开红瓶的塞子,闻了一下。 药香瞬间溢满整个客厅,她只闻了一口,就觉得连日熬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延年益寿的?” “丸药能延寿五年。丹药,十年往上。” 上官柔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摔在地上。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秦昊。“多少?” “五年。十年。”秦昊重复了一遍,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上官柔把瓶子死死攥在手里,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你疯了?这种东西拿出来卖?璃江那些快入土的老怪物会直接把塔智岛和汕大制药撕成碎片的!” “所以我没打算让你出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我去会会他(第2/2页) “什么意思?” “上官家现在内部乱成一锅粥,你顶着太阴之体的名头已经够招摇了。如果再挂上这批药,上官哲茂和金城那边绝对会狗急跳墙。” 秦昊放下水杯:“这批药,得找个镇得住场子的白手套。” 上官柔反应极快,脑子里过了一遍璃江的各大势力。“你要找江南楼王?” “赵家在南省根基深,人脉广。他们最合适。” 秦昊站起身,“你在家待着,我去一趟赵家。” 赵家大宅。 赵云和跟赵明凡亲自等在大门口。 秦昊的车刚停稳,赵明凡就快步迎上去拉开车门。 “秦先生,您能来,赵家蓬荜生辉。”赵云和双手抱拳,腰弯得很低。 秦昊摆摆手。“进去说。” 书房里,赵云和亲自泡了壶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秦昊没拐弯抹角,把两个瓷瓶推到桌子中间。 “我开了个新公司,叫汕大制药。”秦昊靠在椅背上,“这两瓶药,需要赵家出面,挂在你们名下拍卖、送人,或者走高端渠道。” 赵云和看了看瓷瓶,没敢动。“秦先生,这药是……” “延寿的。”秦昊敲了敲桌子,“红瓶五年,白瓶十年以上。”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赵明凡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流了一地,他却连擦都没擦。 赵云和死死盯着那两个瓶子,喉结上下滚动,说话都结巴了。 “秦先生……这玩笑开不得。” “我不开玩笑。”秦昊指了指红瓶,“赵老,你卡在现在的境界很多年了,气血衰败,内伤淤积。吃一颗试试。” 赵云和手哆嗦着拿起红瓶,倒出一颗青绿色的药丸。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喉咙直达丹田。 原本干涸的经脉瞬间被庞大的生机填满。 赵云和猛地睁开眼,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 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猛地挺直,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赵明凡惊骇地指着父亲的脸。“爸!你的老年斑……退了!” 赵云和走到书房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那个老态龙钟的江南楼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中年人。 花白的头发根部,甚至长出了黑发。 “这……这何止是延寿五年!” 赵云和双手发抖: “我感觉体内气血充盈,连停滞了十年的境界,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转过身,激动得老泪纵横,直接对着秦昊单膝跪了下去。 “秦先生大恩!这药……这药简直是神物!” 秦昊托住他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先别急着谢。这东西烫手。一旦放出去,全省乃至整个古武界都会盯上赵家。你们扛得住吗?” 赵云和站直身子,脸上的老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江南楼王独有的枭雄狠厉。 “秦先生放心!赵家在南省经营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赵云和一拍桌子:“富贵险中求,这代理人,赵家当定了!” 第363章 赵家得罪秦先生 第363章赵家得罪秦先生 赵明凡也在旁边大声表态:“谁敢动这批药,就是跟整个赵家开战!” 秦昊满意地点点头。“利润三七分。你们三,我七。” “您全拿都行!”赵云和连连摆手。 “赵家能借着这神药搭上那些顶尖大佬的线,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以后赵家唯秦先生马首是瞻!”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云和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刚才吃下的那颗绵寿丸,不仅让他返老还童,连带着体内淤积多年的暗伤都好了一大半。 秦昊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赵云和的反应,没说话。他手腕一翻,从兜里又摸出一个小玉瓶。 “那颗药丸,只能补你的气血,治标不治本。” 秦昊把玉瓶推到桌子中间: “想在南省立住脚,替我把事情办漂亮,光靠赵家现在的底蕴,还差点意思。” 赵云和愣了一下,视线落在那只玉瓶上。 “秦先生,这是……” “打开看看。” 赵云和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金灿灿的丹药。 大真元丹。 丹纹繁复到了极致,药香比刚才那颗绵寿丸浓郁了十倍不止。 刚一倒出来,整个书房里就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灵气。 赵云和咽了口唾沫,手都在哆嗦。 “吃了它。”秦昊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赵云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丹药扔进嘴里。 轰! 药力在体内瞬间炸开。 赵云和原本停滞在内劲巅峰十年的瓶颈,像纸糊的一样被这股庞大的真元摧枯拉朽般冲破。 他只觉得丹田处涌起一团烈火,顺着奇经八脉疯狂游走。 真气外放,衣袍鼓荡。 书房里的红木家具被这股气浪震得嘎吱作响。 宗师初期! 赵明凡在旁边看傻了眼。 他父亲卡在内劲巅峰这么多年,试过无数办法都没能突破,今天居然因为秦昊随手给的一颗药,直接跨过了那道天堑! 赵云和猛地睁开眼,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秦先生再造之恩,赵家万死不辞!” 秦昊摆了摆手。 “起来吧。三天后,办一场拍卖会。把延寿丹的名气打出去。请帖只发给南省最顶尖的那拨人。能办好吗?” “您放心!”赵云和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三天内,我让整个南省的权贵都捧着钱来求药!” …… 同一时间。赵家大宅外。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诸葛白推开车门,理了理身上的高定西装。他转头看向副驾驶。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钻了出来。鹰爪门门主,卫无拙。 “诸葛少爷,你确定那什么赵家,惹了秦先生不高兴?”卫无拙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诸葛白笑了笑,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卫门主,我还能骗你吗?赵家最近仗着有点钱,四处打压异己,连秦先生的朋友都敢动。秦先生身份尊贵,不屑于跟这种地头蛇计较。但咱们做下属的,得有眼力见啊。” 卫无拙一听,眼睛瞬间红了。 他自从在南门家见识了秦昊的通天手段,做梦都想给秦昊当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赵家得罪秦先生(第2/2页) 可惜秦昊嫌他不够格,只让他当个听话的鹰犬。他正愁没机会表现呢。 今天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妈的!敢惹秦先生,老子今天把赵家大宅拆了!”卫无拙啐了一口,大步流星走向赵家大门。 诸葛白跟在后面,摇了摇手里的折扇,满脸得意。 他才不管秦昊高不高兴。 赵家占据了南省大半的医药渠道,诸葛家早就眼红了。 今天借卫无拙这个愣头青的手把赵家废了,诸葛家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盘。 至于事后秦昊怪罪? 有他三叔在,怕个屁。 “砰!” 赵家那两扇纯铜大门,被卫无拙一脚踹得变形,轰然倒塌。 几个赵家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卫无拙像扔小鸡一样扔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子里的花坛上哀嚎。 “赵云和!给老子滚出来受死!”卫无拙站在院子中央,扯着嗓子吼。 赵明凡带着十几个精锐护卫从内院冲了出来。 看到满地狼藉,赵明凡火冒三丈。“卫无拙?你发什么疯!这里是赵家,不是你鹰爪门!” “打的就是你赵家!”卫无拙根本不废话,双爪一错,劲风呼啸。 鹰爪功直奔赵明凡的面门。 赵明凡只是个内劲武者,哪里挡得住半步宗师的卫无拙。他连退三步,眼看就要被抓碎喉咙。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秦昊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出来。 赵云和紧随其后,看到儿子遇险,刚要出手,秦昊抬了抬手。 “在我的地盘闹事。” 秦昊连看都没看卫无拙一眼,右手随意地往前一点。 一道无形的指劲破空而出。 “哧!” 卫无拙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像气球一样被戳破。指劲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胸口。 “噗——” 卫无拙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十几米,重重砸在假山上,把假山撞得粉碎。 他捂着胸口,疼得眼冒金星。 “谁他妈敢暗算老子……”卫无拙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视线正好对上台阶上的秦昊。 卫无拙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被打出幻觉了。 再看一眼。 真是秦昊! 那一瞬间,卫无拙觉得天都塌了。他浑身的汗毛倒竖,连滚带爬地从碎石堆里扑出来,直接滑跪到秦昊脚下。 “秦、秦先生!您怎么在这儿!”卫无拙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跟在后面进来的诸葛白也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硬,折扇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秦昊怎么会在赵家?而且赵云和像个老仆一样跟在秦昊身后! 秦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卫无拙,没说话。 卫无拙脑子虽然笨,但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回头,指着诸葛白破口大骂: “姓诸葛的!你他妈敢阴老子!你不是说赵家得罪了秦先生吗!” 诸葛白冷汗唰地下来了,连连后退。“我……我没说!卫无拙,你别血口喷人!” 赵云和冷哼一声,宗师初期的威压瞬间释放。 诸葛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第364章 不杀之恩 第364章不杀之恩 秦昊收回视线,看着脚下的卫无拙。 “被人当枪使,还打着我的旗号砸我的场子。” 秦昊语气平淡:“卫无拙,你这鹰犬当得不太合格啊。” 卫无拙浑身一抖,头磕得砰砰直响,青砖都磕裂了。 “秦先生!我卫无拙是个粗人,没长脑子!但我对您绝无二心啊!我真是想替您出气才来的!” 秦昊转身,从旁边一个赵家护卫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当啷。” 短刀扔在卫无拙面前。 “既然做错了事,就得认罚。”秦昊看着他,“我不需要一个没脑子还会惹祸的手下。自己动手吧。”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赵明凡咽了口唾沫,没敢出声。 卫无拙看着地上的刀,眼眶红了。 他怕死。但他更怕被秦昊这种神仙般的人物厌弃。 “秦先生说得对。我这猪脑子,活着也是给您添乱。”卫无拙咬了咬牙,一把抓起地上的短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势大力沉,完全是奔着求死去的。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 “铛!” 一股柔和的真气托住了刀刃。 卫无拙双手青筋暴起,却怎么也刺不下去分毫。 他愣愣地抬起头。 秦昊看着他,笑了。 “脑子是不太好使,但还算听话。”秦昊抬脚踢飞了短刀,“起来吧。考验过了。” 卫无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全被冷汗湿透了。 “谢……谢秦先生不杀之恩!”卫无拙又连磕了三个头,这才抹着眼泪爬起来。 卫无拙瘫坐在青砖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全贴在了身上。 秦昊没管他那副劫后余生的倒霉样。 “起来,找纸笔。”秦昊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把你们鹰爪门的功法秘籍,一字不落默写下来给我。” 卫无拙哪敢有半点迟疑。 他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赵明凡要了纸笔,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就开始写。 字写得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但速度极快。 秦昊转头看向赵云和。 “汕大制药的事,你来牵头。” 秦昊交代: “药效太猛,光靠赵家一家背书,容易让人觉得你们在弄虚作假。南门原在南省炼药界有点名气,我会让他配合你做技术鉴定。至于货源和资金流,上官柔会在幕后统筹。” 赵云和脑子转得飞快。 赵家出面撑场子,南门原出面做权威认证,上官柔在后面把控全局。 这三方势力拧成一股绳,南省这块医药大蛋糕,谁也别想抢走一块渣。 “秦先生放心,三天后的拍卖会,绝对万无一失!”赵云和拍着胸脯保证。 卫无拙这时候也写完了,双手捧着几张写满字的a4纸递过来。 “秦先生,这是《天鹰爪》的全本心法和招式。您过目。” 秦昊接过纸,扫了两眼,折起来塞进兜里。 “滚回你的鹰爪门待着,有事我会叫你。” 卫无拙如蒙大赦,连连鞠躬,倒退着出了赵家大门。 诸葛白还瘫在地上装死,秦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上车离开了赵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不杀之恩(第2/2页) …… 竟陵江庄园。 地下密室里,通风系统安静运转。 秦昊盘腿坐在蒲团上,把那几张写着《天鹰爪》的a4纸摊在面前。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鹰爪门的底细,顺便找找这门功法的破绽。 可当他真正开始看的时候,脑子里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自从在古墓里吸纳了龙脉残魂,解开三魂锁后,他的五感和脑力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这本在卫无拙看来晦涩难懂的古武秘籍,在秦昊眼里,就像是小学生的加减乘除。 “发力方式太粗糙,经脉运转路线绕了远路。” 秦昊一边看,一边摇头。 他闭上眼,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小人,开始演练天鹰爪的招式。 第一遍时磕磕绊绊。 第二遍已经开始行云流水。 第三遍,金色小人的手爪上,竟然附着了一层淡淡的真龙之火。 秦昊不仅把《天鹰爪》练到了大成,甚至还顺手把它改良了。 原本走阴狠路线的鹰爪功,硬生生被他改成了刚猛霸道的路子。 不仅如此。 他顺势把之前在璃江见识过的形意拳、八极拳等古武招式,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些原本互不相通的拳法,此刻就像是一块块拼图,被他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融会贯通,形成了一套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杀伐体术。 秦昊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炒豆子般的脆响,肌肉里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赵云和打来的。 “秦先生,出状况了。”赵云和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几分焦急。 “拍卖会的消息刚放出去不到半天,南省那些老怪物全疯了。我这大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光是接到的试探电话就不下五十个。” 秦昊倒了杯水:“有人强买?” “那倒不敢明着来。但有几个隐世家族放了话,说赵家要是敢独吞这批延寿丹,他们不介意联手把赵家从南省抹平。” 赵云和咽了口唾沫: “还有人暗中派了探子,想查这批药的来历。汕大制药的底子太薄,我怕扛不住这种强度的深挖。” 秦昊喝了口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竟陵江水底的龙气复苏,已经引来了源深道人那种玄门高手的注意。 现在延寿丹再一出世,所有的视线都会集中到他秦昊身上。 底牌不能一次性全翻出来。 得找个挡箭牌,把水搅浑。 “有人查,你就放消息出去。”秦昊放下水杯,“告诉他们,这批药不是赵家的,也不是汕大制药的。” 赵云和愣了:“那是谁的?” “荀彧王。” 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荀彧王这个名号,在璃江地下世界早就传开了。 单枪匹马挑了黑虎会,一巴掌拍死东宫渊。凶名赫赫,偏偏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我懂了!”赵云和反应极快。 “把荀彧王这尊杀神抬出来,那些老怪物想动心思,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个脑袋!” 第365章 面子能当饭吃吗 第365章面子能当饭吃吗 “顺便放个风。” 秦昊补充: “就说荀彧王最近在竟陵江庄园落脚。把他们的注意力,从龙气和丹药上,全部转移到这个人身上。” 挂了电话。 秦昊摸了摸下巴。 既然要把荀彧王的戏唱全,顶着秦昊这张脸肯定不行。 他抬起手,屈指在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上弹了一下。 “出来干活。” 一团白雾飘出,器灵小怪揉着惺忪的睡眼,飘在半空中。 “干嘛呀,人家睡得正香呢。”小怪打了个哈欠。 秦昊从兜里摸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是炼制大真元丹时火候没控制好,炼废的残次品。 虽然是废丹,但里面的灵气对器灵来说,依然是大补之物。 小怪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睡意全无。 它直勾勾盯着那颗废丹,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滴。 “想吃?”秦昊晃了晃手里的药丸。 小怪疯狂点头,扑上来就要抢。 秦昊手腕一翻,把药丸收了回去。 “拿东西换。”秦昊看着它,“弄个能改变容貌骨骼的秘法给我。要那种连宗师都看不出破绽的。” 小怪在半空中急得直转圈,抓耳挠腮。 憋了半天,它张开嘴,吐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简,啪嗒掉在桌上。 “《千幻术》!上古修士用来伪装身份的绝学,连气息都能改变。便宜你了!”小怪说完,眼巴巴地看着秦昊的手。 秦昊把废丹扔给它,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上。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这门秘法确实精妙,通过控制面部肌肉和骨骼的细微移位,配合真气改变自身的气场。 秦昊闭上眼,按照千幻术的法门运转真气。 “咔咔咔……” 密室里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塔智岛集团总部。 柳允微刚挂了赵云和的电话,整个人靠在办公椅上,半天没出声。 江知予坐在对面,手里搅着咖啡勺,慢条斯理地翻着手机上的几条消息。 “怎么了?” 柳允微皱着眉,把手机递过去。 “赵家突然要办一场延寿丹拍卖会。汕大制药挂名出品,但实际操盘的……全是赵云和。我们塔智岛根本没收到任何通知。” 江知予接过手机看了两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汕大制药。这名字我前两天才听说,注册地在竟陵江那边。你查过吗?” “查了,但查不深。” 柳允微坐直身子: “注册资金不多,法人代表是个代持的空壳。但赵家赵云和亲自出来站台,你觉得一般人能请得动他?” 江知予放下咖啡勺。 “延寿丹……如果真能延寿五年甚至十年,这东西的价值不低于我们万宝祥行去年一整年的流水。” 柳允微点头。 “关键是,赵家对外放的口风,说这批药出自荀彧王。” 办公室安静了两三秒。 江知予把手机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荀彧王。 这三个字最近在璃江地下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一巴掌拍死东宫渊,连金陵狼怒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但让江知予在意的,不是这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面子能当饭吃吗(第2/2页) 她跟秦昊打交道这么久,太清楚他的做派了。 竟陵江庄园本身就是秦昊的私产。汕大制药注册在那个位置,赵家又突然跳出来给一个神秘人当白手套。 这几条线串起来,答案呼之欲出。 但她没说,只是站起来,拿起挎包。 “走,去竟陵江庄园看看。” 柳允微一愣。 “直接去?” “你不好奇吗?”江知予拉开办公室的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如果这个荀彧王真的是我们认识的人,那他搞这么大阵仗,肯定有原因。去看一眼,心里有数。” 柳允微抿了抿嘴,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跟了上去。 陈慧正好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抱着一沓合同文件。 “小柳总,上官家那边刚打了电话来,说要终止跟沈家所有的原材料采购合约。沈四海气得在电话里骂了上官哲茂八辈祖宗。” 柳允微脚步没停。 “上官家要断就断,跟我们没关系。沈家的烂账,不是塔智岛的事。” 陈慧犹豫了一下。 “但是……沈家那边已经找过来了。” 柳允微和江知予同时停下脚步。 “谁来的?” “沈仲山。”陈慧的语气冷了下来。 “他上午就到了,在前台坐了两个小时。说要见你,谈合作。” 柳允微嗤了一声,继续往电梯走。 “让他等着吧。我现在没空。” “小柳。”陈慧叫住她,声音压低了些,“他、他终究是白粥的父亲。”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柳允微回过头,看着陈慧。 “陈姐,你心软了。” 陈慧摇头。 “我没有心软。沈仲山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势利眼、没骨气、看人下菜碟。但他毕竟是白粥的爹,我怕他在外面乱说,给塔智岛和秦昊添麻烦。” “那你去打发他。”柳允微按了电梯按钮,“直接告诉他,塔智岛不跟沈家做任何生意。理由不需要给。” …… 塔智岛前台。 沈仲山坐在访客区的皮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份商业计划书,封面印得很精致。 两个小时的等待,他的西装还是一丝不苟,但额头上的汗渍出卖了他的焦躁。 沈家这半年的日子不好过。 杜泽制药被秦昊在拍卖会上吃掉,沈四海元气大伤。 好不容易靠着上官家的关系稳住了一些原材料渠道,现在上官哲茂一翻脸,连这条路都堵死了。 大房沈四海把火全撒在他身上。 谁让你当初把秦昊赶出去的?现在好了,人家在外面翻天覆地,沈家喝西北风。 沈仲山被骂得抬不起头。 他想来想去,塔智岛的前身就是杜泽制药。柳允微再怎么说也是秦昊的人,走这条线,说不定还能搭上关系。 至于面子…… 能当饭吃吗? “沈仲山。”陈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沈仲山腾地站起来,脸上堆满笑。 “陈慧!你今天气色真好。小柳能见我了吗?” 陈慧站在三步外,没走近。 “柳总很忙,没时间。”陈慧语气平淡,“塔智岛不会跟沈家合作。你回去吧。” 沈仲山的笑僵在脸上。 第366章 离婚时你最高兴 第366章离婚时你最高兴 “陈慧,你……你什么意思?好歹咱们也是夫妻这么多年了,这么多交情你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交情?” 陈慧冷笑: “你说的是你沈仲山跟在沈四海屁股后面,指着秦昊鼻子骂他是废物的那会吗?还是你让白粥跟秦昊离婚、好把她嫁给赵路那会?” 前台的几个员工都竖起了耳朵。 沈仲山脸涨得通红。 “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不一样了,我是来谈正经生意的。” 他扬了扬手里的商业计划书: “沈家在璃江的药材渠道还有一些底子,塔智岛扩产需要原材料。” “你的那些渠道,上官家刚掐断了,对吧?” 沈仲山嘴角抽了一下。 陈慧向前走了一步。 “沈仲山,我把话说透。你今天能坐在这儿等两个小时不走,不是因为你脸皮厚,是因为你心里清楚,沈家已经快不行了。” 沈仲山脸色变了变,嘴唇抖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秦昊对沈家仁至义尽。白粥跟他离婚你最高兴,现在反过来想走人家的门路?你觉得,凭什么?” 陈慧说完,转身就走。 沈仲山站在原地,攥着商业计划书的手指关节发白。 周围几个员工偷偷瞄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计划书塞进公文包,转身大步走出了塔智岛大楼。 出了门,璃江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沈仲山掏出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赵云和。 赵家要办延寿丹拍卖会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汕大制药在竟陵江庄园。 既然塔智岛不给面子,那就绕过塔智岛,直接去找汕大制药。 沈仲山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了竟陵江庄园的方向。 出租车刚开出去不到两百米,后面一辆黑色的别克低调地跟了上去。 陈慧坐在后排,隔着车窗看着前面那辆出租车,叹了口气。 她认识的沈仲山人不坏,但耳根子软、没主见,被沈四海牵着鼻子走了一辈子。 白粥不在身边,她怕沈仲山到了庄园那边惹出什么乱子来。 得跟过去盯着。 …… 璃江城北,沈家老宅。 罗玥站在院子里,背着长剑,正盯着手机屏幕上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消息是朱承载发来的。 源深师叔已经到了竟陵江庄园外围,发现庄园附近灵气异常浓郁,龙气翻涌,疑似有天级灵物出世。 罗玥收起手机。 “沈白粥,跟我走。” 沈白粥刚从楼上下来,来不及问去哪,就被罗玥拉出了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越野车。副驾驶上坐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游梦梦。 游梦梦偏头看过来,冲沈白粥勾了勾手指。 “快上车。师姐说去竟陵江庄园。” 沈白粥上了后排,系好安全带。 “去庄园干什么?” 罗玥启动车子,踩下油门。 “那个秦昊住在庄园里,对吧?” 沈白粥没吭声。 “最近竟陵江底下的龙气异动,引起了我们道派的注意。源深师叔已经到了。” 罗玥单手打方向盘: “再加上赵家刚放出来的消息。什么荀彧王,什么延寿丹。我总觉得这些事,都跟你那个前夫有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离婚时你最高兴(第2/2页) 沈白粥靠在座椅上,没有反驳。 “罗玥师姐,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看看。”罗玥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如果他真是荀彧王,那白鹤道派得重新掂量掂量跟他的关系。如果不是……” 她没往下说。 游梦梦回过头,看了沈白粥一眼。 上次在古墓里栽在秦昊手上,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窝火。 …… 与此同时。 璃江另一头,一辆挂着军用牌照的越野车停在路边。 蒋飞鸾站在车旁,手里夹着根烟,对着电话那头皱眉。 “你确定?赵家要替荀彧王办延寿丹拍卖会?” 电话那头传来青云隆总部的回复。 蒋飞鸾掐灭烟头,拉开车门。 这事他清楚。当初就是他亲自邀请秦昊加入青云隆玄武队的。 延寿丹这种东西一旦出世,青云隆上面不可能不过问。 他得去竟陵江庄园当面确认。 越野车刚要启动,旁边呼啸而过一辆红色的改装吉普。 吉普车里,广靖儿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冲蒋飞鸾吼了一嗓子。 “蒋指挥,你也去竟陵江?顺路啊!” 蒋飞鸾一脚刹车。 广靖儿的吉普已经蹿出去了,引擎声一路轰隆隆地响到路口才减速,等着蒋飞鸾跟上来。 蒋飞鸾摇下车窗。 “你怎么也掺和这事?” 广靖儿咧着嘴笑。 “嘿嘿。”广靖儿两手拍了拍方向盘。 “当初在南门家,那位陈道长露过一手,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我后来反复想,那种水平,放眼整个南省,也就秦昊干得出来。” 蒋飞鸾没接话,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成。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竟陵江庄园的方向开去。 广靖儿在前面车里自言自语,搓着手,眉飞色舞。 “绵寿丹……要是能弄到几颗,广家那几个老祖宗还不得把我供起来?” …… 竟陵江庄园外。 傍晚六点。 庄园大门紧闭。两个赵家派来的护卫站在铁门内侧,后背全是汗。 因为门外已经停了十几辆车。 最先到的是源深道人和朱承载,两人在庄园门口的石阶上盘坐了一个下午,谁也没上前敲门。 接着来的是南门家的人,南门双没亲自到场,但派了南门景阳带着两名护卫“路过”竟陵江,说是来拜访故友。 赵家护卫没开门,南门景阳只好在门口干等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然后是沈仲山。 出租车把他放在庄园外的岔路口,他提着公文包走过来,看到门口乌泱泱的人群,愣了好一会儿。 陈慧的别克停在百米外的树荫下,没下车。 再然后—— 江知予和柳允微的车到了。 罗玥、游梦梦、沈白粥的越野到了。 蒋飞鸾和广靖儿的车也到了。 庄园门前的空地上,各方人马面面相觑,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南门景阳认出了罗玥背后那把剑,赶紧让到一边。 蒋飞鸾看到沈白粥,挑了挑眉,没说话。 广靖儿站在人群里,双手抱胸,东张西望,嘴里念叨着什么。 第367章 买断你所有的延寿丹 第367章买断你所有的延寿丹 江知予靠在车边,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家伙,半个璃江的头面人物全来了。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从江边小路上猛地拐过来,直接停在了庄园铁门正前方。 车门拉开,跳下来四个光头壮汉,个个身上纹着佛像。 最后下来的那个人,足足一米九,壮得跟座铁塔似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拳头大的佛珠。 灵佛帮。 光头大汉扫了一圈门口的人,鼻子一哼。 他走到庄园铁门前,抬起一只蒲扇大的手掌,砸在铁门上。 “咣!咣!咣!” 三声巨响,震得铁门都在晃。 “庄主在不在!” 光头大汉的声音跟打雷似的,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拉了过去。 “灵佛帮帮主韦陀亲至!请荀彧王出来说话!” 整个庄园门前,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盯住了那扇紧闭的铁门。 灵佛帮帮主韦陀的吼声在江边回荡,铁门被他拍得嗡嗡作响。 门口十几拨人,没一个吭声。 源深道人坐在石阶上,眼皮都没抬。朱承载倒是回头瞥了韦陀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南门景阳本来就等得不耐烦,被这嗓子一炸,脸色更难看了。但灵佛帮的名头摆在那儿,他不敢多说什么。 蒋飞鸾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安静地看着。 江知予站在柳允微旁边,两人对视了一下,都没动。 韦陀等了几秒没人应门,又要砸第二轮。 “咣——” 铁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聚过去。 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身高约一米八五,穿一件黑色立领长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肩宽腰窄,体型匀称,行走间步伐极稳,像踩着尺子量过一样。 但。 这张脸,在场没有任何人认识。 棱角分明,颧骨略高,眉骨压得很深,一双眼睛半阖着,带着几分懒散。 下颌线条硬朗,唇线很薄。 整个人往门口一站,说不上多英俊,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离得最近的韦陀下意识退了半步。 江知予微微眯起眼。 不是秦昊。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张脸。 她扭头去看柳允微的反应。 柳允微也在皱眉,嘴唇微张,明显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罗玥站在越野车旁边,右手搭上了背后的剑柄。她仔细打量了这人两遍,确认自己从没见过。 沈白粥坐在车后排,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那个陌生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广靖儿从吉普里探出脑袋,啧了一声。 “这就是荀彧王?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蒋飞鸾没搭腔,他盯着那个人的步伐看了好几秒。 这人脚下生根,重心极低,是练过桩功的人,而且水平不低。 秦昊站在门口,把在场所有人扫了一遍。 千幻术改变的不只是面容和骨骼,连气息都做了调整。 他现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跟秦昊本人截然不同,更沉,更冷,像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买断你所有的延寿丹(第2/2页) 韦陀最先反应过来。 他盯着面前这个陌生面孔,瓮声瓮气地开口:“你就是荀彧王?” 秦昊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韦陀脖子上的佛珠晃了晃,往前迈了一步。 “我是灵佛帮帮主韦陀。听说你手上有延寿丹?” 秦昊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有。” 韦陀咧了咧嘴,露出一排黄牙。 “痛快。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灵佛帮愿意出三十亿买断你所有的延寿丹,外加竟陵江以南三个区的地盘保护费全免。” 门口安静了两秒。 南门景阳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广靖儿在后面小声嘀咕:“三十亿?这秃子还真敢开口。” 秦昊没接韦陀的话,转头看了一圈门外乌泱泱的人群。 “你们都是来找荀彧王的?” 没人应声,但也没人否认。 秦昊从门框上直起身。 “延寿丹三天后赵家拍卖会公开竞拍。想买的,拿着请帖去。现在——” 他顿了一下。 “散了吧。” 韦陀的脸沉了下来。 他身后四个光头壮汉同时上前一步,劲气外放,地面上的碎石子被震得弹跳起来。 “荀彧王,我灵佛帮登门拜访,给足了你面子。” 韦陀把佛珠往肩上一甩,双掌合十,指节咔咔作响: “你让我等拍卖会?我韩陀什么时候排过队?” 秦昊没动。 韦陀右掌一翻,掌风裹着一股浑厚的内劲,直直拍向秦昊的面门。 这一掌又快又重,掌风过处,门口两侧的盆栽应声碎裂,泥土飞溅。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拉到了极点。 源深道人终于睁开了眼。 蒋飞鸾身体前倾了半寸。 罗玥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秦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前摇。 拳头从腰间直线打出,走的是中线,极短的发力距离,极快的爆发速度。 形意拳·崩拳。 “砰!” 韦陀整条右臂像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他的掌风瞬间溃散,小臂骨骼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这一拳的余劲推着往后退了七八步,脚底的青砖被蹭出两道长长的划痕。 韦陀稳住身形,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在发抖,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整个门口没人说话。 韦陀身后那四个光头壮汉全愣住了。 他们帮主是半步宗师,在灵佛帮内部排名前三的高手,一掌下去能把钢板拍凹。 刚才那一拳,对面只出了一只手。 广靖儿吸了口凉气,喃喃了一句:“形意崩拳……这劲道,比我见过的所有形意拳手都猛。” 蒋飞鸾眉头拧了起来。他的脑子在飞速转。 青云隆的情报库里没有这个人的任何资料。半步宗师被一拳逼退,这个荀彧王至少是宗师级别。 南门景阳脸色白了一个色号,往后退了两步。 韦陀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的面包车里又钻出一个人。 精瘦,穿灰色僧袍,光着脚。 跟韦陀那种蛮牛体型完全相反,这人看着就像庙里扫地的和尚。 但他一出现,源深道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第368章 竞拍 第368章竞拍 灵佛帮副帮主,江之海。 真正的宗师。 江之海看了一眼韦陀的伤势,又看向站在门口的秦昊。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阿弥陀佛。在下灵佛帮江之海,久仰荀彧王大名。” 秦昊扫了他一眼。 “你也想试?” 江之海摇头。 “不是试。只是韦帮主远道而来,受了委屈,贫僧总得替他讨个说法。” 话音落下,江之海出手了。 没有征兆。 他赤着的脚在地面一蹬,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掠到秦昊面前,五指并拢成刀,斩向秦昊的脖颈。 这一击比韦陀快了不止一个层次。 门口好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沈白粥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车门把手。 秦昊上半身没动。 他的右手变爪,五指弯曲,指尖发力,从下往上迎了上去。 鹰爪功。 但这一爪打出来的质感,跟卫无拙那种粗糙的路数完全是两回事。 指劲凝而不散,爪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嗤!” 江之海的手刀被秦昊的鹰爪从侧面扣住了手腕。 江之海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了。 对方五指的力道从五个方向同时碾压,骨头缝里传来钻心的疼痛。 紧接着,秦昊手腕一拧。 江之海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身体失控,脚下踉跄,单膝砸在了地上。 “噗——” 他闷哼一声,一口血雾从鼻腔里喷了出来。 秦昊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江之海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右手腕上五个清晰的指印已经泛出了青紫色。 他抬头看向秦昊,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宗师。 他自己就是宗师。 刚才那一爪,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门口彻底安静了。 源深道人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拉着朱承载默默退到了人群后方。 南门景阳的两个护卫已经在悄悄往车的方向挪了。 广靖儿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鹰爪功?这是鹰爪功?”他小声嘀咕。 “我怎么看着不像……路数改过了,劲道全变了,比鹰爪门那套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蒋飞鸾面无表情地上了车,关上车门。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罗玥松开了剑柄。她扭头看了沈白粥一眼,什么都没说。 沈白粥坐在后排,盯着那个陌生人的背影。 他的出拳习惯……发力的节奏……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秦昊收回手,看了一圈在场剩下的人。 “三天后,赵家拍卖会。想要延寿丹的,报名竞拍。不接受私下交易,不接受强买强卖。” 他停顿了一下。 “今天来的,就当串个门。下次再这么登门,我未必还有耐心讲道理。” 韦陀扶起江之海,两人对视了一下,什么话都没多说,灰溜溜地上了面包车,掉头就走。 四个光头壮汉跟着爬上车的时候,跑得比来时快了三倍。 南门景阳带着护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车上。车门摔得山响,引擎一打就窜了出去。 源深道人和朱承载的车早已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江边小路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竞拍(第2/2页) 人群散得极快。 不到两分钟,门口就只剩下了几辆车。 但还有一个人硬着头皮上前。 沈仲山。 他提着公文包,站在岔路口的梧桐树下,额头上全是汗。 刚才那两场交手把他吓得腿软,蹲在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等人群散尽,他才慢慢挪了出来。 荀彧王还站在庄园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仲山咽了口唾沫,整了整领带,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荀……荀彧王。” 秦昊转头看过来。 沈仲山被那双眼睛盯了一下,腿又软了。但他咬着牙没退。 “在下沈仲山,璃江沈家二房。”他把公文包往前递了递,声音在抖。 沈仲山两条腿打着摆子,但愣是没后退。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让沈四海接着骂他。 他把公文包往前递了递,挤出一个笑。 “荀彧王,久仰大名。沈家在璃江做了几十年的药材生意,杜泽制药就是我们家创办的。虽说现在公司已经易了手,但行业里的渠道和人脉还在。” 秦昊没打断他。 沈仲山觉得有戏,声音稳了些: “其实我这次来,一是想当面结识荀彧王,二来也想打听打听,杜泽制药被人接手之后改了名字,现在叫塔智岛集团。接盘的人出手很阔,但我们沈家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买主到底什么来头。” 他笑了笑,试探的意思明晃晃摆在脸上。 “您在璃江消息广,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什么风声?” 秦昊把双手插回兜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杜泽制药你们沈家是怎么丢的,自己心里没数?” 沈仲山的笑冻在脸上。 “渠道,上官家刚把你们的采购合约全掐了。人脉,你在塔智岛的前台坐了两个钟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秦昊的语气跟聊天差不多,一点火气都没有。 但在场听到这话的人,脊背全凉了一截。 这些事,有几件是外人能知道的? 沈仲山嘴唇抖了抖,话被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广靖儿靠在吉普车门上,啧了两声。 蒋飞鸾坐在车里,微微摇了摇头。 秦昊收回视线,随口丢了一句: “赵家、上官家、塔智岛。该合作的人早就定了。沈家不在名单里。” 沈仲山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他捏着公文包站在那儿,进不是退不是,全身的衬衫都汗透了。 就在这时—— “沈仲山!” 陈慧的声音从几十米外传过来。 她从别克车里出来,快步走到跟前,一把扯住沈仲山的胳膊就往回拽。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走!” 沈仲山被扯得踉跄了一步,脸涨成猪肝色。 “陈慧?你、你怎么也在?” “你先别管我怎么在。丢人丢够了没有?” 陈慧压着声,但庄园门口就这么大块地方,想不被听见也难。 沈仲山梗着脖子:“我在谈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塔智岛把你挡回去了,你转头就来纠缠人家?”陈慧拧着眉,“仲山,能不能要点骨气?” 沈仲山张了张嘴,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跳,最后低下了头。 第369章 心魔 第369章心魔 陈慧松开他的胳膊,转过身来,冲秦昊欠了欠身。 “荀彧王,他是我——”她顿了一下,“是我丈夫。冒犯之处请见谅,我这就带他走。” 沈仲山愣了愣,陈慧怎么担心受怕的。 陈慧正准备拉着他离开,秦昊开口了。 “你是塔智岛集团的陈慧。” 陈慧脚步一停,回过头来。 秦昊语气很随意,跟提一个老熟人差不多: “塔智岛这半年能稳住阵脚,青炎木露和接骨生肌灵玉膏两条新品线推得不错。你们那个华南区的渠道铺设方案我看过,很扎实。这个总经理,做得很称职。” 陈慧彻底怔在原地。 她知道荀彧王,甚至猜测是秦昊,但她从来没见过这张脸。 但这个人对塔智岛内部运营的了解程度,比投资人还投资人。 华南区渠道铺设方案,这份文件她上个月才递交给柳允微签字,外部根本没有人看过。 除非是…… 陈慧脑子转得飞快,但什么也没说,只点了下头。 “荀彧王过奖了,我只是做好分内的事。” 站在后面的沈仲山,脸彻底绿了。 荀彧王夸他老婆工作干得好,还了如指掌到这种程度,这说明什么? 说明荀彧王跟塔智岛之间的关系深到了骨子里。 他刚才跑来毛遂自荐,在人家面前就是跳梁小丑。 沈仲山的公文包从手里滑下去,噗地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陈慧没看他,冲秦昊点了点头就往回走。 经过沈仲山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跟我上车。回去再说。” 沈仲山像个木偶一样跟在后面,一步一挪地上了别克车后座。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缩进座位里,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这边陈慧的车刚驶离,江知予已经走了过来。 柳允微跟在半步后面,手里攥着车钥匙,指节发白。 “荀彧王。” 江知予的步子不急不慢,语调也稳得很: “拍卖会的事,我和小柳都有些想法,本来打算跟赵云和碰。既然您在这儿,是不是方便直接对接?” 秦昊扫了她一眼。 江知予是聪明人。 她问的不是“能不能聊”,而是“方不方便”。 既给了台阶,又留了试探的余地。 “拍卖会的安保和入场资格审核,走青云隆的人。”秦昊扭头扫了一眼远处蒋飞鸾的越野车方向。 “竞拍规则交赵家定,底价不低于五亿一颗。资金结算走万宝祥行的第三方账户,全程可追溯。” 柳允微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 记到一半,手指停了。 五亿一颗的底价、万宝祥行的结算通道。 这两条安排,跟上次秦昊交代给她的那个“大计划”里的框架,几乎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了看江知予。 江知予没回头,语气平淡: “五亿一颗,价格压得不低。” “嫌贵的可以不来。” 江知予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她侧身看了柳允微一眼,柳允微冲她微微摇了摇头,不是在这儿说的时候。 就在这时候,广靖儿三步并两步蹿了上来。 “荀彧王!我跟你打听个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心魔(第2/2页) 秦昊看着他。 广靖儿搓了搓手,压低嗓门,但他天生大嗓门,压低了跟正常人说话差不多。 “上次南门家炼药会上有个陈道长,你听没听过这号人?那位了不得啊,药皇级别的角色!我反复琢磨过了,你这延寿丹的方子,跟他的手法路数怕是有关系吧?” 在场几个还没走的人耳朵全竖起来了。 南门景阳的车还没开走,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秦昊连眼皮都没抬。 “不认识。” 广靖儿急了:“不可能!那位陈道长的手法,整个南省找不出第二个,你这延寿丹的品相。” “延寿丹的方子是我自己的。”秦昊打断他,“跟什么陈道长没有关系。” “那方子哪儿来的?”广靖儿瞪着眼睛。 秦昊歪了歪头。 “你觉得我有义务跟你交代?” 广靖儿被噎了个结实,张了张嘴,最后狠狠挠了两下后脑勺,退回去了。 蒋飞鸾在车里听得清清楚楚,否认了。 但这种否认方式太硬了,越是这种堵死所有口子的回答,反倒越说明里头有名堂。 他默默拿出手机,给青云隆总部发了条加密短信。 门口的人群终于散得差不多了。 秦昊正准备转身进门。 视线无意间扫过路边那辆白色越野车。 后排车窗半开着。 沈白粥坐在里面。 两个人的视线隔空撞在一起。 沈白粥没有躲。 秦昊的脚步停了。 千幻术改了容貌改了气息,但他的眼睛还是原来的眼睛。一扫之下,很多东西藏不住。 她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差了许多。面色偏白,唇色发暗,眉心隐隐带着一抹灰气。 这是真气运转不畅、心神被杂念反复冲撞的典型征兆。 纯阴之体对情志波动极为敏感,经脉的运行跟心境绑得死死的。心一乱,经脉就跟着乱。 照这个趋势再拖下去,三个月之内,铁定生出心魔。 秦昊沉了两秒。 然后迈步朝白色越野车走了过去。 罗玥反应极快,右手按上剑柄,侧身挡在车门前面。 “荀彧王。”她的声音不高,但态度很明确,“有什么指教?” 秦昊没搭理她。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瓶口倾斜,倒出一颗淡金色的药丸。 绕过罗玥,把药丸递到了车窗口。 “凝神丹。吃下去。” 车里的沈白粥愣住了。 游梦梦从副驾驶探过头来,盯着那颗丹药。 罗玥的手握紧了剑柄:“你给她什么东西?” 秦昊没回头,只看着沈白粥。 “你的真气紊乱得很厉害,经脉运行的路线已经偏了。再不管,三个月之内会生心魔。到时候不是吃药能解决的事。” 车里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沈白粥的身体状况,罗玥只察觉到她最近状态不太好,以为是休息不够。 游梦梦更是什么都没发现。 这个人隔着半开的车窗扫了一眼,就把脉象说到了这种程度? 沈白粥盯着那颗淡金色的药丸,又抬头看向秦昊那张完全陌生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身体有问题?” “修行之人,看一眼够了。” 第370章 替我保密就行 第370章替我保密就行 秦昊把药丸搁在车窗边框上。 “丹药能暂时压住紊乱的真气,但治标不治本。” 他顿了一下。 “你心里那个结要是不解开,吃多少药都白搭。该面对的东西,拖得越久越难收拾。”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往庄园大门走。 步子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沈白粥慢慢拿起那颗丹药。 掌心里微微发烫。药丸散出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鼻腔的一瞬间,她心跳猛地快了半拍。 这股味道…… 庄园铁门在身后合拢。 秦昊沿着碎石路往主楼走,脸上还挂着千幻术的伪装。 今天来的人太多太杂,指不定还有什么人在外面蹲着,暂时不急着卸。 小怪从花圃矮墙后面冒出脑袋,两只手扒着墙沿。 “都走了?” “走了。” “那个光头真吓人。他拍门那会儿我寻思这铁门要飞出去了。” 秦昊没搭理他,推门进了书房。 赵云和刚发来消息,拍卖会场地定在翠屏山庄,请帖开始往外发了。秦昊回了两个字“收到”,放下手机。 安静了不到二十分钟。 “咚,咚,咚。” 又有人敲门。 力度不大不小,节奏均匀。跟刚才灵佛帮的砸法完全两码事。 秦昊走到角落的监控屏幕前看了一眼。 铁门外面,就俩人。 广靖儿两手插在裤兜里来回晃悠。蒋飞鸾靠在军用越野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翻来翻去。 两个人。没带任何随从。 绕了一圈又折回来了。 秦昊想了想,没换脸,直接去开了门。 铁门拉开大半,广靖儿的脑袋先伸进来。 他看着秦昊这张“荀彧王”的脸,嘴咧了一下。 “秦老弟,你这张假皮还打算戴多久?” 门口安静了两拍。 蒋飞鸾收好手机,不紧不慢走上来。 秦昊脸上没什么变化。“认错人了。” 广靖儿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哎呦,你那一拳崩拳出去的时候,吓死个人,肘轴内收十五度,后腰催胯,这套发力模式怎么和秦兄弟发力点一模一样,你这么厉害我咋会忘记?” 他拍了拍蒋飞鸾的肩膀。 “你跟那个陈慧聊天的时候,塔智岛的经营数据信手拈来,华南区渠道方案、青炎木露的产品线,人家公司中层都不一定全掌握。你张嘴就报,当我俩耳朵是摆设?” 蒋飞鸾是补了一句:“秦老弟啊,我们哥几个谁跟谁啊?别这点事都瞒着我们。” 秦昊盯着他俩看了两三秒。 然后脸上传来一阵密集的响声。 咔咔咔—— 广靖儿亲眼看着面前这张脸在几秒钟内开始变形。颧骨下压,眉弓高度改了,下颌线收窄归位,五官重新排列。 荀彧王的脸消失了。 秦昊站在门口。 广靖儿咽了一下口水。 “我操……你脸上的骨头是活的?啥时候学的这手?” “你别管。”秦昊丢了个名字,不解释细节。侧身让开。“进来说。” 三个人穿过前院,在主楼廊下的石桌边坐了下来。秦昊提了壶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替我保密就行(第2/2页) 广靖儿屁股刚挨上石凳就绷不住了。 “秦老弟,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延寿丹这事,能不能私下匀几颗给我?” 秦昊倒茶没停。“说说。” “我广家有几个老辈,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最大那位九十二了,去年摔了一跤到现在下不了床。” 广靖儿难得收了嬉皮笑脸的劲头,声音压了下来。 “延寿丹要真能续五年十年的命,两颗就行,价钱你开。” “拍卖会上不好弄?” “拍卖会上人多嘴杂啊。”广靖儿皱着脸,“我广家又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万一跟灵佛帮那类货色抢着出价,钱花出去不说,回头路上还得防人截道。费劲。” 秦昊端着茶杯没喝,转头看蒋飞鸾。 “你呢?” 蒋飞鸾放下自己那杯茶。 “秦老弟,我们这边就两件事。首先青云隆总部对延寿丹已经有指示了。要我确认丹药来源和功效,这个我今天亲眼见了,没问题。” “那第二件事?” “你现在以荀彧王的身份活动,短期内没人能查到真实身份。但延寿丹这种东西公开之后,盯上来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硬。灵佛帮今天派了宗师来,下次呢?” 蒋飞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百户级别能调动的资源太有限了。我打算向总部提名,给你升千户。” 广靖儿正喝着茶,差点呛出来。 护龙卫千户。 整个南省范围的驻防力量、情报网络、应急物资调配权,全部打通。这个级别的令牌,南省一共就发过三块。 “千户令你也敢提?”广靖儿瞪着蒋飞鸾。 “一个半步宗师加一个正牌宗师联手上门挑衅,被人一拳一爪打退。” 蒋飞鸾的语调没起伏。 “这个战力评估递上去,总部那边没道理驳回来。” 他转向秦昊。“但这是我帮你争取的,你得给个说法。” “什么说法?” “拍卖会之外,另留三颗延寿丹给青云隆内部。走采购价,不走市场价。这三颗的去向我来安排。” 秦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可以。” 他弯腰从石桌底下的暗格里拉出一个木盒。 盒盖掀开,六颗淡金色丹药排列整齐,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飘出来的一瞬间,广靖儿的呼吸都粗了。 秦昊拿了两张油纸,利落地包好四颗,朝两人面前各推了一份。 “一人两颗,先收着。千户令牌下来之后,拍卖会上另外留三颗给青云隆走内部采购,半价。” 蒋飞鸾伸手拿起油纸包,手指碰到丹药的一瞬间,攥得死紧,塞进内兜。 广靖儿捧着那两颗丹药,小心翼翼放进贴身的铁盒里,啪地扣上盖,又按了两下确认盖严了,才长出一口气。 “秦老弟真是豪爽啊!我们几个当牛做马都行!” “从今天起替我保密就行。”秦昊打断他。 “荀彧王的身份到你们两个人为止。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跟秦昊的关联,包括青云隆内部。” 蒋飞鸾站起来。“这个你不用嘱咐。情报隔离本来就是我的本行。” 他走了几步,回过头。 第371章 这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第371章这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你那个变脸的功夫,掩盖得住面貌,但掩盖不住身体习惯。今天在场那些人里面,不止我和老广看出了端倪。自己小心。” 秦昊点了下头。 广靖儿跟着蒋飞鸾往外走,走到铁门口了还要回头。 “唉,我还有个问题,你到底是不是那什么......” “不是。” “我话还没说完呢!” 铁门咣地合上了。 外面传来一声哀嚎和蒋飞鸾低沉的笑声,两辆车的引擎声一前一后远了。 —— 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秦昊回到书房,从储物戒指里把古墓带出来的东西逐件取出,铺了满满一桌。 灵石、药材原料、零散的法器残件——常规货色归拢到左边,后面再慢慢处理。 右边摆了两样他一直没来得及细看的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玉简。 质地温润,入手微温,翻到背面,两个古篆字刻得很深。 农架山。 秦昊指腹在字迹上摩挲了两遍。 农架山,南省西北角那片深山腹地,是传说中农架剑派数百年前的宗门旧址。 这一脉在江湖上声名不显,但来头极古,据说剑法源流能追到先秦方士。 这种东西出现在竟陵江底下的古墓里,不合常理。 他把玉简放在一边,又拿起旁边的一卷竹简。 竹片泛黄发脆,编绳用的是清代常用的麻线。秦昊仔细看了看绳孔周边的磨痕,下面至少还有两层更老的绳印。这卷竹简被不同年代的人反复修缮保存过。 展开竹简,逐行辨认。 前半段记载的是一种炼体之法。文风极古,大量术语跟现代武学体系完全接不上,秦昊啃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理出大概。 这以天地灵气为引,配合符篆阵法,将灵力强灌入经脉。路子极凶险,一步走岔就是经脉俱碎。 后半段竹片残损严重,标题只剩四个勉强辨得出的字。 大元山经。 秦昊的手停了。 这个名字他在龙族古籍里见过一次。仅有四个字的批注: “上古之术,源出穆天。” 穆天?! 会不会和穆天教有关? 花秀曼那个妖女的老巢。 秦昊把竹简合上。 农架山的玉简,大元山经的残卷,穆天之术,三条线从同一座古墓里冒出来,绝不是巧合。但凭手上这点碎片,还拼不出完整的东西。 玉简需要时间参悟,竹简后半段磨损太重,得找专研古文字的人辨认。 两条线暂时都走不通。 秦昊收起东西,端起桌上放凉的茶喝了一口。 手机震了一声。 江知予的消息:半小时后到庄园,就我一个人。有些事想单独聊,方便吗? 秦昊放下杯子回了一个字—— “来。” 半小时后。 三声敲门,不急不缓。 秦昊开了门。 江知予一个人来的,月白旗袍没换,手里多了个黑色公文包。没带柳允微,没带司机。 她踏过门槛扫了一眼院子,目光在秦昊那张“荀彧王”的脸上顿了一顿,什么也没说就跟着进了主楼。 会客厅。 秦昊给她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江知予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摆在桌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这个位置已经有人了(第2/2页) “柳允微下午把你说的框架整理了。五亿底价,万宝祥行结算,安保走青云隆。这些没问题。但我今天来不是对细节的。” “那你来做什么?” “看看汕大制药到底是个什么盘子。” 秦昊端着茶杯。 江知予翻开文件。 “汕大制药的注册信息我查过了。注册资金不高,法人是代持人,实控方藏得很深,赵家站前台操盘,但赵云和这种人不给别人打工,所以这公司真正的老板。” 她抬起头。 “只可能是你自己。” 秦昊没否认。 “延寿丹如果形成稳定产能,年产哪怕五十到一百颗,按五亿底价算,光南省的市场就是几百亿的流水。这个体量赵家吃不下,万宝祥行也吃不下。” 她合上文件,把手搭在封面上。 “你迟早需要一个深层的合作方把盘子撑起来,这个位子你打算给谁?我来,是想听你亲口说。” 秦昊放下茶杯。 “这个位子,暂时有人了。” “谁?” “上官柔。” 会客厅安静了几秒。 “汕大制药日常运营的事,上官柔已经在帮我打理了。”秦昊语气很随意。 “她是上官家大小姐,手上有上官集团的资源,做事利落。” 江知予没接话。 “实话跟你讲,延寿丹研制、拍卖会筹备、后续产能布局,每一步涉及的都是我最核心的底牌。这种级别的东西,我不可能交给一个关系不够近的人。” “不够近?” 江知予的声调没变,但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生意归生意,关系归关系。万宝祥行跟我合作这么久,结算、渠道、人脉,你出的力不小。但到了这一步,光靠商业往来不够了。” 他顿了一拍。 “我问你个事。” “你问。” “你跟南宫离的婚约,还算数吗?” 这个话题跳得太快了。 江知予端茶杯的手在半空定了一拍,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怎么突然提这个?” 秦昊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两手搭在扶手上,盯着她看了两三秒。 然后—— “咔咔咔……” 会客厅里响起那阵熟悉的骨骼移位声。 江知予猛地抬头。 对面那张“荀彧王”的脸正在变化。颧骨高度在改,眉弓位置在移,下颌线一点点收窄归位,整个五官在几秒之内全部重组。 荀彧王的面孔消失了。 坐在对面的,是秦昊。 会客厅里没有声音。 江知予的手撑在桌面上,指尖用了力。 她盯着秦昊的脸看了好几秒。这张脸她太熟了,她跟这张脸的主人做了大半年的生意,合作过不知道多少次。 但跟“荀彧王”的强势冷硬不同,秦昊的表情松弛了不少。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秦昊靠在椅背上。 江知予的呼吸平了下来。 “猜到了。”她的声音压得很稳。 “竟陵江庄园是你的私产,汕大制药注册在这里,你对塔智岛的了解比投资人还深,能把这几条串在一起的答案只有一个。” 江知予有些手抖:“但猜到跟亲眼看到还是两码事。” 第372章 我有一个朋友 第372章我有一个朋友 她手指松开桌面。 “你那个变脸的功夫……到底什么路数?” “我没必要告诉你吧?这修行法门,外人学不来。” “学不来就算了,不稀罕。” 江知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缓冲。放下杯子之后,她的语速恢复了正常。 “所以,荀彧王就是你,延寿丹是你炼的,赵家替你操盘。你今天在门口一拳一爪打退两个宗师级别的人物,然后换了张脸坐在我对面问我南宫离的婚约。” “哈哈,没错。” “你觉得这事正常吗?” 秦昊歪了下头。“有什么不正常的?” 江知予笑也不笑,把文件推到一边。 “你刚才说,关系不够近的人碰不到你的核心利益。上官柔够近,所以她能替你管汕大制药。那你问我跟南宫离的婚约,你到底想说什么,别绕了。” “我的条件就一个。” 秦昊往前推了下椅子,跟她之间的距离缩到一臂之内。 “你要拿到汕大制药核心层的合作权限,不是万宝祥行那种第三方结算的层面,是真正深入到丹药配方的知情权、产能规划的参与权、利润分成的决策权。这些东西任何一项泄露出去都够引发一场血战。” 他的声调从头到尾没有起伏。 “能碰这些东西的人,必须近到我能把后背交给她的程度。” 江知予没退。 “什么程度?” “婚约。” 两个字落进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清楚。 江知予整个人呼吸节奏乱了一拍。 南省商会明争暗斗的场面她经手过无数次,几十亿的合同她眼都不眨就能拍板。 但这两个字的分量不一样。 “秦昊。”她开口,声音稳住了。“你是在跟我谈生意,还是在谈婚论嫁?” “有区别?” 江知予盯着他。 几秒之后她开口了。 “我跟南宫离有婚约在先。这件事整个南省商圈都知道。” “你跟南宫离见过几面?” 沉默。 “那个婚约是你自己答应的,还是家族安排的?” 还是沉默。 “你今天一个人来,没带柳允微,没带任何人。” 秦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说明你心里很清楚,这趟不是普通的商务对接。你想要的那个位子,你比我更清楚它值多少。” 江知予的手放在膝盖上,五指微微蜷了一下。 “就算我考虑……南宫家那边我不好交代。” “南宫家的事你自己处理。”秦昊打断她,语气干脆。 “我给条件,你做选择。你和我之间的事,不需要第三方参与。” 会客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江知予坐在那儿没动,脑子里在运转什么,面上却看不出来。 会客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江知予看着秦昊那张恢复了本来面目的脸,胸口起伏的幅度稍微大了一些。 “婚约。”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突然笑了一下。 这一笑,把刚才那种紧绷的谈判气氛全打散了。 她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秦昊的椅子旁边,一条腿微微弯曲,靠在椅子扶手上。 月白色的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我有一个朋友(第2/2页) “南宫家的事,我自然会处理。” 她的声音变软了,带着一种从前极少出现的甜腻: “既然秦先生要把后背交给我,这点诚意,我肯定得给足。” 秦昊抬眼看她。 江知予平时是个极度理智的人,哪怕是开玩笑,也带着几分商人的分寸感。 今天这态度,转得太快了。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秦昊身体两侧的扶手上,凑得很近。呼吸打在秦昊的脖颈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她平时常用的那种木质香水,更像是一种……花香。 “汕大制药的核心权限,我要定了。”她贴着秦昊的耳边吐字,“至于你说的‘近到什么程度’,现在试试?” 秦昊没动,也没推开她。 他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滚烫的手掌贴在旗袍布料上。 江知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极短的一瞬,马上又软了下来,顺势坐到了他腿上,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书房的门没关严,外头是空荡荡的院子。 秦昊直接把人抱起来,大步走向里间的休息室。脚后跟一磕,房门关死。 一个多小时后。 休息室里的动静停了。 秦昊靠在床头,随手扯了件衬衫披上。 江知予背对着他,正在穿那件月白色的旗袍。 她的动作很快,甚至显得有些急躁,连扣子都扣错了一颗,又烦躁地扯开重扣。 秦昊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刚才的过程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知予虽然主动,但真到了关键时候,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僵硬,干涩,甚至带着一种隐忍的排斥。 就像是在完成某个不得不做的任务。 更奇怪的是,她连看都不太愿意看秦昊的眼睛。对平时她最喜欢的那条珊瑚纹抹额,也是看都没看一眼。 “怎么这么急?”秦昊开口。 江知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脸上重新挂上那种优雅的笑。“公司那边还有个越洋会议,柳允微顶不住,我得赶紧回去。”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外面的书房,去拿公文包。 秦昊跟着走出来。 路过书桌的时候,江知予的脚步停了。 桌上还摊着秦昊之前研究的那些东西。灵石、法器残件、农架山的玉简,还有那卷泛黄的竹简。 江知予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直接略过了那些价值连城的灵石,死死盯住了那卷竹简。 “这是什么?”她伸手指了指大元山经的残卷。 “古墓里带出来的破烂。”秦昊随口答。 “看着年份挺久。”江知予凑近了些,没有去碰,语气装得很随意,“上面这些字……好像是南疆那边的古文字?” 秦昊心里跳了一下。 他刚才啃了半个时辰才认出这是大元山经,江知予一个做生意的,扫一眼就能看出是南疆古文字? “你懂这个?” “我不懂。” 江知予笑了笑,转头看他: “但我有个朋友在大学里专门做古文字研究,最近正好在找南疆相关的文献。这东西你要是不急着用,能不能借我拿去给他看看?说不定能帮你翻译出来。” 第373章 哪有不专心 第373章哪有不专心 借竹简。 秦昊看着她的眼睛。 江知予的瞳孔深处,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迫切。 她一个商会董事,平时连拍卖会上的法器都懒得多看一眼,现在居然对一卷破竹简这么上心。 甚至连桌上那块灵气充沛的玉简都视而不见。 这不合逻辑。 秦昊脑子转得飞快。 南疆古文字。大元山经。穆天教。 一条线瞬间在脑子里串了起来。 “行啊。”秦昊走过去,随手把竹简卷起来,递到她面前,“拿去吧。” 江知予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竹简的一瞬间,秦昊反手一扣,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知予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力气大得惊人。 秦昊松开手,顺势把竹简塞进她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急什么?越洋会议再重要,也不差这一晚。留下来过夜。” 江知予握着竹简的手紧了紧,勉强挤出一个笑。“真不行,会议是早就定好的,几个大股东都在等。” “推了。”秦昊的语气很淡。 “秦昊,别闹,生意上的事怎么能推呢?” “我说了,推了。” 秦昊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把她逼到书桌边缘: “汕大制药几百亿的盘子我都交给你了,你连一晚上都抽不出来陪我?” 江知予后腰抵着桌沿,退无可退。 她看着秦昊近在咫尺的脸,眼角抽搐了一下。 “好。”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竹简放进公文包里。 “我给柳允微打个电话,让她去应付。” “去洗个澡。”秦昊指了指里间的浴室,“你身上出了不少汗。” 江知予咬了下嘴唇,点头往里走。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秦昊站在书房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闭上眼,真龙血脉在经脉中运转,精神力如潮水般铺开,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浴室的门板。 浴室里。 江知予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没有洗头,只是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秦昊的精神力锁定在她的脸上。 那张脸慢慢扭曲,原本优雅知性的五官,在精神力的感知下,浮现出一层虚幻的重影。 重影之下,是一张妖艳到了极点的脸。 花秀曼。 秦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她。 穆天教的神女,手段确实了得。 这门穆天术,不仅能改变容貌,连气息、声音甚至骨骼形态都能完美复刻。 要不是刚才在床上那种本能的排斥,加上她对大元山经表现出过度渴望,秦昊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察觉。 浴室里,花秀曼一边冲水,一边用手狠狠搓洗着刚才被秦昊触碰过的地方。 她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该死的混蛋……” 她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完全不是江知予的声线: “等我把大元山经带回去,一定把你扒皮抽筋……” 她搓洗的力气太大,白皙的皮肤上都勒出了红印。 秦昊收回精神力,睁开眼。 彻底确认了。 花秀曼为了拿回大元山经,居然不惜用穆天术伪装成江知予,还主动送上门来献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哪有不专心(第2/2页) 这女人够狠,也够下血本。 不过,既然送上门了,哪有让她这么容易带走东西的道理。 秦昊走到书桌前,从暗格里摸出几根银针,夹在指缝里。 上次在南门家,这妖女跑得快,只挨了一顿打。今天在自己的地盘上,得给她留点终身难忘的纪念。 水声停了。 浴室门被推开。 “江知予”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半干,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知性优雅的笑容。 “我洗好了。” 她走到秦昊身边,语气自然: “你刚才说汕大制药的产能规划,我仔细想了想,可以把万宝祥行在西区的几个旧厂房改造一下……” 她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江知予的角色。 秦昊转过身,看着她。 “不急着谈生意。”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带,“刚才在休息室,你好像不太专心。” 花秀曼身体猛地一僵。 她强忍着把秦昊一掌拍死的冲动,顺势靠在他胸口,娇嗔了一声:“哪有不专心,我都依着你了。” “是吗?” 秦昊手上的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 “江知予”的脸贴在他胸口,身体僵得像块木板。 “刚才洗澡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她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就是在琢磨怎么跟南宫家那边解释婚约的事。” 秦昊低头看她,手指抚过她的脖颈。 “脖子这么紧,很累?” 花秀曼浑身的肌肉都在抵抗。她死死咬着牙根,脸上还得挂着温柔。 “有点。” “那躺下。”秦昊把她按回床上,“我给你按按。” 花秀曼心里已经骂了一万遍,面上却顺从地趴下了。 秦昊的手按在她肩颈处,力道不轻不重。指尖每次落下,都精准地压在穆天术伪装最薄弱的几个节点上。 花秀曼的脸埋在枕头里,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江总这身子骨,平时缺锻炼。”秦昊的语气像在闲聊,“肩膀硬成这样,经脉也堵得厉害。” “我……我平时工作太忙。” “那以后得多注意。”秦昊换了个位置,手掌贴在她腰侧,“尤其是这里,气血不通,对身体不好。” 他按下去的位置,正好卡在穆天术气息流转的关键经脉上。 花秀曼整个人抖了一下。 “疼?” “有点。” “忍着。”秦昊加重了力道,“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花秀曼把脸埋得更深了。指甲扣进床单里,恨不得把秦昊的手掰断。 这混蛋分明是故意的。 每一下都像在剥她的皮。 她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 秦昊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松开手。 “起来吧。” 花秀曼慢慢坐起来,背后全是汗。 秦昊递过去一杯水。 她接过来,手指都在发抖。 喝完水,她缓了几秒钟,从床上下来。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这么急?” “真的有会议。”花秀曼扯了扯嘴角,“下次,下次我再过来陪你。” 秦昊没拦她。 花秀曼穿好衣服,拎着公文包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第374章 演得不错 第374章演得不错 “秦昊。” “嗯?” “你说的那些核心权限……什么时候能落实?” 秦昊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银针。 “不急。等你把南宫家的事处理干净,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花秀曼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远了。 秦昊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半开的窗帘,能看见前院的铁门。 “江知予”走出庄园,上了那辆黑色的奔驰。车灯亮起,拐上主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秦昊转身回到书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夜行衣。 动作很快,三两下换好。 面容再次变化。 这次不是荀彧王的脸,也不是他自己的脸。 而是一张路人甲的脸,毫无特点,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他推开窗户,纵身跃出,落地无声。 几个起落,已经到了庄园外围。 黑色奔驰的尾灯在前面不远处闪烁。 秦昊没跟得太紧,保持着五百米左右的距离。 真龙血脉的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融进夜色里。 金陵郊外。 翠屏山脚下的一座废弃道观里。 老道士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托着个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在微微颤动。 “师兄,龙气的方向变了。” 旁边站着的帅气武僧低头看了一眼。 “往东偏了三十度。” 老道士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龙气流动得太频繁。要么是有人在不断催动,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是龙气已经认主,跟着主人到处跑。” 武僧沉默了两秒。 “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老道士收起罗盘,站起身。 “走,再追。” 两个人影从道观后门闪出,踩着房檐瓦片,几个纵跃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 金陵城南的一栋老宅里。 玄尘子和靖儿仙姑面对面坐着。 中间的石桌上,同样放着一个罗盘。 “又动了。”靖儿仙姑盯着指针,“这次往东南方向。” 玄尘子眯着眼。 “这个秦昊,到底在搞什么鬼。” “管他搞什么,龙气找到就行。”靖儿仙姑站起来,“走。” —— 黑色奔驰在郊区的小路上开了将近四十分钟。 最后停在一栋偏僻的三层别墅外面。 别墅周围没有路灯,漆黑一片。 但秦昊能感觉到,这栋房子里藏着不少高手。 至少七八个宗师级别的气息。 花秀曼下了车,提着公文包往别墅走。 秦昊藏在百米外的树林里,精神力锁定着她的背影。 别墅的门打开。 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脸上戴着白色的象形面具。 白象。 秦昊认出了这个人。 穆天教的七大护法之一。 “神女。”白象的声音低沉,“东西拿到了?” 花秀曼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卷竹简,递过去。 “大元山经,完好无损。” 白象接过竹简,仔细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 “辛苦了。” 花秀曼没说话,径直走进别墅。 白象关上门,转身看了一眼黑暗的树林方向。 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别墅内。 一楼客厅里坐了七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演得不错(第2/2页) 除了白象,还有另外六个戴着不同面具的护法。 鬼脸、猛虎、青蛇、赤鹰、玄龟、狂狮。 穆天教七大护法,全员到齐。 花秀曼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转身看着众人。 “东西拿回来了。” “神女果然厉害。”鬼脸拍了两下手,“伪装成江知予,连秦昊那小子都没看出来。” 花秀曼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谁说他没看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一滞。 “什么意思?”白象眉头一皱。 “他早就识破我了。”花秀曼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从我主动献身开始,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那你还大摇大摆走进来?” “我故意让他识破的。”花秀曼转过身,“不然他怎么会放心让我把大元山经带走?” 猛虎站起来。 “你是说,他现在就在外面?” “对。” “那你把他引过来做什么?” 花秀曼笑了。 “穆天教缺龙气。” “秦昊体内有真龙血脉,这是整个南省都知道的事。我们七护法守在这里大半个月,不就是等他自己送上门?” 秦昊藏在树林里,听到花秀曼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个陷阱。 不过既然送上门了,正好一锅端。 他没有立刻动手,精神力扩散开来,将整栋别墅笼罩其中。 七个宗师级别的气息,分布在客厅和二楼。 除此之外,地下室里还藏着三股气息。 其中两股他很熟悉——老道士和玄尘子。 另外一股气息有些陌生,但散发出来的阴冷感,让他后背微微发紧。 十个宗师。 秦昊眯了下眼。 看来穆天教这次是下了血本。 别墅里,白象把竹简交给了鬼脸。 “东西确认过了,就是大元山经的残卷。” 鬼脸接过竹简,摊开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既然东西到手了,就该收网了。” 猛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外面那小子应该还在。我出去把他抓进来?” “不用。”花秀曼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他会自己进来的。” 话音刚落。 “砰!” 别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秦昊大步走了进来。 还是那张路人甲的脸,身上穿着黑色夜行衣。 客厅里的七个人同时站起来,围成半圆,把他堵在中间。 秦昊扫了一圈,最后看向花秀曼。 “演得不错。” 花秀曼笑了。 “彼此彼此。你不也装了一晚上?” 秦昊没接话,转头看向白象手里的竹简。 “大元山经对你们穆天教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鬼脸把竹简收进怀里,“这可是教主亲自下令要找回来的东西。” “那可惜了。”秦昊的语气很平淡,“你们拿到的是假货。” 客厅里的气氛一滞。 花秀曼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真的大元山经,我早就收起来了。” 秦昊抬手,指尖浮现出一抹淡金色的光芒。 “你从我书桌上拿走的那卷,是我临时用千幻术做的赝品。” 鬼脸猛地从怀里掏出竹简,展开仔细看。 看了几秒钟,他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第375章 红岔焰 第375章红岔焰 竹简上的字迹在他眼前缓缓消散,露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是幻术。 “该死!” 鬼脸把竹简往地上一摔,竹简应声碎裂。 花秀曼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忍了一晚上的恶心,结果拿回来的居然是假货。 “你故意的?” “你不也是故意引我过来?”秦昊往前走了两步,“大家都别装了。说吧,穆天教要我体内的真龙血脉,打算怎么取?” 白象冷笑一声。 “你既然知道是陷阱还敢来,是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我们十个人?” “十个?”秦昊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地下室里还藏着三个,一共十三个。” 白象的笑容僵住了。 花秀曼皱起眉头。 “你的精神力能覆盖这么大范围?” 秦昊没回答,抬手打了个响指。 客厅的灯突然全灭了。 下一秒,一道金红色的火焰从秦昊掌心喷出,直奔白象而去。 玄武神火。 白象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横挡在身前。 火焰撞在刀身上,短刀瞬间被烧得通红。 白象连退三步,手掌被烫出一片水泡。 “该死!” 他一甩手把短刀扔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稻草人。 稻草人的胸口位置,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 白象咬破指尖,在稻草人的左臂上抹了一道血痕。 秦昊的左臂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骨头里钻动。 他脸色一沉。 咒杀术。 鬼脸站在旁边,手里同样捏着个木雕小人。 “还想跑?” 鬼脸的手指在木雕小人的腿上轻轻一按。 秦昊的双腿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有无形的绳索把他的膝盖锁死。 猛虎趁机扑了上来,一拳砸向秦昊的面门。 秦昊抬手格挡,左臂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猛虎的拳头砸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砸得往后退了两步。 青蛇从侧面袭来,手里的软剑直刺秦昊的咽喉。 秦昊张口吐出一团火焰。 青蛇吓了一跳,连忙收剑后撤。 火焰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去,在墙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秦昊趁机低头看了一眼腿上。 木雕小人的限制点在膝盖。 他心里有了数。 张口又是一团火焰,直接喷向鬼脸手里的木雕小人。 鬼脸下意识地把木雕往后一缩,火焰擦着木雕的一角烧了过去。 木雕的左腿被烧掉了一小块。 秦昊的左腿瞬间恢复了知觉。 果然有用。 白象看出了他的意图,狠狠一捏稻草人的左臂。 秦昊的左臂传来一阵骨裂般的剧痛,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他咬着牙,右脚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出去。 目标,白象。 白象没想到他在这种状态下还能爆发出这么快的速度,来不及躲闪,被秦昊一脚踹在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白象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滚到地上。 他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嘴里不断往外涌血。 鬼脸脸色大变。 “老二!” 他冲过去扶起白象,回头怒吼:“一起上!” 猛虎、青蛇、赤鹰、玄龟、狂狮五个人同时朝秦昊扑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红岔焰(第2/2页) 秦昊张口吐出一大团火焰,逼退了最前面的猛虎和青蛇。 但赤鹰从空中俯冲下来,一爪抓向他的后脑。 秦昊偏头躲开,反手一掌拍在赤鹰的肋下。 赤鹰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退开。 玄龟和狂狮从两侧包抄上来。 秦昊左臂还是麻的,只能用右手应对。 他一拳砸向玄龟,被玄龟用龟壳状的护甲挡住。 狂狮的拳头从另一边砸了过来。 秦昊来不及闪躲,只能硬抗。 “砰!” 拳头砸在他后背上,秦昊被打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鬼脸趁机催动木雕小人,在木雕的脑袋上扎了一根细针。 秦昊的脑袋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就像是有人拿钢针在他脑子里搅动。 他脸色一白,脚步不稳,单膝跪了下来。 花秀曼站在远处,冷笑着看着这一幕。 “秦昊,就凭你一个人,还想跟穆天教斗?” 秦昊喘着粗气,抬头看了她一眼。 “还没完呢。” 他强撑着站起来,张口吐出一大团火焰。 这次的火焰比之前更猛,带着灼热的高温,直接把客厅里的家具点燃了。 猛虎几个人被逼退到墙角。 秦昊趁机冲向白象。 白象躺在地上,胸口还在不断往外涌血,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稻草人。 “给我……住手!” 他咬着牙,把稻草人的左臂直接扯了下来。 秦昊的左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没停。 右脚狠狠踩在白象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骨碎裂,白象一松手,稻草人滚到了地上。 秦昊弯腰捡起稻草人,张口吐出一团火焰。 稻草人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左臂的剧痛缓缓消退。 秦昊回过头,看向远处正在操控木雕小人的鬼脸。 鬼脸脸色一变,连忙把木雕藏到身后。 但秦昊已经锁定了他。 又是一团火焰喷出。 鬼脸慌忙闪躲,火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把木雕小人的一只手臂烧掉了。 秦昊的右臂恢复了知觉。 但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老道士、玄尘子,还有一个身穿红袍的女子走了出来。 女子手里托着一个血红色的火盆,火盆里燃烧着诡异的红色火焰。 红岔焰。 秦昊瞳孔一缩。 这东西他见过,是穆天教的禁术之一。 女子把火盆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新的稻草人。 稻草人的胸口位置,贴着一张符纸。 符纸上用鲜血写着秦昊的名字。 女子把稻草人扔进火盆里。 红岔焰瞬间暴涨,把稻草人吞没。 秦昊的胸口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就像是有无数条火蛇在他体内乱窜。 他闷哼一声,脸色苍白。 玄武神火在体内自动运转,试图压制红岔焰的侵蚀。 两股火焰在他体内交锋,秦昊整个人都在颤抖。 白象躺在地上,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咒杀术加红岔焰……你死定了……” 话音未落,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秦昊的眼睛变了。 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第376章 真龙血脉激发 第376章真龙血脉激发 真龙血脉被彻底激发了。 秦昊张口,吐出一大团金红色的火焰。 火焰直接冲进火盆里,把红岔焰压了下去。 稻草人在火盆里化成灰烬。 胸口的灼痛瞬间消失。 他从怀里掏出五个小瓶子,扔向猛虎、青蛇、赤鹰、玄龟、狂狮五个人。 “结阵!人蛊大阵!” 五个人同时接住瓶子,拔掉瓶塞。 五只巨大的蛊虫从瓶子里爬了出来。 蜈蚣、蝎子、毒蛇、蜘蛛、蟾蜍。 每一只都有半人高,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五只蛊虫爬到客厅的五个角落,同时仰天嘶吼。 一股无形的阵法之力笼罩了整个客厅。 秦昊被困在阵法中央。 五只蛊虫同时朝他扑了过来。 五只巨型蛊虫同时扑来。 秦昊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 蜈蚣的毒钳擦着他的脚底飞过,毒蝎的尾刺从侧面刺来,秦昊在空中扭身,避开攻击的同时,右拳轰向毒蝎的头部。 “崩拳!” 拳头砸在蝎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毒蝎被打得横飞出去,撞在墙上。 秦昊落地,左臂还是麻的,只能靠右手和双腿。 形意拳本就是杀伐之术,一拳一脚都直指要害。 毒蛇从地面窜起,张开血盆大口。 秦昊侧身躲开,右手如鹰爪般扣住蛇头,直接撕了下来。 鲜血喷溅。 青蛇脸色大变。 “这家伙的肉身强度怎么这么高?” 猛虎冲上来,一拳砸向秦昊的面门。 秦昊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迎上去。 “砰!” 两拳对撞,猛虎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秦昊趁势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咔嚓!” 猛虎膝盖骨碎裂,整个人单膝跪了下来。 秦昊抬腿,又是一记鞭腿抽在他脸上。 猛虎的面具碎了,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没了动静。 “老五!” 赤鹰怒吼一声,从空中俯冲下来。 双爪直奔秦昊的双眼。 秦昊抬手格挡,被抓出两道血痕。 但他反手抓住赤鹰的脚踝,狠狠往地上一砸。 赤鹰后背着地,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 玄龟和狂狮同时冲上来。 秦昊深吸一口气,真龙血脉在体内沸腾。 左臂的麻痹感稍微缓解了些。 他双拳齐出,分别砸向两人。 玄龟用龟壳状的护甲硬抗,秦昊的拳头在护甲上砸出一个凹陷。 狂狮的拳头砸在秦昊肋下,秦昊闷哼一声,肋骨传来裂痕的声音。 但他没退。 右脚横扫,踢在狂狮的腰上。 狂狮被踢得倒退三步,秦昊乘胜追击,又是一拳砸在他胸口。 狂狮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玄龟见势不妙,想要后撤。 秦昊已经贴了上来,一拳砸在他面门上。 面具碎裂,玄龟的鼻梁骨断了。 鬼脸站在远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七大护法,转眼间就剩他和花秀曼两个完好的。 “还愣着干什么?” 老道士的声音从地下室的楼梯口传来。 “一起上!” 老道士、玄尘子,还有那个红袍女子走上来。 别墅外,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女子靠在墙边,手里举着个摄像机。 镜头对准客厅里的战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真龙血脉激发(第2/2页) 腾凌雪。 滕家二小姐。 她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电影。 “真有意思。” 她小声嘀咕,“这就是真龙血脉的力量?” 客厅里,老道士和玄尘子一左一右,把秦昊包围在中间。 红袍女子站在远处,手里托着那个血红色的火盆。 鬼脸和花秀曼站在她身后。 “秦昊,今天你插翅难飞。” 老道士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焰。 玄尘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符纸上画着诡异的图案。 秦昊喘着粗气,肋下的伤口还在流血。 “就凭你们几个?” “狂妄!” 老道士一掌拍出,暗红色的火焰直奔秦昊而来。 秦昊张口吐出玄武神火,两团火焰在空中撞在一起。 玄武神火占了上风,把暗红色的火焰压了回去。 老道士脸色一变,连忙收手。 玄尘子趁机贴上那张符纸,符纸在空中燃烧,化成一道虚影扑向秦昊。 秦昊抬手一拳,把虚影打散。 但就在这时,地上的五只蛊虫突然同时爆开。 浓郁的毒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 鬼脸站在毒雾外,冷笑着开口。 “五蛊之毒,见血封喉。你身上有伤口,毒素已经进入血液了。” 秦昊站在毒雾中,没有动。 毒雾钻进他的伤口,沿着血管往心脏涌去。 但真龙血脉在体内运转,把毒素全部吞噬。 不仅如此,秦昊还张口深吸了一口气。 浓郁的毒雾被他吸进肺里。 鬼脸的笑容僵住了。 “他在干什么?” 花秀曼瞳孔一缩。 “他在吸毒雾!” 秦昊又深吸了几口,把客厅里的毒雾全部吸进体内。 然后,他打了个饱嗝。 “味道不错。” 鬼脸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可能!五蛊之毒连宗师都扛不住,他怎么能……” “废话太多。” 秦昊身形一闪,已经冲到鬼脸面前。 鬼脸慌忙后退,但秦昊一把扣住他的脖子,直接提了起来。 “你那个木雕小人呢?” 鬼脸脸色发白,拼命挣扎。 秦昊手上加了点力,鬼脸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在……在口袋里……” 秦昧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木雕小人,张口吐出一团火焰。 木雕小人瞬间化成灰烬。 然后,他松开手。 鬼脸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秦昊转过身,看向老道士和玄尘子。 “继续。” 老道士和玄尘子对视一眼。 “看来得动真格了。” 玄尘子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个符号。 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钱,铜钱上缠着红线。 红袍女子把火盆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缕头发。 那是花秀曼从秦昊床上收集的。 她把头发扔进火盆里,红岔焰瞬间暴涨。 玄尘子把掌心的符号拍在地上,地面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阵法。 老道士把铜钱抛向空中,铜钱在空中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秦昊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他的经脉里。 脑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比之前更猛烈。 玄尘子的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地上的阵法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第377章 一起陪葬 第377章一起陪葬 老道士双手结印,铜钱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红袍女子往火盆里撒了一把粉末,红岔焰化成一条火龙,直奔秦昊而来。 三股力量同时袭来。 秦昊想动,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咒杀术把他的经脉锁死,离魂符在抽取他的神魂,红岔焰要把他烧成灰烬。 火龙撞在他身上,吞没了他的身影。 客厅里一片火光。 腾凌雪举着摄像机,兴奋地小声喊了句。 “这下死定了吧?” 鬼脸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终于要结束了!” 花秀曼盯着火光中的身影,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 老道士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还活着!” 火光中,秦昊的身体在颤抖。 真龙血脉在体内疯狂运转,玄武神火从丹田里涌出,和红岔焰正面碰撞。 两股火焰在他体内交锋,秦昊的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渗出。 但他咬着牙,硬扛着这股力量。 玄武神火越来越旺,开始反噬红岔焰。 红袍女子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他居然能压制红岔焰?” 秦昊张口,吐出一大团金红色的火焰。 火焰冲进火盆里,把红岔焰直接吞没。 火盆炸裂,碎片四溅。 红袍女子被震得倒退几步,嘴角溢出血丝。 老道士和玄尘子同时加大了力度。 铜钱的嗡鸣声尖锐到刺耳,地上的阵法光芒大盛。 秦昊的七窍开始渗血。 但他没倒下。 反而抬起头,瞳孔里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就这?” 秦昊的脚往前挪了一步。 脚底踩在玄尘子布下的阵法上,阵纹炸裂开一道口子。蓝色光芒闪了几下,裂痕往外蔓延。 玄尘子掐着印诀的手指开始打颤。 “他在硬踩阵法——” 秦昊又踩了一步。 头顶铜钱的嗡鸣声把他脑袋搅得生疼。 每走一步,七窍就多渗出一点血。但脚下的裂痕没停,一路扩到阵纹最外圈。 第三步落下去。 整个阵法碎了。 蓝光四散,玄尘子大口喷血,人往后跌了三步,撞在门框上才站住。 阵法一碎,老道士的铜钱彻底失了依托。他只能用自身修为强撑运转,掐印诀的十根手指发白发抖,一秒比一秒虚。 “你那铜钱再转十秒,你经脉就得全断。”秦昊开口。 老道士咬着后槽牙,没松手。 “九。”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八。” 又走了一步。 老道士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肉眼可见,嘴角血丝往下淌。 “七。” 铜钱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嗡鸣声走了调。 “六!!!” “啪。” 红线崩断。 铜钱从空中坠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咕噜噜滚到墙角。 老道士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两道钳制同时被破。 秦昊体内的经脉重新畅通,真龙血脉在血管里翻涌,龟裂的皮肤正在缓慢愈合。 他扭头看向墙根底下蜷缩的白象。 白象的胸口塌陷着,碎了的手腕耷拉在一边,嘴里不停往外冒血泡。但他的左手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正从衣襟里往外掏东西。 秦昊大步走过去。 白象抢先一步,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稻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一起陪葬(第2/2页) 比之前的小一号。草芯里裹着一缕暗红色的丝线。 “居然备了三个?”秦昊停下脚步。 白象含混不清地吐了几个字:“……杀……拉你垫背……”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稻草人上。 血祭催发。 秦昊的胸口猛地一绞。 疼。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 就像有只手伸进胸腔里,攥住心脏往外拽。 他身体前倾,差点单膝跪下去。 白象躺在地上,满嘴是血,眼睛里却透着疯狂的快意。 “死!和我一起陪葬吧哈啊哈哈哈!” 秦昊咬着牙站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龟裂的皮肤缝隙里,隐约能看到金红色的光在跳。 玄武神火。 刚才红岔焰的火龙撞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所有走火焰路线的攻击,玄武神火都会自动吞噬。红岔焰是这样,老道士的暗红火焰也是这样。 那咒杀术呢? 稻草人是媒介,血祭是催发手段,但真正伤害他的那股力量,经脉里那种钢针钻骨的痛感,本质上也是一种诅咒之火在烧他的经脉。 火烧不死他。 秦昊抬起头。 “你拿火来烧我?” 他弯腰,右手一把攥住白象的左臂。 连着那只手和手里的稻草人。 金红色火焰从掌心倾泻而出。 “不!!” 白象的惨叫只持续了一秒。 玄武神火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面具烧得扭曲变形,露出底下一张被恐惧扭曲的老脸。稻草人先化成灰,然后是衣服、皮肉。 最后是骨头。 三秒。 地上一滩灰。连渣都没剩。 胸口的绞痛消了。 施术者和媒介同时被毁,诅咒彻底断了。 秦昊甩了甩手上沾的灰烬,站直身子。 “老二——!!” 鬼脸扑过来,跪在那滩灰前面,伸手去捧。灰从指缝里漏下去。他捧了一下,又漏了。 秦昊没给他时间。 转身面向红袍女子。 这女人是三个后方攻击者里状态最好的。火盆炸裂只让她受了点内伤,此刻正靠着墙,手里捏着一根金针。 针上缠着三根头发——秦昊从床上掉落的头发,花秀曼收集的。 “魂引针。”红袍女子冷冷吐了两个字。 金针脱手飞出,直奔秦昊的眉心。 秦昊歪头。 金针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划出一道浅口子。针上的头发碰到血,瞬间烧了起来。 红袍女子张口喷出一团血雾,裹着头发灰烬冲过来。 “魂锁!” 秦昊的脑子里猛地一晃。 这招不走火焰路线,直接攻击神魂。玄武神火挡不了。 他晃了那么一瞬。 红袍女子趁机从袖中弹出三根毒针,分别打向秦昊三处要穴。 秦昊侧身避过两根,左肩上中了一根。 毒素入体,左半边身子开始发麻。 “去死!” 红袍女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匕首,贴着秦昊发麻的左侧贴身刺了过来。 秦昊的右拳已经裹上了火。 匕首扎进他左肋。 他的拳头砸在红袍女子胸口。 玄武神火从拳面上炸开。 红袍女子的身体被火焰吞没。她张嘴想叫,声音刚冒出来就断了。 第378章 你拿什么跟我斗 第378章你拿什么跟我斗 仅仅过了两秒。 地板上多了第二堆灰。 秦昊拔出左肋上的匕首扔掉。伤口不深,毒在往里渗,但真龙血脉自动在抵抗。 “师妹!!!” 鬼脸的声音完全变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红袍女子的灰烬,又看了一眼白象的灰烬。 跪在两堆灰中间。 面具底下传出的喘息声越来越粗,越来越急。 然后停了。 鬼脸站起来。 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底下是一张瘦长脸,颧骨高耸,双眼充血充得几乎全红。 “你杀我师兄。” 他声音很轻。 “又杀我师妹。” 比暴怒的时候还轻。 秦昊皱了下眉头。这种平静通常比歇斯底里更难缠。 “你不得好死。” 鬼脸转头看向客厅里瘫倒在各处的五个护法。 “结阵。” 就两个字。 猛虎的膝盖碎了,但他翻了个身,两条胳膊撑着地往前爬。 赤鹰捂着移了位的肋骨,牙齿咬出血,从地上站了起来。 青蛇一瘸一拐往西边挪。 玄龟顶着碎掉的鼻梁,吐了口血沫,一步一步挪向北边。 狂狮被打断了肋骨,靠着墙壁站起来,整个人弯着腰,一寸一寸地蹭向南面。 五个半残的人,各自拖着伤体,爬向客厅的五个方位。 每人从腰间取出一个铁笼子。 笼门打开。 猛虎那边爬出一只毒蝎。通体暗红,蝎尾高翘,尾尖淌着黄绿色的液体,落在地板上嗤嗤冒烟,木地板烧出一个小洞。 青蛇的笼子里钻出一条彩蛇。比她的胳膊还粗,鳞片五色交杂,蛇信子吐出来有半尺长。 赤鹰那边是一只金蟾。脸盆大小,背上密密麻麻的毒疣不停往外淌白浆。 玄龟放出一条壁虎。通体漆黑,一米多长,四只爪子吸在地板上不动,爪下的木板焦糊发黑。 最后是狂狮。 笼门弹开,一只蜈蚣窜了出来。 两米长,百足齐动,关节之间发出咔咔的响声。爬过的地板留下一道腐蚀的沟痕。 五只蛊虫,五个方位。 鬼脸从袖子里倒出一把黑色粉末,全塞进嘴里。 腮帮子一鼓,狠狠一喷。 黑色粉末化成烟雾弥散开来。 蛊虫接触到烟雾的瞬间,开始膨胀。 毒蝎从膝盖高涨到齐胸高,蝎壳上浮出密集的暗红纹路,蝎尾上的毒液加速滴落,地板上烧出一片坑洞。 彩蛇粗了一圈不止,鳞片竖起来,缝隙里渗出的毒液带着颜色,红的绿的混在一起,滴在地上腐出深坑。 金蟾膨胀得跟张桌子一样大,嘴一张,密密麻麻的碎齿从黏膜里翻出来。 壁虎体型翻倍,趴在地上的四只爪子下方已经不是焦印,而是明火。 蜈蚣最夸张。暴涨到三米出头,身体每一节都在嘎嘎作响,头部的大颚开合一次,旁边的椅子腿被咬成碎渣。 “人蛊大阵。” 鬼脸吐出四个字。 五只蛊虫同时仰头,发出尖锐的嘶鸣。 无形的阵法之力从五个方位涌来,在秦昊头顶交织成网。 和之前那些消耗品蛊虫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五只蛊虫各自为战,爆了就爆了,秦昊一口气把毒雾全吞了都没事。 这五只是活阵眼。 它们的气息彼此串联,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进不去,也出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你拿什么跟我斗(第2/2页) 秦昊试着催动玄武神火。 丹田里的火焰刚冒个头,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回去。 催不动。 “这阵法克火。”鬼脸的声音从阵外传进来,“你越用火,阵法反噬越重。穆天教用这东西困过天尊级的修士。你拿什么跟我斗?” 五只蛊虫同时往中间迈了一步。 包围圈缩了一截。 蛊虫身上散发出的毒气充满了封闭的阵法空间。 但这毒气不往体内钻,穆天教的人显然知道真龙血脉能克内毒,而是直接腐蚀皮肤。 秦昊右手背上很快起了一层水泡。 老道士瘫在墙角,干裂的嘴唇扯了一下。 “年轻人,真龙血脉厉害又怎样?独斗型的猛人,就是被这种阵法克死的。” 玄尘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走到阵法外围结印,持续往里面灌输力量。 “慢慢来。”鬼脸盯着阵中的秦昊,“先腐皮,再蚀肉,最后抽血。一滴一滴抽。” 毒气越来越浓。 秦昊右手手背上的水泡已经涨破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毒素在往里钻。 真龙血脉在血管里翻涌,勉强挡住大部分毒素,但架不住毒气持续侵蚀。 五只蛊虫又往前逼了一步。 包围圈再缩一截。 秦昊试着催动丹田里的玄武神火。 刚一催动,阵法的反噬之力就砸了下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拿锤子砸他天灵盖。 七窍又渗出血来。 “别挣扎了。”鬼脸站在阵外,“这阵法是教主亲自设计的,专克火焰修行者。你越用火,死得越快。” 秦昊没搭理他。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金红色的光在皮肤底下跳动。 那是玄武神火。 但除了神火之外,还有另一股力量在涌动。 冰冷、暴戾。 充满怨念的龙气! 古墓里那股怨龙气在他涅槃重生之后就融进了血脉里,一直蛰伏着。 此刻被逼到绝境,怨龙气开始主动往外窜。 秦昊深吸一口气。 “既然火用不了......” 他抬起头,瞳孔里金色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灰黑色。 怨龙气涌上来。 身体里传来噼啪的响声,像是骨头在重组。 五只蛊虫同时顿了一下,它们感受到了威胁,这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蜈蚣往后退了半步,毒蝎的尾巴垂了下去,彩蛇盘起身子,蛇信子都不敢吐了。 鬼脸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秦昊没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五只蛊虫齐齐往后退。 “操,畜生!往前!”鬼脸从腰间掏出一个笛子,塞进嘴里狠狠一吹。 尖锐的笛声响起。 五只蛊虫抖了一下,重新扑了上来。 秦昊不躲。 右手握拳,怨龙气从拳面上溢出,化成一层灰黑色的光芒。 蜈蚣的头部撞上来。 秦昊一拳砸在它脑门上。 “砰!” 蜈蚣的外壳应声碎裂。 整个头部炸开,黄绿色的汁液四溅。 无头的身躯抽搐着倒在地上。 鬼脸脸色一变。 “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昊已经扑向第二只蛊虫。 第379章 蛊虫复活 第379章蛊虫复活 毒蝎举起尾巴刺了过来。 而秦昊侧身避开,右手扣住蝎尾,狠狠一扯。 整条尾巴就这样活生生被扯了下来。 毒蝎惨叫一声,转身想逃,秦昊抬脚,踩在它背上。 “咔嚓!” 蝎壳炸裂,毒蝎被踩成了一滩烂泥,彩蛇从侧面窜过来,张口咬向秦昊的小腿。 秦昊低头,右手抓住蛇头,像拎绳子一样把它甩起来。 在空中转了两圈,砸在地上。 彩蛇的身体被砸得稀烂,金蟾跳起来,张开满嘴碎齿。 秦昊抬手,一拳砸进它嘴里。 拳头从后脑穿出来,金蟾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最后是壁虎,它爪子吸在墙上,想往上爬,秦昊纵身跃起,右手扣住它尾巴,狠狠往下一扯。 壁虎被扯下来,砸在地上。 秦昊落地,一脚踩在它脑袋上。 壁虎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五只蛊虫,全死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鬼脸瞪大了眼睛。 “这……这不可能……” 秦昊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身上的灰黑色光芒慢慢褪去。 但下一秒,地上五只蛊虫的尸体突然动了。 碎裂的外壳在愈合,爆开的头部在重组,蜈蚣的头长了出来,毒蝎的尾巴重新接上,彩蛇的身体恢复原状,金蟾的脑袋复原。 壁虎站了起来。 五只蛊虫重新活了过来。 秦昊眯起眼睛。 “阵法能让蛊虫复活?” 鬼脸笑了。 “人蛊大阵,人在阵在,阵在虫在。只要我们五个护法还活着,这五只蛊虫就是不死的。” 秦昊转头看向客厅五个角落。 猛虎趴在地上,咬着牙,手里掐着印诀。 青蛇靠着墙,脸色苍白,但双手始终维持着手印。 赤鹰、玄龟、狂狮同样如此。 五个半残的人,用最后的力气维持着阵法。 “你再能打,能杀它们几次?”鬼脸吹了一声笛子,“继续上!” 五只蛊虫重新扑了过来。 秦昊再次迎上去,右拳砸爆蜈蚣的头。 左脚踩碎毒蝎的壳,抓住彩蛇撕成两段。 一拳打穿金蟾。 踩爆壁虎。 十秒不到,五只蛊虫又死了。 然后又活了。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复活的蛊虫。 又死。 又活。 不知道机械重复了多少次,秦昊的动作慢了下来。 怨龙气在体内翻涌,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 右手手背的皮肤已经被腐蚀掉一层,左肩上的毒针伤口开始发黑。 肋下被匕首捅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第六次击杀完五只蛊虫后,秦昊单膝跪了下来。 喘得很粗。 鬼脸站在阵外,笑得更灿烂了。 “累了?” 秦昊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蛊虫再次复活。 这次没急着扑过来,而是缓缓往中间逼。 包围圈越缩越小,秦昊试着站起来,刚站直,腿软了一下,又跪了回去。 “结束了。”鬼脸抬手,“杀了他。” 五只蛊虫同时扑了过来。 秦昊低着头,右手撑在地上。 就在蛊虫即将扑到他身上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冲进阵法里。 来人花秀曼! 她从侧面扑过来,右掌拍在正在结印的玄尘子后心上。 “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蛊虫复活(第2/2页) 玄尘子大口喷血,整个人往前扑倒。 阵法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五只蛊虫的动作顿住了。 鬼脸脸色大变。 “你干什么?!” 花秀曼没搭理他。 转身又是一掌,拍向老道士,老道士反应快,侧身躲开。 但花秀曼紧跟着又是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老道士惨叫一声,跪了下来。 阵法的光芒更弱了,五只蛊虫开始缩小,鬼脸冲过去,一掌拍向花秀曼。 花秀曼侧身避开,回手就是一拳。 两人拳掌相交,各退三步。 “你疯了?!”鬼脸怒吼,“你是穆天教的神女!” 花秀曼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在抖。 刚才那两掌,根本不是她想打的。 身体自己动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昊。 秦昊还跪在地上,喘着气,嘴角勾起一抹笑。 “忘了告诉你。”他的声音很轻,“我给你按摩的时候,在你几处要穴里留了点东西。” 花秀曼脸色煞白。 “你这个贱人!!” “穆天术的气息。”秦昊慢慢站起来,“我把我体内的一部分真气打进你体内,顺着你修炼穆天术的经脉流转。平时没什么用,但在关键时候。” 他打了个响指。 花秀曼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 她冲向猛虎。 猛虎正趴在地上维持阵法,根本躲不开。 花秀曼一脚踢在他脑袋上。 猛虎的脑袋砸在地板上,晕了过去。 阵法崩了一角。 蜈蚣哀鸣一声,身体开始溃散。 “住手!”鬼脸冲过来,一拳砸向花秀曼。 花秀曼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她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一口血喷了出来。 秦昊趁机从地上弹起来,右手握拳,怨龙气再次涌上拳面。 直奔鬼脸。 鬼脸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木雕小人,挡在身前。 “你敢动手,她就得死!” 秦昊的拳头停在半空。 离鬼脸的脸只有不到半米。 鬼脸笑了。 “我就知道你投鼠忌器。” 他把木雕小人举高了些:“这小人上有你的头发、血液,还有一缕神魂,只要我捏碎它哈哈......” 话没说完。 木雕小人突然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鬼脸愣了一下。 木雕小人在空中转了个弯,像飞剑一样直刺鬼脸的咽喉。 “什么?!” 木雕小人直刺鬼脸咽喉。 鬼脸往后仰头,勉强避开要害。 木雕擦着他脖子飞过去,带出一道血痕。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木雕在空中转了个弯,又刺了回来。 这次直奔他左眼。 鬼脸侧头躲闪,木雕刺进他耳朵里。 “啊——!” 他惨叫着想把木雕拔出来。 木雕在他耳道里疯狂转动,像钻头一样往里钻。 秦昊站在原地,右手食指轻轻勾动。 “我在你体内留的那点穆天术,可不只是控制花秀曼。” 鬼脸单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他咬着牙,把匕首刺进自己耳朵,想把木雕挑出来。 匕首刚碰到木雕,木雕突然炸开。 细碎的木屑从他耳朵里喷出来,混着鲜血溅了一脸。 第380章 杀孽太重,恐堕魔道 第380章杀孽太重,恐堕魔道 鬼脸整个人僵住了。 眼珠子往上翻,嘴里涌出大量血沫。 秦昊又勾了勾手指。 鬼脸的脑袋里传来一连串爆响。 木屑在他脑子里炸开,把脑浆搅得稀烂。 他直挺挺往后倒下去,砸在地上。 没了动静。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猛虎瘫在地上,瞪大了眼睛。 “舵主死了,死了!” 青蛇靠着墙,脸色惨白。 “他怎么能控制木雕?那可是舵主亲手制作的宝贝。” 秦昊走到鬼脸尸体旁边,蹲下来。 从他怀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 打开锦囊,里面装着十几张符纸,两个小瓶子,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穆天禁术。 秦昊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载的正是咒杀术的修炼方法。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都是些歹毒的禁术。 夺魂术、噬血咒、傀儡印…… 秦昊把册子塞进怀里,站起身。 转头看向客厅里剩下的几个人。 猛虎、青蛇、赤鹰、玄龟、狂狮五个护法,全都重伤。 老道士瘫在墙角,经脉已断。 玄尘子被花秀曼打伤,趴在地上吐血。 花秀曼靠着墙,捂着被鬼脸打伤的胸口。 还有地下室里出来的那个红袍女子,已经被秦昊烧成灰了。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现在,该算算账了。” 花秀曼抬起头,看着他。 “你打算全杀了?” “不然呢?” 秦昊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布局陷害我,想抽我的真龙血脉。我总不能跟你们客客气气喝杯茶就算了。” 花秀曼咬了咬嘴唇。 “白粥体内的痴情蛊,还有张浩强……” “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个?” 秦昊打断她。 “鬼脸都死了,你手里的筹码也就没了。” 花秀曼沉默了两秒。 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塞进嘴里狠狠一吹。 尖锐的哨声响起。 客厅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个黑衣人从门外冲进来,手里拿着各种兵器。 花秀曼趁机往后退。 “撤!” 她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猛虎几个护法也顾不上伤势,互相搀扶着往外逃。 黑衣人挡在秦昊面前。 秦昊没追。 右手抬起,掌心浮现出金红色的火焰。 往前一推。 火焰化成一片火墙,直接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 惨叫声响起。 剩下的黑衣人吓得往后退。 秦昊穿过火墙,走到客厅门口。 花秀曼已经跑出别墅,上了一辆车。 猛虎几个护法也跟着上车。 车子发动,往远处开去。 秦昊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没有追。 他转身回到客厅。 地上还躺着老道士和玄尘子。 老道士抬起头,看着秦昊。 “你、你放过我们吧大爷!” 秦昊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想杀我的时候,可没想过放过我。” 老道士脸色煞白。 “我……我是被逼的……穆天教威胁我,我不是有意的。” “那不关我事。” 秦昊右脚抬起,踩在他胸口。 老道士张嘴想说什么。 秦昊用力一踩。 “咔嚓!” 胸骨碎裂,肋骨刺进心脏。 老道士抽搐了两下,没了气息。 玄尘子趴在地上,拼命往门口爬。 秦昊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后腰上。 玄尘子惨叫一声,脊椎骨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杀孽太重,恐堕魔道(第2/2页) 下半身瘫软在地上。 秦昊弯腰,从他怀里掏出那张符纸。 符纸上的图案已经暗淡下去。 他捏着符纸,在玄尘子眼前晃了晃。 “离魂符?” 玄尘子脸色发白,拼命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 秦昊没再问。 右手一捏,符纸化成灰烬。 他站起身,抬脚踩在玄尘子后脑上。 用力一踩。 玄尘子的脑袋砸在地板上,头骨碎裂。 解决完这两个,秦昊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体突然一晃。 左臂传来一阵剧痛。 是白象之前用稻草人留下的伤。 虽然稻草人已经烧掉,但伤势还在。 左肩上的毒针,肋下的匕首伤,还有右手被毒气腐蚀的皮肤。 多处伤口同时发作。 秦昊单膝跪了下来。 喘得很粗。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黑衣人。 是两个人。 一老一少。 老的穿着灰色僧袍,光头,脸上皱纹很深。 少的穿着白色道袍,背着一把长剑。 两人走进客厅,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老僧眉头一皱。 “好重的杀孽。” 白衣道人看向秦昊。 “他就是秦昊?” 老僧点了点头。 “真龙血脉的气息,错不了。” 秦昊抬起头,看着两人。 “你们是谁?” 老僧双手合十。 “贫僧法号志阳,来自天台山普照寺。” 白衣道人拱手。 “贫道玄清,武当派传人。” 秦昊站起来。 “佛道两派的人,来找我干什么?” 志阳看了他一眼。 “施主身怀真龙血脉,本是天地造化。但杀孽太重,恐堕魔道。” 玄清接话。 “我二人奉师门之命,前来渡化施主。” 秦昊笑了。 “渡化?说得好听。你们是想抢我的真龙血脉吧?” 志阳摇头。 “施主误会了。我等修行之人,不贪外物。” “那你们来干什么?” 玄清拔出背后的长剑。 “斩妖除魔。” 话音刚落,剑光闪过。 直奔秦昊面门。 秦昊侧身避开。 剑尖擦着他脸颊飞过去,划出一道血痕。 志阳趁机欺身上前,一掌拍向秦昊胸口。 秦昊抬手格挡。 掌风撞在他手臂上,震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志阳的修为不弱。 至少是六品宗师巅峰。 玄清的剑法也很刁钻,招招直指要害。 秦昊拖着重伤之躯,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玄清一剑刺来。 秦昊右手抓住剑身。 玄清手腕一转,剑身在他掌心里转了半圈。 秦昊的手掌被割出一道血口。 他咬着牙,硬是把剑抓住了。 右脚猛踹,踢在玄清小腹上。 玄清倒退三步,但剑还在他手里。 志阳从侧面攻来,双掌连拍。 秦昊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两掌对撞。 秦昊被震得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 嘴角溢出血丝。 体内的怨龙气开始躁动。 冰冷、暴戾、充满杀意的气息在血管里翻涌。 秦昊按着胸口,想压制下去。 但压不住了。 伤势太重,真龙血脉在自动护主。 怨龙气趁机冲破封锁,涌向四肢百骸。 秦昊的瞳孔彻底变成灰黑色。 第381章 入魔 第381章入魔 秦昊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鳞片。 指甲变长,变尖,泛着金属光泽。 他抬起头,看向志阳和玄清,嘴里发出一声低吼。 已经不是人的声音,而是龙吟。 龙吟声在客厅里回荡。 玄清握剑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 志阳脸色凝重。 “怨龙气。他体内的怨龙气暴走了。” 秦昊站起身动作和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人的动作,更像是某种猛兽。 他猛地往前一蹿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玄清还没反应过来,秦昊已经到了他面前。 右手抓向他咽喉,玄清慌忙举剑格挡,秦昊的爪子扣在剑身上。 “咔嚓!” 剑身断了。 玄清瞪大眼睛。 那可是武当派传承了三百年的宝剑! 秦昊没给他惊讶的时间,左手抓住他肩膀,右手直接撕了下去。 玄清的右臂齐肩而断,血喷了一地。 玄清惨叫着往后退,秦昊不追转身扑向志阳。 志阳双手合十,口中念诵佛号。 “阿弥陀佛。” 金色的佛光从他身上涌出,化成一道光罩。 秦昊一爪拍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颤抖,但没碎。 志阳额头冒出冷汗。 “施主,回头是岸……” 话没说完秦昊张口,吐出一团灰黑色的火焰。 怨龙之火。 火焰撞在光罩上,佛光和怨龙之火交锋。 光罩坚持了三秒,碎了。 志阳大口喷血,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撞穿墙壁,摔到外面的院子里,秦昊踩着碎裂的墙体走出去。 玄清捂着断臂,想逃。 秦昊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玄清的身体僵住了。 就像被什么东西锁定了。 下一秒,秦昊出现在他面前,右手穿透他胸膛,从后背穿出来。 手里还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玄清低头看着胸口的窟窿。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秦昊抽出手,玄清直挺挺倒了下去。 院子里。 志阳挣扎着站起来,看到玄清的尸体,他闭上眼睛。 “罪过。” 秦昊走过来,志阳睁开眼,盯着他。 “施主已入魔道,老衲今日便替天行道。” 他双手结印。 身后浮现出一尊金色佛像虚影。 佛像有三头六臂,每只手里都握着不同的法器。 “大威天龙印!” 志阳一掌拍出。 佛像虚影同时出掌。 六只手同时拍向秦昊。 秦昊没躲,仰天长啸。 怨龙气从体内喷涌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条黑色巨龙虚影。 巨龙张口,吐出一团黑炎。 黑炎和佛掌撞在一起,爆炸声响起,院子里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烟尘散去。 志阳半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往外吐血,佛像虚影已经碎了。 秦昊站在原地,身上的黑色鳞片更密集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志阳抬起头。 “你已不是人……” 秦昊没回答。 右手抓住他的脑袋。 用力一拧。 “咔嚓!” 志阳的脑袋耷拉下来,颈骨断了。 秦昊松开手,尸体倒在地上。 解决完志阳和玄清,秦昊转身往回走。 刚走两步体内的怨龙气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猛烈。 秦昊按着脑袋,想压制下去,但压不住。 怨龙气在疯狂侵蚀他的神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入魔(第2/2页) 杀。 杀光所有人。 秦昊抬起头。 瞳孔里的灰黑色更深了,他看向别墅外的街道,那里还站着几个人。 别墅外的街道上,腾凌雪举着摄像机,拍得正起劲。 “太精彩了……这素材要是发出去,绝对能爆……” 她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青衫的老妇人。 老妇人头发花白,背着一个药篓。 正是白鹤道派的靖儿仙姑。 靖儿仙姑皱着眉头。 “这小子身上的怨气,怎么这么重?” 腾凌雪放下摄像机。 “仙姑,他不会有事吧?” “有事没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靖儿仙姑瞥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就知道看热闹。” 腾凌雪吐了吐舌头。 “我这不是好奇嘛……” 话还没说完。 一道黑影从别墅里冲了出来。 秦昊。 他双眼赤红,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直奔两人而来。 靖儿仙姑脸色一变。 “不好!他入魔了!” 她抬手从药篓里掏出一把银针。 往秦昊身上扎去。 银针还没碰到秦昊,就被一股黑色的气劲震飞。 秦昊一爪抓向靖儿仙姑。 靖儿仙姑往后退。 但秦昊的速度太快。 爪子已经到了她面前。 就在这时。 一声悠长的叹息响起。 “唉……” 叹息声很轻。 但听在耳朵里,却像惊雷炸响。 叹息声落下的瞬间,秦昊的身体凝住了。 那只即将抓到靖儿仙姑面门的手,停在半空。 五根泛着金属光泽的指甲离她的脸不到三寸。 靖儿仙姑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两条腿已经软了。 腾凌雪把摄像机往胸口一搂,整个人缩成一团。 一个青年从街角走出来。 穿着灰色卫衣、牛仔裤,脚踩运动鞋。看上去二十出头,长相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 但他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像被凝固了。 风停了。远处的车声没了。虫子也不叫了。 秦昊转头。 灰黑色的瞳孔锁住了他。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身后的黑色巨龙虚影张牙舞爪。 青年从兜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黄纸符。 纸面泛黄,边角卷曲,朱砂符文颜色暗淡,看起来放了很多年。 他随手往前一抛。 黄纸符飘飘悠悠。 秦昊张口,怨龙之火喷了上去。黑色火焰裹住符纸,烧得呼呼作响。 没烧着。 符纸穿过火焰,啪的一下贴在秦昊额头上。 秦昊浑身一震。 身上的黑色鳞片一片片剥落,掉在地上碎成粉末。瞳孔里的灰黑色开始褪去。指甲缩回去,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 他僵了两秒。 直挺挺往前栽。 “砰。” 脸朝下摔在地上,没动了。 从叹息声响起到秦昊倒地,前后不超过五秒。 靖儿仙姑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腾凌雪更夸张,整个人呆在原地,摄像机都忘了举。 青年走过来,蹲下身,翻开秦昊的眼皮看了看。 “还行,根基没伤。”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你们认识他?” 靖儿仙姑咽了口口水,声音有点发虚。“呃,算……算认识。” 第382章 传出去不得翻天 第382章传出去不得翻天 “那就拜托你把他带走。额头上这张符别动,等他自己醒了会掉。” 腾凌雪终于缓过神来,连忙举起摄像机对准青年。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可以加个......” 话没说完,手里摄像机屏幕黑了。 “啊?我的手机!!” 青年偏了偏头。 “你手机没事,只是有我在的地方拍不了。” 语气很随意,像在说“记得关灯”一样。 腾凌雪张了张嘴,愣是没敢蹦出半个字。她自己也搞不懂,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怎么对着这个年轻人一句嘴都还不了。 靖儿仙姑往前迈了两步。 “小友,老身冒昧问一句……你是哪家的?” 青年没接这个茬。 “今晚的事,别往外传。” 他扫了一眼别墅方向,碎裂的墙壁,院子里倒着的两具尸体,客厅里弥漫的血腥味。 青年转身,往街角走。 “等等!”靖儿仙姑追了两步,“您到底是谁!?” 青年头也不回。 灰色卫衣的身影拐过街角,就那么消失了。 干干净净。 来的时候没有预兆,走的时候没有痕迹。 靖儿仙姑站在原地,好半天没缓过来。 腾凌雪蹑手蹑脚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仙姑,那人什么来路?好厉害的样子!!” 靖儿仙姑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至少武尊之上。” “啥意思?” “就是你活到八十岁也未必能碰到的那种人物。” 腾凌雪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靖儿仙姑蹲下来,检查秦昊的状态。 额头上那张黄纸符贴得很牢,散发出淡淡的金光,秦昊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脸上的鳞痕正在消退,各处伤口的渗血也止住了。 “走,先把他弄回酒店。” “就我俩?他一米八几,一百六七十斤……” “废什么话,搬。” 两个女人费了老大劲,一个架胳膊一个抬腿,把秦昊往路边的车里塞。塞了三次才勉强塞进后座。 靖儿仙姑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 “仙姑你还会开车?”腾凌雪坐在副驾。 “你以为修道的都骑驴啊?” 车子驶上公路。 靖儿仙姑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 秦昊身上的伤不轻。毒针、匕首伤、毒气腐蚀、怨龙气暴走的反噬,几种伤叠在一块儿,真龙血脉就算能自行修复,也得脱一层皮。 “仙姑,那个武当的剑客和那个老和尚,他真杀了?”腾凌雪回头看了一眼秦昊,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亲眼看的还用问?” “那可是武当传人和天台山的大和尚啊?这事传出去,不得翻天?” 靖儿仙姑握着方向盘,没接话。 翻天? 何止翻天。 普照寺志阳,六品巅峰的老僧。武当玄清,传了三百年的嫡系传人。两人同时死在璃江,死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 虽说那时候秦昊怨龙气暴走,压根没有理智,算不得存心要杀。 但人死了就是死了。 天台山和武当会管你是不是暴走? 那个青年说他去打招呼。 但愿,真能压得住。 —— 同一时间。 别墅西侧三百米开外,一栋居民楼楼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传出去不得翻天(第2/2页) 一个穿灰袍的少年靠坐在天台护栏边。 手里攥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是一段刚录完的视频。 他叫云松,武当的人。 玄清的师弟。 今晚玄清和志阳来璃江“渡化”秦昊,让他在外围接应。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只管记录。 他全程录了。 从秦昊独斗穆天教的人开始,到他硬踩阵法、一口火烧死白象、拳杀红袍女子、暴打五只蛊虫,然后是怨龙气暴走。 然后是玄清被一爪穿胸。 他看得很清楚。师兄胸口被打穿的那一刻,还偏了偏头,往他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恐惧。 意思很简单:传出去。 后来那个穿灰色卫衣的青年出现了,一张符纸镇住了暴走的秦昊。云松也把这段拍了进去。 但几秒之后,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最后那截录像自动消失了。 像是被什么力量抹掉的。 只剩前面的部分。 云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画面很清晰。三百米的距离,手机的夜拍模式已经足够捕捉到全部细节。 他打开了一个圈内论坛。 匿名号。 标题只打了八个字: “璃江秦昊,独战群邪。” 视频上传。 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走。 发送。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从天台站起来,顺着消防梯翻下楼。 人消失在夜色里。 此时论坛后台的数据正在跳动。 两分钟。 三百条回复。 酒店。 靖儿仙姑把秦昊安顿在房间床上。 她从药篓里取出七八味药材,用随身的小铜臼捣碎了,分别敷在秦昊的几处伤口上。又取两根银针,扎在膻中和百会两穴,稳住气血运转。 “他什么时候能醒?”腾凌雪站在床尾,探着脑袋。 “快的话一天,慢的话三天。”靖儿仙姑擦了擦手,“额头上那张符在压着怨龙气,气息平稳了会自行脱落。脱落之前不要碰。” “那他身上那些毒呢?” “真龙血脉自己能解。毒不算什么,主要是暴走的反噬,经脉受损。” 靖儿仙姑把东西收好,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再说一遍。你今晚看到的那个人,一定要保密好。” “烂在肚子里,我知道我知道。”腾凌雪拍了拍胸口,“仙姑你放心,我腾凌雪虽然话多,但有分寸。” 靖儿仙姑瞥了她一眼。 放心是放不了。但也管不着了。 她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回白鹤道派。 短短几行字。 “秦昊于璃江遇穆天教围杀,已脱险。详情见面再说。” 消息发出去。 靖儿仙姑丢开手机,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看。 今晚的事太多了。穆天教倾巢出动,和尚道士截杀,怨龙气暴走……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她在意的。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个青年。 一张黄纸符。 她活了七十多年。白鹤道派的开山祖师留下的典籍她翻过,上官家的镇族秘术她听过,连穆天教的教主级禁术她也有所耳闻。 看不出路数。 那张符纸上的符文,不是道门的,不是佛门的,也不是穆天术的。 第383章 各怀鬼胎 第383章各怀鬼胎 靖儿仙姑她从没见过。 武尊之上。 她跟腾凌雪说的那句,其实只是保守估计。 说不定,还不止!! 靖儿仙姑握了握拳头。 璃江这潭水,比她想的深太多了。 天亮的时候,论坛上那条帖子已经被顶到了置顶。 云松发的视频总共十一分钟。 前六分钟是秦昊独战穆天教。 硬踩阵法、拳碎铜钱、玄武神火烧死白象、击杀红袍女子、反杀鬼脸。手段狠辣,招招致命。 中间两分钟是五毒大阵围困秦昊。蛊虫被杀了六次又复活六次,怨龙气暴走,连蛊虫都被血脉压制。 最后三分钟是暴走后的秦昊对上志阳和玄清。折断武当三百年传承宝剑,一爪穿胸取心,拧断老僧脖子。 整段视频没有旁白,没有解说,只有原始的画面和声音。 但就是这十一分钟,直接炸了。 论坛帖子被转发到各大平台。 一个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五百万。 热搜第一。 标签冲到了“璃江秦昊独战邪教群雄”。评论区已经爆了。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武当传人被一爪穿胸?” “后面那段是怨龙气暴走吧?身上长鳞片了?” “真龙血脉……这玩意不是传说吗?” “穆天教又搞事?这帮人什么时候被灭啊?” “兄弟们重点不是穆天教,重点是这个秦昊一个人打了二十个!” 视频传播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不仅仅是武林圈子的人在看。 普通人也看到了。 虽然大多数人当成特效短片看个乐子,但圈子里的人看得出来,这一帧一帧,全是真的。 —— 白鹤道派,明霄洞。 游梦梦坐在石桌旁,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视频刚放完,画面停在秦昊暴走的最后一帧,身覆黑鳞、瞳孔灰黑、身后黑色巨龙虚影张口咆哮。 暮雪站在她身后,脸色很不好看。 “这不就是那个白粥的前夫?” 游梦梦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就是他。” “他居然有这种实力?视频里那些穆天教的人起码六品往上,那个鬼脸更是五品级别。他一个人全收拾了?” “还有武当的玄清和天台山的志阳。”游梦梦补了一句。 暮雪抿了抿嘴。“那两个是被暴走之后杀的,不一样。” “有区别吗?”游梦梦抬起头,“不管暴走不暴走,他撑过了穆天教的围杀,还一个个反杀了。前面那段他意识清醒着呢,一口火烧死白象的时候,他还说了句‘就这’。” 暮雪沉默了几秒。 “师父看了吗?” “看了。” “师父怎么说?” 游梦梦想了想。“师父说了四个字——天纵奇才。” 暮雪没吭声。 “我去找白粥。” “别去。”游梦梦拦住她,“让她自己消化。” “她消化得了吗?”暮雪声音闷闷的,“她跟这个人离了婚。” 游梦梦没接话。 —— 明霄洞后山的竹林里。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 她的腿已经能走了,但习惯性地还是坐着轮椅。 手机搁在膝盖上。 视频她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完的时候,她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从头看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各怀鬼胎(第2/2页) 第二遍看完,她把手机关了。 竹林里起了风,竹叶簌簌地响。 她想起很多事。 再后来,离婚。 她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或者说,她根本不了解他。 视频里那个人。 独自面对二十多个高手的围杀,被阵法困住、被毒气侵蚀、被蛊虫撕咬,他一步一步硬撑着走过来。 硬踩碎了阵法。 数到六的时候,对手的铜钱红线就断了。 一口火烧死了白象。 蛊虫杀了六轮,站不起来了还在扛。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求过任何人。 她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拿起来,再放下。 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她打开通讯录,翻到秦昊的号码。 拇指悬在通话键上方。 没按。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扶着竹子,一步步往回走。 背影有点慢。 金陵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视频上了热搜之后,金陵武林圈子里已经传遍了。 各大世家、宗门、散修,但凡有点实力的,都在讨论这件事。 反应不一。 有人佩服。 “单人独斗穆天教血冠舵的全部战力,还反杀了。这小子要是没暴走,穆天教那帮人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有人忌惮。 “真龙血脉……这东西一旦彻底觉醒,谁压得住?” 还有人,更多的是在算计。 金陵城东,一处私人会所。 几个中年人围坐在一张红木茶桌前。为首的是个留着短须的胖子,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视频最后,他单膝跪地,被蛊虫耗得差不多了。后面虽然暴走杀了和尚和道士,但暴走本身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旁边一个精瘦的老头接话。“你的意思是,他现在伤很重?” 胖子嗑了一下核桃。“何止重。多种毒素叠加,怨龙气暴走反噬,经脉损伤。这种状态,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恢复不了。” “所以?” “所以,真龙血脉里蕴含的龙气,可是天材地宝。修为到了瓶颈的人,只要得到一丝半缕,突破就在眼前。现在他重伤虚弱……” “你疯了吧?”精瘦老头皱起眉,“你没看视频?那小子的实力?” “他实力再强,现在也是个伤员。”胖子放下核桃,“而且他孤身一人,在璃江没什么势力根基。” 有人插嘴。“他不是沈家的上门女婿吗?” “沈家?那种小门小户,搁金陵能排到哪儿去?” 另一个人开口。“我听说他跟秦家也有关系。” “秦家更扯。秦家的人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 胖子站起来。“派人去璃江,先探探底。去沈家和秦家那边问问,看看他到底藏在哪儿。” 像他这样想法的,不止一个。 视频传开之后,金陵武林圈子里至少有五六拨人动了心思。 真龙血脉这种东西,传说了几百年,从没有人亲眼见过。 现在不仅见了,还知道持有人在璃江,还知道他正在虚弱期。 有些人坐不住了。 当天下午。 璃江,秦家。 秦明双坐在客厅里喝茶。 秦里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第384章 门庭若市 第384章门庭若市 这些人全部都是来打听秦昊各种消息的,有的甚至进门就问秦昊有没有师父,有没有加入哪个宗门,他们想“招揽”。 秦里把人都轰了出去。 关上门,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转。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找上门来?秦昊呢?秦昊不回他自己的家,让咱们替他挡这些事?” 秦明双放下茶杯。“老大,你看过那个视频没有?” “看了。” “什么感觉?” 秦里嘴角抽了一下。“假的吧,那视频。肯定是特效。” 秦明双看着自己的大孙子,叹了口气。 门铃又响了。 秦里走过去一开门,这次来的是两个穿黑衣的年轻人,客客气气地递了张名片过来。 “秦家长辈好,我们是倪家的人。听闻秦昊先生与贵府有亲缘关系,我家家主想请秦先生过府一叙。” “没有亲缘关系!”秦里一把推掉名片,“秦昊跟我们秦家没关系!别来了!” “砰!” 门摔上了。 秦里转过身,额头上青筋直跳。 秦明双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不紧不慢。 “老大啊。” “干嘛?” “你说秦昊跟咱家没关系,人家信吗?” 秦里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门铃又响了。 秦里一拳捶在墙上。 “到底还来完没完了!” 璃江另一头。光华酒店顶楼的行政套房。 广靖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视频已经来回看了三遍。 他四十来岁的人了,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这会儿脸上却收了笑。 蒋飞鸾坐在他对面,青云隆的军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背挺得笔直。 “看完了?”蒋飞鸾开口。 “看完了。”广靖儿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说说。” 广靖儿搓了搓下巴。 “视频前六分钟。他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一个人扛住穆天教血冠舵全部的战力输出。咒杀术、离魂符、红岔焰、五毒大阵,换成别人,任何一样都够死三回了。他全硬扛了。” “确实啊,这人真是恐怖如斯。” “然后是五毒大阵。那阵法克火,他体内的玄武神火催不动。换了怨龙气来打。五只不死蛊虫,他杀了六轮。六轮啊。换成你,你能撑几轮?” 蒋飞鸾没回答这个问题。 广靖儿竖起三根手指。 “三样东西让我服气。首先他的身体素质。挨了咒杀术、毒针、匕首,体内还被阵法反噬,就这种状态他照样打。第二,他的战斗嗅觉。打鬼脸那一段,木雕反噬的时机、角度、力度,全是算好的,第三嘛。” 他伸出拇指。 “胆子。白象拿第三个稻草人跟他同归于尽,他一口火把人烧了。半秒都没犹豫。” 蒋飞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的结论?” “这小子是个天才。” 广靖儿把话说得很直白: “我广家在璃江蹲了几十年,珠穆王族的血脉看人的本事比谁都准。这种天赋。蒋总指挥,你说实话,上一个让你有这种感觉的人是谁?” 蒋飞鸾放下茶杯。 “三十二年前,荆州的那位。” “荆州那位现在排黄榜第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门庭若市(第2/2页) “第三。” 两人对视了一下。 “你觉得秦昊能上黄榜?”蒋飞鸾问。 广靖儿没有直接回答。他抠了抠沙发扶手上的皮,组织了一下措辞。 “他现在的修为,往高了说五品。但他二十出头就已经是这个水平了。怨龙气暴走那段虽然失控,但那股力量的层级,我看着至少够到三品边缘了。” 蒋飞鸾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两下。 “三品边缘。” “对。”广靖儿正色。 “而且你注意看,他涅槃重生之后体质变了。真龙血脉本身就在不断强化他的身体。他的成长速度是非线性的。之前他还是个在沈家被人当废物踩的上门女婿,现在呢?” 沉默了几秒。 蒋飞鸾端起茶杯又放下。 “上面催过两次了,问秦昊晋升千户的事什么时候公布。” 广靖儿摆了摆手。“先压着吧。” “难道你是想?” “视频这一出来,秦昊已经站到风口浪尖上了。金陵那边肯定有人坐不住,真龙血脉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如果这时候宣布他是护龙卫千户,等于告诉所有人他跟我们绑定了。” 广靖儿掰着指头算。 “到时候想动他的人会缩手,那我们就看不到他真正的应对能力。而且,有些想投机的人也会借着护龙卫的名头靠过来,那帮人不是来效忠的,是来摘桃子的。” 蒋飞鸾想了想。“你是想看看,他自己能扛到什么程度。” “对。”广靖儿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一个人够不够格上黄榜,不是练功房里打几套拳就能看出来的。得有压力。穆天教来了一拨,天台山和武当的事还没了结,金陵那边还有人磨刀霍霍,这些就是压力。” 他往沙发里靠了靠。 “如果他扛过了这些,黄榜提名我亲自写,如果他扛不过。” “那就是我们看走眼了。”蒋飞鸾接上。 广靖儿点了点头。 “所以,千户的消息先不发。你那边顶住上面的催促,我来盯着璃江的动向。” 蒋飞鸾站起身,拉了拉军装下摆。 “行。我跟上面打个报告,但有一条,如果事态失控,护龙卫必须介入。” “那是自然。”广靖儿也站起来,拍了拍蒋飞鸾的肩膀,“大不了,不就是出手捞人嘛。” 蒋飞鸾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轻巧。” 广靖儿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德性。 消息是腾凌雪打来的。 上官柔接电话的时候正在车上,苏遮开车。 “秦昊重伤昏迷,在光华酒店,靖儿仙姑看着。” 腾凌雪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把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穆天教围杀、武当天台山截杀、怨龙气暴走,每一条单拎出来都够惊动半个武林圈子。 上官柔没多问。 “酒店不安全,我安排地方。” 挂了电话,她翻出另一个号码拨过去。 顾星眠接的。 “星眠姐,秦昊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在哪?” “光华酒店,我过去接人,转移到郊区别墅。你能过来吗?” “半小时到。” 第385章 跟踪 第385章跟踪 顾星眠挂得比她还干脆。 上官柔收起手机,靠在靠背上。 苏遮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小姐,要不要通知上官家那边?” “不通知。” 苏遮没再多嘴。 四十分钟后。 璃江郊区,上官柔名下一栋私人别墅。三面环山,进出只有一条路,隐蔽性不错。 秦昊被抬进主卧,靖儿仙姑重新检查了一遍伤势。 额头上的黄纸符还在,金光比之前暗了些,但还没脱落。 各处伤口敷过药了,最严重的是经脉损伤和怨龙气暴走的反噬。 顾星眠到的时候,秦昊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呼吸虽然平稳,但人瘦了一圈。 她站在床边,没出声。 伸手碰了碰秦昊的手背。 凉的。 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身上,转头看向靖儿仙姑。 “他什么时候能醒?” “一到三天。前提是没人打搅。” 顾星眠点了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上官柔安排人在别墅外围布了几道暗哨,又让苏遮守在楼下。能做的都做了。 腾凌雪被靖儿仙姑赶去隔壁房间休息。 别墅里安静下来,但有些东西,安静不了。 同一时间。 璃江市区,一处高档公寓。 上官哲茂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段音频波形。 他戴着耳机,来回拖了两遍进度条。 音频内容是上官柔刚才打给顾星眠的那通电话。 窃听器装了有一阵子了。上官柔被夺权那次他安排人动的手脚,后来上官柔拿回控制权,排查了办公室和住宅,但车上那个漏了。 “郊区别墅……” 上官哲茂摘下耳机,拨了个号码。 “温舒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说。” “秦昊重伤昏迷,现在在璃江郊区我表妹的私人别墅里。守卫不多,就几个女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金陵狼让我盯着秦昊。你确定他现在动不了?” “穆天教倾巢出动都没杀掉他,但他也废了半条命。网上那个视频你看了吧?最后他暴走,经脉反噬,身上还有好几种毒。靖儿仙姑说一到三天才能醒。” 温舒和没急着答应。 “你表妹也在?” “在。”上官哲茂顿了顿,“我跟你一起去。柔儿那边我来处理,你只管对付秦昊和其他人。别杀上官柔,留活口。” “行。半小时后碰头。” 电话挂了。 上官哲茂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器,按了两下。 “阿黑,带上你的人,跟我走一趟。”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几个人?” “你一个就够。” —— 郊区别墅。 凌晨两点。 靖儿仙姑守在主卧门口,打了个盹又醒过来。顾星眠还坐在床边,一直没动。 上官柔在二楼的书房里处理事情,苏遮在一楼客厅值守。 外面暗哨一切正常。 两点十七分。 苏遮起身去倒水,刚拿起杯子,窗外传来一声闷响。 她杯子一放,手按上腰间的刀柄。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别墅东侧的暗哨位置,一个人影仰面倒在草地上。 苏遮瞳孔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跟踪(第2/2页) 下一秒,别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轰隆一声。 整扇门连带门框飞进客厅,砸在地板上滑出去三米。 一个黑脸壮汉走进来。 光头,身高接近两米,穿着黑色背心,两条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温舒和。 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风衣,戴着半指手套。面相不凶,甚至称得上斯文。但他一进门,苏遮就感觉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温舒和的修为,至少五品。 再后面,是上官哲茂。 他穿着件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兜里,靠在门框上,没进来。 苏遮拔刀。 “什么人?” 上官哲茂从门框后面探出头。 “苏遮,好久不见。” 苏遮认出他,脸色变了。 “上官哲茂?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不好——!” 话没说完,黑脸壮汉已经冲过来了。 速度快得跟身形完全不匹配。 苏遮横刀格挡。 一拳砸在刀面上。苏遮整个人往后滑了四五米,虎口震裂,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这黑脸壮汉的力量大得离谱。 楼上动静传下来,靖儿仙姑从门口弹起来。 “怎么回事?” 顾星眠也站了起来。 主卧的门被推开。 上官柔从书房赶下来,刚到二楼楼梯口就看到客厅里的情况。 上官哲茂抬起头,冲她招了招手。 “表妹,我来看看秦昊。” 上官柔声音冷下来。 “你窃听了我的电话。” “这不重要。”上官哲茂笑了一下,“重要的是,秦昊现在躺着动不了。你觉得你这几个人,拦得住吗?” 苏遮跟黑脸壮汉缠在一起。黑脸壮汉的修为在宗师中期左右,不算顶尖,但胜在体格和蛮力,苏遮打得很吃力。 温舒和没动。 他站在客厅中间,打量了一圈。 “楼上几个人?” 上官哲茂伸出三根指头。 “一个老太太,一个女人,还有秦昊。” 温舒和往楼梯走。 靖儿仙姑从药篓里抽出一把银针,挡在主卧门口。 “站住。” 温舒和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鹤道派的人?” 靖儿仙姑冷着脸。 “你是金陵狼的人。温舒和。” “认识就好。”温舒和往上走了两级台阶,“让开。我今天只取秦昊的血,不想多伤人。” “想都别想。” 靖儿仙姑银针射出。 六根银针同时飞向温舒和。角度刁钻,封住了他的上中下三路。 温舒和左手一挥。 气劲铺开。六根银针全部弹飞,钉在墙壁上,入墙三分。 他继续往上走。 靖儿仙姑从药篓里掏出一个布包,撕开,一把药粉撒出去。 温舒和闭气,右手一掌拍出。掌风把药粉全吹了回去。 靖儿仙姑被自己的药粉呛了一下,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当,温舒和已经上了二楼。 他一掌拍在靖儿仙姑肩膀上。 老太太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走廊墙壁上,滑坐在地,嘴角淌出血来。 “仙姑!” 楼下苏遮想上来帮忙,被黑脸壮汉一拳逼退。 主卧门口。 顾星眠挡在门前。 第386章 碰他一下试试 第386章碰他一下试试 顾星眠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高领衫,头发挽在脑后。脸色很白,但站得很稳。 温舒和看了她一眼。 “顾星眠?记得没错你还是天煞之体,你也来凑热闹?” 顾星眠没搭理他。 她体内的天煞寒气已经涌出来了。周围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结了一层薄霜。 温舒和微微挑眉。 “有点意思。” 顾星眠出手。 寒气凝成冰锥,直刺温舒和咽喉。 温舒和侧头避开,右手抓住冰锥尾端,捏碎了。 顾星眠左手跟上,掌心贴向他胸口。 温舒和右手格挡。两掌相交。 寒气和真气对撞。 顾星眠被震得退了三步。 修为差距摆在那里。顾星眠的天煞之体虽然特殊,但论硬实力,她跟温舒和不在一个级别。 温舒和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一掌拍在她腹部。 顾星眠喷出一口血,撞在主卧的门框上。 背后传来剧痛,肋骨断了两根。 她咬着牙,没倒。 撑着门框站住了。 温舒和推门进去。 秦昊躺在床上,额头上贴着那张黄纸符,一动不动。 上官柔从楼梯口冲过来,挡在病床前面。 “上官哲茂!你疯了吗?他是你未来的姐夫!” 上官哲茂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他算什么姐夫?一个被沈家赶出来的上门女婿?表妹,你让开。温舒和只取他的血,不会要他的命。金陵狼那边给了价,真龙血脉的血,一滴值千金。” 上官柔没让。 “你碰他一下试试。” 温舒和走到床前,淡淡扫了她一眼。 “上官小姐,你刚突破宗师不久。你拦不住我。” 上官柔咬着牙,太阴之气从体内催出来,寒意弥漫整个房间。 温舒和摇了摇头,一掌拍出。 上官柔双手交叉格挡。 掌风撞在她手臂上,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脊背撞在病床边沿。 她咬着牙没倒,反手扣住床沿,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 “让开。”温舒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 “不让。” 温舒和抬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留她活口。”上官哲茂在楼下喊了一句。 温舒和收回了劲力,改用掌根,准备拍晕上官柔。 掌还没落下。 有人从侧面扑过来。 是顾星眠。 她刚才被打飞到门框上,肋骨断了两根,嘴里还在往外淌血。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从门口扑到温舒和身后,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右小腿。 温舒和低头。 顾星眠跪在地上,整张脸惨白,血从嘴角滴下来,滴在他的鞋面上。 但她的手臂箍得死紧。 十根手指扣进温舒和的裤腿里,指节发白。 温舒和想抬脚,抬不动。 不是力量的问题。是顾星眠体内的天煞寒气正在疯狂涌出来,沿着接触点侵入他的经脉。寒气虽然不足以伤到他根基,但刺骨的冷意让他的右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放手。” 顾星眠没吭声。 她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往下淌,整个人在发抖。但手没松。 温舒和的耐心用完了。 他收回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的真气。 白色的气劲在掌心旋转、压缩,发出嗡嗡的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碰他一下试试(第2/2页) 一掌,朝着顾星眠的头顶拍下去。 上官柔尖叫了一声。 “不要!!” 掌风已经到了。 顾星眠的头发被掌风吹散。 她抬起头。 没有恐惧。 她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然后闭上了眼。 掌落。 “轰!” 掌风到了。 上官柔冲过去。 她什么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快。太阴之气灌注双掌,硬生生插进温舒和的掌风和顾星眠之间。 “砰!” 温舒和那一掌拍实了。 上官柔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墙面塌了一块。她张嘴,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前襟。后背的脊椎传来钻心的疼。 但顾星眠没事。 那一掌的力道被她卸了七成。 温舒和收掌,偏头看了上官柔一眼。 “何苦。” 上官柔靠着墙壁,用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撑了两次没撑住。 顾星眠跪在地上,还没松开抱着温舒和小腿的手。 她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墙角的上官柔,眼眶红了,嘴唇张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温舒和低头,抬脚。 这次他没留手。一脚踢在顾星眠腰间。 顾星眠的身体横飞出去,摔在房间角落,撞翻了一张茶几。她趴在地上,呕出一大滩血,手指在地板上抠了几下,再也动不了了。 “差不多了。” 温舒和走到床前。 秦昊躺在那里,呼吸平稳脸色灰白,额头上那张黄纸符散着暗淡的金光。 温舒和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拧开瓶盖。瓶口对准秦昊的手腕。 另一只手捏出一根银针,刺向秦昊腕部的血管。 银针扎下去的瞬间。 秦昊的手动了!! 五根手指猛然扣住了温舒和的手腕。 温舒和浑身一僵,秦昊睁开了眼睛。 没有过渡,没有迷糊,眼睛睁开的那一刻就是清醒的。 瞳孔漆黑,带着一圈若隐若现的金色。 温舒和下意识往后撤,但手腕被死死扣住,一动不动。秦昊的手劲大得不像一个重伤昏迷的人。 “你在干什么?” 秦昊的声音很轻,嗓子是哑的。 但温舒和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对。 他应该昏迷一到三天的,靖儿仙姑亲口说的,怎么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你?” 温舒和话没说完。 秦昊另一只手抬起来,两根手指并拢,点在温舒和的胸口。 就是两根手指。 轻飘飘地往前一送。 温舒和的胸腔传来一声闷响,他低头看,胸口的衣服没破,但体内的五脏六腑像被人搅了一圈。 一股真气从秦昊的指尖灌入。 不是玄武神火,也不是怨龙气。 是纯粹的内力。 温舒和嘴巴张开,想喊,喉咙里只发出“嗬”的一声。 他的身体从里往外开始碎裂,不是表面的碎裂,是经脉寸寸断裂的那种。 秦昊松开手。 温舒和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着秦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不甘,有惊恐,有不可置信。 “你明明……是重伤……” 秦昊坐起来,额头上的黄纸符在他坐起的那一刻自行剥落,飘了下来,化成灰烬。 第387章 杀你,两招够了 第387章杀你,两招够了 “重伤归重伤。”秦昊扯了扯嘴角,“杀你,两招够了。” 温舒和往后倒。 “砰。”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五品高手温舒和。 死了! 从秦昊睁眼到温舒和倒地,前后不过六秒。 楼下传来黑脸壮汉的声音。 “温哥?” 没人应。 黑脸壮汉把苏遮一拳逼退,三步并两步冲上楼。到了主卧门口,看到温舒和的尸体。 他愣了一秒。 然后看到坐在床沿上的秦昊。 秦昊正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血管鼓了起来,青筋暴突,手指在微微发抖。 黑脸壮汉是个粗人,但不蠢。温舒和五品高手,进去不到十秒就死了。眼前这个人就算重伤虚弱,也绝不是他能碰的。 他转头就跑。 冲下楼,一把薅住还靠在门框上的上官哲茂。 “走!” 上官哲茂还没反应过来。 “温舒和呢?怎么不见他人。” “死了!快走!” 黑脸壮汉夹着上官哲茂,一脚踩碎客厅的地板砖,从大门口窜了出去。 上官哲茂的脸瞬间白了。 “死了?怎么可能死了?他不是昏迷吗?” “闭嘴!”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别墅安静下来。 苏遮捂着虎口跑上楼。看到主卧里的场景——温舒和的尸体,墙角的上官柔,角落里的顾星眠,还有坐在床沿上的秦昊。 “秦、秦公子?” 秦昊没答她。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腿一软,膝盖磕在地板上。 旧伤发了。 刚才那两招耗尽了他体内仅存的真气,穆天教留下的毒素趁机翻涌,经脉里的暴走反噬也跟着加剧。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痛。 他咬着牙硬撑住,爬了两步,先到顾星眠身边。 顾星眠趴在地上,血流了一摊。肋骨断了,腰上挨了一脚,内脏移位。 秦昊翻开她的眼皮,又摸了摸脉搏。 “还活着。” 他又转头看上官柔。 上官柔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脸色惨白。但比顾星眠好一些,至少意识还清楚。 “你……醒了?”上官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嗯。” 秦昊撑着茶几站起来。身体晃了两下,稳住了。 靖儿仙姑从走廊那头挣扎着过来。她刚才被一掌拍在墙上,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到了门口,看到温舒和的尸体,瞪大了眼。 “这人...” “死了。”秦昊语气平淡。 靖儿仙姑咽了口唾沫。几个小时前还昏迷不醒的人,醒来就杀了一个五品高手? “你的伤没事吧?” “先别管我。”秦昊蹲下来,手指搭在顾星眠的腕脉上。 过了几秒,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顾星眠的伤比他预想的重。肋骨断了三根,右肾被震裂,脾脏也有淤血。 天煞之体虽然特殊,但她为了拖住温舒和,强行把体内的寒气全部催了出来,经脉透支严重。 “这里不能待了。” 秦昊站起来,撑着墙壁走到走廊上。 楼下腾凌雪从隔壁房间冲出来,披头散发,手里攥着个枕头当武器。看到楼上楼下的一片狼藉,傻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杀你,两招够了(第2/2页) “什么情况?打仗了?” 秦昊没理她。 “苏遮。” “在!” “你的车还能开吗?” 苏遮愣了一下,点头。 “能。停在别墅后面。” “把星眠抬上车。小心一点,她右侧肋骨断了,搬的时候固定住上半身。” 苏遮二话不说冲进去。 秦昊扶着墙,走到上官柔面前。 上官柔抬头看他。 “小秦,你的伤不要紧吗?” “死不了。”秦昊伸出手,“你呢?能走吗?” 上官柔抓住他的手,被拉了起来。踉跄了一下,靠在他肩膀上站稳了。 “去哪?” “竟陵江庄园。”秦昊顿了一下,“直接去那儿吧,稍微安全些。” 腾凌雪愣了。 竟陵江庄园?那个地方她听说过。璃江郊外最大的私人庄园,占地上百亩,据说是某个大人物的产业,常年有人守着,连璃江本地的世家都进不去。 “你的地方?” 秦昊没解释。 十分钟后。 苏遮把车开到别墅门口。顾星眠被平放在后座,靖儿仙姑坐旁边看着。 上官柔坐副驾。秦昊坐在驾驶位后面的加座上。 腾凌雪被塞进了后备箱,不是字面意义的后备箱,是她自己非要跟来,车里坐不下了,她搬了个马扎坐在后备箱的平台上。 “我录个视频呗?” “你敢举手机试试。”靖儿仙姑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腾凌雪把手缩回去了。 车子驶上公路。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秦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口的灼痛一阵一阵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林间小路。 路尽头,一扇三米高的铁门挡在前面。门两侧的围墙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墙头拉着电网。 秦昊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开门。” 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进去。 庄园很大。车灯扫过去,能看到修剪整齐的草坪、成排的银杏树、远处的人工湖面反着月光。主楼是一栋三层的石制建筑,灯亮着。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的男人。看到车子进来,迎了上去。 “主人。” 秦昊下车。 两个黑衣人看到他的状态,脸色变了。 “准备客房,药房打开,把存的那批药材全搬出来。还有,通知赵明凡,就说我在庄园,让他安排人加强外围巡逻。” “是!” 顾星眠被抬进主楼的一间大卧室。秦昊亲自检查了一遍她的伤势,用银针封住几处出血的穴位,又配了一副内服的药。 忙完这些,他扶着桌子喘了好一会儿。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刚才那两招把仅存的真气都抽干了,现在体内空空荡荡,经脉里的裂痕在隐隐作痛。 但他没倒下。 从卧室出来,苏遮、靖儿仙姑、上官柔、腾凌雪四个人都在客厅里等着。 上官柔的伤被靖儿仙姑处理过了,右胳膊吊着绷带。 苏遮手上缠着纱布,虎口的裂伤还在渗血。 几个人看着秦昊。 秦昊在沙发上坐下来。 沉默了几秒。 “有些事,我该跟你们说清楚。” 第388章 打听 第388章打听 上官柔撑着沙发扶手坐直了身子。 “你说。” 秦昊抬起手,手腕上的龙王戒闪了一下。 “竟陵江庄园是我的产业,这里的守卫是苍狼会和黑虎会的人,这些人,都听我的。” 靖儿仙姑皱起眉。苍狼会和黑虎会?这两个组织在璃江地下势力里排得上号的。 “你居然还管这么多?” 秦昊没兜圈子。 “没错,我还是荀彧王。”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腾凌雪第一个开口。 “荀、荀什么王?” 靖儿仙姑的手哆嗦了一下。 老太太活了七十多年,白鹤道派的典籍翻了个遍。荀彧王这三个字,她不可能没听过。 “你说的荀彧王……是那个荀彧王?” 秦昊看了她一眼。 “就那个。” 靖儿仙姑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转头看向上官柔。上官柔表情淡淡,没吭声。 “秦昊……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有真龙血脉,但你没告诉我你是荀彧王。”靖儿仙姑的语气很复杂。 “之前没必要说。”秦昊往沙发里靠了靠,“现在有人盯上了我的血脉,金陵那边已经动了。今晚来的温舒和是金陵狼的人,上官哲茂给他们带的路。这种事以后还会有。” “你们跟着我,会有危险。所以你们得知道我到底是谁,自己判断要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上官柔张了张嘴,秦昊居然在这里暴露身份。 苏遮先开口了。 “小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靖儿仙姑站起来,走到秦昊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难怪。” 老太太叹了口气。 “难怪白鹤道派掌门让白粥嫁给你。难怪古墓里龙气主动灌入你体内。难怪你二十出头就有五品的修为。荀彧王、这个身份要是传出去,今晚来的就不是一个温舒和了。” “所以不能传出去。”秦昊看向腾凌雪。 腾凌雪把双手举到耳朵两边。 “我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秦昊收回视线。 “今晚先休息。星眠的伤我来盯着,你们各自找房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众人散了。 秦昊回到顾星眠的房间。 她还在昏迷。脸色依然惨白,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秦昊在床边坐下来,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顾星眠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吊坠。 爱琴海一直好好佩戴着。 秦昊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傻女人。” —— 别墅外。 两公里开外的一条小路上。 黑脸壮汉把上官哲茂从车上薅下来,往路边一扔。 上官哲茂摔了个屁股蹲,脸上还带着惊慌。 “你干什么?” 黑脸壮汉蹲下来,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口。 “你给我听好了,温舒和死了,这个事我回去没法交代。你在这儿给我盯着,盯着那个庄园的动静。有任何情况,打这个号码。” 他把一个手机塞进上官哲茂手里。 “我回去搬人。” 上官哲茂脸色一变。 “你让我一个人盯着?秦昊要是发现我怎么办?!” “你离远点不就行了?” 黑脸壮汉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不是上官家的少爷吗?胆子大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打听(第2/2页) 说完,黑脸壮汉翻上车,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尾灯消失在路尽头。 上官哲茂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路边。 四周全是树,虫子叫得他头皮发麻。他裹紧大衣,打了个寒颤,骂了一句脏话。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四十。 他咬着牙,摸着黑往庄园方向走了几步,找了个能看到大门的角度,缩在一棵大树后面。 等着。 天亮了。 璃江的太阳照常升起来,但这座城市底下暗流涌动。 秦昊的视频已经在网上挂了十二个小时,热度不但没降,反而还在涨。各大平台的推荐算法把这条内容反复推送,短短一夜之间,播放量破了两千万。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普通人看热闹,圈内人看门道。 而那些真正有实力、有野心的人,已经在行动了。 沈家。 沈仲山一大早就被门铃吵醒。 管家老周在楼下挡人。来的是三拨不同的人,有璃江本地的,也有外地赶过来的。理由五花八门。 有说要拜访沈老爷子的,有说跟秦昊是旧识想叙叙旧的,还有一个直接开口问秦昊现在住在哪里。 老周一个都没让进。 “我们家跟秦昊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离了婚,不住在这里。你们找错地方了。” 这话翻来覆去说了七八遍。 但人越来越多。 到上午十点的时候,门口已经聚了六拨人。 其中有两拨的来头不小,一拨是金陵城东的倪家,带了三个随从,气势不善;另一拨更离谱,直接亮了灵佛帮的名号。 沈仲山从二楼窗户往下看,手心攥出了汗。 灵佛帮。 上次在古墓外面想趁火打劫的那帮人。被秦昊揍了一顿,灰头土脸跑掉的。他们怎么也来了? “白粥!” 沈仲山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 他走到白粥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 沈白粥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腿已经能走了,但走路还是有点慢。 “爸,什么事?” “楼下来了好几拨人,都是找秦昊的,你师门白鹤道派的人呢?之前不是说派人帮忙应付吗?” “在呢。游师姐一早就下去了。” 沈仲山的脸色不太好看。 “游梦梦一个人能应付那么多人?” 沈白粥没接这个话。她往窗边走了两步,从楼上的角度看了一眼院门外。 人不少。 她看到了灵佛帮的人,穿着灰布僧衣,但举止跟和尚八竿子打不着。 院门口,游梦梦正跟倪家的人说话。暮雪站在她身后,胳膊抱在胸前,脸色不善。 “……跟你们说了,秦昊不在沈家,沈家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白鹤道派的人在这里,是做客的,不是来替秦昊看家的。你们要找人,自己去找。” 游梦梦说话客客气气的,但每个字都堵得人没法接。 倪家带头的人脸色难看,转了几下眼珠子,最终带着人走了。 金陵来的其他几拨人也陆续散了。 但灵佛帮的人没走。 为首的是个矮胖子,法号叫作正安,光头上一排戒疤,但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满脸和气。 第389章 拿自己女儿当筹码 第389章拿自己女儿当筹码 “这位道友。”正安冲游梦梦拱了拱手。 “我们灵佛帮不是来找秦昊的。我们是来找白鹤道派谈一笔生意。” 游梦梦皱起眉。 “什么生意?” “不方便在门口说。能进去聊聊吗?” 游梦梦看了暮雪一眼,暮雪微微摇头。 “没什么好聊的。上次在古墓外面你们干的好事,我们白鹤道派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正安笑了笑,一点不尴尬。 “古墓的事是误会。我们帮主已经跟贵派打过招呼了。” “什么招呼?我怎么不知道?”游梦梦语气不客气。 正安收了笑。 “白鹤道派的诸位,灵佛帮这次来,是带着诚意的。我们帮主对秦昊没有恶意,只是想跟贵派在某件事上合作。至于具体内容嘛......” 他压低了声音。 “关乎真龙血脉。” 游梦梦的脸沉下来了。 “你可以走了。” 正安还想开口,暮雪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再不走,我帮你走。” 正安看了看暮雪,又看了看游梦梦,知道今天谈不成了,拱了拱手。 “那我们改日再来。道友保重。” 三个人转身走了。 游梦梦回头,正好看到二楼窗户里的沈白粥。 两人对视了一下,游梦梦微微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白,先别慌,局面还控制得住。 沈白粥站在窗边,没有动,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从昨天半夜看完那段视频之后,她已经把手机打开关上了十几次。 通讯录里秦昊的号码还在。 她没打。 但也没删。 —— 灵佛帮的三个人没走远。 他们拐进街角的一条巷子里,正安摸出手机准备给帮主回话。 还没拨出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等等。” 正安回头。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穿着件浅色衬衫,面相有几分斯文,但周身没有半点修行者的气息。 普通人。 “你是?” 中年男人喘了口气,四下看了看,确认巷子里没别人。 “我叫沈仲山。沈家二房的。秦昊的前岳父。” 正安眯了眯眼。 “哦?” 沈仲山压低声音。 “你们是灵佛帮的人?” 正安看了看这个中年男人。 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鬓角的白发没来得及染,脸上的褶子里藏着精明。 “沈家二房的?秦昊的前岳父?”正安笑了笑,“您来找我们做什么?” 沈仲山往巷子深处走了两步,示意正安跟上来。 “你们想找秦昊,对吧?” 正安没接话,身后两个灰衣僧人对视了一眼。 沈仲山也不等他回答,压着嗓子接着往下说。 “刚才在门口我都听见了,你们打着跟白鹤道派合作的旗号,实际上是冲秦昊来的。真龙血脉,这事我知道。” 正安收了笑。 “沈先生消息倒是灵通。” “他在我家住了这么久了,什么底细我能不清楚?” 沈仲山挺了挺腰板: “但白鹤道派的人你们搞不定,游梦梦那丫头嘴皮子利索,暮雪更不好惹。你们从她们那里打不开口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拿自己女儿当筹码(第2/2页) 正安歪了歪光头。 “那沈先生的意思是?” “我能让秦昊现身。”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 正安拨了拨手腕上的佛珠,上下打量了沈仲山一遍。 “怎么让?” “我女儿沈白粥,就是秦昊的前妻。她虽然跟秦昊离了婚,但秦昊对她还有情分,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只要白粥开口,秦昊一定会出来。” 正安转了两圈佛珠,没急着接。 沈仲山等不及了。 “当然,帮忙不是白帮的。沈家最近手头紧,杜泽制药被人拍了,资金链上缺一大块。你们灵佛帮的产业遍布半个东海,这点小忙应该不难。” 正安哈哈笑了一声。 “沈先生爽快。不过,你拿自己女儿当筹码,她知道吗?” 沈仲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盖过去了。 “这不用她知道。我让她打个电话的事。” 正安摸了摸下巴上的肉。 “行。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请示帮主。沈先生留个联系方式?” 沈仲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正安接了,塞进袖子里,带着两个灰衣僧人往巷子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沈先生,有一句话我提前跟您透个底,我们帮主的胃口不小。到时候要的可能不只是一个‘现身’。” 沈仲山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正安笑笑,没再解释,三个人拐出巷口,走了。 沈仲山站在巷子里,手指搓了搓裤缝。那句话让他心里发毛,但一想到杜泽制药的窟窿,又把那点不安按了下去。 他从巷子里出来,绕了一圈回到沈家大门。 门口已经没人了。老周正在收拾被踩乱的花坛。 游梦梦站在院子里,看到沈仲山从外面回来,皱了皱眉。 “沈叔叔,您刚才去哪了?” “出去买了包烟。”沈仲山扬了扬手里的烟盒,他在巷子口的小卖部顺手买的。 游梦梦看了看他,没追问。 暮雪从旁边走过,扫了沈仲山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沈仲山权当没听见,上了楼。 路过白粥房间的时候,门半掩着。 他探头看了一眼,白粥坐在窗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 “白粥。” “嗯?” “门口的人都走了,你别担心。” “我没担心。” 沈仲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把门关上,反锁。 —— 竟陵江庄园。 上午十点。 秦昊在顾星眠的房间里守了一整夜。 药换了三次,银针重新定了两回穴。到天亮的时候,顾星眠的脸色从灰白转成了苍白,虽然听着没什么区别,但在秦昊看来,至少脱离了危险。 他从床边站起来。 腿麻了,膝盖发软,撑着床头柜缓了好一会儿。 体内空空荡荡的感觉比昨晚更严重了,真气耗尽之后经脉里的暗伤全冒了出来,每一根经脉都在隐隐抽痛。 更麻烦的是胸腔深处那团东西。 怨龙气。 古墓里暴走之后,怨龙气就一直窝在丹田下方,被玄武神火死死压住。 但昨晚杀温舒和那两招,把残存的神火也消耗得所剩无几。 第390章 不是想占你便宜 第390章不是想占你便宜 失去了神火的压制,怨龙气开始蠢蠢欲动。 丹田里传来一阵阵冰凉的刺痛,夹杂着令人烦躁的闷热感。两股力量纠缠着互相撕扯。 秦昊走出房间,扶着走廊的墙壁慢慢往楼下走。 客厅里,靖儿仙姑正在熬药。上官柔坐在沙发上,右胳膊吊着绷带,用左手翻手机。苏遮在门口站岗。 腾凌雪窝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裹着毯子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 上官柔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你怎么下来了?你伤不要紧嘛?” “星眠稳住了。”秦昊在她对面坐下来,“后续的药靖儿仙姑盯着就行。” 上官柔放下手机,仔细看了看秦昊的脸。 比昨晚还差。嘴唇发青,额角渗着细汗。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在微微颤。 “干弟弟,你自己的伤呢?” 秦昊没答。 靖儿仙姑从厨房探出头。 “他的伤比谁都重。昨晚不该强行出手的,经脉裂了十几条,真气全空了,毒素还在往脏腑里渗。更要命的是那股怨龙气,没有玄武神火压着,撑不了太久。” 上官柔的手攥紧了。 “多久?” 靖儿仙姑沉默了两秒。 “三天,三天之内如果找不到办法重新压制怨龙气,轻则走火入魔,重则……”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上官柔腾地站起来。 “能补充真气吗?找天材地宝,还是灵药之类的?” “来不及了。”靖儿仙姑端着药碗出来。 “他丹田里的神火消耗太大,普通的灵药补不了这个窟窿。除非——” 老太太的话顿住了。 秦昊抬了抬手,示意靖儿仙姑先别说。 他看向上官柔。 “柔姐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上官柔坐回去,左手不自觉地捏着沙发靠垫的边角。 “你说。” 秦昊组织了一下措辞。 “我体内的怨龙气属性极阴极寒。玄武神火是以火克寒,硬压。现在神火不够了,只有一种办法能临时替代,太阴之气。” 上官柔愣住了。 太阴之气。 那是她体内的东西。 她的“太阴之体”,天生亲和阴寒属性的能量。和怨龙气虽然同属阴寒,但性质不同。 太阴之气是纯净温和的,怨龙气是暴戾混乱的。以柔克刚,以纯净化混乱。 “你的意思是……” 秦昊没兜圈子。 “我们双修吧。” 秦昊眼神坚定:“把你的太阴之气引入我体内,暂时替代神火压制怨龙气。这是唯一能在三天内解决问题的办法。” 客厅里安静了。 腾凌雪翻了个身,毯子滑到地上,依然睡得昏天暗地。 靖儿仙姑端着药碗进了顾星眠的房间,顺手把客厅的门带上了。 苏遮站在门外,耳朵竖着。 上官柔的脸涨红了。 她张了两次嘴,最终挤出来一句。 “你……现在就说这个?” “等不了了。”秦昊的语气很平,“怨龙气每过一个小时就会往外扩散一层。到今晚,我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上官柔低着头,手指把靠垫的边角揉成了一团。 她的脑子很乱。 干弟弟。 太阴之体。 双修。 三天之内…… “你别误会。”秦昊补了一句,“这是续命的手段,不是想占你便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不是想占你便宜(第2/2页) “我知道。”上官柔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 “上楼吧。” 秦昊看了她两秒。 “谢谢。” “别说谢谢。”上官柔站起来,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替我管广明工程的烂摊子。” 秦昊扯了扯嘴角,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苏遮在门外听到脚步声上楼,整个人僵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继续守着门。 —— 就在两人上楼后不到十分钟。 秦昊的手机响了。 手机丢在客厅的茶几上。 苏遮探头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沈白粥。 苏遮犹豫了一下,没接。 手机响了十几秒,断了。 过了一分钟,又响了。 还是沈白粥。 苏遮往楼上看了一眼。 第三遍的时候,上官柔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谁的电话?吵死了。” 苏遮把手机拿起来送上楼。上官柔单手接过去——右胳膊还吊着绷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沈白粥。 她按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是谁?”沈白粥的声音带着警惕。 “上官柔。秦昊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又是一秒的沉默。 “不方便?什么意思?他受伤了,我看到视频了。他现在在哪?” 上官柔往房间里扫了一眼。秦昊正盘腿坐在床上,双目紧闭,体内的真气运转已经启动了。 “他在我这里。”上官柔的声调不高不低,“有人照顾他,你放心。” 电话那边,沈白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在你那里?” “嗯。” “……他的伤怎么样了?” “还活着。具体的事我不方便跟你讲。你要是没别的事——” “我有事。“沈白粥的语气变硬了,“让他醒了之后给我回电话。” 上官柔靠在门框上,手指在手机背面点了两下。 “好。不过他最近很忙可能得过几天,你有急事的话,可以先跟我说。毕竟嘛...”她顿了顿,“他身边的事,现在基本都是我在打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上官柔。”沈白粥的声音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实话实说。” “……” “沈小姐还有别的事吗?” 沈白粥挂了电话。 上官柔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转身回了房间。 而沈家。 沈白粥把手机摔在床上。 摔完又捡起来,看了一眼通话记录。43秒。 在他那里。 身边的事都是她在打理。 这两句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越转越堵。 她攥着手机坐了好一会儿,最终打开通讯录,翻到秦昊的名字。 手指悬在上面。 没拨。 门被敲了两下。 “白粥?你在吗?“是游梦梦的声音。 “……在。“ 游梦梦推门进来,看到她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沈白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师姐,外面的事都处理完了?“ 游梦梦在床边坐下来。 第391章 脑子不太清醒 第391章脑子不太清醒 “处理完了,灵佛帮的也走了,不过我总觉得今天这事没这么简单,你爸刚才出去了一趟,说是买烟,但我看他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不对劲。” 沈白粥皱了皱眉。 “我爸能有什么事?他就是胆子小,被门口那些人吓到了。” 游梦梦想了想,没再多说。 “对了,秦昊那边有消息吗?你联系上他了吗?” 沈白粥低下头。 “没有。他电话打不通。” 次日清晨。 沈仲山出了门。 他跟老周说去银行办点事,让游梦梦她们别担心。出了沈家大门,拐了两条街,钻进一辆出租车。 “万鼎酒店。” 二十分钟后。 万鼎酒店,七楼,703房间。 沈仲山敲了三下门。 门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衬衫,袖扣是翡翠的。 整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教授。 “沈先生?请进。” 沈仲山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体型魁梧,方脸,两鬓花白,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正安站在这人身后,冲沈仲山点了点头。 “沈先生,这位是我们灵佛帮的江之海江堂主。”正安指了指沙发上的人。 又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这位是?” “我自己介绍。”眼镜男人拉开椅子,示意沈仲山坐下,“我姓裴,裴中棠。灵佛帮的事务我偶尔帮忙参谋。” 沈仲山坐下来,屁股刚挨着椅面就觉得不对。 这个裴中棠身上没有半点修行者的气息,但在场的氛围明显以他为主。 江之海那个堂主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正安也退到了角落。 裴中棠给沈仲山倒了杯茶,推过去。 “沈先生,正安师父把昨天的事跟我说了。您说您有办法让秦昊现身,我想听听具体是怎么个办法。“ 沈仲山端起茶杯,没喝,先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女儿白粥跟秦昊虽然离了婚,但两个人之间还有联系。白粥是白鹤道派的弟子,身份特殊,秦昊不会不管她。只要我找个由头让白粥出面,比如说沈家遇到什么麻烦,需要秦昊帮忙他一定会露面。“ 裴中棠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听完没吭声。 过了七八秒,他抬起头。 “沈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女儿知道你来这里吗?” 沈仲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她不需要知道。” 裴中棠笑了笑。 “不知道才好办事,不过嘛...”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推到沈仲山面前。 “光让秦昊‘现身’,对我们来说还不够。” 沈仲山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扫了两眼,脸色变了。 裴中棠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沈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沈仲山盯着那张纸,手指在发抖。 嘴唇翕动了几下,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上官柔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暗了。 她躺在庄园三楼的客房里,被子盖到下巴。右胳膊的绷带换过了,包扎得比之前细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脑子不太清醒(第2/2页) 身体里的太阴之气消耗了大半,丹田空落落的,四肢发软,连翻个身都费劲。 但精神头还在。 她偏头看了一眼,床边的椅子上没人。 桌上放着一碗药,旁边压了张纸条,字迹潦草:药凉了让苏遮热一下,我去看星眠。 上官柔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 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脸有点烫。 双修的过程她不想回忆。 太阴之气顺着经脉一丝一丝地渡过去。上官柔全程害羞闭着眼。 她能感受到秦昊体内那股怨龙气的暴戾。 冰凉的、混乱的、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丹田里翻搅,她的太阴之气灌进去,像往滚油里倒水,嗞嗞作响。 好几次她差点撑不住,手掌上的汗把两个人的手都浸湿了。 秦昊没松手。 她也没松。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结束的时候上官柔直接软在床上,眼前一阵阵发黑。秦昊扶她躺好,给她搭了脉,又把被子拉上来。 然后出去了。 上官柔面朝墙壁又躺了一会儿,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小姐?”苏遮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清粥和两碟小菜。 “醒了?秦公子让我来看看你,药也该喝了。” 上官柔翻过身,撑着坐起来。苏遮赶紧上前帮忙垫了个枕头。 “他呢?” “在顾小姐房间。顾小姐下午醒了一次,吐了些血,秦公子重新扎了一遍针。” 上官柔“嗯”了一声,接过粥碗。 喝了两口,想起什么。 “下午……有人打电话来了?” 苏遮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白粥打了三次。第三次是您接的,您忘了?” 上官柔端着碗没动。 没忘。 她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他在我这里”、“身边的事都是我在打理”。 说完挂了电话,转身就进了房间,继续双修。 那会儿她脑子不太清醒。 现在清醒了,回想起来觉得自己那几句话说得有点……过了。 “苏遮。” “在。” “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苏遮想了想,很诚实地回了一句。 “有一点点。” 上官柔把碗搁在托盘上,叹了口气。 她跟秦昊的关系摆在那儿,认的干姐弟,双修是为了救命她心里清楚。 但电话里跟沈白粥那几句话,怎么听都带着别的味道。 算了。 说都说了。 正想着,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秦昊推门进来。 比白天好了些,嘴唇不再发青,额头上也没汗了。走路还是有点虚,但至少不用扶墙。 “醒了?” “嗯。” “太阴之气消耗得比我预估的多。你至少得休养三天,这段时间不要运功。” 上官柔点头。 秦昊在床边坐下来,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过了几秒,收回手。 “恢复得还行。丹田没伤,经脉也没受损,就是亏空比较大。” “你呢?” “怨龙气暂时压住了。” 秦昊活动了一下手指:“你的太阴之气比我预想的管用,至少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呢?” 秦昊没接这个话。 第392章 不许旧情复燃 第392章不许旧情复燃 上官柔也没追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昊先开口。 “下午沈白粥打了电话。” 上官柔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我接的。” 秦昊看了她一眼。 “你跟她说了什么?” “……实话。” “什么实话?” 上官柔抿了抿唇。 “说你在我这里,身边的事我在打理。” 秦昊没说话。 上官柔等了三秒,等不到回应,干脆一把掀开被子。 “行了,你要骂就骂,我承认那几句话说得不太合适。” “没骂你。”秦昊站起来,“但沈白粥那边可能会多想。” “那你打回去解释啊。“ “解释什么?我跟她离婚了。” 这话说得平淡。 上官柔却听出了点别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就在这时候,秦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号码陌生,璃江本地的。 接了。 “喂。”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秦昊?是秦昊吗?” 秦昊一愣。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陈阿姨?” 电话那边的人明显松了口气。 “是我,是我。秦昊啊,你没事吧?网上那段视频我看了,吓死我了。你伤得重不重?现在在哪里?” “陈阿姨,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慧絮叨了两句,声音压低了些,“秦昊,我打这个电话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 “后天是白粥的生日。” 秦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俩离了婚,按理说我不该找你。但是……白粥她最近状态不太好。腿虽然能走了,但走得慢,每天就坐在窗边发呆。” 陈慧的声音有些发涩。 “她不跟我说,但当妈的看得出来。我寻思她生日当天,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来吃个饭。不用送礼,坐一坐就行。就当……给她高兴高兴。” 秦昊靠在门框上,没吭声。 陈慧赶紧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行。”秦昊开口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什么?你答应了?” “我去,时间是后天晚上对吧?” “对对对,后天晚上,沈家老宅,我让老周来接你啊。”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好好好!”陈慧的声音明显高兴起来了,“那你一定要来啊。” “嗯。” 挂了电话。 秦昊把手机放回口袋。 上官柔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沈白粥的生日。” “嗯。” “你答应去了。” “嗯。“ 上官柔低头摆弄绷带的结头,声音不咸不淡的。 “干弟弟啊干弟弟,你跟她到底什么情况?” 秦昊想了想。 “她再怎么说是我前妻,纯阴之体对我体内的毒至关重要。但我们之间——” 他顿了一下。 “就这些了。” 上官柔抬起头。 “你去了之后呢?坐一坐就回来?” “坐一坐就回来。” “那些围着沈家转的人呢?灵佛帮的、金陵来的、乱七八糟的,你现在这副样子去了,遇上事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不许旧情复燃(第2/2页) 秦昊歪了歪脑袋。 “我杀温舒和那会儿也是这副样子。” 上官柔被噎住了。 她盯着秦昊看了好几秒。 “你去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不准旧情复燃。” 秦昊愣了一拍。 上官柔的耳根有点红,但表情认真得很。 “我刚把太阴之气分了一大半给你,你要是去了沈家跟前妻破镜重圆,我亏不亏?” 秦昊没忍住,笑了一下。 “干姐姐,你这话听着不太像姐姐说的。” “你管我像不像。答不答应?” “答应,我当然答应。” 上官柔哼了一声,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过脑袋。 “出去。我要睡觉。” 秦昊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苏遮靠在墙上,表情很复杂。 秦昊路过的时候扫了她一眼。 “偷听?” 苏遮挺直了腰板。 “属下在站岗。” “站岗站到房门口了?” 苏遮嘴角抽了一下,低头退到走廊尽头去了。 秦昊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在床沿上坐下来。 丹田里的怨龙气安静多了,上官柔的太阴之气像一层薄冰覆在上面,把那股暴戾的力量镇在下头。 但这是临时的。 薄冰终归会化。 他抬起手,翻了翻手腕。龙王戒泛着幽光。 半个月。 半个月之内,他必须找到长久压制怨龙气的办法,否则—— 算了,不想这个。 先把后天的事过了再说。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赵明凡你最近有空吗。” “当然,怎么啦?” “后天晚上我出一趟庄园,去沈家。你安排两个人暗中跟着。” “可以没问题。” “另外,最近有多少拨人在璃江打听我的下落?” 赵明凡那边沉默了两秒。 “可以说是全涌上来了,光是金陵就来的四拨,东海来的三拨,本地的四拨。灵佛帮的人还没走,住在万鼎酒店。” “万鼎酒店?他们也是敢住。”秦昊重复了一遍。 “那麻烦帮我盯着他们。” “是。” 挂了电话。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得人工湖面碎银一片。 秦昊闭上眼,开始调息。 经脉里的暗伤还在隐隐抽痛,但比白天好多了。太阴之气的温润属性在缓慢修复那些细微的裂痕。 他运了一小周天的功,睁开眼。 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几下。 沈白粥。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两秒。 最终锁屏,放到枕头底下。 后天见面再说。 —— 两天后。 傍晚六点,沈家老宅。 陈慧从下午就开始忙活。 厨房里请了两个帮厨,整了一桌子菜,不是什么名贵宴席,家常菜为主,但做得用心。 沈白粥的生日她每年都办,往年请的都是沈家自己人。 今年不一样。 白鹤道派的人在,游梦梦和暮雪都留了下来。 还有秦昊要来。 沈白粥换了身浅青色长裙,头发松松地绑在脑后。腿恢复得不错,能正常走动了,只是走快了还会有点不稳。 她站在二楼窗边,往院门口看了一眼。 “你站在窗户前半个小时了。”游梦梦靠在门口,手里抱着个苹果啃。 第393章 生日快乐 第393章生日快乐 “......我只是在看天气。” “天气挺好的。”游梦梦咬了一口苹果,“不用紧张。” 沈白粥回过头。 “我没紧张。” 游梦梦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换了裙子,抹了唇膏,耳朵上还戴了颗小珍珠耳钉,平时在家从来不戴。 “嗯,看出来了,你一点都不紧张。” 沈白粥瞪了她一眼。 游梦梦笑嘻嘻地下楼了。 六点半。 院门响了。 老周去开门。 秦昊站在门口。 穿了件黑色高领衫,外面套了件深灰的薄外套。头发没怎么打理,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比两天前在庄园的时候好了很多。 老周愣了一下。 “秦……秦公子?“ “老周。”秦昊点了点头,“陈阿姨让我来的。” “来来来,快进!”老周赶紧把门拉开,“夫人说了,您来了直接去客厅。” 秦昊走进院子。 一切都很熟悉。这个院子他住了也有段时间了,哪块砖翘了、哪棵树该修了,闭着眼都能摸到。 但再走进来的感觉不一样了。 客厅里。 陈慧围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看到秦昊的那一刻,眼眶就红了。 “秦昊你来了!” “陈阿姨。“ 陈慧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比走的时候瘦了好多。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脸色也有些差。” “没事,最近忙了点。” 陈慧抹了把眼角,拽着他往餐厅走。 “快坐快坐,饭马上好。白粥在楼上,我去叫她过来和你打招呼。” “不用叫。” 楼梯口传来声音。 沈白粥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下来。 秦昊站在餐厅门口,转过头。 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沈白粥的脚步停了一拍。 秦昊率先开口。 “生日快乐。” 沈白粥攥着栏杆的手松了松。 “你真来了。” “答应了陈阿姨的。” 沈白粥走完最后几级台阶,站在客厅里。两个人之间隔了五六步的距离。 游梦梦从旁边冒出来,打破了这几秒的安静。 “秦公子!距离上次还真是好久不见!” 暮雪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冲秦昊点了点头。 “秦昊。” “游师姐,暮雪。” 游梦梦拉开椅子往桌边一坐,招呼大家落座。陈慧乐呵呵地端菜上桌。沈仲山从书房出来,看到秦昊,脸色闪了一下,很快堆上笑。 “秦昊啊,来了?坐坐坐。” 秦昊扫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在陈慧安排的位子上坐下了。 正好在沈白粥对面。 一桌子人坐齐了。 陈慧不停地给秦昊夹菜。 “多吃点,这个红烧排骨是你以前最爱吃的。” “陈阿姨,够了,碗快装不下了。“ 沈白粥低头扒饭,没抬头。 但她的筷子一直没往秦昊那边的菜碟伸过,她怕跟他的筷子撞上。 游梦梦吃了几口,突然放下筷子。 “秦昊,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事?” “你知道黄榜吗?” 秦昊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大夏武尊境极限的排名?” “对。”游梦梦两眼放光,“你上榜了。” 暮雪在旁边补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生日快乐(第2/2页) “第十。” 桌上安静了两秒。 陈慧没听懂。“什么黄什么榜?” 游梦梦转头跟她解释。 “伯母,这么说吧,整个大夏修行界,武尊境巅峰的高手少说几千个。黄榜只取前三十名。秦昊二十出头就排第十,这个年纪进黄榜的,近百年来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陈慧听了个大概,虽然不太懂,但觉得很厉害,看秦昊的眼神更热切了。 沈仲山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沈白粥没说话,低头喝汤。手指捏着汤匙的力道有点大。 游梦梦还在兴头上。 “而且你的上榜理由特别离谱,古墓里独抗龙气反噬、涅槃重生、重伤状态六秒杀五品高手。评审团给你的批注是‘潜力超出当前品阶估量范围’。翻译成人话就是,他们觉得你的真实战力可能不止武尊境。“ 暮雪端着茶杯补了一句。 “我师父看到消息的时候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该有此名。’” 游梦梦一拍桌子。 “白鹤道派掌门亲口认证的!秦昊,你要是再往上走一步,黄榜前五都不是问题。” “师姐。”沈白粥终于开口了。 游梦梦看向她。 沈白粥放下汤匙,脸上没什么表情。 “吃饭吧先。” 游梦梦眨了眨眼,看了看沈白粥,又看了看秦昊,讪讪地拿起筷子。 秦昊没接那些夸赞的话。他看了沈白粥一眼,端起面前的杯子。 “祝你生日快乐。早日恢复。” 沈白粥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下。 “谢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但她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陈慧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翘,又赶紧低下头。 气氛刚刚有点缓和。 门口传来了声响。 “砰”的一声。 不是敲门,是踹的。 老周在门口拦人的声音传进来。 “你们干什么!这是私人住宅!没有预约不能——” “让开。” 一个低沉的男声。 然后是老周闷哼一声。 客厅里所有人同时放下了筷子。 暮雪第一个站起来,手已经搭在腰间。 院门被推开。 四个人走进来。 打头的是个大块头光头,满脸横肉,脖子比脑袋还粗。左眼角到下巴拉着一条旧疤。 秦昊认识他。 古墓外面,灵佛帮冲上来想趁火打劫的时候,这个大块头是带头的。被他一巴掌抽飞了。 大块头身后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深色衬衫,袖扣是翡翠的。 斯斯文文的,跟旁边那几个粗胚格格不入。 裴中棠。 老周捂着胸口从门外追进来。 “夫人!这帮人硬闯根本拦不住!” 陈慧脸色变了,下意识把沈白粥挡在身后。 沈仲山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着,指节发白。 游梦梦站起来,声音沉下来了。 “你们灵佛帮的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大块头扫了一圈客厅,视线最后定在秦昊身上。 他摸了摸左脸上的疤,嘿嘿笑了一声。 “找着了。” 裴中棠往前走了一步。他推了推眼镜,朝桌上的人微微欠身,客气得像来赴宴的。 “打扰各位的晚餐了。我们今天来,不为别人——” 他抬手,手指点向秦昊。 第394章 菜里有毒 第394章菜里有毒 “只为秦公子。” 暮雪横跨一步,挡在裴中棠和餐桌之间。 “灵佛帮要在白鹤道派的人面前动手?” 裴中棠笑了笑。 “白鹤道派的面子,我当然给,所以我先礼后兵,请道友们让一让。我们跟秦公子之间的恩怨,不牵扯贵派。” 暮雪的手按在剑柄上。 “他是我师妹的前夫。你说不牵扯?” 裴中棠的笑容没变。 “那就得罪了。” 他身后的大块头往前迈了一步,地板被踩得“嘎吱”响了一声。 一股沉甸甸的气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这是四品。 游梦梦脸色一变。 “四品?上次在古墓外面他明明才五品!” 大块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 “上次丢的脸,这两个月我日夜苦修,就为了今天还回来。” 他盯着秦昊,眼底全是恨意。 大块头的气势铺开,桌上的碗碟跟着微微震颤。 汤碗里的液面荡了两圈。 暮雪握住剑柄往前跨了半步,游梦梦也从椅子上弹起来,两人一左一右挡在桌前。 裴中棠站在大块头旁边,双手拢在身前,一副看戏的架势。 “暮雪道友,不至于。” 裴中棠往旁边让了让: “我们灵佛帮做事讲规矩,不会无缘无故动手。古墓外面的事,是我们的人不长眼,秦公子教训得对,但是。” 他的视线越过暮雪,落在秦昊脸上。 “古墓里的龙气归属,总该有个说法吧?” 秦昊放下筷子,拿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手。 “没什么好说的。” “秦公子爽快。”裴中棠笑了笑。 “不过我听闻秦公子在古墓里耗损极大,出来之后又连杀数人,经脉暗伤、真气亏空,恐怕此刻连自保都吃力吧?” 秦昊把餐巾纸揉成团,随手丢在桌上。 “你想试试?” 裴中棠摇了摇头。 “我不会武功,试不了,但江堂主可以。” 大块头江之海往前逼了两步。他比上次在古墓外壮了一圈,手臂上的筋肉绷得衬衫快要撑裂。 暮雪拔剑。 “你要过去,先过我这关。” 江之海歪了歪脖子,看了裴中棠一眼。 裴中棠摆了摆手,转向暮雪。 “暮雪道友,何必呢?这桌菜看着不错,你们还没吃完吧?”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 暮雪皱了下眉。 就在这个当口,游梦梦身子晃了一下。 “师姐?”沈白粥第一个注意到了。 游梦梦左手撑住桌沿,脸色刷地白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发抖。 丹田里的真气运转突然变得迟钝,像一潭稠得化不开的泥浆。 “不对!!” 游梦梦话没说完,暮雪猛地咳了一声。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地板上。 她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单膝跪地。 “暮雪!”游梦梦冲过去扶她,但自己的腿也软了,两个人差点同时摔倒。 沈白粥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反应比两位师姐慢了半拍,丹田里同样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真气被堵住了。 陈慧捂着胸口,脸色铁青,嘴唇发紫。 老周趴在门口,手脚抽搐。 秦昊一把抓住桌沿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菜里有毒(第2/2页) “菜里有毒。” 裴中棠鼓了两下掌。 “秦公子反应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墨绿色的小药瓶,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锁灵散’,灵佛帮的独门暗药,无色无味,掺在菜汤里根本尝不出来。不伤性命,但能封锁修行者的真气运转,持续六个时辰。普通人中了……顶多拉两天肚子,没大碍。”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白鹤道派的几位不用担心,六个时辰之后药效自退,不会留后遗症。我说过,贵派的面子我给。但这六个时辰里,麻烦几位别插手。” 沈白粥扶着游梦梦的肩膀,回头看向餐桌。 菜。 是她妈妈亲手做的。 帮厨是新请的。 沈白粥猛地转头看向沈仲山。 沈仲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没中毒。 桌上的菜,他几乎没动。 沈白粥的手指收紧了。 “爸。” 沈仲山低着头,不敢看她。 “帮厨是你请的?” 沈仲山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白粥,我……”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沈仲山终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狼狈又心虚。 “我没想到他们会,我只是答应帮忙约秦昊出来,他们说不会伤人。” “你把秦昊卖了?”沈白粥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慧撑着桌子,整张脸都在发抖。 “沈仲山!你做了什么?!” 沈仲山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中棠适时插了一句。 “沈先生确实帮了忙。不过沈先生放心,我们说话算数,杜泽制药的资金缺口,灵佛帮会补上。” 沈白粥松开游梦梦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再看沈仲山。 暮雪从地上爬起来,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把剑重新捡起来。 “真气封了也不影响我拿剑。” 江之海嗤笑了一声。 “封了真气的剑修?跟拿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他一步跨到暮雪面前,一掌拍出。 暮雪举剑格挡,剑身和掌风相撞的瞬间,整条手臂被震得往后弹开。没有真气加持的剑,连江之海一掌都接不住。 暮雪被震退三步,撞在墙上,又吐了一口血。 “暮雪师姐!”沈白粥冲过去。 江之海没追击。他就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暮雪。 “白鹤道派的大弟子,不过如此。” 他转过身,视线扫向秦昊。 “秦昊,上次你扇我那一巴掌,我记了两个月。”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今天你体内的真气,不对,你体内还剩多少真气?古墓里耗光了,出来又杀人,现在应该跟个废人差不多吧?” 他一步一步朝秦昊走过来。 “没了真气的龙族血脉,我倒要看看。” 秦昊坐回了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江之海顿了一下。 “你?!” “锁灵散。”秦昊放下茶杯,声音很平,“我刚才喝了两碗汤。” 江之海愣了半秒,随即脸上堆起笑。 “喝了两碗?那更好办了,真气全封住了!” “谁告诉你我中毒了?” 江之海的笑僵在脸上。 第395章 本能的恐惧 第395章本能的恐惧 秦昊站起来。 “锁灵散的主要成分是青元藤和七步霜的复合萃取物。封锁经脉确实是一绝,对普通修行者来说几乎无解。”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可惜,我体质比较特殊。” 龙族血脉,真龙之体。 古墓涅槃重生之后,他的肉身经历过龙火淬炼,百毒不侵。 江之海退了半步。 他感受到了,秦昊体内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在流转。没有被封锁。 “不可能!!” 秦昊抬脚迈出一步。 这一步的动静不大,但江之海脚下的地板“咔”地裂了一条缝。 那股怨龙气在丹田里翻涌了一下,被太阴之气压回去。 秦昊能用的真气不多,但对付一个刚突破四品的江之海,够了。 江之海本能地往后退。 但来不及了。 秦昊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一拳。 这一拳带着龙族血脉特有的压迫感,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闷响。 江之海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拳头砸在他的小臂上。 “咔嚓”两声脆响,左右两条小臂同时断了。 骨茬刺破皮肉,白森森地翻出来。 江之海还没来得及惨叫,秦昊的拳头穿过他的防御,直接轰在他胸口。 胸腔塌了。 肋骨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像踩碎了一把干柴。 江之海的身体飞出去,砸穿了客厅的隔断墙,滚进了院子里。落地的时候已经没了声息。 四品巅峰。 一拳。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碎砖掉落的声音。 裴中棠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 他看着墙上那个人形的窟窿,又看了看秦昊。 大块头身后的三个灵佛帮弟子腿都在打颤,其中一个手里的刀已经掉了。 裴中棠深吸一口气。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枚铜哨,放在唇边。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了院子上空。 五道黑影从院墙外翻了进来。 速度快得惊人,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 五个人一水的黑衣劲装,蒙着面,只露出两只眼睛。腰间别着短刀,手腕和脚腕上缠着暗器袋。 落地之后,五人迅速散开,呈半弧形将客厅出口封死。 游梦梦强撑着站直身体,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什么人?” 裴中棠重新推了推眼镜。 “保险啊,我们又不傻,之前就领略过他的威风,这是以防万一的保险。” 他看着秦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秦公子,你的体质确实出乎我的预料。锁灵散对你无效,江堂主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嘛。” 他伸手往五个黑衣人的方向一引。 “这五位,每一位都是四品以上。” 秦昊的拳头还在滴血,是江之海的。 他扫了一眼那五个黑衣人。 身法诡异,气息内敛,站位精准。不像修行者,更像是某种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 忍者? 秦昊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转头看向沈白粥。 “带你妈、游师姐她们从后门走。” 沈白粥还在扶着暮雪。 “你呢?你怎么办?!” “我断后。” “秦昊,你......” “白粥。”秦昊的声音沉了一个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本能的恐惧(第2/2页) “现在不是争的时候。游师姐和暮雪真气被封了,你妈和老周都是普通人,这里不能留。走后面那条巷子,往东三条街有个诊所,老板认识我,先去那边。” 沈白粥咬着嘴唇。 游梦梦拽了她一把。 “听他的,走!” 暮雪撑着剑站起来,冲秦昊点了下头,带着游梦梦和沈白粥架起陈慧和老周,从客厅后门往外撤。 沈仲山从椅子上站起来。 “白粥——” 沈白粥头也没回。 沈仲山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下去。 后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秦昊、裴中棠、三个吓傻了的灵佛帮弟子,和五个黑衣杀手。 裴中棠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安全距离。 “秦公子,龙气。” 秦昊扭了扭脖子。 “你觉得你配?” 裴中棠不恼。 “我不配,但有人配。秦公子应该清楚,龙气这种东西,你一个人吞不下的。古墓里那次暴走的后遗症,你自己心里有数。与其让它在你体内变成定时炸弹,不如交给能驾驭它的人。”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废话太多。” 裴中棠退后的同时,右手食指往前一点。 五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秦昊右脚碾地,冲了上去。 怨龙气炸开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循序渐进。 就像一座被冰层盖了太久的火山,薄冰一裂,岩浆直冲天灵。 秦昊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猩红色。 瞳孔竖裂,像一条真龙的竖瞳,带着远古的暴虐和不可名状的杀意。 他身上的气息在疯涨。 不是真气,是比真气更原始、更蛮横的力量。 怨龙气顺着经脉灌注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暗伤被强行撕开又被龙气填满,疼得人想发疯,但秦昊的表情反而平静下来了。 一种不正常的平静。 忍者首领后退了三步。 他的直觉在尖叫。 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变了。不是变强了那么简单,而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像兽。 不,比兽更危险。 “你的眼睛?哇塞真不是人了都。” 秦昊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脚下的地砖炸裂成粉末,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快。 比刚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忍者首领瞳孔紧缩,太刀横挡。 “铛——!” 太刀和秦昊的拳头相撞。 刀身当场断裂。 碎片飞溅,其中一块削过首领的面颊,鲜血迸出。 首领整条手臂被震得向后弯折,虎口炸开,骨头在皮肤下走了形。 他踉跄后退,脚跟还没站稳,秦昊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打在他的胸甲上。 胸甲是特制的蛛丝钢,能扛住普通四品的全力一击。 秦昊一拳打穿了。 拳头没入胸甲,直接轰在肋骨上。首领的身体弯成虾米,口中喷出一大蓬血雾,混着碎裂的内脏组织,飞出去砸在院墙上,砖石塌了半面。 首领挣扎着想站起来。 腿软了。 不是因为伤势,当然伤势也够重了,腿软更是因为恐惧。 纯粹的、动物本能的恐惧。 面前这个人身上弥漫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东洋深山里遭遇过的那头上古妖兽! 第396章 影武士 第396章影武士 那种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看猎物的眼神。 秦昊正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 秦昊歪了歪脑袋,表情几乎是困惑的。 他在努力维持理智。怨龙气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恶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一秒都在侵蚀他的意识。 杀。 撕碎。 毁灭。 这些念头不断涌上来,被他一条一条摁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刺穿的右手掌心。血洞边缘的黑色已经被龙气烧退了,新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左肩的深伤也在愈合。 龙族的恢复力,加上怨龙气的暴力催化。 代价是什么? 他心里清楚。 每用一秒怨龙气,距离彻底暴走就近一秒。上官柔渡给他的太阴之气已经碎了大半,剩下的撑不了多久。 十分钟。 他给自己估了个数。 十分钟之内必须结束战斗,否则—— 呃啊啊!不想了。 秦昊抬脚,朝首领走过去。 首领挣扎着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他的右手还捏着断刀的刀柄,左手在腰间疯狂地摸索暗器。 “别费劲了。” 秦昊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带着某种低频的震颤。 他伸手,掐住了首领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首领的脚悬空,双手死命掰秦昊的手指,掰不动。 “大夏的武者只会用蛮力?”秦昊重复了他刚才的话,“你说的对。” 手指收紧。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很轻。 首领的身体软下去,像一件被抽掉了衣架的大衣。 秦昊松手。尸体落地。 另一边,小蓝和裴中棠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裴中棠比他预想的要难缠。 九品武尊的实力不是吹的,加上此人身法诡谲,手上的掌法明显出自某个偏门宗派,阴柔中带着狠辣。 小蓝的螯钳砸了七八次,只有两次擦到了裴中棠的衣角。 但裴中棠也占不了上风。小蓝的甲壳太硬了,古墓里经过龙气淬炼之后,普通攻击打上去只留个白点。尾部的毒针更是让裴中棠不敢近身。 两边僵持着。 裴中棠一边躲避,一边扫了一眼客厅那边的战况。 他看到了首领的尸体。 脸上的从容终于裂了。 “不可能……影丸大人是东洋排名前三十的暗杀者……” 秦昊转过身,朝他走过来。 裴中棠的后背撞上了墙。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已经碎了一半。裴中棠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秦公子,何必呢?你我之间完全可以坐下来谈啊。” 秦昊没说话,抬起了拳头。 裴中棠的笑容维持不住了。他猛地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猛然拍出。 “灵佛掌!” 血色的掌印从他手中炸开,轰向秦昊。 秦昊一拳迎上去。 龙气和灵佛掌对撞的瞬间,气浪将客厅里仅存的完整家具全部掀飞。墙壁上出现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纹。 裴中棠被震飞出去。 小蓝的螯钳精准地截住他的退路,一钳子夹住了他的右腿。 “咔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影武士(第2/2页) 裴中棠惨叫出声,右腿膝盖以下直接被夹断。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眼镜甩出去老远。 秦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龙气的归属,还需要说法吗?” 裴中棠疼得脸都扭曲了,但还在笑。 笑得很诡异。 “秦公子,你以为,我们灵佛帮做事只准备了一层保险吗?!” 秦昊的竖瞳猛地收缩。 身后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从他的影子里钻出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空声,没有任何预兆。 一柄窄刃,从秦昊后心穿入,从胸口穿出。 刀刃上涂着暗紫色的药液,正顺着血槽往秦昊体内渗透。 秦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突出来的那截刀尖。 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他的身后,一道比影子还薄的人形正从地面的阴影中浮出来,双手握着那柄窄刃。 影武士。 真正的影武士。 不是分身,不是替身,是融入影子中、等待致命一击的终极暗杀者。 从秦昊踏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这个东西就藏在他的影子里了。 裴中棠趴在地上,笑出了声。 “影丸大人……只是饵。” 秦昊的身体晃了一下。 胸口的窄刃被猛地抽出。血柱冲出半尺高。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地。 怨龙气在体内炸开,试图修复伤口,但那暗紫色的药液像活的一样钻进他的经脉,专门堵在龙气流转的节点上。 这不是普通的毒。 是专门克制龙族血脉的东西。 秦昊吐出一口黑血,抬头看向影武士。 那道人影已经彻底从阴影中脱离出来。身形消瘦,通体漆黑,面目模糊。手中的窄刃上还在滴秦昊的血。 没有开口说话。 甚至没有呼吸。 像一具被操纵的傀儡。 秦昊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刚直了一半,又弯了下去。 胸腔里的窟窿太大了。 就算是龙族的恢复力,贯穿伤加上克制龙气的特殊毒药,短时间内也修复不了。 裴中棠从地上爬起来,用一条腿蹦着,捡回了自己碎了一半的眼镜戴上。 “秦公子,你确实强。”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斯文腔调,“比我们预估的还强。所以,准备这位,一点都不多余。” 他看着秦昊跪在血泊中的样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秦昊撑着膝盖想站起来。 胸口的窟窿还在往外冒血,那些暗紫色的药液像蛆虫一样钻进经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痛感。 怨龙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想修复伤口,却被药液死死堵住。 丹田里,上官柔渡给他的那层太阴之气薄冰,已经碎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几片。 五分钟。 他给自己重新估了个数。 超过五分钟,理智就保不住了。 影武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道漆黑的人形再次融入地面的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中棠用一条腿撑着墙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扭曲而兴奋。 “秦公子,影武士的暗杀术,整个东洋排得进前五。他能潜伏在任何有影子的地方,等待最致命的那一击。” 秦昊没理他。 竖瞳扫过整个客厅。 第397章 真是情深义重 第397章真是情深义重 灯光、月光、小蓝身躯投下的阴影、墙角的暗处,每一块阴影都可能藏着那个东西。 他后退半步,背靠着承重柱,尽量减少身后的盲区。 右手按住胸口的伤试图用龙气强行封堵,然而没用,那药液像活物一样死咬着经脉不松口。 影武士的气息再次出现。 这次在左侧。 窄刃从秦昊脚下的影子里刺出,直奔他的小腿。 秦昊抬脚,堪堪避开。 刀刃擦着鞋底掠过,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深痕。 影武士得手不成,瞬间缩回阴影。 下一秒,右侧。 刀尖从柱子的影子里探出,直刺秦昊腰间。 秦昊侧身,一拳轰向影子拳头砸在地板上,炸开一个坑,但影武士已经消失了。 裴中棠在旁边慢悠悠地说: “没用的,秦公子。影武士不是实体,你打不到他。他可以无限次从阴影中发起攻击,而你能撑多久呢?” 秦昊没说话。 他在算时间。 影武士每次攻击的间隔大概是三到五秒,出手位置不固定,但有个规律。 必定选择秦昊防御最薄弱的角度。 又是三秒。 影武士从天花板吊灯的影子里钻出来,整个人倒吊着从上方刺下。 这次的目标是秦昊的后颈。 秦昊猛地回头,抬起左臂格挡。 窄刃刺进小臂,卡在骨头里。 秦昊右手抓住刀身,五指发力。 “咔——” 窄刃断了。 影武士的身形晃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秦昊会硬抗这一刀。 就这一瞬间的停顿。 秦昊左手扣住他的手腕,龙气灌注,猛地一扯。 影武士的身体被强行从阴影中拽出来一半,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 秦昊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但影武士的身体突然虚化,像一团黑雾,从秦昊指缝间溜走,重新钻回地面。 这东西不是纯粹的人类。 更像某种用秘术制造出来的暗杀兵器。 秦昊喘了口气。 胸口的伤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有点模糊。 丹田里最后一片太阴之气薄冰,出现了裂纹。 四分钟。 他把时间又往下压了一分钟。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昊!” 沈白粥的声音。 秦昊瞳孔猛地一缩。 该死,她怎么回来了?! 沈白粥冲进院子,暮雪和游梦梦在她身后,脸色惨白。 “白粥!你疯了?!”游梦梦想拉她,没拉住。 沈白粥的腿刚能走,跑起来还一瘸一拐的,但她咬着牙,硬是冲到了客厅门口。 她看到了秦昊。 浑身是血,胸口一个窟窿,左臂上还插着半截断刃。 沈白粥的脸色白得吓人。 “你、你没事吧?” “滚!”秦昊吼出声,“谁让你回来的?!” 沈白粥愣了一下。 她从没见过秦昊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凶狠、暴戾,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困兽。 秦昊的竖瞳死死盯着她,眼底全是血丝。 “走,现在就走,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沈白粥张了张嘴,没说话。 裴中棠在旁边笑出声。 “哟,沈小姐回来了?这就有意思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影武士的气息再次浮现。 这次在沈白粥脚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真是情深义重(第2/2页) 她的影子里,那柄窄刃无声无息地刺出,直奔她的小腿。 沈白粥的真气被锁灵散封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秦昊动了。 他脚下炸开一个深坑,整个人化作残影冲向沈白粥。 快。 但不够快。 影武士的刀更快。 刀尖已经触碰到沈白粥的裤腿。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沈白粥突然抬脚,狠狠踩向自己的影子。 她没有真气,但她有重量。 这一脚正好踩在影武士的刀刃上,硬生生把刀压偏了半寸。 窄刃擦着她的小腿掠过,划开一道血口。 影武士的攻击落空。 秦昊已经到了。 他一把揽住沈白粥的腰,带着她往后暴退。 落地的瞬间,影武士从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钻出来,窄刃直刺秦昊的后心。 秦昊把沈白粥推向暮雪,自己转身迎向影武士。 来不及了。 窄刃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这一刀避不开。 秦昊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用龙气硬抗?胸口的伤撑不住第二次贯穿。 召小蓝?它正缠着裴中棠,脱不开身。 让怨龙气彻底暴走?那他就真的变成失控的野兽了。 一秒钟的犹豫。 刀尖已经到了眼前。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秦昊的肩膀。 然后是一股推力。 秦昊被推开了半步。 窄刃从他肋下掠过,刺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沈白粥。 她挡在了秦昊身前。 窄刃从她的左肩穿入,从后背穿出。 鲜血顺着刀刃淌下来。 秦昊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间。 他看着沈白粥,看着她脸上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表情,看着她嘴角渗出的血迹。 “你……疯了?” 秦昊的脑子空了。 不是思考停滞,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涌上来,把所有理智都挤出了脑壳。 他看着沈白粥,看着那柄从她肩膀穿出来的窄刃,看着血顺着刀刃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你疯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沈白粥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沫。 她抬起手,抓住秦昊的袖子。 “对不起……” 三个字,说得断断续续。 “我爸……他不是故意的……别……别怪他……” 秦昊愣住了。 她在道歉。 挡了刀,吐着血,第一句话是道歉。 沈白粥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往后倒。 秦昊接住她,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白粥!”游梦梦冲上来,抓住沈白粥的手腕把脉,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窄刃上有毒,刺穿了肺叶。” 暮雪扶着墙,咬牙想站起来,但锁灵散还没过药效,真气一丝都调不动。 裴中棠在旁边笑出声。 “沈小姐真是情深义重啊,可惜。” 话没说完。 秦昊抬起头。 竖瞳里的红色褪了。 不是恢复正常,而是变成了更深、更暗的猩红,像一潭被搅浑的血水。 丹田里,最后一片太阴之气薄冰碎了。 彻底碎了。 怨龙气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恶龙,从丹田里冲出来,顺着经脉灌满四肢百骸。 第398章 他就是个扫把星 第398章他就是个扫把星 秦昊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金色鳞片,从脖颈一路蔓延到手臂、胸口。 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泛着幽暗的红光,像烧红的铁块。 他的瞳孔彻底竖裂,眼白消失了,只剩下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不是冷,是一种比寒冷更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被远古凶兽盯上的猎物。 裴中棠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撞上墙壁。 “你、你这个怪物!!” 秦昊站起来。 动作很慢,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白粥,然后把她轻轻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梦梦师姐。” 他的声音变了,低沉、沙哑,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照顾好她。” 游梦梦咬着牙点头。 秦昊转过身。 影武士从阴影里钻出来,窄刃上还在滴沈白粥的血。 它没有说话,也没有犹豫,直接融入秦昊脚下的影子,准备再次发动致命一击。 秦昊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藏够了吗?” 他抬起脚,狠狠踩向地面。 “轰——!” 地板炸开。 不是普通的碎裂,而是整块地面像被炸药掀开,碎石、灰尘冲天而起。 影武士的身形被强行从阴影里震出来,半透明的黑雾状身体在空中扭曲挣扎。 秦昊伸手,扣住它的脖子。 五指收紧。 影武士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手中的窄刃疯狂刺向秦昊的手臂。 “叮叮叮——” 刀刃砍在暗金色鳞片上,火星四溅,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秦昊没理它。 他抬起另一只手,握拳。 拳头上,怨龙气凝聚成实质,化作一层暗红色的气焰,像活物一样在拳锋周围翻滚。 一拳。 轰在影武士的胸口。 “砰——!” 黑雾状的身体炸开,四分五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啸叫,然后迅速消散。 影武士死了。 彻底死了。 秦昊松开手,转向裴中棠。 裴中棠的腿在发抖。 他是九品武尊,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人。 是披着人皮的龙。 “秦、秦公子。我们可以谈,你别冲动。” 秦昊一脚踏出。 地面炸裂,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他出现在裴中棠面前,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裴中棠双掌齐出,灵佛掌的罡气在掌心凝聚,硬接这一拳。 掌拳相撞。 “咔嚓——” 裴中棠的双臂同时断裂,骨茬刺破皮肉翻出来。 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砸穿院墙,滚进了隔壁的巷子里。 小蓝嘶鸣一声,想追过去。 秦昊抬手,阻止了它。 “别追。”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留他一命,让他回去传话。” 小蓝的尾针在空中晃了晃,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秦昊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 他的脚步顿住了。 胸口的窟窿还在往外冒血,左肩的伤口也没愈合。 更致命的是丹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他就是个扫把星(第2/2页) 怨龙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没有了太阴之气的压制,它开始反噬经脉。 撕裂。 灼烧。 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哀鸣。 秦昊咬紧牙关,单膝跪地。 暗金色的鳞片开始消退,竖瞳里的红光闪烁不定。 “该死。” 他按住胸口,强行调动仅剩的一丝清明,试图把怨龙气压回丹田。 压不住。 怨龙气像疯了一样在体内乱窜,秦昊的七窍开始渗血。 “秦昊!”游梦梦扶着沈白粥,看向他,脸色惊恐。 暮雪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还是软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白色的身影冲进来。 靖儿仙姑。 她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废墟,视线落在秦昊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龙气反噬!” 她冲到秦昊面前,从袖口掏出一把银针,分别刺进他的天灵、膻中、气海三处大穴。 “压住,别让它冲散你的神魂!” 秦昊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靖儿仙姑的银针只能暂时稳住经脉,但怨龙气还在肆虐。 她咬了咬牙,手掌按在秦昊的后心,一股精纯的真气渡了过去。 “我的真气只能帮你争取时间,剩下的得靠你自己!” 秦昊点头,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强行压制怨龙气。 靖儿仙姑转向游梦梦。 “白粥情况怎么样?” 游梦梦的眼眶红了。 “窄刃刺穿左肺,毒素扩散得很快,我、我止不住血!” 靖儿仙姑脸色一沉,冲到沈白粥身边,抬手把脉。 三秒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枚暗红色的药丸,塞进沈白粥嘴里。 “保心丹,能稳住她半个时辰,必须立刻送回灵霄教总坛救治!” 就在这时,沈仲山从客厅里走出来。 他看着躺在血泊里的沈白粥,脸色煞白。 “白粥、白粥她不好了!” 陈慧冲过来,一巴掌甩在沈仲山脸上。 “你还有脸叫她?!” 沈仲山捂着脸,愣住了。 陈慧的眼泪流下来。 “是你害的!是你把秦昊卖给灵佛帮!是你让帮厨在菜里下毒!” “白粥为了救秦昊挡刀,现在生死未卜,你还有脸站在这?” 沈仲山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慧转过身,抱住沈白粥,哭得浑身发抖。 沈仲山站在原地,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杜泽制药。” “救杜泽制药?”陈慧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失望。 “你为了钱,把女婿卖了,害得女儿挡刀,沈仲山,你还是人吗?” 沈仲山的脸涨得通红。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裴中棠说只是约秦昊出来谈谈,不会伤人。” “你信他的话?”陈慧冷笑,“你就是贪!贪灵佛帮的钱,贪能让杜泽制药起死回生!” “现在好了,钱没拿到,女儿快死了,你满意了?” 沈仲山的嘴唇哆嗦着,突然指向秦昊。 “都是他!要不是他惹上灵佛帮,白粥怎么会受伤?” “他就是个扫把星!谁跟他沾边谁倒霉!” 话音刚落。 一道冷冽的目光扫过来。 秦昊睁开眼,竖瞳里的红光还没完全褪去。 “你再说一遍。” 第399章 都是你害的 第399章都是你害的 沈仲山被那目光盯得浑身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吼道: “我说的就是事实!白粥跟你结婚之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沈家出事,现在我女儿连命都快没了!” “离婚了还不消停,这些、这些都是你害的!” 陈慧猛地站起来,又是一巴掌甩在沈仲山脸上。 “够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白粥挡刀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秦昊别怪你。” “她都要死了,还在替你求情,你呢?你在干什么?” 沈仲山张了张嘴,想辩解,但陈慧那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他心窝子里。 他低下头,看着满地的血迹,又看了看沈白粥苍白的脸。 靖儿仙姑检查完沈白粥的伤势,脸色凝重得吓人。 “必须立刻送回明霄洞,晚一刻都不行。” 游梦梦咬着牙,“师姐,我去叫车。” “来不及了。”靖儿仙姑打断她,“我用秘法送她回去。” 她从袖口掏出一张银白色的符箓,手指在上面勾画几笔,符箓瞬间绽放出柔和的白光,将沈白粥整个人笼罩在内。 暮雪挣扎着站起来,“师伯,我和梦梦一起护送白粥回山。” 靖儿仙姑点头,目光扫向秦昊。 秦昊还在盘膝调息,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被汗水浸透。 “秦公子,白粥的伤势我们会全力救治,你自己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需要回山么?” 秦昊睁开眼,竖瞳里的红光已经褪去大半,但还残留着一丝暴戾。 “不必。” 两个字,干脆利落。 靖儿仙姑皱眉,“怨龙气反噬不是小事,你体内的经脉已经。” “我有分寸。” 秦昊站起来,走到沈白粥身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递给游梦梦。 “龙虎筋骨丹,白粥醒了之后给她服下,能加快伤势愈合。” 游梦梦接过瓶子,愣了一下。 “这、这是龙虎筋骨丹?” 靖儿仙姑的瞳孔猛地一缩。 龙虎筋骨丹,那可是武道界传说中的疗伤圣药,别说见过,听说过的都不多。 秦昊没理她们的震惊,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宝石。 宝石呈暗红色,表面流转着天然形成的珊瑚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 “这块珊瑚纹宝石,算是我给白鹤道的谢礼。” 靖儿仙姑倒吸一口冷气。 珊瑚纹宝石! 这东西可是修炼太阴属性功法的至宝,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就算有钱都不一定能弄到手。 “秦公子,这太贵重了。” “白粥为我挡刀,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秦昊转身,看向陈慧。 陈慧还扶着沈白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阿姨。” 陈慧抬起头,眼眶通红。 秦昊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这是驻颜丹,您拿着。” 陈慧愣住了。 “秦昊,这?” “您对我一直很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昊顿了顿,“白粥会没事的,您别太担心。” 陈慧接过瓷瓶,哽咽得说不出话。 沈仲山站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秦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打他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都是你害的(第2/2页) 靖儿仙姑催动符箓,白光将沈白粥包裹起来,整个人缓缓浮空。 “我们先走了,秦公子保重。” 游梦梦和暮雪跟在后面,三人带着沈白粥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只剩下秦昊、陈慧、沈仲山,还有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个灵佛帮弟子。 秦昊扫了那几个人一眼。 “滚。” 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尸体都顾不上收拾。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慧捏着瓷瓶,看着秦昊。 “秦昊,你的伤?” “我没事。”秦昊摇头,“陈阿姨,您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小蓝嘶鸣一声,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钻进他手腕,重新变成手环。 陈慧看着秦昊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又看了看沈仲山。 “你走吧。” 沈仲山猛地抬头,“慧慧,我......” “我不想看见你。”陈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沈仲山的嘴唇哆嗦着,“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走。” 陈慧转身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沈仲山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血迹和废墟,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 上官哲茂。 沈仲山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最终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通了。 “沈叔,考虑得怎么样?”上官哲茂的声音带着笑意,“我那边的合作方案,绝对能让杜泽制药起死回生。” 沈仲山深吸一口气。 “在哪见面?” “万鼎酒店,老地方。” 挂断电话,沈仲山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开了院子。 —— 竟陵江庄园。 秦昊推开别墅的门,刚进客厅,整个人就往沙发上一倒。 胸口的窟窿虽然愈合了,但经脉里的怨龙气还在乱窜。 他闭上眼,强行压制体内的暴戾气息。 压不住。 怨龙气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哀鸣。 秦昊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该死。” 手机响了。 秦昊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 陌生号码。 他接通。 “秦公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 花秀曼。 秦昊坐起来,声音沙哑。 “你怎么有我号码?” “秦公子别误会,我没有恶意。”花秀曼的语气很恭敬,“我只是想和您商量一件事。” “说。” “大元山经的封印,能不能?” “不能。”秦昊打断她,“你身上的痴情蛊和标记都还在,这是你自己种下的因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公子,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但大元山经对我真的很重要。”花秀曼的声音放软了几分,“您开个价,只要我能做到的,什么条件都行。” 秦昊靠在沙发上,竖瞳里闪过一丝红光。 怨龙气又在躁动。 第400章 陪我一晚 第400章陪我一晚 他想起之前在南门家,隔着陈道长的伪装触碰花秀曼时,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你来璃江。” “什么?” “亲自来璃江见我。”秦昊的声音低沉,“封印的事,当面谈。” 花秀曼愣了一下。 “秦公子,您该不会是想?” “来还是不来?” “来!”花秀曼咬牙。 两个小时后。 竟陵江庄园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停下。 花秀曼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紧身的暗红色长裙,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抬头看了眼眼前的别墅,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门没锁。 客厅里,秦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花秀曼走进来,打量了他几眼。 衣服上还有血迹,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有些乱。 “秦公子,我来了。” 秦昊睁开眼,竖瞳里的红光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暴戾。 “过来。” 花秀曼走到他面前,站定。 秦昊直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花秀曼身体一僵,“你干什么?” “别动。” 秦昊闭上眼,一缕龙气从掌心渡过去,顺着花秀曼的经脉流转一圈。 半晌,他松开手。 花秀曼后退半步,“查完了?” 秦昊没说话,眉头皱得死紧。 不是。 不是特殊体质。 花秀曼体内的真气虽然精纯,但和普通武者没什么区别,根本不是能压制怨龙气的那种阴寒属性。 秦昊心里涌上一股失望。 他本以为花秀曼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会是某种特殊体质,结果什么都不是。 白来一趟。 花秀曼看着他的表情,突然笑了。 “秦公子,失望了?” 她走近两步,俯身看着秦昊,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是不是以为我和沈白粥一样,也是什么纯阴之体?” 秦昊抬起眼,盯着她。 花秀曼笑得更欢了。 “让你失望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她抬手,指尖在秦昊肩膀上点了点。 “不过,秦公子现在这副样子,好像也用不着我帮忙压制什么怨龙气吧?” 秦昊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你很得意?” 花秀曼挑眉,“难道不该得意吗?堂堂荀彧王,竟然把我当成了工具人。” 话没说完,秦昊猛地发力,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花秀曼一个踉跄,跌坐在他腿上。 “你干嘛!” “闭嘴。” 秦昊扣住她的下巴,竖瞳里闪过一丝红光。 体内的怨龙气又在躁动。 花秀曼的嘲讽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他心窝子里。 “秦公子,你这是想干什么?” 花秀曼眯起眼,声音放软了几分。 “别忘了,你还需要我帮你解封大元山经呢。” “大元山经?” 秦昊打断她,手上力道加重。 “那东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花秀曼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秦昊松开她的下巴,往后一靠。 “花神女,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他顿了顿:“大元山经的封印,我留着是给你留条命,你要是不识抬举。” “好,好!” 花秀曼咬着牙:“你想怎么样?” 秦昊盯着她看了几秒。 “陪我一晚。” 花秀曼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陪我一晚(第2/2页) “你说什么?” “陪我一晚,大元山经的封印,我帮你解开。” 秦昊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谈一笔生意。 花秀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疯了?” 秦昊没理她的质问。 “答应,还是不答应?” 花秀曼张了张嘴,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盯着秦昊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行,我答应。” 她从秦昊腿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你占便宜了。” 秦昊站起来,往楼上走。 “跟上。” 花秀曼跟在他身后,走上二楼。 秦昊推开主卧的门,指了指浴室。 “去放水。” 花秀曼愣了一下。 “你让我伺候你洗澡?” “有问题?” 秦昊转过身,盯着她。 花秀曼咬着牙,最终还是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秦昊坐在床边,脱掉沾血的上衣。 胸口的伤已经愈合了,但还留着一个淡淡的疤痕。 经脉里的怨龙气还在乱窜,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痛感。 花秀曼从浴室里探出头。 “好了。” 秦昊起身,走进浴室。 花秀曼站在浴缸旁边,看着他。 “秦公子,真要我伺候你洗澡?” 秦昊没说话,直接脱了裤子,踏进浴缸。 热水漫过身体,肌肉放松了几分。 花秀曼咬了咬牙,蹲下来,拿起旁边的毛巾。 “秦公子,你这是在报复我吧?” 秦昊闭着眼,“你知道就好。” 花秀曼的手顿了一下。 她拧干毛巾,往秦昊背上擦。 动作很轻,但能感觉到她在咬牙切齿。 秦昊靠在浴缸边缘,任由她动作。 半晌,花秀曼突然开口。 “秦公子,你知道大元山经是什么吗?” 秦昊睁开眼,“你想说什么?” “大元山经,是穆天教遗失的上古镇教宝典。” 花秀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复杂。 “这东西在我们教里,比命还重要。” 秦昊转过头,看着她。 “所以呢?” “所以,秦公子,你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花秀曼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穆天教的人,早晚会来找你要回大元山经,到时候嘛...” “到时候,我杀了他们就是了。” 秦昊打断她,声音很轻。 花秀曼愣住了。 她盯着秦昊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秦公子,你还真是......” 话没说完,秦昊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进浴缸。 “秦昊!!” 水花四溅。 花秀曼跌进秦昊怀里,衣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秦昊搂着她的腰,凑近她耳边。 “既然答应了,就别废话。” 花秀曼浑身僵硬,咬着牙。 “秦昊,你会后悔的。” 秦昊没理她的威胁。 他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半个小时后。 卧室里,床上一片狼藉。 花秀曼趴在枕头上,浑身无力,呼吸还有些乱。 秦昊靠在床头,闭着眼。 就在刚才,他体内的气海突然传来一股异动。 原本暴躁的怨龙气,像嗅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第401章 还能再来一次吗? 第401章还能再来一次吗? 秦昊仔细感知,发现怨龙气正在疯狂吸食一股神秘的漓水能量。 那股能量从花秀曼身上传来,透过肌肤接触,一点一点渗进他体内。 怨龙气像饿了很久的野兽,疯狂吞噬那股漓水能量。 而随着吞噬,秦昊体内的怨气,竟然在减少。 秦昊猛地睁开眼。 这怎么可能? 花秀曼明明不是特殊体质,为什么身上会有这种能量? 而且这股能量,竟然能压制怨龙气? 秦昊转过头,盯着花秀曼的背影。 花秀曼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 “看够了没?” 秦昊没回答,伸手,再次扣住她的手腕。 龙气渡过去,仔细探查。 还是没有。 花秀曼体内的真气,依旧普通。 但刚才那股漓水能量,确实存在。 秦昊眯起眼。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花秀曼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 花秀曼咬了咬唇。 见她半天不说话,秦昊突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还能再来一次吗?” 花秀曼咬着唇,半天没吭声。 秦昊盯着她,等了十几秒。 “不说?” “凭什么告诉你?”花秀曼转过身,背对着他,“交易完成了,你该给我解开封印。” 秦昊没动。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股漓水能量还残留在体内,正被怨龙气一点点吞噬。每吞噬一丝,怨气就减少一分。 这种感觉太明显了。 秦昊伸手,再次扣住花秀曼的手腕。 “你干什么?!”花秀曼想挣脱,但秦昊的力气大得离谱。 “别动。” 龙气渡过去,这次不是探查经脉,而是直接深入她的血液。 花秀曼浑身一颤,感觉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血管里游走。 “秦昊!你疯了?!” 秦昊没理她。 三十秒后,他松开手。 眉头皱得更紧了。 花秀曼体内的真气平平无奇,血液也是普通人的样子,但就在血液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沉睡。 那股能量和刚才释放出来的漓水能量同源。 秦昊盯着她。 “你是什么血脉?” 花秀曼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穆天教的神女,不可能是普通人。”秦昊坐起来,语气平静,“你体内有一股沉睡的血脉之力,只是还没觉醒。” 花秀曼的脸色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身上释放出一股漓水能量,被我体内的怨龙气吸收了。”秦昊顿了顿,“那股能量,能压制怨气。” 花秀曼猛地抬头。 “你是说——我能帮你压制怨龙气?” “对。” “不可能。”花秀曼摇头,“我又不是纯阴之体,怎么可能压制龙气?” “不是纯阴之体,但有别的东西。”秦昊盯着她,“你修炼的功法,和水有关?” 花秀曼张了张嘴。 沉默了几秒。 “穆天教的《玄水诀》。” 秦昊眯起眼。 玄水诀。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上古时期,有一族人天生亲水,修炼水系功法事半功倍。那一族的血脉传承到现在,已经稀薄到几乎消失。 穆天教的玄水诀,就是那一族留下的功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还能再来一次吗?(第2/2页) 秦昊盯着花秀曼。 “你是玄水血脉的后裔。” 花秀曼咬着唇。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穆天教里,只有血脉纯正的弟子才能修炼玄水诀。我从小被选为神女,就是因为体质特殊。但我从来没觉醒过血脉之力。” 秦昊没说话。 他盯着花秀曼,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 玄水血脉。 漓水能量。 如果继续和她双修,血脉觉醒的速度会加快,释放出来的漓水能量也会更多。 这对他压制怨龙气,有极大的好处。 秦昊站起来,走到床边。 “再来一次。” 花秀曼愣住了。 “你说什么?” “再来一次,你的血脉会彻底觉醒。”秦昊转过身,“到时候,你体内的漓水能量会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 花秀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把我当什么了?” “工具人。”秦昊很直接,“但对你也有好处。血脉觉醒之后,你的修为会突飞猛进。” 花秀曼咬着牙。 “我拒绝。” “呵呵,那大元山经的封印?” “你敢!”花秀曼猛地站起来,“秦昊,你说话算话!” 秦昊盯着她。 半晌。 “行,我帮你解封。” 他从床头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吃下去。” 花秀曼接过瓷瓶,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颗暗红色的药丸。 “这是什么?” “血脉觉醒丹。”秦昊靠在床头,“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花秀曼的手抖了一下。 “你!真是不要脸。” “别浪费时间。” 花秀曼咬着牙,仰头把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炸开。 花秀曼浑身一颤,跌坐在床上。 “嗯...好热......” 她的皮肤开始泛红,血管里像有岩浆在流淌。 秦昊抓住她的手腕,龙气渡过去。 花秀曼体内,那股沉睡的血脉之力被药力强行唤醒,开始在血液里游走。 她的身体越来越烫。 秦昊把她拉进怀里。 “别抗拒,跟着我的气息走。” 花秀曼咬着牙,浑身发抖。 秦昊的龙气像一条引路的绳子,牵引着她体内的血脉之力,一圈一圈地在经脉里运转。 十分钟后。 花秀曼突然惨叫出声。 她的后背炸开一道血口,鲜血喷出来。 秦昊按住她的肩膀。 “忍住。” 血口里,一道淡蓝色的光芒钻出来,在空中盘旋。 那道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水凤凰,通体由漓水能量凝聚而成。 水凤凰在空中鸣叫一声,然后钻进秦昊的眉心。 秦昊的气海里,怨龙气像疯了一样冲向水凤凰。 水凤凰张开翅膀,漓水能量倾泻而出,瞬间将怨龙气包裹住。 怨龙气挣扎了几下,然后老实了。 它开始吞噬漓水能量,而每吞噬一口,身上的怨气就减少一分。 秦昊闭上眼,仔细感知。 怨气在消退。 非常明显。 原本占据气海三分之一的怨气,短短几分钟就减少到五分之一。 第402章 你耍我? 第402章你耍我? 怨气还在继续减少。 秦昊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花秀曼。 她已经昏过去了,后背的血口正在缓慢愈合。 秦昊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盘膝坐下,开始全力压制怨龙气。 有了水凤凰的帮助,怨龙气乖得像只小猫,任由秦昊揉捏。 一个小时后。 怨气减少到十分之一。 秦昊松了口气。 胸口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经脉里的撕裂感消失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骨头发出一阵噼啪声。 秦昊低头,看着床上的花秀曼。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很微弱。 秦昊伸手,把了把脉。 血脉觉醒消耗太大,需要休息几天才能恢复。 秦昊没管她,转身下楼。 客厅里,小怪从玄武神火里钻出来。 “主人,那个女人身上的能量好奇怪。” “玄水血脉。”秦昊坐在沙发上,“能压制怨龙气。” 小怪眨了眨眼。 “那你要把她留下来?” 秦昊没说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 “看情况。” —— 第二天中午。 花秀曼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 然后猛地坐起来。 “呃...好痛......” 后背一阵刺痛。 花秀曼伸手摸了摸,摸到一道结痂的伤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 衣服换过了,身上干干净净。 花秀曼的脸色变了。 她掀开被子,冲下楼。 秦昊正在客厅里吃午饭。 看到她下来,放下筷子。 “醒了?” “秦昊!”花秀曼冲到他面前,“你对我做了什么?!” 秦昊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先吃饭。” “我问你话!” “血脉觉醒。”秦昊很平静,“你体内的玄水血脉彻底觉醒了。” 花秀曼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闭上眼,仔细感知。 气海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 那股力量和她之前修炼的真气完全不同,更加精纯,更加强大。 花秀曼猛地睁开眼。 “这?” “玄水血脉觉醒之后,你的修为至少提升两个境界。”秦昊端起碗,“坐下吃饭。” 花秀曼咬着唇,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吃了几口,突然抬头。 “大元山经的封印,你打算怎么解?” 秦昊放下碗。 “封印只在封面上,内容可以直接翻。” 花秀曼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只在封面设了一道封印,防止别人随便打开。”秦昊擦了擦嘴,“翻开第一页之后,后面的内容没有任何限制。” 花秀曼的脸色白了。 她盯着秦昊,盯了十几秒。 “你耍我?” “没有。”秦昊站起来,“你自己没问清楚。” 花秀曼猛地站起来。 “秦昊!”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让我,让我陪了你一晚上,结果就告诉我这个?!” 秦昊转过身。 “愿赌服输。” 花秀曼咬着牙,浑身发抖。 “你混蛋!” 秦昊没理她的咒骂,往楼上走。 “你要走随时可以走,大元山经在书房。” 花秀曼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冲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你耍我?(第2/2页) 桌上,大元山经静静躺着。 花秀曼冲过去,抓起书。 封面上,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正在缓缓消散。 她翻开第一页。 里面的内容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封印。 花秀曼愣住了。 她翻了几页,确认无误。 然后“砰”的一声把书砸在桌上。 “秦昊!!!” 花秀曼摔门离开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秦昊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未读消息,发件人是上官柔。 “拍卖会今晚八点,璃江大酒店顶层。” 秦昊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小怪。” 玄武神火从手腕钻出来,火焰凝聚成男娃的模样。 “主人,那个女人走了?” “嗯。”秦昊换了身衣服,“去顾星眠那。” 小怪眨巴眼睛。 “她不是还在昏迷吗?” “该醒了。” —— 顾星眠住的地方在璃江西区,一栋独立别墅。 秦昊开车过去,用了半个小时。 别墅门口,保镖看到他,立刻让开路。 “秦先生。” 秦昊点头,直接进门。 客厅里,江知予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咖啡,看到秦昊进来,猛地站起来。 “秦昊?你怎么来了?” “看星眠。” 江知予放下杯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她还没醒,医生说至少要昏迷三天,现在还不行。” “我能让她醒。” 秦昊没理江知予的震惊,直接上楼。 顾星眠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 秦昊推开门。 床上,顾星眠闭着眼,脸色苍白。 她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但气息很微弱。 秦昊走到床边,伸手把脉。 经脉受损,气血亏空。 普通医生确实没办法,只能慢慢养。 但秦昊不是普通医生。 他从怀里掏出针袋,抽出三根银针。 分别刺进顾星眠的百会、膻中、气海三处大穴。 龙气顺着针尖渡过去。 顾星眠的身体微微一颤。 秦昊收针,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玉瓶。 朱颜丹。 他拧开瓶盖,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 江知予这时候跟上来,站在门口。 “秦昊,你给星眠吃什么?” “朱颜丹。” 江知予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药?” “吃了就知道了。” 秦昊掰开顾星眠的嘴,把药丸塞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下去。 十几秒后。 顾星眠的睫毛颤了颤。 她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几秒才聚焦。 “秦昊?” 秦昊站起来。 “醒了就好。” 顾星眠撑着床想坐起来,秦昊伸手扶了她一把。 “别急,药效还没完全发挥。” 话音刚落。 顾星眠浑身一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然后迅速消退。 江知予冲过来。 “星眠,你、你的脸!” 顾星眠抬头。 江知予瞪大眼睛。 顾星眠本来就长得漂亮,但此刻,她的五官变得更加精致,皮肤白得像瓷器,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不是那种艳丽的美,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 江知予咽了口唾沫。 第403章 武尊境无效 第403章武尊境无效 “星眠,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顾星眠愣住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怎么了?” 江知予从包里掏出小镜子,递过去,顾星眠接过镜子。 镜子里的人,她差点认不出来,五官还是她的五官,但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顾星眠抬头,看着秦昊。 “你给我吃了什么?” “朱颜丹。”秦昊靠在窗边,“能改善体质,顺便让你好看点。” 顾星眠咬着唇。 “我以前不好看?” 秦昊瞥了她一眼。 “比以前好。” 江知予在旁边看得眼馋。 “秦昊,你还有这种药吗?” 秦昊转身往外走。 “没了。” 江知予撇嘴。 “抠门。” 顾星眠放下镜子,掀开被子下床。 “秦昊,等等。” 秦昊停下脚步。 顾星眠走到他面前。 “今晚有事吗?” “拍卖会。” “带我一起。” 秦昊看着她。 顾星眠抿着唇,手指捏着衣角。 “我想跟你在一起。” 江知予在旁边翻白眼。 “星眠,你还昏迷了两天呢,就不能多休息休息?” 顾星眠摇头。 “我没事了。” 秦昊点头。 “行,晚上七点半,我来接你。” —— 秦昊离开顾星眠的别墅,开车回竟陵江庄园。 路上,手机响了。 腾凌雪。 秦昊接通。 “秦公子,师姐让我问您,今晚拍卖会一起去吗?” “嗯,七点在璃江大酒店门口集合。” “好的。” 挂断电话,秦昊继续开车。 回到别墅,已经下午五点。 秦昊洗了个澡,换了身黑色的衬衫和长裤。 然后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体内的怨龙气已经减少到十分之一,基本不会再暴走,气海里,那只水凤凰还在沉睡,偶尔释放出一缕漓水能量,被怨龙气吞噬。 秦昊睁开眼。 花秀曼的血脉觉醒,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 只要继续和她双修,怨龙气迟早能彻底压制住。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秦昊站起来,看了眼时间。 六点半。 他下楼,开车去接顾星眠。 —— 璃江大酒店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秦昊的车在门口停下。 顾星眠从副驾驶下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腰间系着细带,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脸上没化妆,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秦昊走到她身边。 “走吧。” 顾星眠点头,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武当的人。 靖儿仙姑、腾凌雪、还有几个武当弟子。 腾凌雪看到秦昊,眼睛一亮。 “秦公子!” 她快步走过来,然后看到秦昊身边的顾星眠,愣了一下。 “这位是?” “顾星眠。”秦昊介绍,“我朋友。” 腾凌雪打量了顾星眠几眼,笑着伸出手。 “腾凌雪,武当派。” 顾星眠握了握她的手。 “你好。” 靖儿仙姑走过来,冲秦昊点头。 “秦公子,白粥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秦昊松了口气。 “那就好。” 靖儿仙姑顿了顿。 “之前您给的龙虎筋骨丹,确实是好东西。白粥服下之后,伤势好了大半。” 秦昊摆手。 “应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武尊境无效(第2/2页) 靖儿仙姑看着他,欲言又止。 秦昊看出来了。 “仙姑有话直说。” 靖儿仙姑犹豫了几秒。 “秦公子,之前听闻您手里有绵寿丹,能延寿十年?” 秦昊点头。 “确实有。” 靖儿仙姑的眼睛亮了。 “不知道这绵寿丹,对武尊境的武者有没有效果?” 秦昊摇头。 “武尊境无效。” 靖儿仙姑的笑容僵了一下。 “无效?” “嗯,绵寿丹只对宗师境以下有用。”秦昊顿了顿,“武尊境的话,需要更高阶的丹药。” 靖儿仙姑叹了口气。 “那就可惜了。” 腾凌雪在旁边听着,突然开口。 “秦公子,您手里还有别的丹药吗?” 秦昊看了她一眼。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美颜丹,算是谢礼。” 腾凌雪接过瓷瓶,愣了一下。 “谢礼?” “武当护道之恩。” 腾凌雪脸一红。 “秦公子客气了。” 靖儿仙姑在旁边笑了。 “秦公子真是慷慨。”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秦公子,您这次跻身黄榜前十,怕是会引来不少麻烦。” 秦昊挑眉。 “仙姑指的是?” “黄榜前十,代表着年轻一辈的顶尖战力。”靖儿仙姑压低声音,“有些势力,会盯上您。” 秦昊笑了。 “盯上就盯上,来一个杀一个。” 靖儿仙姑摇头。 “秦公子,我是认真的。” 秦昊收起笑容。 “我也是。” 靖儿仙姑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您自己小心。” 几人说话间,酒店门口又停下一辆车。 上官柔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苏遮。 她看到秦昊,快步走过来。 “秦昊。” 秦昊点头。 “柔姐姐。” 上官柔扫了一眼顾星眠,又看了看武当的人。 “都到齐了?” “嗯,进去吧。” 一行人走进酒店。 电梯直达顶层。 拍卖会在顶层的宴会厅举行。 门口站着两个保镖,检查邀请函。 秦昊掏出手机,翻出邀请码。 保镖扫了一眼,点头放行。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秦昊扫了一圈,看到赵云和站在角落里,身边还跟着几个赵家的人。 赵云和也看到了秦昊。 他快步走过来。 “秦公子。” 秦昊点头。 “赵老。” 赵云和身后的几个赵家人,看到秦昊,脸上都露出敬畏的神色。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开口。 “秦公子,听闻您跻身黄榜前十,真是可喜可贺。” 秦昊瞥了他一眼。 “赵家主客气了。” 赵云和咳嗽一声。 “秦公子,拍卖会还有半个小时开始,不如我们先去后台?” 秦昊点头。 “走吧。” 赵云和带着秦昊往后台走。 上官柔跟在旁边。 后台是个单独的房间,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 秦昊进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赵云和介绍。 “诸位,这位就是秦公子。” 几个人站起来,脸上带着恭敬。 “秦公子,久仰大名。” “黄榜前十,果然年轻有为。” 秦昊客套了几句,从后台出来。 赵云和还在里面跟几个商会的人谈事情,他没多待。 第404章 聊什么这么热闹? 第404章聊什么这么热闹? 宴会厅里人越来越多,圆桌错落排开,最前面搭着拍卖台,幕布还没拉开。 秦昊端着杯酒,站在靠墙的角落。 腾凌雪跟在靖儿仙姑身边,朝秦昊这边看了好几次,最后找了个借口溜了过来。 “秦公子,顾小姐呢?” “去补妆了。” 腾凌雪哦了一声,又凑近两步,压低声音。 “秦公子,刚才我在门口看到秦家的人了。” 秦昊端酒的手没停。 “谁来了?” “秦凡,还有几个不认识的。”腾凌雪顿了顿,“他们跟一个姓章的走在一起,排场挺大。” 秦昊没吭声。 章家。 璃江章家,算是本地老牌世家,家主章坤在房地产和矿产上盘踞多年,手底下养着不少武道高手。 秦家攀上章家,倒不算意外。 秦明双那个老东西,一辈子就会干这种事。 “秦公子,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一下?” “不用。”秦昊把酒杯放下,“你回仙姑那边去吧。” 腾凌雪撇了撇嘴,但还是听话地转身走了。 秦昊靠在墙边,扫了一眼大厅另一侧。 果然。 一群人围在那边,中间站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方脸,留着寸头,穿一身灰色定制西装。身边跟着四五个保镖模样的壮汉。 章坤。 章坤旁边,秦凡正笑眯眯地递着名片,点头哈腰的架势,活像个跟班。 秦昊收回视线,正要找个位子坐下,余光瞥见章坤那边突然动了。 章坤往宴会厅右侧走去。 那个方向,正是顾星眠从洗手间出来的必经之路。 秦昊脚步一顿。 他没动,就站在角落里看着。 —— 顾星眠从洗手间出来,刚转过拐角,就被人拦住了路。 章坤站在前面,笑着伸出手。 “这位小姐,初次见面,我是璃江章家的章坤。” 顾星眠看了他一眼,没伸手。 “呃...麻烦让一下。” 章坤的手悬在半空,略显尴尬。 旁边的秦凡赶紧上前打圆场。 “顾小姐,章总是璃江有头有脸的人物,跟您认识一下又不吃亏,别这样不给面子嘛。” “我说了,让一下。” 顾星眠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脚下已经迈步要走。 章坤笑了笑,往旁边让了半步。 “小姐别急,我就是想交个朋友。” “不需要。” 顾星眠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章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他转头看了秦凡一眼。 秦凡会意,快走两步追上去。 “顾小姐,您别这么大脾气嘛,章总可是...” “你哪位?”顾星眠停下来,回头。 秦凡一愣。 “我?我秦凡啊,秦家的……” “不认识。” 顾星眠转身就走。 秦凡脸涨得通红。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秦家子弟,一个叫秦浩然,秦里那一房的旁支,另一个叫秦博文,是秦凡的堂弟。 秦浩然凑上来,嘀咕了一句:“凡哥,这女人架子也太大了。” 秦凡咬着牙,快步追了上去。 “顾星眠!” 他嗓门拔高了不少,引得周围好几桌的人侧目。 “你一个寡妇,在这装什么清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聊什么这么热闹?(第2/2页)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顾星眠站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秦凡。 秦凡被她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身后有章坤撑腰,又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我说错了?你不就是顾家那个——” 话没说完。 一只手掌扇过来。 秦凡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横着飞出去三米多远,“砰”的一声撞翻了一张圆桌,杯碟碎了一地。 腾凌雪收回手,拍了拍掌心。 “嘴太脏。” 全场鸦雀无声。 秦凡趴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往外淌血。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腾凌雪,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敢打我?!” 腾凌雪站在顾星眠身边,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章坤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大步走过来,两个保镖立刻跟上。 “这位姑娘,打人可不好。” 腾凌雪瞥了他一眼。 “他活该。” 章坤脸色沉下来。 “不管他说了什么,当众动手就是没规矩。”他扫了一眼腾凌雪腰间的武当佩饰,皱了下眉,“武当派的?” 靖儿仙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腾凌雪身后。 “章家主,是你的人先出言不逊。” 章坤看到靖儿仙姑,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按下去。 “仙姑说得是,秦凡那张嘴我回头教训他。”章坤话锋一转,“但这巴掌扇得也太重了,不太合适吧?” “合适。”顾星眠开口了。 章坤看向她。 顾星眠走到秦凡面前,低头看着他。 “秦家的人?” 秦凡捂着脸,“是又怎样!你少管闲事!” “你们秦家,认识秦昊吗?” 这句话一出,秦凡的脸色瞬间变了。 旁边的秦浩然和秦博文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秦浩然嗤了一声。 “秦昊?那个废物?顾小姐提他干什么?” 秦博文也跟着起哄,“顾小姐不会不知道吧,秦昊那个杂种早就完了。听说前阵子被人追杀,身受重伤,连尸体都没找着。” 秦凡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嘿嘿一笑。 “顾小姐,你跟那个废物还有联系?劝你趁早别来往了。秦昊那种人,在我们秦家就是条丧家犬,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闭嘴。” 顾星眠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秦凡被这一嗓子镇了一下,但紧接着又嚷开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秦昊算什么东西?一个被家族踢出去的野种,在外面混了几年,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现在八成已经死了,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咯!” 秦博文在旁边附和:“就是!我大哥秦里说了,秦昊就算没死,也不敢回璃江。他要是敢露面,章家第一个不放过他。” 秦浩然嗓门更大,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似的。 “秦昊要是还活着,让他来璃江试试?我们秦家现在背靠章家,他算哪根葱?” 章坤站在后面没说话,但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摆明了默认这帮小辈的嘴炮。 顾星眠的拳头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她抬脚,就要往秦凡脸上踹。 “这么热闹?” 一个声音从大厅后方传过来,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凡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第405章 干嘛嘴贱 第405章干嘛嘴贱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秦昊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半杯酒,步子不紧不慢。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觉得那声音像踩在自己心口上。 秦凡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的秦浩然身上。 秦浩然也在退。 秦博文更干脆,直接躲到了一张圆桌后面。 秦昊走到顾星眠身边,把手里那半杯酒放在旁边的桌上。 “没事吧?” 顾星眠摇头,手指还攥着裙角。 秦昊转过身。 视线扫过秦凡、秦浩然、秦博文,最后落在章坤身上。 整个宴会厅静得能听见冰块在杯子里融化的声音。 “刚才谁说我死了?” 没人接话。 秦昊又问了一遍。 “谁说的?” 秦浩然的腿在抖。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像被人掐着脖子。 “秦、秦昊?!你怎么......” “我怎么还活着?”秦昊替他把话说完了,“失望了?” 秦浩然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我没这意思,我只是......” “他说的。”秦凡突然开口,手指着秦浩然,“是他说你死了,不关我事。” 秦浩然愣了一秒,然后脸都绿了。 “秦凡!你居然卖我?” “够了。” 秦昊就两个字,秦凡和秦浩然同时闭嘴。 不是他们想闭嘴,是秦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一股压迫感从他身上碾过来,像一座山凭空落下。 腾凌雪站在旁边,嘴巴微微张开。 她能感觉到秦昊周身的气场在变化,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比她师姐靖儿仙姑还要强出一大截。 这才几天? 章坤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不认识秦昊。 但从刚才这三个秦家小辈的反应来看,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章坤抬手,拦住身后想上前的保镖。 “这位是?” 秦昊看了他一眼。 “秦昊。” 章坤挑了下眉。 秦昊。 秦家那个被踢出去的? 黄榜前十的那个秦昊? 章坤的眉头皱起来。这两个信息对不上。一个被家族扫地出门的废物,怎么可能跻身黄榜前十? 他还在琢磨,旁边突然冒出个声音。 “秦公子!”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满脸堆笑。 秦超。 秦家二房的人,秦里的叔叔,在秦家负责外务。 秦超三步并两步走到秦昊面前,伸出双手。 “秦公子,好久不见!您可算回璃江了,前几天我还跟老爷子提起您呢,说咱们秦家最出息的就是您!” 秦昊没伸手。 秦超的手悬在半空,场面一度很安静。 “秦超。”秦昊叫了他名字。 “在在在!” “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熟了?” 秦超的笑容挂不住了。他咽了口唾沫,手缩回去,在裤腿上擦了擦。 “秦公子,以前的事……都是误会,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 秦昊笑了。 这个笑让秦超后背发凉。 “行,那就按一家人的规矩来。”秦昊往前走了一步,“刚才秦凡在这儿骂人,你听见了?” 秦超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 “我、我刚到,没听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干嘛嘴贱(第2/2页) “他可是骂了顾星眠是寡妇。” 秦超扭头瞪了秦凡一眼,那意思:你他妈嘴贱什么? 秦凡低着头不说话。 秦昊继续往前走了半步,跟秦超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 “还说我是野种、丧家犬。” 秦超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 “秦公子,小辈不懂事,我替他给您赔不是,别和他们计较。” “不是给我赔。”秦昊偏了下头,“给她赔。” 他指的是顾星眠。 秦超看了顾星眠一眼。 顾星眠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超咬了咬牙,转身冲顾星眠弯了下腰。 “顾小姐,对不住,是我们秦家人嘴碎,您大人大量原谅他们吧?” “不够。” 秦昊打断他。 “秦凡自己来。” 秦凡的头更低了。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脚底像灌了铅。 秦浩然在旁边推了他一把。 秦凡一个踉跄,踏前两步,站到顾星眠面前。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挤出两个字。 “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大点声。”秦昊在后面补了一句。 “对不起!”秦凡嗓门拔高。 顾星眠看着他,半晌,点了下头。 “还有她。”秦昊又指了指腾凌雪。 秦凡转身,冲腾凌雪鞠了个躬。 “对不起。” 腾凌雪哼了一声,没理他。 秦昊还没完。 他转向章坤。 “章家主,你不是也想跟我朋友交个朋友吗?” 章坤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了。 他站在那里,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挡在身前。 “秦公子,话可以好好说。” “我说得不够好?” 章坤盯着秦昊,沉默了几秒。 “秦公子,你在璃江的名头我听过。”他语气平了几分,“但璃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章家在这里经营了三十年。” “所以呢?” “所以,有些面子,大家互相给一下。”章坤抬起下巴,“你让秦凡道了歉,我也没拦着。但要我章坤也道歉……” 他顿了一下。 “那不合适。” 宴会厅里,好几桌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这边。 赵云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台出来了,站在远处皱着眉。 上官柔靠在柱子边上,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弧度。 靖儿仙姑拉了腾凌雪一把,示意她往后退。 秦昊没再说话。 他看着章坤,然后轻轻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龙气。 不多,就一缕。 但那一缕气息从秦昊身上散开的瞬间,章坤身后两个保镖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们想退。 是膝盖软了。 章坤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呼吸困难了一瞬。 这种感觉他只在见顶尖高手的时候有过。 而且那次,对方是武尊境。 秦凡在旁边已经站不住了,双腿打颤,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 秦昊收回气息。 “章家主,我不喜欢为难人。” 他说得很随意:“但你手底下的人,在我朋友面前献殷勤,又让你那跟班骂人。这笔账,一句道歉就行。” 章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盘算。 秦昊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估。 第406章 瞎了你的狗眼 第406章瞎了你的狗眼 那两个保镖,一个六品,一个准五品,连秦昊一口气都扛不住。 如果硬来…… 章坤扫了一眼四周。在场的人都在看着。武当的人在,赵家的人也在,上官柔也在。 他要是在这里丢了面子,章家的脸往哪搁? 可他要是不低头,秦昊真动手怎么办? “章家主?”秦昊又开口了,语气没变,但那两个字里带着一股催促的意味。 章坤深吸一口气。 他走上前,冲顾星眠微微欠了下身。 “顾小姐,刚才是我的人冒犯了,对不住。” 又转向腾凌雪,同样欠身。 “这位姑娘,得罪了。” 动作标准得像排练过。 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脸上的肌肉在抽。 章坤直起身,看着秦昊。 “秦公子,满意了?” 秦昊端起桌上那杯酒,抿了一口。 “走吧。” 章坤攥了下拳头,转身就走。 秦凡、秦浩然、秦博文跟丢了魂似的跟在后面,秦超走得最快,头也不回。 一群人灰溜溜地穿过大厅,往电梯口走。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那就是秦昊?黄榜前十那个?” “章坤都给他低头了……” “秦家那几个怎么回事?自己家人都不认?” 腾凌雪长出一口气,走到秦昊面前。 “秦公子,谢了。” 秦昊摆了下手。 腾凌雪又看了看顾星眠,识趣地笑了笑。 “那我先回师姐那边了,不打扰你们。” 她转身走了。 靖儿仙姑远远冲秦昊点了下头,带着武当的人去了另一边的位子。 顾星眠一直没说话。 秦昊转过头。 “还生气?” 顾星眠摇头。 “走,逛逛。” 拍卖会还没正式开始,宴会厅靠左的区域摆了一排展柜,里面陈列着今晚的部分拍品。 顾星眠跟在秦昊旁边,走了几步,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秦昊。” “嗯?” “刚才……谢谢。” 秦昊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眼眶有点红。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秦昊往前走了两步,在一个展柜前停下来。 展柜里摆着一对翡翠镯子,成色极好,灯光下通透得跟一汪水似的。 秦昊看了几秒。 “喜欢?” 顾星眠凑过来看了看,嘴上说“不用”,视线却在镯子上多停了两秒。 秦昊记下了展柜上的编号。 两人沿着展柜慢慢走。 顾星眠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偶尔指着展品问两句。 秦昊陪着她一件一件看过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走到最后一个展柜的时候,顾星眠突然停住了。 “秦昊,你看那个。” 展柜里是一枚巴掌大的铜牌,表面锈迹斑斑,看不清上面刻的字。 但秦昊只扫了一眼,瞳孔就缩了一下。 那铜牌边缘的纹路,他认识。 穆天教的东西。 —— 与此同时。 酒店侧门。 章坤带着人从消防通道出来,脸色铁青。 秦凡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嘀咕。 “章叔,那秦昊就是装腔作势,他真敢在这动手?” 章坤没理他。 秦浩然扯了秦凡一把,小声说:“你少说两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瞎了你的狗眼(第2/2页) 秦凡甩开他的手。 “凭什么?我才不!” “砰!” 一声脆响。 几块瓷片从侧面飞过来,有一片擦着章坤的袖口划过去,在他小臂上拉出一道血口子。 章坤猛地停住脚。 侧门外的巷子里,两个男人正在扭打。其中一个手里的瓷瓶被甩飞,摔碎在台阶上,碎片溅了一地。 章坤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痕。 秦凡瞪大了眼。 一晚上受的窝囊气全涌上来了。 他大步冲过去,一脚踹在那个摔瓶子的男人腰上。 “瞎了你的狗眼!” 秦凡那一脚踹得又准又狠。 摔瓶子的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磕在台阶棱角上,裤子当场破了一块,血渗出来。 “干什么呢?知不知道这是谁?”秦凡指着章坤,嗓子里还带着刚才在宴会厅里被压制的那股窝囊劲。 地上那人捂着腰,抬起头。 二十五六岁,瘦得脸颊凹进去,颧骨突出来,穿着件洗到发白的夹克,脚上一双开了胶的运动鞋。 秦凡愣了一下。 这人他认识。 魏有新。 这可是璃江原城卫统领魏家志的儿子! 魏家志出了事,家道中落,魏家志死了,留下这么个儿子。 秦凡皱了皱眉,但没收脚的意思。 认识归认识,今晚他在秦昊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总得找个地方发泄。 “魏有新?你他妈怎么混到这份上了?” 魏有新没理他,扭头去看地上的碎片。 青花瓷碎了一地。 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原想趁今晚拍卖会的人流,在酒店外找个买家脱手,把欠的债还上。 结果跟那个抢他东西的男人一扭打,瓶子甩了出去。 碎了。 魏有新趴在地上,手指一片一片地去捡碎瓷片,指尖被割出好几道口子。 “我的瓶子……” 秦凡踢了他一脚。“跟你说话呢,聋了?” 章坤走过来,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血痕,脸沉着。 旁边的秦浩然赶紧递上纸巾。“章叔,您没事吧?” 章坤接过纸巾,擦了擦。伤口不深,但他今晚在秦昊面前低了头,本就憋着一口气。 这会儿被碎片划了一下,新仇旧恨全搅在一块了。 “谁干的?” 秦凡一指魏有新。“就这小子,跟人在这打架,碎片溅到您了。” 章坤看了魏有新一眼。 没认出来。 他只看到一个穷酸潦倒的年轻人跪在地上捡碎瓷片,满手是血。 “拖起来。”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魏有新的胳膊,把他提了起来。 魏有新挣扎了一下。“放开我!那瓶子是我的东西。” “行了。”章坤摆了下手,“把他两条腿打断。”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保镖应了一声,抬手就要动。 “等等。” 巷子另一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高跟鞋踩在地上,节奏不快。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走过来,身后跟着个矮胖的男人。 女人化着浓妆,穿着件紧身的酒红色连衣裙,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 走路姿态拿捏得很刻意,下巴抬得老高。 张雅芝。 魏有新看到她,浑身一僵。 第407章 谁让你倒霉碰上章总 第407章谁让你倒霉碰上章总 旁边那个矮胖男人是她弟弟,鲍义。 圆脸小眼睛,穿着件花衬衫,手腕上戴着串金珠子,走路外八字。 张雅芝走到章坤面前,笑容堆满了整张脸。 “章总!真巧,在这儿碰到您了。” 章坤皱眉,没认出她。 鲍义赶紧凑上来。“章总,我姐以前在您旗下楼盘的售楼处干过,您可能不太记得。这是我姐张雅芝,我叫鲍义。” 章坤“嗯”了一声,没什么兴趣。 张雅芝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被保镖架着的魏有新,笑出了声。 “章总,这人我认识。” “哦?” “魏有新,以前他爸在璃江当城卫统领的时候还行,现在嘛……” 张雅芝伸出手指,指甲上的指甲油都是新做的:“就一个穷鬼。到处跟人借钱,欠了一屁股债。” 魏有新的脸涨红了。 他盯着张雅芝,声音发抖:“你还有脸说?我那些钱是怎么没的,你心里清楚!”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鲍义嗤了一声:“魏有新,你少血口喷人!我姐跟你们家分开还不是你没出息、你爹没出息,跟钱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魏有新挣扎着要冲过去,被保镖死死按住。“你们姐弟俩设局骗我投资,四十万全打了水漂!我爸的丧葬费都是借的!你他妈!” “嚷什么?”秦凡上去给了他一个耳光。“在章总面前也敢撒泼?” 魏有新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血来。 张雅芝往后退了一步,扯了扯鲍义的袖子,给了个眼色。 鲍义会看脸色。 他冲章坤弯了下腰。 “章总,这小子冲撞了您,太不像话了。您消消气,这种人不值当您亲自动手。” 他顿了顿,拍了拍胸脯:“您要是不嫌弃,我来。” 章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也没阻止。 鲍义当这是默许了。 他撸了撸袖子,走到魏有新面前。 “魏有新,你也别怪我,谁让你倒霉碰上章总呢?” 第一拳砸在魏有新的肚子上。 魏有新弯下腰,“哇”的一声吐出来,吐的全是酸水,他中午就没吃饭。 鲍义又来了一拳,打在肋骨上。 “啪”的一声脆响。 魏有新的身体往一侧歪过去,保镖松了手,他直接摔在地上。 鲍义踹了他两脚,喘着粗气。 张雅芝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地上的魏有新,嘴角往上翘。 “有新哥,早跟你说了,别死撑面子。当初你要是听话,把你爸那套房子过户给我,至少还能剩点钱花。非要跟我犟,犟出什么名堂了?” 魏有新趴在地上,血从嘴角滴在碎瓷片上。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起来。 鲍义踹了他肩膀一脚,把他又踹倒了。 “装什么硬气?” 魏有新又爬。 鲍义又踹。 反复三次,魏有新的衣服全是土和血,但他还在往起撑。 秦凡在旁边看着,觉得无聊,插着口袋打了个哈欠。 章坤看了眼手表。 张雅芝蹲下来,凑到魏有新耳边:“有新哥,求个饶呗,跟章总说声对不起,说不定就放过你了。” 魏有新抬起头。 满脸是血,但两只眼睛瞪得很大。 “张雅芝。” 他的声音嘶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谁让你倒霉碰上章总(第2/2页) “你跟你弟弟……骗我的钱、骗我家的钱……” 张雅芝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笔账,我记着。”魏有新吐了口血沫,“你们做的那些事,迟早遭报应。” 张雅芝站起来,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了。 “你威胁我?哈哈,你算什么东西?” 鲍义冲上来,一脚踩在魏有新的小腿上。 “嘴还硬?” 他扭头冲章坤笑了笑。“章总,这种人就是欠教训。我帮您把他腿废了,省得以后再给您添堵。” 章坤没表态,端着保镖递过来的湿巾在擦手臂上的伤口。 鲍义把这当成了默许。 他抬起右脚,对准魏有新的膝盖。 “别怪我,怪你自己命不好。” 脚正要踩下去。 “住手。” 两个字,从巷子口传来。 声音不大,但鲍义抬起来的脚愣是没落下去。 不是他不想落,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笼过来,像有什么东西捏住了他的后脖颈。 鲍义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脚悬在半空抖个不停。 秦凡下意识扭过头。 章坤也转过身。 巷子口,一个人影逆着酒店的灯光走过来。 黑色衬衫,步子很慢。 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 秦凡瞳孔猛缩。 “秦、秦昊?!” 秦凡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明显的颤音。 秦昊没看他。 他看的是地上的魏有新。 满身是血,夹克撕了几道口子,膝盖上的肉翻出来,还在往外渗。旁边散落着青花瓷的碎片,碎得彻底,拼都拼不起来了。 魏有新也看到了秦昊。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鲍义那只悬在半空的脚,让他意识到来人不一般。 秦昊把手里那杯红酒递给身后跟出来的顾星眠,随手掸了掸袖子,朝鲍义走过去。 鲍义的脚还悬着,整个人僵在那里,脸憋得通红。 “放、放开我!” 秦昊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要踩他腿?” 鲍义的嘴唇哆嗦。他想说话,嗓子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拼不成句。 秦昊抬手,两根手指搭上鲍义的肩膀,轻轻往下一按。 “扑通”一声,鲍义双膝砸在地上,膝盖骨磕在碎瓷片上,嚎得跟杀猪一样。 张雅芝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踩到台阶棱角上,差点摔倒。 “你、你是秦昊?” 秦昊没搭理她。 他蹲下身,看着魏有新。 “你叫什么?” “魏……魏有新。” “伤得重吗?” 魏有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浑身上下都疼,分不出哪里重哪里轻。 秦昊伸手,在他肋骨上按了两下。 魏有新痛得吸了口凉气。 “三根肋骨裂了,内脏没伤着。”秦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 “吃了。” 魏有新愣愣地接过去。 “吃。”秦昊又说了一遍。 魏有新把药丸塞进嘴里,咽下去。 一股暖流从胃里窜开,顺着血脉往四肢蔓延。 肋骨那边的撕裂感一点一点消退,膝盖上的伤口也不再往外渗血了。 第408章 给你个教训 第408章给你个教训 魏有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瓷片割出来的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 “龙虎筋骨丹,别浪费,躺着别动。” 秦昊站起来,转身。 章坤就站在三步之外。 两个保镖重新挡在他身前,但手都在抖。刚才在宴会厅里那股压迫感,他们还没忘,现在又撞上了。 “章家主,又见面了。” 章坤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本来想找个软柿子撒气,没想到秦昊跟到了这里。 “秦公子,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章坤压着声,“跟你没关系。” “你手底下的人,当着我面往死里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秦昊顿了一下,“挺威风。” 章坤的下巴绷紧了。 秦凡在旁边看出形势不对,悄悄往后挪了两步。秦浩然和秦博文已经躲到了巷子拐角处,只探出半个脑袋。 “秦公子,璃江市面上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懂。” “我不跟你讲规矩。” 秦昊打断他。 “宴会厅里,你道了歉,我没追究。现在呢?出了门就找人撒气,还想废人家的腿。” “那是他冲撞了我!我教训下怎么了?” “碎片溅到你手臂上,蹭破了层皮。” 秦昊扫了眼章坤手臂上那道已经快凝住血的划痕:“就要废人两条腿?” 章坤不说话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鲍义跪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哼唧声。 秦昊又看向张雅芝。 张雅芝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往鲍义那边挪了两步,又觉得不对,站在原地哪都不敢去。 “你姐弟俩骗了他多少钱?” 张雅芝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四十万。”魏有新在地上开了口,声音嘶哑。 “她说有个投资项目,稳赚不赔,让我把钱全投进去。钱进了她弟弟开的公司账户,第二个月公司就注销了。” “胡说!”鲍义跪在地上回头嚷,“那是正常投资亏损。” 秦昊踩了一下他的手指。 “啊——!” 鲍义惨叫一声,缩回手,五根手指弯成了奇怪的角度。 秦昊收回脚。 张雅芝吓得直接蹲在了地上。 “赵老。”秦昊突然扬了下声。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赵云和带着一个随从从酒店侧门走出来,快步走到秦昊面前。 “秦公子,怎么了?” 他刚才在酒店大厅里就注意到秦昊往外走了,跟了出来。 秦昊指了指地上的鲍义和站不稳的张雅芝。 “这两个人,一个叫鲍义,一个叫张雅芝。鲍义名下应该有个已经注销的皮包公司,用来骗钱的。赵老帮我查一下,他们家还有什么产业。” 赵云和看了一眼地上的鲍义,又看了看瘫在旁边的张雅芝。 “秦公子想怎么办?” “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吐不出来,就让鲍家破产。” 赵云和点头,干脆利落。 “我明天安排人去办。” 鲍义趴在地上,听到“破产”两个字,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不能这样!你凭什么!” 赵云和低头看了他一眼。 赵家在璃江商界的分量,鲍义就算再蠢也清楚。赵云和一句话,他家那点产业连渣都剩不下。 “秦公子,这个年轻人打算如何?”赵云和看向地上的魏有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给你个教训(第2/2页) “魏有新。以后赵老多照应着点。” “好。”赵云和应下了,没多问。 秦昊转向魏有新。 “你那四十万的事,赵老会帮你处理,以后有事,去找赵家。” 魏有新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没力气,又坐了回去。 “你、你为什么帮我?” 秦昊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已经转过身,看着章坤了。 “章家主,该算你的了。” 章坤往后退了半步。 两个保镖挡上来。 “秦公子!”六品那个保镖开口了,“章总已经在宴会厅给你道过歉了,今晚这事...呵呵。” 秦昊右手抬起。 两枚银针夹在指间。 保镖没看清他什么时候掏出来的。 “你俩让开,我只找他。”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六品那个咬了咬牙,没让。 秦昊没再说第二遍。 银针脱手。 两枚银针分别扎入两个保镖的膝弯。 两个壮汉几乎同时跪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想站,站不起来。 银针封住了穴道,腿从膝盖以下完全失去知觉。 章坤的退路没了。 他背后是巷子的死角,左右是墙壁。 秦昊走到他面前。 “章家在璃江经营三十年,了不起。” 章坤的喉头滚了一下。 秦昊从口袋里又摸出两枚银针。 “但你今晚做的事,让我很不舒服。” “秦公子!” “在宴会厅里,你让秦凡辱骂我朋友,我让你道了歉,两清了。” 秦昊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出了门,你又想废一个无辜的人的腿。碎片蹭破了你的皮,你就要断人家的骨。” “那是他不长眼!” “他碰到你了?” 章坤闭嘴了,碎片是两个打架的人甩出来的,确实不是魏有新故意朝他扔的。 “我给你个教训,记着点。” 秦昊手腕一抖。 两枚银针没入章坤双腿的膝盖两侧。 章坤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倒。他撑着墙壁没摔在地上,但两条腿从膝盖往下,已经完全没了感觉。 “你!呃啊啊啊!!”章坤瞪着秦昊,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半年。”秦昊伸出一根手指,“银针封穴,半年后会自动散。这半年里,你的腿使不上劲,走路得拄拐。” 章坤的脸扭曲了。 “秦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章家不会让你好过的。” “章家要报复,随时来。” 秦昊收回手。 他身上忽然释放出一缕气息,极短,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 但就这一秒,章坤浑身上下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那种感觉像被一头龙盯着看,连呼吸都忘了。 杀意。 货真价实的杀意。 章坤的嘴张了张,到嘴边的狠话全咽了回去。 秦昊转身。 “走了。” 顾星眠一直站在巷子口,手里还端着秦昊那杯红酒。她把酒杯放在窗台上,走过来,很自然地跟在秦昊身边。 两人往酒店正门走。 身后的巷子里一片狼藉。章坤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两个保镖跪着动弹不得,鲍义捧着变形的手指嗷嗷叫,张雅芝瘫在地上哭。 第409章 多少人在窥探 第409章多少人在窥探 秦凡带着秦浩然和秦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没影了。 赵云和在巷子口安排随从去登记鲍义的信息,然后快步追上秦昊。 “秦公子,章坤这人睚眦必报,您得防着他。” “嗯。” “需要我这边出面打个招呼?” “不用。” 赵云和没再多劝。 三人回到酒店大厅。 拍卖会还有一刻钟才开始,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赵云和回了后台,秦昊带着顾星眠找了个靠角落的位子坐下。 刚坐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身材魁梧,穿着件深蓝色的唐装,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声很重,像自带音效。 他在秦昊对面坐下,也不客气,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 “秦小友。” 秦昊看了他一眼:“哦?广靖儿?” 广靖儿灌了口茶,抹了下嘴。 “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青云隆那边,给你升了大官呢。” 秦昊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这么突然?” “嗯。你之前接连干掉了暗榜上几个凶人,战绩报上去了。玄武队那边破格提拔你试万户。” 秦昊没说话。 顾星眠在旁边也听到了,抬头看了秦昊一眼。 广靖儿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蒋飞鸾亲自批的。消息是今天下午发出来的,我也是刚得到信。” 试万户。 这个职衔在玄武队里不算最高,但对一个刚加入不久的人来说,跳得太快了。 秦昊端起茶杯,没喝。 “广先生觉得,他们图什么?” 广靖儿嘿了一声。“我要是知道,就不特意过来跟你说了。” 他搓了搓下巴:“不过嘛,猜是能猜几分。你身上那股东西多少人在窥探呢?” 秦昊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管是广靖儿还是蒋飞鸾,上次见他的时候,就对他身上的气息很感兴趣。 现在破格提拔,用官职笼络,再加上玄武队本身的特殊性质。 赵云和在前面带路,脚步不急不缓。 宴会厅内侧有一处旋转楼梯,直通三楼的贵宾包厢区。 包厢区与下方大厅隔着一层玻璃幕墙,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拍卖台。 秦昊跟在赵云和身后,广靖儿走在最后,端着杯茶不时抿一口。 上到三楼,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独立包厢,每个门口都挂着铜牌编号。 赵云和推开最靠中央位置的一间包厢门。 “秦公子,这间位置最好,我让人提前留出来的。” 包厢里摆着一套红木沙发,茶几上放着新鲜水果和茶点,玻璃墙正对着拍卖台。 秦昊进去,随手在沙发上坐下。 顾星眠跟着进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 广靖儿没客气,直接占了另一张单人沙发,翘起二郎腿。 “秦小友,刚才在外面听你说黑龙道人的事。”广靖儿放下茶杯,“确认死了?” 秦昊点头。 “你亲手杀的?” “嗯。” 广靖儿啧了一声,搓了搓下巴。 “黑龙道人、毒尊者、还有那个血蛊教的长老……这几个家伙在暗榜上都排得上号。你一口气全干掉了,消息传出去,暗榜那帮人怕是要重新排座次了。” 秦昊没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多少人在窥探(第2/2页)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广靖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秦小友,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什么?” “你那天在古墓里,是不是激发了其他东西?” 秦昊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 广靖儿继续说:“我听靖儿仙姑提过一嘴,说你当时状态不对。杀红了眼,连敌我都快分不清了。” 秦昊抬眼看了他一眼。 广靖儿摆了摆手。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身上那股龙气,可能有点问题。” 秦昊没说话。 他确实记得自己当时失控了。 龙气冲入体内后,玄武神火突然反扑,肉身迅速碳化。 那种感觉像被撕碎了重组,每一寸骨头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然后,记忆断片了。 等他清醒过来,黑龙道人和毒尊者已经死在地上。 他手里的剧毒戟还在滴血。 但具体过程,他记不清了。 “广先生觉得是什么问题?”秦昊问。 广靖儿沉吟了一下。 “龙气这东西,不是谁都能驾驭的。你体内本来就有真龙血脉,又强行吸收了古墓里的龙气,两股力量冲撞,很容易失控。”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而且,古墓里那股龙气,来路不明。谁知道是哪条龙留下的?万一带着残念,搞不好会影响你的神智。” 秦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过这个可能。 之前只觉得龙气入体后,修为暴涨,实力飙升。 但如果广靖儿说得没错,那古墓里那股龙气,也许藏着别的东西。 “广先生有办法查清楚吗?” 广靖儿摇头。 “我不是龙族的人,这种事插不上手。”他想了想,“不过你可以去找蒋飞鸾,他手里有其他渠道,或许能查到点线索。” 秦昊没再追问。 他把这事记在心里,打算回头找机会去趟青云隆。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楼下的宴会厅逐渐热闹起来,陆续有人入座。 赵云和站在包厢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 “秦公子,拍卖会快开始了。” 秦昊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秦昊透过玻璃墙往下看。 宴会厅正门处,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剪裁精致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 章斌。 璃江章家的大少爷。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章家的子弟,也有秦家的人。 秦里走在最前面,满脸笑容,冲章斌点头哈腰。 秦凡、秦浩然、秦博文几个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出声。 再往后,是秦家的几个长辈。 秦沐婷也在其中。 她穿着件米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脸上化着淡妆。 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但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秦昊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章斌在大厅中央停下脚步。 他环顾四周,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逐渐平息。 所有人都在看他。 第410章 土鸡瓦狗罢了 第410章土鸡瓦狗罢了 章斌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晚叨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弟弟章坤,昨晚在这酒店外被人废了双腿。”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章斌继续说:“动手的人,就在这里。” 他抬起手,指向三楼的包厢区。 秦昊坐在沙发上,透过玻璃墙看着楼下。 章斌的手指,正对着他这间包厢。 “秦昊。”章斌的声音冷下来,“你敢不敢下来?”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秦昊?黄榜前十那个?” “就是他废了章坤的腿?” “章家这次来势汹汹啊……” 秦里站在章斌身边,扯着嗓子喊:“秦昊!你还是不是秦家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废了章家的腿,你把秦家的脸往哪搁?!” 秦浩然也跟着喊:“秦昊!你下来给章少爷道歉!” 秦博文更过分,直接冲着三楼竖起中指。 “秦昊!你就是个废物!有本事下来啊!” 秦沐婷站在人群后方,没说话。 但她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眉头紧皱。 广靖儿在包厢里啧了一声。 “这章家是来找茬的。” 赵云和的脸色沉下来。 “秦公子,要不我去打个招呼?” 秦昊摆了下手。 “不用。” 他站起来,走到玻璃墙前。 楼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秦昊低头看着章斌,语气平淡。 “我说过,章家要报复,随时来。” 章斌的脸色变了。 “秦昊!你以为你是谁?废了我弟弟的腿,一句话就想抹过去?” “那你想怎样?” 章斌冷笑一声。 “很简单。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弟弟治好腿,然后磕三个头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秦昊笑了。 笑得很随意,但眼里没什么温度。 “你在做梦?” 章斌的脸彻底沉下来。 “秦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里这时候也跳出来。 “秦昊!你现在还是姓秦!章家跟我们秦家是合作关系!你把章少爷的弟弟废了,秦家也跟着丢脸!你赶紧下来道歉!” 秦沐婷终于开口了。 “秦昊。”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见。 “你下来吧。” 秦昊转过头,看着她。 秦沐婷抬起头,跟他对视。 “这事你做得不对。章坤不管怎么说,也是章家的人。你废了他的腿,章家不可能善罢甘休。你现在下来道个歉,把他的腿治好,大家都有台阶下。” 秦昊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秦沐婷,你还记得我之前怎么帮你的吗?” 秦沐婷的脸色微微一变。 秦昊继续说:“我让上官柔帮你在秦家站稳脚跟,你现在是秦家少家主,秦氏集团总裁。” “这些,你都忘了?” 秦沐婷咬了咬嘴唇。 “我没忘。” “那你现在让我给章家道歉?” 秦沐婷深吸一口气。 “秦昊,我是为你好。章家在璃江的势力很大,你得罪他们,对你没好处。” 秦昊摇头。 “你不是为我好。” “你是怕秦家得罪章家,影响你的位置。” 秦沐婷的脸刷地白了。 秦昊转过身,看着楼下的章斌。 “章家算什么东西?土鸡瓦狗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土鸡瓦狗罢了(第2/2页)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章斌的脸涨得通红。 “秦昊!你!” “闭嘴。” 秦昊的声音不大,但章斌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秦昊继续说:“章坤昨晚该废。他让人当着我的面侮辱我朋友,还想废一个无辜的人的腿。我给他一个教训,已经很轻了。” “你现在带人来找我麻烦,行。” “但你要想清楚,你有几条命够我废的。” 章斌浑身一抖。 他身后,一个老者走了出来。 六十来岁,穿着件灰色长袍,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 走路的时候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劲风。 八品武尊。 章家供奉,章老。 章老走到章斌身边,抬头看着三楼的秦昊。 “秦公子,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压。 “但你今天这话,说得太满了。” 秦昊看了他一眼。 “你想试试?” 章老的眉头皱起来。 “秦公子,老夫不想为难你。但你今天必须给章家一个交代。” 秦昊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出包厢。 顾星眠跟着站起来。 广靖儿也放下茶杯,跟了出去。 赵云和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秦公子……” 秦昊摆了下手,示意他别说话。 三人下楼。 宴会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楼梯口。 秦昊一步一步走下来,脚步不紧不慢。 走到大厅中央,停在章斌和章老面前。 章斌往后退了半步。 章老没动。 秦昊看着他。 “你想要交代?” 章老点头。 “章家的面子,不能丢。” 秦昊笑了。 “那我给你个交代。” 话音刚落,秦昊右手抬起。 一掌拍出。 章老的脸色骤变,他抬手格挡,掌心迸发出一股雄浑的内力。 八品武尊的修为,全力爆发。 但秦昊这一掌,轻飘飘的,像拍棉花一样。 两股力量碰撞。 “轰”的一声闷响。 章老的身体横着飞出去,撞翻了两张圆桌,砸在墙上。 墙面龟裂,碎石掉了一地。 章老从墙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口血。 胸口凹陷,肋骨断了好几根。 全场死寂。 章老跪在地上,胸口凹陷,嘴角血迹还在往下淌。 宴会厅里安静得像停了时间。 八品武尊,在璃江已经是顶尖战力。章家能请到章老坐镇,靠的就是他这身修为。 结果被秦昊一掌拍飞了。 章斌的脸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声来。 秦里也愣住了。刚才还扯着嗓子喊让秦昊道歉,这会儿话全卡在喉咙里。 秦凡躲在人群后面,腿都在抖。 秦沐婷站在原地,盯着秦昊的背影,嘴唇抿得很紧。 秦昊收回手,低头看了章斌一眼。 “你要的交代,给你了。” 章斌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秦里这时候回过神来,指着秦昊,声音尖得变了调。 “你、你敢打章家的人?你疯了?!” 秦昊转过头。 “你再多说一句,我连你一块打。” 秦里脖子一缩,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411章 没想到,他还活着 第411章没想到,他还活着 赵云和从人群里走出来,冲着周围拱了拱手。 “诸位,今晚拍卖会马上开始,刚才的事就到这了。大家入座吧。”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给章家台阶下。 章斌咬了咬牙,扶起章老,带着人灰溜溜地往侧门走。 秦里带着秦家的人也跟着退到角落。秦沐婷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秦昊一眼,眼里有些复杂。 广靖儿啧了一声,拍了拍秦昊的肩膀。 “秦小友,你这一掌,璃江怕是要炸锅了。” 秦昊没接话。他转身往三楼走,顾星眠跟在旁边,什么也没说。 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拍卖台上的射灯亮起,主持人穿着件黑色燕尾服走上台,手里端着话筒。 “诸位贵宾,欢迎来到今晚的拍卖会。”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热情。 “今晚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二十三件拍品,其中不乏珍稀药材、古董字画、以及几件特殊物品。” 他顿了顿,语气提高了一些。 “而今晚的压轴拍品,是一枚能延寿五年的绵寿丹!” 全场哗然。 延寿五年,这对那些寿元将尽的老家伙来说,就是第二条命。 秦昊坐在包厢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广靖儿在旁边笑了。 “秦小友,你这丹药一出,那些老家伙怕是要抢破头了。” 秦昊放下杯子。 “抢就抢吧,价高者得。” 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常规货色,翡翠、字画、古玩,价格都不算高。 秦昊在顾星眠看到那对翡翠镯子的时候举了一次牌,五十万拿下。 顾星眠拉了拉他的袖子。 “太贵了。” 秦昊摇头。 “喜欢就买,不差这点钱。” 顾星眠没再说话,耳根红了一圈。 拍卖进行到第十五件的时候,那枚铜牌出现了。 秦昊的眼睛眯了一下。 主持人介绍说这是从一处古墓里挖出来的,年代不详,上面的纹路疑似某个教派的标志。 起拍价十万。 秦昊直接举牌。 “一百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一块破铜牌,直接加到一百万? 其他人面面相觑,没人再跟价。 主持人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成交!” 广靖儿看了秦昊一眼。 “那铜牌有什么说法?” 秦昊没解释。 “回头再说。” 拍卖继续。 终于到了压轴环节。 主持人示意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玻璃展柜,里面摆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诸位,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 主持人打开盒子,一枚褐色的药丸静静躺在红色绒布上。 “绵寿丹,经过璃江几位德高望重的鉴定师验证,确认有延寿五年的功效。” 主持人的声音透着兴奋。 “起拍价,一千万!” 话音刚落,牌子就举起来了。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三千万!” 价格飞速往上蹿。 秦昊靠在沙发上,看着楼下那些举牌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价格很快突破了五千万。 竞价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三家在争。 其中一个是璃江本地的房地产大佬,另一个是外地来的药材商,还有一个秦昊认识——李家的人。 李家是璃江三族之一,底蕴深厚。 价格僵持在八千万的时候,房地产大佬放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没想到,他还活着(第2/2页) 药材商咬了咬牙,又加了五百万。 李家那边举牌。 “一个亿。”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一枚丹药,拍到一个亿。 药材商的脸涨得通红,最后还是放下了牌子。 主持人敲下锤子。 “一亿,成交!” 掌声响起来。 广靖儿吹了声口哨。 “秦小友,你这丹药真值钱。” 秦昊站起来。 “走了。” 拍卖会结束后,秦昊在后台见了赵云和。 赵云和递过来一张卡。 “秦公子,这是拍卖所得,扣掉手续费,九千五百万。” 秦昊接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赵云和。 “赵老,这是绵寿液的药方和一瓶成品。按这个配比,可以批量生产。一瓶能延寿一年。” 赵云和接过瓷瓶,手都在抖。 “秦公子,这……” “交给上官柔去办。汕大制药那边需要打响名声,这个正好合适。” 赵云和深吸一口气,弯下腰。 “秦公子大恩,赵家记下了。” 秦昊摆了下手。 “自家人,别说这些。” 他转身要走,突然停住。 “对了,那枚铜牌,让人送到我庄园去。” “好。” 秦昊带着顾星眠离开酒店。 广靖儿没跟着走,他说要连夜赶回金城,手里还拿着秦昊给他的几瓶丹药。 “秦小友,回头金城见。” 广靖儿上了车,车子驶入夜色。 —— 金城。 深夜十一点。 一栋古色古香的庄园里,灯火通明。 广靖儿推开大门,走进正厅。 正厅里坐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白色长袍,长发束在脑后,手里端着杯茶。 “广先生回来了。” 男人放下茶杯,站起来。 广靖儿点头,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放在桌上。 “东西拿回来了。” 男人走过来,拿起一个瓶子,打开闻了闻。 脸色变了。 “这丹药……出自何人之手?” “秦昊。” 男人愣了一下。 “秦昊?” “璃江秦家那个被赶出门的?” 广靖儿摇头。 “不是秦家人。他身上有真龙血脉,医术和修为都是顶尖。” 男人沉默了几秒,转身朝后堂走去。 “你跟我来。”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一间密室门口。 男人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美妇。 三十五六岁,容貌极美,穿着件紫色长裙,正在翻看一本古籍。 听到脚步声,美妇抬起头。 “怎么了?” 男人把瓷瓶递过去。 “娘,您看看这个。” 美妇接过瓷瓶,倒出一粒丹药。 丹药表面纹路清晰,药香浓郁。 美妇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龙血炼制的?” 男人点头。 “广先生说,这丹药出自一个叫秦昊的人。” 美妇的手指在瓷瓶上轻轻摩挲。 “秦昊……” 她突然笑了。 “没想到,他还活着。” 男人一愣。 “夫人,您认识他?” 美妇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那是自然,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还活得好好的。” 第412章 不敢在这地方撒野 第412章不敢在这地方撒野 她转过身。 “阿修,去查一下这个秦昊的近况。” 男人应了一声。 美妇又说:“不急着动他。留着,当个磨刀石也好。” “磨刀石?” “他身上有龙血,是个不错的试炼对象。”美妇的笑容冷了下来,“放几个人出去,给他找点麻烦。记住,别弄死,留口气。” 男人弯下腰。 “是。” —— 次日。 璃江,竟陵江庄园。 秦昊刚吃完早饭,李治就急匆匆地走进来。 “少爷,外面来了一群人,说要见庄主。” 秦昊放下筷子。 “谁?” “章家的人,还有秦家的。” 秦昊挑了下眉。 “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想跟荀彧王谈合作。”李治压低了声音,“带头的是章斌,秦里也在。” 秦昊站起来。 “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李治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秦昊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庄园门口站着十几个人。 章斌穿着件深灰色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秦里站在他旁边,一脸谄媚。 秦凡、秦浩然、秦博文几个躲在后面,不敢往前凑。 秦沐婷也在,穿着件白色职业套装,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昊转身,走出别墅。 李治正站在门口,冲着外面那群人摆手。 “诸位,我们庄主不见客。你们请回吧。” 章斌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管家,我们是诚心来谈合作的。章家在璃江也算有头有脸,荀彧王总该给个面子吧?” 李治摇头。 “庄主说了,不见。” 秦里凑上来。 “李管家,您就通融一下。我们秦家跟章家联手,能给庄主带来不少好处。” 李治还要说话,秦昊从别墅里走出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李叔,让他们进来。” 李治一愣,看了秦昊一眼,点了点头。 “那行,你们进来吧。” 庄园大门打开。 章斌带着人走进来,刚走两步,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秦昊。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章斌的步子停了。 台阶上站着一个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穿着件黑色唐装,双手负在身后。 荀彧王。 璃江近半年来最神秘的人物之一,竟陵江庄园的主人。赵家、上官家都跟他有交情,背景深不可测。 章斌来之前做过功课,翻过荀彧王的画像,但真人站在面前,那股压迫感完全是两回事。 他身后的人全部安静了下来。秦里刚才还在跟秦凡嘀咕,这会儿也闭了嘴。 “你们要谈合作?” 秦昊,此刻早就用千幻术换了脸。一开口声线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章斌定了定神,堆出一个笑容。 “荀彧王,久仰大名。在下章斌,章家长房嫡出。今日冒昧登门,是有一桩生意想和您商议。” 秦昊没请他进屋,就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什么生意?” 章斌回头看了秦里一眼。秦里赶紧往前凑了半步,满脸堆笑。 “荀彧王,是这样的,我们秦家和章家是长期合作伙伴。章家在璃江的地产、矿产都是一等一的,秦家在制药和物流方面也有布局。如果能跟您联手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不敢在这地方撒野(第2/2页) “你是秦家人?” 秦里连连点头:“是,秦家大少爷秦里,秦明双老爷子是我爷爷。” 秦昊的视线从秦里身上移到章斌脸上。 “章家在璃江经营多年,我知道。” 章斌笑容更盛了。“哈哈,那就好谈了。” “但我听说了一件事。”秦昊打断他。 章斌的笑容僵了一瞬。 “昨晚,章家有人在酒店外面往死里打一个普通人,原因是碎片溅到了他手臂上。后来章家的供奉也出手了,被人一掌拍飞。” 章斌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这件事发生不到十二个小时,荀彧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荀彧王,这件事……是有人蓄意挑衅章家的。” “我不关心谁挑衅谁。” 秦昊抬了一下手,章斌后面的话自动截断。 “章家的人,因为一道划痕就要废别人两条腿。这种做派,不是我愿意合作的对象。” 章斌的脸彻底黑了。 他来之前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荀彧王开高价、提条件、甚至晾他们几天。 唯独没想到,直接拒绝,理由还是昨晚那档子事。 秦里急了。 “荀彧王,那件事是秦昊做的,跟秦家主流没关系!秦昊那个人就是个搅事精,秦家早就没..” “秦昊?”秦昊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什么。 “对对对!”秦里来了精神,“就是秦昊那个废物!他以前就是个在街上讨饭的乞丐,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够了。” 秦昊的语气没变,但秦里的嗓子发紧,后面的话全卡住了。 “你骂的这个人,救过你们秦家多少次?” 秦里张了张嘴,没敢吭声。 秦凡和秦浩然躲在后面,脑袋缩得更低了。 秦沐婷站在人群最后面,抬头看着台阶上的荀彧王,眉头紧锁。 荀彧王说话的节奏、停顿的位置,甚至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让她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但她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 “章家的合作,我不接。” 秦昊说完这句话,转身。 “秦家的也一样。你们请回吧。” 章斌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荀彧王的身份摆在那里,竟陵江庄园的底蕴摆在那里,他章斌再硬气,也不敢在这地方撒野。 “走。” 章斌扭头,大步往外走。 秦里愣了一下,赶紧拽着秦凡和秦浩然跟了上去。 秦沐婷走在最后。 她在门口回头,台阶上已经没人了。 李治站在门口,客气地冲她点了一下头。 “秦小姐慢走。” 秦沐婷没说话,转身快步离开。 —— 庄园门关上后,秦昊回到书房。 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五官缓缓恢复原样。换脸术的效果消退,镜子里重新映出那张熟悉的面孔。 李治端着一壶茶走进来。 “少爷,他们走了。” “嗯。” “那个章斌出去的时候脸很臭,怕是不会消停。” 秦昊接过茶,喝了一口。 “章家的事不急,让他们折腾。” 他把茶杯放下,从抽屉里拿出昨晚拍下的那枚铜牌。 第413章 南门景阳说要娶我 第413章南门景阳说要娶我 铜牌表面斑驳,上面的纹路很特殊,一条蛇盘绕着一柄匕首,底部有三个小字,刻得极浅,肉眼几乎看不清。 秦昊用内力灌注指尖,沿着纹路描了一遍。 三个字浮了上来。 “伏龙令。” 秦昊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东西跟他体内的龙气有关。具体什么关系,还得研究。 他把铜牌收好,站起身。 “李叔,帮我准备闭关室。这几天谁来都别放进来。” “好。” —— 璃江,塔智岛集团总部。 沈仲山穿着一件新买的灰色夹克,戴着副平光眼镜,站在研发部的门口。 他手里攥着一份入职通知书,上面的名字写着:沈中。 差了一个字。 这份通知是他托了三层关系搞到的。 塔智岛集团最近在扩招,研发部缺人手,他拿着一份伪造的履历投了进去,又让人在hr那边打了招呼,面试稀里糊涂就过了。 没人知道这个“沈中”就是沈家二房的家主沈仲山。 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正在忙。 “新来的?”一个戴护目镜的年轻人抬头扫了他一眼。 “对,今天第一天报到。”沈仲山挤出一个笑。 “那边柜子里有工作服,先换上。有问题找李组长。” 沈仲山点头,走到柜子前,余光扫了一遍实验室。 靠墙那排铁皮柜,有一个上了电子锁。 那里面,大概率就是青炎木露和接骨生肌灵玉膏的配方资料。 上官哲茂给他的条件很清楚,拿到核心药方,就把沈氏集团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还给沈家。 这百分之十五,是当初沈家资金链断裂时被上官哲茂低价吃进去的。沈仲山为了这事跟陈慧吵了无数次。 现在机会来了。 他换好工作服,在工位上坐下,翻开培训资料,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接近那个上了锁的柜子。 塔智岛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陈慧正在审核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陈总,人事部周主管想跟您汇报研发部新招的人。” “让她进来。” 周主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简历。 “陈总,研发部这批新人里,有一个叫沈中的,背景查验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简历上写的上一家公司,我打电话过去核实,对方说没有这个人。” 陈慧接过那份简历,照片上的人戴着眼镜,头发梳得整齐。 她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眉型,下巴的轮廓。 她嫁给沈仲山快二十年了。就算他剃了光头她也认得出来,更别说只是换了个发型戴了副眼镜。 “周主管,这个人什么时候入职的?” “今天。” “在哪个实验室?” “三号。” 陈慧把简历合上,放在桌面上。 “安排两个可靠的人,盯着他。他碰了什么东西,跟谁说了话,全部记录。” 周主管愣了一下。“陈总,这?” “照做。” 周主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陈慧靠在椅背上。 沈仲山这个人,她太了解了。他没胆子自己策划这种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小柳,是我。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南门景阳说要娶我(第2/2页) —— 竟陵江庄园,地下闭关室。 第三天。 秦昊盘膝坐在石台上,体内真气沿着经脉运转,一圈又一圈。 龙气盘踞在丹田深处,与玄武神火互相缠绕。两股力量从最初的冲撞磨合,逐渐趋于平衡。 经脉中传来一声闷响。 壁障出现了裂纹。 他的修为已经在武尊巅峰卡了许久,这道关口今天松动了。 龙气猛然从丹田冲出,灌入四肢百骸。 骨骼在震颤,肌肉在重塑,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排出黑色的杂质。 秦昊闷哼一声,双掌朝地面一拍。 石台炸裂,碎石四溅。 闭关室的墙壁上炸开一片裂纹。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秦昊睁开眼。 武尊大圆满。 手臂上,一枚龙纹缓缓浮出皮肤表面,又隐没下去。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体内的力量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龙气完全融入真气,不再有此前的排斥和冲撞。 石台旁边的伏龙令也起了变化,上面的蛇纹亮了一瞬,随即暗下去。 秦昊拿起铜牌,若有所思。 地下室的石门从外面被推开。 李治站在门口,看到满地碎石和裂开的墙壁,脸抽了抽。 “少爷,外面有人找。” “谁?” “苍狼会的宋副会长,说有急事。” 秦昊把铜牌揣进口袋,抬脚往外走。 宋明明穿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扎成高马尾,满脸焦躁。 秦昊从地下出来,在正厅坐下。 李治端上两杯茶,识趣地退了出去。 “什么急事?” 宋明明没碰茶杯。 “南门家派人来了。” “找你?” “找苍狼会。”宋明明压低声音,“他们要苍狼会并入南门家的势力范围,不答应的话。” 她顿了一下。 “南门景阳说要娶我。” 秦昊端茶杯的手停了。 “联姻?” “说是给苍狼会面子。两家联姻,互利共赢。” 宋明明冷笑了一声,“光头海差点当场跟南门家的人动手。” 秦昊放下杯子。 “南门双的意思?” “不清楚。来的是南门景阳,带了八个打手,态度特别嚣张。但没有南门双点头,那小子不敢来。” 秦昊想了一下。 南门家的心思不难猜。 苍狼会是璃江“二会”之一,控制着城西和城北的大片地盘。 南门双一直想把手伸进来,只是碍于苍狼会之前有独立的靠山,不好明着动。 但苍狼会换了实际控制人的消息,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南门家这是趁着新旧交替,上门摘果子。 宋明明看着秦昊。 “老板,这事您得拿个主意。南门家真要强来,苍狼会的兄弟们扛不住。” 秦昊站起来。 “走,去看看。” 同一天下午。 璃江城东,一家私人会所的顶层。 上官哲茂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枚金色打火机。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寸头,穿着件白色t恤,右臂从肩膀到手腕纹满了图腾。 坐姿很随意,但看人的时候瞳孔不动,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 第414章 统一 第414章统一 白鹰。 这人是金陵狼的结拜兄弟,从外省来璃江不到两个月,已经把城南的几个小帮派收拾得服服帖帖。 “上官少爷,金陵大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白鹰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璃江的地下势力,太散了,一门二会三族四家,排面大,实际上一盘散沙,谁也管不了谁,谁也吃不掉谁。” 上官哲茂笑了笑。“白鹰哥的意思是?” “那当然是统一了。” 白鹰吐出这段话。 “金陵大哥的意思,璃江地下这摊子水,得有人来收拾。他不方便亲自出面,让我先来趟趟路。” 上官哲茂的打火机停了。 “统一璃江地下世界?” “怎么,你觉得不可能?” 上官哲茂摇头。 “不是不可能,是动静太大。黑虎会、苍狼会,还有那些老家族,哪个是好啃的骨头?” 白鹰嗤了一声。 “黑虎会那边我已经谈过了,虎爷识时务。剩下苍狼会和几个小帮派,需要分步拿下。” 上官哲茂的眼珠转了转。 苍狼会早就换了实际控制人,据说是秦昊这个小子。 但秦昊不可能天天盯着苍狼会。他手里的事多,精力有限。 “白鹰哥,苍狼会那边,交给我。” 白鹰看了他一眼。 “你有把握?” “不用硬打。” 上官哲茂把打火机往桌上一丢,往沙发背上一靠。 “苍狼会的副会长宋明明是个女人,手下能打的就那么几个。只要把她的核心团队分化瓦解,再把生意上的路子掐断,她自己就撑不下去了。” 白鹰点了点头。 “那就交给你。给你一个月时间。” “用不了一个月。一周。” 白鹰没再多说,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上官哲茂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出会所。 黑色奔驰停在门口。副驾驶坐着个瘦高个男人,是他新找的手下。 “去苍狼会总部。” “现在?” “趁热打铁。宋明明今天应该在总部,我去跟她聊聊。”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 璃江城北,苍狼会总部。 一栋灰色的六层办公楼,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别有洞天。 秦昊跟宋明明走进大厅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二十几号人,清一色黑色短袖,个个膀大腰圆。 光头海站在最前面,脖子上一条金链子晃来晃去,满脸怒气。 “老板!” 他看到秦昊,立刻迎了上来。 “南门家太欺负人了!那个南门景阳,上午带着八个打手闯进来,张口就说要跟我们宋姐联姻,不答应就让苍狼会滚出城北!” 光头海越说越上头,拍了一下桌子。 “我当时就想把那小子腿给卸了!” 秦昊扫了一圈大厅里的人。 “人呢?” “被我轰走了。”光头海攥着拳头,“但那小子放话说明天还来,还要带更多人。” 秦昊点了一下头。 “先坐下说。” 宋明明把情况详细捋了一遍。 南门景阳来的时候,张口就是苍狼会应该“识抬举”,说南门家看上宋明明是她的福气。宋明明直接让光头海把人架了出去。 但这事没完。 南门家在璃江根深蒂固,三族之一,底蕴深厚。苍狼会跟南门家硬碰硬,吃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统一(第2/2页) “最麻烦的还不是南门景阳。”宋明明补了一句。 “还有什么?” “这两天城南那边动静很大。有个外地来的人在整合帮派,据说跟金陵狼有关系。我们在城北的几条供货渠道,已经被人暗中截了两条。” 秦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金陵狼。 上次就听说这个名字了。 南门家突然跳出来逼苍狼会就范,城南的帮派被人整合,时间点卡得这么巧—— 这两件事八成有关联。 秦昊正要开口,大厅外面传来刹车声。 光头海扭头看了一眼窗户。 “又来人了?那帮孙子这就回来了?” 一个小弟从门口跑进来。 “宋姐!外面来了一辆黑色奔驰,下来两个人!” “南门家的?” “不是!”小弟咽了口唾沫,“是……上官哲茂。” 宋明明的脸色变了。 秦昊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一下。 上官哲茂。 这个时候跑来苍狼会,真是有意思。 大厅门被推开。 上官哲茂穿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带着一脸笑意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扫过大厅里黑压压的人,扫过光头海,扫过宋明明,最后停在角落的沙发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黑色衬衫,手里端着杯茶,正看着他。 上官哲茂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脚步卡在原地,后面那个瘦高个手下差点撞上他的背。 “秦、秦昊?!” 秦昊放下茶杯。 “上官少爷,来得挺巧。” 上官哲茂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了。 他转身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 但秦昊已经站起来了,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到大厅中央。 “上官少爷这是要走?” 上官哲茂咽了口唾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秦、秦昊兄弟,你怎么在这?” 秦昊没接话,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个瘦高个。 瘦高个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宋明明站起来,走到上官哲茂面前。 “上官少爷,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上官哲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光头海从旁边冲过来,指着上官哲茂的鼻子。 “你小子刚才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上官哲茂往后缩了一步。 “我就是过来……谈合作的。” “谈合作?” 宋明明冷笑了一声。 “你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把苍狼会的生意交出来,这叫谈合作?” 上官哲茂的额头沁出汗珠。 “宋姐,误会,都是误会……”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合作?” 宋明明往前逼了一步。 上官哲茂被逼得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瘦高个。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 秦昊在这,他不敢造次。但事情已经到这一步,硬着头皮也得说下去。 “宋姐,我是真心来谈的。” 上官哲茂努力调整语气。 “现在璃江的局势你也清楚,城南那边在整合,城西也有动静。苍狼会虽然底蕴深,但单打独斗……怕是不容易。” 第415章 不会善罢甘休 第415章不会善罢甘休 宋明明没说话。 上官哲茂继续说:“我背后有人,势力很大。如果宋姐愿意合作,苍狼会的生意不仅不会受影响,还能更上一层楼。” “你背后是谁?” 这话是秦昊问的。 上官哲茂扭头看了秦昊一眼,犹豫了两秒。 “金陵狼。”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光头海倒吸一口凉气。 “金陵狼?那个外省的地下龙头?” 上官哲茂挺了挺胸膛,稍微有了点底气。 “没错。金陵狼大哥看好璃江的市场,想要整合这边的势力。宋姐如果愿意合作,将来少不了好处。” 宋明明的脸色沉下来。 “整合?说得好听,不就是吞并吗?” 上官哲茂赔笑。 “宋姐多虑了,真不是吞并。金陵狼大哥的意思是联合,大家一起做大做强。” “那其他会呢?” 秦昊突然问了一句。 上官哲茂愣了一下。 “哎呦……虎爷已经答应了。” 秦昊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就差苍狼会了?” 上官哲茂没敢接话。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上官哲茂面前。 “上官哲茂,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上官哲茂浑身一颤。 “秦昊兄弟,我……我没忘……” “那你还敢跑到苍狼会来?” 秦昊的语气很平,但上官哲茂听得腿都软了。 “我真不知道你在这……” “不知道就能来?” 秦昊抬起手。 上官哲茂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差点摔倒。 “秦昊!你别乱来!我现在跟着金陵狼大哥,你动我,金陵狼不会放过你的!” 秦昊笑了。 “金陵狼?” “对!” 上官哲茂壮着胆子喊出来。 “金陵狼大哥是外省地下龙头,手底下几千号人!你动我,他不会善罢甘休!” 秦昊没再说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真气。 上官哲茂脸色煞白。 “秦昊!你!!” 话没说完,秦昊一掌拍出。 上官哲茂来不及躲,掌风直接打在他右腿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上官哲茂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右腿在地上翻滚。 “我的腿!我的腿!” 瘦高个吓得转身就想跑。 光头海一脚踹在他背上,把人踹翻在地。 “跑什么跑?给老子老实待着!” 秦昊走到上官哲茂面前,低头看着他。 “金陵狼想整合璃江?” 上官哲茂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不敢吭声。 秦昊抬起脚,踩在他左腿膝盖上。 “我问你话。” “是!是!” 上官哲茂终于憋不住了。 “金陵狼大哥想整合江南省的地下势力!璃江是第一步!” “谁给他的胆子?”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秦昊脚下微微用力。 上官哲茂的左腿膝盖发出“咔嚓”声响。 “啊——” 上官哲茂的惨叫声在大厅里回荡。 两条腿全废了。 秦昊收回脚,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上官哲茂。 “回去告诉金陵狼,苍狼会是我的地盘。他要是敢动,我就去外省找他。” 上官哲茂躺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 秦昊转身,看了宋明明一眼。 “让人送他去医院。” 宋明明点头,挥了挥手。 两个小弟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被架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扭头看着秦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不会善罢甘休(第2/2页) “秦昊……你会后悔的……金陵狼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秦昊没理他。 上官哲茂被拖了出去。 那个瘦高个也被光头海揪着领子扔了出去。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宋明明走到秦昊身边。 “老板,上官哲茂说的是真的?金陵狼要整合江南省?” 秦昊点了点头。 “应该是真的。” “那怎么办?金陵狼的势力很大,我们苍狼会……” “不用怕。” 秦昊打断她。 “金陵狼要是真敢来,我会处理。” 宋明明咬了咬嘴唇。 “老板,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秦昊想了想。 “你先把苍狼会的人手调动起来,最近多注意城南和城西的动静。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 “好。” 秦昊转身往外走。 “我先回去了。” 宋明明送到门口。 秦昊刚走出大门,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秦昊接起来。 “上官柔。” “秦昊,你在哪?” 上官柔的声音透着急切。 “苍狼会。” “我表哥去找你了?” 秦昊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出门之前跟我说要去苍狼会谈生意。我觉得不对劲,赶紧给你打电话。” 秦昊沉默了两秒。 “他已经走了。” “你没对他怎么样吧?” 秦昊看了一眼大门外的街道。 上官哲茂被两个小弟架着塞进车里。 “废了他两条腿。”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上官柔才开口。 “……我知道了。” “干姐,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上官柔的语气很平静。 “上官哲茂这些年做的事,我都清楚。他活该。” 秦昊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过秦昊,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金陵狼这个人,不简单。” 秦昊挑了下眉。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听说过。” 上官柔顿了顿。 “他手底下有几个高手,都是武尊境界。而且据说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秦昊没说话。 上官柔继续说:“你最近小心点。金陵狼要是知道你废了上官哲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秦昊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夜色沉沉,乌云压得很低。 他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刚走两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条短信。 号码陌生。 秦昊点开。 【秦昊,我在璃江等你。——金陵狼。】 秦昊把手机屏幕摁灭,揣进口袋。 这人倒是不怕事大,短信都发到他手机上了。 秦昊没回,上了车,直接开回竟陵江庄园。 —— 璃江城东,那家私人会所。 上官哲茂被人用担架抬进来的时候,白鹰正坐在沙发上啃一只烤鸡腿。 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全肿了,裤管被剪开,露出青紫发黑的皮肤,骨头碎得稀烂。 白鹰把鸡腿放下,拿纸巾擦了擦手,走过去看了一眼。 “谁干的?” 上官哲茂躺在担架上,脸白得跟纸一样,牙齿咬得咯咯响。 “秦昊……” 白鹰蹲下来。 “你不是说苍狼会好拿?一周搞定?” 第416章 璃江挑战排名 第416章璃江挑战排名 上官哲茂张了张嘴,没吭声。 白鹰站起来,踱了两步。 “秦昊在苍狼会坐镇,这事你事先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他会在那?”上官哲茂声音发颤,“那地方平时就宋明明一个人管事,谁能想到他亲自——” “行了。”白鹰打断他,“腿的事我让人给你找最好的骨科,接不接得回来看你命。” 上官哲茂咬着牙不说话。 白鹰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只啃了一半的鸡腿。 “苍狼会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 “换什么?” “你在璃江混了这么多年,手里总有些人脉。拉一批人出来,自己建一个帮会。” 上官哲茂愣了。 “建帮会?” “金陵大哥的意思很明确,璃江的势力版图必须重新划。苍狼会吃不下,那就绕过去。你在城东和城南搞一个新盘子,把那些散兵游勇收拢起来。” 白鹰啃完鸡腿,骨头往桌上一丢。 “人手不够的话,我从外省调两队人给你。” 上官哲茂躺在担架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出声。 两条腿废了,秦昊废的。 这笔账,他记着。 “……行。” 白鹰点了下头,不再看他,拿起手机给金陵狼发了条消息。 —— 金城。 广家庄园。 凌晨两点,广靖儿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裹着件浴袍在书房里泡茶。 门被人从外面拍响了。 “广叔!广叔!” 广靖儿放下茶杯,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高高瘦瘦,五官棱角分明,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跟秦昊三四分相似的锐气。 秦鑫。 秦昊的亲弟弟,目前在金城广家修行。 “大半夜的不睡觉,敲什么门?” 秦鑫挤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广叔,我要去璃江。” 广靖儿刚端起的茶杯又放下了。 “去璃江干什么?” “黄榜。”秦鑫的眼睛亮得吓人。 “我查过了,黄榜第十是个叫刘启年的,六品武师巅峰。我现在也是六品巅峰,我想去试试。” 广靖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这小子来金城才几个月,进步确实快。秦昊给的那几瓶丹药没白吃,加上广家的修炼资源,六品巅峰已经站稳了。 但问题是—— “你哥知道吗?” 秦鑫的气焰瞬间矮了三分。 “……没跟他说。” “那就对了,你要是跟他说了,他能让你去?” 秦鑫急了。 “广叔,我都十八了!不能老待在金城练桩子啊!我哥在璃江那边风生水起,我也想!” “你也想出去闯?”广靖儿翘起二郎腿。 “小子,你知道黄榜是什么地方?那上面的人,个个都是六品以上实战高手,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在庄园里练了几个月桩功就想上黄榜?” 秦鑫不服气。 “我跟广家的护卫对练过,六品中期的我能赢两个!” “对练和真打是两码事。对练的人不会要你的命。” 秦鑫咬了咬牙。 “广叔,你就带我去吧。我就是去看看,不行我就回来。” 广靖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小子的眼神跟秦昊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倔得很。 不带他去,他自己偷跑,那更危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璃江挑战排名(第2/2页) “行。”广靖儿叹了口气,“后天我正好要去璃江办点事,你跟我一起。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到了璃江,听我的安排。我让你动手你才能动手,我让你撤你就得撤。” “没问题!” 秦鑫咧嘴一笑,转身就往外跑。 “谢了广叔!我回去收拾东西!” 广靖儿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拿起手机想给秦昊打个电话,又放下了。 算了,到了再说。 —— 金城北郊。 一座依山而建的宅院,四周种满了紫藤,夜风一吹,花香浓得发腻。 密室里,灯光昏黄。 一个穿紫裙的美妇端坐在红木椅上,手里还是那本古籍,翻到了新的一页。 门被敲了三下。 “进。” 叫阿修的男人推门进来,弯腰递上一份文件。 “娘,秦鑫的情况查到了。” 黎雪融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秦鑫……哈哈,也算是和秦昊是兄弟吧?” “是。目前在金城广家修行,六品武师巅峰。最近在打听璃江黄榜的事,应该是想去璃江挑战排名。” 黎雪融放下文件,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 阿修没说话,等着。 黎雪融站起来,走到窗前。 “秦昊的弟弟,跑到璃江去闹事……” 她笑了一声。 “阿修,秦昊知道他弟弟要去璃江吗?” “目前看,不知道。秦鑫是瞒着秦昊,央求广靖儿带他去的。” “那就更好了。” 黎雪融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年轻人好胜心强,到了璃江肯定不会安分。秦昊这个做哥哥的,脾气你也查过了——护短护得很。” 阿修点头。 “那边还有另一条消息。”他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我们的人查到,秦昊入赘沈家之前,在璃江还有一段经历。” 黎雪融挑了下眉。 “什么经历?” “五年前他流落璃江期间,虽然神志不清,但有几个人经常接济他。其中一个女人叫柳允微,在城西开小吃店,现在已经是塔智岛集团的负责人。” 黎雪融接过那张纸,扫了几行。 “还有呢?” “他跟顾家的私生女顾星眠关系很近,跟上官家大小姐上官柔是结拜姐弟,跟南省商会的江知予也有合作来往。” 黎雪融把纸折起来,随手放在桌上。 “查得挺细。” “要不要从这些人入手?” 黎雪融摇了摇头。 “不急。秦昊身上有龙血,他的价值不在于那几个女人。” 她走回椅子坐下,重新翻开古籍。 “秦鑫去璃江的事,你不用管。让他去。” “娘的意思是?” ...... 阿修弯下腰。 “明白了。” “另外。”黎雪融翻了一页书,没抬头,“给黄榜第十那个人递个话,就说有人要来挑战他。让他别留手。” “是。” 阿修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黎雪融翻着古籍,翻到一页手绘的图谱,一条蛇盘绕着匕首的纹样。 跟秦昊拍下的那枚铜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在图谱上停了一瞬,然后翻过去,继续往下看。 第417章 夜闯 第417章夜闯 璃江,竟陵江庄园。 秦昊回来之后,直接进了地下闭关室。 武尊大圆满之后,下一步就是罡气境。 罡气境是武者修行路上一道真正的天堑。跨过去,真气化罡,攻防一体,战力直接翻几番。 跨不过去,就只能在武尊阶段打转。 秦昊盘坐在新铺的石台上,上一个已经被他拍碎了,李治连夜让人换的。 体内真气沿着十二正经运行,龙气与玄武神火交融,丹田深处热浪翻涌。 闭关室的石门紧闭,谁也没来打扰。 李治把庄园的安保提了一个等级。 秦昊不在的时候,竟陵江庄园就是座空城堡。虽然有阵法护着,但该防还是得防。 夜里,璃江城。 章斌坐在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座,车子停在竟陵江庄园外围两公里处的一条暗巷里。 他被荀彧王当面赶走之后,在家里憋了好几天。 章坤被秦昊废了双腿,章家已经跟秦昊结了死仇。 但章家在璃江的能量有限,秦昊的身份又牵扯太广,正面硬来讨不了好。 所以他换了一条路。 绵寿丹。 拍卖会上那枚拍出一个亿的丹药,震动了整个璃江上层。 章斌不稀罕那颗丹药本身,他要的是配方。 绵寿丹的配方如果落到章家手里,章家在璃江的地位将彻底改写。 “章爷,人到了。”司机低声提醒。 车门被拉开,两个人弯腰钻了进来。 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瘦长脸,一个络腮胡,都穿着黑色作训服。 章斌从外省花大价钱请来的高手。 八品武尊。两个。 “章爷,庄园那边的情况我们摸过了。”瘦长脸压低声音,“外围有监控和巡逻,但人手不多。里面的防御阵法有点门道,不过以我们的修为,硬闯问题不大。” “那个荀彧王呢?”章斌问。 “不确定在不在庄园。最近几天没人看到他出入。” 章斌想了想。 荀彧王的底细他没摸透,但他要的不是跟荀彧王打。进去,找到配方资料,拿了就走。打不过就跑,两个八品武尊的腿脚,跑还跑不了? “走。” 三人下了车,借着夜色往庄园方向摸去。 竟陵江庄园占地极大,外围是一圈三米高的石墙,上面架着监控摄像头。 瘦长脸翻墙的动作极快,落地无声,手起掌落,墙头的摄像头啪地灭了。 络腮胡跟着翻了过去,回手把章斌拽了上来。 三人落在庄园内的草坪上。 四周静悄悄的,别墅群灯火寥落,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 “书房在主楼二层。”章斌指了个方向,“配方资料应该在那里,或者保险柜——” 他的话没说完。 瘦长脸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等等。” 章斌一愣。 “怎么了?” 瘦长脸的脸色变了,扭头看向右侧。 那里是庄园的露天泳池,夜色下水面平静,倒映着几盏幽暗的灯光。 但瘦长脸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水面在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微微涟漪,是从水底往上翻涌的那种动。 络腮胡也察觉了,往后退了两步,手掌扣在腰间的短刀上。 “那池子底下有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夜闯(第2/2页) 章斌皱眉。 “什么东西?泳池里能有什么?” 话音没落。 泳池水面猛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底冲出来,带着漫天水花,“哗啦”一声砸在池边的石板上。 三个人同时往后弹开。 等水花落下,章斌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他的腿当场就软了。 一只蝎子。 一只体长两米多、通体深蓝色的巨型蝎子。 甲壳在夜色下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尾部的毒钩高高翘起,钩尖渗着紫黑色的毒液,滴在石板上,石板“嗤”地冒出一缕白烟。 巨蝎从泳池里爬出来的时候,章斌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两米多长的深蓝色甲壳,八条腿扎在石板上发出钝响,尾钩上挂着紫黑色的毒液,滴一滴下去,石板就烧出一个拇指大的坑。 “走!” 瘦长脸反应极快,拽住章斌的胳膊就往后撤。 络腮胡也不含糊,双脚猛蹬地面,身形暴退七八米,手里的短刀已经抽了出来。 但巨蝎比他们更快。 尾钩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直刺瘦长脸后心。瘦长脸侧身一闪,尾钩擦着他的肋骨过去,刺穿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景观树。 树干从中间断开,上半截砸在草坪上。 “八品灵兽!”络腮胡变了脸色,朝瘦长脸喊了一声,“这东西至少八品!” 章斌被甩在后面,屁股着地摔了一跤,手脚并用往后爬。他嘴唇哆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瘦长脸握紧拳头,真气灌注双臂,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一拳轰在巨蝎的甲壳上。 “嘭”的一声闷响。 拳头弹开了,虎口裂了一道血口子。甲壳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瘦长脸心里凉了半截。 巨蝎似乎被这一拳惹恼了,八条腿交替移动,速度快得离谱,一个横扫,左前螯直接拍向瘦长脸的腰。 瘦长脸拼命往下蹲,巨螯从他头顶掠过,风压把他的头发全吹起来。 “撤!快撤!”瘦长脸朝络腮胡吼了一声。 络腮胡已经在跑了。 他扛起章斌,脚下发力,朝围墙方向冲。瘦长脸紧随其后,身法拉到极致,脚尖连点三次地面,人就蹿出去二十多米。 但巨蝎没打算放过他们。 尾钩再次弹出,这一次没有刺,而是一团紫黑色的毒雾从钩尖喷射而出,扇形扩散,覆盖了瘦长脸身后整片区域。 瘦长脸拼命运转真气护住口鼻,但毒雾的范围太大,还是有少量渗透进来。 他的左臂瞬间麻木,手指失去知觉。 “该死……” 络腮胡扛着章斌已经翻上了围墙。他回头看了一眼,瘦长脸正往这边跑,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左半边身子像灌了铅。 巨蝎追了上来。 八条腿在草坪上刨出一道道深沟,速度丝毫不减。 瘦长脸咬着牙加速,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枚烟雾弹,回手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白烟弥漫。 巨蝎在烟雾中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的工夫,瘦长脸纵身跃起,双脚蹬上围墙,翻了出去。 他落地的时候左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络腮胡把章斌扔进车后座,跑过来拽起瘦长脸。 “你中毒了!” 第418章 将计就计 第418章将计就计 “别废话,先走!” 引擎轰鸣,车子冲出暗巷,消失在夜色里。 围墙内,巨蝎停在泳池边,尾钩缓缓收回。 深蓝色的甲壳上泛起一层微光,体型开始缩小,最终变成一枚蓝色的手环,安静地落在池边的石板上。 过了片刻,李治从主楼出来,看到地上的痕迹。 断裂的景观树,被灼穿的石板,草坪上的深沟。 他走到泳池边,捡起那枚手环。 “小蓝辛苦了。” 手环上的纹路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李治回到主楼,给秦昊发了条消息:有人闯庄园,已被小蓝击退。 地下闭关室里,秦昊看了一眼手机,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他没急着出关。 武尊大圆满刚稳固,体内的真气还在自行运转调整,这个时候中断不划算。至于闯庄园的人是谁,不用猜也知道。 章家。 除了章斌,璃江没人这么急着往竟陵江庄园钻。 翌日清晨。 秦昊从闭关室出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李治在餐厅准备好了早饭——白粥、煎蛋、两碟小菜。 秦昊坐下来吃了几口,问:“昨晚的人跑了?” “跑了两个。”李治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另一个没跑掉。” 秦昊筷子一顿。 “小蓝的毒钩刺中了其中一人的后背,那人翻墙出去之后倒在巷子口。我今早让人去看了,已经没气了。” “尸体呢?” “处理了。” 秦昊没再多问。夹了块腐乳抹在馒头上,一口咬下去。 吃完早饭,他上了二楼书房。 镜子前,秦昊抬手在脸上缓缓抹了一遍。 千幻术催动之下,五官逐渐变化。 眉骨压低,颧骨收窄,下颌线条变得柔和,整个人看上去像个三十出头的普通男人,斯斯文文,丢在人堆里找不出来。 李治站在门口,递过来一副银框眼镜。 秦昊戴上,对着镜子看了两秒。 “可以了。走吧。” “去哪?” “塔智岛集团。” —— 璃江,塔智岛集团总部。 秦昊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他没走正门,从地下车库坐货梯直接上了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柳允微之前就给他报备过,陈慧总经理做得很称职,业务能力没话说,对公司内部的把控也很到位。 但沈仲山潜入研发部这件事,秦昊昨天才从柳允微那里听说。 柳允微没有直接处理,而是让陈慧先盯着。 秦昊理解柳允微的顾虑。沈仲山是陈慧的丈夫,直接捅破这件事,陈慧难做人。但配方是塔智岛的命根子,拖不得。 他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请进。” 秦昊推门进去。 陈慧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整理文件,抬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陌生男人,微微皱眉。 “您是……” 秦昊把门带上,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 “二伯母,是我。” 陈慧愣住了。 秦昊摘下眼镜。千幻术仍然维持着,但他的声音没变,说话的语气也没变。 陈慧盯着他看了五六秒,手里的文件慢慢放下来。 “秦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将计就计(第2/2页) “嗯。” “你这脸……” “换了个样子出门,方便些。”秦昊把眼镜搁在桌上,“二伯母,沈仲山的事,柳允微跟我说了。” 陈慧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放下手里所有的东西,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秦昊面前。 然后,她弯下膝盖,直直地跪了下去。 “秦昊,这件事是我没看住他。你怎么罚我都行,但求你别把这事闹大。” 秦昊没想到她会直接跪下来,赶紧伸手去扶。 “二伯母,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 陈慧没动。 “仲山他做的事我清楚。他进研发部的第一天,我就认出来了。” 秦昊扶她的手顿了一下。 “你认出来了?” “他换了个名字,换了个发型,戴了副眼镜。”陈慧苦笑了一声,“跟他过了快二十年,他什么样子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秦昊没说话,等她继续。 陈慧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 “他是被上官哲茂逼的。上官哲茂手里捏着沈家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拿这个当筹码,让仲山偷青炎木露和接骨生肌灵玉膏的配方。” 秦昊点了一下头。 上官哲茂。 这人的手伸得可真长。昨天刚被废了两条腿,之前布的局还在转。 “二伯母,你先起来。”秦昊这次没商量的余地,直接把陈慧搀了起来,扶到椅子上坐好。 “事情我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陈慧擦了一下眼角,定了定神。 “我有个想法。” “说。” “仲山已经进了三号实验室,周主管安排了两个人盯着他。他到现在还没碰过那个上了电子锁的柜子,应该还在摸情况。” 陈慧顿了顿,声音稳了下来。 “我想将计就计。给他一份假的配方,让他拿回去交差。上官哲茂拿到假配方,如果真拿去生产,出来的东西不但没用,还可能出问题。到时候他自己就会露馅。” 秦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方案有意思。 陈慧不光护住了沈仲山,还顺手给上官哲茂挖了个坑。 “配方你能改?” “药理方面的东西我懂一些,但核心部分我改不了。”陈慧摇头,“得你来。” 秦昊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你让人把原始配方拿一份过来,我改几个关键环节。改完之后,放到那个柜子里,让沈仲山自己去拿。” 陈慧眼圈又红了,忍了半天才憋回去。 “谢谢你,秦昊。” “二伯母,你跟我客气什么。”秦昊顿了一下,看着她。 这句话他其实藏了很久了。 从进沈家做上门女婿那天起,整个沈家上上下下,对他冷言冷语的、看不起的、使绊子的,一大把。沈仲山、沈四海、沈慕瑶、沈家那一堆亲戚,没一个正眼看过他。 只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沈白粥。 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女人,陈慧。 从第一天起,陈慧就没给过他一个难看的脸色。 过节的礼数从没少过,白粥不在家的时候还主动给他留饭。 他在沈家受委屈的时候,陈慧是唯一一个会私下找他说两句暖心话的人。 第419章 穆元先生 第419章穆元先生 “二伯母。”秦昊开口。 “嗯?”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陈慧看着他。 “我刚进沈家那会儿,什么身份你也清楚。一个上门入赘的,还顶着个痴傻乞丐的名头。沈家那些人怎么对我的你也看在眼里。” 秦昊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对我那么好?” 陈慧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微微收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 “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 秦昊没出声。 “很多年前,我还没嫁给仲山的时候,认识过一个人。” 陈慧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那个人帮过我很大的忙,没有他,就没有后来的我。” “你第一次被带到沈家那天,仲山和家里的人都在议论你,嫌弃你。我站在客厅角落里,一看到你的脸……” 她停了一下。 “你的眉眼、轮廓,跟那个人太像了。尤其是你低头不说话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秦昊的心跳漏了半拍。 “那个人叫什么?” 陈慧摇了摇头。 “他没告诉过我真名。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不到半年。后来他突然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我只知道他叫穆元先生。” 她犹豫了一瞬。 “但大概率是化名。” 秦昊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眉眼、轮廓极其相似。 又帮过陈慧大忙,后来突然消失。 时间线往前推,陈慧嫁给沈仲山之前,至少是二十年前的事。 二十年前,一个容貌相似的男人。 秦昊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的记忆里,关于身世的部分是一片空白。就连那次觉醒也只能知道生母的轮廓。 他只知道自己体内有真龙血脉,并非秦家亲生子,其余的线索全部断了。 “二伯母,那个人……你还有没有他的照片?或者别的东西?” 陈慧站起来,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旧皮夹。 皮夹里有一张照片,很小,边角已经发黄卷曲。 她把照片放在桌面上,推到秦昊面前。 秦昊低头看过去。 照片里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件深色外套,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照片模糊,但五官依稀可辨,剑眉,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硬朗。 秦昊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这张脸。 跟他对着镜子看到的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陈慧看着他的反应,声音很轻。 “确实很像吧?” 秦昊没回答。 他把那张照片翻了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墨迹已经淡了大半,但还能勉强辨认: “慧妹留念。” 后面的字被水渍洇掉了,只剩一个笔画的起笔,看不出是什么字。 秦昊把照片拿起来,凑近了看那个残缺的字。 看了十几秒,他把照片放下。 “二伯母,这张照片能借我一段时间吗?” “你拿去。”陈慧没犹豫。 秦昊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站起身。 “配方的事我下午就改好,让柳允微转交给你。沈仲山那边,你按你的计划来。” “好。” 秦昊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9章穆元先生(第2/2页) “二伯母,如果那个人再出现……” 他没把话说完。 陈慧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轻轻点了一下头。 秦昊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人。他戴上眼镜,压低帽檐,往电梯走。 口袋里那张发黄的老照片贴着胸口,像是有温度。 秦昊从塔智岛集团出来,没急着回庄园。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把那张老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照片背面那个被水渍洇掉的字,怎么看都看不出全貌。 收好照片,秦昊发了条消息给上官柔,让她帮忙查一下二十年前璃江一带有没有一个叫穆元先生的年轻男人的线索。 上官柔很快回了:好,我让人去查。 秦昊把手机揣回兜里,让李治开车去塔智岛的实验楼。 配方的事得先办。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把青炎木露和接骨生肌灵玉膏的配方各改了三处关键步骤。 改完之后,成品看上去跟原版差不多,但药效天差地别,轻则无效,重则引发过敏反应。 改好的配方密封装进信封,交给柳允微转交陈慧。 柳允微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秦昊的指尖。 她缩了一下,耳朵尖泛红。 “秦昊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个样子?” 秦昊还顶着千幻术变出来的脸,三十来岁斯文男人的模样。 “出门方便。” 柳允微歪着头看了他两眼,忍不住笑了。 “好丑。” 秦昊挑了下眉。 “你倒是实诚。” 柳允微笑完,把信封收进抽屉锁好。她从桌上端起一杯温水递过来,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 “秦昊哥哥,公司最近有个事……我不确定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 “陈姐的状态不太对。这半个月她经常走神,好几次开会都心不在焉的。我问她,她说没事。” 秦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她的事我已经处理了,你不用担心。” 柳允微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秦昊把水杯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搁在柳允微面前。 “这个给你。” 柳允微拿起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甜的药香飘出来。瓶子里装着三颗暗红色的药丸,表面隐隐泛着光泽。 “这是什么?” “朱颜丹。” 秦昊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你是真武之体,修炼进度快,但身体消耗也大。朱颜丹能温养经脉,顺带调理气色。三颗,一个月吃一颗。” 柳允微把瓷瓶握在手心里,低着头没吭声。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 “你对我真好。” “你帮我管着这么大一个公司,该我谢你。” 柳允微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公司。” 她顿了一下。 “你对所有人都好,但对我……不一样。” 秦昊看着她。 柳允微的脸已经红透了,但她没躲,直直地跟秦昊对视。 “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人。星眠姐、上官柔姐姐……我也不跟她们比。” 她把瓷瓶抱在怀里,声音轻了下去。 “但你要是哪天累了,想吃碗热馄饨,就来找我。” 秦昊的手伸过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第420章 不是来街头斗殴 第420章不是来街头斗殴 柳允微没躲。 “行,记住了。” 他在柳允微的办公室又待了一小会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公司的事。柳允微靠在椅子上听他说话,手里一直攥着那个白瓷瓶。 临走前,秦昊站起来,把千幻术撤了。 自己的脸恢复原样。 柳允微看着他变回来的过程,眨了眨眼。 “还是这张脸好看。” 秦昊笑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 下午两点。 秦昊让李治开车去了江知予的万宝祥行。 这件事拖了一段时间了。 之前在南门家古墓里,他和江知予被困在一起,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 那次的情况特殊,古墓里的阵法触发了某种催动气血的禁制,两人都没能扛住。 事后江知予没跟他提过一个字。 但秦昊不是那种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 万宝祥行在璃江商业区的黄金地段,独栋三层小楼,门面低调但气派。秦昊没预约,直接上了三楼的私人会客室。 江知予正在处理文件。 她穿着件浅灰色的丝质衬衫,头发散在肩上,拿着支钢笔在合同上批注。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秦昊,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过来的。”秦昊在对面坐下,“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江知予放下笔,身子往后靠了靠。 “什么事?” 秦昊没绕弯子。 “古墓里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会客室里安静了三四秒。 江知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时候手指略微收紧了。 “那种情况下,谁也控制不了,你不用特意来道歉。” “不是道歉。”秦昊看着她,“我说的是负责。” 江知予的动作停了。 她没急着开口,过了一会儿才抬头。 “负责?你打算怎么负责?” “你定。” 江知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那个笑里带着点无奈。 “秦昊,你知不知道你身边有多少女人?” 秦昊没接话。 “你负不起这个责。”江知予把茶杯搁下,“我也不需要你负。”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跟巩南宫的婚约还在。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你,对我,对巩家,都是麻烦。” 秦昊皱了下眉。 “你跟巩南宫那个婚约?” “是长辈定的,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江知予打断他,“但这不是你的问题。” 她转过身,语气平下来。 “秦昊,这件事就到这里。你不欠我的。” 秦昊沉默了片刻。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木盒,放在茶几上。 “这个你收着。” 江知予走过来,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颗通体碧绿的药丸,表面流转着细微的光点。 “环宇丹。”秦昊起身,“对经脉有好处,对女人的身体也有好处。算我的一点心意。” 江知予看着那颗丹药,沉默了好一阵。 “你的丹药从来不是普通货色。” “收着就行。” 秦昊没再多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江姐,古墓里那件事,不管你怎么想,我心里有数。以后你有任何事,我都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不是来街头斗殴(第2/2页) 江知予没回答。 秦昊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江知予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最终,她拿起那颗环宇丹,看了几秒,直接放进嘴里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她闭上眼,感受着经脉中流转的暖意。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去了趟洗手间。 镜子里的脸让她愣了一下。 皮肤通透得发光,眉眼之间那几道细纹全部消失了,连嘴唇的颜色都比之前饱满了几分。整个人像年轻了三四岁。 江知予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苦笑了一声。 “这人……” 她摇了摇头,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江知予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知予,巩家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江知予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这不重要。”对方顿了顿,“巩南宫三天后到璃江,婚约的事,该有个结果了。” 江知予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跟巩南宫的事,轮不到你来催。” “我不是催。”那个声音平静得出奇,“我是通知你。” 电话挂了。 江知予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好一会儿眼睛。 —— 金城。 广靖儿站在机场出口,唐装外面套了件薄风衣,手里拎着个保温杯,活像退休干部出游。 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身材结实,剑眉星目,但气质完全不同,这小子一脸藏不住的兴奋,两只眼睛到处乱瞄,嘴角翘着。 秦鑫,可以说是秦昊的弟弟。 “广叔,璃江这么热啊?”秦鑫扯了扯领口,“我带的衣服都是长袖的。” 广靖儿灌了口保温杯里的茶。 “让你少带点,你偏不听。” “那不一样,万一要打架呢?长袖不怕蹭伤。” 广靖儿斜了他一眼。 “你来璃江是挑战黄榜的,不是来街头斗殴的。” 秦鑫嘿嘿一笑。 “差不多差不多。广叔,我哥在哪儿呢?咱先去找他?” “你哥忙着呢,你别去添乱。”广靖儿招了辆出租车,“先去酒店放行李。” 秦鑫上了车,坐在后座,脑袋贴着车窗往外看。 “璃江的楼真高。” 广靖儿没搭理他,低头看手机。 上面的人那边已经通知了黄榜上几个好手,让他们别留手。这件事广靖儿不知道,但他有自己的顾虑。 秦鑫六品巅峰,天赋不差,但实战经验太少。璃江这地方藏龙卧虎,真碰上个狠角色,不是闹着玩的。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广靖儿去洗手间的工夫,秦鑫已经换了件短袖t恤,背着个小包往门口走。 “你干嘛去?” “逛逛!我第一次来璃江,总得看看吧。” “你?!” “广叔你歇着,我手机开着的,晚上回来吃饭。” 门一关,人没影了。 广靖儿站在原地,手里的保温杯举到嘴边又放下来。 “这小子……” 第421章 你必须去 第421章你必须去 璃江城南。 章坤坐在轮椅上,面前的茶凉了也没喝。 他已经三天没联系上章斌了。 那晚章斌带人去竟陵江庄园偷配方,之后就断了音讯。打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连章家那边派去跟着的两个八品武尊也联系不上。 章坤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的腿还是废的。秦昊那几根银针扎进去之后,整条腿从膝盖往下毫无知觉,出门只能靠轮椅。 医院去了三趟,做了两次核磁共振,所有的指标都正常——骨头没事,肌肉没事,血管没事。 但就是动不了。 那些银针已经取不出来了。拍片子的时候,针体居然不显影,像是融进了穴位里。 章坤恨得牙根痒。 管家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请帖。 “少爷,南门家送来的帖子。” 章坤扫了一眼。 “南门家?他们搞什么?” “说是三天后在南门家庄园设宴,请璃江各家族赴会。” 章坤把请帖丢在茶几上。 “不去,大哥的事还没有消息,我哪有心思赴宴。” 管家犹豫了一下。 “少爷,送帖子的人特意交代了一句话。” “什么话?” “说这次宴会,是为了迎接一位‘大人物’。南门双亲自出面操办,请的都是璃江有头有脸的人。” 章坤本来已经准备让管家出去了,听到“大人物”三个字,手停住了。 “什么大人物?” “对方没细说,只说到时候自然知道。” 章坤的脑子转了几圈。 南门家在璃江是三族之一,南门双做事一向精明,能让他亲自出面操办宴会的人物,级别不会低。 而且章斌失联这件事,光靠章家自己的力量查不出什么。如果宴会上能借机结交更高层的势力…… “去。”章坤改了主意。 管家应了一声,推着轮椅出去安排。 章坤靠在轮椅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 同一天下午。 秦昊到了汕大制药。 赵云和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绵寿液的量产线已经搭了一半,设备调试、原料采购、人员培训,一大堆事等着他。 秦昊没去找赵云和,直接去了三楼的顾问办公室。 南门原在那里等他。 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秦昊进来,站起来迎了两步。 “秦公子。” “南门老。”秦昊在他对面坐下,“绵寿液的药理分析做完了?” “做完了,报告在赵总那里。”南门原递过来一杯茶,“不过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哦?” 南门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帖,放在茶几上。 “我侄子南门双要办一场宴会。” 秦昊拿起请帖翻了翻。跟章坤收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南门家宴客,叫上我干什么?” 南门原叹了口气。 “我大哥近来动作频繁,这场宴会规格比以往都高。他对外的说法是迎接一位大人物。” 秦昊把请帖放回去。 “什么大人物?” 南门原顿了顿,压低声音。 “金陵巩家。” 秦昊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巩家?” “对。”南门原点头,“具体来的是谁,我大哥没透露。但从规格看,不是普通人物。” 秦昊放下杯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你必须去(第2/2页) 巩家。 江知予跟巩家小少爷有婚约。 这个时候巩家来璃江…… “秦公子?”南门原看他脸色有些凝重,试探着问,“你跟巧家有过节?” “没有。”秦昊站起来,“我知道了。宴会那天,我会到。” “那我让人准备好位子。” 秦昊没多待,转身就走。 出了汕大制药,他掏出手机给江知予打了个电话。 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秦昊皱眉,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接。 他给江知予发了条消息:有事找我。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秦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收起来,让李治开车回庄园。 —— 万宝祥行,三楼会客室。 江知予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两个中年男人。 左边那个穿着深蓝色唐装,五十来岁,鬓角有些花白。江家大房家主,江平川。 右边那个稍微年轻点,四十多岁,西装革履,脸上挂着笑。江家二房的人,江泽明。 江平川手里拿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 “年底之前,你跟巩家小少爷完婚。万宝祥行的股权,转到家族名下。” 江知予没碰那份文件。 “我说过,婚约的事我会处理。但万宝祥行是我一手做起来的,跟家族无关。” “无关?”江平川冷笑,“你姓江,就脱不了关系。巩家这次来璃江,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要是不配合,江家所有人都得跟着你倒霉。” 江泽明在旁边接话。 “知予,你也别太固执。嫁给巩南宫,对你,对江家,都是好事。巩家在金陵什么地位,你不是不清楚。” 江知予看着他俩。 “我说了,年底之前我会给个答复。” “现在就是答复的时候!”江平川拍了下桌子,“三天后南门家设宴,巩南宫会到。到时候你必须去,当面把婚期定下来。” 江知予攥紧了手里的茶杯。 “如果我不去呢?” 江平川盯着她。 “那你就等着江家所有产业被巩家吞掉。” 江泽明补了一句。 “知予,别怪我们逼你。金陵巩家背后站的是莲蓬府,王级势力。咱们江家在他们眼里,就是蝼蚁。” 江知予沉默了。 莲蓬府,她听说过。 王级强者坐镇的势力,在整个龙国都能排得上号。 巩家能攀上这条线,江家确实惹不起。 “我去。”江知予开口,“但婚期的事,让我自己跟巩南宫谈。” 江平川和江泽明对视一眼。 “行,只要你去就成。”江平川拿起文件,“股权转让的事,回头再说。” 两人走了。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江知予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手机在旁边震了两下。 她睁眼看了一眼屏幕。 秦昊打来的。 江知予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最终没接。 电话挂了,又响。 她还是没接。 过了一会儿,一条消息弹出来:有事找我。 江知予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不能连累他。 巩家来势汹汹,秦昊虽然厉害,但面对王级势力,还是太勉强。 这件事,她自己扛。 第422章 宴会开始 第422章宴会开始 傍晚六点。 秦昊从庄园出来,去了趟城南的广家驻地。 广靖儿在院子里喝茶,看到他来,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秦昊坐下。 “什么事?” 广靖儿从旁边拿出个红色的证件夹,推过去。 “你的试万户证件,从金城送过来了。” 秦昊打开看了一眼。 证件做得很正式,上面印着青云隆护卫的徽章,还有他的照片和编号。 “试万户是什么级别?” “比地方指挥官高两级,但没有实权。”广靖儿喝了口茶,“不过有这个身份,很多事方便得多。” 秦昊收起证件。 “谢了。” “客气什么。”广靖儿顿了顿,“对了,听说南门家三天后设宴?” “嗯,南门原给了我请帖。” 广靖儿放下茶杯。 “你知道来的是谁吗?” “金陵巩家。” 广靖儿挑了下眉。 “消息挺灵通。那你还去?” 秦昊没回答,反问了一句。 “巩家什么来头?” 广靖儿沉默了几秒。 “金陵巩家,龙国十大豪门之一。家主巩高达,半步王境。” “半步王境?” “对。”广靖儿看着他,“比武尊大圆满还高一个层次。而且巩家背后,站着莲蓬府。” 秦昊皱眉。 “莲蓬府?” “王级势力。”广靖儿的语气沉下来,“莲蓬府的府主,是王境强者。在龙国,王境强者不超过十个。” 秦昊没说话。 王境。 他现在才武尊大圆满,离王境还差得远。 “所以我劝你,别跟巩家硬碰硬。”广靖儿看着他,“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知道。” “那你还去宴会?” “去。”秦昊放下杯子,“有些事,不去不行。” 广靖儿叹了口气。 “你小子……行吧,我陪你去。” 秦昊看了他一眼。 “不用...” “少废话。”广靖儿打断他,“你那弟弟秦鑫还在璃江晃悠,我得看着点。顺便去宴会瞧瞧热闹。” 秦昊笑了一下。 “那就麻烦广叔了。” —— 三天后。 南门家庄园。 傍晚七点,宴会正式开始。 南门家这次设宴的规格很高,整个庄园挂满了灯笼,主楼外的广场上搭了个巨大的宴会棚。 璃江各家族的人陆续到场。 章坤坐着轮椅,被管家推进来,脸色还是阴沉的。 秦家那边,秦里带着几个人,远远看到章坤,走过去打招呼。 “章家主,好久不见。” 章坤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秦里讪讪地笑了笑,退到一边。 广场另一侧,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江知予从车上下来,穿着件米白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脸上化了淡妆。 她站在车边,看了一眼庄园的大门,深吸了口气。 “小姐,要不我陪您进去?”司机问。 “不用。”江知予摇头,“你回去吧。” 司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车走了。 江知予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她收起手机,迈步往庄园里走。 刚走到门口,一个年轻人迎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宴会开始(第2/2页) 南门家的人,南门何。 “江小姐,里面请。” 江知予点了下头,跟着他进去。 南门何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庄园主楼,二楼贵宾室。 南门双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宴会棚。 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转身对屋里的人说: “巩少爷,江知予到了。” 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抬起头。 二十七八岁,五官端正,穿着件黑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巩南宫。 金陵巩家小少爷。 他端着红酒杯,摇了摇。 “让她先等着。” 南门双应了一声。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再次震动。 南门双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巩少爷,秦昊也来了。” 巩南宫放下酒杯,笑了。 “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他。” 晚上七点一刻。 秦昊推开宴会厅的门,广靖儿跟在他身后,还有个年轻人。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璃江各家族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酒杯低声交谈。见到秦昊进来,不少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有打量的,有好奇的,也有敌意的。 秦昊没理会这些。他扫了一圈会场,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广靖儿在他旁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而年轻人秦鑫就没这么老实了,他脑袋到处转,两只眼睛盯着会场里的年轻女子看。 “这璃江这地方美女真多。” 广靖儿瞥了他一眼。 “别乱跑,老实待着。” “知道了知道了。” 秦鑫嘴上应着,眼珠子还在乱转。 不远处,几个年轻女子聚在一起,其中一个穿粉色长裙的女孩偷偷往秦昊这边看。 “那个就是秦昊?” “对啊,听说他现在可厉害了。” “长得是挺帅的……” “你敢说?他可是沈家那个上门女婿。” “离婚了好吧!而且现在人家是竟黄榜前十!据说是他拍下的塔智岛集团。” 几个女孩越说声音越大,旁边几桌的人都听见了。 有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一个离过婚上门女婿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说话的正是秦超,秦家二房的人,这次跟着秦里一起来参加宴会。 秦里坐在主位上,听到秦超这话,低声提醒。 “少说两句。” “哎呦你怕他干什么?他现在再厉害,也就是个武尊大圆满。咱们秦家……” “闭嘴,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别乱说话。” 秦里的声音冷了下来。 秦超憋了一肚子气,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米白色的旗袍,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腰身收得极细,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摆动。 顾星眠。 她一进来,整个宴会厅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 “这是……顾家那个大小姐?” “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漂亮是漂亮,但总是郁郁寡欢随时要倒下,如今这气色……” 窃窃私语声四起。 顾星眠没理会这些。她扫了一圈会场,视线落在秦昊身上,直接走了过去。 第423章 巩家未婚妻 第423章巩家未婚妻 秦昊看着她走过来,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环宇丹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 顾星眠现在整个人的气色完全不一样了,皮肤白得发光,连走路的姿态都比以前轻盈了不少。 “秦昊。” 顾星眠在他旁边坐下,声音很轻。 “怎么来了?” “南门双派人送了请帖。” 顾星眠顿了顿。 “说是有些事想跟我谈,还提到了我的一些事,也许是关于我的身世。” 秦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身世? 顾星眠是顾家私生女,这事璃江上层圈子里都知道。但她的生母是谁,一直没人说得清。 “南门双怎么说的?” “没细说。” 顾星眠摇头。 “只说今晚宴会上会有答案。” 秦昊没再问,转头看向南门原的方向。 南门原正坐在另一桌,跟几个老人聊天。注意到秦昊的视线,他微微点了下头。 秦昊起身走了过去。 “南门老。” “秦公子。” 南门原站起来,带着他走到会场边上。 “顾星眠的事,你知道多少?” 南门原沉默了几秒。 “不太清楚。我大哥这次办宴会,很多事都瞒着我。” 秦昊盯着他。 南门原叹了口气。 “不过我听说,顾星眠的生母……可能跟金陵那边有关系。”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又开了。 江知予走了进来。 她穿着件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挽成了发髻,脖子上戴着条细细的项链。 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冷了几分。 秦昊看到她进来,眉头皱了起来。 江知予的脸色不太对。 她进门之后,视线在会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昊身上。 两人对视了两秒。 江知予移开了视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秦昊走回自己的座位,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还是没回。 广靖儿在旁边喝茶,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女人缘是真不错。” 秦昊没接话。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章坤被管家推着轮椅进来,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扫了一眼会场,看到秦昊坐在那里,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但他没过去。 上次在竟陵江庄园,他的腿就是被秦昊废的。现在还动不了。 他只能忍着。 又过了十来分钟。 一个少年从侧门走了进来。 二十出头,身材结实,穿着件黑色的夹克,背着个小包。 他进来之后也没往秦昊这边走,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杯果汁慢慢喝。 广靖儿看到他,笑了一声。 秦昊没吭声。 秦鑫这小子鬼得很,表面上看着老实,其实心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晚上七点半。 宴会厅的灯突然暗了下来。 主席台上的灯亮了起来。 南门双从后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巩南宫。 黑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礼节性的笑容。 他一出来,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都变了。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 南门双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感谢今晚能来参加这场宴会。” “今天我南门家设宴,是为了迎接一位贵客。” 他侧过身,伸手示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巩家未婚妻(第2/2页) “金陵巩家小少爷,巩南宫。” 掌声响起。 巩南宫走到话筒前,微微颔首。 “诸位璃江的朋友,晚上好。”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点上位者的从容。 “这次来璃江,一是想见见各位,二来……”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会场里扫过。 然后落在了顾星眠身上。 停住了。 巩南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不少美女,但像顾星眠这样的……还是头一次。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韵,配上现在的气色,简直…… 他的视线又移到了江知予身上。 又是一个。 江知予他见过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漂亮太多。 巩南宫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突然改了主意。 他笑了一下,继续开口。 “二来,是想处理一些私事。” 他从主席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直接走向江知予。 会场里的人都愣住了。 江知予坐在那里,手指攥紧了裙摆。 巩南宫走到她面前,停下。 “知予,好久不见。” 江知予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巩少爷。” 巩南宫伸出手。 “今晚这场宴会,也是为你准备的。”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各位,我正式向大家介绍一下。” “江知予,我的未婚妻。” 话音落下。 整个宴会厅炸了。 “什么?江知予要嫁给巩家?” “这……” “巩家什么来头?” 窃窃私语声四起。 秦昊坐在座位上,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看着江知予。 江知予低着头,没说话。 秦昊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盯着江知予低垂的脑袋,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 广靖儿坐在旁边,吹了口茶,小声开口。 “这事你知道?” “知道。” “那你还来?” 秦昊没回答,把杯子放下。 台上,巩南宫还站在江知予身边。他伸出手,像是要去牵江知予的手。 江知予往后退了半步。 动作很小,但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巩南宫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收回手,转身面向众人。 “知予有些不好意思,大家见谅。”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江知予抬起头,扫了一眼会场。 她的视线在秦昊那边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巩南宫注意到了。 他顺着江知予的视线看过去,落在秦昊身上。 “那位是……” 南门双立刻凑过来。 “巩少爷,那是秦昊。” 巩南宫的眼神变了变。 “就是那个沈家上门女婿?” “对。”南门双压低声音,“不过他现在可不简单,武尊大圆满,还是竟陵江庄园的主人。” 巩南宫笑了。 “武尊大圆满?” 他转过身,看着江知予。 “知予,我听说你跟这位秦大师关系不错?” 江知予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啊……”巩南宫拖长了声音。 “那倒是巧了。我这次来璃江,除了见你,还有件事,听说璃江有位秦大师,炼药手段了得。我正想见识见识。” 他说着,抬手朝秦昊那边招了招。 “秦大师,既然来了,不如上来聊聊?” 第424章 怕是洞房都撑不住 第424章怕是洞房都撑不住 会场里的人都转过头看秦昊。 秦鑫坐在角落,端着果汁杯的手停住了。 “我哥要上去?” 广靖儿放下茶杯。 “估计躲不掉。” 秦昊站了起来。 他走过几张桌子,穿过人群,走到台前。 巩南宫打量着他。 从头到脚,慢慢扫了一遍。 “果然是年轻有为。” 秦昊没接话。 巩南宫笑了笑,继续开口。 “听说秦大师炼药本事很强,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我正好有件事想请教。” 秦昊站在台下,仰头看他。 “什么事?” “我跟知予马上就要成婚了,想请秦大师炼一副补药。”巩南宫顿了顿,“新婚嘛,总得补补身子。”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 秦昊没笑。 他看着巩南宫,慢慢开口。 “补什么?” “补气。”巩南宫说得云淡风轻,“我听说有种丹药叫补气丸,秦大师能炼吗?” 秦昊点了点头。 “能。” “那就好。”巩南宫转身,朝江知予伸出手,“知予,你觉得呢?” 江知予没动。 她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裙摆。 秦昊看着她,又看了看巩南宫。 “补气丸是能炼,不过……” 他顿了顿。 “巩少爷这病,补气丸恐怕不够。” 巩南宫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看巩少爷脸色发白,眼圈发黑,走路的时候腿有点软。”秦昊说得很慢,“这不是气虚,是肾虚。” 台下炸了。 “肾虚?” “秦昊这是当众骂人啊。” “不对吧,巩少爷看着挺精神的……” 巩南宫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昊抬头看他。 “字面意思。巩少爷这情况,补气没用。得补肾。” 巩南宫的手指在身侧收紧。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秦昊的语气很平淡,“巩少爷年纪轻轻,肾气不足,多半是纵欲过度。再这么下去,别说新婚,怕是洞房都撑不住。”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 有人忍不住捂着嘴笑。 巩南宫的脸彻底黑了。 “秦昊,你敢当众侮辱我?” “我这是看病。”秦昊摊了摊手,“巩少爷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医院查查。阳痿早泄这种事,拖久了不好治。”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场都安静了。 阳痿早泄。 这四个字像炸弹一样扔在台上。 江知予抬起头,看着秦昊。 巩南宫的脸涨得通红。 “你找死!” 秦昊没退。 “我好心给你看病,你还不乐意?行,那就算了。不过江姐跟你结婚,我得提醒一句——洞房那天,记得多吃点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这边有专治阳痿的药,给你打六折。” 台下彻底炸了。 笑声、议论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章坤坐在轮椅上,嘴角抽搐。 “这小子……真敢说。” 顾星眠坐在秦昊原来的位置,抿着嘴笑。 巩南宫站在台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把怒火压下去。 “好,很好。” 他转过身,朝台下挥了挥手。 “张敏浩,上来。” 人群里走出一个年轻人。 三十来岁,身材精瘦,穿着件灰色长衫。 他走到台上,朝巩南宫抱了抱拳。 “巩少爷。” “张敏浩,林西派的传人。”巩南宫看着秦昊,“既然秦大师医术这么好,想必武功也不差。不如让张敏浩陪你切磋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怕是洞房都撑不住(第2/2页) 秦昊看了张敏浩一眼。 武尊大圆满。 跟他一个级别。 “行。” 秦昊走上台。 张敏浩站在对面,拱了拱手。 “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身形一闪,直接冲到秦昊面前。 右拳带着破空声,直奔秦昊面门。 秦昊侧身,躲过这一拳。 张敏浩的左手紧跟着扫过来。 秦昊抬手格挡,两人手臂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 张敏浩退了两步,秦昊纹丝不动。 台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力道……” “秦昊的肉身这么强?” 张敏浩稳住身形,眯起眼睛。 “有点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涌动。 林西派的独门功法——破山掌。 他双掌交错,朝秦昊拍过去。 掌风凌厉,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 秦昊没躲。 他抬起右手,真气在掌心凝聚。 砰! 两掌对撞。 张敏浩被震退三步,秦昊退了一步。 台下传来一阵惊呼。 张敏浩的脸色变了。 “你……” 秦昊甩了甩手。 “就这?” 张敏浩咬牙,再次冲上来。 这次他不再试探,直接用出全力。 破山掌连环七式,每一掌都比上一掌强。 秦昊开始还能轻松应对,到了第五掌,身形开始后退。 台下的人紧张地看着。 巩南宫站在台边,脸上挂着冷笑。 他转头,朝南门双低声开口。 “让暗卫准备。” 南门双愣了一下。 “巩少爷,这……” “我让你准备就准备。” 南门双咬了咬牙,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台上。 张敏浩打出第七掌。 这一掌威力最强,掌风呼啸,直奔秦昊胸口。 秦昊不退了。 他站在原地,双手合十。 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 然后—— 他猛地推出双掌。 真气化作一条龙形虚影,咆哮着冲向张敏浩。 轰! 张敏浩被轰飞出去,重重摔在台边。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台下鸦雀无声。 张敏浩看着秦昊,苦笑了一声。 “你……已经摸到大武尊的门槛了。” 他抱拳。 “我认输。” 秦昊收回手,转身看向巩南宫。 “巩少爷,还要继续吗?” 巩南宫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秦昊,一字一句开口。 “秦昊,你今天很好。” 秦昊笑了。 “彼此彼此。对了,那个六折的药,你要不要?” 巩南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台上,盯着秦昊,胸口起伏得很明显。 “秦昊,你真以为在璃江能一手遮天?” 秦昊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没这么想过。” “那你就该清楚。”巩南宫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他,“金陵巩家,背后站的是莲蓬府。王级势力,懂吗?” 台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级势力。 这四个字在璃江,分量重得吓人。 章坤坐在轮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秦里和秦凡对视一眼,脸上也浮现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秦昊这次踢到铁板了。” “活该,让他狂。” 第425章 上去也是送死 第425章上去也是送死 巩南宫见秦昊没接话,以为他怕了,继续开口。 “而且,我父亲巩高达,半步王境。在璃江省城卫系统里,有不少人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你今天当众羞辱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秦昊放下茶杯,抬头看他。 “所以呢?” 巩南宫笑了。 “所以,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当众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承认刚才是你胡说八道。” 台下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让秦昊跪下磕头? 这…… 江知予猛地站起来。 “巩南宫,你别太过分!” 巩南宫瞥了她一眼。 “知予,我在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你别插嘴。” 江知予气得手都在抖。 顾星眠也站了起来,但被广靖儿拦住了。 “别急。” 广靖儿喝了口茶,脸上挂着笑。 “看戏就行。” 顾星眠看着他,又看了看台上的秦昊。 秦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第二个选择呢?” 巩南宫的笑容更冷了。 “第二,我让人废了你,然后报城卫,说你在宴会上行凶伤人。” 他转过身,朝台下挥了挥手。 宴会厅的侧门突然打开。 二十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鱼贯而入。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 不是普通的手枪,是特制的战术步枪。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暗卫?” “巩家居然把暗卫都带来了?” “完了,秦昊这次真要栽了。” 窃窃私语声四起。 秦鑫坐在角落,端着果汁的手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些暗卫。 “有意思。” 巩南宫站在台上,双手背在身后。 “这些是我从金陵带来的暗卫。每个人都是六品宗师,配备特制子弹。” 他顿了顿。 “这种子弹,能破开宗师的护体真气。” 台下的人脸色都变了。 能破开护体真气的子弹? 那秦昊再厉害,也挡不住啊。 江知予脸色煞白。 “巩南宫,你疯了!这是宴会,不是战场!” “我疯了?”巩南宫转头看她,“是他先羞辱我的。” 他挥了挥手。 二十个暗卫迅速散开,包围了整个宴会厅。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秦昊。 南门双站在台边,擦了擦额头的汗。 “巩少爷,这……会不会闹太大?” “闹大?”巩南宫冷笑,“放心,我会处理干净的。” 他转过身,看着秦昊。 “最后问你一次,跪不跪?” 秦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巩南宫。 “你说完了?” 巩南宫皱眉。 “什么意思?”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第一,我没胡说八道。你就是阳痿早泄,不信你自己回去试试。” 巩南宫的脸涨得通红。 “第二,你那些暗卫,我不放在眼里。” 秦昊扫了一眼周围那些黑衣人。 “第三,你要报城卫?行啊,我等着。”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巩南宫愣了一下,然后暴怒。 “开枪!” 砰砰砰! 枪声炸响。 二十把枪同时开火。 子弹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江知予闭上了眼睛。 顾星眠攥紧了拳头。 秦鑫却眼睛都不眨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5章上去也是送死(第2/2页) 广靖儿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 “来了。” 就在子弹即将击中秦昊的瞬间—— 他动了。 身形一闪,整个人像鬼魅一样消失在原地。 砰! 子弹打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坑洞。 秦昊出现在三米外。 暗卫们立刻调转枪口。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秦昊再次消失。 这次,他出现在一个暗卫身后。 抬手一掌,拍在那人后颈上。 暗卫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地。 其他暗卫反应过来,枪口对准秦昊。 但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秦昊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每一次闪现,就有一个暗卫倒下。 不到一分钟。 二十个暗卫,倒了十个。 台下的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身法?”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子弹都打不中他?” 章坤坐在轮椅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秦里和秦凡也说不出话来。 巩南宫站在台上,脸色铁青。 “废物!二十个人连一个都抓不住?” 剩下的十个暗卫咬牙,再次开枪。 这次他们不再瞄准秦昊,而是朝着他可能出现的位置进行覆盖射击。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成一片。 秦昊身形一顿,江知予心头一紧,但下一秒,秦昊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右手一挥,几枚银针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三个暗卫应声倒地。 秦昊落地,没有停顿,直接冲向剩下的七个人拳脚相加。 砰! 一个暗卫被踢飞,撞在墙上,另一个被一拳打在胸口,整个人弓成虾米。 不到一刻钟,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暗卫,全部躺在地上。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秦昊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巩南宫。 “就这?” 巩南宫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转头看向张敏浩。 “张供奉,你上!” 张敏浩站在原地,没动。 “巩少爷,我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 “他已经摸到大武尊的门槛了。”张敏浩摇头,“我上去,也是送死。” 巩南宫气得浑身发抖。 南门双凑过来,压低声音。 “巩少爷,要不……报城卫?” 巩南宫眼睛一亮。 对。 报城卫。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我是巩南宫。我要申请逮捕令。”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巩南宫看着秦昊。 “秦昊,璃江竟陵江庄园的主人。罪名……” 他顿了顿。 “聚众斗殴,持械伤人,威胁公共安全。” 江知予再也忍不住了。 “巩南宫,你太卑鄙了!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我动手?”巩南宫冷笑,“这里这么多人,谁看见我动手了?” 他扫了一圈宴会厅。 “有人看见我动手吗?” 台下没人说话。 巩南宫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是秦昊主动攻击我的暗卫。” 他挂了电话,看着秦昊。 “最多半小时,城卫的人就到。到时候,你就等着进监狱吧。” 章坤坐在轮椅上,忍不住笑出声。 “秦昊,这次看你怎么办。” 秦里也开口。 “活该,让他嚣张。” 南门原坐在角落,眉头紧锁,他看着秦昊,心里叹了口气。 这次,怕是真的麻烦了。 第426章 行啊,尽管叫 第426章行啊,尽管叫 巩南宫走到台边,居高临下看着秦昊。 “秦昊,现在跪下求我,我可以考虑撤销逮捕令。”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 “但是,你得学狗叫。叫三声,我就放过你。”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 江知予气得眼眶都红了。 “巩南宫,你……” “我怎么了?”巩南宫打断她,“我给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 他转头看秦昊。 “怎么样?跪不跪?叫不叫?” 秦昊站在原地,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笑了。 “你真以为,城卫的人能抓到我?” 巩南宫愣了一下。 秦昊继续开口。 “还有,你刚才说我威胁公共安全?” 他往前走了两步。 “那你这二十个暗卫,带着枪来璃江,算什么?” 巩南宫脸色一变。 秦昊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说你爹是半步王境,背后有莲蓬府?” “对。” “那又怎么样?” 秦昊抬起手,指着巩南宫。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纨绔废物。” 他顿了顿。 “你要叫城卫?行啊,尽管叫。”秦昊摊开手,“我等着。”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巩南宫盯着秦昊,嘴角勾起。 “你等着?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等出什么花样来。” 他转身走到台边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 “张供奉,去门口接人。” 张敏浩应了一声,快步走向大门。 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秦昊这次真要完了。” “城卫的人来了,他再能打也没用。” “听说巩家在省城卫系统有关系,这次铁定要吃亏。” 章坤坐在轮椅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秦里凑到秦凡耳边。 “这回有好戏看了。” 秦凡点头,眼里闪着兴奋。 江知予站起来,想往台上走。 但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拦住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是南门家的管家。 “江小姐,您还是别插手了。” 江知予咬着嘴唇。 “让开。” “江小姐,巩家少爷发话了,谁要是帮秦昊,就是跟巩家作对。” 江知予攥紧了拳头。 顾星眠也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台上的秦昊,又看了看拦着江知予的管家。 “我去。” 广靖儿拉住她。 “别急,看看再说。” 顾星眠皱眉。 “你不担心他?” “担心什么?”广靖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觉得秦昊是那种会吃亏的人?” 顾星眠愣了一下。 秦鑫坐在角落,手里的果汁早就放下了。 他盯着台上的秦昊,眼里闪着光。 大约十分钟后。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灰色套装,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另一个是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腰间别着配枪。 袁欣,璃江副市首。 梁年均,璃江城卫统领。 两人一进来,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就紧绷了。 巩南宫立刻站起来,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袁市首,梁统领,辛苦二位了。” 袁欣笑着点头。 “巩少爷客气了。” 她扫了一眼宴会厅,视线落在地上那些倒地的暗卫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6章行啊,尽管叫(第2/2页) “这是怎么回事?” 巩南宫指着秦昊。 “就是这个人,在宴会上行凶伤人,还威胁公共安全。” 梁年均皱眉。 “哪个?” “台上那个。” 梁年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秦昊站在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梁年均走过去。 “你就是秦昊?” 秦昊点头。 “是我。” “有人报案说你行凶伤人,跟我们走一趟。” 秦昊没动。 梁年均眉头皱得更紧了。 “听不懂话?” 秦昊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 “看看这个。” 梁年均接过来,翻开。 证件夹里是一张特制的证件。 黑底金字,上面印着一个玄武图案。 下面是秦昊的照片,还有几行字。 梁年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证件,手都在抖。 袁欣走过来。 “怎么了?” 梁年均没说话,把证件递给她。 袁欣接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玄武队试万户。 这几个字,像一道雷劈在她脑袋上。 玄武队,青云隆护卫的四大战队之一。 试万户,相当于地方指挥官。 这种级别的人物,别说璃江,就算在整个江南省,都是跺一跺脚能震三震的存在。 袁欣的手也开始抖了。 她抬起头,看着秦昊。 “您……您是玄武队的试万户?” 秦昊点头。 “有问题?” 袁欣连忙摇头。 “不不不,没问题。” 她转身,看向梁年均。 “还不快把证件还给秦先生?” 梁年均回过神来,赶紧双手把证件递过去。 “秦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您的身份。” 秦昊接过证件,放回口袋。 台下的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袁欣和梁年均,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恭敬? 章坤坐在轮椅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秦里和秦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江知予松了口气。 顾星眠看着台上的秦昊,嘴角勾起一抹笑。 巩南宫愣了几秒,然后大步走过去。 “袁市首,这是怎么回事?” 袁欣转过身。 “巩少爷,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巩南宫指着秦昊,“他打伤了我二十个暗卫,你跟我说误会?” 袁欣擦了擦额头的汗。 “巩少爷,秦先生是玄武队的试万户。这件事……恐怕不好处理。” “什么试万户?”巩南宫皱眉,“我没听说过。” 梁年均深吸了口气。 “巩少爷,青云隆护卫,听说过吧?” “听说过。” “玄武队是青云隆护卫的四大战队之一。试万户的权限,相当于地方指挥官。” 巩南宫的脸色变了。 他转头看向秦昊。 “你……你是青云隆护卫的人?” 秦昊没搭理他。 巩南宫咬了咬牙。 “我不信。”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抢过秦昊口袋里的证件。 “让我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假的。” 袁欣脸色大变。 “巩少爷,您别冲动!” 巩南宫翻开证件,仔细看了几眼。 第427章 张供奉救我 第427章张供奉救我 证件黑底金字,玄武图案,防伪标识。 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他还是不信。 “肯定是假的。秦昊就是个小地方的土鳖,怎么可能是青云隆护卫的人?” 他攥紧证件,作势要撕。 “住手!”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 广靖儿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笑。 “巩少爷,你要是把这证件撕了,可就麻烦大了。” 巩南宫皱眉。 “你是谁?” 广靖儿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 “明远道白户,广靖儿。” 巩南宫愣了一下。 明远道?那可是江南省最顶尖的道门之一。 广靖儿伸出手:“证件给我。” 巩南宫犹豫了一下,把证件递过去,广靖儿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然后递给秦昊。 “秦兄,证件没事吧?” 秦昊接过来,放回口袋。 “没事。” 广靖儿转身,看着巩南宫。 “巩少爷,秦兄这证件,是真的。” “真的?”巩南宫咽了口唾沫,“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广靖儿笑了笑,“秦兄前段时间加入玄武队,直接担任试万户。这事儿,我亲眼见证的。” 台下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章坤的脸彻底白了。 秦里和秦凡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江知予看着台上的秦昊,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顾星眠笑得更开心了。 巩南宫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青云隆护卫,玄武队试万户。 这种身份,别说他一个巩家少爷,就算是他爹巩高达来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袁欣走过来,压低声音。 “巩少爷,这事儿……您看怎么办?” 巩南宫咬着牙,盯着秦昊。 半晌,他深吸了口气。 “秦先生,刚才是我鲁莽了。” 他弯下腰,冲着秦昊鞠了一躬。 “对不起。” 全场哗然。 巩南宫道歉了? 那个嚣张跋扈的巩家少爷,居然向秦昊道歉了? 秦昊站在台上,看着他。 “道歉就完了?” 巩南宫抬起头。 “那……您还想怎么样?” 秦昊垂眸看着弯腰的巩南宫。 “我想怎么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秦试万户。”对面传来蒋飞鸾的声音。 “蒋总指挥,我在璃江南门家的宴会厅。有人冒充暗卫,持枪威胁玄武队试万户,你派人过来处理一下。” 巩南宫猛地抬起头。 “秦昊,你什么意思?” 秦昊没理他,继续对着电话说:“对了,还有一件事。这个人刚才当众辱骂青云隆护卫,说玄武队的证件是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马上派人过去。” 蒋飞鸾的语气冷了下来。 秦昊挂了电话,看着巩南宫。 “现在你知道我想怎么样了?” 巩南宫的脸彻底白了。 辱骂青云隆护卫,质疑玄武队证件。 这两条罪名,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张敏浩站在旁边,额头冒汗。 “秦先生,巩少爷刚才是一时糊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是谁?”秦昊扫了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7章张供奉救我(第2/2页) 张敏浩咽了口唾沫。 “林西派传人,张敏浩。” “林西派?”秦昊笑了,“那你应该知道,青云隆护卫的规矩。” 张敏浩不说话了。 广靖儿走过来。 “秦兄,这事儿闹得有点大了。巩家背后是莲蓬府,真要把巩南宫抓了,怕是…” 秦昊转头看他。 “怕什么?” 广靖儿皱眉。 “莲蓬府是王级势力,巩高达又是半步王境。你刚加入玄武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 秦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他。 广靖儿接住,打开瓶塞。 一股清香飘出来。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瓶子里的丹药。 粉色的药丸,表面有淡淡的纹路。 “这是…” “朱颜丹。”秦昊淡淡开口,“吃了能让人年轻十岁。” 广靖儿的手抖了一下。 朱颜丹? 这种传说中的丹药,居然真的存在? 他抬起头,看着秦昊。 秦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靖儿兄,你的好意我领了。这瓶丹药,拿回去给你师父。” 广靖儿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把瓷瓶收好,退到一边。 台下的人看傻了。 朱颜丹? 那可是传说中的神药。 章坤坐在轮椅上,攥紧了扶手。 秦里和秦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江知予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的秦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顾星眠咬着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秦鑫坐在角落,放下手里的果汁。 他盯着秦昊,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 跟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 大约十五分钟后。 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蒋飞鸾带着五个人走了进来。 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腰间别着枪,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好惹。 巩南宫看到蒋飞鸾,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蒋总指挥,我是金陵巩家的少爷,我父亲巩高达…” 蒋飞鸾打断他。 “我知道你是谁。” 他走到秦昊面前,敬了个礼。 “秦试万户,人我带来了。” 秦昊点头。 “带走。” 蒋飞鸾转身,看着巩南宫。 “巩南宫,你涉嫌威胁青云隆护卫成员,辱骂玄武队。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巩南宫的脸涨得通红。 “我不去!” 蒋飞鸾笑了。 “你不去?” 他挥了挥手。 两个黑衣人上前,架住巩南宫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巩家少爷!我父亲是…” “闭嘴。” 蒋飞鸾的语气冷了下来。 “在青云隆护卫面前,别说你是巩家少爷,就算你是巩高达本人,该抓还得抓。” 巩南宫被架着往外拖。 他扭头看向张敏浩。 “张供奉,救我!” 张敏浩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一眼秦昊,又看了看蒋飞鸾,最后垂下头。 巩南宫被拖出了宴会厅。 门关上。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袁欣擦了擦额头的汗。 “秦先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梁年均也赶紧跟着鞠躬。 “各位叨扰了。” 两人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宴会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第428章 有眼不识泰山,莫怪莫怪 第428章有眼不识泰山,莫怪莫怪 章坤坐在轮椅上,脸色难看得吓人。 秦里凑到秦凡耳边。 “完了,秦昊这次真的翻身了。” 秦凡咽了口唾沫。 江家那边。 江知予的三叔江景山快步走过来。 “知予,走,我们去跟秦先生打个招呼。” 江知予皱眉。 “三叔,刚才你不是还说…”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江景山压低声音,“秦先生是玄武队试万户,这种人物,我们必须交好。” 他拉着江知予,大步走向秦昊。 “秦先生。” 江景山堆起笑容。 “刚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秦先生不要见怪。” 秦昊扫了他一眼。 “你是谁?” 江景山赶紧递上名片。 “江家三房家主,江景山。这是我侄女江知予,之前跟秦先生有过合作。” 秦昊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江景山陪着笑。 “秦先生,之前巩家那边给我们江家施压,让我们劝知予跟巩南宫完婚。现在巩南宫被抓了,这事儿自然就黄了。” 他顿了顿。 “知予跟秦先生关系一直不错,以后还请秦先生多多关照。” 江知予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 秦昊看了她一眼。 “江小姐,你也是这个意思?” 江知予咬着嘴唇,没说话。 江景山笑得更热情了。 “当然当然,知予跟秦先生是好朋友嘛。” 秦昊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江景山见他态度冷淡,也不敢多待,拉着江知予告辞离开。 江知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正在跟广靖儿说话,没注意到她,江知予心里一酸,跟着三叔走了。 宴会厅里的人陆续散场,章坤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往外走。 经过秦昊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秦昊。” 秦昊转过头。 章坤盯着他,眼里闪着怨毒。 “你别以为你现在翻身了,就能为所欲为。” 秦昊笑了。 “章家主,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之前不能为所欲为似的。” 章坤气得浑身发抖。 “你…” “怎么,还想跟我动手?”秦昊往前走了一步,“要不要我再送你一程?” 章坤脸色煞白,让人推着他,赶紧离开。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南门家的人,还有顾星眠、广靖儿和秦鑫。 南门双站在角落,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 秦昊走过去。 “南门家主,借一步说话。” 南门双咽了口唾沫。 “秦先生请。” 两人走到宴会厅的侧厅。 顾星眠跟了过去。 南门双看到她,愣了一下。 “顾小姐…” 秦昊坐在沙发上。 “南门家主,今天这场宴会,你是主办方。” 南门双赶紧点头。 “是是是。” “巩南宫带着暗卫来璃江,你知情吧?” 南门双擦了擦额头的汗。 “知情,但是…” “别但是。”秦昊打断他,“你知情,还让他带枪进宴会厅?” 南门双跪了。 “秦先生,我也是没办法啊。巩家背后是莲蓬府,巩高达又是半步王境,我们南门家得罪不起。” 秦昊靠在沙发上。 “得罪不起巩家,就得罪得起我?” 南门双磕了个头。 “不敢不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8章有眼不识泰山,莫怪莫怪(第2/2页) “那你说说,今天这事儿怎么办?” 南门双抬起头,看着秦昊。 “秦先生想怎么办,我南门家照做。” 秦昊沉默了几秒。 “顾星眠的事,你知道多少?” 南门双愣了一下。 顾星眠站在旁边,心跳突然加速。 南门双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秦昊。 “秦先生,这事儿…” “说。” 南门双咬了咬牙。 “顾小姐不是顾家的私生女。” 顾星眠浑身一震。 秦昊眯起眼睛。 “那她是谁?” 南门双低下头。 “二十多年前,金陵巩家有个小姐,未婚先孕。巩家为了面子,把孩子送到璃江,交给我抚养。” 他顿了顿。 “后来顾家那边出了事,我就把孩子送到了顾家,让他们当私生女养着。” 顾星眠脸色煞白。 她扶着墙壁,身体摇晃了一下。 秦昊站起来,扶住她。 “星眠。” 顾星眠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了。 “我…我是巩家的人?” 秦昊没说话。 南门双跪在地上。 “顾小姐,当年的事,我也是奉命行事。” 顾星眠咬着嘴唇。 “那…那我母亲呢?” 南门双摇头。 “我不知道。巩家那边没说,我也不敢问。” 顾星眠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 南门双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 顾星眠扶着墙壁,脸色煞白。 秦昊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 “南门家主,你说顾星眠是巩家的私生女,这事儿有凭证吗?” 南门双抬起头。 “有,当年巩家送孩子过来的时候,给了一份文书,还有血书。” “在哪?” “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 秦昊站起来。 “带我去。” 三人走出侧厅,穿过宴会厅。 宴会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南门家的几个核心成员。 南门景阳靠在柱子旁边,看到南门双出来,脸上闪过一抹不屑。 “爸,你这是又给谁下跪了?” 南门双脸色难看。 “闭嘴。” 南门景阳冷笑。 “我就说嘛,你这辈子就会跪。跪巩家,跪莲蓬府,现在又跪秦昊。” 南门双停下脚步。 “景阳,注意你的态度。” “我注意什么?”南门景阳推开柱子,大步走过来。“你当家主这么多年,把南门家带成什么样了?处处看人脸色,谁势大就跪谁。” 他指着秦昊。 “巩家那边刚出事,你就转头舔秦昊了?” 秦昊扫了他一眼。 “我这个人有些健忘,你是南门家主的儿子?” 南门景阳昂起头。 “对,我是南门景阳。” “哦。”秦昊点点头,“上次去苍狼会闹事的那个?” 南门景阳脸色一僵。 秦昊没再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南门景阳攥紧拳头。 “秦昊,你别太嚣张!” 秦昊停下脚步。 “你刚才说什么?” 南门景阳咽了口唾沫。 广靖儿从旁边走过来。 “小子,你爹都不敢跟秦兄这么说话,你胆子倒是挺肥。” 南门景阳后退一步。 南门双转过身,扬手一巴掌抽在南门景阳脸上。 “跪下!” 第429章 南门家要易主 第429章南门家要易主 南门景阳捂着脸。 “爸,你打我?” “跪下!”南门双的声音拔高,“给秦先生道歉!” 南门景阳看着他爹,又看看秦昊。 半晌,他咬着牙跪了下去。 “对不起。” 秦昊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南门双跟在后面,脸上全是汗。 三人来到书房。 南门双走到书桌后面,打开墙上的一幅画,露出一个保险柜。 他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秦昊。 秦昊接过来,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泛黄的文书,还有一张血书。 文书上写着顾星眠的出生日期,母亲一栏空着,父亲一栏写的是“巩家”。 血书上按着一个手印,旁边是巩家的印章。 顾星眠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纸张。 眼泪又掉了下来。 秦昊把文书和血书放回纸袋。 “这些东西,我收了。” 南门双点头。 “应该的。” 秦昊转身,看着南门双。 “南门家主,我问你,今天这场宴会,是谁让你办的?” 南门双愣了一下。 “是……是巩家那边的意思。” “巩高达?” “对。” 秦昊笑了。 “巩高达让你办宴会,让巩南宫带着暗卫来璃江,当众宣布江知予是他未婚妻。” 南门双咽了口唾沫。 “是。” “然后呢?” 南门双不说话了。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巩南宫跟我起冲突,你在旁边推波助澜,让我跟巩家彻底撕破脸。” 南门双浑身一震。 “我再问你,今天这宴会,邀请了多少人?” 南门双擦了擦额头的汗。 “三百多人。” “都是什么人?” “璃江各大家族、商会、还有省城那边的一些关系户。” 秦昊点了点头。 “所以,今天这场宴会,本质上是一场局。” 他转过身,看着书房外面的宴会厅。 “你让这么多人来,就是要让他们亲眼看着我跟巩家撕破脸。” 南门双跪了下去。 “秦先生,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秦昊转过头,“那你刚才跪下跟我求饶,又是被逼的?” 南门双磕了个头。 “秦先生,我真的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秦昊笑了,“你把这么多人叫来,让他们看热闹,回去之后传得满城风雨。到时候,巩家那边就算想善了,也下不来台。” 他顿了顿。 “而我,就成了整个金陵巩家的眼中钉。” 南门双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秦昊转身,看着书房门口。 “都进来吧,听了这么久,累不累?” 门口的几个南门家人僵住了。 南门原推门走进来。 “秦先生好眼力。” 秦昊扫了一眼。 南门原、南门剑,还有几个南门家的长老。 南门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南门双。 “大伯,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南门双抬起头。 “剑儿,你……” “我什么?”南门剑冷笑,“你当家主这么多年,把南门家带成什么样了?” 他转身,看着秦昊。 “秦先生,我二叔说得对,今天这场宴会,就是个局。” 秦昊没说话。 南门剑继续开口。 “但这个局,不是我二叔设的,是巩高达逼他设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南门家要易主(第2/2页) 南门双猛地看向南门剑。 “剑儿,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南门剑走过来,“大伯,你敢说你不是巩家的走狗?” 南门双脸色涨红。 “你……” “三十年前,你争家主之位,用的是什么手段?”南门剑盯着他,“你在炼药比试里动手脚,让我二叔输了。事后,巩家给了你多少好处?” 南门双浑身发抖。 南门原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南门剑转身,看着秦昊。 “秦先生,这三十年来,南门家明面上是璃江三族之一,实际上早就成了巩家的傀儡。” 他指着南门双。 “他每年要给巩家上贡,南门家的生意,三成利润要交给巩家。” 几个长老低下头。 秦昊看着南门双。 “是这样?” 南门双趴在地上,不说话。 秦昊笑了。 “南门家主,你可真是好手段。” 他转身,看着南门剑。 “你说这些,想干什么?” 南门剑跪了下去。 “秦先生,我想请您做主,废了南门双的家主之位。” 南门双猛地抬起头。 “剑儿,你敢!” 南门剑没理他,继续说。 “南门家这三十年,被他糟蹋得够惨了。现在巩家出事,正是我们脱离巩家控制的好机会。” 秦昊看着他。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夺权?” 南门剑摇头。 “不是夺权,是拨乱反正。” 秦昊转身,看着南门原。 “南门二爷,你怎么看?” 南门原走过来。 “秦先生,家族的事,不该让您操心。” 他看了一眼南门双。 “但有些事,确实该有个了断了。” 南门双挣扎着想站起来。 “原哥,你……” 南门原没看他。 “双弟,这三十年,你做的事,我都记着。” 南门双身体晃了一下。 几个长老也走过来。 “家主,这些年,您让南门家受了太多委屈。” “是啊,我们南门家堂堂三族之一,却要看巩家脸色。” “秦先生既然揭穿了这件事,那就不能再让您继续当家主了。” 南门双看着这些人。 “你们……你们都要背叛我?” 南门剑站起来。 “不是背叛,是南门家要活下去。” 南门双身体摇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好,好得很。” 他抬起头,看着秦昊。 “秦先生,是我技不如人,认栽。” 秦昊居高临下看着他。 “南门家主,你倒是有点骨气。” 南门双惨笑。 “骨气?我还有什么骨气?”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秦先生,我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秦昊皱眉。 南门双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 “等等。” 秦昊抬手。 南门双停住。 秦昊走过去,一脚踢飞他手里的匕首。 “我让你死了吗?” 南门双愣住。 秦昊转身,看着南门原。 “南门二爷,南门家这摊子,你接得住吗?” 南门原点头。 “可以试试。” “行。”秦昊看着南门双,“南门家主,我饶你一命。” 南门双抬起头。 第430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430章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昊继续说。 “但你得拿钱出来。” “多少?” “一百亿。” 南门双瞳孔一缩。 “一百亿?” “对,三天内,打到我指定的账户。” 南门双咬着牙。 “秦先生,南门家没有这么多现金。” “那就卖资产。”秦昊转身往外走,“三天,少一分,我亲自来找你。” 他走到门口,停了下来。 “对了,这一百亿,不是给我的。” 南门双愣住。 “是赔给巩家的。” 秦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顾星眠跟在他身后。 南门原看着南门双。 “双弟,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南门家的家主了。” 南门双跪在地上,身体颤抖。 竟陵江庄园。 秦昊站在修炼室里,盘膝而坐。 体内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罡气在丹田处凝聚,像一团雾气,始终无法凝实。 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还是太慢了。” 从武尊大圆满到大武尊,这道坎,比想象中难跨。 罡气的凝练,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而现在,敌人环伺。 金陵狼在暗处盯着,巩家虽然暂时吃了瘪,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穆天教、灵佛帮那些势力。 时间不等人。 秦昊站起来,推开修炼室的门。 外面的泳池里,小蓝趴在水底,蓝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秦昊走过去。 “小蓝。” 巨蝎从水底浮上来,钳子轻轻碰了碰秦昊的手。 秦昊摸了摸它的甲壳。 “你最近怎么老待在水里?” 小蓝发出低沉的鸣叫。 秦昊皱眉。 这叫声,听着有点烦躁。 “怎么了?” 小蓝没回应,又沉回水底。 秦昊站在池边,若有所思。 这家伙,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转身,往庄园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是宋明明。 “秦哥,刚收到消息,金陵狼那边最近动作很大。” 秦昊停下脚步。 “说。” “他派人整合了城南的几个帮派,现在控制了整个城南的地下市场。” 秦昊眯起眼睛。 “苍狼会那边有影响吗?” “暂时没有,但他的人已经开始往城北渗透了。” 秦昊沉默了几秒。 “盯紧点,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秦昊站在原地。 金陵狼这是要动手了。 他转身,准备回修炼室。 突然,庄园里传来一声巨响。 轰! 秦昊猛地回头。 泳池那边,水花炸开。 小蓝从水里跃起,尾巴上的毒刺闪着幽蓝的光。 它对着空中挥舞钳子,发出愤怒的鸣叫。 秦昊脸色一变。 有人闯进来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泳池旁边。 空中,一个人影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草坪上。 是张敏浩。 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鲜血。 秦昊看向泳池对面。 巩南宫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 “秦昊,好久不见。” 秦昊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么进来的?” 巩南宫摊开手。 “走进来的啊。” 他指了指旁边的围墙。 “你这庄园的防护,也就那样。” 秦昊没说话。 巩南宫走到泳池边。 “秦昊,今天我来,不是找你打架的。” 他看着水里的小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0章敬酒不吃吃罚酒(第2/2页) “我是来收服这只灵兽的。” 秦昊冷笑。 “收服?” “对。”巩南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我带了驯兽丹,专门用来驯服灵兽的。” 他打开瓶塞,一股异香飘出来。 小蓝在水里暴动。 它从水底冲出来,尾巴上的毒刺直刺巩南宫。 巩南宫后退一步。 张敏浩从地上爬起来,挡在巩南宫面前。 “巩少爷,这畜生不好惹。” 巩南宫推开他。 “废物,一只灵兽都对付不了。” 他盯着小蓝。 “这只毒戟巨蝎,至少是八品灵兽。要是能驯服它,回金陵之后,我爹肯定会刮目相看。” 秦昊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冷。 “巩南宫,你是不是觉得,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巩南宫转过头。 “教训?”他笑了,“秦昊,上次是我大意了。” 他拍了拍手。 围墙外面,又跳进来十几个黑衣人。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 巩南宫指着秦昊。 “这次,我有备而来。” 秦昊扫了一眼那些黑衣人。 “你是想死在这儿?” “死?”巩南宫大笑,“秦昊,你以为你还能像上次那样轻松收拾我?”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这次,我带了破罡刃。” 秦昊眯起眼睛。 破罡刃,专门用来破开罡气的武器。 巩南宫把匕首抛起来,又接住。 “秦昊,今天我不杀你,只要这只灵兽。” 他转身,看着小蓝。 “你要是识相,就别插手。” 秦昊没动。 巩南宫冷笑。 “看来你是想护着这畜生了。” 他挥了挥手。 “给我上,先废了秦昊的腿。” 那些黑衣人举起枪。 砰砰砰! 枪声炸响。 秦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子弹打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坑洞。 秦昊出现在一个黑衣人身后。 抬手一掌,拍在那人后颈上。 黑衣人倒地。 其他人反应过来,枪口调转。 秦昊再次消失。 巩南宫盯着秦昊的身影,咬了咬牙。 “张供奉,你去拖住他。” 张敏浩咽了口唾沫。 “巩少爷,我不是他的对手。” “让你去你就去!”巩南宫怒道,“拖住他就行,不用打赢。” 张敏浩硬着头皮冲向秦昊。 巩南宫转身,看着泳池里的小蓝。 他举起手里的瓷瓶。 “畜生,闻到这个味道了吗?这是驯兽丹,只要你吃下去,就会乖乖听我的话。” 小蓝发出愤怒的鸣叫。 它从水里跃起,钳子直接夹向巩南宫的脑袋。 巩南宫侧身躲开。 “还挺烈。” 他把驯兽丹扔进泳池。 “去吃吧,吃了就不疼了。” 小蓝在空中翻了个身,尾巴横扫。 巩南宫举起破罡刃格挡。 铛! 火花四溅。 巩南宫被震退两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匕首。 刀刃上多了一道缺口。 “好硬的甲壳。” 小蓝落回水里,钳子夹住那颗驯兽丹,直接捏碎。 巩南宫脸色一变。 “该死!” 他冲到泳池边。 “畜生,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举起破罡刃,就要往水里刺。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腕。 巩南宫回头。 秦昊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动我的灵兽,问过我吗?” 第431章 他必须死 第431章他必须死 秦昊的手扣住巩南宫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巩南宫惨叫一声,破罡刃掉在地上。 “秦昊!你敢……” 话没说完,秦昊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他胸口。 轰! 真气爆发。 巩南宫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泳池里,水花炸开。 小蓝从水底窜出来,钳子直接夹住巩南宫的腰,尾巴上的毒刺泛着幽蓝的光。 “秦昊!你住手!我是巩家……” “我知道你是谁。” 秦昊站在池边,声音平静。 “正因为知道,所以你必须死。” 巩南宫瞳孔收缩。 小蓝的毒刺刺进他的后背。 剧痛让巩南宫浑身痉挛,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张供奉!救我!” 张敏浩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那些黑衣人已经全倒在地上,秦昊刚才那一连串动作,他根本没看清。 这哪是武尊大圆满? 分明已经触及大武尊的门槛了。 “张供奉!” 巩南宫还在喊。 张敏浩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冲过去。 掌风袭来。 秦昊侧身躲开,反手一掌拍在他肩上。 张敏浩闷哼一声,退了好几步。 “秦大师,这是巩家的事,你……” “巩家的事?” 秦昊打断他。 “他闯进我家,要抢我的灵兽,你跟我说这是巩家的事?” 张敏浩额头冒汗。 “秦大师,巩家背后站的是莲蓬府,王级势力。你杀了巩南宫,莲蓬府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昊没说话。 他走到泳池边,看着被小蓝钳住的巩南宫。 巩南宫浑身抽搐,脸色已经发黑。 毒性发作了。 “秦昊……你会后悔的……” 巩南宫断断续续地说着,眼里满是怨毒。 “莲蓬府……不会放过你……我爹……巩高达……一定会……” 话没说完,脑袋一歪。 没气了。 小蓝松开钳子,巩南宫的尸体沉进水里。 张敏浩脸色煞白。 完了。 真杀了。 金陵巩家小少爷,就这么死了。 秦昊转过身,看着他。 “你也想试试?” 张敏浩连忙摆手。 “不不不,秦大师,我就是个供奉,拿钱办事而已。”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张敏浩愣住。 “你……放我走?” “不然呢?” 秦昊走到躺椅旁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杀了你也没什么意思。” 张敏浩咽了口唾沫。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渗人。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秦昊开口。 张敏浩僵住。 “秦大师还有什么吩咐?” “你是林西派的人?” “对。” “你师门应该有不少消息渠道。” 张敏浩点头。 “是有一些。” 秦昊放下茶杯。 “我问你,从武尊大圆满突破到大武尊,除了靠时间积累,还有别的办法吗?” 张敏浩一愣。 这是…… 他看着秦昊,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有。” 秦昊眯起眼睛。 “说。” “莲蓬府有座远古岛屿,岛上有罡气风暴。” 张敏浩压低声音。 “那里的罡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在那里修炼,突破大武尊的速度能快很多。” 秦昊手指敲着椅子扶手。 “你怎么知道?” “我师兄当年就是在那里突破的。” 张敏浩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过那地方很危险,罡气风暴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一个不小心,肉身会被罡气撕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他必须死(第2/2页) 秦昊站起来。 “那座岛在哪?” “东海深处。” 张敏浩顿了顿。 “不过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只有莲蓬府的人知道。” 秦昊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你走吧。” 张敏浩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冲出庄园大门,他才长出一口气。 身后,庄园的灯光还亮着。 张敏浩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 “金陵狼,巩南宫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死得好。” 张敏浩愣住。 “你……你早就知道?” “废话,要不是我安排的,他怎么会蠢到去惹秦昊?” 金陵狼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张供奉,东西说了吗?” 张敏浩咽了口唾沫。 “说了,他问我怎么突破大武尊,我告诉他莲蓬远古岛屿的事了。” “很好。” 金陵狼笑了。 “那他现在应该在联系武当核实情报吧?” 张敏浩擦了擦汗。 “金陵狼,你到底想干什么?” “调虎离山。” 金陵狼的声音变冷。 “秦昊一走,璃江就是我的了。这座城的气运,够我突破到武王境。” 张敏浩倒吸一口凉气。 “你要借璃江的气运突破?” “不然你以为我在璃江待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金陵狼挂了电话。 张敏浩站在路边,手还在抖。 疯了。 都疯了。 巩南宫死了,秦昊要去东海,金陵狼要趁机吞掉璃江。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他收起手机,快步离开。 张敏浩刚走出庄园不到百米。 一辆黑色轿车从路边驶出,挡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穿着黑色风衣,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 张敏浩瞳孔一缩。 “巩家……暗卫统领?” 女人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张敏浩被打得踉跄两步,捂着脸不敢吭声。 “巩南宫死了。”女人的声音很冷。 “我……我只是供奉,我没办法……” “闭嘴。”女人打断他,“少爷的死,本就在计划之内。” 张敏浩愣住。 什么意思? 女人转身,看向庄园的方向。 “那位大人说得没错,秦昊果然杀了少爷。” 张敏浩咽了口唾沫。 “你说的……是哪位大人?” 女人没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狼”字。 张敏浩倒吸一口凉气。 巩南宫是巩家小少爷,居然被人当棋子送死? “那位大人是谁?” “你没资格知道。”女人看着他,“你只需要记住,秦昊这次去东海,回不来了。” 张敏浩想起自己刚才告诉秦昊的那些话。 莲蓬远古岛屿,罡气风暴。 “那地方……真的那么危险?” 女人笑了。 “危险?”她转过身,“那座岛上的罡气风暴,是王境强者布下的杀阵。秦昊进去,必死无疑。” 张敏浩浑身一颤。 王境强者的杀阵? “可是……秦昊要是不去呢?” “他会去的。”女人走向轿车,“那位大人说了,秦昊急于突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车门关上。 轿车驶离。 张敏浩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突然想起金陵狼在电话里说的话。 调虎离山。 借璃江气运突破武王境。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第432章 你跟她有矛盾? 第432章你跟她有矛盾? 秦昊处理完泳池里的尸体,转身回到客厅。 掏出手机,拨通了靖儿仙姑的号码。 “什么事?”靖儿仙姑的声音传来。 “仙姑,张敏浩跟我提了个地方。”秦昊直接开口,“莲蓬府有座远古岛屿,岛上有罡气风暴,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去?” “嗯。” 靖儿仙姑叹了口气。 “那座岛确实存在,在东海深处。岛上的罡气浓度是外界十倍以上,很多武尊大圆满的武者都想去那里突破。” 秦昊靠在沙发上。 “但是?” “但那地方危险得很。”靖儿仙姑的语气凝重,“罡气风暴不是开玩笑的,一个不小心,肉身会被撕碎。而且岛上还有其他危险,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秦昊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想试试。” “你小子……”靖儿仙姑停顿了一下,“行,既然你决定了,我先去安排点事。” “好。” 挂了电话,秦昊站起来。 小蓝从泳池里爬出来,甩了甩身上的水珠。 秦昊走过去,摸了摸它的甲壳。 “乖乖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小蓝发出低沉的鸣叫,钳子轻轻碰了碰秦昊的手。 秦昊转身,往外走去。 他得去安排一些事。 首先是上官柔。 —— 上官集团总部大楼。 秦昊推开办公室的门。 上官柔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见到他进来,放下笔。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秦昊走到她对面坐下。 “我要离开璃江一段时间。” 上官柔愣住。 “离开?去哪?” “东海。”秦昊简单解释了一遍,“我需要突破大武尊,那座岛是最快的途径。” 上官柔皱起眉头。 “听起来很危险。” “确实有点。”秦昊没否认,“所以我走之前,得把一些事安排好。” 上官柔看着他。 “你想让我做什么?” “搬到竟陵江庄园住。”秦昊开门见山,“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璃江可能会乱。庄园里有阵法,还有小蓝守着,比较安全。” 上官柔沉默了几秒。 “你是怕金陵巩家报复?” “不只是巩家。”秦昊靠在椅背上,“还有金陵狼那些人。这次我一走,他们肯定会有动作。” 上官柔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她站起来,走到秦昊面前。 “不过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秦昊拉住她的手。 “放心。” 上官柔看着他,突然开口。 “你现在是武尊大圆满,我才刚突破宗师。差距越来越大了。” 秦昊笑了。 “想突破?” “想。”上官柔很直接,“我不想被你落得太远。” 秦昊站起来,搂住她的腰。 “那今晚我帮你。” 上官柉脸微微红了。 “你是说……” “嗯。”秦昊在她耳边低声开口,“双修。你的太阴之体配合我的真龙血脉,突破大宗师不难。” 上官柔咬了咬唇。 “好。” —— 晚上十点。 修炼室里,秦昊盘膝而坐。 上官柔坐在他对面,脸上还带着红晕。 两人周身的真气开始流转。 秦昊体内的真龙血脉被激发,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动。 上官柔的太阴之体也开始共鸣,银白色的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两股气息交织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2章你跟她有矛盾?(第2/2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三点。 上官柔突然睁开眼睛。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 轰! 修炼室里的温度骤降。 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冰。 秦昊收回真气,站起来。 “感觉怎么样?” 上官柔活动了一下手指,眼里带着惊喜。 “大宗师了。” 她站起来,走到秦昊面前,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 “谢谢。” 秦昊揉了揉她的头发。 “早点休息,明天让苏遮帮你搬东西过来。” “嗯。” 第二天上午。 秦昊开车去了江知予的公司。 万宝祥行总部。 前台看到秦昊,立刻站起来。 “秦先生,您找江董?” “对。” “她在顶楼办公室,我这就通知。” 秦昊摆了摆手。 “不用,我直接上去。” 他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 秦昊走出来,推开办公室的门。 江知予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见到他进来,跟电话那头说了两句就挂了。 “你怎么来了?” 秦昊走到她面前。 “巩南宫死了。” 江知予愣住。 “什么?” “昨晚他带人闯进我家,想抢我的灵兽。”秦昊语气平静,“被我杀了。” 江知予脸色变了。 “你……你杀了他?” “嗯。” 江知予后退了一步,靠在办公桌上。 “巩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秦昊走到她面前,“所以我要离开璃江一段时间。” 江知予抬起头。 “去哪?” “东海。”秦昊简单说了一遍,“我需要突破大武尊,那边有个地方适合修炼。” 江知予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走?” “后天。” 江知予咬了咬唇。 “那我……” “你搬到竟陵江庄园住。”秦昊打断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璃江会很乱。庄园里安全。” 江知予摇头。 “不行。” 秦昊皱眉。 “为什么?” “上官柔也住那里吧?”江知予转过身,背对着他。 秦昊愣了一下。 “你跟她有矛盾?” 江知予没说话。 秦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说清楚。” 江知予的肩膀僵了一下。 “松开。” 秦昊没动。 江知予转过身,推开他。 “大学的时候,我们是同一届的校花。” 秦昊没说话,等她继续。 “那时候学校有个评选,她第一,我第二。”江知予的声音很平静,“后来有人传,说我找人刷票,想把她拉下来。” 秦昊皱眉。 “真的假的?” 江知予回头,眼里带着冷意。 “假的。但没人信。” 她转回去,手指按在玻璃上。 “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我也懒得解释。” 秦昊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现在不想跟她住一起。” “对。”江知予转过身,“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真的不想……” 话没说完,秦昊已经搂住了她的腰。 江知予愣住。 “秦昊,你……” 秦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江知予挣扎了一下,很快就软了下来。 第433章 哥对他评价这么高 第433章哥对他评价这么高 办公室里的温度在升高。 秦昊抱起她,走向休息室。 江知予的脸红了,搂着他的脖子。 “这里……” “没人会进来。” 休息室的门关上。 窗帘拉上。 —— 一个小时后。 江知予靠在秦昊怀里,脸上还带着红晕。 秦昊抚着她的头发。 “听着。” 江知予看着他。 “你跟上官柔的事,我不管。”秦昊的语气很平静,“但现在,你必须住进庄园。” 江知予愣住。 “必须?” “对。”秦昊捏了捏她的脸,“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我不在璃江的这段时间,你必须待在安全的地方。” 江知予咬着唇。 “可是……” “没有可是。”秦昊打断她,“金陵狼那些人不是开玩笑的。巩南宫死了,巩家肯定会报复。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江知予低下头。 秦昊抬起她的下巴。 “怕什么?我在那里留了阵法,小蓝也会守着。真出了事,你们两个联手,大武尊以下没人能动你们。” 江知予抬起头。 “你对她也……” 秦昊笑了。 “吃醋?” 江知予脸一红,推开他。 “谁吃醋了。” 秦昊拉住她的手,这件事算是勉强答应了。 之后秦昊开车直奔沈家老宅。 陈慧这几天一直担心沈白粥的事,得去安抚一下。 车停在院子外面。 秦昊推开门,陈慧正在客厅里擦桌子。 “秦昊?” 陈慧放下抹布,快步走过来。 “白粥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秦昊在沙发上坐下。 “她很好,腿也能走了。” 陈慧眼睛一红。 “真的?” “嗯。” 秦昊倒了杯水,“她现在在白鹤道派修炼,比在璃江安全。” 陈慧抹了抹眼角。 “那就好,那就好。” 陈慧拉着秦昊的手,有些难为情但又很决绝:“沈仲山已经偷走了假配方。” 陈慧眼泪掉下来:“他虽然糊涂,但毕竟是白粥的父亲,好孩子,你也别置他于死地。” 秦昊站起来。 “我说了,他不会有事。” 他走到门口,停下。 “这段时间,你盯紧他的动向。但记住,不要私自行动。” 陈慧擦着眼泪点头。 秦昊推开门离开。 上了车,他掏出手机。 拨通了顾星眠的号码。 “秦昊?” “在干什么?” “在家。” 顾星眠的声音有些疲惫,“南门双给的那些文书,我看了一晚上。” 秦昊发动车子。 “收拾一下,跟我出趟门。” “去哪?” “东海。” 顾星眠沉默了几秒。 “你要去莲蓬远古岛?” “嗯。” 秦昊转动方向盘,“你天煞之体怕热,那边海风凉快,正好散散心。” 顾星眠笑了。 “好。” 玄武队璃江分部。 蒋飞鸾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份文件。 “上级的意思是,让我直接带队去莲蓬?”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 “对,大将军的女儿广莺莺小姐要去莲蓬上古岛屿寻宝,你负责护送。” 蒋飞鸾皱眉。 “广莺莺?广靖儿的妹妹?” “嗯。” 那边顿了顿,“大将军亲卫顾荣会陪同,你们直接汇合就行。” 蒋飞鸾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 莲蓬远古岛屿。 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3章哥对他评价这么高(第2/2页) 他拿起手机,拨通秦昊的号码。 “蒋统领。” 秦昊的声音传来。 “秦试万户,上级刚下了命令,让我带队去莲蓬。” 蒋飞鸾开门见山,“听说你也要去?” “对。” “那正好。” 蒋飞鸾松了口气,“我们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秦昊没立刻答应。 “谁要去寻宝?” “大将军的女儿,广莺莺。” 秦昊沉默了两秒。 “广靖儿的妹妹?” “对。” 蒋飞鸾压低声音,“还有大将军亲卫顾荣。” 秦昊笑了。 “行,那就一起。” 挂了电话,蒋飞鸾站起来。 推开办公室的门,外面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二十出头,穿着件白色运动服,马尾辫,脸上带着几分英气。 男的三十多岁,国字脸,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像堵墙。 “广小姐,顾护卫。” 蒋飞鸾伸出手,“欢迎来璃江。” 广莺莺没握手。 “蒋统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蒋飞鸾收回手。 “明天一早。” 广莺莺皱眉。 “太慢了。” “广小姐,莲蓬远古岛屿不是随便能去的。” 蒋飞鸾耐心解释,“我得联系武当那边的人,还要准备物资。” 广莺莺转头看向顾荣。 顾荣点了点头。 “那就明天。” 广莺莺转身就走。 顾荣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顾荣突然停下。 “蒋统领,听说璃江有位秦试万户?” 蒋飞鸾愣了一下。 “对,秦昊。” “他也要去莲蓬?” “嗯。” 顾荣眯起眼睛。 “听说他在古墓里得了龙气?” 蒋飞鸾脸色变了变。 “顾护卫怎么知道这事?” “我听说的。” 顾荣笑了,“不方便说吗?” 蒋飞鸾犹豫了几秒。 “确实有这事。” 顾荣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蒋飞鸾站在原地,额头冒出冷汗。 这事他没乱说。 玄武队高层为了保护秦昊,甚至破例发了内部通告。 但顾荣怎么会知道? 他掏出手机,拨通广靖儿的号码。 “老广。” “怎么了?” 广靖儿的声音传来。 “你妹妹来璃江了。” “我知道。” 广靖儿笑了,“她要去莲蓬寻宝,我拦不住。” 蒋飞鸾压低声音。 “顾荣刚才问我秦昊的事。” 广靖儿沉默了一下。 “他问什么?” “问秦昊是不是得了龙气。” 广靖儿叹了口气。 “这事瞒不住。” 蒋飞鸾皱眉。 “老广,你实话告诉我,最近队里是不是一直在传秦昊?这也太棘手了。” “我也不清楚。” 广靖儿的语气有些无奈,“但上面对他的重视程度,超乎想象。” 蒋飞鸾没说话。 另一边。 广莺莺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顾叔,你觉得那个秦昊怎么样?” 顾荣握着方向盘。 “不清楚,没见过。” “哥说他很厉害。” 广莺莺转过头:“武尊大圆满,还触及了大武尊的门槛。” 顾荣笑了。 “你哥对他评价这么高?” “嗯。” 广莺莺咬着唇:“哥说他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大将军。” 顾荣眯起眼睛。 “下一个大将军?” “对。” 第434章 切磋 第434章切磋 秦鑫站在竟陵江庄园门口,敲了半天门。 没人应。 他转身看向跟来的广靖儿。 “人呢?” 广靖儿靠在车上。 “应该出去了。” 秦鑫皱眉。 “我就是来找他切磋的,人都找不到。” 广靖儿笑了。 “你急什么?” “我不急。”秦鑫转身就走,“我去巩家。” 广靖儿愣了一下。 “你去巩家干什么?” “找人。”秦鑫头也不回,“巩家跟他有仇,说不定能问出来。” 广靖儿追上去。 “你疯了?巩南宫刚被秦昊杀了,你现在去巩家,他们能告诉你?” 秦鑫停下脚步。 “那我更要去了。”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兴奋。 “能杀巩南宫的人,肯定很强。” 广靖儿扶额。 “你这脑子……” 话没说完,秦鑫已经上了车。 —— 金陵巩家在璃江的别院。 秦鑫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黑衣护卫。 看到秦鑫进来,领头的人上前一步。 “什么人?” 秦鑫没说话。 他站在院子中央,体内真气涌动。 轰! 一股气势从他身上爆发。 领头护卫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两步。 其他护卫更是站不稳,有几个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找巩家的人。” 秦鑫的声音很平淡。 领头护卫咬牙。 “你……你到底是谁?” “秦鑫。” 秦鑫收回气势,转头看向院内。 “让你们家主出来说话。” 院子深处,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二十五六岁,穿着件黑色长衫,脸色苍白。 他盯着秦鑫。 “你就是秦鑫?” 秦鑫打量他。 “你是?” “巩北允。”年轻人往前走了几步,“巩家四少。” 秦鑫点头。 “行,你来得正好。秦昊在哪?” 巩北允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来巩家,就是为了找秦昊?” “对。” 巩北允笑了。 “那你找错地方了。” 他转身就要走。 秦鑫往前跨了一步。 “等等。” 巩北允停下,回头看他。 “还有事?” “你们巩家跟秦昊有仇,应该知道他在哪。” 巩北允的手指收紧。 “你什么意思?” 秦鑫摊手。 “字面意思。告诉我他在哪,我转身就走。” 巩北允盯着他,突然开口。 “你跟秦昊什么关系?” 秦鑫愣了一下。 “没关系,就是想跟他打一架。” 巩北允眯起眼睛。 “想跟他打一架?” “对。” 巩北允笑了。 “那你更该来我巩家。” 他往前走了两步。 “秦昊杀了我三哥,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 秦鑫皱眉。 “所以?” “所以,你要找他,我也要找他。”巩北允顿了顿,“不如我们先打一场,赢的人去找秦昊。” 秦鑫看着他。 “你确定?” 巩北允点头。 “确定。” 秦鑫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 话音刚落,巩北允动了。 他右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气劲朝秦鑫袭来。 秦鑫侧身躲开。 砰! 气劲打在地上,炸出一个坑。 秦鑫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有点意思。” 他冲了上去。 一拳轰出。 巩北允抬手格挡。 砰! 两人手臂撞在一起。 巩北允往后退了三步,秦鑫纹丝不动。 巩北允脸色变了。 “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切磋(第2/2页) 话没说完,秦鑫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巩北允咬牙,体内真气疯狂涌动。 他双手交错,在胸前凝聚出一道黑色屏障。 砰! 拳头砸在屏障上。 屏障碎裂。 巩北允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血迹。 “你到底是谁?” 秦鑫甩了甩手。 “我说了,秦鑫。” 巩北允擦掉嘴角的血。 “你这实力,不可能只是来找秦昊打架。” 秦鑫没接话。 他转身看向院门。 “既然你不知道他在哪,我走了。”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院外传来。 “不用走了。” 秦鑫愣住。 他转过身。 院门口,秦昊正站在那里。 广靖儿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无奈。 秦昊走进院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巩北允。 “打我的人?” 秦鑫看着他,眼里闪过兴奋。 “你就是秦昊?” 秦昊点头。 “对。” 秦鑫笑了。 “终于找到你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 “我要跟你打一架。” 秦昊没动。 “为什么?” “因为你是黄榜第十。”秦鑫的语气很直接,“我想看看,黄榜第十到底有多强。” 秦昊看着他,突然开口。 “你几岁?” 秦鑫愣了一下。 “二十二。” 秦昊眯起眼睛。 “七品巅峰武尊?” “对。” 秦昊笑了。 “有意思。” 他往后退了一步。 “行,那就打。” 秦鑫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涌动。 下一秒,他冲了上去。 速度极快。 秦昊抬手,迎了上去。 砰! 两人拳头撞在一起。 秦鑫往后退了两步,秦昊退了一步。 秦鑫眼睛一亮。 “果然强。” 他再次冲上来。 这次不再试探。 右手成爪,直奔秦昊面门。 秦昊侧身躲开,左手一掌拍向秦鑫肋部。 秦鑫抬臂格挡。 砰! 两人再次分开。 秦昊盯着秦鑫。 “根基很扎实。” 秦鑫咧嘴一笑。 “你也不错。” 他双手结印,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一道黑红色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秦昊眉头一皱。 这气息…… 秦鑫的手掌变成了黑红色,隐约有佛陀虚影浮现。 “黑焰掌。” 他一掌拍出。 黑红色的掌印呼啸而来。 秦昊不退。 他右手凝聚真气,玄武神火在掌心燃烧。 砰! 两掌对撞。 轰! 院子里炸开一道气浪。 周围的护卫被震飞出去。 秦昊和秦鑫同时后退。 秦昊看着自己的手掌。 “你这招,消耗很大。” 秦鑫喘着气。 “看出来了?” 秦昊点头。 “所以,你撑不了多久。” 秦鑫笑了。 “那就看看,是你先打败我,还是我先耗光真气。” 他再次冲上来。 这次换了招式。 金色的拳劲在他手上凝聚。 “金云拳!” 秦昊眼神一凝。 这小子,到底学了多少功法? 他不再留手。 体内真龙血脉被激发,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动。 龙形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轰!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这次,秦鑫被轰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落地的瞬间,他张嘴发出一声长啸。 吼! 音波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第435章 汇合 第435章汇合 音波扩散开来。 广靖儿脸色一变,抬手在胸前凝出一道真气屏障。 轰! 音波撞在屏障上,屏障碎裂。 广靖儿往后退了几步。 他盯着秦鑫,额头渗出冷汗。 这小子的狮吼功,威力不小。 院子里的巩家护卫更惨。 十几个人全部倒地,口鼻溢血。 巩北允也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整个人滑落下来。 秦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音波冲击到他身前三尺处,自动消散。 秦鑫收回音波,喘着粗气。 他体内的真气已经消耗大半。 但他还是笑了。 “过瘾。” 秦昊活动了一下脖子。 “你这狮吼功,从哪学的?” 秦鑫擦了擦嘴角的血。 “灵佛帮。” 秦昊眯起眼睛。 “灵佛帮?” “对。”秦鑫点头,“我在金城的时候,灵佛帮的副帮主江之海来拜访秦家,我跟他学了几招。” 秦昊冷笑。 “灵佛帮的人,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秦鑫愣了一下。 “你跟灵佛帮有仇?” 秦昊没回答。 他双掌一翻,玄武神火在掌心燃烧。 火焰不大,却散发着恐怖的温度。 院子里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秦鑫脸色变了。 “这是……” “神火。”秦昊往前走了两步,“接下来这一掌,你挡不住。” 秦鑫咬牙。 他体内残余的真气疯狂涌动。 黑焰掌再次施展。 这次他没有进攻,而是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防御屏障。 黑红色的屏障,比刚才更厚。 秦昊冲了上去。 右手一掌拍出。 轰! 神火撞在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动。 秦鑫双手撑着屏障,额头青筋暴起。 “挡住了?” 话音刚落,屏障出现裂痕。 秦鑫脸色大变。 咔嚓! 屏障碎裂。 秦昊的掌力直接印在秦鑫胸口。 秦鑫被轰飞出去,撞破院墙,摔在外面的街道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吐出一口血。 抬头看向院子里的秦昊。 “你……真的很强。” 秦昊收回真气。 “下次再来找我,记得先把真气练足。” 秦鑫抹掉嘴角的血,转身就跑。 广靖儿冲出院子。 “喂!你往哪跑?” 秦鑫头也不回。 “回去疗伤!”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街角。 广靖儿转身看向秦昊。 “你下手也太狠了。” 秦昊走出院子。 “他自己要打的。” 广靖儿摇头。 “这小子,回去肯定要被家里骂。” 秦昊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 巩北允已经爬了起来,正盯着他。 “秦昊,今天这笔账,我记住了。” 秦昊笑了。 “随便。” 巩北允攥紧拳头。 “我四哥巩北恒,半步大武尊。他很快就会来璃江。” 秦昊转身就走。 “让他来。” 第二天上午,璃江机场。 秦昊和顾星眠站在贵宾通道门口,顾星眠拉着行李箱,脸上还带着疲惫。 “昨晚没睡好?” 顾星眠点头。 “一直在想南门双给的那些文书。” 秦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想太多,到了东海好好散散心。” 顾星眠抬头看他。 “你呢?” 秦昊笑了。 “我去突破大武尊。” 顾星眠抿了抿唇。 “那座岛很危险吧?” 秦昊没否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5章汇合(第2/2页) “确实有点。” 顾星眠拉住他的手。 “没事,我跟你一起去。” 脚步声传来。 武当的几个弟子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青色道袍。 “秦试万户。” 秦昊转过身。 “你是?” 男人抱拳。 “武当外门执事,莫尘。靖儿仙姑让我来接您。” 秦昊点头。 “人都到齐了?” 莫尘摇头。 “还差玄武队的人。” 话音刚落,通道那边又走来一群人。 蒋飞鸾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玄武队队员。 “秦试万户。”蒋飞鸾走过来,“久等了。” 秦昊摆手。 “刚到。” 蒋飞鸾看了一眼顾星眠,又看向秦昊,没多问。 又等了十分钟。 另一边的通道里,走出三个人。 广靖儿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女的二十出头,穿着件白色运动服,马尾辫,脸上带着英气,男的国字脸,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像堵墙。 广靖儿走过来,朝秦昊挤了挤眼睛。 “秦试万户,介绍一下。” 他侧过身,指着那个女孩。 “我妹妹,广莺莺。” 又指着那个男人。 “大将军亲卫,顾荣。” 秦昊打量了一下广莺莺。 这姑娘长得跟广靖儿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带着股傲气。 广莺莺也在打量秦昊,看了几秒,她开口。 “你就是秦昊?” 秦昊点头。 “对。” 广莺莺撇了撇嘴。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秦昊笑了。 “你想看到什么特别的?” 广莺莺皱眉。 “我听我哥说,你已经摸到大武尊的门槛了。” 秦昊没接话。 广莺莺往前走了两步。 “我不信。” 秦昊看着她。 “所以?” “所以我想试试。”广莺莺抬起手,手掌上凝聚出一道青色的真气,“你敢接我一招吗?” 蒋飞鸾脸色一变。 “广小姐,这里是机场,不适合动手。” 广莺莺没理他。 她盯着秦昊。 “怎么样,敢不敢?”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 广莺莺冷笑。 “原来是个怂包。” 话音刚落,秦昊动了。 他右手一挥,一道真气直接拍向广莺莺的手掌。 砰! 两股真气撞在一起。 广莺莺往后退了三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发红。 抬起头,眼里闪过惊讶。 “你……” 秦昊收回手。 “还要试吗?” 广莺莺咬了咬唇,没说话。 顾荣上前一步,挡在广莺莺面前。 “秦试万户,你对大将军的女儿出手,是不是有些过分?” 秦昊看着他。 “是她先动手的。” 顾荣眯起眼睛。 “那也不该这么重。” 秦昊笑了。 “我已经收着了。” 顾荣脸色一沉。 “那我也试试,你到底有多强。” 他右手成拳,直接轰向秦昊。 拳风呼啸。 秦昊抬手,同样一拳轰出。 砰! 两人拳头撞在一起。 顾荣往后退了五步。 他甩了甩手,虎口隐隐作痛。 抬头看向秦昊。 秦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顾荣深吸一口气。 “好强的肉身。” 广靖儿冲过来,拦在两人中间。 “行了行了,都别打了。” 第436章 自己把路走窄了 第436章自己把路走窄了 广靖儿扶额。 他看了眼四周,机场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围观。 顾荣收回拳头,退到广莺莺身后。 广莺莺瞪着秦昊,憋了半天才转过身。 “哥,我不跟他一架飞机。” 广靖儿翻了个白眼。 “你想自己游过去?” 广莺莺咬牙。 “那我也不跟他坐一起。” 秦昊压根没理她,拉着顾星眠往贵宾通道走。 蒋飞鸾跟上去,小声开口。 “秦试万户,广小姐她……” 秦昊打断他。 “我没兴趣。” 蒋飞鸾噎住。 莫尘带着武当弟子跟在后面,看了眼广莺莺,摇了摇头。 一行人登上专机。 秦昊和顾星眠坐在最前排。 广莺莺本来想往后走,看到秦昊坐最前面,又转身坐到了后排。 顾荣跟着她坐下。 广靖儿走过来,在秦昊旁边坐下。 “兄弟,我妹妹脾气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 秦昊闭着眼睛。 “没往心里去。” 广靖儿松了口气。 “那就好。” 飞机起飞。 广莺莺坐在后排,越想越不爽。 她转头看向广靖儿的背影,突然发现不对劲。 “顾叔。” 顾荣看向她。 “怎么了?” 广莺莺指着广靖儿。 “你看我哥。” 顾荣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怎么了?” 广莺莺皱眉。 “他是不是……变年轻了?” 顾荣愣了一下。 仔细看了几秒,还真是。 广靖儿的皮肤比之前光滑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淡了很多。 整个人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五岁。 顾荣压低声音。 “确实有点不对。” 广莺莺站起来,走到广靖儿身边。 “哥。” 广靖儿回头。 “干嘛?” 广莺莺盯着他的脸。 “你最近是不是吃什么灵药了?” 广靖儿摸了摸脸。 “没有啊。” 广莺莺不信。 “你脸上的皱纹少了,皮肤也好了,肯定吃了什么。” 广靖儿笑了。 “这你都能看出来?” 广莺莺凑近。 “快说,吃的什么?” 广靖儿往后靠。 “想知道?” 广莺莺点头。 “废话。” 广靖儿叹了口气。 “可惜了,本来我还想给你一颗的。” 广莺莺眼睛一亮。 “什么?” 广靖儿指了指前排的秦昊。 “朱颜丹,他炼的。” 广莺莺愣住。 “朱颜丹?” “对。” 广靖儿摇头, “效果特别好,不光能驻颜,还能淬炼真气。可惜……” 他看了眼广莺莺。 “你这是自己把路走窄了。” 广莺莺脸色变了。 她转头看向秦昊的背影,咬了咬唇。 这时候,旁边传来个声音。 “广仙姑说的没错。” 广莺莺转过身。 腾凌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手里拿着平板。 “你是谁?” 腾凌雪笑了。 “滕家二小姐,腾凌雪。” 广莺莺皱眉。 “滕家?” 腾凌雪点头。 “对,璃江滕家。” 她晃了晃平板。 “我可以作证,朱颜丹确实是秦试万户炼的。我师父也吃过,效果特别好。” 广莺莺盯着她。 “你跟秦昊什么关系?” 腾凌雪歪了歪头。 “算是……朋友?” 广莺莺冷笑。 “朋友?看你这样子,应该不止朋友吧?” 腾凌雪脸一红。 “你胡说什么。” 广莺莺没接话。 她转过身,看着秦昊的背影。 过了几秒,她站起来,走到秦昊旁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自己把路走窄了(第2/2页) “秦昊。” 秦昊没睁眼。 “有事?” 广莺莺深吸一口气。 “刚才是我不对。” 秦昊睁开眼,转头看她。 广莺莺低着头。 “我跟你道歉。” 秦昊没说话。 广莺莺抬起头。 “朱颜丹,能给我一颗吗?” 秦昊笑了。 “不能。” 广莺莺愣住。 “为什么?” 秦昊转回头,闭上眼睛。 “因为我不想给。” 广莺莺脸涨红。 “你……” 顾星眠在旁边开口。 “秦昊已经说了,你还不走?” 广莺莺转头看她。 “你又是谁?” 顾星眠靠在椅背上。 “跟你没关系。” 广莺莺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 广靖儿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行了,回去坐着。” 广莺莺甩开他的手。 “我不。” 广靖儿脸色一沉。 “别闹了。” 广莺莺咬着唇,转身回到座位上。 顾荣看着她。 “广小姐,你……” 广莺莺打断他。 “别说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但心里越想越不爽。 凭什么? 她可是大将军的女儿,秦昊凭什么这么对她? 飞机平稳飞行。 三个小时后,降落在莲蓬机场,一行人下了飞机。 莲蓬的气温比璃江高不少,刚出机舱,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顾星眠皱了皱眉。 秦昊看她。 “受得了吗?” 顾星眠点头。 “还好。” 秦昊拉着她往外走。 机场外面,停着几辆黑色越野车。 莫尘走过去,跟司机交流了几句,转身看向秦昊。 “秦试万户,车已经准备好了。” 秦昊点头。 “去哪?” 莫尘指了指远处。 “码头,我们得先坐船到外海,然后再转小艇去岛屿。” 秦昊上了车。 其他人也陆续上车。 车队往码头开去。 —— 莲蓬城,灵佛帮总部。 荀目坐在大厅里,手里端着杯茶。 对面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着件灰色长袍,脸色阴沉。 崂山五毒教副掌教,龚处机。 荀目放下茶杯。 “龚兄,人已经到莲蓬了。” 龚处机抬起头。 “谁?” 荀目笑了。 “秦昊。” 龚处机眼里闪过杀意。 “他来莲蓬干什么?” 荀目往后靠。 “听说是要去远古岛屿突破大武尊。” 龚处机冷笑。 “突破大武尊?他配吗?” 荀目没接话。 龚处机站起来。 “这次,他必须死。” 荀目看着他。 “龚兄,秦昊身边有玄武队的人,还有武当的人。不好动手。” 龚处机转过身。 “那就在岛上动手。” 荀目皱眉。 “岛上?” 龚处机点头。 “远古岛屿罡气风暴肆虐,地形复杂。在那里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荀目沉默了几秒。 “龚兄说的有道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来人。” 一个黑衣人走进来。 “帮主。” 荀目看着他。 “成元呢?” 黑衣人低着头。 “在地牢。” 荀目点头。 “把他带到岛上去,当祭品。” 黑衣人愣了一下。 “帮主,成元他……” 荀目打断他。 “这是命令。” 黑衣人咬牙。 “是。” 第437章 还想让我断臂? 第437章还想让我断臂? 码头上,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秦昊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站着几个穿道袍的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道士,容貌清丽,气质出尘。 灵韵仙姑。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女道士格外显眼。 脸色冷若冰霜,盯着秦昊的眼神里满是敌意。 莫尘走过去,抱拳行礼。“师叔。” 灵韵仙姑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秦昊身上。 “秦试万户。” 秦昊走过去。“灵韵仙姑。” 灵韵仙姑打量了他几秒,正要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秦昊!” 那个年轻女道士冲了出来,手指着秦昊。 “你还有脸见我师父?” 秦昊看着她,没说话。 靖儿仙姑从后面赶过来,脸色有些难看。“新恬,退下。” 新恬根本不理她,往前走了两步。 “灵霄门上下三十七口人,全死在你手里。” 她声音发颤。 “徐师叔待我恩重如山,你说杀就杀了?” 秦昊平静地看着她:“灵霄门勾结穆天教,暗算我在先。” 新恬冷笑。“暗算?证据呢?” 秦昊没接话。 新恬咬着牙。“今天你必须给个交代。” 靖儿仙姑走过来,压低声音。“新恬,此事另有隐情,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新恬甩开她的手。“隐情?什么隐情能让你帮着外人?” 她转过身,看向灵韵仙姑。 “师父,灵霄门虽然脱离武当自立门户,但徐师叔终究是您的师妹。她死得这么惨,您就不管?” 灵韵仙姑眉头微皱:“新恬。” 新恬跪了下去:“师父,弟子恳请您为徐师叔做主。” 灵韵仙姑叹了口气:“起来。” 新恬摇头:“您不答应,弟子不起。” 气氛瞬间凝固。 广靖儿靠在车上,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 顾星眠拉了拉秦昊的衣袖,小声开口:“要不……” 秦昊摆了摆手。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跪在地上的新恬。 “你想要什么交代?” 新恬抬起头,眼里满是恨意。 “自断一臂。” 四个字,掷地有声。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蒋飞鸾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被秦昊抬手拦住。 秦昊笑了:“自断一臂?” 新恬站起来:“对。” 秦昊看着她:“就凭你?” 新恬往前逼近一步:“就凭灵霄门三十七条人命。” 秦昊摇头:“他们该死。” 新恬气得浑身发抖:“你……” 她右手一挥,长剑出鞘。 剑锋直指秦昊喉咙。 “你不肯,那我替徐师叔讨回公道。” 靖儿仙姑脸色大变:“新恬,住手!” 新恬根本不听,手腕一抖,长剑刺向秦昊。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一道身影闪过。 广靖儿挡在秦昊面前,抬手捏住剑身。 “姑娘,有话好好说。” 新恬咬牙,想抽回长剑,却发现剑纹丝不动。 广靖儿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武当的人,敢对青云隆护卫玄武队试万户动手?” 新恬愣了一下。 广靖儿继续开口:“秦试万户的身份,你查过吗?灵霄门的事,你了解多少?就敢在这跟他要什么交代?” 新恬咬着唇。“我不管他什么身份,杀人偿命……” “那灵霄门的人暗算秦试万户,又该怎么算?” 广靖儿打断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7章还想让我断臂?(第2/2页) “你师叔徐掌教勾结穆天教,设局引秦试万户入瓮,想要他的龙气。这事靖儿仙姑都能作证。” 新恬转头看向靖儿仙姑。 靖儿仙姑点了点头:“新恬,广仙姑说的是真的。” 新恬脸色煞白:“不可能……徐师叔她……” 靖儿仙姑叹气。“她被穆天教蛊惑了。” 新恬摇头,往后退了两步。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该灭门啊……” 她声音带着哭腔。 “灵霄门那么多弟子,他们是无辜的……” 秦昊看着她:“我只杀了徐掌教和几个长老。其他弟子,我给过他们机会。” 新恬抬起头:“什么机会?” 秦昊平静地开口:“放下武器,离开灵霄门。” 新恬愣住。 秦昊继续说:“但他们选择跟徐掌教一起围攻我。” 他顿了顿。 “所以,他们死了。” 新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广靖儿这时候插话:“姑娘,你知道秦试万户当时什么状态吗?” 新恬看着他。 广靖儿伸出三根手指:“三大势力围攻,上百个宗师。换成你,能活下来吗?” 新恬咬着唇,没说话。 广靖儿摇头:“你活不下来。但秦试万户不光活下来了,还反杀了所有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现在跟他要交代?你配吗?” 新恬脸涨得通红:“你……” 广靖儿转过身,看向灵韵仙姑。 “灵韵仙姑,您的弟子,该管管了。” 灵韵仙姑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新恬,退下。” 新恬转头看她:“师父……” 灵韵仙姑抬起手。“回去再说。” 新恬咬着牙,收回长剑。 但她看向秦昊的眼神,依旧满是恨意。 靖儿仙姑走过来,朝秦昊抱拳:“秦昊,让您见笑了。” 秦昊摆手:“无妨。” 新恬身子晃了晃。 灵韵仙姑这时候走过来,看着秦昊。 “秦试万户,今日之事,是我武当管教不严。” 她顿了顿。 “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秦昊看着她:“灵韵仙姑客气了。” 灵韵仙姑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新恬。 “还不过来道歉?” 新恬咬着唇,走到秦昊面前。 “对不起。” 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昊没接话。 灵韵仙姑叹了口气:“秦试万户,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秦昊点头。 一行人往码头走去。 新恬跟在队伍最后,低着头,攥紧了拳头。 广莺莺走过来,凑到广靖儿身边。 “哥,你刚才怎么帮秦昊说话?” 广靖儿瞥了她一眼。“不然呢?看着他被人欺负?” 广莺莺撇嘴:“他那么强,谁能欺负他。” 广靖儿没接话。 顾星眠拉着秦昊的手。“你没事吧?” 秦昊摇头。“没事。” 顾星眠看了眼前面的新恬。“那个女道士,好像很恨你。” 秦昊笑了:“正常。” 顾星眠皱眉:“可是……” 秦昊打断她:“别担心。” 码头上停着两艘游艇。 莫尘走过来。“秦试万户,您和顾小姐坐这艘。” 秦昊上了船。 其他人也陆续登船。 游艇启动,驶向外海。 船舱里,新恬坐在角落,盯着窗外的海面。 靖儿仙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 第438章 出海 第438章出海 新恬偏过脸,把头靠在舷窗上,眼眶泛红。 靖儿仙姑坐了一会儿,起身往前舱走。 广靖儿正好端了两杯茶过来,跟她在过道碰上。 “靖儿仙姑,你那个师侄……” 靖儿仙姑叹了口气。 “新恬从小在灵霄门长大,徐师姐待她比亲生女儿还好。” 广靖儿递了杯茶给她。 “那也不能拔剑对着秦昊啊。” 靖儿仙姑接过茶,没喝。 “她不知道灵霄门勾结穆天教的事。在她心里,秦昊就是灭了她师门的凶手。” 广靖儿压低声音。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闹下去。” 靖儿仙姑摇头。 “她是灵韵师姐的弟子,我管不了。” 广靖儿皱眉。 “灵韵仙姑什么态度?” 靖儿仙姑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广靖儿愣了一下。 靖儿仙姑把茶放在旁边的杯架上。 “武当内门和外门,不一样。” 广靖儿端着茶杯,没接话。 靖儿仙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广仙姑,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说。” “新恬是内门弟子,瘦猴真人也是内门核心。这两个人,跟秦昊都有过节。” 广靖儿皱起眉头。 “瘦猴真人?” “嗯。”靖儿仙姑回过头,“瘦猴真人跟灵霄门渊源不浅,他师弟就是灵霄门长老之一。” 广靖儿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武当内门有人想对秦昊动手?” 靖儿仙姑没回答。 这就是答案了。 广靖儿捏了捏杯子。 “这事儿我得跟秦昊说一声。”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靖儿仙姑转身往后舱走,“怎么做,你们自己定。” 广靖儿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几秒,转身去找秦昊。 秦昊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顾星眠坐在旁边,手搭在他胳膊上,正看窗外的海面。 广靖儿在对面坐下,把茶杯放到小桌上。 “秦兄。” 秦昊睁开眼。 “广叔你说。” 广靖儿往后舱方向瞟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 “武当的水太深,你得留个心眼。” 秦昊看着他。 广靖儿竖起两根手指。 “新恬跟瘦猴真人,都是内门核心。新恬你刚才见识过了,不用我多说。瘦猴真人更麻烦,他师弟死在灵霄门那一战,跟你有直接关系。” 秦昊靠回椅背。 “武当内门什么水平?” 广靖儿伸出一只手。 “内门弟子最低大宗师。瘦猴真人嘛……” 他顿了顿。 “半步大武尊。” 顾星眠的手紧了紧。 秦昊没什么反应。 “还有呢?” 广靖儿摸了摸下巴。 “武当内门轻易不出山,但这次灵韵仙姑亲自带队去远古岛,规格不低。靖儿仙姑特意提醒我,意思很明白,到了岛上,别太信武当的人。” 秦昊点了下头。 “知道了。” 广靖儿等了等,发现秦昊没有下文。 “就……知道了?” “不然呢?”秦昊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他要动手,那就动。” 广靖儿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起身回自己座位。 路过广莺莺的时候,广莺莺拽住他袖子。 “哥,你跟秦昊嘀咕什么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出海(第2/2页)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广莺莺翻了个白眼。 “我比你小三岁。” 广靖儿拍了拍她脑袋。 “到了莲蓬好好跟着顾叔,别瞎跑。” 广莺莺甩开他的手,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顾荣坐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了前舱一眼。 —— 游艇在海上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傍晚时分,两艘游艇停靠在莲蓬码头。 码头上已经有人等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黑色制服,身后跟着十来个同样装束的手下。 蒋飞鸾第一个下船,走过去跟那人握了手。 “孙百户。” 孙百户敬了个礼。 “蒋总指挥,甄万户昨天已经带人出海了。” 蒋飞鸾愣了一下。 “提前出发了?” “嗯。”孙百户往远处的海面看了一眼,“甄万户说岛上情况复杂,想先去探路。让我在这接应你们。” 蒋飞鸾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转身看向下船的众人。 秦昊拉着顾星眠走过来。 孙百户看到秦昊,立刻上前。 “秦试万户。” 秦昊扫了他一眼。 “船呢?” 孙百户往码头左侧一指。 一艘中型快艇停在栈桥边上,船身刷着深灰色漆,甲板上堆着不少补给箱。 “补给和装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秦昊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挂在海平线上了,余晖把海面染成橙红色。 莫尘走过来。 “秦试万户,今天太晚了。远古岛距离这里还有六个小时航程,建议明早出发。” 秦昊想了想,点头。 “行。” 一行人在莲蓬码头附近的旅馆住了一晚。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秦昊就起了。 他站在旅馆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风比昨天大了不少,海面上的浪头一个接一个,白花花地翻涌。 蒋飞鸾从隔壁房间出来,走到他身边。 “秦试万户,孙百户说海上起风暴了。” 秦昊没回头。 “多大?” “七级以上,可能还会加强。”蒋飞鸾顿了顿,“孙百户建议等风暴过去再出发。” 秦昊没表态。 吃早饭的时候,所有人都聚在旅馆一楼的餐厅里。 莫尘摊开一张海图,指着上面画了红圈的位置。 “这里就是莲蓬远古岛。距离莲蓬码头大约一百二十海里,正常航速六个小时。但现在风暴区正好横在航线上,强行通过的话……” 他看了眼秦昊。 “有翻船的危险。” 广靖儿啃着馒头。 “那就等呗,又不差这一天。” 灵韵仙姑坐在角落,端着粥碗,一言不发。 新恬坐在她旁边,低着头吃饭,从头到尾没看秦昊一眼。 顾星眠喝了口粥,小声问秦昊。 “要等吗?” 秦昊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没回答。 一整个上午,风暴没有减弱的迹象。 海面上的浪头越来越大,码头的栈桥都在晃。 秦昊在旅馆二楼的走廊里来回走了几趟,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海面。 下午两点,蒋飞鸾又跑来汇报。 “风暴还在加强,气象预报说至少要持续到明天。” 秦昊站在窗前,没接话。 蒋飞鸾刚要走,秦昊突然开口。 “望远镜。” 第439章 水上风暴 第439章水上风暴 蒋飞鸾从包里掏出一只军用望远镜递过去。 秦昊举起望远镜,对准远处的海面。 风浪里,一个模糊的黑影在起伏。 是一艘大船。 船身很宽,吃水很深,在七八米高的浪里硬往前开。 秦昊放下望远镜。 “那艘船是谁的?” 蒋飞鸾接过望远镜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看不清旗号,但船型像是……灵佛帮的运兵船。” 秦昊的眼睛眯了起来。 荀目的地盘就在莲蓬。 荀目和龚处机的对话秦昊当然不知道。但灵佛帮跟他有旧怨,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海,目标十有八九也是远古岛。 如果让灵佛帮先到岛上…… 秦昊转身。 “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出发。” 蒋飞鸾一愣。 “秦试万户,风暴还没过去!” “我说出发。” 蒋飞鸾咽了口唾沫,转身就跑。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聚在码头上。 风大得站都站不稳,广莺莺的头发被吹得到处飞,顾荣侧着身子帮她挡风。 莫尘看着翻涌的海面,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秦试万户,这个浪……” 秦昊已经跳上了快艇甲板。 “有修为的上船,在甲板四角布气墙挡浪。没修为的待在船舱里别动。” 广靖儿第一个跳上来。 “我守船头。” 莫尘咬咬牙,带着武当弟子上了船。 “我和师兄弟守左右两舷。” 灵韵仙姑带着新恬和几个弟子最后上船,没挑位置,径直去了船尾。 蒋飞鸾安排玄武队的人坐在船舱里,自己站在驾驶室门口。 “开船!” 引擎轰鸣,快艇冲出码头。 刚出港口,第一道大浪就拍了过来。 五米多高的浪头直接盖在甲板上,船身猛地一歪。 广靖儿双脚扎在甲板上,双手往前一推。一道真气凝成的屏障从他掌心弹出,硬生生把浪头劈成两半。 海水从两侧哗啦啦地泻下去。 “靠,这浪真够劲的。”广靖儿甩了甩手上的水。 秦昊站在船头,一手拉着缆绳,一手扶着顾星眠。 顾星眠脸色有点白,但没吭声。 船往前冲了大约十分钟,浪越来越大。 一道巨浪从正面扑过来,比船身还高。 广靖儿脸色一变。 “这道我扛不住!!” 秦昊松开缆绳,往前迈了一步。 右手抬起,掌心朝前。 玄武神火从掌心窜出,化成一面火墙,直接撞上巨浪。 轰—— 水汽四散,滚烫的水珠落在甲板上,滋滋作响。 巨浪被神火蒸掉了大半,剩下的海水从船两侧滑过去。 船身剧烈颠簸,但没翻。 广靖儿长出了一口气。 “秦兄,你这手活儿,绝了。” 秦昊收回手。 “别废话,注意下一道。” 就这么硬扛了两个多小时。 广靖儿的真气消耗了三成,莫尘和武当弟子也累得够呛。 傍晚时分,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轮廓。 远古岛。 岛屿不大,但地势很高,中间隆起一座几百米的山峰,被厚厚的乌云笼罩。 “到了!”蒋飞鸾在驾驶室里喊了一声。 船上的人都松了口气。 快艇靠近岛屿,在一处天然港湾减速。 港湾三面环山,浪小了不少。 秦昊刚准备招呼众人下船,身体猛地一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水上风暴(第2/2页)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岛屿中央的山峰上席卷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风。 罡气?! 纯粹的、浓烈的、暴虐的天地罡气,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像一堵无形的墙,从山顶往四面八方碾压下来。 秦昊的真龙血脉瞬间沸腾了。 体内的玄武神火也在跳动,仿佛在回应这股罡气。 “罡气风暴……”秦昊低声念了一句。 张敏浩没骗他。 这座岛上的罡气风暴,确实是突破大武尊的契机。 但同时,这股罡气的烈度远超预期。 如果硬抗,在场除了他,没几个人能撑住。 秦昊转身,冲着船上所有人吼了一嗓子。 “罡气风暴来了!所有人进船舱,不要出来!” 广靖儿脸色大变,真气立刻灌注全身。 莫尘反应也快,拉着武当弟子往船舱撤。 灵韵仙姑拽着新恬,快步走向舱门。 秦昊回头,看了眼顾星眠。 她站在原地,风吹着她的头发,脸上没有慌乱。 秦昊翻掌,云雷鼎从掌心飞出。 铜色的小鼎在半空膨胀,转眼间变成两米多高,落在顾星眠身前。 鼎身上的雷纹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顾星眠笼罩其中。 “别出来。” 顾星眠点头。 秦昊转过身,面朝山峰方向。 罡气风暴已经压到了半山腰。 港湾里的海水开始剧烈翻涌,快艇的船身嘎吱作响。 天色暗了下来。 乌云从山顶往四面八方扩散,遮住了最后一点天光。 秦昊站在甲板上,抬起头。 罡气风暴的前锋,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快艇碾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真龙血脉全力催动。 体表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玄武神火在周身燃烧。 罡气风暴撞上快艇的一瞬间—— 甲板上的铁栏杆被直接削断。 船尾的信号灯爆裂。 广靖儿从船舱门口伸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我操。” 秦昊双脚钉在甲板上,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罡气打在他身上,金色纹路剧烈闪烁。 剧痛如同实质,像有一万把刀同时在刮他的皮肉。 但同时,体内的真气在疯狂运转。 每一缕罡气冲入体内,都在冲刷经脉,淬炼肉身。 秦昊咬紧牙关。 这股罡气……确实能助他突破大武尊。 但前提是,他得先扛住。 风暴还在加剧。 第二波罡气比第一波更猛,裹挟着细碎的碎石,打在船身上叮叮当当响。 船舱里传来几声闷哼,是那些修为较低的人被震伤了。 秦昊的金色纹路开始出现裂痕。 他松开交叉的双臂,单手往前探出。 玄武神火化成一面巨大的火盾,挡在快艇前方。 罡气撞上火盾,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火盾在颤抖,但没碎。 秦昊另一只手按在甲板上,真气灌入船身,稳住快艇。 第三波罡气从山顶倾泻而下。 这一波里,夹杂着一道金色的光芒。 秦昊瞳孔收缩。 那道金光的气息—— 跟他体内的真龙血脉,极其相似。 船舱门突然被人推开。 蒋飞鸾冲了出来,脸上全是汗。 “秦试万户!岛上有动静!” 他指着山峰方向。 乌云之中,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成形。 第440章 失联 第440章失联 蒋飞鸾指着的方向,乌云翻滚,漩涡的中心透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像是天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秦昊盯着那道金光,胸腔里的真龙血脉跳得越来越剧烈。 这股气息,太熟悉了。 跟他突破武尊时体内涌出的龙气,几乎一模一样。 “所有人待在船舱里,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秦昊嗓子都喊哑了,声音被罡气风暴撕得支离破碎。 蒋飞鸾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退回舱里,把舱门反手拽上。 第四波罡气从山顶倾泻下来。 这一波跟前三波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罡气裹着金色光点,像是有实质一样,砸在快艇上,钢板直接凹陷进去。 秦昊脚下的甲板碎裂,他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 金色纹路在全身疯狂闪烁,体内经脉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咬碎牙关。 但与此同时丹田里的真气暴涨。 每一缕灌入体内的罡气,都在以极其粗暴的方式冲刷他的经脉,拓宽他的丹田。 这感觉就像有人拿砂纸在磨他的内脏,疼得发麻,但磨过之后,经脉比以前宽了整整一圈。 “好东西……”秦昊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 他撑着站起来,右手朝云雷鼎一招。 小鼎嗡鸣一声,鼎盖打开。秦昊心念一动,一股吸力从鼎口涌出,将顾星眠卷入其中。 顾星眠刚被收进去,秦昊又转向船舱方向。 不行。 船舱根本挡不住这种级别的罡气。 他能感觉到,下一波风暴会更猛。船舱里那些人,修为最低的只有宗师境,第五波一来,得死一半。 秦昊咬了咬牙,翻掌将云雷鼎托在手心。 “进来!” 他冲着船舱门吼了一声,同时打开鼎盖。 广靖儿第一个冲出来,二话不说跳进鼎口。蒋飞鸾拽着玄武队几个人紧随其后。莫尘带着武当弟子也往外跑,灵韵仙姑拉着新恬跟在最后。 十几个人前后脚全部被云雷鼎收入。 鼎盖合上的一瞬间,第五波罡气风暴到了。 整艘快艇被掀了起来。 秦昊脚下一空,身体跟着快艇翻转了两圈。他一手死死抱住云雷鼎,一手往甲板上抓,手指扣住一截断裂的铁栏杆。 没用。 罡气的力量太大了,铁栏杆直接从甲板上被连根拔起。 秦昊连人带鼎被罡气风暴卷上了天。 周围全是金色的罡气,视线里什么都看不见。耳边是尖锐的呼啸声,像有几百只鬼在同时尖叫。 秦昊催动玄武神火护住全身,双臂紧紧箍住云雷鼎。 身体被罡气裹着翻转,皮肤上出现一道道血痕。金色纹路在疯狂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他被卷进了风暴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罡气浓度是外围的数倍,每一缕都像钢针一样扎进肉里。 秦昊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在模糊之前,他感觉到了一件事。 丹田里的真气,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 经脉被罡气强行冲开了三道关卡。 “半步……罡气境……”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云雷鼎从他怀里脱落,不知道飞向了哪里。 秦昊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被风暴甩出去老远,最终重重砸在了某处坚硬的地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0章失联(第2/2页)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脑袋嗡嗡作响,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晚上。 秦昊动了动手指。 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他试着睁开眼,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然后慢慢清晰。 头顶是参差不齐的岩石,水滴从石缝里渗出来,滴在旁边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会在山洞里? 秦昊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浑身的骨头咔咔响,左肩传来钻心的痛,看来是脱臼了。 右手手背上一片焦黑,皮肉外翻,后背更不用看,估计皮都烂了大半。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体。 衣服基本报废了,只剩裤子还算完整。胸口、手臂、腰侧到处是干涸的血痂,伤口边缘发紫,是罡气留下的灼伤。 “云雷鼎……” 秦昊闭上眼,试着用心念感应小鼎。 什么都感觉不到。 要么距离太远,要么他现在的状态太虚弱,神识覆盖不了多大范围。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应不到鼎,也就意味着感应不到里面的人。顾星眠、广靖儿、蒋飞鸾、莫尘……全部失联。 但云雷鼎是法器,防御力极强。里面的人应该没事。 秦昊压下心里的焦躁,先检查自己的伤势。 外伤虽然多,但都是皮肉伤,真龙血脉的自愈能力能慢慢修复。真正的问题在内部——经脉有七八处爆裂,丹田也有裂纹,真气运转不畅。 这种伤不能硬撑,得静养。 “算了,先把肩膀接上。” 秦昊靠着石壁,左手抓住右手,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拽。 咔嚓。 肩关节归位。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好几下。 喘了半分钟,秦昊环顾四周。 山洞不大,大概十来平方。洞口被几块大石头挡着,只留了一个刚好能侧身通过的缝隙。地面上铺着一层干草,他躺的位置旁边放着一个粗糙的石碗,碗里盛着半碗水。 有人救了他。 秦昊拿起石碗,闻了闻,没有毒。 他喝了两口,干裂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一点。 洞口的缝隙里透进来微弱的光线,看时间应该是傍晚。他被风暴卷走的时候也是傍晚,那就是说他至少昏迷了一整天。 “喂。” 洞口传来声音。 秦昊抬头。 一个人侧身从缝隙里挤了进来。 看身形大概二十出头,个子不高不矮,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袖口和裤脚都扎得很紧。头发剪得很短,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侧。 长相…… 秦昊打量了两秒,皱起眉。 说男的吧,五官太秀气了,下颌线柔和,皮肤白净得不像话。说女的吧,胸口平坦,喉结的位置有个不太明显的凸起,走路的步态也偏硬朗。 看不出来。 来人手里拎着两条烤熟的鱼,扔了一条给秦昊。 “醒了就吃。” 声音也是雌雄莫辩。不高不低,不粗不细,像是少年变声期卡在了中间。 秦昊接住鱼:“......你救的我?” “废话,不然你以为你自己爬进来的?” 秦昊啃了一口鱼,味道寡淡,没放盐。 “感谢,请问你叫什么?” “叶风。” 第441章 真是命够硬的 第441章真是命够硬的 叶风啃着另一条鱼,靠在洞壁上,没再说话。 秦昊把鱼骨头扔到一边,抹了抹嘴。 “这座岛上,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多了去了。”叶风嚼着鱼尾巴,含混不清,“这岛上三天两头有人来,活着离开的没几个。” 秦昊皱了皱眉。 “你在这待多久了?” “记不清了,大概一年多吧。”叶风把最后一口鱼咽下去。 “不过你还真是命够硬的。”叶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上次被罡气风暴卷到岛上的人,直接碎了,连整尸都没留下。” 秦昊没接话。 他闭上眼,把注意力拉回体内。 经脉的损伤比预想的严重,七八处爆裂点还在往外渗血气,丹田壁上的裂纹虽然不深,但真气每运转一周天就会漏掉一截。 好消息是,丹田比之前扩了将近一倍。 那些被罡气强行冲开的三道关卡,现在已经彻底稳固了。真气的质地也变了,比以前浓稠,带着一股隐隐的压迫感。 这是罡气境的前兆。 “我需要静养一晚。”秦昊睁开眼,“这洞安全吗?” 叶风往洞口看了一眼。 “晚上不出去就没事,岛上的罡气潮汐是白天弱、夜里强。这个洞的岩壁能隔绝大部分罡气,我在这住了一年多,还没出过事。” 秦昊点头。 “那就借你的地方用一晚。” 叶风从角落翻出一块兽皮扔给他。 “别客气,反正你也跑不了。” 这话说得奇怪,但秦昊没追问。 他把兽皮铺在地上,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叶风在洞口的缝隙里塞了几块石头,把口子堵得更小了一些,然后蹲在对面,双手抱膝,安安静静地看着秦昊。 秦昊没管对方在干什么。 真气缓缓流过经脉,到了爆裂点就绕过去,先走通畅的路线。真龙血脉的修复能力在慢慢起效,最轻的几处伤口已经开始收口了。 两个时辰后,经脉伤势稳住了大半。 秦昊的心思转到另一件事上。 丹田。 被罡气冲开的三道关卡,对应的就是从武尊大圆满到半步罡气境的瓶颈。 换句话说,他现在距离半步罡气境,只差最后一步,把丹田里那些暴涨的真气彻底凝实,转化为罡气。 这一步,放在外界,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 但这座岛上…… 秦昊感受了一下洞外的气息。即便隔着岩壁,他依然能感觉到外面那股浓郁的天地罡气,正顺着石缝一丝一丝地渗进来。 浓度虽然远不如风暴核心区,但比外界高出数倍。 够了。 秦昊调整呼吸,把真气运转的路线从疗伤模式切换为突破模式。 丹田里的真气开始加速旋转。 渗入洞中的天地罡气被他的丹田吸引,顺着毛孔灌入体内,汇入真气的洪流。 真气和罡气交融的瞬间,剧痛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种痛跟被风暴撕裂不一样。风暴是外力硬砸,这个是从里往外胀,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丹田里撑破出来。 秦昊咬住牙,没吭声。 叶风在对面睁大了眼睛。 洞里的温度在升高。秦昊周身浮现的金色纹路比之前亮了好几倍,连带着洞壁上的水珠都开始蒸发,细微的嗞嗞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1章真是命够硬的(第2/2页) “这人疯了吧……”叶风嘀咕了一句,往后缩了缩。 秦昊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里。 真气的旋涡越转越快,天地罡气不断被卷入其中。每一缕罡气融入的时候,都像往油锅里丢了颗冰块,炸裂、冲撞、翻涌。 丹田壁上的裂纹在扩大。 不对?! 不是裂纹在扩大,是丹田在重塑。 旧的丹田壁一层层剥落,新的丹田壁在罡气的淬炼下重新生长。新壁比旧壁厚了将近三成,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真龙血脉的特性。 别人突破罡气境,丹田只是凝实。他突破,丹田直接脱胎换骨。 午夜。 洞外的罡气潮汐达到巅峰。 叶风说得没错,夜间的罡气浓度远超白天。渗入洞中的罡气量翻了好几倍,秦昊的丹田疯狂吞噬着这些能量。 真气旋涡的转速已经到了极限。 再快就要失控了。 秦昊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真龙血脉全力催动。 体表的金色纹路突然暗了下去。 然后,猛地亮起。 一声闷响从他体内传出。 丹田壁上最后一层旧壁碎裂,新壁彻底成型。 旋涡骤停。 所有真气在同一瞬间凝实,从气态变成了半液态,泛着金色的光泽,缓缓在丹田里流淌。 虽然只是半步罡气境,但这股力量跟之前的武尊大圆满,完全是两个层次。 秦昊睁开眼。 洞里一片狼藉。地上的干草全被真气余波吹散了,石碗倒在角落里,水洒了一地。叶风贴在洞壁上,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你突破了?”叶风的声音有点发颤。 秦昊活动了一下手指。 真气在经脉里流淌的感觉跟以前截然不同。以前像溪水,现在像水银——沉、厚、带着碾压一切的分量。 “半步罡气境。”秦昊站起来,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 经脉伤势在突破的过程中被罡气顺带修复了七七八八,丹田的裂纹更是彻底消失。右手手背上的焦黑退了大半,后背的伤口也结了新痂。 唯一的问题是——真气储量。 突破消耗了太多,丹田里的罡气只剩不到三成。需要时间恢复。 但至少,战斗力已经回来了。 “你从武尊大圆满直接突破到半步罡气境?”叶风凑过来,上下打量他,“就一个晚上?” “这座岛的罡气浓度够高。” “不是罡气的问题。”叶风盯着他,“你什么体质?正常人在这种环境下强行突破,十个里面九个会爆体而亡。” 秦昊没解释。 他走到洞口,搬开堵着的石块,侧身挤了出去。 外面的天刚亮。 晨光从东边的海面上铺过来,把整座岛染成灰蓝色。他所在的位置是半山腰的一处岩壁凹陷,下方是一片密集的乱石滩,再往下就是海岸线。 空气里残留着夜间罡气潮汐的余韵,呼吸间能感觉到喉咙微微发涩。 秦昊闭上眼,再次尝试用神识感应云雷鼎。 依然什么都感应不到。 要么鼎被风暴吹得太远,要么被岛上的罡气干扰了神识信号。 不管哪种情况,短时间内都没法靠感应找到。 只能用笨办法了。 第442章 重伤? 第442章重伤? 秦昊沿着半山腰的岩壁往下走。 叶风不在洞里,铺在角落的兽皮叠得整整齐齐,石碗也洗干净放回了原位。走的时候没打招呼。 秦昊没急着找人。他先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经脉里罡气流转的节奏。 半步罡气境的力量还在适应期,真气储量虽然只恢复了四成出头,但质地跟昨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随手一握拳,空气里就能听见细微的爆裂声。 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俯瞰整座岛。 岛不算大,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大半个海岸线。东南方向有一片密林,西边是断崖,北面就是昨晚他们停船的港湾——快艇已经不见了,估计被风暴卷走或者沉了。 云雷鼎的方向依然感应不到。 罡气干扰太强了,神识探出去不到三百米就被打散。要在这种环境下找人,只能靠脚。 秦昊正准备往东南方向的密林走,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打斗声。 从西北方向传过来的,距离不算远,大概一两里地。金属碰撞、真气爆破,还夹着几声断断续续的闷哼。 秦昊脚下一蹬,身形掠出去。 半步罡气境的速度比武尊大圆满快了整整一个档次。岩石在脚下一闪而过,风从两侧削过面颊,不到半分钟,他已经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一片被碎石覆盖的开阔地带,三面是矮崖,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围场。 叶风被围在正中间。 七八个人散成半圆形堵住了退路,个个穿着统一的灰褐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刃。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宗师初期,最高的有两个大宗师。 叶风左臂耷拉着,袖子上一大片暗红色,应该是被人伤了。右手还在抵抗,短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沾着血——不全是自己的。 地上躺了两个人,一个捂着肚子不动了,另一个还在地上翻滚哀嚎。 以叶风的修为,能在围攻里放倒两个,已经不简单了。 但剩下的人太多。 “叶风,你跑不了的。” 说话的人站在半圆形的最后方,没有参与围攻。 三十出头,面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了件半旧的青布长衫,在这座荒岛上显得格外违和。手里摇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佛手莲花。 秦昊认识这个人。 上次在古墓外面,灵佛帮乘火打劫的时候,这个斯文男人就在场。当时他站在灵佛帮副帮主江之海身后,没怎么出手,但调度指挥的全是他。 后来秦昊把灵佛帮揍了一顿,这人跑得比谁都快。 灵佛帮的人,怎么也在这座岛上? 秦昊没急着露面,靠在矮崖后面多看了几眼。 斯文男人把折扇一收,往前走了两步。 “你弟弟还在我手里,别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叶风咬着牙,短刀握得更紧了。 “你要是敢动他,我跟你拼了。” “拼?”斯文男人笑了笑,推了下眼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拼?我劝你识相一点,那东西交出来,我放你和你弟弟走。” 叶风没接话,但手在发抖。 左边一个大宗师朝斯文男人看了一眼。 “裴哥,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打晕拖走。” 裴哥。 裴中棠。 秦昊记起来了。灵佛帮的骨干成员,荀目身边的人。古墓那次就是他在背后出谋划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重伤?(第2/2页) 裴中棠摆了摆手。 “急什么?他身上那把刀是好东西,硬来容易损坏。” 他又看向叶风。 “最后一次机会。把罡纹石交出来,你们兄弟俩都能活。” 罡纹石? 秦昊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听语气,应该是岛上的某种宝物。叶风在岛上待了一年多,手里有点好东西不奇怪。 叶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白得厉害。 “我没有什么罡纹石。” 裴中棠叹了口气,把折扇插回腰间。 “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起右手。 围成半圆的七八个人同时动了。 两个大宗师一左一右包抄,其余人堵死后路,刀光交错间直取叶风要害。 叶风咬着牙迎上去。短刀架住了第一击,但左臂根本使不上力,身体被冲击带得连退了三步。第二个大宗师从侧面切入,一掌拍向叶风后脑。 叶风躲不开了。 一道劲风从矮崖方向掠来。 秦昊的掌风先到了。 罡气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弧线,精准地切在那个大宗师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劲风带飞出去,撞在三米外的岩石上,当场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昊从矮崖后面走出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落地,脚下的碎石都会被罡气震得弹起来。 裴中棠看到他的脸,折扇差点掉地上。 “秦……秦昊?!” 秦昊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裴中棠身上。 “老熟人啊。” 裴中棠后退了两步。 他太清楚秦昊的战斗力了。古墓那一次,灵佛帮出动了上百号人,连副帮主江之海都亲自出马,结果被秦昊打得屁滚尿流。 但那是之前。 裴中棠很快稳住心神,推了推眼镜。 秦昊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看起来状态很差。而且—— “他是被罡气风暴卷到岛上的。”裴中棠低声自语,随即扬起嘴角,“经脉肯定受了重创。” 他重新把折扇抽了出来。 “兄弟们,他受了重伤,不用怕!给我上!” 剩下的六个人迟疑了一瞬。 秦昊的名头太响了,哪怕对方浑身是伤,这群人也不太敢冲。 一个灰衣武士壮着胆子先动了。大宗师修为全力爆发,拳头裹着真气砸向秦昊面门。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 等拳头到了眼前一尺的距离,他侧头。 拳风擦着耳朵过去。 右手抬起,掌缘翻转,一道薄如纸片的罡气从掌心弹出。 风刃。 纯粹的罡气风刃。 灰衣武士甚至没来得及收拳,风刃从他肩膀切入,斜着划过整个胸腔。 鲜血喷溅。 那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 一招。 一个大宗师,一招毙命。 围场里安静了一瞬。 裴中棠的脸色彻底变了。 重伤?他重伤的时候能用罡气风刃? 这他妈哪里是重伤的样子?! 第443章 别看了,是女的 第443章别看了,是女的 剩下五个人没有再冲。 那个大宗师倒下去的姿势太干脆了,连抽搐都没有,胸口到肩膀一条血线,切口整整齐齐,跟刀劈的一样。 但那明明是掌风。 裴中棠退了三步,折扇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撤!” 他喊得又急又尖,嗓子都劈了。 五个灰衣武士转身就跑,散开往三个方向蹿。秦昊脚尖一点,身形闪到最近的两个人身后,左右各一掌。 罡气透体。 两声闷响,两个人扑倒在地,后背塌了一块。 另外三个跑得更快了。 秦昊没追远,三步并作两步掠到裴中棠面前。 裴中棠正往矮崖上爬,手指扣住岩缝,脚蹬着凸起的石头。秦昊一把抓住他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拽了下来。 “跑什么?” 裴中棠摔在地上,眼镜飞出去老远,脸上全是灰。他仰着头看秦昊,嘴唇哆嗦。 “秦……秦大师,误会,全是误会……” 秦昊没搭理他。 他转头看向叶风。 叶风半跪在地上,左臂垂着,脸色惨白,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把短刀。 “你伤口得先处理。” 叶风摇了摇头,撑着站起来。 “死不了。” 秦昊回过头,低头看裴中棠。 “你们灵佛帮怎么在这座岛上?” 裴中棠吞了口唾沫。 “帮主……帮主让我们先行登岛,找一样东西……” “罡纹石?” 裴中棠点头点得跟啄米似的。 “对对对,罡纹石,是岛上天然生成的宝物,里面蕴含纯化的罡气,对突破罡气境有极大的帮助……” 秦昊没说话。 裴中棠赶紧接着往下说,生怕他不耐烦。 “帮主说岛上只有三块罡纹石,其中一块被这个叶风抢先拿到了,所以……所以让我带人来要回来。” “要回来?” 秦昊扫了一眼地上那几具尸体。 裴中棠脖子一缩。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秦昊蹲下来,跟他平视。 裴中棠浑身一僵。 “你刚才说他弟弟在你手里?” 裴中棠张了张嘴,没敢撒谎。 “关在……岛东边的一个石窟里,有两个人看着。” 秦昊站起来。 “带路。” “啊?” “带我去。” 裴中棠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腿还在打颤。 秦昊忽然抬手。 裴中棠来不及躲,两道罡气从秦昊指尖弹出,精准切过他的左右手腕。 不是斩断。 是切断了手腕处的筋脉。 裴中棠低头一看,两只手软塌塌地耷拉下来,手指完全不听使唤了。鲜血顺着袖口滴落,他疼得倒吸凉气,但愣是没敢叫出声。 “这样你跑不了,也使不了暗器。”秦昊拍了拍手,“走吧。” 裴中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哆哆嗦嗦地往前迈步。 叶风跟了上来。 秦昊侧头看了一眼叶风的左臂,伤口还在渗血,但叶风咬着牙一声不吭,步子比裴中棠还稳。 三个人往岛东边走。 路上,秦昊留意到有两个灰衣武士往密林方向逃了。第三个跑得更远,身影已经消失在乱石丛中。 其中一个人的步法很奇怪。 不像普通的轻功身法,身形一闪一闪的,脚不沾地的时间太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3章别看了,是女的(第2/2页) “灵佛帮什么时候跟崂山的人搅到一起了?” 秦昊问得随口。 裴中棠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有崂山的人?” 秦昊没回答。 刚才逃走的那个人用的是遁术,身形虚化的瞬间带着一股土黄色的真气,这套路秦昊见过。崂山五毒教的人擅长遁术,龚处机手下的弟子都会这一手。 追是追不上了。遁术一旦起手,在这种地形复杂的岛上,几个呼吸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算了。 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走了大概一刻钟,裴中棠在一片灌木丛前停下。 “前面……翻过这片灌木就是石窟。” 秦昊扫了一眼,灌木丛后面是一段下坡路,尽头能看到几块巨石围成的天然石窟,窟口蹲着两个人。 他抬脚就往前走。 “等一下。”叶风拉住他的袖子。 秦昊回头。 叶风犹豫了一下。 “里面关的是我弟,叫叶枫。他才十四岁,胆子小,你别吓着他。” 秦昊点了下头。 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石窟口两个看守的灰衣武士远远就看见了裴中棠。一个站起来喊了句“裴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裴中棠两只手软塌塌地垂着,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两人同时拔刀。 秦昊甚至没加速。 罡气一放,两个宗师境的看守直接被压得膝盖一弯,半跪在地上。 这就是半步罡气境跟宗师境的差距。纯粹的境界碾压。 秦昊走过去,一手一个,捏住两人的脖颈往旁边一丢。 石窟里面黑黢黢的,角落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叶风从秦昊身边挤过去,蹲到那个身影面前。 “小枫?” 那个小身影猛地抬头,脸上全是灰和泪痕,嘴里塞着破布,手脚被麻绳捆着。看到叶风的脸,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叶风单手解开他嘴里的破布,又去解绳子。左臂使不上劲,动作很慢,弄了半天才解开一个扣。 秦昊走过来,指尖一道罡气划过,绳子齐齐断开。 叶枫一把抱住叶风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 秦昊挑了下眉。 姐? 他重新看了一眼叶风。灰布短打,短发,走路步态硬朗。 叶风感觉到了秦昊的打量,抱着弟弟的动作顿了一下。 “别看了,是女的。” 秦昊收回视线,没再多问。 叶风安抚了叶枫一会儿,小孩才慢慢止住了哭。秦昊转身走出石窟,裴中棠还站在原地,两只废手滴着血,脸色灰败。 “秦大师,我把人交了,你看能不能……” “你还想活?” 裴中棠嘴唇抖了几下。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荀目的计划、岛上的布置、崂山的人藏在哪儿,我全说!” 秦昊站在他面前,没动。 裴中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飞快。 “荀目带了四十多个人上岛,分成三队。一队找罡纹石,一队在岛北边设了个临时营地,还有一队……” 他咽了口唾沫。 “还有一队在守一个人。” “谁?” “成元。灵佛帮地牢里关着的一个犯人,荀目把他带到岛上来了,说是要当祭品。” 第444章 灵佛帮之女 第444章灵佛帮之女 “祭品?” 秦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没什么表情变化。 成元是谁,跟他没关系。荀目要拿人当祭品,那是灵佛帮自己的烂事。 他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两件:找到云雷鼎,找到被风暴冲散的同伴。 裴中棠还在絮絮叨叨往外倒消息,什么荀目在岛北扎营、崂山五毒教的人潜伏在密林深处、岛上有三处罡气最浓的节点…… 秦昊听了个大概,打断他。 “行了。” 裴中棠一个激灵,嘴巴啪地闭上。 秦昊偏头看了看石窟里的叶风姐弟。叶枫不哭了,缩在叶风身后,露出半张脸偷偷打量秦昊,瘦得跟猴似的,十四岁的年纪看着只有十一二。 “你弟弟能走路吗?” 叶风把叶枫拉起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腿脚。 “能走,就是饿了两天,没什么力气。” 秦昊从裴中棠身上搜了搜,翻出半块干粮和一个水袋,扔给叶枫。 小孩接住东西,抬头看了看秦昊,又看了看叶风。叶风点了下头,他才撕开干粮往嘴里塞。 秦昊回过身,拎起裴中棠后领,把他按在石窟旁边的岩石上。 “你刚才说的营地位置,再说一遍。” 裴中棠赶紧重复,说得比刚才还详细。岛北海湾,有一片天然岩洞群,荀目把主力都安排在那儿,大概二十来号人。另外十几个分散在岛上各处搜寻罡纹石。 秦昊记下了方位。 “走吧。”他对叶风说。 叶风愣了一下。“去哪?” “往岛中心走。我的人被风暴冲散了,得先找到他们。” 叶风没犹豫,拉着叶枫就跟上来。 裴中棠还坐在石头上,两只废手垂着,满脸期盼。 “秦大师,我呢?” 秦昊头也没回。“爱去哪去哪。” 裴中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秦昊的背影,硬是没敢出声。等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他才长出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相反的方向跑了。 —— 三个人沿着山脊往岛中心走。 白天的罡气浓度确实比夜里低很多,但偶尔还是能感觉到一阵阵气流从地缝里涌出来,夹着热气,吹在皮肤上火辣辣的。 叶枫走在最后面,嚼着干粮,时不时踉跄一下。叶风走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自己左臂还在渗血,愣是一声不吭。 秦昊放慢了速度。 “你在这岛上待了一年多,”秦昊开口,“灵佛帮的人追你多久了?” 叶风沉默了几秒。 “三个月。” “他们为什么追你?就为了一块罡纹石?” 叶风摇头。 “罡纹石是后来的事。他们追我,是因为我从帮里跑了。” 秦昊脚步没停,偏头看了她一眼。 叶风嘴唇紧了紧,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走出去十几步,她才又说话。 “我姓叶,叫叶风。我弟叶枫。我妈在我六岁那年死了,死之前把我跟弟弟托付给邻村一个猎户。我们在山里长大,猎户教我用刀,练了点粗浅的功夫。” 秦昊没插嘴。 “去年秋天,有人找上门来。”叶风的语速变平了,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来了三个人,穿得很体面,领头的说他是灵佛帮的长老,说我爹是帮主,让我回去认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灵佛帮之女(第2/2页) 秦昊脚步顿了一下。 帮主。 灵佛帮帮主荀目。 “你是荀目的女儿?” 叶风扯了一下嘴角,谈不上笑。 “我也是到了灵佛帮才知道的。荀目,我那个好父亲,二十年前跟我妈有过一段。我妈怀了我之后,他嫌我妈出身低,直接把人赶走了。我妈带着肚子嫁给了一个姓叶的庄稼人,生下我,又生了小枫。后来那个姓叶的也死了,我妈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身体早就垮了。” 叶枫在后面听着,低下了头,把啃了一半的干粮攥在手里,不吃了。 “六岁那年,我妈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别去找你亲爹,他不是人。’” 秦昊沉默着往前走。 叶风拨开一丛齐腰高的灌木,声音没什么波澜。 “去年那个长老找到我的时候,说荀目这些年一直在找我,说他当年做错了事,想补偿我。我当时不信。但他们带了很多药材,说能治小枫的寒症,我弟从小体弱,一到冬天就咳血。” 她顿了顿。 “我就跟着去了。” 秦昊大概能猜到后面的事。 “到了灵佛帮总舵,荀目确实见了我。”叶风声音淡得跟白开水一样。“管我叫闺女,让人给我换新衣裳,安排了院子住。但他没让我弟跟我住一块儿,说小枫需要单独调养,把他安排在后山的小院里。” “然后呢?” “住了不到一个月,我就发现不对。”叶风抬起右手,把袖口往上撸了一截。 小臂内侧,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像蜈蚣一样蜿蜒盘踞。 “他给我种了虫。” 秦昊扫了一眼那道印记,瞳孔微微收缩。 蛊虫。 跟穆天教的手法不太一样,但路数差不多。这东西种进体内,能让施术者随时掌控宿主的生死。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这是保护我。”叶风把袖子放下来。“后来我偷听到他跟一个姓龚的人说话,才知道他找我回来,根本不是什么认亲。” “龚处机。”秦昊替她把名字补全了。 叶风点头。 “他们说我身上有一种特殊的血脉,跟我妈有关。我妈出身的那个村子,祖上好像传下来过什么东西。荀目当年接近我妈,就是冲着这个去的。后来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就把我妈丢了。现在他又找到了我……” 说到这里,叶风顿住了。 秦昊没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叶风才接着开口,语气比之前更轻。 “他们要用我的血做药引。炼一种什么丹,需要活人献祭,血脉越纯的人,效果越好。我弟就是他用来拿捏我的筹码。” 秦昊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叶风。 叶风也停下来,跟他对视。 “所以你带着弟弟跑了。” “嗯。趁他们换防的时候,从后山翻出去的。跑了三天三夜,被追到海边,实在没路了,抢了一条渔船往外海划。结果遇上风暴,被卷到了这座岛上。” “一年多了?” “一年零四个月。”叶风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岛上罡气浓,外面的人进不来,我还以为能躲一阵子。没想到三个月前,灵佛帮的人也摸到岛上来了。” 第445章 银月亮 第445章银月亮 秦昊把事情串了串。 荀目来这座岛,表面上是为了罡纹石和什么祭品仪式。但裴中棠说他们“先行登岛”。 先行,说明荀目本人还在后面。而且从古墓那件事到现在,灵佛帮一直对他的龙气虎视眈眈。 这次上岛,怕是多重目的叠在一起了。 “你妈当年那个村子,叫什么?” 叶风摇头。“我不知道。我妈从来没提过,猎户伯也不清楚。” 秦昊没有再追问这条线。 他看了看叶风左臂的伤,血已经渗透了整条袖子,布料都糊在皮肤上了。 “坐下,我给你处理一下。” “不用,死不了。” “坐下。” 叶风愣了一拍,然后乖乖蹲到路边一块石头上。 秦昊撕开她的袖子。伤口比看上去的深,刀刃切入了肌肉层,但没伤到骨头。出血量不小,再不处理下去真要出事。 他右手掌心浮起一层薄薄的罡气,贴在伤口上方。 罡气化成极细的丝线,顺着伤口边缘游走。这是他从龙皇记忆里捡回来的手法,以罡气代针,封住破裂的血管,同时刺激肌肉组织自行修复。 叶风嘶了一声,咬住嘴唇没出声。 叶枫蹲在旁边,紧张兮兮地看着,手里的干粮都忘了吃。 不到三分钟,秦昊收手。 “止住了。三天内别用左臂发力。” 叶风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伤口的疼痛确实减轻了大半。她抬头看着秦昊,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了。”最后就蹦出来两个字。 秦昊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叶风跟上来,走了几步,突然冒出一句:“你为什么帮我?” “顺手。” “你救我弟的时候也是顺手?” “那次是因为裴中棠碍眼。” 叶风不说话了。 叶枫从后面小跑到秦昊身侧,仰头看着他。 “大哥哥,你很厉害。” 秦昊瞥了他一眼。“别叫大哥哥。” “那叫什么?” “叫秦哥。” 叶枫嘿嘿笑了一声,“秦哥。” 叶风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一点。 —— 三个人翻过山脊,进入岛中心地带。 地形变了。半山腰以上全是裸露的岩石和碎砾,但一过山脊,植被忽然密了起来,灌木丛变成了半人高的蕨类,再往里走,居然出现了成片的乔木,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 空气里的罡气浓度也在攀升。每走一步,毛孔就多吸入一些,丹田里的罡气肉眼可见地在回补。 秦昊估算了一下,按这个速度,在这片区域待上半天,真气储量就能恢复到七八成。 “这片林子我来过几次,”叶风压低声音,“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我每次靠近林子深处就会被逼退。有一股……很重的气息,压得人喘不上气。” 秦昊往林子深处感应了一下。 确实有东西。 罡气的流向不对。外围的罡气是均匀扩散的,但越往林子中心,罡气的流向就越朝一个方向汇聚,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一样。 天材地宝。 能自发吸聚罡气的,只有极少数天然灵物。 秦昊加快了步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5章银月亮(第2/2页) 穿过外围的蕨类丛,进入乔木林带。光线暗了下来,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挡住了大半天光,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响。 叶枫紧紧抓着叶风的衣角,脸色有点发白。 越往里走,那股汇聚的罡气就越浓。到最后,秦昊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隐隐约约的银色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树干之间飘浮。 “停。”秦昊抬手。 前方二十米,树丛忽然断了。 一片圆形的空地,直径大概三四十米,地面上寸草不生。空地正中央,一块半人高的黑色岩石上,长着一株植物。 不算大,膝盖高,三片叶子,通体银白色,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微微颤动,每一片叶子的尖端都在往外溢散银色的光雾。 银月亮。 秦昊不认识这东西,但体内的真龙血脉认识。 丹田里的罡气在不受控地躁动,真龙血脉隐隐发热,催促着他靠近。 “就是这个。”叶风站在他身后,声音有点紧。“我上次就是走到这里被逼退的。” “逼退你的不是这株植物。”秦昊抬手指了一下空地边缘。 叶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空地的另一侧,一棵最粗的乔木根部,盘着一团银白色的东西。 乍一看像是树根缠在一起,但仔细一看那是蛇! 银白色的鳞片,碗口粗的身子,从树根一直盘到三米多高的枝干上,头埋在盘成的圈里,看不见。 整条蛇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但秦昊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厚重、凶悍,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武尊巅峰。 一条武尊巅峰的银色巨蟒,守着一株银月亮。 “你弟弟先退到林子外面去。”秦昊回头对叶风说。 叶风点头,推了叶枫一把,叶枫想说什么,被叶风瞪了一下,转身跑了。 “你也退。” “我也能帮你。” “你一条胳膊是废的,留下来添乱。” 叶风咬了下嘴唇,退出去了十几步,蹲在一棵树后面。 秦昊活动了一下手腕。 半步罡气境,真气恢复了五成左右。对付一条武尊巅峰的异兽,绰绰有余。 他抬脚,踏入空地。 第一步落地,地面震动。 银色巨蟒的头从盘成的圈里猛地弹出来。 竖瞳,银色的,比拳头还大,死死锁住了秦昊。 蟒身展开的瞬间,秦昊才看清它的真实体型,不是碗口粗,是水桶粗。从头到尾足有十五六米长,银白色的鳞片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嘶—— 巨蟒竖起前半截身体,蟒头高高扬起,血红的蛇信在空气中快速吞吐。 然后它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十五米的庞大身躯在地面上蹿出去,像一道银色的闪电。蟒头张开,两颗小臂长的毒牙对着秦昊当头劈下。 秦昊脚尖一蹬,身体横移三步。 蟒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四溅。 快。 比一般的武尊巅峰要快得多。异兽的肉身天赋本来就强,这条蟒又在罡气充沛的环境里生长,鳞甲的硬度怕是不逊于大宗师的护体真气。 正面硬碰不划算。 秦昊变招。 双手五指弯曲,指尖罡气凝聚。 第446章 是非不分 第446章是非不分 秦昊双手五指弯曲,指尖罡气凝聚成细锐的光点。 鹰爪功。 这套功法是他从龙皇记忆里继承的,专破厚甲重鳞。罡气不走扩散路线,全部压缩到十根指尖,穿透力极强。 银蟒扑空之后没有迟疑,蟒尾横扫。 十五米的身躯在地面划出弧线,扫过来的劲风带起碎石和泥土,打在脸上生疼。 秦昊跳起来,踩住蟒尾中段,借力弹射出去,整个人凌空翻转,双手朝蟒身后颈处插下去。 噗—— 指尖罡气破开鳞片,扎进肌肉里三寸深。 银蟒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身体猛地弓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过这只“猫”有十五米长。 秦昊借蟒身弹起的力道翻身后退,落在五米外。 十根手指上沾着银色的血,黏稠,腥气冲鼻。 有用。 鹰爪功能破它的鳞甲。 银蟒的后颈处留下十道血洞,银色的血顺着鳞片往下淌。它把头转过来,竖瞳里的杀意比刚才浓了十倍。 蟒口大张。 一团银灰色的雾气从它喉咙深处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秦昊卷过来。 毒雾。 叶风在树后面喊了一声:“小心!它的毒喷到皮肤上就会腐蚀!!” 话没说完。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 毒雾扑到他面前,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滋滋作响。 但也就响了两秒。 秦昊体内的玄武神火自行运转,一层淡金色的热量从毛孔里透出来,把毒雾蒸成了白气,飘散在空中。 真龙血脉对万毒有天然的抵抗力。再加上玄武神火,区区一条蟒蛇的毒液,还不够看。 银蟒愣了一下。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毒雾从来没失过手,今天头一回碰上硬吃不躲的。 秦昊没给它想明白的时间。 脚下一蹬,地面碎裂,整个人冲了出去。 银蟒本能地张口去咬。 秦昊侧身闪过蟒头,左手五指插入蟒颈侧面的旧伤口,右手掌心罡气凝聚到极致,一掌拍在蟒头正上方。 轰! 蟒头被巨力砸向地面,撞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整条蟒的身体跟着抽搐了一下,尾巴疯狂甩动,把周围三棵碗口粗的乔木扫断了两棵。 秦昊不退反进。 右手收回,十指全部插入蟒头顶部的鳞片缝隙,罡气灌入。 银蟒拼命挣扎,蟒身卷过来要绞杀他。 秦昊双臂发力,往两侧一撕。 咔嚓。 蟒头顶部的鳞甲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银色的血喷了秦昊一脸。 银蟒发出凄厉的嘶鸣。 秦昊右手探入裂口,罡气在掌心爆发。 砰。 蟒头从内部炸裂。 银色的血和碎骨飞溅了一地。 十五米长的蟒身痉挛了几下,慢慢停止了动弹。 叶风从树后面站起来,嘴巴微张。 从开打到结束,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秦昊甩了甩手上的血,从蟒头的残骸里摸了摸,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银色内丹。温热,沉甸甸的,罡气充沛得有些烫手。 好东西。 他把内丹收好,走向空地中央的黑色岩石。 银月亮还在微微颤动,三片银白色的叶子溢散着光雾。走到近处,丹田里的罡气愈发躁动,真龙血脉发烫。 秦昊伸出手,准备连根拔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6章是非不分(第2/2页) 嗖—— 一道破空声从背后传来。 秦昊头也没回,身体向右偏了半步。 一柄长剑从他左肩侧擦过去,剑锋带着凌厉的真气,钉在黑色岩石上,嗡嗡震颤。 秦昊转过身。 空地边缘的树丛里走出来五个人。 打头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武当道袍,手里还保持着掷剑的姿势。 新恬。 她身后跟着四个武当弟子,两男两女,年纪都不大,但修为不弱,最低的也是大宗师。 “秦昊。”新恬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空地边缘。 秦昊擦了一把脸上的蟒血,没接话。 “这株银月亮,我们武当先发现的。”新恬的语气很平,但带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你杀了蛇,功劳算你的。但灵药归我们。” 秦昊笑了。 “先发现的?你们发现了多久?” 新恬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三天前就找到了这片林子,一直在想办法对付那条银蟒。” “想了三天没想出来?” 新恬脸色沉了沉。 身后一个武当男弟子忍不住插嘴:“秦昊,你别太过分。我们在旁边等了半天,就是等你跟蟒蛇拼个两败俱伤!” 话刚出口,旁边的女弟子一肘子怼在他肋骨上。 那男弟子吃痛闷哼,后半截话卡在了嗓子里。 但已经晚了。 秦昊偏了偏头,盯着那个男弟子。 “等我两败俱伤?” 空地上安静了两秒。 新恬的表情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自己人嘴这么快。但她很快恢复过来,抬起下巴。 “不管怎么说,银月亮不能给你。” 秦昊没理她,转身继续去摘银月亮。 “站住!” 新恬一步踏出,出现在秦昊右侧三米处,右手探出,真气灌注于指尖,遥遥指向秦昊胸口。 “我再说最后一遍,银月亮是武当的东西。你现在离开,我们之间的账可以以后再算。你要是非得拿……” “拿了又怎样?”秦昊停下来,偏头看着她。 新恬咬紧了牙根。 “灵霄门上下三百余条人命,你欠着这笔债。我师父让我忍,蒋统领让我忍,广靖儿也让我忍。我忍了一路。但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抢我武当找到的灵药,还要我怎么忍?” 秦昊收回看银月亮的视线,正对着新恬。 “灵霄门的事,你师姐靖儿仙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徐掌教勾结穆天教,设伏上百宗师围杀我。我杀的是冲上来要我命的人,没退的全死了,退了的我没追。这笔账你觉得该怎么算?” 新恬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我不管他们的恩怨。灵霄门里有很多无辜弟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拿着剑冲我的时候,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吗?” 秦昊打断她:“你站在这儿跟我讨公道,那我问你,谁替我讨过公道?” 新恬张嘴,但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秦昊懒得跟她磨。 他转过身,一把握住银月亮的根茎,轻轻往上一提。 银月亮的根系嵌在黑色岩石的裂缝里,比想象中扎得深。秦昊加了点力,罡气沿着掌心渗入岩石,震碎了根系周围的石层。 咔嚓。 整株银月亮连根拔起,根系上裹着一团银色的泥土,散发着浓郁的罡气波动。 第447章 逆鳞 第447章逆鳞 银月亮入手的瞬间,根系上残留的罡气顺着掌心涌入丹田,真龙血脉跟着震了一下。 好东西。 秦昊将银月亮小心收入怀中,转身面对新恬。 新恬盯着他怀里的银月亮,手指攥紧。 “想拿回去,凭本事。” 秦昊语气平淡,但周身罡气已经开始运转。 新恬往前踏了一步,身后四个武当弟子跟着拔剑。 剑锋指向秦昊。 空地上的气氛绷到了极点。 叶风从树后站了起来,左手按住腰间短刀,虽然一条胳膊废着,但还是摆出了战斗姿态。 就在新恬即将出手的那一刻。 “哈哈哈……好热闹。” 一道笑声从林子东面传来。 笑声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每个字都像贴在耳朵边说的。 所有人同时回头。 林子边缘,走出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干瘦,穿着件灰色的麻布长袍,头发在脑后束了个髻,面容温和,笑眯眯的,像个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秦昊的眉头压了下去。 半步罡气境。 而且是那种压了很久、随时能破的半步罡气境。 这个男人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人,清一色黑衣,其中七八个修为在大宗师以上。 队伍最后面,还有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面色阴沉,身上隐约有一股药味。 崂山人。 秦昊认出了那股气味。崂山五毒教的人,身上常年浸泡毒药,多少会带一股不太好闻的草药味。 那个算命先生模样的中年人走到空地边缘,目光扫了一圈,看到地上的银蟒尸体,又看到秦昊怀里鼓起的一团,笑容更深了。 “银月亮都被摘了?手快啊。” 叶风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秦昊余光扫到她的反应,心里有了数。 “叶风。”中年人把目光投向叶风,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点东西:“跑了快两年了,累不累?” 叶风没有回话,但她握着短刀的手在发抖。 “你弟弟在哪?”中年人左右看了看:“叶枫那小子,还生着病呢,你带他在这岛上风餐露宿的,做姐姐的心不疼?” 叶风的牙关咬得死紧。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叶风身前。 “你是荀目。” 中年人的视线落到秦昊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她身边能让她这么紧张的人,也就你了。” 荀目眯了眯眼,笑着点头。 “年轻人好眼力。”他顿了顿,“你是谁?” 秦昊没自报家门。 倒是荀目身后,一个崂山青袍人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盯着秦昊看了几秒,然后低声对荀目耳语了一句。 荀目的笑容凝了一下。 极短暂的一瞬,随即恢复。 “秦昊。”荀目念出这个名字,声调没什么变化,“玄武队试万户,黄榜第十……” 他又笑了,但这次笑容跟之前不太一样,多了几分玩味。 “古墓那笔账,我还记着呢。” 身后那两个崂山人同时看向秦昊,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五十多岁,面色铁青,手里不自觉地握住了袖中的东西。 秦昊扫了那人一眼。 龚处机盯着秦昊,喉结上下滚动,显然在忍。 荀目抬了抬手,示意龚处机退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逆鳞(第2/2页) “不急。”荀目的语气很随意,“正事先办。” 他一挥手。 身后二十多个黑衣人迅速散开,把空地围了一圈。不光围住了秦昊和叶风,连新恬那五个武当弟子也一起围了进去。 新恬脸色变了。 “你们什么意思?” 荀目压根没看她,还在看秦昊。 “叶风,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回去,乖乖配合,你弟弟我保他平安。第二……” 他伸出手,掌心浮起一团暗紫色的气息,缓缓捏合。 叶风闷哼一声,左手按住腹部,脸色刷白。 蛊虫。 荀目种在她体内的蛊虫,正在被远程催动。 “这是第二。”荀目收回手,紫气散去,叶风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秦昊回身蹲下,掌心贴上叶风的背,一股罡气渡了过去。 叶风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但脸色还是白得厉害。 秦昊站起来,面朝荀目。 “她跟我走。” 荀目笑了。 “年轻人,你管得了吗?” “你试试。”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对视。 空地上的气压往下坠了一截。那些黑衣人中修为低的,腿都在打颤。 荀目没有立刻接招。他的视线从秦昊身上移开,落到了一直站在旁边的新恬身上。 看了好一会儿。 新恬被他看得不舒服,剑柄握紧了几分。 “看什么?” “看你。”荀目走了两步,绕过秦昊,径直朝新恬的方向靠近,“武当的弟子?” 新恬没答话。 荀目忽然停住脚步,闭上眼,像是在感应什么。 三秒后他睁开眼,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惊喜里掺着贪婪。 “清灵体。” 新恬一愣。 “你说什么?” “清灵体啊,”荀目摇了摇头,像是在感慨什么天大的好运,“万中无一的先天灵体,武当真舍得把你派到这种地方来。” 新恬后退了一步。 她虽然不完全清楚“清灵体”意味着什么,但荀目看她的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不,像在看一味药材。 “别过来。” 荀目没听她的,又走近了两步。 “知道银月亮配什么最好吗?”他扭头看了秦昊一眼,又看回新恬,“配清灵体的血。老天爷赏饭吃,银月亮、清灵体、叶风的血脉,今天全凑齐了。” 新恬的剑出鞘了。 嗡—— 剑身震颤,一道白色的剑气从锋刃上腾起,直冲荀目面门。 荀目居然没躲。 白色剑气劈在他脸侧。 噗。 皮肉裂开,血溅出来。 但荀目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道剑气切开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三秒钟,脸上那道口子就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 新恬瞳孔骤缩。 “你……” “你这剑气不错,”荀目摸了一下脸上愈合的位置,“但不够。” 新恬咬紧了牙。 她剑诀一掐,周身真气疯狂涌动。 一朵白色的莲花虚影在她剑尖凝聚成形。 花莲剑气。 这是武当内门的压箱底功法,以清灵真气催动,威力极大,但消耗同样惊人。 “去死!” 第448章 两根手指够不够 第448章两根手指够不够 白色莲花虚影从新恬剑尖飞出,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奔荀目面门。 荀目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 他侧身,右掌拍出,暗紫色的气劲迎上莲花剑气。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气浪朝四面八方扩散,空地边缘的灌木被连根掀飞。 荀目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半尺深的沟,退了三步才稳住。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一道细长的血痕从虎口延伸到手腕。 “有点意思。” 新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身形一晃,人已经到了荀目左侧,长剑横斩。 剑锋上裹着一层白色的光,每一剑都带着清灵真气的锋锐,角度刁钻,招招奔要害。 荀目连续后撤,掌风拍出,勉强格挡。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得出来,新恬这套剑法确实厉害。清灵体催动的真气纯净无比,剑气的穿透力远超同境界,荀目虽然是半步罡气境,但被压着打,一时间竟腾不出手来反击。 “好剑法。”秦昊低声嘀咕了一句。 叶风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她撑不了多久。清灵真气消耗太大,打完这一轮就废了。” 秦昊点了下头。 果然,新恬的攻势在第十七剑之后开始放缓。剑上的白光减弱,脚步也没有刚才那么灵动了。 荀目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他不退了。 右脚一碾,整个人往前硬挤了一步,左掌拍在新恬剑身上。 当—— 新恬虎口一麻,长剑差点脱手。 荀目右手探出,两指夹住剑尖,往旁边一拧。 嘎吱。 剑身弯了。 新恬拼命往回拽,但荀目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小姑娘,花莲剑气确实不错。”荀目的语气像在夸一个晚辈,“可惜修为太浅,用不了几招就见底了。” 他用力一推。 新恬连人带剑倒飞出去,在地上翻了两圈才停住,撑着剑爬起来,嘴角溢出一缕血。 与此同时,另一边打了起来。 龚处机动手了。 四个武当弟子被龚处机一个人拦住。崂山五毒教的功法本就阴毒诡异,龚处机右手袖中甩出三枚青色的毒针,带着腐蚀性的真气,打在那个嘴快的男弟子肩膀上。 男弟子闷哼一声,肩膀瞬间发黑,半边身子失去了知觉,直接跪了下去。 另外三个武当弟子围攻龚处机,剑阵配合得不错,但龚处机根本不跟他们硬碰,身形诡异地在三人之间穿梭,时不时甩出一两枚毒针。 不到三十个回合,四个武当弟子全部倒地。 两个中了毒针,肩膀和手臂发黑。一个被掌力震伤,蹲在地上吐血。最后一个女弟子被踢中腹部,蜷在草丛里起不来。 龚处机拍了拍袖子,转身朝新恬走过去。 新恬单膝跪地,剑撑着地面,呼吸又急又重。 清灵真气几乎耗尽了,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荀目从正面慢慢靠近,龚处机从侧面绕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新恬夹在中间。 “你体内的清灵真气,比银月亮还值钱。”荀目蹲下来,跟新恬平视,“乖乖跟我走,我保你不死。” 新恬咬着牙,把剑横在身前。 “做梦。” 荀目叹了口气,站起来,对龚处机抬了抬下巴。 龚处机会意,右掌翻出,一团墨绿色的气劲凝在掌心——这是崂山五毒教的蚀骨掌,专门破人气海丹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8章两根手指够不够(第2/2页) 他要废了新恬的修为。 新恬拼尽最后的力气挥出一剑,剑尖在半空中画了个弧。 但这一剑没了清灵真气的加持,软绵绵的,跟挥棍子差不多。 龚处机右手一拨,轻松荡开剑锋,左掌直奔新恬小腹。 新恬闭上了眼。 啪。 一声脆响。 龚处机的左掌停在新恬腹前三寸处,再也推不进去。 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手腕。 龚处机低头,看到那两根手指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指尖的罡气像钢箍一样锁死了他的腕骨。 秦昊站在他身侧,右手只伸出食指和中指,夹着龚处机的手腕,姿势随意得像在捏一根筷子。 “龚老头。”秦昊偏了偏头,“上次在古墓没揍够你?” 龚处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真气疯狂灌注右臂,想挣脱。 但那两根手指纹丝不动。 龚处机运起崂山内劲,手腕处泛起墨绿色的光,蚀骨掌的腐蚀力量贴着秦昊的手指往上蔓延。 滋—— 金色纹路闪了一下。 腐蚀力量像遇到了铁板,啪地弹散了。 秦昊手指一翻,罡气爆发。 嘭! 龚处机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砸断了两棵树,滚了七八米才停住。他撑着地面爬起来,右手手腕处的骨头已经错位了,整只手软耷耷地垂着,往外渗血。 空地上安静了三秒。 新恬睁开了眼,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秦昊。 荀目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打量秦昊的方式变了。 刚才是玩味,现在是忌惮。 两根手指接下蚀骨掌,还把龚处机弹飞——这不是大宗师能做到的事。 “半步罡气境。”荀目念了一句。 秦昊没搭理他,低头看了新恬一眼。 “站得起来吗?” 新恬愣了一下,咬着牙站起来,踉跄了一步,用剑撑住身体。 她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秦昊已经转过了身。 荀目退了两步,抬手一挥。 “上!” 剩下的黑衣人一拥而上。 二十来号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刀光剑影铺天盖地。修为最高的几个大宗师冲在前头,后面跟着十几个宗师境的喽啰,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长刀、铁棍、链子锤,一股脑往秦昊身上招呼。 秦昊往前迈了一步。 形意拳。 这套拳法不花哨,甚至称得上朴素。起手就是一记崩拳,罡气灌注拳面,打在冲在最前面那个大宗师的胸口。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 就是一拳。 那大宗师的护体真气像纸糊的,胸骨塌了一块,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后嘴里的血喷了一地,眼珠子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秦昊脚步不停,身体微转,右肘横扫。 冲上来的黑衣人脑袋一歪,颈椎错位,软倒在地。 另一个举着铁棍劈下来,秦昊左手接住棍身,掌心一震,铁棍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棍还没落地,秦昊右拳已经到了。 劈拳。 这一拳打在第三个人的肩窝上,肩胛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衣人惨叫着倒下去,整条手臂废了。 五秒钟,倒了三个。 第449章 他刚才是不是救了咱们 第449章他刚才是不是救了咱们 剩下的黑衣人明显慌了。 但没人敢退。荀目还站在后面,退了比死在秦昊手里更惨。 秦昊没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横拳、钻拳、炮拳,一招接一招,拳拳到肉。 第四个倒下的是个使链子锤的,被秦昊一把攥住锤链,罡气顺着铁链传过去,那人整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链子锤脱手,秦昊反手一拽,铁锤砸在他自己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老远。 秦昊打起来不花哨,甚至有些枯燥。 每一拳都走最短的路线,每一脚都踩最要命的位置。 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终于绷不住了,有人往后退了一步,腿肚子在抖。 荀目站在圈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抬手,咬破右手食指。 血珠浮在指尖,暗红色,泛着一层诡异的紫光。 荀目以血为墨,在空中快速画了一道符。 符文成形的瞬间,空地上的温度骤降。 那道血符旋转着飞向秦昊,半空中炸开,化成一头三米多高的暗紫色虚影。 虎形。 虎口大张,带着腐臭的血气,朝秦昊扑了过来。 秦昊抬头。 荀目的声音跟着传过来:“霸拳·血虎噬魂。” 语气平静,但这一招里灌注了他至少三成的罡气。 秦昊没躲。 右拳收至腰间,真龙血脉在体内炸开,金色纹路从手臂蔓延至全身。 拳头轰出。 龙拳。 金色的拳劲从拳面激射而出,带着一声低沉的龙吟,正面撞上那头暗紫色的血虎。 轰—— 气浪从撞击点向四周碾压出去,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血虎虚影被金色拳劲撕成碎片,紫色的残余气息在空中消散。 荀目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碾进泥土里才稳住。 右手的血符反噬,掌心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秦昊收拳,甩了甩手腕。 龙拳刚突破不久,用起来还不够顺畅,拳面上隐隐发麻。 但荀目比他难受多了。 “灵佛帮帮主,就这?” 荀目没接话,退了三步,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 一阵腐臭的风从秦昊右后方袭来。 龚处机。 那个被弹飞的崂山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秦昊身后,右手虽废,但左手握着一把窄刃短刀,刀锋上涂着一层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五毒淬刃。 短刀从秦昊后腰直刺过来,角度极刁,速度极快。 偷袭。 秦昊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腰部一拧,短刀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去,切开了一截布料,差了不到两寸。 龚处机扑了个空,但没停手,左手翻腕,短刀回削。 秦昊没有后退。 他左手背在身后,掌心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圣盾灵击。 这招不伤人,但有一个极其阴损的用途——操控金属。 龚处机手里那把短刀,是铁的。 龚处机只觉得手里的刀突然变沉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刀身。 他使劲往前推,推不动。 然后刀动了。 但方向反了。 短刀在龚处机手里猛地一转,刃口朝内,带着墨绿色的毒液,狠狠扎进了他自己的左肋。 “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他刚才是不是救了咱们(第2/2页) 龚处机惨叫出声,本能地松手,短刀插在肋间,刀柄还在颤。 墨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往体内渗透。 他自己淬的毒,他最清楚这玩意儿的厉害。 龚处机脸色瞬间灰败,左手捂着肋下的刀伤,踉跄后退。 秦昊没给他退的机会。 一步跨出,右拳已经到了。 炮拳。 这一拳没留手。 罡气贯穿拳面,打在龚处机胸口正中。 龚处机的身体离开了地面。 不是倒飞,是被直接轰上了天。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了足足二十多米,重重砸在远处的岩石上。 石头碎了一片,龚处机瘫在碎石堆里,嘴里的血混着墨绿色的液体往外涌,肋下的短刀被撞得更深了,整个刀身没入体内。 他还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秦昊提步,朝龚处机走过去。 准备补一拳。 荀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龚兄!” 秦昊回头。 荀目没有救龚处机,而是反方向跑了。 剩下能动的黑衣人也跟着散开,往树林里钻。 荀目跑得极快,身形几个闪烁就没入了密林深处。 秦昊看了看林子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龚处机。 龚处机也在挣扎着往岩石后面爬,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身上泛起一层青光——崂山的遁术。 秦昊迈出一步。 但龚处机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像水一样渗进了岩石的缝隙里。 三秒后,人不见了。 秦昊停下脚步,往四周扫了一圈。 荀目跑了,龚处机遁了,喽啰散了。 追不上。 崂山遁术这东西,不在视线范围内就没辙。 秦昊吐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空地上一片狼藉。二十多个黑衣人躺了一地,能动的不超过三个。 新恬靠着一棵树干坐着,四个武当弟子伤的伤、中毒的中毒,情况都不太好。 秦昊走过去,在新恬面前站定。 新恬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秦昊先开了口。 “你那四个师兄弟,中了崂山五毒教的蚀骨针,毒性不算烈,半天内用真气逼出来就没事。” 新恬张了张嘴。 “我……” “谢就免了。”秦昊打断她,语气没什么温度,“你要是还想拿剑对着我,等你养好伤再来。” 新恬的脸涨红了。 秦昊没再看她,转身朝叶风走过去。 叶风搂着弟弟叶枫站在树后,脸色还是有些白,但精神比刚才好多了。 “走吧。” 叶风犹豫了一下:“去哪?” “找个安静的地方。”秦昊拍了拍怀里的银月亮,“我有点东西要用。” 叶风没再多问,带着弟弟跟上。 三个人往岛中央的山谷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空地上,新恬看着秦昊离去的方向,攥紧了手里的剑。 那个肩膀中毒的男弟子忍着痛凑过来:“师姐,他……刚才是不是救了咱们?” 新恬没回答。 半晌,她低声开口:“运功逼毒,别废话。” 秦昊带着叶风姐弟翻过两道山脊,找到一处背风的石窟。 石窟不大,勉强能容五六个人,但胜在隐蔽,入口被藤蔓遮了大半。 叶风把弟弟安顿好,自己靠在洞口守着。 第450章 光着膀子烤野猪 第450章光着膀子烤野猪 石窟里憋了两天两夜。 秦昊把银月亮连根嚼碎,灵药入腹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滚油锅里。 银色的药力顺着经脉四散,所过之处,肌肉纤维被撕裂、重组,骨骼在嘎嘣嘎嘣地响,像有人拿锤子一寸一寸敲他的骨架。 叶风守在洞口,头一天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到了第二天晚上,她已经懒得看了。 这人扛痛的本事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强,从头到尾没哼过一声。 叶枫蹲在角落啃干粮,小声嘀咕:“姐,他不会死了吧?” 叶风瞥了眼洞里深处那团金色的微光。 “死不了。” 第三天清晨,金光散了。 秦昊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 骨节咔咔作响,每一下都带着一股酥麻的力量感。半步罡气境的真气在经脉里流转,比两天前厚实了不止一倍,丹田里的真气已经彻底液化,浓稠得像水银。 但最明显的变化在肉身。 他攥了攥拳头,没催动真气,纯粹靠肌肉力量,一拳锤在旁边的石壁上。 石壁塌了一块。 碎石哗啦啦落了一地,叶枫被吓得跳起来。 秦昊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没了。 银月亮淬体的时候,身上那套衣服早就碎成了布条,现在光着膀子蹲在山洞里,跟个野人似的。 叶风听到动静转过头,目光在秦昊身上停了半秒,又移开了。 “你好了?” “好了。” 秦昊从地上捡起一块残布,在腰间围了一圈,勉强遮住要害。 叶枫偷偷打量他,小声跟叶风咬耳朵:“姐,他身上那些金色花纹……” 叶风捂住弟弟的嘴。 秦昊没管这姐弟俩,走出洞口,深吸了一口气。 罡气潮汐已经退了,山谷里的空气清新得过分。远处山脊上有鸟在叫,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肚子咕咕响了两声。 两天没吃东西了。 “有吃的吗?”秦昊回头问。 叶风摊了摊手。 “干粮昨晚就没了。” 秦昊往山谷下方扫了一圈。林子深处有动静,树枝被什么大东西撞得哗哗响,偶尔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哼哼声。 “走,打猎。” 三个人顺着山谷往下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林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秦昊抬手示意叶风姐弟停下,自己往前摸了几步,拨开灌木。 一头野猪。 但这玩意儿跟普通野猪完全不是一回事。 体型跟小卡车差不多,皮毛灰黑色,獠牙有半米长,泛着金属光泽。最关键的是,这畜生身上隐隐有罡气在流转。 接近罡气境的灵兽。 放在两天前,秦昊也得认真对付。 但现在—— “你在这等着。”秦昊扭头冲叶风丢了句话。 叶风拽住弟弟,退到一棵大树后面。 秦昊从灌木丛里走出去,大大方方地站到了野猪面前。 野猪抬起头,小眼睛瞪着秦昊,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 它感受到了威胁,但体内的兽性让它选择了进攻。 四蹄刨地,灰黑色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货车,朝秦昊撞了过来。 秦昊右脚往前踏了一步,右拳迎上去。 崩拳。 没用罡气,纯粹的肉身力量。 拳头砸在野猪脑门上,一声闷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0章光着膀子烤野猪(第2/2页) 野猪的冲势戛然而止,四条腿在地上犁出四道沟,整个身体被硬生生顶住了。 秦昊拳面上传来一阵酥麻——这畜生的头骨硬得离谱。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秦昊左手跟上,掐住野猪的獠牙,往下一按。 噗。 獠牙从根部断裂,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四蹄乱蹬。 秦昊翻手,断裂的獠牙反插进野猪的颈部。 血喷了出来,洒了他半身。 野猪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叶枫从树后探出脑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姐……他用拳头打死了一头罡气境的猪?” 叶风没回答,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秦昊抹了把脸上的血,回头冲她喊:“会收拾不?” 叶风愣了一下,走过来,从腰间抽出短刀。 “你杀的,凭什么我收拾?” “我没刀。” 叶风看了他一眼,蹲下身开始处理野猪。手法利落得很,看得出在这岛上没少干这活儿。 半个时辰后。 山谷的一块空地上,架起了火堆。 野猪后腿被切成几大块,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进火里,滋啦滋啦响,肉香飘出去老远。 叶枫蹲在火堆旁边,眼巴巴地盯着烤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昊坐在一块石头上,用树枝翻着肉。银月亮淬体之后,他的五感比以前敏锐了不少,能清楚地听到几百米外的虫鸣,闻到空气里每一丝细微的气味变化。 “差不多了。”秦昊把一块烤得金黄的猪腿递给叶枫。 叶枫接过去,顾不上烫,直接上嘴咬。 “慢点,没人跟你抢。”叶风给弟弟拍了一下后脑勺。 秦昊自己也撕了一块肉,刚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停了。 他偏了偏头,看向山谷北面的林子。 有人来了。 脚步声不重不轻,走得不快不慢,没有刻意掩饰,但也没有大摇大摆。 叶风也听到了,右手按上腰间的短刀。 十几秒后,林子里走出一个人。 瘦。 很瘦。 像一根竹竿成了精。 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头上扎着道髻,插了根木簪。脸颊凹陷,颧骨高耸,两只眼珠子又大又亮,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 背上斜挎着一把长剑,剑鞘上刻着太极图案。 武当的人。 瘦猴真人,朱承载。 秦昊在璃江的时候听广靖儿提过这个名字。武当内门核心弟子,半步大武尊的修为,跟灵霄门渊源极深——他师弟就是灵霄门的长老,死在了那一战里。 朱承载走到空地边上,脚步停了。 鼻子抽了抽,吸了口肉香。 “好香。” 秦昊没搭理他,继续啃肉。 朱承载也不恼,自顾自地在火堆旁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来野炊的驴友。 “秦试万户,在下朱承载,武当内门。” 秦昊咽下嘴里的肉。 “认识。” 朱承载笑了笑,搓了搓手。 “能给我来一块吗?在这岛上饿了两天了。” 秦昊扫了他一眼。 叶风的手还按在刀上,没松。叶枫倒是没什么反应,埋头啃他的猪腿。 第451章 蹭饭还带情报 第451章蹭饭还带情报 朱承载搓着手,眼珠子在烤肉和秦昊之间来回转。 秦昊啃了口肉,没理他。 朱承载也不急,清了清嗓子:“秦试万户,在下虽然饿了两天,但也不是白吃白喝的人。” “哦?” “这座岛的中心位置,有一处上古遗迹。”朱承载压低声音,瘦长的脸上挤出几分神秘。 “我师兄灵韵仙姑在风暴前就发现了入口,但进去之后失联了。我一个人找了两天,没敢深入,里面的妖兽太凶。” 秦昊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上古遗迹?” “小世界。”朱承载竖起一根手指,“入口藏在岛屿正中心的山壁裂缝里,被一层天然罡气屏障遮蔽。不到半步罡气境,根本感知不到。” 秦昊看了他一眼。 这消息倒是有点意思。灵韵仙姑进去之后失联,那她的弟子新恬应该也不知道师父的下落。另外,他的云雷鼎,他们如果被风暴卷到了岛中心附近…… “你确定是小世界?” “我在入口处感受到了空间波动,不会有错。”朱承载正色起来。 “武当典籍里有过记载,东海深处曾有上古修士的洞府,留有传承。这座岛的罡气浓度异常,本身就不正常,极有可能是某位上古大能布下的聚灵阵还在运转。” 秦昊沉默了几秒。 叶风在旁边插了一句:“我在这岛上待了一年多,确实发现越往中心走,罡气越浓。有几次想深入,被里面的灵兽逼回来了。” 秦昊点了点头,撕了块肉扔给朱承载。 “吃吧。” 朱承载接住肉,也不客气,两口就撕下一大块塞嘴里。嚼了几下,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秦试万户,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结伴同行,我给你带路。”朱承载咽下肉,拍了拍手,“我一个人进去,十有八九交代在里面。你的实力……” 他瞥了眼空地边上那头没了脑袋的灰黑色野猪尸体,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秦昊本来就要往岛中心去找云雷鼎,有个熟悉路线的带路倒也省事。 “行。” 朱承载顿时眉开眼笑,又撕了一大块肉。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朱承载的注意力转向了叶风。 他盯着叶风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放下肉。 “这位小兄弟……” 叶风靠在石头上,懒洋洋地回了一个字:“嗯。” 朱承载歪着脑袋,上下打量。那副模样像极了老中医在号脉前的架势。 “你是女的吧?” 叶风的手顿了一下。 叶枫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 “胡说什么。”叶风面不改色。 朱承载摇了摇头,食指在空中点了点:“骨架虽然偏宽,但锁骨弧度是女相;喉结不是真喉结,是甲状软骨稍微突出而已,发育期的女孩偶尔有这种情况;走路步态偏硬朗,是刻意练出来的。” 叶风没吭声。 朱承载摸着下巴:“更关键的是气息。你身上的气机流转路线,跟男性的经脉走向不一样。老道我好歹在武当待了二十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叶枫紧张地看向姐姐。 叶风沉默了几秒,侧头看向秦昊。 秦昊正在啃骨头,头都没抬:“别看我,他自己看出来的。” 叶风长出一口气,把短发往后拢了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蹭饭还带情报(第2/2页) “是,我是女的。” 朱承载“啧”了一声,表情变了,从好奇变成了凝重。 “能让我看看你的脉象吗?” 叶风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秦昊这回抬头了:“他没恶意。武当的望气术确实有两把刷子,让他看看也无妨。” 叶风犹豫了两秒,伸出左手。 朱承载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眼。 过了大约十个呼吸。 朱承载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这体质……” 叶风抽回手:“怎么了?” 朱承载张了张嘴,又闭上,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直接说了:“你本该是阴阳灵体。” 叶风一愣。 “阴阳灵体?”叶枫也听到了,凑过来,“那是什么?” “万中无一的先天异体。阴阳二气在体内自行流转,互为根基。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倍,而且天生对各种毒蛊有极强的抵御力。”朱承载顿了一下,“但你的体质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叶风的声音紧了。 “母胎受损。”朱承载摊开五指,比划了一下。 “你娘怀你的时候,身体遭受过重创,或者长期服用了某种损伤根基的药物。这导致你的阴阳灵体在先天阶段就出现了缺损,阳气根基不稳,阴气偏盛。严格来说,你现在是伪阴阳灵体。” 叶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攥着短刀的手指节发白。 秦昊放下骨头,走过来。 “让我也看看。” 叶风看了他一眼,把手腕递过去。 秦昊的真气比朱承载细腻得多。他的罡气顺着叶风的经脉走了一圈,感知到的情况跟朱承载说的基本吻合。 阴阳灵体的框架还在,但阳气那条脉络千疮百孔,支撑不起完整的循环。就像一座桥,骨架是好的,但桥面碎了一半,勉强能走人,跑不了车。 秦昊收回手。 叶风盯着他:“能治吗?” 秦昊没立刻回答。 旁边叶枫攥着姐姐的袖子,眼圈泛红:“姐,你的身体一直有问题吗?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叶风拍了拍弟弟的脑袋:“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朱承载啧了一声,“阴阳灵体如果完整,你现在至少是武尊修为。就因为阳气根基缺损,你的修为卡在宗师巅峰上不去,对吧?” 叶风没否认。 秦昊把剩下的骨头扔进火堆里。 他想到了叶风跟他说过的那些话。荀目嫌她母亲出身低,把人赶走了。她母亲怀着身孕嫁给姓叶的庄稼人。 怀着身孕被赶走。 荀目是半步罡气境的高手,叶风母亲不过是个普通女人。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在怀孕期间遭受了什么,可想而知。 长期郁结、气血亏损、甚至可能被下过药。 “你母亲...”秦昊开口,又停了。 叶风低着头:“她生我的时候难产,身体一直不好。弟弟出生那年冬天走的。”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响声。 秦昊沉默了一会儿。 “伪阴阳灵体不是不能修复。”他开口,“但需要特殊的药材和手段,短时间内做不到。等我找到云雷鼎,把这事了了,回璃江之后我帮你想办法。” 第452章 寻回 第452章寻回 朱承载没吹牛。 这人对岛上的地形确实摸得透,哪条路罡气弱、哪片林子有灵兽盘踞、哪段山脊能避开夜间潮汐,门儿清。 两天时间,四个人从西南方的山谷一路穿到岛屿腹地。 路上遇到过三拨灵兽。 一头长着石甲的黑熊,两只会喷毒雾的巨蜥,还有一群指头大的红蚂蚁,这东西最难缠,数量多得没边,从地底钻出来铺天盖地,叶风的短刀和朱承载的长剑根本砍不过来。 最后还是秦昊催动玄武神火,烧了一片才杀出条路。 叶枫被吓得不轻,一路上紧紧跟在姐姐身后,连话都不敢多说。 倒是朱承载,越走越兴奋。 这瘦猴嘴就没闭上过,一会儿指着某棵长相古怪的树说“这是罡气催生的异种”,一会儿蹲下来扒拉一块石头说“你看这纹理,上古阵法的残留”。 秦昊懒得搭理他,叶风更懒得搭理他。 朱承载毫不在意,自说自话,乐在其中。 第三天清晨。 四人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盆地。 四周是环形的断崖,中间凹下去,底部长满了半人高的灰白色草丛。草丛中央有一汪水潭,潭水呈深蓝色,表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但空气里的罡气浓度,比外围高出十倍不止。 秦昊刚站上山脊,脚下忽然一顿。 胸口。 那个位置,准确说是丹田深处某个角落,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云雷鼎。 秦昊闭上眼,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那股震颤上。方向,正前方偏左,水潭附近。距离不远,大概三四百米。 找了三天,终于有信号了。 “怎么了?”叶风注意到他的异常。 “我的东西在下面。” 秦昊没多解释,拔腿就往盆地里走。 朱承载在后面喊:“等等,前面情况不明!” 秦昊没停。 三人只好跟上。 穿过灰白色的草丛,靠近水潭的时候,秦昊听到了动静。 金属碰撞声,夹杂着喝骂和兵器破风的声响,还有一种奇怪的嗡鸣,像蜂群振翅,又比蜂群尖锐刺耳得多。 秦昊加快脚步,拨开最后一丛草。 水潭边上,乱成了一锅粥。 七八个人围成半圈,正跟一群飞在空中的东西缠斗。 那些飞着的东西,是蝴蝶。 每只翅膀有巴掌大,通体透明,几乎看不到颜色,只有翅膀振动的时候才能从空气折射的角度勉强分辨出轮廓。 无色彩蝶。 这东西秦昊在武当典籍的抄本上见过记载。翅膀边缘锋利如刀,振翅时能切割罡气,是极其罕见的灵虫。 数量不多,十来只,但把那七八个人逼得够呛。 一个穿短甲的中年男人挥着环首刀左砍右劈,刀刃每次都差那么半寸,彩蝶的速度太快了,像一片片会飞的刀片在人群里穿梭。 他旁边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扎着马尾,身形利落,手里攥着一把。 秦昊的瞳孔缩了一下。 一把小铜鼎。 巴掌大,青铜色,鼎身布满细密的裂纹,三足鼎立,造型古朴。 云雷鼎。 那女人正把云雷鼎当锤子使,抡圆了朝空中的彩蝶砸过去。铜鼎表面泛出一层微弱的电弧,砸中一只彩蝶,嗤啦一声,蝶翅碎裂,虫体焦黑坠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寻回(第2/2页) “有用!这破鼎能克它们!”女人喊了一声。 秦昊认出她了。 广莺莺。 旁边那个使环首刀的中年男人,秦昊也认出来了。 顾荣。 这两个人怎么到这杀蝴蝶? 还没等秦昊想明白,广莺莺又一鼎砸出去,落空了。云雷鼎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啪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鼎身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 秦昊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没再犹豫,脚下一蹬,整个人射了出去。 掠过草丛,脚尖点地,三步并两步冲到水潭边。 右手探出,罡气裹着掌风,劈在一只刚掠过广莺莺头顶的无色彩蝶上。 啪。 蝶翅炸裂,碎片四散。 剩下的彩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翅膀的振动频率陡然加快,嗡鸣声拔高了八度。十来只透明蝶影齐刷刷转向秦昊,扑翅如刃,切割着空气冲了过来。 秦昊右拳轰出。 罡气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空气猛地炸开。 那些无色彩蝶被气浪卷中的瞬间,翅膀扭曲、碎裂,像纸片一样被撕成齑粉。 一拳。 全灭。 水潭边的七八个人全愣住了。 广莺莺手里还保持着抡鼎的姿势,嘴半张着,脑袋慢慢转过来,盯着秦昊。 顾荣的环首刀架在身前,刀锋上沾着蝶翅的碎片,整个人也僵在原地。 秦昊没管他们,径直走向滚落在地的云雷鼎。 鼎的损伤需要修复,但至少现在不急。他把云雷鼎收入怀中,站起身。 “等一下。” 广莺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秦昊转头。 广莺莺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不高,五官和广靖儿确实有几分相似,但表情更横。马尾歪到一边,脸上沾了草汁和泥,看起来狼狈得很,气势倒是一点没少。 “你谁啊?上来就拿东西?” 秦昊皱了皱眉。 “这是我的鼎。” “你的?”广莺莺叉起腰,“这鼎是我们从风暴残骸里捡到的,谁知道是不是你的?说拿就拿,当我们不存在?” 秦昊没跟她废话:“广靖儿呢?” “我干嘛要告诉你!”广莺莺伸手就要来抢。 秦昊侧身避开,右手挡住她的手腕。 “别动。” 广莺莺被挡了一下,脸涨红了,声音拔高:“顾荣!” 环首刀横过来。 顾荣挡在广莺莺身前,环首刀斜指秦昊,语气倒是比广莺莺客气两分:“这位兄弟,鼎我们用它杀了不少彩蝶。你空口说一句是你的就拿走,不太合适吧?” 秦昊看着他。 “广家大将军。”秦昊点了下头,“广靖儿是我的人。” 顾荣的刀尖顿了一下。 “秦试万户。”顾荣措辞很讲究,“您说的情况我们没法当场核实。鼎的事,等孙百户回来再定吧。” “孙百户?” “孙裕明,百户队长。”顾荣往北边的林子看了一眼,“他带人去北面探路了,一会儿就回。” 秦昊懒得等。 “不用等。鼎是我的,我现在拿走。” 第453章 你拿什么跟我抢 第453章你拿什么跟我抢 广莺莺还在嚷嚷,顾荣横刀立在中间,场面僵着。 秦昊把云雷鼎揣进怀里,拍了拍灰,往回走。 “站住!”广莺莺追了两步,被顾荣一把拉住。 “广小姐,别冲动。”顾荣压着嗓子,“这人身上有罡气。” 广莺莺哼了一声:“罡气怎么了?咱们孙百户也是厉害的,怕他?” 话音刚落,北面的林子里传来脚步声。 整齐、沉重,是列队行进的节奏。 十几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清一色的短甲劲装,腰悬制式军刀,队列严整。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中等身材,肩膀极宽,脖子粗得跟大腿根似的,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脸上有道疤,从左眉角斜着划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腮。 “孙百户!”广莺莺招了招手,“这人抢咱们的鼎!” 孙裕明扫了一眼场地,地上散落的彩蝶碎片、被掀翻的草丛、广莺莺脸上的怒气,以及正背对着他们往外走的秦昊。 “这位兄弟。”孙裕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稳。 秦昊停下来,没回头。 “鼎的事可以商量。”孙裕明往前走了两步,“我们在风暴里捡到它的时候,上面没有标记。你说是你的,总得拿出点证据。” 秦昊转过身。 他看了看孙裕明,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几个人。 都是大宗师以上的修为,几个老兵的气息沉稳厚实,杀过人见过血的那种。孙裕明本人的气机更深。 “证据。”秦昊拍了拍怀里的鼎,“它自己就是证据。你试试,你能催动它吗?” 孙裕明没接茬。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上前,膀子上扛着一柄铁锤,少说四五十斤重。 “孙百户,不用跟他废话。”铁锤往地上一杵,砸出个坑。“在咱们百户队的地盘上抢东西,什么规矩?” 另一个瘦高个也跟着站出来,手按着刀柄,歪头打量秦昊。 “哥们儿,识相的把鼎留下,大伙还能好聚好散。” 秦昊没搭理这两人,视线始终锁着孙裕明。 孙裕明沉吟了片刻,抬手制止了手下。 “这样吧。”他指了指铁锤大汉,“我手下的人跟你过两招。你要是能赢,鼎的事我不追究,算你的。你要是输了——” “不用过两招。” 秦昊打断他。 “一招就够。” 铁锤大汉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血涌上脸。 “你他妈——” 没说完。 秦昊动了。 没有任何起手预兆,脚下碎石崩飞的瞬间,人已经到了铁锤大汉面前。 铁锤大汉的反应不算慢。到底是百户队的精锐,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练出来的本能,铁锤横扫,裹着真气朝秦昊腰部抡过去。 四五十斤的铁锤,大宗师巅峰的真气灌注,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普通高手得断几根肋骨。 秦昊右手探出,五指张开,直接握住了锤头。 嘭。 气浪从接触点往外炸开,周围的灰白色草丛被压得贴了地。 铁锤停住了。 大汉的胳膊还在较劲,青筋暴起,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锤子纹丝不动。 秦昊手指一收。 咔嚓—— 锤杆断了。 铁锤的头被秦昊捏在手心里,锤杆从中间折成两截,碎木屑纷纷扬扬落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你拿什么跟我抢(第2/2页) 大汉还没反应过来,秦昊左手已经拍上了他的胸口。 不是罡气,纯粹的掌力。 大汉整个人腾空飞出,在空中翻了两圈,啪地摔在五六米外的草丛里。挣扎了两下,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一招。 从出手到结束,连一个呼吸都没用完。 旁边那个瘦高个原本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了,这会儿把手缩了回去,退了半步。 水潭边安静了。 广莺莺的嘴又张开了,半天合不拢。她刚才还觉得这人浑身破破烂烂跟叫花子似的,这会儿看他手里捏着半个铁锤头,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还有谁?”秦昊把碎铁锤头随手扔了,拍了拍掌心的铁锈。 没人吭声。 孙裕明的表情变了。 他看人的阅历够深,秦昊这一手展现出来的东西,远不止“能打”两个字。那种控制力——握住铁锤时没有用罡气,拍飞大汉时也没用罡气,全程靠的是肉身力量。 一个半步罡气境的人,肉身强悍到这种程度? “来来来,让我试试!” 瘦高个身后忽然窜出一个人影,速度极快,身形矮壮,手里攥着一对短戟,直扑秦昊后背。 偷袭。 在场的人里,只有顾荣喊了一声“小心”。 来不及了。短戟已经到了秦昊后腰三寸的位置。 秦昊连头都没回。 右脚往后蹬出一脚。 蹬在那矮壮汉子的小腹上。 矮壮汉子的身体折成了虾米状,双脚离地,倒飞出去。撞在一块石头上,石头裂了,人卡在碎石里,短戟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翻着白眼,嘴角冒出一串粉红色的泡沫。 这一脚,秦昊还是没用罡气。 场面彻底冷下来了。 十几个百户队的精锐,没一个人再敢往前凑。连广莺莺都下意识往顾荣身后缩了缩。 孙裕明缓缓吐了口气。 “好身手。” 他开始解腰间的军刀。 刀鞘解下来,递给旁边的人。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紧身的短打,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手臂。 顾荣皱了皱眉:“孙百户,你要亲自——” “我不试试,不踏实。”孙裕明活动着脖子,骨节咔咔响。 他朝秦昊走过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微微震颤。罡气从他体内涌出来,不是刻意释放,是压不住了。到了秦昊面前三步远的位置,他停下来。 “在下孙裕明,广家百户队长,罡气境初期。” 顿了一下。 “赐教。” 秦昊打量着他,没有轻视。 罡气境初期,放在外面已经算得上高手中的高手了。而且这人浑身上下的气机没有一丝浮躁,全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我不想跟你打。”秦昊实话实说,“鼎是我的,你拿回去也用不了。” “这不是鼎的事了。”孙裕明把拳头攥了攥,指关节嘎巴响。“你在我的人面前连废两个,我不接一招,这队以后没法带。” 道理倒也说得通。 秦昊想了想,点头:“那就来。” 孙裕明没有任何试探。 起手就是全力。 第454章 蜈蚣脚 第454章蜈蚣脚 孙裕明起手就是全力。 右拳轰出,罡气裹着拳锋压过来,空气肉眼可见地被挤成了一团。这一拳没有花架子,直来直去,但拳风到的瞬间,秦昊脚下的碎石全被震得弹了起来。 军伍出身的人,打法就是这样,不讲套路,只讲杀伤。 秦昊没退。 右拳迎上去。 两拳对碰。 砰! 气浪从交汇点炸开,灰白色草丛被压平了一大片,水潭里漾起半尺高的涟漪。 孙裕明退了半步。 秦昊也退了半步。 广莺莺瞪大了眼。孙百户是罡气境初期的高手,这人居然接得住? 孙裕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虎口发麻,骨头没事,但传上来的震动——不对劲。 对方没用罡气。 纯肉体硬度,能跟他罡气灌注的拳头对轰不落下风。 这人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再来。”秦昊活动了一下手腕。 孙裕明没废话。 第二拳跟着就到了,比第一拳快了三成。罡气从拳面溢出,带着破空的尖啸。 秦昊一样迎上。 砰! 第三拳。 砰! 第四拳。 砰砰砰砰—— 两人在水潭边硬生生对轰了二十多拳。每一拳碰撞都炸出一圈气浪,脚下的碎石越震越碎,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朱承载蹲在草丛后面,嘴里的草根都忘了嚼。 二十多拳下来,孙裕明的呼吸明显重了。拳头上的罡气开始不稳定,每一次对撞传回来的反震力都在累积,手臂的酸胀感已经到了极限。 秦昊的呼吸还是那个节奏。 不快不慢,跟散步一样。 顾荣的手已经攥紧了刀柄。他是大将军身边的人,什么样的高手没见过。但眼前这一幕,还是头回碰上。 罡气境对半步罡气境,打了二十多个回合,罡气境的那个反而先撑不住了。 孙裕明也意识到了问题。 再这么对轰下去,他的罡气储量先见底。对方根本不用罡气,消耗的只是体力,而那副身体——看起来比铁还耐磨。 “嘿!” 孙裕明暴喝一声,脚步突然变了。 原本扎在原地对轰的架势一变,整个人往左一闪,右脚从侧面横扫过来。不是普通的扫踢,脚背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罡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秦昊肋部切入。 军体拳。 秦昊偏身,那一脚擦着他的衣角过去。 紧接着第二脚、第三脚。 孙裕明的腿法极快,左右交替,脚脚带风,每一下都奔着要害去。罡气在他腿上流转,啪啪啪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听着像鞭炮炸了串。 秦昊连退了几步。 广莺莺一下子站直了:“孙百户上了!” 顾荣没出声,但手上劲松了一点。 孙裕明的军体拳是跟广家大将军学的,招式不多,但每一招都是战场上用人命喂出来的。腿法连环,封死退路,力量和速度叠加到极致。 这一路连踢逼得秦昊连退了七八步。 “就这?”旁边一个兵冒了句。 秦昊不是退不了——他在观察。 孙裕明的腿法确实有东西。力量传导的路线跟一般武者不一样,不是从腰发力,是从脚踝开始,经过小腿、膝盖、大腿,一节节往上传,每过一个关节力量翻一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蜈蚣脚(第2/2页) 这套路他没见过。 “这脚法有点意思。”秦昊退到第九步,突然站住了。 孙裕明的右腿正劈过来,罡气在脚面上凝成了一层薄壳,对准秦昊的太阳穴。 秦昊抬手,掌心朝上,接住了那一脚。 轰! 气浪从掌心和脚面之间炸开,秦昊的头发被吹得向后扬起。 脚停住了。 孙裕明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这一腿灌了八成罡气,踢在石头上能把一人高的岩石踹碎。 秦昊用一只手接住了。 五指收拢,扣在脚踝上。 孙裕明脸色一变,左脚蹬地就要抽身。晚了。 秦昊手腕一拧,把人整个带了起来,然后松手。 孙裕明在空中翻了半圈,踉跄落地,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指滴在碎石上。 水潭边又安静了。 十几个百户队的精锐,看着自家队长被人单手拎起来扔出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孙裕明站稳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抖的右腿。那一下被扣住脚踝的时候,对方指尖传来的力量——不是罡气,就是纯粹的握力,但那个力道,差点把他踝骨捏碎。 “你管这叫军体拳?”秦昊甩了甩手。 孙裕明抹了把虎口上的血。 丢人。 在手下人面前被人一只手接了绝招扔出去,脸已经不是丢不丢的问题了。 一股热气从孙裕明丹田里涌上来,顺着经脉灌遍全身。他双眼泛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血气。 军伍中人特有的东西。杀场上滚出来的气血之力,介于真气和罡气之间,短时间内能爆发出超越本身境界的战力,代价是战后虚脱。 孙裕明的气势猛地攀升了一截。 罡气境初期的气压,在血气的加持下,逼近了罡气境中期的门槛。 “好家伙。”朱承载在后面啧了一声。 叶风皱着眉,手按在短刀上。 孙裕明活动着脚踝,咔咔作响。 “再接我一招。” 他没给秦昊反应时间。整个人弹射出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到了秦昊面前,身体猛地矮了下去—— 双脚交替踢出。 但跟刚才的腿法完全不同。 脚法极其诡异,左脚落地的瞬间右脚就弹了起来,右脚还没落地左脚又跟上了,两条腿交替的频率快到产生了残影。从正面看过去,就像一条蜈蚣的百足在疯狂摆动。 蜈蚣脚。 广家大将军传下来的绝学。 这套脚法秦昊确实没见过。力道从脚踝传导的路线跟刚才一样,但速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每一脚踢出都带着罡气的呼啸,目标不固定,膝盖、小腿、腰腹、胸口,哪里有空隙踢哪里。 第一脚被秦昊闪开了。 第二脚擦着他的大腿过去。 第三脚倒是踢中了。 秦昊的小臂格在腰侧,硬接了这一下。罡气从脚面上炸开,秦昊整个人被踢得横移了两步。 广莺莺攥紧拳头。 “蜈蚣脚!”她差点蹦起来,“这是大哥教的!” 顾荣的呼吸也松了半口。 第455章 这巴掌响不响 第455章这巴掌响不响 蜈蚣脚的第七连踢到了。 孙裕明双腿交替的残影糊成一片,罡气裹着脚面,每一下踢出去都带着破骨的劲风。 秦昊一直在退。 但退的节奏很稳,脚步间距一模一样,像量过的。 孙裕明的血气催到了极限,脸红得要渗血,太阳穴的青筋跳得肉眼可见。 左腿弹起,脚踝一抖,力道从踝骨开始翻倍传导,经过小腿、膝盖、大腿,到出腿的那一瞬,罡气凝成了一层锐利的气刃,直奔秦昊咽喉。 这是蜈蚣脚的杀招。 秦昊没退了。 右手抬起,两根手指并拢,夹住了那只脚。 声音很轻。 没有气浪,没有震荡。两根手指捏着脚面上凝聚的罡气刃,像捏着一片树叶。 孙裕明的瞳孔猛缩。 他能感觉到那两根手指传来的力量,大得离谱。他整条右腿的罡气被锁死了,一丝都泄不出去。 “你这套脚法,力道传导的路子不错。”秦昊语气平淡,“但有个问题。” 手指一松。 孙裕明整个人被弹了回去。他在地上连退了七八步,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碎石上。 血气退潮。 战后虚脱来得又猛又快,孙裕明的脸色从赤红直接转成灰白,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每一脚的发力节奏是固定的。”秦昊收回手,“踝、膝、胯,三个关节依次传力,间隔一样。打普通人够用了,但碰上能看穿节奏的,第三脚之后就能算出后面每一脚的落点。” 孙裕明撑着地面,喘了几口粗气,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被打服了之后发自内心的笑。 “输了。”他摆了摆手,“鼎是你的。” 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秦昊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等一下!” 广莺莺从顾荣身后蹿了出来。 她脸涨得通红,指着秦昊的背影,声音又尖又亮。 “孙百户是让着你!要是我大哥在这里,你连一招都接不住!” 秦昊没停。 “还有那个鼎!那是我们先找到的,你凭什么!” “小姐。”顾荣低声提醒。 广莺莺一把甩开他的手。“顾荣你别拦我!这人一身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点武功,抢了咱们的东西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就是看不惯!” 秦昊停了。 他转过身。 广莺莺正在那儿叉着腰骂,余光看见秦昊转身,嘴巴动了动,声音下意识矮了半截,但没刹住车。 “怎么,你还想干嘛!” 啪。 一巴掌。 不重,但很脆,打在广莺莺左脸上,脑袋偏了四十五度。 水潭边所有人都愣了。 广莺莺捂着脸,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她活了二十多年,在广家是小公主,在百户队是小祖宗,别说打她,大声跟她说话的人都没几个。 “你……你打我?!” “教你个规矩。”秦昊收回手,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你大哥广靖儿在我面前,也得好好说话。” 广莺莺脸上的五指印迅速红了起来。她浑身发抖,眼眶里的泪珠子在打转,但嘴还是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这巴掌响不响(第2/2页) “我大哥怎么交你这种狐朋狗友?一定是你耍了什么花招骗了他!” 秦昊偏了下头,看向顾荣。 “这位大将军,管好你家小姐。” 顾荣的手僵在刀柄上。他确实觉得秦昊武力高强,现在这个情况更本不适合硬碰硬。 顾荣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广小姐,”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别闹了,我们收手吧。” 广莺莺还要张嘴,被顾荣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她从没见过顾荣露出这种表情,那不是紧张,是忌惮。 秦昊扫了一眼在场的十几个百户队成员,心中一动。 “你们在岛上捡到的灵药、矿石、丹材,全部拿出来。”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一个人也没人动。 秦昊踏前一步。 那一步落地的瞬间,半步罡气境的气机毫无保留地碾压下来,比孙裕明全盛时期的气势还要浓厚三分。十几个大宗师同时感受到了呼吸被堵住的窒息感。 “我说的话,需要重复第二遍?” 瘦高个第一个动了。他从怀里掏出两株草药,放在地上,退后两步。其他人看了看孙裕明。 孙裕明坐在地上,摆了下手。 “给他。” 哗啦啦,十几个人像倒垃圾一样,把怀里兜里腰包里的东西往地上掏。灵草、矿石碎片、几颗成色一般的丹珠、两块拳头大的罡纹石。 秦昊低头扫了一遍,正准备收。 嗖—— 一道金色的小影子从秦昊衣领里窜了出来,落在那堆东西上面。 是个巴掌大的小人,圆脑袋,大眼睛,浑身泛着淡金色光芒,手脚并用扑在一株紫色灵草上,张嘴就啃。 嘎嘣嘎嘣,吃得贼香。 小怪。 所有人都看傻了。 瘦高个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就是这玩意儿!就是这个小东西!” 他转头冲孙裕明喊:“百户,上次咱们找到那棵七星参,还没来得及摘就不见了!就是被这个小金人偷的!我当时看到一道金光闪过去,还以为眼花了!” 另一个兵也跳了起来。“我那株寒蝉草也是!放在包袱里,睡一觉起来就没了!” 小怪完全无视了周围几十道要杀人的目光,啃完紫色灵草,又拿起一颗丹珠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咽了。 秦昊低头看了他一眼。 小怪抬头,冲秦昊咧嘴一笑,嘴角还挂着紫色的草汁。 “……吃慢点,别噎着。” 秦昊蹲下来,把剩下的东西拢了拢。小怪配合地跳上他肩头,怀里还抱着一块罡纹石,死活不撒手。 广莺莺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但看了顾荣一眼,硬是没敢再开口。 秦昊站起身,看向顾荣。 “你们家大哥广靖儿,在岛上吗?” 顾荣摇头:“我不知道,我们醒来就已经失联,这次在岛上行走也是为了寻找他们,至今没有联系。” 秦昊收起东西,没再多说,带着叶风姐弟转身往林子深处走。 朱承载连忙跟上。经过孙裕明身边时,他蹲下来拍了拍孙裕明的肩膀。 “兄弟,输给他不丢人。” 这下把这孙百户气的牙痒痒。 第456章 联手 第456章联手 秦昊带着叶风姐弟和朱承载消失在林子深处,水潭边安静了好一阵。 孙裕明撑着膝盖站起来,双腿还在打颤,血气退潮后的虚脱让他走路都费劲。 顾荣上前扶了一把。 “百户,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孙裕明摆手,“就是腿软,歇歇就好。” 广莺莺站在原地没动,左脸上的五指印已经肿了起来,又红又烫。她咬着后槽牙,鼻子酸得厉害,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顾荣。” “在。” “我要杀了他。” 顾荣没接话。 “你没听见?我说我要——” “听见了。”顾荣的语气很平,“广小姐,您先消消气。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找到大将军。” 广莺莺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大哥不在身边,她确实没底气。 孙裕明活动了两下腿脚,冲队伍里的人招手。 “收拾收拾,咱们换个方向走。岛中心的事你们都听见了,朱承载刚才说那里有上古遗迹,大将军很可能也往那个方向去了。” “百户,那秦昊也往那边走了。”瘦高个小声提醒。 “走他的路,咱们走咱们的。碰不碰得上是另一回事。” 孙裕明说完,带头朝西面的树丛走去。 顾荣跟广莺莺对了个眼神,压低声音:“小姐,先跟着走。等找到大将军,什么事都好办。” 广莺莺捂着脸,狠狠吸了口气,跟了上去。 队伍走出水潭区域不到半里路,林子就变了样。 低矮的灌木丛被密集的藤蔓取代,脚下的土越来越软,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混着泥土和烂叶子的气息。 孙裕明走在最前面,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有人。” 话音刚落,右侧的藤蔓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十几个百户队的兵同时拔刀,呈扇形展开。 藤蔓拨开,走出来一个人。 黑衣,瘦削,脸上蒙着半截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药味,不太好闻。 崂山人。 孙裕明的手搭上了腰间刀柄。 “别紧张。”黑衣人站在藤蔓边上没动,两手空空,摆出一副无害的姿态,“路过的。” “崂山五毒教的人在这岛上路过?”孙裕明冷哼了一声。 黑衣人没否认,反而笑了笑。 “你们是广家百户队的人吧?孙百户,久仰。” 孙裕明眯了眯眼。对方认识他。 “刚才水潭边的事,我都看见了。”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十几把刀同时架了过来。他站住,双手抬到胸口高度,“各位别急,我是来给你们送个好处的。” “好处?”顾荣从队伍后面走上来,“崂山五毒教给广家送好处,这话你自己信吗?” 黑衣人没理顾荣,视线盯着孙裕明。 “秦昊。你们刚才输给他了吧?” 孙裕明脸色沉了沉,没吭声。 “不丢人。我们那边也吃了亏。”黑衣人把语速放慢了,“荀目带着二十多个人去找他的麻烦,被打得灰头土脸跑了回来。龚处机半条命都差点交代在那儿。” 广莺莺的耳朵竖了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孙裕明的耐心不多。 “联手。” 两个字扔出来,水潭边的队伍里有人吸了口凉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6章联手(第2/2页) 孙裕明盯着黑衣人看了三秒,然后摇头。 “不可能。” “百户先别急着拒绝。”黑衣人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们在岛上转了这么多天,是不是一直在找一样东西?” 顾荣的手指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广莺莺忍不住插嘴。 黑衣人的视线扫过来,在广莺莺脸上的红印上停了一瞬,没多问。 “葵影本。” 三个字一出口,顾荣的表情变了。 孙裕明也回过头来,语气已经不一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找葵影本?” “崂山的情报网络多少还是有几分本事的。”黑衣人语气轻松,“广家大将军让亲卫队登岛,除了历练弟子,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寻回当年流落到这座岛上的葵影本。这东西对广家有多重要,你们比我清楚。” 孙裕明和顾荣对视了一眼。 葵影本的事,整个百户队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连广莺莺都不清楚内情。这是大将军亲口交代的秘密任务,除了百户队核心成员,外人根本不该知晓。 崂山竟然摸得这么清楚。 “你知道在哪?”顾荣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线索在哪。”黑衣人纠正了一下措辞,“岛屿中心有一处上古遗迹,遗迹里面有个小世界。葵影本十有八九在里面。” “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无所谓。”黑衣人耸了耸肩,“但你们自己找得到吗?这座岛上的遗迹入口不是随便能打开的,需要特殊的法门。我们崂山恰好有。” 孙裕明沉默了。 “条件呢?” “很简单。”黑衣人伸出一根手指,“进了小世界之后,秦昊交给我们。你们拿你们的葵影本,我们了结我们的恩怨。互不干涉。” “就这?” “就这。” 孙裕明低头想了一会儿,摇头。 “秦昊跟我们没有死仇。水潭那点事,输了就是输了,我还不至于背后捅刀子。” “百户,这......”瘦高个刚要开口,被孙裕明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黑衣人没着急,反而笑了。 “孙百户果然是条汉子。” 他把视线转向顾荣。 “顾大人,您呢?” 顾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找错人了,我们百户队孙百户做主。” “是吗?”黑衣人慢悠悠地开口,“可据我所知,这趟登岛,大将军嘱咐的是,顾大人全权负责。” 孙裕明回头看了顾荣一眼。 顾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话没错。 大将军确实说过,涉及葵影本的事,以顾荣为主。孙裕明负责打仗,顾荣负责决策。但这话大将军是单独跟顾荣交代的,队伍里没人知道。 崂山的情报,比他想象中渗透得更深。 “顾大人?”黑衣人歪了歪头。 顾荣沉默了很久。 “我不跟秦昊为敌。”他最终开口。 黑衣人点头:“不需要你们跟他为敌。小世界里面各凭本事,你们走你们的路线,我们动我们的手。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别帮他。” ”……“ ”葵影本对广家意味着什么,顾大人心里有数。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大将军那边,您怎么交代?“ 这句话戳到了顾荣的软肋。 第457章 你管这叫安全路线? 第457章你管这叫安全路线? 林子东面,半里外。 荀目靠在一棵枯树上,灰色麻布长袍左肩的位置被烧了个黑洞,焦痕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胸口。 龚处机躺在地上,半边身子都被碎石和泥土盖住了,嘴角挂着血沫子,胸口一起一伏的幅度小得吓人。 周围七零八落地躺着十几个黑衣人,有断胳膊的,有捂着肚子嚎的,还有三个直接没了声息。 地面上炸开了五六个大坑,坑壁焦黑,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罡气交织的刺鼻气味。 “真是邪门,哪来的这些死炸弹!” “掌教。” 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女人从树后走出来,头纱遮住上半张脸,下半张的嘴唇倒是红得能滴血。 她身上那股草药味比一般崂山弟子浓了好几倍,走到哪儿哪儿的虫子都绕道走。 黄莉采薇。 她蹲下来看了看龚处机的伤势,又掰开他的眼皮瞅了两眼,摇了摇头。 “肋骨断了四根,经脉震裂三条,还有内脏移位。这是秦昊打的?” 荀目没回答。 黄莉采薇也不需要回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硬打你打不过他。带上我这二十来个人一块儿冲,也不见得能拿下。但你忘了,这座岛的中心有什么?” 荀目的眼皮动了一下。 “上古遗迹里头小世界。”黄莉采薇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这座岛上可不止咱们几拨人。玄武队的人、武当的人、广家的人、还有零零散散的散修和本地帮派,加起来少说四五十号。你觉得,要是他们都知道遗迹里头有大机缘,会怎么样?” 荀目没说话,但眉头松了。 “把消息放出去。”黄莉采薇嘴角向上翘了翘。 “就说遗迹里有上古传承、有突破罡气境的丹药、有远古大能的功法秘籍,真不真无所谓,这帮人在岛上转了这么多天,吃够了苦头,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会疯了一样往里钻。” “难道你是要?” “没错,咱们提前开启小世界入口。” 荀目的手指停住了。 黄莉采薇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暗红色的令牌,巴掌大,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边缘有细微的裂纹。 “这东西,我在岛北面一个枯井底下找到的。上古遗迹的钥匙,七成把握能激活入口。” 荀目接过令牌,翻了两面,指腹在上面的古文字上摩挲了一遍。 “七成?” “够了。”黄莉采薇的语气很笃定,“进了小世界,里面的规则跟外头不一样。罡气境在里面不见得好使,反倒是咱们崂山的蛊术和阵法更占便宜。地形、毒瘴、禁制,全是咱们的主场。” 她顿了一下。 “秦昊再能打,进了小世界,也得按里头的规矩来。到时候四面八方的人一窝蜂涌进去,他顾得了前顾不了后。你要抓叶风,我要替师弟报仇,广家的人想要他们的葵影本,各取所需。” 荀目把令牌收入怀中,阖上眼。 十来秒后,他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 “放消息出去,两个时辰后,开启入口。” 黄莉采薇转身就走。走出三步,又回头。 “龚师弟的伤,我先稳住。但他接下来三天别想动弹。” “不需要他动弹。”荀目的声音很轻,“有你就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你管这叫安全路线?(第2/2页) —— 阿瓦隆。 海底三千丈。 光透不进来的地方,有一座城。 这座城被四面巨大的铜镜环绕。铜镜各据一方,镜面朝内,将整座城笼罩其中。镜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纹,有些已经模糊得看不清,有些还泛着暗淡的微光。 四邻镜。 镇守阿瓦隆的上古之物。 城中央的广场上,一个红发红须的男人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瓶里的液体是蓝色的,浓稠得像化开的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主人赐下的血。” 红发男人的声音在水中震荡开来,被城中的某种阵法扩散成了回音。 他仰头,把瓶中蓝色液体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的瞬间,他的瞳孔炸开了。 先是左眼变成竖瞳,接着右眼。脖子上的皮肤裂开了缝隙,不是伤口,是新的皮肤在往外拱。红色的毛发从裂缝里钻出来,顺着脊柱向下蔓延。 骨骼拉伸的咔咔声在水底传出去很远。 他的身体在膨胀。 一条尾巴从尾椎骨的位置抽了出来。 红发男人已经不是人了。三丈高的躯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九条尾巴在水中缓缓摆动,搅起的暗流冲击着广场四周的石柱。 九尾。 —— 另一边。 秦昊觉得自己被朱承载坑了。 “你管这叫安全路线?” 秦昊站在一片沼泽地边缘,脚下的泥浆刚刚吞掉了一只比人还大的蛤蟆。那蛤蟆浑身长满了紫色的疣子,刚才从泥里钻出来张嘴就喷毒液,被秦昊一拳锤回了泥里。 朱承载抱着一株不知道从哪薅来的野草,蹲在三米开外,表情无辜。 “这条路上次走是安全的。” “上次是什么时候?” “呃……半个月前?” 秦昊盯着他。 朱承载咽了口口水。 “可能……沼泽的范围扩大了?” 叶风背着弟弟叶枫,站在稍远的地方。叶枫趴在姐姐背上,脸色蜡黄,但精神还算过得去,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他说的路,你之前走过?”秦昊扭头问叶风。 叶风摇了摇头。 “我们之前一直在岛外围活动,没深入过这么远。” 朱承载赶紧举手。 “我走过!真走过!就是那会儿没下雨,地面干的,也没有那个大蛤蟆......” 他话还没说完,脚下的泥土忽然塌了一块。 朱承载往后一蹦,一只跟锅盖一样大的黑色蜘蛛从塌陷的洞里爬了出来,八条腿上挂着黏糊糊的白丝,朝朱承载的脚踝就扑过去。 秦昊脚尖一点碎石,石子打在蜘蛛背上,啪地一声把它拍回了洞里。 朱承载拍着胸口,脸都白了。 “我的天爷……” “换路。”秦昊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往哪换?” “你是带路的,你问我?” 朱承载苦着脸挠头,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几道。 “按原来的路线,穿过这片沼泽再走两里就能看到遗迹的外围。但现在沼泽扩了,绕的话得往北走,多半天的路。” 第458章 小精灵? 第458章小精灵? 朱承载的话还没说完,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 不是打雷,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岛心的方向炸了。 四个人同时朝声响的方向看过去。 林子深处,一道青白色的光柱直冲天际,把那片灰蒙蒙的云层捅了个窟窿。光柱持续了大概七八秒,消散之后,天空中留下一圈扩散的罡气涟漪。 叶枫趴在叶风背上,手指着天上那一圈涟漪,声音沙哑但兴奋。 “姐,好大的光。” 叶风没回答,她的注意力全在秦昊身上。 秦昊盯着光柱消失的方向,眉头拧了一下。那道能量波动的残余顺着空气扩散开来,贴在皮肤上有一种极淡的灼热感。 “遗迹的入口被激活了。”朱承载整个人弹了起来,脸上的苦相瞬间没了,换上一种掺着恐惧的亢奋,“谁干的?这个时候?” 秦昊没回答他。 “走。”秦昊转身朝北面迈步。 “等等!”朱承载追上来,“北面绕路要多半天,遗迹入口一开,消息瞒不住的。岛上那帮人嗅着味儿全往那边涌,咱们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去早了是给别人趟雷。” 朱承载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但想到灵韵仙姑可能就在里面,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秦昊也急。云雷鼎虽然已经拿回来了,但鼎内的裂纹需要特殊材料修复。朱承载之前说过,上古遗迹里有可能找到修复的东西。 但急归急,用脑子的事不能急。 荀目就是算准了别人会急。 四个人换了路线,沿着沼泽北缘的碎石带往西北方向走。这条路远,但脚下是实打实的石头,踩着踏实。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朱承载忽然竖起了耳朵。 “有动静。” 秦昊也听到了。 不是一个方向传来的声响,而是从西面的林子里同时传来好几种声音——树枝折断的脆响、嘶吼、还有一种很奇怪的金属碰撞声。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跑得极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树丛,一脚踩在碎石上差点摔倒,勉强稳住身形又接着跑。 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个头不高,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衣裳,袖子撕了半截,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 但最显眼的是他的耳朵。 尖的。 两只耳朵的耳廓往上收,尖端比常人长出一截,在乱发遮掩下依然十分扎眼。 精灵耳。 少年跑了没十步,身后的林子里哗啦一声炸开,七八只灰毛猿猴从树冠上飞扑下来。 这些猴子个头不小,站起来有半人高,四肢粗壮,灰色的毛发下面隐约泛着罡气的光泽。眼珠子是红的,带着一股子暴戾气。 罡气境的妖猴。 秦昊的脚步顿了一下。 “走,绕过去。” 朱承载愣了愣:“不管?” “不关我们的事。” 秦昊转身拉了叶风一把,带着人往北侧的一片乱石堆绕。那群猴子追着精灵耳少年跑,方向是朝东的,只要他们往北走一百米,就能完全避开。 这个判断干净利落。 但那个精灵耳少年不干净也不利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小精灵?(第2/2页) 少年跑着跑着,余光扫到了秦昊四个人。 他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二话不说,脚下一拐,直奔秦昊这边冲了过来。 秦昊的脸沉了下去。 “别过来。” 精灵耳少年充耳不闻,蹬蹬蹬跑到秦昊身后,手脚并用地扒住朱承载的胳膊。 “道长救命!” 朱承载被他扒得一个趔趄,低头一看,少年那张脸上挂着鼻涕和泥巴,两只亮晶晶的眼珠子往上一翻,可怜巴巴的,看着倒确实挺惨。 但此刻朱承载心中只有一万个羊驼从中过,怎么是这小子!! 但身后那七八只罡气境妖猴已经追过来了。 领头的一只体型最大,肩高接近一米五,灰毛里夹着几缕金色,牙齿龇出来老长,朝秦昊这边冲了几步,又停下,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红眼珠子盯着这群人。 像在评估。 “你把它们引过来了。”秦昊回头看着少年。 “哎呀我也不想啊!”少年松开朱承载的胳膊,拍着胸口喘粗气,“这帮臭猴子追了我二十多里路了,我腿都跑细了,再不找人帮忙就得交代在这儿。” 秦昊没接话,重新调整方向。 “叶风,走。” 他拉着叶风继续往北绕。只要不主动攻击,妖猴群一般不会把猎物扩大化。那少年是被追的目标,他们离远点就行。 精灵耳少年看秦昊要走,急了。 他一个箭步窜到朱承载面前,双手合十,一躬到地。 “道长,出家人慈悲为怀,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朱承载被他这一拜搞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两步。 “你倒是好好看清楚我是谁!这么叫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少年停止了眼泪,闻言抬头一看更是震惊:“怎么是你!!” 朱承载张口结舌。 秦昊停下来,扭头看了两人一眼。 少年慌了,这回直接抱住了秦昊的大腿。 ”哎呦这位帅哥!我真的会死啊!你看那帮猴子,个个都是罡气境的,就那只领头的更离谱,我怀疑它至少罡气境大圆满!我一个大宗师初期的小破修为,在它们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大哥!你就当积德行善!救我一命,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秦昊拖着个人连步子都没慢。 少年没办法,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举过头顶。 ”我有消息!关于小世界遗迹的消息!很值钱的那种!“ 秦昊的脚步停了。 精灵耳少年立刻来了精神,连滚带爬站起来。 ”遗迹入口刚才开了,你也看到了吧?那光柱冲上天谁都看得见。但你知不知道,入口开了之后里面什么情况?“ 秦昊回过身,看着他。 ”说。“ ”我进去过!“少年把手里那个东西晃了晃,是一块指甲大小的黑色碎片,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入口边缘裂了一道缝,很小,我身子瘦挤进去待了一会儿。里面的罡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不止,而且——“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 ”里面有禁制。罡气境以上的修为进去会被压制,越强压得越狠。反倒是大宗师境的人受的影响最小。“ 秦昊的瞳孔微微收了收。 第459章 炸弹威力猛啊 第459章炸弹威力猛啊 精灵耳少年的话让秦昊停了下来,但那七八只妖猴可不会等。 领头的金毛大猴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双臂捶地,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紧接着,其余灰毛猴子齐齐往前压了过来,半月形的包围圈慢慢收紧。 秦昊扫了一眼地形。 北面是碎石带,地势开阔,适合撤退。叶风背着叶枫,跑不快,但朱承载虽然修为不高,轻功还过得去,带她走问题不大。 “朱承载。” “啊?” “带叶风往北走,一直走,别回头。” 朱承载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看了看猴群,又看了看秦昊,咽了口口水,没废话,一把抓住叶风的胳膊。 “走!” 叶风被他拽着,脚下踉跄了一步。 “秦昊!” “走。” 叶风咬了咬牙,抱紧背上的叶枫,跟着朱承载朝北面碎石带跑了出去。 两只灰毛猴子想追,秦昊抬脚踢飞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正中其中一只的脑袋,啪地弹开,那猴子吱吱叫着翻了个跟头,另一只赶紧缩了回去。 猴群的注意力被彻底拉回到秦昊身上。 精灵耳少年站在秦昊背后,两条腿哆嗦,但眼珠子骨碌碌转得飞快。 “大哥,你真打算硬刚?” “你刚才不是求救吗?” “求救是求救,但我没想着跟八只罡气境的猴子正面干啊……”少年嘀咕着,手往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管子。 铁管子不长,一尺来长,胳膊粗细,前端有个喇叭口,后面连着一截木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缝隙里嵌着细小的灵石碎片。 秦昊余光瞥到那东西,眉头一动。 “这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少年把铁管子扛上肩膀,单膝跪地,左手托住管身,右手在后面一个铜扣上摁了两下,“叫它——便携式灵能加农炮。” ”……你管这叫便携式?“ 少年没理他,嘴里念念有词,灵石碎片亮了起来,整根铁管子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喇叭口内部开始聚集一团白色的光球。 秦昊感受到了那团光球里蕴含的罡气波动——不弱,接近大宗师巅峰一击的水准。 但对面是罡气境的妖猴。 ”这点威力不够吧?“ 轰! 少年没等秦昊说完就开了炮。 白色光球呼啸而出,砸在猴群中间位置的地面上,炸开一片白光。碎石飞溅,两只位置靠近的灰毛猴子被气浪掀翻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但也仅此而已。 那两只猴子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毛都没秃一根。 ”看吧。“秦昊往前迈了一步。 ”等等等等!“少年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又掏出一管,比刚才那个粗了一圈,”这个是加强版!“ 他把第一管丢掉,扛起加强版,铜扣连摁三下。 管身上的符文全亮了,亮度比刚才强了好几倍。喇叭口聚起的光球变成了橘红色,热浪扑面而来。 秦昊感知到这一炮的能量级别直接跳了一个档,罡气境初期的攻击强度。 嘭! 橘红色光球撞入猴群,这次爆炸的范围大了三倍不止。两只灰毛猴子被直接炸飞出十几米,落地后捂着胸口嗷嗷叫唤,短时间内爬不起来了。 另外几只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炸弹威力猛啊(第2/2页) ”有点意思。“秦昊闪身上前,趁着猴群被炮弹打散的空档,一拳轰在最近一只灰毛猴子的肋骨上。 啪。 那猴子整个身体折成了个虾米,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嵌了进去。 精灵耳少年在后面得意。 ”那是自然,这可是造价数亿的特制超级炸药!“ 秦昊没搭腔。剩下的猴子被打怕了,朝领头的金毛猴王看过去。 猴王一直没动。 蹲在那块大石头上,红眼珠子盯着秦昊,从头看到脚。 然后它动了。 不是冲过来,而是仰头,喉咙鼓起来,发出一声长啸。 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碎石带上的石子被震得弹跳。秦昊耳朵嗡了一下,脑子里像被人敲了一锤。 音攻。 还没等秦昊做出反应,猴王张开嘴,一团黄绿色的液体从它喉咙深处喷射而出。 液体在空中拉成一条线,速度极快。 秦昊侧身避开,那团液体落在他身后一块岩石上。 嗤嗤嗤—— 岩石表面冒起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拳头大的石头,三秒钟化成了一滩冒泡的烂泥。 精灵耳少年的脸都绿了。 ”这、这是硫酸?猴子能吐硫酸?!“ 秦昊的脸色也沉了。这种腐蚀性液体,罡气护体能挡一两下,但被大面积喷到就不好说了。 猴王第二口已经蓄上了,喉咙再次鼓起。 ”跑!“秦昊一把拎住少年的后领,脚下一蹬,整个人带着少年横移出七八米。 黄绿色液体喷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嗤嗤地腐蚀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秦昊落地不停,拽着少年继续跑。 ”它还能喷?“ ”你问我我问谁啊!“少年被他拎着跟风筝似的飘,嘴上一点不含糊,”这猴子肯定变异了!正常灰猿哪有这本事!“ 身后,猴王嗖地从石头上弹射出来,速度快得吓人。几个纵身就追到了二十米内,嘴巴一张,又是一口。 秦昊带着少年急转弯,液体从两人身侧擦过去,溅起的飞沫落在少年的衣角上。 刺啦一声,衣角瞬间烧没了。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调:“我的衣服!我就剩这一件了!” ”废话少说!“秦昊把他往前一推,”你那个大炮还有没有?“ ”有有有!“少年一边跑一边往怀里掏,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 秦昊一把从少年手里抢过铁盒子。 ”怎么用?“ ”我去,你小心点!“少年看见秦昊的动作,心疼得脸都皱成了包子,但猴王的距离已经不到十五米。 ”盖子掀开,里面有个红色按钮,摁下去之后扔出去!扔远点!至少五十米!不然咱俩也得交代!“ 秦昊掀开铁盒盖。 里面确实有个红色按钮,周围一圈符文阵列,嵌着的灵石碎片比之前那两管加起来都多。这东西小是小,但秦昊掌心感受到的罡气波动密度已经逼近罡气境中期的水准。 他回头瞥了一眼。 猴王张开了嘴。 秦昊右手摁下按钮,铁盒嗡地一声震了起来,表面符文全部亮成了刺眼的白色。 他罡气灌入手臂,抡圆了胳膊,朝猴王的方向甩了出去。 第460章 旧怨 第460章旧怨 铁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直奔猴王面门。 猴王的反应快得离谱,身子一矮,铁盒子擦着它头顶飞了过去。 但秦昊要的就是这个。 铁盒子落在猴王身后三米处的地面上。 轰—— 整个碎石带像被掀翻了一样。 白色的罡气冲击波以铁盒子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方圆二十米内的碎石全部粉碎成齑粉,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猴王正好处在爆炸半径的边缘。 冲击波从背后拍上去,它那层灰色罡气护体撑了不到半秒就碎了,整只猴子被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重重砸在三十米外的石壁上。 石壁塌了半面。 猴王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的灰毛烧焦了大半,左臂耷拉着,骨头明显断了。它张了张嘴,想再喷那黄绿色的东西,但喉咙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什么都没吐出来。 剩下的灰毛猴子更惨。离爆心最近的两只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灰毛和血肉混在碎石粉尘里,分都分不出来。另外三只被冲击波甩出去老远,躺在地上抽搐,短时间内站不起来了。 秦昊被爆炸的余波推得往后滑了两步,右手虎口震裂,渗出血丝。 扔出去的时机稍微晚了一瞬,后坐力吃了不少。 不过比起猴群的惨状,这点伤不值一提。 精灵耳少年蹲在秦昊身后,双手捂着耳朵,脸上全是灰,半天才抬起头。 猴王从石壁废墟里挣扎着站了起来,红眼珠子盯着秦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猴王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秦昊又走了一步。 猴王转身就跑。 残存的三只还能动弹的灰毛猴子紧跟其后,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西面的林子里,嗷嗷的叫声越来越远。 秦昊站在原地,甩了甩右手,虎口的血珠被甩掉。 “走了?”少年从地上蹦起来,往猴子逃走的方向望了两眼,“真走了?” “你聋了?” “嘿嘿,主要刚才炸得太响,耳朵嗡嗡的。”少年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两排白牙,“大哥,你这一扔,准头真够可以的。差三米就直接把猴王送走了。” 秦昊没理他,转身朝北面走。 朱承载带着叶风和叶枫应该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了,得去汇合。 少年屁颠屁颠跟上来。 “哎,大哥,你等等我。” “谁让你跟了?” “你救了我的命啊!我说了,给你当牛做马!” “不需要。” “需要的需要的,你看我这一身本事,跟着你肯定有用。” 秦昊脚步不停,沿着碎石带往北走了大概一刻钟,在一个矮山头的背风处找到了朱承载三人。 叶风靠着一块大石头坐着,叶枫缩在她怀里打瞌睡。朱承载蹲在旁边削一根树枝,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回来了?猴子呢?” “跑了。” 朱承载松了口气,视线往秦昊身后一扫,看到那个精灵耳少年,脸色当场就变了。 “怎么把这小子带回来了?” 少年从秦昊背后探出头,看到朱承载,表情也跟着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副笑脸。 “哟,朱道长,咱又见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旧怨(第2/2页) “谁跟你又见面了。”朱承载站起来,手里那根削尖的树枝指着少年,“秦昊,你不知道这小子什么德性。上次在岭南,这家伙偷了我师叔三天的口粮,还把师叔的丹炉拿去当废铁卖了!” 少年双手一摊。 “那都是误会,你师叔那丹炉本来就裂了三条缝,我看着废了才帮他处理的。” “帮他处理?你卖了六千万都没还!” “那个嘛……”少年挠了挠头,“我当时手头紧。” “你什么时候手头不紧!”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朱承载的树枝都快戳到少年鼻子上了。 少年后退了一步,忽然眯起眼,上下打量朱承载。 “你别光说我,你自个儿也没好到哪去。上次在岭南,你当着一条街的人面说我耳朵像蝙蝠精的翅膀。” 朱承载翻了个白眼。 “我说错了吗?你这耳朵,往人堆里一站,十里外都能认出来。” 少年的脸涨红了。 “朱承载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这耳朵是天生灵体特征,懂不懂!灵敏度是普通人三倍!” “灵敏度三倍有什么用?跑起来当降落伞吗?” “你你你!!” 少年气得手往怀里摸,掏出一根短管子,正是之前那种灵能加农炮的迷你版。 朱承载的脸色变了。 “你小子敢!” “你再说一句试试。” “蝙蝠精。” 少年真摁下了铜扣。管身亮了起来。 秦昊两步走过去,一手从少年手里抽走短管,另一手在朱承载脑袋上拍了一下。 “够了。” 两个人同时闭嘴。 秦昊把短管丢回给少年,退后两步,扫了两人一眼。 “你叫什么?” 少年赶紧收好短管,挺直腰杆。 “呃、我叫桑华。” 秦昊看了看他那双尖耳朵,继续道:“你说你进过遗迹的缝隙?” 桑华的表情认真起来,点了点头。 “对,入口裂了一道小缝,我身子瘦,侧着挤进去的。在里面待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出来了,因为里面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禁制压制罡气境修为的事,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桑华从怀里摸出之前那块黑色碎片,“这东西是从入口裂缝边上掰下来的。你摸一下。” 秦昊接过碎片,指腹刚碰上去,一股排斥力从碎片内部涌出来,直冲他丹田里的真气。 力道不大,但方向很精准。 专门针对真气。 秦昊把碎片翻了个面,上面的纹路排列有规律,每隔一段就有一个节点,节点处的排斥力最强。 “我进去的时候是大宗师初期的修为,没什么感觉。但裂缝旁边有一条死蛇,蛇身上的罡气波动还没完全散,至少罡气境中期。它的内脏全碎了,不像是被打死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爆的。” 桑华往前凑了凑。 “我猜,那条蛇是从外面爬进裂缝,结果禁制发动,强行压制它体内的罡气,压制得太猛,罡气反噬,把自己撑死了。” 朱承载走过来,也仔细看了看那块碎片。 “如果禁制是压制罡气境以上的修为,那秦昊进去岂不是……” 几个人同时看向秦昊。 第461章 妖猴宝物圣雨果 第461章妖猴宝物圣雨果 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秦昊身上。 朱承载的担忧不是没道理。秦昊目前半步罡气境,真气已经彻底液化,离罡气境只差临门一脚。按桑华的说法,禁制专门针对罡气境以上的修为,那他进去到底算哪一档? 秦昊把碎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丢回给桑华。 “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朱承载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跟秦昊相处这几天,他多少摸出了脾气,这人决定的事,劝也白劝。 叶风靠着石头没说话,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 倒是桑华,蹲在地上把碎片往怀里一揣,忽然嘿嘿笑了两声。 “大哥,其实我觉得你进去没问题。半步罡气境严格来说还不算破境,那禁制的阈值应该卡在正式踏入罡气境的那一脚。我在裂缝里那条死蛇,至少是罡气境中期,体内罡气已经凝液成核了,所以禁制才会把它的罡气强行逆压回去导致反噬。你这种……” “你倒是分析得头头是道。”朱承载冷哼了一声,“你进去待了一炷香就跑出来了,还好意思在这儿指点江山。” 桑华翻了个白眼,没接这茬。 秦昊扫了他一眼。 “说正事。那群猴子为什么追你?” 桑华的表情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停顿,但秦昊捕捉得清清楚楚。 “呃……这个说来话长。” “那你就说短的。” 桑华搓了搓手,往后退了小半步,离秦昊远了点。 “……我不小心闯进了它们的老巢。” “然后?” “然后我在树洞里发现了一堆果子。金色的,拳头大,闻起来特别香,罡气浓得吓人。” 朱承载的眉毛跳了一下。“你该不会……偷吃了妖猴的圣雨果?” 空地安静了好几秒。 “你知道这果子?” “废话!圣雨果是灵猿族群世世代代供奉的宝物,一棵树几十年才结一次果,整个族群靠这东西提升血脉!你把人家祖宗级别的宝贝给煮了?” 桑华缩了缩脖子:“我又不知道那玩意儿这么金贵……再说了,它就摆在树洞里,没上锁也没写名字。” “摆在人家洞里还不够明显?!你家冰箱里的东西也没写名字,别人进来就能吃?” ”……你这比喻不太恰当。“ 朱承载气得牙痒。 秦昊倒是明白了,难怪那群猴子追桑华追得那么凶,连猴王都亲自出马。换谁被偷了传家宝,都得拼命。 ”走,先往回走一趟。“ ”往回走?“朱承载站了起来,”去哪?“ ”刚才打猴子那片碎石带。“ 桑华立马反应过来。 ”大哥你是想……“ ”猴子被炸死了两只,剩下还有几只重伤的。妖猴的血肉骨骼全是好东西,罡气境的妖兽残躯,拿来炼药炼器都是顶级材料。“ 朱承载想了想,点头。”确实。罡气境妖猴的骨头拿去熬汤都大补,更别说血肉了。这东西在外面有价无市。“ 叶风把叶枫轻轻放下来靠在石头边,拍了拍弟弟的头,站起身。 ”我也去。“ 秦昊看了她一眼。叶风身上的蛊虫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根本的问题没解决。她跑来跑去消耗太大,对身体没好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妖猴宝物圣雨果(第2/2页) ”你留下看着叶枫。“ 叶风摇头。”这附近不安全,分开更危险。“ 说得有道理。秦昊没再坚持。 一行人原路折返,走了大概两刻钟,碎石带的爆炸现场赫然在目。 到处都是炸碎的石粉和焦黑的痕迹。铁盒子爆炸的中心位置,地面塌了一个两米深的坑,坑壁上还残留着焦糊的猴毛。 两只被炸碎的灰毛猴子散落在坑洞周边,残肢断臂混在碎石里,银灰色的血浸了一地。 桑华看到这场面,喉头滚了一下。 ”嚯,比我想的还惨。“ 朱承载已经蹲下来了,掰开一截断臂上的皮毛,露出里面的肌肉纤维。 ”好东西。这猴子至少罡气境初期,肌肉里的罡气没完全散,回头拿来炖了,一碗汤顶普通人练半个月的功。“ 他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动作利索地把能找到的残肢拣了起来。 秦昊也没闲着。他在坑洞的另一侧找到了一颗完整的妖猴头颅——灰毛已经烧秃了,但头骨完好,里面的脑髓还温热。 罡气境妖兽的脑髓是炼制丹药的上等辅料。 叶风帮着收拾碎骨,手法很快,几年独自在岛上求生练出来的本事。 桑华站在旁边,双手叉腰,一副监工的派头。 ”大哥,那边还有一截尾巴,别漏了。“ ”你不动手?“ ”我怕血。“ 秦昊抬头瞥了他一眼。 桑华立马蹲下来开始捡。 收拾了大概一刻钟,能用的材料基本扫干净了。两只罡气境妖猴的残躯,去掉碎得太厉害没法用的部分,好歹收了小半袋骨肉和两颗完整的内丹。 内丹是秦昊从两只猴子的胸腔残骸里掏出来的,暗金色,比银蟒的内丹小一号,但罡气纯度更高。 ”行了,走吧。“秦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 一行人离开碎石带,朱承载走在最前面,朝西北方向绕了一段,找到一条溪流。 溪水清澈,从山石缝隙里渗出来的,带着凉意。几个人先洗了手脸,然后在岸边一块平坦的石台上停下来。 朱承载把布袋里的猴肉倒出来,挑了几块品相好的,用短刀剔骨切片。 ”生吃还是煮?“ 桑华一听,突然来了精神。 ”让开让开,这活儿交给我。“ 他往怀里一掏,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荷包。荷包口子一松,手往里面探,整条胳膊都没进去了。 朱承载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储物法器?!“ 桑华嘿嘿一笑,从荷包里接连掏出一口铁锅、一把铜勺、一捆干柴、一包盐巴、三个瓷碗,最后还摸出一小瓶黄澄澄的油。 朱承载看着石台上摆了一排的锅碗瓢盆,嘴巴合不拢。 ”你出门带这些?“ ”出门在外,吃是第一位的。“桑华把铁锅架在石头上,塞了干柴进去,从腰间摸出一块火石,咔咔两下点着了火,”我桑华走南闯北,什么都能缺,唯独不能缺这口锅。“ 朱承载的脸色复杂。 秦昊坐在溪边一块石头上,看桑华手脚麻利地把猴肉切成薄片下锅,加水、放盐、倒油,一气呵成。 第462章 抱紧大腿 第462章抱紧大腿 猴肉汤在铁锅里咕嘟咕嘟翻着泡,汤色渐渐变成浅金,浓郁的肉香顺着溪风飘出去老远。 桑华蹲在锅边,铜勺搅了两圈,撇掉浮沫,又从那个黑色荷包里摸出一小把干辣椒丢进去。 朱承载靠在石头上,鼻子抽了两下。 “你还带辣椒?” “花椒也有,要不要?” ”……你这荷包里到底装了多少调味料?“ 桑华往荷包里瞅了一眼,掰着手指头数:“锅碗瓢盆一套,调料十二种,干粮三天的量,换洗衣服两身,被猴子撕了一身,还剩一身。工具箱一个,炸药管子十七根,加强版六根,那个铁盒子用掉了,还剩两个。”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哦,还有一床被子。” 朱承载的表情裂了。 秦昊坐在溪边,把云雷鼎搁在膝盖上,手指沿着鼎壁上那道新添的裂痕摸了一遍。广莺莺拿它砸蝴蝶砸出来的,不算深,但鼎身的灵气流转明显不如之前顺畅。 得找个机会修。 锅里的汤翻了几个大泡,桑华拿铜勺舀了一点尝了尝,吧唧了两下嘴。 ”成了。“ 他从荷包里摸出五个瓷碗,多备了一个挨个盛满,端到石台上。 叶枫被肉香勾醒了,揉着眼睛从叶风怀里钻出来,鼻子使劲吸了两口。 ”姐,好香。“ 叶风接过碗,先吹了吹,递给弟弟。 秦昊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罡气从胃里散开,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渗。不猛烈,但绵密持久,像泡在温泉里。 ”还行。“ 桑华听到这俩字,脸上立马乐开了花。 ”那是,罡气境妖猴的肉,再加上我桑华的手艺,味道能差?“ 朱承载已经喝了半碗,嘴上不夸但碗端得稳。 桑华端着自己那碗蹲到秦昊旁边,压低了声。 ”大哥,我跟你商量个事。“ ”说。“ ”我跟着你走,你看行不行?“ 秦昊没答话。 桑华赶紧加码:“我有炸药,管够。刚才那种铁盒子我还有,加强版炮管六根,普通的十七根。你带着我,相当于随身挂了个火力支援。” 秦昊喝了口汤。 ”而且我会修东西,什么法器灵器,坏了我都能修。你那个鼎——“桑华指了指秦昊膝盖上的云雷鼎,”裂了吧?我看一眼就知道,鼎壁上的灵纹断了两道,再不修,灵气泄漏越来越大,迟早废掉。“ 秦昊的手指停在鼎壁的裂痕上。 ”你能修?“ ”不敢打包票,但我可以试试。这种古器的灵纹排列跟现在的不一样,需要特殊的材料填补。我荷包里正好有一块……“他又往荷包里掏,掏出一小块银灰色的金属,”精炼寒铁,专门补灵纹裂缝用的。“ 秦昊接过那块寒铁,掂了掂分量,又放回桑华手里。 ”跟着可以,但有规矩。“ ”你说你说。“ ”第一,不许偷东西。“ ”……好。“ ”第二,打起来的时候听指挥。“ ”没问题。“ ”第三,别废话太多。“ 桑华张了张嘴,又闭上,使劲点了两下头。 朱承载在旁边冷笑:“你忍得住?” ”你闭嘴,关你什么事。“ ”我提醒你,上次在岭南——“ ”又岭南,你能不能换个词?“ 两人又掐上了。 秦昊懒得管,低头继续喝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抱紧大腿(第2/2页) 叶风喂叶枫喝完了汤,走过来坐在秦昊旁边的石头上。 ”那个遗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不急。“秦昊把碗放下,”先把手头的事处理了。“ ”什么事?“ 秦昊没回答,看向桑华。 桑华正跟朱承载吵得起劲,被秦昊一盯,立马收声。 ”大哥?“ ”你刚才说猴子洞里有圣雨果,拿了几个?“ 桑华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 ”嘿嘿,拿了……拿了一些。“ ”多少?“ ”呃……十一个。“ 朱承载的碗差点掉了。 ”十一个?!一棵树几十年才结一次果,一次最多结十来个,你把人家整棵树薅秃了?!“ ”我进去的时候树上就剩这么多嘛,又不是我薅的……“ ”666“ 桑华缩了缩脖子,从荷包里小心翼翼摸出一个金色的果子。 拳头大小,表皮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一拿出来,方圆几米内的罡气浓度明显上升了一截。 秦昊的丹田里,液化的真气微微震荡了一下。 好东西。 叶枫本来在打瞌睡,闻到那股果香一下子睁开了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玩意儿对突破罡气境有帮助?“秦昊盯着那颗果子。 桑华点头:“灵猿族群靠这东西提升血脉浓度,对人族来说,主要功效是淬炼经脉、扩充丹田容量。大宗师巅峰的人吃一颗,至少能缩短半年的修炼时间。半步罡气境的话……” 他比了个手势:“说不定能直接帮你把那道坎迈过去。” 朱承载凑过来,伸手就想摸。 桑华一把收回去,护在怀里。 ”别动。“ ”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你手脏。“ 朱承载的脸黑了。 桑华把果子往荷包里一塞,从里面又掏出两个,一个递给秦昊,一个递给叶枫。 朱承载伸着脖子等,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那个。 ”我呢?“ ”没了。“ ”你有十一个!“ ”九个要留着用,两个给大哥和小朋友。“桑华摊手,”你又不是我大哥。“ 朱承载气得脸都绿了,转头看向秦昊。 秦昊把果子收进怀里,没替他说话。 朱承载深吸了一口气。 ”行,桑华,算你狠。“ 桑华转头哼了一声。 ”大哥,我想到个事。“ ”说。“ ”那群妖猴被咱炸跑了,但它们的老巢还在。圣雨果我虽然摘完了,但那棵果树还活着。能长出圣雨果的树,根系肯定扎在灵脉上,而且不是普通灵脉,至少得是中品以上。“ 秦昊抬了抬眼皮。 桑华凑近了些:“灵猿族群占山为王少说上百年,那片区域肯定还有别的好东西。灵矿、灵泉、甚至天材地宝,都有可能。咱们把猴子打跑了,那地盘现在是空的,不去白不去。” 朱承载本来还在生闷气,听到这话也收了脾气。 ”他说得有道理。妖猴是群居灵兽,选巢穴的本能极强,灵气越浓越好。能养出罡气境猴王的地方,底下的灵脉品质差不了。“ 秦昊想了想。 遗迹那边的入口已经被激活了,那些人摆明了在里面设套,现在贸然进去,等于往人家嘴里送。 不如先去猴巢看看! 第463章 藏在荷包里的快艇 第463章藏在荷包里的快艇 朱承载走在最前面,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一路穿过密林,翻过两道缓坡,视野突然开阔了。 一片湖。 准确说,是一片极大的湖泊,湖面铺展开去,边界消失在雾气里,水色幽蓝,安安静静的,连风吹过去都不起什么浪。 朱承载停下脚步,眯着眼往对岸看了一会儿。 “对面就是岛中心了。” 秦昊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湖面太宽,对岸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山影,灰蒙蒙地贴在天际线上。但隐约能感觉到,那边的灵气浓度比脚下这片区域高出一大截。 叶枫拉了拉叶风的袖子:“姐,我们怎么过去?游过去吗?” 叶风没回答,她也在想这个问题。湖面少说横跨两三公里,水下什么情况完全未知,灵气这么浓的地方,谁知道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桑华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一声。 “大哥,这个时候就该我上场了。” 他蹲下来,把那个黑色荷包的口子扯开,整条胳膊没进去,在里面摸索了十来秒。 朱承载歪着头看他:“你不会还藏了条船吧?” 桑华的手从荷包里拽出来一个铁疙瘩,四方形,比枕头大一圈,通体银灰色,表面焊了几道粗糙的接缝。 “哦吼吼,这可不是船。”桑华把铁疙瘩往湖边的石头上一搁,拍了两下侧面的一块凸起。 咔—— 铁疙瘩裂开了。 不是坏了,是展开了。银灰色的金属板像折纸一样翻转、伸展、咬合,十几秒的功夫,石头上多了一艘三米来长的快艇。 船身扁平,尖头宽尾,后面挂着两个喷口,看不出什么牌子,但做工扎实,焊缝齐整,一看就是手工活。 叶枫的嘴又张圆了。 朱承载盯着那快艇,脸上的表情经历了惊讶、疑惑、释然三个阶段,最后归于麻木。 “你还有什么东西是荷包里没有的?” “棺材没有。”桑华拍了拍船帮,“自己做的,吃水浅,跑得快,灵石驱动,一块中品灵石能跑三百里。上来上来,别磨蹭。” 五个人陆续上了快艇,挤是挤了点,但还能坐。叶风把叶枫搂在怀里,坐在船中间。朱承载盘腿坐在船头,秦昊站在桑华旁边。 桑华从荷包里摸出一块青色的灵石,塞进船尾的卡槽里。灵石亮了,快艇底部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 “坐稳了。” 桑华一推手边的控制杆,快艇猛地弹出去。 水花炸了一片,船头翘起来,擦着湖面往对岸飞。速度极快,风灌进领口里,叶枫被吹得睁不开眼,叶风一只手护着弟弟,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船沿。 朱承载的道髻被风吹散了,头发糊了一脸,嘴里含含糊糊骂了一句什么。 秦昊扶着船帮,往水下扫了一眼。湖水很深,幽蓝色的水底偶尔有暗影晃动,但没有什么东西浮上来。 大概跑了不到一刻钟,对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独立的小岛。 说小也不小,目测方圆两三里,岛上草木茂密,树冠连成一片深绿。最高处是一面黑色的岩壁,像刀劈出来的,直上直下,岩壁中段隐约可以看到几个洞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藏在荷包里的快艇(第2/2页) 桑华减了速,快艇贴着水面滑行了一段,靠上了岸边的一片碎石滩。 五个人下了船。 桑华又把快艇折回铁疙瘩,塞进荷包里。朱承载已经懒得发表评论了。 秦昊踩上碎石滩,鼻子动了动。 有味道。 不是腐臭味,是一股药香,若有若无地从岛内飘过来,混在草木的气息里,一般人根本闻不出来。但银月亮淬体之后,秦昊的五感比以前灵敏太多,这股药香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闻到了吗?”他扭头看桑华。 桑华使劲嗅了两下,摇头。 朱承载倒是有点反应:“隐约有点……像草药?” 秦昊没多解释,抬脚往岛内走。 刚进了林子,树枝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秦昊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 几只灰毛猴子蹲在树冠上,小眼珠子滴溜溜盯着他们。体型比之前碎石带遇到的那群瘦一圈,但数量不少,光眼前这几棵树上就有七八只。 桑华往后缩了半步:“大哥,这就是那群猴子的老巢。我之前就是从这边进去的,里面还有更多。” 秦昊往深处看了看。 树冠之间,灰色的身影时隐时现,越往里越密。再远处,岩壁上那几个洞口附近,蹲着十几只体型更大的猴子,像是在守着什么。 “你上次进去,最里面那个洞看过没有?” 桑华摇头:“没来得及。我摸到圣雨果那棵树就在外围的矮洞里,刚摘完就被发现了,一路被追着跑出来的,根本没往深处去。” 秦昊盯着岩壁上最大的那个洞口,鼻子里的药香就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 “那药味从岩洞里出来的。” 朱承载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确定?这种妖猴群居的巢穴里有药材,倒也不稀奇。灵兽天生趋灵,有好东西它们会自己搬回来收着。” 桑华眼珠子转了转:“大哥,那些守洞口的猴子,体型比外面的大两圈。我估摸着最少都是大宗师巅峰,搞不好里面还有罡气境的。” 秦昊扫了一圈外围的猴群。 数量不少,但真正有威胁的只有洞口那十几只大猴。外围这些灰毛猴战力一般,打起来不费劲,主要是数量多了烦人。 “能把外围的猴子引开吗?” 桑华一拍大腿:“大哥你算问对人了。” 他又掏荷包。 这回掏出来的是一根铜管,半米来长,粗如手臂,前端收口,后端装了个木质握把。灵能加农炮,上次打猴群用过的那玩意儿。 桑华扛着铜管,猫着腰绕到了侧面一片空地上,对准外围树冠上最密集的猴群,拧开尾部的旋钮。 铜管前端亮了一下。 砰! 一颗拳头大的灵光弹从炮口喷出去,拖着白色的尾迹,一头扎进猴群里。 轰—— 灵光弹在树冠里炸开,枝叶横飞,两只灰毛猴被气浪掀出去,摔在地上吱吱叫。 剩下的猴子炸了窝,尖叫着往四面八方散开。桑华不等它们反应过来,调转炮口,朝另一个方向又轰了一发。 两炮下去,外围的猴群散了大半,全都往远离岩洞的方向跑。 第464章 轰击洞口 第464章轰击洞口 桑华的两炮确实好使。 外围的灰毛猴散了个七七八八,树冠上只剩几只小的,抱着树干瑟瑟发抖,不敢再往这边看。 但洞口那十几只大猴,一只都没跑。 秦昊数了数,十四只。体型比外围的大两圈不止,肩背隆起,灰毛里夹着银丝,蹲在岩壁上像一排石雕。 居中的那只最大,快赶上小牛犊了,脑门上一道竖疤,从眉心劈到后脑勺,皮肉外翻,早就愈合了,但看着还是凶。 “那只大的,罡气境。”秦昊压低声音。 朱承载吸了口凉气:“你确定?” “它身上罡气没外泄,说明控制得很好,至少罡气境初期,搞不好中期。” 桑华扛着炮管蹲在秦昊右手边,脸上的笑收了。 “大哥,十四只大宗师加一只罡气境,硬冲有点悬。” 秦昊没急着动,鼻子又抽了两下。 药香比刚才浓了。风向变了,从岩洞里往外灌,把里面的气味带出来。不止一种,至少三四种药材的味道混在一起,但其中有一股特别突出,清冽中带着微甜,闻着就觉得丹田里的真气躁动。 “朱承载,你闻仔细点,这味道像什么?” 朱承载闭上眼,鼻翼翕动了几下,忽然睁开。 “鸭脚莲花?” 桑华一屁股没坐稳,差点栽倒。 “你说什么?鸭脚莲花?” 朱承载的嗓门也压不住了:“我在武当典籍上见过记载,这东西生长在极浓郁的灵脉上,需要妖兽的血气长年累月滋养才能开花,十年一株,百年一朵。入药之后能直接洗筋伐髓,对突破罡气境有奇效。” “有多奇?”秦昊追了一句。 “武当祖师手记里写过,半步罡气境的修士服用鸭脚莲花配合辅药,突破的成功率能翻一倍。” 秦昊没再说话,扭头看向那个最大的洞口。 药香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妖猴群守了上百年的巢穴,底下扎着中品以上的灵脉,罡气境猴王常年盘踞,血气浸润——所有条件全齐了。 “得进去看看。” 朱承载有点犹豫:“那只大猴子……” “先把它弄出来。”秦昊转向桑华,“你那个加强版炮管,能打多远?” 桑华眨了眨眼,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米,误差不超过一丈。” “够了。”秦昊指向岩壁最大的洞口,“往洞里轰。不用打中那只大猴,把洞里炸塌一截,逼它出来。” 桑华咧嘴一笑,把灵能加农炮放下,从荷包里掏出一根更粗的铜管。管身比之前那根短了一截,但口径大了将近一倍,管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 “加强版,射程远,威力大,就是后坐力猛,一炮下去我得换个地方,不然它们循着声音就摸过来了。” 秦昊点头:“一炮之后你带叶风他们往南撤,我来对付大猴子。” 叶风站在后面,没吭声,把叶枫往身后又推了推。 桑华架好炮管,单膝跪地,一只眼闭上,另一只眼沿着管壁上的准星瞄了几秒。 “大哥,我数三个数。” “打。” 桑华没再数了,手指直接拧下旋钮。 轰—— 铜管猛地后弹,桑华整个人被推得往后滑了两步,屁股撞在石头上。 一颗比拳头大一圈的灵光弹拖着火尾冲出去,准准地钻进了岩壁最大的洞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轰击洞口(第2/2页) 半秒静默。 然后洞口里炸了。 黑色的岩壁往外喷出一团烟尘,碎石像弹丸一样四散,洞口上方的岩体裂开几道缝,哗啦啦往下掉石块。 洞口那十四只大猴同时尖叫起来。 声音刺耳,不是恐惧,是愤怒。 但真正让秦昊绷紧身体的,是洞里传出来的那一声。 “嗷——” 低沉、浑厚,带着金属震颤的质感,地面都跟着抖了一下。 洞口的烟尘还没散,一道灰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速度极快。 秦昊的瞳孔收缩。 那只大猴比他预估的还要大一圈。站起来足有两米五,四肢粗壮,灰毛根根竖立,脑门上那道竖疤因为愤怒撕裂开来,渗出暗红的血。 罡气境中期。 秦昊在它冲出洞口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走!” 桑华扛起炮管撒腿就跑,路过叶风的时候一把拽起叶枫,朱承载断后,四个人往南边的密林里钻。 大猴没追他们。 它的注意力全在秦昊身上。 因为秦昊没跑。 他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握拳,体内液化的真气在丹田里翻涌。 大猴两脚落地,砸得碎石飞溅,双臂撑地,血红的眼珠子死死锁着秦昊。 那十四只大宗师猴子也围了上来。 秦昊退了一步。 不是怕了,是拉开距离。 一对十五,正面打可以,但费时间。他要的是速战速决。 “桑华!”秦昊朝南边吼了一声。 林子里传来桑华的回应:“在!” “铁盒子还有几个?” “两个!” “扔一个过来!” 五秒后,一个黑色铁盒子从林子里飞出来,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秦昊伸手接住。 掌心大小,沉甸甸的,表面微微发热。 大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嘶吼一声,四肢发力朝秦昊扑了过来。 秦昊没有后退。 他拇指按下铁盒子侧面的按钮,手臂一抡。 铁盒子脱手,直直砸向大猴的面门。 大猴挥掌去拍。 铁盒子在它掌心前半米的位置炸了。 这一次的爆炸比碎石带那次猛得多。桑华说过加强版只剩两个,这就是其中一个。 白光。 秦昊提前转身,双臂护住头脸,气浪从背后拍过来,把他往前推了好几步。 耳朵里嗡嗡作响。 回头看。 爆炸中心是一个三米深的大坑,坑底还在冒烟。大猴被炸飞出去十几米,撞在岩壁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它还没死。 但半边身子的毛烧光了,左臂扭曲地耷拉着,胸口塌陷了一块,银灰色的血顺着肚子往下淌。 那十四只大宗师猴子被气浪掀翻了一片,有三四只直接昏了过去,剩下的东倒西歪,吱吱叫着往后缩。 秦昊没给它喘气的机会。 脚下发力,整个人射了出去。 右拳攥紧,真气灌注,拳面上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气劲。 大猴挣扎着抬起右臂想挡。 迟了。 第465章 药田 第465章药田 秦昊一拳轰在大猴的胸口上。 拳头没入毛皮,骨骼碎裂的闷响从猴王体内传出来。 大猴的身体弓成了虾米,银灰色的血从嘴角喷出来,整个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石块哗啦啦往下掉,把它埋了半截。 剩下的大宗师猴子全慌了。 领头的猴王被一拳打废,这群灵猴再凶也知道轻重。十来只大猴吱吱叫着往岩壁上爬,有的钻进洞里,有的沿着山脊往远处跑,三十秒不到,洞口前一只猴子都不剩。 秦昊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迹,朝南边喊了一声。 “过来。” 桑华第一个冲出来,扛着炮管跑得飞快,到了近前看见满地猴毛和碎石,咽了口口水。 “大哥,这也太快了。” 朱承载跟在后面,扫了一眼被埋了半截的猴王尸体,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长剑默默收了回去。 叶风牵着叶枫走过来,叶枫趴在姐姐背后探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赶紧缩回去。 秦昊没停留,抬脚就往最大的洞口走。 洞里的情况比他预想的复杂。 入口处被炸塌了一截,碎石堆了半人高,翻过去之后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宽度能并排走三个人。通道两壁上长满了青苔,潮湿黏滑,但空气里的灵气浓度高得离谱,每呼吸一口都觉得丹田里的真气在跟着振。 往下走了大概百来米,通道豁然开阔。 秦昊停住了。 眼前是一个天然的溶洞,顶部足有七八丈高,四壁挂着钟乳石,水滴从石尖上落下来,滴答滴答。 但真正让他停步的,是溶洞中央。 一棵树。 树干有水桶粗,通体漆黑,树皮上布满了指甲盖大小的金色斑点。枝干向四周伸展,没有叶子,只有枝头上挂着几颗拳头大的金色果实——和桑华之前拿出来的圣雨果一模一样。 桑华从后面挤过来,看到那棵树,整个人呆住了。 “不对啊……我上次来的时候,果子全摘完了,怎么又结了?” 朱承载蹲下去扒拉了一下树根周围的土:“灵脉在正下方,而且……这灵脉的品质比我想的还高。灵气供给充足的话,圣雨果的生长周期会大幅缩短。你上次摘完到现在过了多久?” “六天。” “六天就结了新果?”朱承载倒吸了一口气,手按在地面上感受了几秒,“这不太对劲吧?” 秦昊没急着去摘果子,他往溶洞更深处看了一眼。 药香。 从进洞开始就一直有的那股药香,到了溶洞里浓了十倍不止。而且方向很明确,溶洞后壁有一道裂缝,勉强能侧身挤过去,药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你们在这等着。” 秦昊侧身挤进裂缝,走了不到二十步,眼前又是一片开阔。 他愣了一下。 这不是溶洞了,是一片山谷。 准确说,整座岛的中心被岩壁环绕出一个巨大的凹地,头顶露着天,阳光从上面洒下来,谷底铺满了各种颜色的植株。 不是野生的。 有人种过,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按照某种规律把这些药材归置到了一起。 秦昊深吸了一口气,丹田里的真气猛地震了一下。 那股清冽微甜的药香,比之前闻到的浓烈了不知多少倍。在谷底偏左的位置,一片白色花丛中间,有一株半米高的植物,茎秆细如筷子,顶端开着一朵巴掌大的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药田(第2/2页) 花瓣呈淡青色,六片花瓣向外舒展。 秦昊压住心里的躁动,转身回去。 “都进来。” 五个人陆续挤过裂缝,站在谷口往里看。 朱承载的呼吸粗了。 桑华的荷包差点从手里滑掉。 叶枫倒是没什么概念,只觉得花花草草好看,挣脱叶风的手就想往里跑,被叶风一把拽回来。 “别乱动,这里面的东西,随便一株可能都比你命值钱。”叶风低声把弟弟按住。 朱承载蹲下来看了看最近的一丛紫色植株,手抖了一下。 “赤幽兰……这是赤幽兰。配合灵泉水能炼制洗髓丹,武当只在古籍上记载过,实物三百年没出现了。” 他站起来又往前走了两步,指着旁边一片金色的矮灌木。 “还有这个,金丝吞骨草,治内伤的圣药。” 桑华已经开始往荷包里掏东西了——铲子、布袋、小木盒,一套采集工具摆了满地。 “大哥,我先下手了? ”等等。“秦昊拦住他。 谷底的药田看着安静,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妖猴在这座岛上盘踞了上百年,靠灵脉养活整个族群,这片药田就是它们的命根子。 洞口只守了十四只大宗师和一只罡气境猴王,谷里面反而什么都没有? ”朱承载,你觉得这地方有没有守卫?“ 朱承载收起兴奋劲,环顾四周。 ”说不准。灵猿族群的习性……核心区域通常会有最强的个体守护。你打死的那只猴王是罡气境中期,但按这片灵脉的品质推算,应该不止一只罡气境。“ 秦昊没再往里走。 ”桑华,你的炮还能打几发?“ ”普通管子还有十五发,加强版炮弹剩最后一个铁盒子。“ 秦昊点头,正准备安排人手试探,忽然听到谷底深处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猴叫。 是人声。 而且是惨叫。 一男一女的声音,夹杂着什么重物砸地的闷响,从谷底另一侧的岩壁方向传过来。 秦昊脚尖一点,整个人跃上谷口旁边的一块凸岩,居高临下往声音来源处看。 两个人。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男子,穿着墨绿色劲装,左肩膀上一道血口子,正拖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拼命往这边跑。姑娘扎着双马尾,身量不高,脸上全是土,嘴里还在喊什么。 他们身后追着的东西,让秦昊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只猴子。 但跟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都不一样。 体型巨大,站起来至少三米往上,四肢粗得像柱子,全身的灰毛变成了暗红色。 最诡异的是它的皮肤,灰色的皮肤上爬满了金色的纹路,像被人用烙铁烫上去的符文,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尾巴根。 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 那只巨化猴子每踏一步,地面就跟着震一下。一巴掌拍下去,半丈方圆的药田直接被拍成了坑。 青年男子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巨猴,脸色发白,咬着牙把姑娘往前推了一把。 ”田甜你先跑!别管哥了!“ 第466章 属狗的 第466章属狗的 青年男子的嗓子都劈了,拖着流血的左肩膀硬往回挡,拿着把半断的短刀对着三米高的巨化妖猴比划,跟拿牙签捅城墙似的。 桑华眯起眼,忽然拍了下大腿。 “沈亦怜?” 秦昊偏头看他。 “渠岛沈家的人,跟我家有点交情。”桑华已经扛起了灵能加农炮,“大哥啊,我们得救这俩小子!” 秦昊看了他一眼,明明自己也没大多少,开口就叫别人孩子,摇了摇头也没拦他。 砰—— 灵光弹从炮口喷出,拖着白尾迹砸在巨化妖猴脚前三米的位置,炸开一团烟尘。 那只猴子被气浪推得晃了一下,低吼一声,抬起那张布满金色纹路的脸,朝这边看过来。 红色的瞳孔,竖瞳,不像猴子,倒像蛇。 秦昊右手攥拳,真气缓缓流转,做好了硬接的准备。 但巨化妖猴盯了这边几秒,忽然掉头。 三米多高的身躯往谷深处退去,每一步都把地面踩出裂纹,金色符文的光芒也在慢慢变暗。退到谷底那片白色花丛附近,它才彻底停下来,蹲坐在一块巨石上,红瞳依然盯着这边,但没有再追。 桑华放下炮管,擦了把汗。 “跑了?” “没跑,退了。”秦昊盯着巨化妖猴的方向,皱了下眉头。 罡气境的妖猴挨了一炮不追,反而主动后撤,要么是忌惮,要么是守着什么东西不愿离开。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山坡上,沈亦怜已经拖着沈田甜跑到了近前。 他左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但看见桑华的那一刻,整个人松了下来。 “桑华?!我天,你怎么在这儿?” “说来话长。”桑华抬了抬下巴,“你俩怎么跑这儿来了?渠岛离这边可不近。” 沈亦怜苦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探出一颗脑袋。 扎着双马尾的姑娘,脸上糊着泥巴,十五六岁的年纪,探头探脑地从沈亦怜背后钻出来,打量着秦昊几个人。 用小声道:“哥哥,他们是好人吗?我有点害怕...” 沈亦怜拽了她一把:“田甜,别乱说话。” 沈田甜吐了吐舌头,又缩回去了,但一双眼珠子在秦昊和桑华之间转来转去,好奇得很。 “行了,先处理伤口。”桑华从荷包里掏出一卷纱布和一小瓶褐色药粉,三下两下帮沈亦怜把肩膀包扎上。手法利索,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活儿。 沈亦怜吸了口凉气,缓了缓,朝秦昊抱了下拳。 “多谢这位兄弟出手相助。” “不是我打的。”秦昊指了指桑华。 桑华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沈亦怜的好肩膀:“别客气,谁让咱两家是世交呢。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哥,秦昊。” 他说“大哥”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拔高了半截,语气里全是得意。 朱承载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沈亦怜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眼,看他年纪不大,但站在那儿的气势让人不自觉地绷紧,便微微点头:“秦兄弟。” “这位是武当的朱承载,朱道长。”桑华随手一指。 朱承载正了正衣冠,刚要开口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属狗的(第2/2页) “那边那个是叶风姐姐,小的那个是叶枫,别看他小,吃得比我还多。”桑华压根没给朱承载发挥的空间,直接跳到了下一个人。 朱承载的脸僵了。 “你!!” “好了好了,都认识了。”桑华打了个哈哈,转头问沈亦怜,“说正事,你们怎么碰上那只大猴子的?” 沈亦怜叹了口气。 “我跟田甜上岛是来采药的,族里几个长辈给了张药材清单,让我们顺着灵脉走。结果走到这座小岛附近,田甜闻到了药香,她鼻子灵我们就过来了。没想到刚进谷子没多远,那只猴子就冲出来了。” “你妹鼻子灵到能隔着岩壁闻药香?”桑华眨了眨眼。 沈田甜又从沈亦怜背后探出脑袋:“我天生就闻得到嘛,我妈说我是属狗的。” 桑华噗嗤一声笑出来,沈亦怜伸手把妹妹的脑袋按回去。 秦昊没参与闲聊,他一直盯着谷底方向。 巨化妖猴退回去之后就没再动,蹲在巨石上纹丝不动,像一尊暗红色的雕塑。 它不追出来,是不能还是不愿? 秦昊蹲下去,手掌按在地面上。 地底有微弱的震动,频率很稳定,不像是自然震动。 “朱承载,过来看看。” 朱承载走过来,也蹲下去,掌心贴地感受了几秒,脸色变了。 “有阵法。” “什么阵法?” “说不准具体名目,但地底的灵脉走向被人为改过了,形成了一道圈形的限制。”朱承载站起来,指着谷底那只巨化妖猴的方向画了个弧线,“从岩壁到花丛那一圈,灵脉的走向不是天然扩散,是被压成了一个圆。这个圆就是个笼子。” “困住那只猴子的?” “有可能。它刚才追到这附近就不追了,不是不想追,是过不来。” 秦昊站起来,朝谷底看了一眼。 那只巨化妖猴身上的金色符文暗淡了大半,蹲在巨石上一动不动,连红瞳都半阖着,像是在养精蓄锐。 “所以刚才它追这两个人,是快追到阵法边缘了才停?” 沈亦怜接话:“对,我们往回跑的时候它追了一百多米就不追了,然后又折回去。我当时以为它嫌追起来麻烦,现在想想……” 秦昊点头。 有阵法困着,这只巨化妖猴的活动范围被限死在谷底核心区域。只要不往里走太深,暂时安全。 “那药田的外围区域……”桑华两手搓在一起,语气里全是期待。 “可以采。”秦昊顿了一下,“但别贪。” 桑华脸上乐开了花。 “你们呢?”秦昊看向沈亦怜,“采完药就走?” 沈亦怜犹豫了一下:“我们跟族里的人走散了,船在湖对岸,本来打算采了药就回去找人汇合。” “那就一起。”秦昊没多废话,“采药的时候互相照应,快进快出。” 沈亦怜点头,没有推辞。 七个人顺着裂缝进了谷地。 前半段的药田没有巨化妖猴的威胁,但灵气浓度依然高得让人心跳加速。 秦昊走在最前面,每踏一步都在感受脚下灵脉的流向,确认阵法的边界位置。 第467章 先天凌火之体 第467章先天凌火之体 七个人分成两拨,桑华和沈亦怜走左边,朱承载带着叶风姐弟走右边,秦昊居中策应。 沈田甜赖着不肯跟她哥,非要跟在秦昊后头。沈亦怜拽了两回没拽动,只好由她去了。 “秦大哥,你们是哪个家族的?”沈田甜小跑着跟上来,嘴巴就没停过。 “不是家族。” “那是门派?” “也不是。” “那你们几个凑一块是干嘛的?” 秦昊没搭理她。 沈田甜也不恼,自顾自嘀咕:“桑华那家伙以前在渠岛就爱炸东西,没想到现在炸得更欢了。你收他当小弟啦?他可不好管,上回偷我们家丹炉——” “你哥的伤怎么回事?”秦昊打断她。 沈田甜收了话头,回忆了一下:“我们从湖对岸过来的,路上碰见好几拨人往岛中心赶,说什么遗迹要开了,让我哥也去。我哥没理,带我绕着灵脉走,采了两天药,然后就闻到这边的味道了。” “岛上有多少人?” “不少,我看见至少四五拨,有的穿得跟和尚似的,有的拿刀拿剑。” 秦昊心里过了一遍。遗迹入口已经激活,各方势力往里涌,岛面上的人应该散了大半。这片药谷藏在妖猴巢穴深处,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摸过来。 时间够用。 前方朱承载蹲在一丛紫色植株旁,小心翼翼地用木铲把根系周围的土松开,动作比绣花还仔细。 “赤幽兰的根系脆,不能硬拔,得连土一起兜起来……”他嘴里念念有词,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叶风在旁边帮忙托着布袋,叶枫蹲在一边数蚂蚁,已经彻底放弃参与。 桑华那边动作快得多。他的荷包简直是个百宝箱,连专门挖根茎的弯头小铲都有,三两下就把一株金丝吞骨草连根刨出来,装进木盒里封好。 沈亦怜跟在后面打下手,左肩膀上绑着纱布还在渗血,但一只手照样干活,丝毫不含糊。 秦昊没急着采药,沿着谷底外围走了一圈,把阵法的边界大致摸清了。 以巨化妖猴蹲坐的巨石为中心,半径大约六十丈,画一个圆,圆内灵脉走向明显被扭曲过,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外围药田大部分都在圆外,可以放心采。 但鸭脚莲花在圆内。 就在巨化妖猴身后不到二十丈的位置。 秦昊盯着那朵淡青色的花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急不了。先把外围能拿的全拿走,鸭脚莲花的事,得想个法子。 他折回来的时候,丹田里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不是真气波动,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有什么器物在共振,频率极低,嗡嗡的震感从丹田传到四肢百骸。 云雷鼎。 秦昊脚步顿了一下。 这口鼎自从收入体内之后,大多数时候安安静静,只有遇到特殊灵材或者浓郁到一定程度的灵气时,才会有反应。 上一次这么震,还是在古墓里碰到那条龙气的时候。 秦昊压下心头的异样,继续往回走。走到中间区域时,丹田里的震动更强了,云雷鼎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不断朝谷底方向牵扯。 “嗯?” 秦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眉头皱起来。 这反应不正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先天凌火之体(第2/2页) 药田里灵气再浓,也不至于让云雷鼎失态到这种程度。除非——谷底有什么东西的品级远超他的预估。 还没来得及细想,衣襟忽然动了一下。 一团金色的小东西从领口钻出来,圆溜溜的脑袋左右张望了几下,鼻子抽动得飞快。 小怪。 “回去。”秦昊伸手要把它塞回去。 小怪灵活地一躲,顺着秦昊的胳膊爬到肩膀上,整个身子趴低了,两只豆大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不是谷底。 是沈田甜。 秦昊愣了一下。 沈田甜正蹲在十几步外翻一株矮草的叶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小怪从秦昊肩膀上蹿下来,蹬蹬蹬跑了过去,围着沈田甜转了两圈,然后停下来,仰着脑袋盯着她看。 沈田甜低头,看见脚边一团金色毛球,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了。 “好可爱!” 她伸手就要摸。 小怪没躲,反而凑上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秦昊走过去,把小怪拎起来。 “别碰。” 沈田甜缩回手,有点委屈:“它自己过来的嘛。” 秦昊没回她的话,低头看着小怪。这家伙平时见谁都爱搭不理,连朱承载喂它东西都懒得看一眼,怎么对这丫头片子这么亲? 小怪被拎着后颈皮,四条小短腿还在往沈田甜方向蹬,嘴里吱吱叫着,急切得很。 秦昊仔细打量了沈田甜两眼。 这丫头看着普普通通,脸上还糊着泥巴,扎俩马尾跟个村姑似的。但仔细感受——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热意,不是灵气,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体质在外泄。 普通人感觉不到。 秦昊是因为涅槃重生之后五感异于常人,才隐约捕捉到那股热度。 小怪又叫了两声,这回声音不一样了,带着某种特殊的音调,像是在给秦昊传递什么信息。 秦昊跟小怪相处日久,大致能分辨它不同叫声代表的意思。这几声的意思很明确,“这个人身上有好东西”。 不是灵药,不是矿石。 是体质。 “你叫什么来着?”秦昊把小怪塞回怀里,按住它乱蹬的腿。 “沈田甜啊,田野的田,甜蜜的甜。” “你平时怕热吗?” 沈田甜歪了歪脑袋:“不怕啊,我冬天穿单衣都不冷,我妈说我火气旺。” “发过高烧没有?” “小时候烧过一次,烧了三天三夜,大夫说我体温比正常人高两度,说我天生就这样。”沈田甜被问得莫名其妙,“秦大哥你问这个干嘛?” 秦昊没接话,脑子里在快速翻找。 涅槃重生之后,他封印中回归的记忆里包含大量武道医术的典籍。关于特殊体质的记载,他翻过不下百种。 火气旺、体温偏高、冬天不怕冷,这些特征单独拎出来都不算什么,但小怪的反应说明问题没那么简单。 云雷鼎的器灵对普通灵材有反应,对特殊体质也有反应,但反应的前提是,那种体质必须跟某种天地灵火有关。 “先天凌火之体。” 第468章 绝境音杀 第468章绝境音杀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体温偏高,对寒冷几乎免疫,体内蕴含一缕先天灵火种子,一旦被激发,修炼火属功法将事半功倍。 小怪在他怀里还在拼命蹬腿,吱吱叫个不停。 秦昊按住它,没有继续深究。这种体质如果没有合适的功法引导,一辈子也只是“火气旺”而已,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没什么,随口问问。” 沈田甜撅了撅嘴,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跑回她哥那边帮忙递布袋去了。 采药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桑华的荷包简直是个无底洞,木盒子一个接一个往里塞,脸上笑得褶子都快开了。朱承载那边更夸张,蹲在赤幽兰旁边挖了半天才起身,捧着布袋的双手都在抖,跟捧着自家祖宗牌位似的。 秦昊站在阵法边界外二十步的位置,视线始终没离开谷底方向。 巨化妖猴依旧蹲在巨石上,一动不动。 但它身上那些暗淡下去的金色符文,这半个时辰里又亮了两成。 “差不多了,准备撤。”秦昊朝两边喊了一声。 桑华抬头:“大哥,再给我五分钟,前面还有一丛——” “现在就走。” 桑华听出语气不对,二话没说开始收拾东西。朱承载也站起来,把布袋系好,招呼叶风姐弟往回退。 沈亦怜拎着半袋子药材走过来,看了眼秦昊的表情:“出什么事了?” “那只大猴子身上的纹路在恢复。” 沈亦怜脸色一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谷底。 秦昊把人拢到一起,正准备往裂缝方向撤,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频率震动。 整个谷底都在晃。 桑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朱承载拉了一把。叶枫直接坐地上了,叶风一把捞起弟弟夹在腋下。 谷底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秦昊扭头。 巨化妖猴从巨石上站了起来。 三米多高的身躯完全直立,四肢撑地的姿态变成了人一样的站姿,那些金色符文全部亮了,从脖子到尾巴根,每一道纹路都在往外涌灵光。 它右手拍在胸口,掌心下一道符箓亮起,嗡的一声,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它脚下扩散出去。 波纹掠过地面,速度极快,转眼就扫过了整个谷底。 秦昊脚下一沉。 灵脉的走向变了。 原本被压成圆形的阵法边界,忽然往外扩张了将近一倍,连秦昊站的位置都被包了进去。 “完了完了完了!!”桑华连退三步,往裂缝方向跑了两步,猛地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弹了回来,屁股着地。 他伸手往前一摸,面前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有一层透明的屏障。 “出不去了!” 沈田甜“哇”的一声叫出来,扑到沈亦怜身后。沈亦怜拔出剩下半截短刀,手腕在抖,脸上全是冷汗。 朱承载试了试另外两个方向,同样被挡住了,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它把整个谷底封了,这不是简单的灵脉压制,是结界。” 秦昊的拳头握紧。 阵法边界扩张他能理解,但布结界?一只妖猴? 巨化妖猴朝这边迈了一步。 地面跟着颤了一下。 每一步之间隔了三四秒,不急不慢,像是在丈量距离,又像是在确认猎物跑不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绝境音杀(第2/2页) “大哥,加强版还剩最后一个铁盒子。”桑华从地上爬起来,炮管已经架好了,声音压得很低。 “先别打。” 秦昊盯着巨化妖猴的步伐节奏。 它走得很慢,但身上的金色符文每亮一分,它脚下的裂纹就深一分。这东西在加速恢复。 之前它退回去不追,不是被阵法限制,是在蓄力。 它在等。 等入侵者放松警惕,等符文恢复到足以封锁整个谷底的程度,然后一网打尽。 “各就各位。”秦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叶风带叶枫退到最后面。朱承载护住沈家兄妹。桑华,瞄准,等我信号。” 朱承载拔剑,站到沈亦怜和沈田甜身前。 叶风抱着叶枫已经退到了裂缝入口的屏障前,退无可退。 巨化妖猴停下了。 距离秦昊大约四十丈。 它张开了嘴。 秦昊浑身汗毛竖起来。 “捂耳朵!” 话音刚落,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冲击波从巨化妖猴口中喷涌而出。 不是吼叫,是纯粹的音波。 空气都被挤得变了形,地面上的碎石、土块、药材残茎全被掀飞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横扫过去。 秦昊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真气灌注全身,硬扛了一波。 冲击波拍在他身上,把他往后推了五六步,脚下犁出两道沟。耳朵里嗡嗡作响,胸腔闷得像被人捶了一拳。 后面传来几声惨叫。 桑华被掀翻在地,炮管飞出去老远。朱承载单膝跪地,剑插在地上勉强撑住,嘴角渗出血丝。沈亦怜直接被震得倒退了七八步,左肩膀上的伤口崩开,纱布染红了一大片。 沈田甜摔在地上,捂着耳朵哭出了声。 叶风半蹲着把叶枫护在身下,脸色煞白。 一波音攻,全队折损过半。 秦昊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没有血,但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这东西的实力远超罡气境中期。 它刚才蹲在巨石上休养那么久,恢复到了什么程度?罡气境后期?还是更高? 巨化妖猴又张开了嘴。 第二波要来了。 秦昊丹田猛地一震。 不是他主动催动的。 云雷鼎。 那口一直安静待在丹田里的古鼎忽然自行运转,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丹田冲出,沿着经脉直达天灵盖。 秦昊胸口一热,一道青铜色的光从他体内飞射而出。 云雷鼎破体而出。 鼎身只有巴掌大小,悬浮在秦昊头顶三尺处,表面的云雷纹路全部亮起,嗡嗡嗡地发出低频共鸣。 一圈淡金色的光罩从鼎底垂下来,把秦昊和身后所有人罩在了里面。 巨化妖猴的第二波音攻撞上光罩。 轰—— 光罩晃了晃,纹丝没破。 音波被弹开,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谷壁上被震落了几块碎石。 后面朱承载慢慢站起来,盯着头顶那口小鼎,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桑华爬起来揉着屁股,看到云雷鼎的那一刻整个人傻了。 “这、这什么玩意儿?” 第469章 护主的它 第469章护主的它 “法器!”朱承载一把抹掉嘴角的血,瞪着头顶那口悬浮的青铜小鼎,声音都劈了,“这是法器护主!” 桑华还坐在地上,脖子仰成九十度,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云雷鼎悬在秦昊头顶三尺,鼎身上的云雷纹路流转不息,淡金色的光罩稳稳当当笼着所有人。 刚才巨化妖猴那一波音攻足以把在场除秦昊以外的人全部震成重伤,硬是被这层光罩挡了个干干净净。 沈田甜趴在她哥背后,两只手还捂着耳朵,从指缝里偷瞄那口小鼎,又怕又好奇。 巨化妖猴站在四十丈外,第二波音攻已经蓄到了嗓子眼。 但它没有吐出来。 三米高的暗红色身躯僵在原地,竖瞳猛地收缩,死死盯着秦昊头顶的云雷鼎。 金色符文在它身上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像是某种剧烈的情绪波动正在冲击它的理智。 秦昊攥着拳头,真气灌满双臂,随时准备出手。 巨化妖猴的嘴慢慢合上了。 蓄好的音攻就这么咽了回去。 这个反应完全出乎秦昊的预料。 它不打了? 谷底安静了几秒。桑华刚想开口,被朱承载一把捂住嘴。 巨化妖猴往前迈了一步。 所有人同时绷紧了。 它又迈了一步。 秦昊没退,也没动,就站在原地盯着它。云雷鼎在头顶嗡嗡震动,光罩的亮度又提了一成,显然也在警戒。 巨化妖猴走到二十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它蹲了下去。 一只布满金色纹路的巨掌撑在地面,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秦昊头顶。 然后,它开口了。 “云……雷……鼎……” 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嗓音粗粝低沉,像两块石头在对磨,每个音节都带着明显的生涩,但确确实实是人话。 桑华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朱承载捂着他嘴的手也僵住了。 沈亦怜退了半步,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妖猴口吐人言。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但凡有点修行常识的人都清楚。能开口说人话的妖兽,智慧已经不在人类之下,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远不是普通罡气境能解释的。 秦昊的心跳慢了半拍。 “你认识这鼎?” 巨化妖猴的竖瞳里,凶戾的红光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它又说了一个字。 “主……” 这个字出口的瞬间,云雷鼎猛地震了一下。 鼎身上原本均匀流转的云雷纹路突然加速,纹路之间浮现出一圈一圈极细的铭文,是秦昊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小怪从秦昊怀里探出脑袋,吱吱叫了两声,语气跟平时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兴奋。 “主人……”巨化妖猴又挤出两个字,像是在艰难地回忆遗忘已久的语言。 秦昊盯着它。 “你说的主人,是这口鼎的主人?” 巨化妖猴没有直接回答。它缓缓站起身,三米多高的躯体完全直立后,做了一个秦昊绝对没有料到的动作。 它单膝跪了下来。 左掌按在胸口,右掌撑地,脑袋低垂,那些遍布全身的金色符文全部暗了下去,不再散发任何威压。 跪的方向,正对着云雷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护主的它(第2/2页) 朱承载松开捂着桑华嘴的手,自己的嘴也合不拢了。 “它在行礼?”桑华声音发颤。 “跪的不是人。”朱承载咽了口唾沫,“是那口鼎。” 秦昊心里翻涌着无数个疑问。云雷鼎的来历他至今没有完全搞清楚,涅槃重生之后回归的记忆里只有零散的片段,这口鼎跟着他的时间远比他意识到的更久,但具体久到什么程度、牵扯多深,封印碎得不够彻底,很多信息还压在更深的地方。 眼前这只巨化妖猴认识云雷鼎,还对它行此大礼。 这鼎的旧主人是谁? “你……”秦昊往前走了两步,云雷鼎跟着他移动,光罩始终笼着身后的人,“你叫什么?” 巨化妖猴抬起头。 竖瞳里的红色已经完全褪尽,露出底下一层深琥珀色的瞳孔,看起来不再像妖兽,反倒多了几分……苍老。 “守……山……” 它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更复杂的语句。 “守山三千六百年……等鼎……归来。” 这句话说完,谷底的空气都凝住了。 三千六百年。 桑华腿一软,直接坐回了地上。 朱承载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震撼。三千六百年的妖兽,哪怕是在上古典籍里,也只在传说中出现过。 秦昊的呼吸节奏没变,但握紧的拳头松开了。 这东西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 “三千六百年就蹲在这个谷里?” 巨化妖猴,守山,缓缓点头。 “受命……守灵脉……护药田。鼎若归……则引见。” “引见谁?” 守山没回答这个问题。它站起身,转向谷底深处,朝那片白色花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随我……来。” 秦昊没动。 身后朱承载凑过来,压着声音:“大哥,这东西能信?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它要杀我们,刚才第二波音攻下来就够了。” 朱承载噎了一下,想想也是,闭了嘴。 秦昊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人。叶风脸色还是白的,但抱着叶枫的手很稳。沈亦怜肩膀上的纱布已经全红了,沈田甜拽着她哥的衣角,不哭了,但眼圈还红着。桑华已经爬起来了,一边拍屁股上的土一边把灵能加农炮捡回来。 “桑华,留下照顾伤员。叶风,护好你弟弟。” “你一个人去?”朱承载急了。 “你跟我。”秦昊顿了一下,“其他人在原地等着,别乱跑。” 朱承载二话没说跟了上来。 守山转身往谷底走,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刻意在等后面的人。秦昊跟在十丈之外,保持着安全距离。云雷鼎依然悬在头顶,没有收回去。 穿过那片白色花丛——近看才发现全是鸭脚莲花,每一朵都有碗口大,散发着浓烈到呛人的药香。朱承载经过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整个人打了个激灵,面色红润了几分。 “这些花至少长了五百年以上……”他嘴里嘟囔,恨不得蹲下来就挖。 秦昊拽了他一把。 守山走到谷底最深处,一面长满青苔的岩壁前。它伸出巨掌,按在岩壁正中。 金色符文从掌心蔓延开来,顺着岩壁的纹路铺展,很快勾勒出一个三丈见方的门形轮廓。 第470章 守山巨猿 第470章守山巨猿 岩壁上的门形轮廓亮了三息便暗了下去。 守山收回巨掌,转头看向秦昊,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遗憾。 “封……未解。时候……未到。” 秦昊盯着那面岩壁,门形轮廓的痕迹还隐约可见,纹路跟云雷鼎上的铭文有七八分相似。 “什么时候才到?” 守山沉默了很久,久到朱承载以为它不打算回答了。 “鼎主破境。” 两个字蹦出来,守山不再多说,转身朝谷底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抬起一只巨掌指向东面——那片他们还没来得及采摘的药田区域。 “那边可取。” 秦昊懂了。 鸭脚莲花和更深处的东西暂时碰不了,但东面那片区域,守山给了许可。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多谢。” 守山没回头,迈开步子走回了谷底的巨石旁,重新蹲坐下去,姿态跟他们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 金色符文缓缓黯淡,恢复到半明半暗的状态。 谷底的结界也跟着消散,裂缝入口处那层无形的屏障无声无息地碎开了。 秦昊收回云雷鼎,小鼎化作一道青铜色的光钻回丹田。 朱承载这才长长吐了口气,腿肚子有点发软。 “大哥,刚才那扇门……” “回去再说。” 两人原路返回。 穿过鸭脚莲花丛的时候,朱承载的脚步明显慢了,秦昊拽了他一把,朱承载才依依不舍地挪开视线。 桑华远远看见两人回来,一蹦三尺高。 “大哥!怎么样?里面有什么?” “有扇门,暂时打不开。”秦昊扫了一眼众人的状态,“沈亦怜的伤怎么样了?” 桑华拍了拍胸口:“我给重新包扎过了,止血散上了三层,短时间没事。” 沈亦怜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发白但精神还行,冲秦昊点了点头。 沈田甜蹲在她哥旁边,眼圈红红的,见秦昊看过来,赶紧擦了把脸。 叶风抱着叶枫站在一旁,叶枫趴在姐姐肩膀上,好像睡着了。 “东面的药田,那只大猴子准我们采。” 桑华眼睛一亮:“真的?” “快去快回,别磨蹭。” 桑华二话没说拎起荷包就跑。朱承载犹豫了一秒,看了眼秦昊,也跟了上去。 秦昊没拦。 守山既然开了口,东面的区域就是安全的。 采药又花了小半个时辰。 桑华跟朱承载两个人简直像饿了三天的人进了满汉全席,恨不得把土都刨走。 秦昊催了两次才把人叫回来。 一行人顺着裂缝原路返回,出了溶洞,湖面上的雾气比来时浓了不少。 桑华把折叠快艇重新展开,灵石塞进凹槽,引擎低低轰鸣。 七个人挤在快艇上,朝对岸驶去。 船到湖心的时候,秦昊忽然感觉脚底一阵温热。 低头看了眼,快艇底板下面的湖水泛着淡淡的荧光。 是灵脉的余韵。 整座湖底下都是灵脉的分支。 守山守了三千六百年的东西,远不止一个药田那么简单。 快艇靠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守山巨猿(第2/2页) 秦昊第一个跳下去,伸手把沈田甜拎上岸。沈亦怜自己撑着爬上来,拒绝了桑华递过来的手。 朱承载最后下船,脚刚踩上地面,远处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道人影从林子里窜出来。 打头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穿着武当制式的青色道袍,扎着高马尾,正是腾凌雪。 她跑到近前,看见秦昊一行人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湖边,愣了一下。 “秦公子?你们……从湖里上来的?” 桑华甩了甩袖子上的水,咧嘴一笑:“腾姑娘,别提了,差点喂了鱼。” 腾凌雪的视线扫过众人,在沈亦怜肩膀上被血浸透的纱布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叶风怀里睡着的叶枫,脸上的担忧很明显。 “你们受伤了?湖里出了什么事?” 秦昊摆了摆手:“遇到点麻烦,处理了。” 腾凌雪张了张嘴,想追问又不好意思,最后只憋出一句:“营地那边熬了粥,你们先过去歇歇吧。” 秦昊点头,正要迈步,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秦试万户,可真是大忙人啊。” 秦昊停下脚步。 灵韵仙姑从树林另一侧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五个武当弟子。 她穿着一身素色道袍,头发挽成道髻,五十来岁的面相保养得不错,但此刻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一大早就带着人往湖里钻,连声招呼都不打。”灵韵仙姑在秦昊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他身后的几个人,“湖底下有什么好东西,不方便跟大家分享?” 秦昊没接话。 腾凌雪脸色有点难看,低声喊了一句:“师父……” 灵韵仙姑抬手制止了她。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灵韵仙姑的视线落在桑华鼓鼓囊囊的荷包上,“这位小兄弟的包袱倒是比出发时大了不少。” 桑华下意识把荷包往身后藏了藏,嘟囔了一句:“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灵韵仙姑没理他,转头看向秦昊。 “秦试万户,咱们同行来这座岛,有事应该互通有无。你私自行动也就算了,现在带着人负伤回来,总该给个说法吧?” 秦昊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灵韵仙姑身后,一个年轻弟子往前迈了半步。 “秦昊,我师姐新恬被崂山的人抓走了!” 这话一出,秦昊微微皱眉。 那年轻弟子红着眼眶,声音又急又冲:“新恬师姐前天夜里被人掳走,至今下落不明!你带着一帮人去湖里逍遥,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桑华在后面小声嘀咕:“这关我们什么事?” 年轻弟子猛地转头瞪他:“怎么不关你们的事?新恬师姐就是因为上次被秦昊打伤才落了单,崂山的人趁她伤没好才得手的!说到底,她被抓跟秦昊脱不了干系!”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歪。 秦昊没说话。 朱承载皱起了眉头,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他是武当的人,这种场合不好帮外人说话。 灵韵仙姑站在旁边,既没制止弟子的发言,也没附和,态度暧昧得很。 沈亦怜拉了拉沈田甜,示意妹妹别出声。 桑华还想说什么,被秦昊往后按了一把。 第471章 关我啥事 第471章关我啥事 这顶帽子扣得确实够大。 新恬被崂山的人抓走,跟他有什么关系?上次在谷底,新恬拿剑指着他要抢银月亮,是他主动找的事? 但秦昊懒得跟一个小辈掰扯这些。 倒是叶风开口了。 “新恬被抓,是因为她落了单?” 叶风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一字一字往外蹦。 “那我倒想问问,她为什么会落单。” 那年轻弟子愣住。 叶风抱着叶枫换了个姿势,继续往下说:“上次在谷底,她带着四个师弟师妹埋伏在暗处,等秦昊杀完银蟒才跳出来抢药。后来荀目带人围上来,她跟四个同门被打散,是她自己贪心跑到那种地方去的,怎么倒成秦昊的错了?” 年轻弟子脸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 “我胡说?”叶风偏了偏头,“当时在场的人不少,你要不要挨个去问?” 桑华在后面举手:“我可以作证。那姑娘确实是躲在石头后面等秦大哥打完才冒出来的,还嚷嚷着灵药是武当先发现的。嘿,先发现的不动手,等别人拼完命了来摘果子,这叫什么来着?” 他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哦,坐山观虎斗。” 沈田甜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那年轻弟子嘴唇哆嗦,转头看向灵韵仙姑。 灵韵仙姑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新恬回来之后跟她说过,但说的版本跟叶风嘴里的完全是两回事。新恬说的是自己先发现了灵药,秦昊强行插手抢夺,还动手伤人。 现在被当面戳穿,场面就有些难看了。 但灵韵仙姑修行几十年,脸皮功夫到家,半秒钟就调整过来。 “不管之前有什么误会,新恬现在人被崂山的人掳走了,这是事实。” 她看着秦昊,语气缓了下来:“秦试万户,我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新恬是我的弟子,她被抓,我这个做师父的不可能不管。你在这座岛上实力最强,我请你帮忙,不过分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先让弟子上来扣帽子试探,见秦昊不接招,立刻换成以退为进。 秦昊终于开口。 “帮忙可以。” 灵韵仙姑眉头一松。 “但有个前提。”秦昊竖起一根手指,“把你弟子刚才那番话收回去。新恬被抓跟我没关系,这事你心里清楚。” 灵韵仙姑脸色变了变。 那年轻弟子张嘴想说什么,被灵韵仙姑一个眼刀钉在原地。 沉默了三秒。 “是我教导不严,让他说了不该说的话。”灵韵仙姑微微欠身,“秦试万户海涵。” 她转头看向那年轻弟子:“还不道歉?” 年轻弟子咬着牙,低下头:“……对不起。”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秦昊没再计较,抬脚往营地方向走。 桑华跟在后面,凑到秦昊耳朵边小声嘀咕:“大哥,你真要帮她找人?” “看情况。” “我觉得这老道姑不太对劲。”桑华挠了挠鼻子,“她一来就盯着我荷包看,后面那句‘互通有无’,我怎么听着像是在打我们采的药的主意?” 秦昊没回头。 “她打的主意,不止是药。” 桑华一愣:“那还有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关我啥事(第2/2页) 秦昊没答。 营地搭在一片避风的岩壁下面,十几顶帐篷排成两排,中间架着篝火。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腾凌雪忙前忙后地给众人盛粥。沈亦怜谢过之后端着碗坐到角落里,沈田甜在旁边守着,一勺一勺地喂她哥喝。 叶风把叶枫放在帐篷里的睡袋上,掖好被角,才出来接了碗粥。 桑华端着碗蹲在篝火旁边,呼噜呼噜喝了半碗,突然抬头。 “对了,大哥。” 秦昊看他。 “我之前没来得及说。”桑华压低声音,“我们去湖心岛之前,其实遇到过崂山的人。” 秦昊停下筷子。 “三个。”桑华比了三根手指,“穿黑衣服,鬼鬼祟祟地在湖边转悠。我离得远没看清脸,但那身行头跟崂山五毒教的人一模一样。” “他们看见你了?” “没有,我躲得快。”桑华嘿嘿一笑,随即收了笑脸,“但他们也在盯着湖心岛。” 秦昊把碗放下。 崂山的人抓了新恬,又在湖边踩点。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朱承载端着碗走过来,听到了后半截,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秦大哥,你说崂山的人会不会也是冲着湖底去的?” “不好说。” “那新恬……”朱承载欲言又止。 秦昊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就说。” 朱承载搓了搓手:“新恬那姑娘确实不讨人喜欢,但她好歹是武当的人。崂山那帮人心狠手辣,真要是把她……” 他没说下去。 秦昊沉默了片刻。 “崂山抓她,不是为了杀她。” 朱承载一愣。 “新恬是清灵体。”秦昊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上次在谷底,荀目就盯上她了,说她的血配合银月亮能入药。崂山跟灵佛帮穿一条裤子,抓她多半是替荀目办事。” 朱承载倒吸一口凉气。 桑华筷子差点掉了:“这不是要把人家当药引子炼了?” “差不多。” 朱承载站起来,碗也不端了:“那咱们得去救她啊!” “急什么。”秦昊按了他一把,“荀目要用她炼药,短时间内不会动她。而且——” 他顿了顿。 “荀目现在也不在营地。” 桑华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裴中棠说过,荀目的人分三队行动,其中一队看守成元。”秦昊推算着时间线,“罡气风暴之后到现在,他至少损失了一半人手。他没理由把所有筹码放在一个地方。” 朱承载蹲回去:“所以你的意思是……” “先摸清楚他们的布局。”秦昊把碗递给路过的腾凌雪,“盲目去救,正中下怀。” 朱承载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夜幕压下来的时候,罡气潮汐又开始涌动。空气里弥漫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帐篷的布面被吹得猎猎作响。 秦昊盘坐在篝火旁边运功,将白天在湖心岛采来的灵药药效一点一点化开,温养受损的经脉。 丹田里的半液态真气翻涌得越来越剧烈。 半步罡气境的瓶颈,就卡在最后那一层窗户纸上。 第472章 占便宜不肯出力 第472章占便宜不肯出力 桑华蹲在篝火边啃着干粮,忽然把袖子撸起来,露出左前臂上一道还没结痂的口子。 “大哥你看,这就是之前在湖边被崂山那帮孙子偷袭留下的。” 秦昊扫了一眼,伤口不深,但刀痕利落,是惯用短刃的人留的。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傍晚。”桑华吸了口凉气,“我去湖边洗锅,冷不丁从草丛里窜出来两个黑衣服的,二话不说就动手。幸亏我跑得快,钻进芦苇荡才甩掉。” 朱承载皱眉:“他们冲你来的?你一个炼器匠,身上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桑华翻了个白眼:“谁说没有?我荷包里那些灵石和材料,随便拿出一样都够他们眼红的。不过我觉得他们不像是图财。” “为什么?” “那两个人追到芦苇荡边就停了,没继续追。像是在赶我走,不是要杀我。” 秦昊把这条信息跟之前的事串到一起。 崂山的人抓了新恬,在湖边踩点,还袭击过桑华。三件事看似零散,但有一个共同的指向——湖心岛。 他们在清场。 把所有可能靠近湖心岛的人赶走或者控制住。新恬是武当的人,抓了她,武当就得分心去救,没空管别的。袭击桑华,是在驱离游荡在湖边的闲杂人等。 问题在于,崂山的人怎么知道湖心岛底下有东西? 秦昊正在琢磨这个,营地另一头吵起来了。 灵韵仙姑那边几个武当弟子围在一起嘀嘀咕咕,声音越来越大。那个之前被秦昊逼着道歉的年轻弟子站在中间,满脸不忿。 “……凭什么?他一个外人,师姐被抓了他连问都不问一句,我们还得对他低声下气?” “闭嘴。”另一个稍年长的弟子推了他一把,“师父还没发话呢,你嚷什么?” “我就嚷了怎么着?”年轻弟子甩开那人的手,“你们没看见吗?他从湖里带回来一荷包灵药,一样都没分给我们。大家同在一座岛上,他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着?” 叶风在帐篷门口听了个正着,冷笑了一下。 “你倒是好意思开口。” 年轻弟子转头瞪过来。 叶风把叶枫放稳,站起身来。 “你们武当来这座岛的目的,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叶风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师父灵韵仙姑带着人来这座岛,嘴上说是历练弟子,实际上盯着的是遗迹里的机缘。新恬在谷底抢灵药的时候,你们这帮师弟师妹一个个躲在后头,等别人出了力再上来分东西,现在新恬被抓了,又把账算到秦昊头上。” 她顿了一下。 “合着好处要占,锅也要别人背?” 年轻弟子脸涨得紫红,攥着拳头往前冲了一步,被身后的同门死死拉住。 桑华在篝火那边翘着二郎腿,嗑着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瓜子,朝朱承载努了努嘴。 “你看看你们武当的人,啧啧。” 朱承载的脸也不好看,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是武当弟子,但这趟出来一直跟着秦昊,立场本就尴尬。叶风说的话虽然刺耳,可他心里门儿清——灵韵仙姑确实不是来历练弟子那么简单。 沈田甜蹲在她哥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武当这帮人真不讲道理……” 沈亦怜拉了她一下,示意别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占便宜不肯出力(第2/2页) 吵闹声惊动了灵韵仙姑。 她从自己帐篷里走出来,扫了一眼自家弟子,又看了看叶风,没搭理这边的争吵,径直朝秦昊走过来。 “秦试万户。” 秦昊抬头。 灵韵仙姑在他对面站定,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但眼底的算计一点没藏住。 “刚才那位叶姑娘的话,有些道理,我不否认。” 叶风微微皱眉。 “不过。”灵韵仙姑话锋一转,“我确实听说了,你从湖心岛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桑华的手下意识摸向荷包。 “咱们都是被困在这座岛上的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有灵药我有人手,合作一下,皆大欢喜。” 秦昊没答话,等着她的下文。 灵韵仙姑见他不接招,索性挑明了:“你们采的灵药,分我们一些。作为交换,新恬的事我不再提,我手底下的人也都听你调遣。” 桑华噌地站起来:“凭什么?那药是我跟朱承载拿命换来的!你张张嘴就要?” 灵韵仙姑看都没看他,盯着秦昊。 “不分。” 两个字,秦昊说得平淡。 灵韵仙姑的笑容僵了一瞬。 “秦试万户,你再想想。” “不用想。” 灵韵仙姑沉默了三秒,脸上的笑容慢慢褪掉。 “行,你既然不愿意好好谈...” 她退了半步,右手按上腰间的剑柄。 腾凌雪脸色一变,猛地冲上来:“师父!” 灵韵仙姑抬手把她拨到一边,手腕一翻,长剑出鞘。 剑尖划过篝火的热气,寒光一闪,直指桑华腰间的荷包。 嗤—— 桑华反应不慢,往后一蹦,但还是慢了半拍。荷包上系着的一把小型灵能短铳被剑气扫中,当场碎成三截,零件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桑华愣住了,低头看着满地零件,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的铳……那是我自己改了半个月的……” “下一剑。”灵韵仙姑的剑横在身前,“斩的就不是铳了。” 彻底撕破脸了。 武当的弟子们纷纷拔刀抽剑,站到灵韵仙姑身后。那个年轻弟子最积极,剑都举过头顶了。 叶风把叶枫往帐篷深处推了推,自己抄起靠在石头旁的短棍。沈亦怜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沈田甜死死按住。 朱承载站在中间,左边是武当同门,右边是秦昊。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昊站起来了。 他没急着出手,先弯腰把桑华碎了一地的零件一个不落捡起来,递给桑华。 “收好。” 桑华哆嗦着手接过去,退到叶风身后。 秦昊转过身,看着灵韵仙姑。 “罡气境初期,不错。” 灵韵仙姑眯起双眼。 这年轻人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修为层次。她掩饰了一路的实力,没想到被当面点破。 “你还是半步罡气境。”灵韵仙姑不再遮掩,周身气机陡然攀升。 罡气外放。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身上炸开,帐篷被掀飞了三顶,篝火的火苗往外倒伏,桑华被震得连退五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第473章 以身试剑 第473章以身试剑 灵韵仙姑的罡气压得篝火几乎熄灭。 桑华被震退五步,脚后跟磕在石头上差点摔倒,叶风一把将他拽住。 武当弟子们站在灵韵仙姑身后,剑刃出鞘,那个年轻弟子举着剑,手都在抖,分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秦昊站在原地,没退。 罡气境初期的气压罩在他身上,衣摆往后飘,头发往后扬,脚下的碎石被震得四散弹开。 但他本人纹丝不动。 “灵韵仙姑。”秦昊开口,声音压过了罡气嗡鸣,“你确定要在这儿动手?” 灵韵仙姑剑尖微抬。 她没立刻出招,而是在试探。罡气外放本身就是一种威慑手段,能在这种压力下站着不退的人,要么是傻,要么是有底气。 秦昊显然不傻。 “半步罡气境,能在我的气场里站稳,确实有两把刷子。”灵韵仙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但半步就是半步,差一线就是天跟地。” 秦昊没接她的话。 “叶风,把人带走。” 叶风抱起叶枫就往后撤。桑华拎着荷包跟上,沈田甜搀着沈亦怜,一行人退到二十丈开外的岩壁后面。 朱承载还杵在原地。 秦昊瞥了他一眼。 朱承载咬了咬牙,转身跑向叶风那边。他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冲灵韵仙姑喊了一嗓子:“师叔祖,您别打了!” 灵韵仙姑理都没理他。 场地空出来了。 篝火残余的火星在地上明灭不定,十几顶帐篷被罡气掀得七零八落,布条挂在周围的石柱上,猎猎作响。 灵韵仙姑横剑而立,周身罡气凝而不散。 秦昊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动手吧。” 灵韵仙姑没再废话,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青影,剑从左肋下斜刺而来。 快。 罡气境的速度跟大宗师完全是两个层面,剑尖破空的声音到耳朵里的时候,剑已经到了面前。 秦昊侧身让开剑锋,右拳轰出。 砰! 拳头擦着剑身打在灵韵仙姑的护体罡气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灵韵仙姑被这一拳推出去两步,脚底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她抬头看着秦昊,瞳孔微缩。 这一拳的力量,不对劲。 半步罡气境不可能打出这种力道。除非——这个年轻人的肉身强度远超常理。 秦昊收拳。 刚才那一拳,他清楚感觉到了罡气护体的质感。那层无形的屏障比他想象中更厚实,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力量打上去会被卸掉三四成。 灵韵仙姑要是全力运转罡气防御,他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很难打穿。 得换个思路。 灵韵仙姑没给他多想的时间,第二剑紧跟着劈下来。这一剑带着罡气,剑刃周围裹了一层白色的气旋,劈开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秦昊不退反进,左臂抬起,硬生生架住剑刃。 叮—— 金铁交鸣。 桑华在远处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肉身挡剑? 不止桑华,灵韵仙姑自己也愣了一瞬。她这把剑是武当的灵器“碧落”,削铁如泥不是吹的,别说肉身,普通兵器挡上去都得被劈成两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以身试剑(第2/2页) 但秦昊的前臂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连皮都没破。 “涅槃重生后的肉身……”灵韵仙姑喃喃了半句,随即反应过来,这年轻人的身体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她撤剑后退三步,重新拉开距离。 秦昊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白印,微微皱眉。不疼,但有感觉。灵韵仙姑的罡气附着在剑刃上,渗透力比纯粹的物理攻击强得多。挡个十次八次没问题,但要是被罡气持续侵蚀经脉,久了会有麻烦。 得主动进攻。 他脚下发力,地面炸开一个坑,整个人弹射出去。 灵韵仙姑没想到他会主动冲阵,仓促间横剑格挡。秦昊一拳砸在剑身上,巨力传导过去,灵韵仙姑的虎口当场裂开,碧落剑嗡嗡震颤。 她咬牙撑住,左手掐了个剑诀,剑身上的罡气暴涨,反震的力量把秦昊弹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的间隙,灵韵仙姑连刺三剑,每一剑都走刁钻角度,分别指向秦昊的喉咙、腋下和膝盖弯。 秦昊连避两剑,第三剑没来得及躲,膝盖弯被剑尖擦过。 罡气入体的一瞬间,他后腿的肌肉痉挛了一下。 灵韵仙姑捕捉到了这个破绽,欺身上前,剑化虹光,密集的剑影罩向秦昊上半身。 秦昊被逼得连退六步,脚下的地面踩碎了一片。 “看到了吧?”灵韵仙姑剑走中宫,“罡气就是罡气,你肉身再硬,经脉里没有罡气护体,挨一剑伤一分。” 她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不假。 秦昊的肉身确实扛得住剑刃的物理伤害,但罡气是另一回事。那东西渗透力极强,顺着伤口侵入经脉,从内部瓦解战斗力。大宗师跟罡气境之间的鸿沟,本质上就在这一层。 叶风在远处攥紧了拳头。 桑华急得直跺脚:“大哥快想想办法啊!” 朱承载脸色铁青,攥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场上,灵韵仙姑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她发现秦昊虽然肉身恐怖,但确实没有罡气护体的手段,打法就越来越放开,剑剑带罡气,专攻关节和穴位。 秦昊被迫转入防守。 他的拳头落在灵韵仙姑的护体罡气上,每一拳都能把她震退,但罡气卸力之后,实际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反观灵韵仙姑的每一剑,只要蹭上,罡气就会往经脉里钻。 打了十多个回合,秦昊身上多了五六道白印,左肩和右小腿各中了一记渗透。 吃亏,但没到致命的程度。 因为在挨打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每次灵韵仙姑的罡气侵入他体内,丹田里的半液态真气就会自发涌向伤处,跟那股罡气对冲。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他能清晰感知到罡气的运行轨迹——从经脉到穴位,从穴位到血肉,层层递进,无孔不入。 就好像有人拿着手电筒在黑屋子里照了一圈,把所有角落都照亮了。 原来罡气是这么运转的。 秦昊突然站住了。 灵韵仙姑一剑刺来,他没闪。 碧落剑扎在他右肋上,剑尖陷入皮肤半分,罡气疯狂灌入。 第474章 半步之间 第474章半步之间 碧落剑刺入右肋半分,罡气灌体。 秦昊没躲。 灵韵仙姑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下意识想撤剑——不对,这人站着不动,是放弃了?还是有陷阱? 但剑尖已经扎进去了,罡气已经灌进去了。 收不回来。 秦昊的身体微微一震,右肋处传来撕裂般的灼热。那股外来的罡气凶猛地顺着经脉往里钻,像烧红的铁丝在血肉里穿行。 疼。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但他体内的半液态真气也动了。 丹田里那团沉甸甸的真气像被捅了马蜂窝,翻涌着朝伤处冲去,跟灌入的罡气迎面撞上。 轰—— 两股力量在经脉里炸开,秦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线血。 灵韵仙姑这下确定了,这小子是故意挨的这一剑。 “你疯了?!” 她猛地拔剑后退。碧落剑抽出的瞬间,伤口处涌出一小股鲜血,但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停了——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收缩愈合。 这具身体的恢复力,已经超出了灵韵仙姑的认知范畴。 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罡气灌入秦昊体内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回馈。 就好像她的罡气打进去之后,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部分。 秦昊站在原地,低着头,右手按在肋下的伤口上。 他在感受。 灵韵仙姑的罡气从伤口灌入之后,沿着经脉扩散的路径,他体内的真气追着那条路径走了一遍。 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罡气经过的地方,真气都跟着经过了。 就像有人在前面开路,把路上所有的石头都搬开了,他的真气只需要顺着走就行。 不止如此。 两股力量碰撞的位置,经脉壁承受了远超日常的压力,被撑开了。 那种感觉,就像被堵死的河道突然被洪水冲开了口子。 秦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丹田里的半液态真气开始自发地加速运转,沿着刚刚被撑开的经脉通道,一遍、两遍、三遍…… 每转一圈,真气的质感就浓稠一分。 “你到底在搞什么?”灵韵仙姑的声音里带上了警惕。 秦昊抬起头。 “再来一剑。” 灵韵仙姑愣了。 “我说,再来一剑。”秦昊把按在伤口上的手放下来,血已经止了,“你的罡气,对我有用。” 灵韵仙姑的脸色变了。 她不傻。秦昊说这话的意思,她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个年轻人在用她的罡气冲击自己的瓶颈。 半步罡气境。 差的就是那一线。 而她的攻击,正好给他提供了那一线的契机。 “你把我当磨刀石?”灵韵仙姑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秦昊没回答。 灵韵仙姑的手紧了紧,碧落剑的剑身上罡气暴涨。她被激怒了。 一个半步罡气境的小辈,当着她的面,用她的罡气来替自己开路?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好。”灵韵仙姑吐出一个字,“既然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她单手竖剑,剑尖指天,左手在剑身上缓缓划过。 所过之处,碧落剑的剑身上开始亮起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是淡蓝色的,带着极其凝练的罡气波动。 桑华在远处脸色大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半步之间(第2/2页) “不好!那是武当的秘传剑法!” 朱承载浑身一抖:“圆方剑!” 叶风偏头看他。 朱承载的声音发颤:“圆方剑是武当三大绝学之一,罡气凝于剑身,一剑劈出,剑气可以扩散成方圆十丈的风暴。罡气境中期的高手接了这一剑都得脱层皮,更别说——” 他没说完。 更别说一个还没正式踏入罡气境的人。 灵韵仙姑的气势在攀升,周围的碎石开始往她脚下聚拢,被罡气吸附住,绕着她的身体缓缓旋转。 秦昊看着她蓄势,没有后退。 他体内的真气运转到了第七圈。 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快,更浓稠。丹田里那团半液态的真气在剧烈翻滚,像要沸腾的水。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灵韵仙姑的蓄势完成了。 碧落剑上的淡蓝色纹路全部亮到了极致,整把剑像一根发光的冰棱,寒气逼人。 “圆方——” 她双手握剑,高举过顶。 “——斩!” 劈下。 不是一道剑气。 是一面墙。 淡蓝色的罡气从碧落剑的剑刃上倾泻而出,以剑刃为中轴线,向两侧疯狂扩散。方圆十丈之内,所有东西都被这股罡气风暴笼罩。 地面被切开一道半尺深的沟壑,碎石被绞成粉末,帐篷的碎布条在空中化为灰烬。 秦昊就站在这场风暴的正中间。 “秦昊!!”叶风的声音被风暴撕碎。 桑华扑到岩壁后面,死死抱住一块大石头。沈田甜尖叫了一声,被沈亦怜拉倒在地。朱承载双腿发软,扶着石壁才没滑下去。 罡气风暴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尘埃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灵韵仙姑收剑,大口喘气。圆方剑几乎抽干了她七成的罡气储备,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但她打出了十成的力量。 罡气境初期的全力一击。 这一剑,足够把一个半步罡气境的人从里到外打碎。 尘埃慢慢散开。 灵韵仙姑看到了秦昊。 他还站着。 衣服基本上碎了。上身只剩几片布条挂在肩膀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白印——那是罡气切割留下的痕迹。有几处较深的地方渗出了血。 右肋之前的伤口重新裂开了,血顺着腰线往下淌。 左手的虎口崩裂了,手指在滴血。 但人是站着的。 脊背是直的。 灵韵仙姑的嘴唇动了动。 “……怎么可能。” 圆方剑的罡气风暴,不止是外部的物理伤害。风暴中蕴含的罡气会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渗入,同时攻击经脉、穴位和脏腑。 这一剑下去,秦昊体内应该已经被罡气搅成一团浆糊了。 可他不但站着,呼吸甚至比刚才更稳了。 秦昊低着头。 血从他的伤口往下滴,滴在脚下已经被劈碎的石板上。 他的身体里面,正在发生一件事。 圆方剑的罡气风暴灌入体内之后,数量级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那股庞大的罡气像决堤的洪水,瞬间灌满了他的所有经脉。 而他的真气,也在同一时刻完成了第九圈运转。 两股力量迎面对撞。 第475章 蜕变 第475章蜕变 两股力量迎面对撞。 秦昊的丹田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那团在丹田里沉了不知多久的半液态真气,在圆方剑的罡气风暴灌体的一瞬间,彻底沸腾了。 经脉里同时涌进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一股往外冲,一股往里灌。两条河流在最窄的河道里撞上,河堤承受不住,裂了。 但裂开的不是经脉。 是瓶颈。 那道卡在半步罡气境和罡气境之间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壁障,在这一刻被两股力量从两面同时击穿。 秦昊的身体里传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像寺庙里的大钟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他体表的伤口全部停止了流血。 那些纵横交错的白印开始褪色,速度快得不正常。 然后,一股肉眼看不到但所有人都能感知到的气机,从他体内迸发出来。 桑华正趴在岩壁后面偷看,那股气机扫过来的瞬间,他整个人被拍在了石头上,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 “卧……卧槽?” 叶风抱着叶枫蹲在地上,气浪从她头顶掠过去,把她扎起来的头发吹散了。 朱承载双腿一软,直接跪了。 不是吓的,是压的。 那股气机带着极其纯粹的压迫感,罡气境——货真价实的罡气境气息。 沈田甜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她哥沈亦怜倒是挤出了一句:“他……突破了?” 灵韵仙姑站在二十步外,碧落剑撑在地上当拐杖,刚才圆方剑抽干了她七成罡气,手臂还在抖。 她看着秦昊身上那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罡气光膜,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恐惧。 她一个罡气境初期的修行者,用毕生绝学全力轰了一个半步罡气境的年轻人。 结果没把人轰死。 反而把人轰进了罡气境。 “不可能。”她嘴里蹦出这三个字。 秦昊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啪响了一串。 体内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之前的真气像半凝固的蜂蜜,黏稠、沉重,在经脉里流动需要他主动催动。现在不需要了。真气自行运转,速度极快,每经过一个穴位就被提纯一次,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罡气护体在体表自动形成了一层薄膜,薄得几乎看不见,但秦昊能感觉到——外界的气流打在上面,被无声无息地弹开了。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真气从丹田涌到指尖,只用了不到半个呼吸。之前这个过程需要三个呼吸。 六倍的差距。 秦昊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灵韵仙姑。 “多谢。” 两个字,语气平平淡淡,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两个字里的份量。 灵韵仙姑的脸青了。 她拼了老命打出的圆方剑,成了别人的突破契机。 武当三大绝学之一,成了人家的磨刀石。 她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你——”灵韵仙姑的声音哑了,说不下去了。 秦昊没给她消化情绪的时间,脚下一蹬,整个人平移了出去。 速度跟之前完全是两个档次。 灵韵仙姑瞳孔猛缩,本能地横剑格挡。 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蜕变(第2/2页) 秦昊的拳头已经到了她面前。 这次不一样。拳头表面裹着一层极薄的罡气,打在碧落剑的剑身上,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钝响。 铛—— 清脆得像敲钟。 碧落剑从灵韵仙姑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了三圈,插进十丈外的地面里,剑身嗡嗡震颤。 灵韵仙姑的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飞溅。她整个人被拳劲推着倒退,脚后跟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痕,退了足足七八步才停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又抬头看着秦昊。 秦昊站在原地,收了拳。 一拳。 就一拳。 桑华从岩壁后面冒出半个脑袋,眼珠子瞪得溜圆。 “大哥牛逼啊!!!” 叶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朱承载瘫坐在地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是武当弟子,师叔祖被人一拳打飞了兵器,他应该愤怒才对。但他愤怒不起来。因为是灵韵仙姑先动的手,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欺负人。 沈田甜小声嘀咕了一句:“帅……” 沈亦怜赶紧捂住她的嘴。 灵韵仙姑站在原地,浑身在抖。 不是疼的。 是气的。 她修行四十余年,走遍名山大川,大大小小的战斗不知经历了多少。从未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窝囊。 被一个晚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先是当磨刀石用,然后一拳缴了械。 她缓缓抬起右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 瓶子不大,拇指粗细,通体漆黑,瓶口用红蜡封着。 朱承载看见那个瓶子,脸色刷地白了。 “师叔祖!不能吃那个!” 灵韵仙姑没理他。 朱承载急了,想站起来冲过去,腿却软得使不上劲。他扭头冲秦昊喊:“秦昊!别让她吃!那是伤噩丹!吃了之后战力暴涨,但药效过了人会废掉!” 秦昊听到了。 但灵韵仙姑已经把红蜡抠掉了,把瓶口凑到嘴边。 “灵韵仙姑。”秦昊开口。 灵韵仙姑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输了,收手吧。” 灵韵仙姑盯着他,眼底全是血丝。 “输?”她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在你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踏入了罡气境。我在武当山上闭关十年才悟出圆方剑。你一个毛头小子,踩着我的脸突破,现在跟我说收手?” 她仰头,把瓶子里那颗黑色的丹药倒进嘴里。 咽下去了。 效果几乎是瞬间的。 灵韵仙姑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拎住了脊椎。她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血管在皮肤下面凸起,肉眼可见地鼓动着。 她的罡气——刚才被圆方剑抽掉了七成的罡气,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回满了。 不止回满。 还在继续涨。 罡气境初期……初期巅峰……逼近中期…… 桑华的脸绿了:“这什么鬼?嗑药还能这样?” 灵韵仙姑的身体停止了变化。她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咔咔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第476章 吐血战败 第476章吐血战败 灵韵仙姑的气息还在往上窜。 暗红色的血管从脖颈蔓延到脸颊,整张脸像被泡在血水里捞出来的,诡异至极。她的罡气已经突破了初期巅峰的极限,朝着中期狂飙猛进,周身的气旋把方圆五丈内的碎石全部卷了起来。 秦昊没动。 他在等。 伤噩丹的药效来得猛,但这种强行催发罡气的丹药,必定有一个临界点。催发到顶峰的那一刻,就是药力最不稳定的时候。 灵韵仙姑的气息终于停住了。 罡气境中期。 她抬起手,碧落剑从十丈外的地面自行拔出,破空飞回掌中。剑身上的罡气比之前浓了三倍不止,淡蓝色的光芒映得周围像白昼。 “这一剑,我不会留手。” 灵韵仙姑的声音变了,沙哑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癫狂。伤噩丹不光催发罡气,还会放大情绪。 秦昊终于动了。 但不是后退。 他把手伸进怀里。 灵韵仙姑没等他掏出东西,直接暴起,碧落剑裹着罡气境中期的全部威压劈了下来。这一剑比圆方斩还要凶猛,不讲招式,纯粹是以力压人。 秦昊侧身避开剑锋,手从怀里抽出来了。 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 桑华在远处看到那玩意儿,声音直接破音:“我的超级炸药!他什么时候拿的!” 秦昊掀开盖子,摁下红色按钮。 铁盒嗡地一声震了起来,表面符文全部亮成刺眼的白色。 灵韵仙姑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感知到了这个铁盒子里蕴含的能量,逼近罡气境中期。在她伤噩丹药效全开的状态下,这东西未必能要她的命,但绝对够她喝一壶。 秦昊没往远处扔。 他握着嗡嗡作响的铁盒,朝灵韵仙姑迎面冲了上去。 “你疯了!”灵韵仙姑厉声尖叫。 这个距离引爆,他自己也得吃下大半的冲击! 秦昊没理她。 罡气灌入双腿,速度拉到了极限。三步之内,他冲到了灵韵仙姑面前。 灵韵仙姑本能地全力运转护体罡气,同时碧落剑横在身前。 秦昊把铁盒子往她脚下一丢,转身就跑。 不是真跑。 他脚下猛蹬,整个人弹射出去二十多米,同时罡气护体开到最大。 爆炸在他离开的瞬间炸开。 白光吞没了一切。 冲击波以灵韵仙姑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被掀起一层,碎石泥土混着罡气残余漫天飞舞。秦昊被气浪推着又往前滑了十几米,脚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才堪堪稳住身形。 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秦昊甩了甩头,转身往回看。 烟尘弥漫中,灵韵仙姑还站着。 但也就是“站着”而已。 她的道袍前襟烧没了半边,碧落剑横在胸前,剑身上布满裂纹。护体罡气被炸得七零八落,暗红色的皮肤上多了好几处焦黑的灼伤。 她的嘴角挂着血,双臂在剧烈颤抖。 伤噩丹催发的罡气本就不稳定,被这一炸,体内的罡气运转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紊乱。暗红色的血管在她脸上突突跳动,一阵青一阵红。 “你……用暗器……”灵韵仙姑的声音断断续续。 秦昊走过去,步子不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吐血战败(第2/2页) “你自己要嗑药的。” 灵韵仙姑想抬剑,手臂哆嗦了两下,碧落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罡气在急速消退。伤噩丹的药效没过,但爆炸的冲击让她体内的经脉承受了超负荷的压力,药力和自身罡气搅在一起,互相冲突。 灵韵仙姑单膝跪了下去。 秦昊在她面前停住脚步,低头看着她。 “打不过就嗑药,嗑了药还是打不过。”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把灵韵仙姑最后一根弦给崩断了。 她张嘴,“噗”的一口血喷在地上。 不是被打的,是被气的。 四十多年的修行,武当三大绝学之一的圆方剑,加上伤噩丹的孤注一掷——全栽在了一个刚刚破境的年轻人手里。 灵韵仙姑双手撑地,指甲抠进碎石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也分不清是喘气还是干呕。 秦昊没再看她,转身往回走。 桑华第一个冲出来,上蹿下跳:“大哥!那是我最后一颗超级炸药啊!你倒是提前跟我说一声!” 秦昊脚步不停:“回头赔你。” “赔我也造不出来了!那里面的阵纹是我师父画的,独一份!”桑华捶胸顿足,“造价数亿啊数亿!” 叶风抱着叶枫走过来,把一件外衫递给秦昊。秦昊身上的衣服之前被圆方斩削得只剩几条布片,加上刚才自己吃了半个爆炸的冲击,基本已经可以宣告报废了。 他接过衣服套上,问叶风:“伤得怎么样?” “我没事。叶枫被之前的罡气波及了一下,不碍事。”叶风顿了顿,压低嗓音,“灵韵仙姑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昊回头瞟了一眼。 灵韵仙姑还跪在原地,周围几个武当弟子已经围上去了,七手八脚地搀扶。那个年轻弟子哭丧着脸喊师叔祖,被灵韵仙姑一巴掌扇开。 “不管她。先去药田。” 朱承载跑过来,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秦昊,师叔祖她……伤噩丹的反噬最快两个时辰就会发作。”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秦昊打断他,“你要留下照顾她,还是跟我走?” 朱承载张了张嘴,最终咬牙:“我还有其他事,先跟你走。” 他往前迈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灵韵仙姑一眼。 沈田甜小跑着跟上来,小怪趴在她肩膀上,尾巴卷着她一缕头发。沈亦怜紧跟在妹妹身后,胳膊上的伤还缠着桑华给包的布条。 一行人重新上路,朝药谷方向折返。 走了没多远,桑华凑到秦昊旁边,压低声音:“大哥,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我们跟灵韵仙姑打架的时候,那帮武当弟子一个都没过来帮忙。” 秦昊嗯了一声。 “你猜他们干嘛去了?” 秦昊脚步慢了半拍。 桑华竖起三根手指:“我之前放在药谷入口的警戒符被触发了。至少有三拨人进过谷口。时间就在刚才。” 秦昊停下来。 “你的意思是?” “灵韵仙姑拦着你打架,是在给她的人争取时间。”桑华的精灵耳朵抖了抖,“药谷里的东西,八成被搬空了大半。” 沈田甜在旁边听了个全乎,“啊”了一声:“那我们之前采的那些呢?” “我们采的还在我荷包里,丢不了。” 第477章 该来的躲不掉 第477章该来的躲不掉 桑华嘴上说着不心疼,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溜到前面探路去了。 秦昊没急着走,站在原地活动了两下手腕。罡气护体的感觉还在适应,体表那层薄膜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多了一层皮。 叶风走到他身侧,压着嗓子:“灵韵仙姑不会善罢甘休。” “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说的不是她。”叶风偏了偏头,“武当来的不止她一拨人。” 秦昊脚步顿了一下。 这话提醒了他。灵韵仙姑在岛上这么大动静,武当的其他人不可能不知道。桑华之前说过,湖对岸聚了好几股势力。 “先把手头的事办了。”秦昊重新迈步,“该来的躲不掉。” 一行人折回药谷入口,桑华蹲在地上查看自己之前布下的警戒符阵。几张符纸已经烧成了黑灰,地面上残留着杂乱的脚印。 “最少三拨人,鞋印都不一样。”桑华用树枝拨了拨灰烬,“有两拨是正面闯进去的,有一拨走的侧面裂缝。” “药田里还剩多少东西?” 桑华摊手:“不下去看看哪知道。” 秦昊带着众人重新进了谷地。 守山巨猿还蹲在老位置,三米多高的暗红色身躯盘坐在岩壁下方,金色符文暗淡了不少。看见秦昊过来,巨猿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算是打了个招呼。 药田被祸祸得不轻。 外围那片桑华之前标记过的灵药区域,起码被薅走了六成。地上到处是拔断的根茎和翻过的泥土,连品相差的次品都没放过。 朱承载看着满地狼藉,脸都皱成了苦瓜。 “真让桑华说中了。灵韵仙姑拦着咱们打架,就是给她的人拖时间。” 桑华蹲下去捡起一截断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嘴一撇:“八成以上的赤幽兰都没了。剩下的全是年份不够的小苗,连炼药都不够格。” 沈田甜小声嘟囔:“那些人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桑华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药田又没写你名字。先到先得,江湖规矩。只不过人家用了手段罢了。” 秦昊没在外围多耽搁,直接往深处走。守山巨猿的地盘在阵法内侧,那帮人再胆大也不敢往巨猿跟前凑。 果然。 阵法边界以内的核心区域完好无损。那片鸭脚莲花还安安静静地开着,紫白色的花瓣在灵气中微微摇曳,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朱承载眼睛都直了,声音发飘:“这得有上百株……” “一百三十七株。”桑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数完了。 秦昊看向守山巨猿。巨猿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采。” 桑华从荷包里掏出一整套采药工具,动作熟练得跟流水线工人似的。朱承载也顾不上矜持了,撩起袍子蹲下去帮忙。叶风把叶枫交给沈亦怜看着,自己也下了手。 秦昊没动。他站在阵法边界处,面朝谷口方向,罡气铺开感知。 药谷里安静得过头了。 之前闯进来的那三拨人走得干净,连脚印之外的痕迹都处理过。这说明对方不是临时起意,是有预谋的。 灵韵仙姑。 秦昊回想起刚才桑华说的话,灵韵仙姑拦着他打架,是在给自己人争取时间。那她一开始翻脸要灵药,到底是真的想抢,还是故意激秦昊动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该来的躲不掉(第2/2页)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女人的心计比他预估的要深。 拼命只是障眼法,药田才是目的。 “大哥。”桑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昊回头。 桑华手里捧着一株品相极好的鸭脚莲花,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高兴,而是疑惑。 “你过来看看这个。” 秦昊走过去。桑华蹲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旁边,把莲花放到一边,指着石头背面的地面。 泥土上有一个手印。 五指修长,指甲在泥里留下了清晰的划痕。力道很重,像是有人摔倒后撑地留下的。但蹊跷的是,手印周围的泥土颜色明显比别处深一个色号——被液体浸润过。 秦昊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触到泥土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灵气波动传来,夹杂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腥甜味。 “血。”秦昊把手指收回来。 “掺了灵力的血。”桑华补了一句,“普通人的血不会有灵气波动,这是修行者的。而且年份不短了——干透了起码两三天。” 两三天前,他们还没到这座岛。 “有人比我们更早进过这个阵法。”秦昊的语速慢了下来。 桑华的精灵耳朵抖了两下:“进来过,还受了伤,然后……出去了?还是没出去?” 两人同时看向守山巨猿的方向。 巨猿纹丝不动,蹲在那儿像一座雕塑。 秦昊没去问。守山说过,它受命镇守灵脉药田,只听古鼎的。有人闯进来被它打伤再逃出去,它未必会追——阵法就是它的牢笼,也是它的地盘。 “先收东西,回头再说。” 半个时辰后,一百三十七株鸭脚莲花连根带土全部收入桑华的储物荷包。此外还有十几味杂七杂八的灵药,品级不算顶尖但胜在数量。 朱承载抱着几株比较珍稀的灵草,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宝贝得跟亲儿子似的。 一行人原路返回,出了药谷,顺着来时的路往湖边赶。 快到湖岸的时候,秦昊停住了脚。 岸边多了人。 远远望去,之前停快艇的浅滩上,站着二十多号人。有穿道袍的,有着便装的,还有几个穿灰色制式短打的——那是玄武队的制服。 灵韵仙姑带着几个武当弟子也在,被两个年纪更大的道袍中年人搀扶着,脸色灰败。 桑华脸色一变,下意识往秦昊身后缩了半步。 “大哥,这阵仗……” 秦昊扫了一圈。 人群里分了好几拨。最靠近水边的是五六个灰衣短打的汉子,为首的一个三十出头,腰间挂着一枚铜质令牌,玄武队的标识。 稍远一点,七八个穿深蓝道袍的,看装束也是武当的人。打头的是个白须飘飘的老道士,身形清瘦,手里拄着一根铁木拐杖,周身气机内敛到了极致。 桑华的耳朵又抖了。他盯着老道士看了两秒,嘴唇哆嗦了一下。 “流云道长。” 朱承载浑身一僵。 第478章 树倒猢狲散 第478章树倒猢狲散 流云道长。 武当三大长老之一,辈分比灵韵仙姑还高两辈。桑华能一眼认出这号人物,说明对方在江湖上的名头不小。 朱承载的反应更直接,脸上的血色刷地就没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 “师叔……祖……” 朱承载嘴皮子哆嗦,这声称呼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流云道长没看他。 老道士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秦昊身上。 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秦昊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兜头盖下来。不是罡气外放,纯粹是常年居于高位的人身上自然而然带出来的东西。 但秦昊的脚步没停。 他带着身后一行人继续往湖岸走,步子不快不慢。 灵韵仙姑被两个中年道士搀着,看见秦昊走过来,灰败的脸上忽然多了几分神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身旁一个弟子按住了胳膊。 “师叔祖,您别说话,伤噩丹的药力还在反噬……” 灵韵仙姑一巴掌拍开那只手。 秦昊在离人群十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桑华缩在他身后,精灵耳朵耷拉着,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叠成一张纸片。 叶风抱着叶枫站在秦昊左侧,沈亦怜拉着沈田甜站在右侧,小怪从沈田甜肩膀上跳下来,钻进秦昊衣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安静了大约三秒。 流云道长开口了。 “你就是秦昊?” 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昊点头:“我是。” “伤我武当灵韵仙姑,你可知罪?” 这话一出,灵韵仙姑身后那几个武当弟子齐齐挺了挺腰板。刚才还灰头土脸的一群人,瞬间就有了底气。 秦昊没接这个茬。 他扫了一眼流云道长身后那几个穿灰色短打的汉子,一看便知是玄武队的人。 为首那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腰间铜牌晃了晃,正盯着这边看热闹。 “灵韵仙姑主动动手在先,嗑药在后。”秦昊的语气平得很,“打输了找长辈撑腰,这是武当的规矩?” 流云道长的眉毛动了一下。 灵韵仙姑在后面急了:“师叔!他不光打伤了我,还抢了药谷的灵药!那些东西也...” “闭嘴。” 流云道长头都没回,一个字把灵韵仙姑堵了回去。 老道士重新看向秦昊,铁木拐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就这么一顿。 秦昊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碎石弹起半寸高。 罡气境。 而且绝不是初期。 秦昊的判断几乎是瞬间完成的,这老道士的修为至少罡气境中期往上。跟灵韵仙姑嗑药之后的状态不同,这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桑华在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压着嗓子往秦昊耳边凑:“大哥,流云道长是罡气境后期。我之前听我叔提过,武当三大长老里他排第二,仅次于掌教。” 罡气境后期。 秦昊刚破境不到一个时辰。 差距摆在这儿,没法硬来。 “灵韵是我武当长辈,她行事有无过错,自有门规处置。”流云道长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但你一个外人,伤我武当之人,总该给个说法。” “说法?”秦昊的声调没变,“她拔剑砍我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要说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树倒猢狲散(第2/2页) 流云道长没接话,又往前走了一步。 压力陡然增大。 秦昊身后的沈田甜“嘶”了一声,小脸都白了。沈亦怜赶紧把妹妹拽到自己身后,胳膊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龇牙。 这时候,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流云道友,且慢。” 一个中年男人从玄武队那几个灰衣汉子身后走出来。 此人四十来岁,身材高大,穿一件墨绿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块半月形的白玉佩。五官棱角分明,颧骨很高,和桑华的轮廓有三四分相似,但没有那双精灵耳朵。 桑华看见这人,浑身一个激灵,精灵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叔?!” 来人正是桑家桑渊。 桑渊扫了桑华一眼,脸上的表情谈不上温和。 “桑华。” 一声叫名,桑华的脖子就缩了回去。 桑渊没再理侄子,径直走到流云道长面前,拱了拱手。 “道友息怒。这些孩子辈的打打闹闹,伤亡都不大,何必闹到长辈出面的地步?传出去对武当的名声也不好听。” 流云道长看着桑渊,眼皮抬了抬:“桑家主,你是替这小子说话?” “不敢。”桑渊笑了一下,“我替我那不成器的侄子说话。他跟着秦昊胡闹,桑家也有管教不严的责任。这件事,桑家愿意出面调停。”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桑家要保人。 流云道长没立刻回应。 灵韵仙姑在后面坐不住了:“桑家主!你可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桑渊连看都没看她,只对流云道长又拱了拱手。 流云道长沉默了几息,忽然偏头看向桑华。 “桑家主既然开口了,令侄我自然不会为难。” 桑华刚松了口气,下一句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但桑家主得把人带走。” 桑渊点头,转身朝桑华招了招手。 桑华没动。 他看了看秦昊,又看了看自己叔叔,嘴唇动了两下。 “叔,我……” “过来。” 桑渊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桑华的脚挪了半步,又停住了。他回头看秦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昊没看他。 桑华咬了咬牙,低着头走向桑渊。 走到叔叔面前的时候,桑渊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回去再收拾你。” 桑华捂着后脑勺,肩膀垮了下去,跟着桑渊退到了人群后面。 一个走了。 流云道长的视线转向沈亦怜和沈田甜。 沈亦怜搂着妹妹,浑身绷紧。他胳膊上的伤还渗着血,但架子没倒,挡在沈田甜前面。 人群里又走出一个人。 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穿灰色棉袍,眉间一道竖纹极深。他看了一眼沈亦怜,嘴角往下撇了撇。 “沈流云。”沈亦怜的声音发紧。 沈田甜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头,喊了一声:“大伯——” 沈流云抬手打断她。 “你父亲让我来接你们。”他语调平平的,看沈亦怜的样子跟看一个不相干的人差不多,“这种地方,不是你们能待的。” 第479章 一条都不认 第479章一条都不认 沈流云的语气平平淡淡,跟通知下人收拾行李差不多。 沈亦怜没松手,搂着妹妹的胳膊反而紧了几分。 “大伯,我们的事不劳您操心。” “你父亲的意思。”沈流云扫了他一眼,“还是说,你连你爹的话也不听了?” 沈田甜从哥哥背后探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倔强:“大伯,我不走。” 沈流云的竖纹皱得更深了,没再多说,直接朝沈亦怜伸出手。 沈亦怜往后退了一步。 秦昊没插手。这是沈家自己的事。 沈流云盯着沈亦怜看了三秒,收回手,语调没什么波澜:“随你。出了事别往家里哭。” 他转身走了。干脆利落,头都没回。 沈田甜松了口气,小怪从秦昊衣襟里钻出来,又蹦回她肩膀上。 沈亦怜没吭声,把妹妹往秦昊身后推了推,自己挡在外面。胳膊上渗出来的血把桑华包的布条染透了,他咬着牙没吱声。 两拨人被领走了。 流云道长的视线扫过剩下的人,眼神犀利。 叶风,叶枫,沈家兄妹,最后停在秦昊身上。 “桑家领了人,沈家也来了。你身边这几个,还有谁替你说话?” 秦昊没应声。 朱承载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变了又变,他嘴唇动了好几下,一直没迈步。 流云道长余光扫到他。 “承载。” 朱承载浑身一抖,膝盖差点软下去。 “过来。” 两个字。 朱承载的脚终于动了。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流云道长那边。经过秦昊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秦昊,我……师门的事,我没法……” 秦昊没看他。 朱承载的声音断在喉咙里,脑袋垂得更低,快步走到流云道长身后,站在一群武当弟子中间。 灵韵仙姑撑着两个弟子的肩膀,看着朱承载回来,灰败的脸上总算有了点颜色。 叶风的手搂紧了叶枫。 她没动。 流云道长看了叶风一眼,没认出这个年轻女人的来路,也没多在意。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不值得费心思。 “秦昊。”流云道长的声音沉了下去,“伤我武当长辈,抢夺药谷灵药,煽动门内弟子离心。三条罪,你认哪条?” “一条都不认。” 流云道长拐杖又顿了一下。 这回不是试探。脚下的碎石炸开一圈,罡气的余波朝秦昊扑面而来。秦昊体表那层罡气薄膜猛地一震,双脚在地上滑出半步,才卸掉这股力道。 刚破境的罡气初期,跟罡气后期之间的差距,比他预想的还大。 “老匹夫!!” 叶风张嘴要骂,被秦昊抬手拦住。 流云道长往前迈了第三步。 铁木拐杖提起来了。 秦昊的拳头攥紧,罡气往拳面上涌。打不过也得接,退一步就全完了。 就在拐杖落下去的前一瞬。 “流云道长,手底下留情啊。” 声音从湖岸方向传来,中气十足,带着几分玩笑的味道。 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从湖岸碎石滩上走过来,四十来岁,浓眉大眼,走路带风。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灰色制式短打的汉子,腰间统一挂着铜质令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一条都不认(第2/2页) 玄武队。 而且数量比之前湖岸那几个多了一倍。 广靖儿! 广靖儿走到近前,先朝流云道长抱了个拳,态度不算恭敬也不算失礼,分寸拿捏得刚好。 “道长远道而来,广某有失远迎,多有得罪。” 流云道长的拐杖悬在半空,没收也没落。他打量了广靖儿两眼:“你是?” “青云隆护卫玄武队,明远道白户队长,广靖儿。”广靖儿拍了拍腰间的令牌,“广家的。” 广家。 璃江唯一的珠穆王族。 这三个字往那儿一摆,分量比什么头衔都管用。 流云道长的拐杖缓缓收了回去。 在场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了一截。灵韵仙姑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广靖儿没去看流云道长的反应,转身朝秦昊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小子,你穿的什么玩意儿?衣服都烂成这样。” 秦昊身上套的是叶风那件外衫,大了两号不说,前襟还沾着爆炸留下的灰。 “打架打的。” “嚯,居然还有人伤你成这样,跟谁啊?” 秦昊朝灵韵仙姑那边偏了偏下巴。 广靖儿顺着看过去,灵韵仙姑的模样属实不太好看了。半边道袍烧没了,脸上暗红色的血管还在突突跳,整个人被两个弟子架着才没倒下去。 广靖儿吹了声口哨:“哦呦打成这样?” “她先动的手。” “我看出来了,输的那个不是你。”广靖儿拍了拍秦昊的肩膀,转回身面对流云道长,脸上的笑收了。 “道长,有个事得跟您说清楚。” 流云道长拄着拐杖没动。 广靖儿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比腰间那枚大一圈,材质也不同——铁灰色,正面铸着一个“武”字,背面是一串编号。 “秦昊,玄武队试万户。”广靖儿把令牌亮出来,在场的人都能看到,“三个月前入的档,手续齐全。道长要动玄武队的人,是不是得先跟我们打个招呼?” 流云道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试万户的品级不算高,但代表的意义不一样。玄武队直属青云隆,而青云隆背后站着的是整个龙国的修行者管理体系。动玄武队的人,等于打青云隆的脸。 更何况,亮牌的人姓广。 灵韵仙姑急了:“广队长!他伤了我武当人,你当看不见嘛?” “灵韵仙姑。”广靖儿头也没回,“您嗑了伤噩丹跟一个晚辈拼命,这事要是传出去,武当丢的脸比现在多得多。我替您兜着呢,您配合一下。” 这话说得不客气,灵韵仙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被身旁弟子死死按住才没蹦起来。 流云道长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了看广靖儿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秦昊,最后把拐杖往地上一插,站稳了。 “广家主的面子,老道自然要给。” 广靖儿咧嘴一笑。 “但是,”流云道长话锋一转,“药谷的灵药,总得有个交代。” “灵药的事,回头慢慢算。”广靖儿把令牌收回怀里,“现在岛上还有更要紧的事。道长要是有空在这儿跟小辈置气,不如把精力放到正经事上。” 流云道长盯着广靖儿看了三息,忽然轻笑了一声。 第480章 我不需要 第480章我不需要 流云道长那声轻笑里没什么温度。 老道士拄着铁木拐杖,在原地站了片刻,扫了一圈秦昊身边剩下的几个人。 “广队长既然亮了牌,老道不好不给面子。”流云道长把拐杖从地上拔出来,语气恢复了平淡,“但药谷的账,迟早要算。” “哈哈哈算,肯定算。”广靖儿大手一挥,“回了璃江,咱们坐下来慢慢聊,茶水我包了。” 流云道长没再接话。 他转身朝武当那群弟子走去,经过朱承载身边时脚步没停,朱承载低着脑袋跟上,整个人缩了一圈。 灵韵仙姑被两个弟子架着,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秦昊一眼,嘴唇翕动,到底没敢再开口。 流云道长那句“闭嘴”的余威还在。 武当一行人沿湖岸往北撤了,走出去百十来步,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 秦昊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掌心里全是汗,指节发白。 罡气境后期的压力,比他想象中沉得多。刚才那一下如果真砸下来,他接得住接不住,五五开。 广靖儿凑过来,声音压低了:“吓着了?” “没有。” “你小子嘴硬。”广靖儿嘿嘿一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老头子修为高是高,但他不敢真动手。我的令牌亮出来,他再打你,就是跟青云隆过不去,跟广家过不去。他没那个胆子。” 秦昊活动了一下手指:“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我天我醒来就找不到你们人了。”广靖儿抱着胳膊有些无语。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收了收。 “对了,你见着我妹没有?” 秦昊摇头:“广莺莺?” “你那个妹妹脾气是真的大,如你所见,现在我们不在一块。“ 广靖儿深吸了口气,把情绪摁下去,拍了拍秦昊的胳膊:“行,先不说这个。你现在什么打算?” “去遗迹。” “我也是。”广靖儿咧嘴一笑,笑容里没什么轻松的意思,“那就一起。” 秦昊回头看了一眼。 叶风抱着叶枫站在几步外,沈亦怜搂着沈田甜,四个人都在等他。 叶枫打了个哈欠。 沈田甜肩膀上的小怪竖着耳朵,小脑袋左右转,鼻子嗅个不停。 “走。” 秦昊迈步往北。 广靖儿的人在前面开路,八个灰衣汉子呈锥形散开,速度不慢。 走出去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的树林忽然稀疏了。 一片开阔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是一道石门。 准确地说,是半截石门。 两根十来米高的石柱斜插在地面上,石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年代久远,不少地方已经风化剥落。两根石柱之间,虚空中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膜,像水面的倒影,偶尔荡出一圈涟漪。 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的散修挤在外围,离石门最近的位置被两拨人占了。 左边那拨穿青灰色道袍,腰间统一系着黑色绦子,崂山的人。二十来号,站得整整齐齐,像一堵墙。 右边那拨人数少些,十来个,穿的衣服五花八门,但气势不弱。为首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六七岁,身形挺拔,穿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短打,肩膀上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徽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我不需要(第2/2页) 广靖儿眯着眼看了看那枚徽章,低声嘀咕了一句:“军方的?” 那年轻男人也注意到了这边,偏头看了过来。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他打量了一下广靖儿腰间的铜牌,主动走了过来。 “玄武队?”年轻男人开口,语速很快,带着职业军人特有的干脆,“少将衔,李昊。奉命带队勘查此处灵气异常源头。” 广靖儿抱了个拳:“玄武队白户队长,广靖儿。” 李昊点了下头,视线扫过秦昊几人,没多停留,直接进入正题。 “石门后面是一处小世界入口,但被古阵法封住了。我们试过几次,单独一方的力量打不开。” 广靖儿回头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没说话,走到石门前方三丈远的位置停下来。 光膜后面,灵气浓度高得离谱,浓到鼻腔里都是甜味。他丹田里刚凝聚的罡气微微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牵引。 云雷鼎也震了一下。 “阵法是什么级别?”秦昊头也没回地问。 李昊走到他旁边:“我带的阵法师看过,说是上古时期的封禁阵,至少四品以上。但……” 他停了一下。 “但阵法已经衰退得很厉害。封禁力量大概只剩全盛时的一两成,如果集合在场所有罡气境高手同时出力,有可能强行轰开。” 秦昊盯着那层光膜。 光膜表面的涟漪频率不均匀,有几个位置明显比周围薄了一层,像纸被浸湿之后变得透明的那种薄。 不对劲。 一座四品以上的封禁阵,就算衰退了几千年,也不该薄成这样。除非——有人已经动过手脚。 他想起桑华之前的话。 血手印。药谷阵法内侧,几天前就有高手闯入过。 崂山的人在北面封锁、抓人、清场,现在又整整齐齐地守在石门旁边,二十来号人一个不少。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想进去,直接联合其他人破阵就行了,何必提前搞这么多动作? 秦昊的视线从光膜上收回来,扫了一眼崂山那拨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尖下巴,颧骨突出,正抱着胳膊靠在石柱上,半闭着眼养神。 这人身上的气息沉得很。 罡气境。中期。 “你在看谁?”广靖儿凑过来。 “崂山领头那个。” “哦,那个。”广靖儿撇了撇嘴,“我认识,崂山五毒教的人,叫什么来着……具体名字想不起来了,反正不是龚处机。龚处机本人没来,但他的人全在这儿了。” 秦昊收回视线。 这时候,人群外围忽然有了动静。 一个穿白色长衫的年轻人从散修队伍里挤出来,径直朝秦昊走过来。二十出头,眉清目秀,腰间挂着一柄短剑,步子很轻,走到近前拱了拱手。 “在下林霖,久仰秦兄大名。” 秦昊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 “刚才秦兄独面流云道长那一幕,着实令人佩服。在下不才,此番入岛带了几个兄弟,若秦兄不嫌弃,愿为秦兄效犬马之劳。”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放得够低。 秦昊没接。 “不需要。” 第481章 免费的炮灰 第481章免费的炮灰 林霖被拒之后,脸上的笑僵了半息,旋即恢复如常,拱了拱手退回了散修人群里。 广靖儿瞥了一眼林霖离去的方向,凑过来压低声音:“认识?” “不认识。” “那就对了,这种主动贴上来的,十个里头九个半有目的。”广靖儿搓了搓下巴,“剩下半个是真傻。” 秦昊没接话,注意力重新落回石门上。 光膜表面那几处薄弱点的位置分布很有规律。 不是自然衰退造成的,倒像是有人用极精细的手法,沿着阵法纹路一点一点剥开的。 就像拆线头,只拆了几根关键的,整块布面子上看不出破绽,但内里已经松了。 云雷鼎又震了一下,比刚才在药谷的时候更明显。 秦昊按住胸口,压下鼎身的躁动。这玩意儿对阵法后面的东西反应越来越强烈,说明里面藏着的东西,品级远超药谷那批灵药。 “李少将。”秦昊忽然开口。 李昊正在跟手下的阵法师交谈,闻声走了过来:“怎么?” “你们试过几次破阵?” “两次。第一次是我带的人单独试的,没打动。第二次联合了几个散修高手一起,光膜震荡了一阵,但还是没破。” “崂山的人参与了没有? 李昊摇头:“他们一直在旁边看,没出手。” 秦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崂山那二十来号人还是老样子,整整齐齐地站着,领头那个尖下巴的瘦高男人靠在石柱上,眼皮半耷拉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派头。 但他们占的位置,恰好是离石门最近的。 ”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李昊想了想:“比我们早。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了。” 秦昊没再问。 广靖儿这时候插了一句:“崂山那帮人之前在北面封锁了好几条路,把落单的散修挨个收拾了一遍。现在跑到石门前面蹲着不动弹,你不觉得有意思?” 李昊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是军方的人,做事讲流程讲规矩,对江湖门派之间的弯弯绕绕没那么敏感。但广靖儿这么一点拨,他也品出味儿来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等我们替他们开门?“ ”何止。“广靖儿往那边努了努嘴,”等我们开了门,他们第一个冲进去,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全归他们。咱们这帮人就是免费的炮灰。“ 李昊的脸沉了下去。 这时候,崂山那边有了动静。 尖下巴的瘦高男人从石柱上直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走路不急不缓,但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碎石都往两边弹。 罡气境中期的气机毫不掩饰地散出来。 他走到秦昊面前五步远的位置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番。 ”玄武队的人?“ 广靖儿往前迈了半步,挡在秦昊前面:“崂山的?有事?” 瘦高男人没理广靖儿,自顾自地往下讲:“封禁阵的事,我们研究过了。集合在场所有罡气境高手同时输出,能破。” ”你们研究过了,那怎么不自己动手?“广靖儿语气不善。 ”我们人不够。“瘦高男人的语调平得很,”联合出力,各取所需,进去之后各凭本事。合理吧?“ 广靖儿回头看秦昊。 秦昊盯着瘦高男人看了两息。 ”你叫什么?“ ”鬼谷山崂山五毒教,钱敬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免费的炮灰(第2/2页) ”龚处机的人?“ 钱敬忠的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变:“副掌教门下,不错。” 秦昊没再多问。他转头看了看石门上那层光膜,又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崂山二十来号,军方十来号,广靖儿这边算上自己一共十五六个,外围还有三四十散修。罡气境高手,明面上能数到的有四五个。 够了。 但这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崂山的人最先到,占了最好的位置,却一直不动手。等其他势力到齐了才站出来提议联合破阵。 秦昊脑子里过了一遍药谷里那个血手印——几天前就有人进过阵法内侧。 崂山在北面清场、抓人、封锁路线,这些动作至少提前了两三天。 如果他们两三天前就在岛上布局,那石门前的封禁阵,他们不可能没提前碰过。 光膜上那几处薄弱点,分布太规律了。 ”我同意联合破阵。“秦昊开口。 广靖儿一愣,转头看他。 秦昊没解释。 钱敬忠点了下头:“痛快。那就半炷香之后,各方出人,同时发力。”他转身走回崂山阵营。 广靖儿把秦昊拉到一边,压着声音:“你小子什么打算?我怎么看这事怎么像个套?” ”十有八九。“秦昊回得干脆。 ”那你还答应?“ ”不进去,永远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秦昊顿了一下,”而且,你妹妹也可能在那儿。“ 广靖儿的表情变了。 ”你什么意思?“ ”岛上就这么大,你到现在没找到广莺莺,要么她已经离开了这个岛,要么...“秦昊朝石门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广靖儿的喉结滚了一下,没再说话。 半炷香很快过去。 各方人马在石门前列开。崂山的人占了正面,军方的人在左翼,广靖儿带着玄武队的人在右翼。散修们稀稀拉拉地散在外围,不少人摩拳擦掌,也有人缩在后面观望。 秦昊站在光膜正前方。 叶风抱着叶枫退到了三十步外,沈亦怜拉着沈田甜也退了过去。小怪从沈田甜肩膀上跳下来,窜回秦昊脚边,尾巴炸成一团,对着光膜龇牙。 ”小怪,回去。“ 小怪不肯。 秦昊弯腰把它拎起来丢给沈田甜,小家伙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被沈田甜稳稳接住。 ”开始!“李昊一声令下。 五道罡气几乎同时灌出。 秦昊的罡气最年轻,刚凝聚不到两个时辰,但胜在纯度极高。银月亮淬体之后的经脉比常人宽了将近一倍,罡气输出的速度完全不输在场其他人。 光膜剧烈震荡。 表面的涟漪从一圈变成十圈,从十圈变成密密麻麻看不清的程度。那几处薄弱点首先承受不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 ”加把劲!快了!“广靖儿吼了一声,罡气输出量又提了一截。 砰—— 光膜碎了。 碎裂的方式很奇怪。不是从中间炸开,而是从那几个薄弱点开始,沿着裂纹网络整片剥落,像一面镜子按照预设的线条分解。 秦昊心里咯噔了一下。 太干净了,太整齐了。 这不像是硬生生轰碎的,倒像是—— 第482章 旋转山脉 第482章旋转山脉 光膜碎裂的方式太干净了。 秦昊往后退了半步,碎裂的光膜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门后面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宽约两丈,高三丈有余,两侧石壁上刻满了跟外面石柱一模一样的纹路,只不过保存得更完整。 通道深处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开了!真开了!” 外围的散修们骚动起来,不少人往前挤。 秦昊没动。 他回头扫了一眼崂山那边。钱敬忠站在原地,嘴角往上提了提,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二十来号崂山弟子瞬间分成三组,前后左右卡位,明显是早就演练过的阵型。 动作太快了。 从光膜碎裂到他们列阵完毕,前后不超过三个呼吸。 “全都别急。”李昊拦住了想往前冲的散修,军方的人也在左翼拉开了防线,“通道结构未知,贸然进去——” 话没说完,崂山的第一组人已经迈进了石门。 十个人,两列纵队,速度不慢不快,踩着整齐的步点消失在通道入口。 李昊的脸黑了。 “呵。”广靖儿冷笑了一声,“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主角。” 秦昊盯着通道入口看了两秒,转身走回叶风那边。 “叶枫交给沈亦怜,你跟我。” 叶风点了下头,把弟弟从怀里放下来。叶枫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被沈亦怜接过去。 沈田甜抱着小怪蹲在旁边,小家伙四条腿蹬来蹬去,急得嗷嗷叫。 “小怪也要去?”沈田甜仰着脑袋。 秦昊伸手把小怪从她怀里捞出来,揣进自己胸前。小怪立刻消停了,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耳朵竖在领口外面。 “你们在外面等着,别进去。”秦昊看着沈亦怜。 沈亦怜左肩还缠着纱布,闻言犹豫了一下:“里面情况不明,你多加小心。” “嗯。” 秦昊没多解释,带着叶风转身就走。 广靖儿已经在石门前等着了,身边跟了四个灰衣汉子,其余的人被他留下看守外围。 “你的人够用?”秦昊瞟了一眼那四个人。 “够了。精兵不在多。”广靖儿拍了拍腰间的铜牌,“再说了,我进去主要是找我妹。你呢?” “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两拨人前后脚踏进通道。 通道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止十度,呼出的气都带白雾。 石壁上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泛着荧光,照不了太远,但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秦昊一边走一边用手掌贴着石壁,感受灵脉的流向。 跟药谷里的情况完全不同。这里的灵脉没有被人为扭曲,走向天然,但密度高得吓人。每一寸石壁里都灌满了灵气,像浸透了水的海绵。 丹田里的罡气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云雷鼎更是震个不停。 “多远了?”广靖儿问前面的灰衣汉子。 “三百步左右。” “崂山的人呢?” “前面一百多步,脚步声还在。” 通道走了大约五百步,忽然往下倾斜。坡度不算陡,但越往下走,灵气浓度越高,到后来秦昊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有细小的光点在飘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旋转山脉(第2/2页) 叶风跟在秦昊右后方,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一声不吭。 又走了大约两百步,通道到了尽头。 一扇巨大的石门挡在前面,门板上刻着一个秦昊没见过的符号——三条弧线交汇于一点,外圈套着六芒星形的纹路。 石门半开着。 一道刚好能容两人并排通过的缝隙露出里面的光。不是荧光,是天光。 秦昊皱起眉头。 地下通道里哪来的天光? 他侧身挤过石门缝隙,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顿了一拍。 不是地宫,不是墓穴。 是一片天地。 头顶有穹顶,但穹顶上嵌着一块巨大的发光矿石,散发出跟太阳差不多的暖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脚下是石板铺就的广场,广场足有百丈见方。广场尽头,沿着山势层层叠叠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建筑群。 远处有山。 山峰从广场后方拔地而起,一座接一座,螺旋状地盘绕上升,越往高处越窄,直到消失在穹顶矿石的光芒里。 正是古书里记载的旋转山脉! 秦昊站在广场边缘,心脏砸了两下。 “老天爷……”广靖儿从他身后挤出来,嘴巴张开就没合拢过。 这地方的规模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崂山的三组人马全到了,钱敬忠站在最前面,仰头打量那座旋转山脉,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多了点东西。 除了崂山的人,还有十几个散修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广场各处,显然是比他们更早进来的。 李昊带着军方的人从另一个方向出来。 不是同一条通道。 “石门后面有分岔。”李昊走过来,语速比外面更快了,“我们走的右边那条,出来在广场东侧。你们走的是中间那条?” 秦昊点头。 “那至少有三条通道。”李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来的方向,“崂山的人比我们早进来,但他们也是从中间那条走的。” 三条通道通向同一个广场,但出口位置不同。 秦昊扫了一圈广场,注意到一个问题。 广场上的人不超过六十个,但外面石门前聚集的散修至少有三四十人。就算有一部分没跟进来,进来的人数也不该这么少。 除非,还有一部分人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他胸口一紧。 叶风就跟在身后,那问题不大。但广靖儿说的广莺莺——还有外面那些提前进来的人,去了哪儿? “你仔细看那个广场的地面。”秦昊低声跟广靖儿讲。 广靖儿低头,脚下的石板缝隙里嵌着细密的纹路,跟通道石壁上的类似。 “传送阵?” “应该是。”秦昊踩了踩脚下的石板,纹路暗淡无光,“之前进来的人可能触发了残留的阵法,被随机送到不同位置。” 广靖儿的脸沉下来:“那莺莺……” “有可能在山上。”秦昊抬头看向旋转山脉,“这座宗门的建筑沿山分布,传送阵如果是随机的,人会被打散到各个区域。” 广靖儿深吸一口气,向了一步,准备拍秦昊的肩膀。 轰—— 第483章 意外机缘 第483章意外机缘 广靖儿一脚踩下去,石板塌了。 整块石板往下陷了半寸,咔嚓一声脆响,从脚底传遍整个广场。 “卧槽?!” 广靖儿的声音还没落地,脚下的纹路全亮了。 不是广场中央那一小片,是整个百丈见方的石板地面,所有缝隙里的纹路同时亮起来,刺目的白光沿着线条飞速蔓延,像点燃了一张铺在地上的巨网。 秦昊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退了一步,脚下的石板已经开始震动。 白光从地面涌起来,瞬间没过脚踝、膝盖、腰。 “秦昊!” 广靖儿的喊声被白光吞掉了。 秦昊伸手去抓叶风,指尖碰到了她的袖子,但一股巨大的吸扯力从脚底灌上来,整个人被拽进了光柱里。 意识短暂地中断了一下。 等秦昊再睁开眼,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退,后脑勺先磕到了硬地面上。 他翻身坐起来,四周一片昏暗。 一间封闭的石室。 头顶有微弱的荧光,从石壁缝隙里渗出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 石室不大,方圆三四丈,四面墙壁上全是纹路,但大部分已经暗淡了,只有零星几处还泛着幽光。 没有门。 秦昊拍了拍后脑勺的灰,站起来环顾四周。 “广靖儿?” 还是没人。 胸口动了一下,小怪从领口钻出脑袋,吱吱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不安。 “至少你还在。” 秦昊把小怪从怀里捞出来放在肩膀上,伸手贴上最近的石壁。 灵脉还在,但走向跟广场上完全不同。如果广场是灵脉的主干,这里就是某一条分支的末端。 传送阵是随机的,这一点之前已经猜到了。 问题是,随机到了哪儿? 秦昊闭眼感受了几息。穹顶矿石的光透不进来,说明这里位于山体内部。灵脉分支的走向是斜向上的,结合旋转山脉的结构推算——大概在山腰偏下的位置。 广靖儿不知道被送到了哪里。叶风也是。 秦昊攥了攥拳头,松开。 急也没用,这种上古传送阵一旦触发就是瞬发的,没有任何缓冲和选择余地,广靖儿那一脚踩下去,广场上所有人都会被打散。 崂山的人比他们早进来,却没触发传送阵,要么是他们知道怎么避开,要么是阵法有延迟触发的机制,需要积累到一定人数才会启动。 不管哪种,现在想这些都没意义。 先找到出路。 石室四面墙壁没有门,但秦昊贴着墙走了一圈之后,发现北面那堵墙的纹路比其他三面密集得多,而且排列方式跟通道里的不一样。 通道里的纹路是装饰性质的,规则而对称。这面墙上的纹路有明确的功能指向,是阵法的一部分,而且是某种开关。 秦昊把罡气灌入掌心,按在墙面上。 纹路亮了一瞬,随即暗下去。 罡气不够。 他又试了一次,这回把输出量提到了极限。纹路亮起来的时间长了半息,但还是没撑住,啪的一声弹回来。 差一点。 秦昊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掌心。 刚突破罡气境不到半天,罡气总量跟那些浸淫多年的老牌罡气境没法比。但纯度够高,差的只是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意外机缘(第2/2页) 小怪从肩膀上跳下来,跑到墙根下,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然后往左边跑了几步,用爪子挠了挠某一块石砖。 秦昊蹲下去看。 那块石砖比周围的矮了一线,缝隙里有细微的气流在往外渗。 他用罡气裹住指尖,沿着缝隙往里探。 石砖后面是空的。 秦昊把石砖抠出来,后面露出一个刚好能伸进手臂的洞,洞里有风,微凉,带着外面的灵气。 通风口。 顺着通风口的方向,秦昊用罡气一寸一寸地往前探。大约两丈深的地方,通道变宽了,风量明显增大。 他收回手,站起来,退后两步。 罡气凝于右拳,砸了下去。 石壁被轰出一个洞。碎石飞溅,灰尘弥漫。小怪炸着毛跳到他背上,吱吱叫个不停。 洞不够大,秦昊又补了两拳,把洞扩到能钻过去的程度。 钻出去之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有门,但大部分都塌了,碎木烂石堆在地上,积了厚厚的灰。 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 秦昊沿着走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留意两侧的房间。 大部分房间里空空荡荡,偶尔能看到腐烂的木架子和碎裂的瓷器,但值钱的东西一样没有。 走了大约百步,走廊尽头出现一扇半掩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字。 字迹风化得厉害,秦昊凑近辨认了一会儿。 “传……功……阁。” 他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间大殿,比之前的石室宽敞得多。殿内摆了十几排石架,架子上放着竹简、玉简和各种材质的书册,但绝大多数已经腐朽碎裂,一碰就成了灰。 秦昊翻了几架,运气不好,完整的东西几乎没有。 小怪忽然从他肩膀上蹿了下去,蹬蹬蹬跑到大殿最里面的角落,对着墙壁吱吱叫。 秦昊走过去。 角落里的墙壁跟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小怪的反应说明这后面有东西。 他贴上去感受了一下。 有灵气波动,很微弱,但跟周围的背景灵气不一样。是被刻意封存的那种,带着禁制的味道。 秦昊把罡气灌入墙壁,沿着灵气波动的脉络寻找禁制的节点。 找到了。 三个节点,呈三角形分布,每个节点上都有一道微型禁制。 年代太久了,禁制本身的力量已经衰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秦昊逐一破除,石壁发出一阵细碎的咔咔声,中间一块拳头大小的石板弹了出来。 石板后面是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卷保存完好的玉简。 玉简通体乳白色,触手微温,表面刻着四个古篆。 吉运火决。 秦昊把玉简拿出来,精神力探入其中。 大量的信息涌进来。 这是一部控火功法,从最基础的引火、控火,到高阶的火焰形态变化、火灵共振,体系完整,层次分明。 秦昊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功法框架。 他体内的玄武神火一直以来都是蛮力驱使,能放能收,但精细控制做不到。这部功法恰好补上了这块短板。 如果练成,神火就不再只是一团火,而是可以随意塑形、分化、凝聚的武器。 秦昊盘膝坐下,把玉简平放在膝上。 第484章 吉运火决 第484章吉运火决 玉简里的信息量远超预期。 秦昊精神力沉入其中,吉运火决的功法脉络一层层铺开。从最基础的引火诀开始,到火焰分化、聚形、变轨,再到高阶的火灵共振,每一个阶段都有极其详尽的修炼路径。 他体内的玄武神火自打觉醒以来,用法简单粗暴——要么一团火喷出去烧,要么往拳头上裹一层增加杀伤。说白了就是拿着一把神兵当棍子抡。 这部功法解决的恰恰是这个问题。 秦昊盘膝闭目,按照玉简中第一层引火诀的运行路线,引导丹田内的玄武神火沿经脉缓行。 火焰刚动,就不老实了。 玄武神火的温度和烈度远非普通灵火可比,按照功法路线刚走了半圈,经脉就开始发烫,右臂上的皮肤泛出一层暗红。 秦昊咬着牙往下压。 罡气裹着神火,硬生生把火焰的扩散范围限制在经脉之内。 第一圈走完,额头全是汗。 小怪趴在他膝盖旁边,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圆溜溜的眼珠盯着秦昊掌心不断变化的火光。 到了第五圈的时候,秦昊睁开眼。 右掌摊开,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火焰悬在掌心上方。他按照功法中“分化”的心诀默运,火团微微一颤,从中间裂开,变成两团。 两团火各自悬浮,一左一右,大小一致。 秦昊手指微动,左边那团火焰拉长,变成了一根半尺来长的火针。右边那团则压扁,摊成薄薄的火盾形状。 能塑形了。 他又试了一下功法第二层的“聚形”心诀,把两团火重新合拢,这回不是简单的叠加。火焰在掌心旋转压缩,越缩越小,越小越亮,最后变成一颗指甲盖大的火珠。 火珠表面平静得像颗弹珠,但秦昊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的温度比刚才散开时高了不止一倍。 这东西要是弹出去。 秦昊把火珠收回丹田,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功法只练了前两层,第三层“变轨”和更高阶的“火灵共振”需要更深厚的罡气支撑,短时间内急不来。 但光是前两层,已经够用了。 “走。” 他把小怪捞起来塞进怀里,推开传功阁的石门,沿着来时的走廊原路返回。 走到走廊尽头,拐进一条更宽的甬道。秦昊贴着墙壁辨别灵脉走向,灵脉分支是向上延伸的,顺着分支走,迟早能找到通往山上主体建筑的路。 甬道七拐八绕,中间穿过了两间坍塌的殿室和一段半毁的石桥。石桥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暗河,河床上全是白色的矿物结晶,踩上去咯吱作响。 过了石桥,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半露天的院落出现在面前。院落三面是断壁残垣,第四面直接敞开,外面就是旋转山脉的山壁。穹顶矿石的光从山壁缺口处照进来,把院落映得半明半暗。 院落中央有一座三层楼高的石殿,殿门大开着,门楣上没有字。 秦昊刚跨进院落,脚步顿住了。 几人来着不善,还有一个人站得最远。 宽檐帽,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艳红,涂了厚厚一层不知道什么东西。 四个人,加上后面那几个兵,把石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吉运火决(第2/2页) 秦昊停在院落正中,离石殿大门还有二十丈。 小怪在怀里拱了一下,吱吱叫了两声,声音压得很低。 “秦昊。”荀目先开口了,语气跟在路上碰到邻居打招呼差不多,“真巧。” 秦昊没搭理他,扫了一圈这几个人的站位。 高壮男人居中偏前,荀目和龚处机一左一右,黄莉采薇退后半步。四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互相支援最快的间距。 这不是巧遇,是蹲守。 “等我多久了?”秦昊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高壮男人身上。 高壮男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黄牙: “不算久,半个时辰。传送阵的落点我们提前测算过,这一片就三个出口,每个出口安排了人。你运气不好,挑了我们几个都在的这一路。” “华神军方的?”秦昊盯着他身上的军装。 高壮男人没回答这个问题,扭头看了荀目一眼。 荀目往前走了两步,袖子里的手抽出来了,右手捏着一串佛珠,左手空着。 “秦昊,你身上的东西太多了。”荀目的声音不紧不慢,“哪一样单拿出来都够让人眼红,我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毕竟叶风那丫头跟你走得近,面子上不好看。” 秦昊听出来了。这人提叶风,不是叙旧,是在暗示,叶风在他手里是个筹码。 “你想动你闺女?” 这话一出,荀目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 旁边龚处机嗤了一声:“跟他废什么话。” 秦昊无视了龚处机,继续看着荀目:“你把叶风扔出去的时候,她还没断奶。现在跑来装爹?” 荀目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 “杀了就完了。”黄莉采薇终于出声,嗓音沙哑,懒洋洋的,“磨叽。” 高壮男人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一股罡气从他身上漫开来,比之前在广场上任何人释放的都要浑厚。 罡气境。 秦昊眉头跳了一下。 不止高壮男人。荀目的佛珠上亮起一层乳白色的光,罡气从珠子里透出来,沿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龚处机更直接,三角眼一眯,一股墨绿色的罡气从脚底炸开,裹了他一身。 三个罡气境。 再加上黄莉采薇,这女人站在那里一点气息都没泄露,但秦昊的直觉告诉他,她才是这四个人里最危险的那一个。 四个罡气境围一个。 “你们倒是看得起我。”秦昊松了松手腕。 高壮男人第一个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脚下石板碎裂,人已经冲到了十丈之内。拳头裹着罡气,正面砸过来。 秦昊没退。 右脚碾地,身体微侧,让开拳锋,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带。高壮男人整个人的重心被扯偏,秦昊右膝撞上他的腹部。 砰。 高壮男人闷哼一声,身体折成了虾,倒飞出去五六丈远,双脚犁地才堪堪刹住。 荀目的佛珠已经打出来了。 佛珠脱手,在空中一分为九,每一颗都裹着乳白色罡气,从不同角度射向秦昊。 秦昊右手一翻,暗红色火焰在掌心凝聚,压缩成三颗火珠弹射出去。 第485章 围杀 第485章围杀 火珠脱手,三颗暗红色的光点在空气中拖出弧形轨迹,精准撞上三颗佛珠。 轰轰轰—— 火珠与佛珠在半空对撞炸开,灵气冲击波把附近的碎石板掀飞了一片。 剩下六颗佛珠穿过火光继续飞来,秦昊侧身闪了四颗,右手捞住第五颗,罡气一绞,佛珠上的乳白色光膜寸寸碎裂。 秦昊衣料撕开一道口子,皮肉没伤到。 荀目脸色变了。 那串佛珠是他的灵器,养了十几年,每一颗都灌注了他大半的罡气。秦昊徒手捏碎一颗,等于当面砸他的招牌。 秦昊手指一松,碎裂的珠粉洒落地面。 “就这?” 荀目没接话,退了两步,佛珠收回袖中。他不是蛮力型的修行者,灵佛帮的功法讲究后发制人,刚才那一手试探已经让他摸到了秦昊的路数——速度快,火焰压制强,近身更是凶悍。 不能正面硬碰。 龚处机没给秦昊喘息的时间。 墨绿色罡气裹着双掌,从右侧切入,三记连掌拍向秦昊腰肋。五毒教的掌法阴毒,罡气里夹带着一股腐蚀性的暗劲,碰上就往经脉里钻。 秦昊没躲。 他反手一拳轰在龚处机的掌心上。 两股罡气正面对撞。 龚处机整条手臂都麻了,虎口崩开一道血口,人往后踉跄了三步。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抖的右手,脸上的三角眼眯得更紧了。 秦昊刚突破的罡气纯度太高了。 高壮男人已经从远处冲回来了,这回他没用拳头。一把短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戟尖上罡气凝聚,直刺秦昊后心。 秦昊头都没回,身体往左一歪,短戟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他左肘往后顶,正砸在高壮男人的前胸。 闷响。 高壮男人又飞了出去,这回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嘴角挂下一条血线。 三个罡气境,两招之内全被逼退。 秦昊站在院落正中,连呼吸都没乱。 “三个一起上都是这水平?”他扭了扭脖子,“崂山五毒教的副掌教,灵佛帮的帮主,再加个不知道哪来的军方高手,也不过如此。” 龚处机的脸彻底黑了。 他跟荀目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荀目的佛珠再次脱手,这回不是散射,九颗佛珠串成一线,像一条乳白色的长蛇,绕着弧形轨迹缠向秦昊的双腿。同时龚处机从正面压上来,双掌叠在一起,墨绿色罡气膨胀到极限,一掌推出。 高壮男人从背后包抄,短戟横扫。 三面夹击,几乎没留死角。 秦昊左脚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佛珠从他脚底擦过去。他在空中翻了半圈,右掌朝下一拍,暗红色火焰铺开,迫使龚处机和高壮男人同时后撤。 落地的瞬间,一股寒意从左后方掠来。 秦昊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往右拧。 迟了半拍。 一根极细的银针扎进了他的左肩。 针上带毒。 秦昊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根几乎看不见的银针,猛地拔出来。指尖已经发麻了,一股冰凉的感觉沿着经脉往心脏蔓延。 黄莉采薇。 她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没动,但右手从宽大的袖口里伸了出来,五根手指张开,指甲涂着跟嘴唇一样的艳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围杀(第2/2页) “毒?”秦昊把银针扔在地上,罡气灌入左臂,硬生生把蔓延的寒意压回去。 黄莉采薇没回答。她的帽檐压得更低了,只露出那张血红的嘴。 秦昊罡气运转一周,把毒素暂时逼在左肩附近。针上的毒不简单,单靠罡气压不死,只能封锁。 这几秒的分神给了另外三人机会。 荀目的佛珠从地面弹起来,直奔秦昊面门。 高壮男人更狠,短戟丢了,徒手掐住秦昊的右臂,整个人像条疯狗一样挂上来,靠体重和罡气拖住他的行动。 秦昊右膝撞上高壮男人的肋骨,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清楚楚。但高壮男人死咬着不放,硬挨了这一膝还在往上缠。 秦昊偏头,九颗佛珠中有七颗砸空,但剩下两颗擦过他的太阳穴,罡气震入脑壳,脑子嗡了一下。 龚处机的掌风紧跟着拍上了他的后背。 墨绿色的毒罡破开皮肤,灌入经脉。 秦昊闷哼一声。 两道毒,一道从左肩,一道从背后,同时往五脏六腑蔓延。再加上高壮男人死死拽着他的右臂,三人配合得滴水不漏。 “压住他!”龚处机喊了一声。 秦昊眼底翻过一层暗红。 他不再跟高壮男人纠缠,左手抓住对方的领口,罡气爆发,直接把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甩了出去。高壮男人撞上石殿门柱,木石碎裂,人嵌进墙里。 但秦昊也因为这一甩慢了半拍,第二根银针到了。 这回扎在右腿膝弯处,秦昊右腿一软,单膝跪了一瞬。 龚处机的第二掌紧跟着拍上了他的胸口,这回是实打实的全力输出,墨绿色罡气裹着毒素一股脑灌进去。 秦昊嘴角溢出一缕血。 荀目的佛珠第三次飞出来,缠住了他的双腕。 “绑住了!”荀目声音里压着兴奋。 三个人把秦昊围在中间,龚处机的毒掌按在他后背不撤,高壮男人从墙里爬出来,吐了口血,捡起短戟抵在秦昊颈侧。 “嘿。” 秦昊吐掉嘴里的血,抬头看着荀目。 “叶风管你叫爹了吗?” 荀目的脸抽搐了一下。 秦昊没再说话。他双手被佛珠缠着,身上三处中毒,背后一掌内伤还在扩散,右腿膝弯处的银针没来得及拔。 怎么看都是死局。 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带着三个人的牵扯力量暴起,掠上石殿屋顶。佛珠的缠绕在暴力拉扯下崩开,荀目的手被反震得发白。 秦昊落在殿顶,右手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桑华最后塞给他的那颗超级炸弹。 “你疯了?!”龚处机瞳孔剧缩,他见过这玩意儿的威力,灵韵仙姑就是吃了这东西的亏。 秦昊没给他废话的时间。 手腕一翻,炸弹脱手,直坠石殿正中。 轰——!! 比上次的爆炸猛了三倍不止。 整座石殿从中间炸开,漫天飞射。烟尘冲到穹顶,整个院落都在晃。 秦昊在爆炸的瞬间纵身跳离殿顶,翻滚落在三十丈外。左肩和右腿的毒还在往里渗,后背的内伤让每次呼吸都带血腥味。 第486章 有本事就打死我 第486章有本事就打死我 烟尘还没散尽,秦昊已经在三十丈外单膝撑地。 半条腿从膝盖往下几乎没了知觉。 小怪从他怀里钻出来,毛炸成一团,冲着烟尘方向龇牙。 爆炸的威力比秦昊预估的还大。桑华这小子最后塞给他的这颗,明显加了料。整座三层石殿从中间塌了,屋顶的巨石砸下来把地面砸出一个两丈深的坑,碎石和灰尘铺了满院子。 秦昊撑着膝盖站起来,盯着废墟中央。 四道身影从瓦砾里爬出来。 高壮男人的半边军装烧没了,露出里面一层贴身的灵甲,甲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纹。他左臂耷拉着,骨头断了,但人还站着。 荀目灰头土脸,道袍前襟撕了大半,佛珠散了一地,只剩三颗还攥在手里。他嘴角挂着血,喘得像拉风箱。 龚处机最惨。他离爆心最近,整个人被气浪掀出去撞在院墙上,墙塌了半面把他埋了进去。这会儿刚从碎石里拱出来,三角眼充血通红,左耳在流血。 黄莉采薇站在最外围。 她身前悬着一面巴掌大的盾牌,盾面上刻着云纹,泛着暗淡的银光。盾牌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热浪和碎石到了近前就被弹开。 四个人都活着。 秦昊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面盾牌他没见过,但护住四个人不被超级炸弹炸死,品阶绝对不低。 “云神盾。”黄莉采薇把盾牌收进袖子里,声音沙哑得更厉害了,像砂纸刮玻璃,“差点栽了。” 她帽檐歪了,露出半张脸,右眼附近有一道旧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 荀目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向秦昊,嘴里吐出一口血沫。 “两颗炸弹都用完了。” 秦昊没接话。 荀目说得没错。桑华给的两颗超级炸弹,一颗在湖边对付灵韵仙姑时用了,一颗刚才炸了。 这张底牌打完了。 龚处机从废墟里走出来,用袖子擦了擦耳朵上的血,声音因为耳膜受损变得嗡嗡的:“别跟他磨了,直接上手段。” 黄莉采薇没动。 她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秦昊,那双被帽檐遮了一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急躁。 是在盘算。 “你身上的毒,最多还能撑一炷香。”黄莉采薇开口了,语速很慢。 秦昊活动了一下左肩,疼得抽了口气。 她说的是实话。两道毒素在体内乱窜,罡气压着越来越吃力。 “所以呢?” “跪下,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黄莉采薇的红唇微微勾起,“我给你解药,留你一条命。” 秦昊笑了。 “你在逗我?” 黄莉采薇的嘴唇抿紧了。 秦昊把小怪往肩膀上一放,活动了一下拳头。 “我秦昊这辈子没跪过任何人。四个罡气境围杀我一个,我还站着,你让我跪?” 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有本事就打死我,打不死,回头这笔账我一个一个算。” 黄莉采薇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秦昊头皮发麻。 “好。” 黄莉采薇抬起右手,用涂着艳红指甲的食指刺破左手手腕。 鲜血涌出来,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暗红色,是黑的。 黑血沿着她的手指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没有渗进石板缝隙,反而像活的一样在地面上蠕动,汇聚成一个拳头大的黑色血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6章有本事就打死我(第2/2页) 血团开始膨胀。 空气温度骤降。 秦昊的汗毛竖起来了。 那个黑色血团在两个呼吸之间涨到了半人高,然后“啵”的一声裂开。 里面站着一个东西。 三尺来高,人形,但比例全是错的。脑袋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嘴,嘴里密密麻麻全是针一样的细牙。四肢细长,手指有六根,指尖是黑色的尖钩。 最让秦昊不舒服的是,这东西没有影子。 不对,它自己就是影子。 它脚下的地面是黑的,黑色在蔓延,像一滩墨水在石板上扩散。 一股压迫感从那个东西身上碾压过来。 秦昊的膝盖弯了一下。 不是他想弯,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这股压迫感不走肉体,直接作用在神魂上,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摁他的脊梁骨。 不止他。 高壮男人脸色惨白,双腿打颤,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荀目好一些,咬着牙撑了三秒,最后也单膝落地,手里仅剩的三颗佛珠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远了。 龚处机直接趴下了,额头撞在石板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四个罡气境,三个跪了。 黄莉采薇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手腕还在流血,黑色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源源不断地喂给脚下的黑影。 秦昊的膝盖弯到了三十度。 罡气在体内狂涌,拼命抵抗那股压迫。丹田里的真气翻搅着冲向四肢百骸,勉强撑住了身体。 但撑得很辛苦。 “跪下。”黄莉采薇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秦昊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不跪。 左腿撑住,右腿往后退了半步,找到平衡点,硬生生把弯下去的膝盖顶了回来。 “有意思。” 黄莉采薇的红唇动了动,小鬼消失了。 不是跑了——是融进了地面的黑影里。 秦昊瞳孔骤缩,身体往左侧闪。 晚了。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钻出来,六根尖钩划过他的右肋。 五道血痕。 肋骨的位置传来剧痛,罡气护体被直接撕开了。 秦昊反手一拳砸下去,拳头穿过了那道残影——打空了。 小鬼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它又钻进了影子里。 秦昊低头看着脚下那片不断蔓延的黑色区域。 整个院落的影子,断壁的影子、碎石的影子、废墟的影子全连在一起了。这东西可以在任何一片影子里进出。 院落里到处都是影子。 它无处不在。 第二次攻击毫无征兆地到来。 秦昊右侧的碎石堆投下的阴影里,黑色小鬼探出半个身子,六根尖钩扎向他的后腰。 秦昊提前半秒察觉到了杀意,身体拧转,躲开了要害。但尖钩还是在他腰侧撕开了一道口子,血混着毒素一起往外涌。 这东西的速度太快了。 秦昊来不及判断它从哪个方向出现,它就已经得手然后消失了。 “神火!” 第487章 无实体小鬼 第487章无实体小鬼 秦昊左手摊开,玄武神火从掌心喷涌而出。 暗红色火焰铺天盖地地砸向脚下的黑色区域,温度瞬间将附近的碎石烤得发红。 火焰落在黑影上,嗤嗤作响,黑色区域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圈。 小鬼从三丈外一块断墙的影子里窜出来,六根尖钩划过空气,直奔秦昊的咽喉。 秦昊右手凝出火珠弹射过去。 火珠正中小鬼的胸口,穿过去了。 小鬼的身体像水面被投了颗石子,荡开一圈涟漪,然后迅速合拢,毫发无损。 秦昊瞳孔微缩。 玄武神火烧得了影子,但伤不了这东西本体。 它不是实体。 六根尖钩已经到了面前,秦昊侧头避开致命的三钩,剩下三根划过他的左臂,皮肉翻卷,鲜血飞溅。 小鬼得手之后立刻缩回影子里,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呼吸。 秦昊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左臂上的伤口往外渗着黑血,尖钩上也带毒。 “还撑着呢?” 黄莉采薇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听不出喜怒。 秦昊没搭腔,他把神火往脚底灌,试图把自己周围的影子全部烧干净。 火焰铺开,脚下三丈范围内的黑色区域被烧退。 但院落太大了。 断壁残垣、碎石堆、坍塌的殿柱,到处都是阴影。 他烧得掉脚下这一片,烧不掉整个院子。 小鬼这回它从秦昊正上方一根断裂殿梁的影子里探出身体,整个人倒挂着,六根尖钩齐齐扎下来。 秦昊抬手格挡,神火裹着拳头砸上去。 火焰穿体而过,小鬼纹丝不动。 六根尖钩扎进秦昊的右肩,往下一撕。 肩膀到胸口,一道半尺长的血槽。 秦昊闷哼一声,左手抓向小鬼的脑袋,手指穿过了那颗畸形的大头,什么都没抓到。 小鬼缩回殿梁的影子里,消失了。 秦昊单膝跪地,右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哈哈哈——” 龚处机的笑声从废墟那边传过来,嗡嗡的,耳膜受损后的声音难听得要命。 “秦昊,你不是能打吗?怎么连个小东西都对付不了?” 荀目没笑,但攥着仅剩三颗佛珠的手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块断墙上,很有耐心地看着。 高壮男人捂着断掉的左臂,也退到了安全距离外,不急着上前了。 四个人的意思很明确,让小鬼慢慢耗。 秦昊身上的毒在扩散,伤口在流血,体力在下降。 小鬼从秦昊自己的影子里钻出来。 脚下。 秦昊的影子被穹顶矿石光照出来,就在他右脚边上。他刚才只顾着烧前方和两侧的阴影,忽略了自己身后的。 六根尖钩扎进秦昊的右小腿,尖钩入肉后往里一搅。 秦昊痛得眼前发白,左脚踩下去,神火炸开,把脚下的影子烧了个干净。 小鬼被逼退,但秦昊的右腿已经使不上力了。 膝弯处银针的麻痹加上小腿的新伤,整条右腿基本废了。 他撑着左腿站起来,呼吸又急又重,每一口气带进肺里都是血腥味。 小怪在他肩膀上急得团团转,吱吱叫个不停,小爪子抓着秦昊的衣领,拼命往他怀里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7章无实体小鬼(第2/2页) “别闹。”秦昊把小怪按住。 黄莉采薇的手腕上又淌下一滴黑血,落在地面上,黑影范围猛地扩大了一倍。 小鬼从影子里冒出来,但不是一个。 两个。 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畸形大头和针齿利嘴,一左一右,同时扑向秦昊。 秦昊把神火全部压缩成一层贴身的火甲,护住要害。 两个小鬼的尖钩同时落下,划在火甲上,嗤嗤冒烟,这回没穿过去,火甲紧贴皮肤,小鬼没法像之前那样虚化穿透。 但代价是火甲在两息之内就被撕开了三道裂口。 小鬼的攻击频率太高,秦昊的罡气供给跟不上修补的速度。 秦昊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站都站不稳了,全靠左腿和一口气硬撑。 “跪下,我就收手。”黄莉采薇又开口了。 秦昊抬头看她,嘴里全是血,笑了一下。 没搭理。 荀目从断墙后面走出来,踱到秦昊五丈外,低头看着他。 “其实你不用死的。”荀目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生意,“把云雷鼎交出来,再把你身上那团龙气的来路说清楚,我跟采薇姐可以放你一条命。” 龚处机在后面接话:“放什么放,直接弄死得了,这小子杀了我多少人!” “闭嘴。”荀目头都没回。 龚处机憋了一肚子气,但还真没再吱声。 秦昊喘了两口气,把糊住视线的血用手背抹掉。 体内三道毒素已经压不住了,罡气封锁线一寸一寸地往后退,内脏开始隐隐作痛,那是毒素渗入五脏的前兆。 小怪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湿漉漉的小鼻子蹭着秦昊的下巴,吱吱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秦昊低头看了它一眼。 “别怕。” 他闭上眼睛。 丹田深处,罡气之下,气海最底层,有一团东西一直在沉睡。 紫黑色的,浓稠的,沉甸甸地盘踞在气海底部,像一条蜷缩的蛇。 怨龙气。 秦昊从来不敢碰这东西。 真龙血脉里的怨气,暴烈、失控、反噬肉身。每一次动用都是拿命在赌。 但现在没得选了。 秦昊的意识沉入气海,触碰了那团紫黑色的气团。 一瞬间,整个气海炸了。 紫黑色的怨气像开了闸的洪水,沿着经脉疯狂涌向四肢百骸。 秦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紫黑色的纹路,从脖子一直蔓延到手背,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肤底下游走。 他睁开眼。 原本的黑色瞳仁被一层紫色的光晕覆盖,看上去不像活人的眼睛。 “这是什么怪物?!”荀目往后退了一步,佛珠下意识攥紧。 秦昊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一声低沉的龙吟从秦昊体内炸开。 龙吟过处,整个院落的石板同时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从秦昊脚下扩散到三十丈外。 紫黑色的气从秦昊背后涌出来,在半空中扭曲、凝聚、拉长—— 一条虚幻的龙影浮现了出来。 怨龙气化形了。 第488章 也让你尝尝当废人的滋味 第488章也让你尝尝当废人的滋味 “真龙血脉……”荀目的声音破了,三颗佛珠从手里滑了出去,滚到脚边。 龚处机趴在地上抬不起头,耳朵里的血流得更凶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高壮男人的灵甲“咔嚓”碎了两片,单膝跪地,断掉的左臂垂着,连哼都哼不出来。 秦昊站在龙影正下方。 紫黑色的纹路从他脖子蔓延到了脸上,左半边脸几乎被纹路覆盖。他的紫色瞳仁里没有焦距,呼吸粗重得像野兽。 怨龙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不听话。 秦昊的意识在气海深处死死拽着那条蜷缩的“蛇”,但蛇已经醒了,而且不打算再睡回去。 暴烈的怨气顺着经脉往上涌,每经过一处穴位,穴位周围的血管就胀裂一条。 皮肤下的紫黑纹路不是纹身,是毛细血管破裂后怨气渗出来的痕迹。 秦昊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 五指张开,紫黑色的气旋在掌心凝聚,方向正对着黄莉采薇。 黄莉采薇往后退了三步,一把抓起地上的云神盾护在胸前。 “走!”她声音劈了,冲荀目吼了一嗓子。 荀目反应极快,弯腰捡起佛珠转身就跑。 龚处机手脚并用往后爬,高壮男人踉跄着跟上。 四个围杀秦昊的罡气境高手,两秒之内跑了个干净。 但秦昊的手没有放下来。 掌心的紫黑气旋还在膨胀,直径已经超过了一尺。龙影在头顶盘旋,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带着某种诱惑,在秦昊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 杀。 杀了他们!!!! 撕碎!全部都撕碎!!! 秦昊的牙齿咬得满嘴血腥味。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是怨龙气在催他动手。 小怪从他怀里钻出来,湿漉漉的小鼻子顶着秦昊的下巴,吱吱叫了两声。声音不大,但跟龙影的嘶吼完全不同,带着一股活生生的暖意。 秦昊的紫色瞳仁闪了一下。 小怪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脖子,又拍了拍,像在说:回来,回来。 秦昊的意识从气海深处往回拉了一截。 掌心的气旋缩小了一圈。 龙影的嘶吼低了半度。 但怨龙气的反扑来了。 它不甘心被压回去。一股暴烈到极点的力量从气海底部炸开,顺着任脉直冲百会穴,秦昊的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眼前瞬间发黑。 紫黑色纹路从脸上往额头蔓延,快要覆盖整个头颅了。 小怪尖叫了一声,嘴巴张开,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团拇指大的暗红色火苗。 火苗不大,但落在秦昊的百会穴上,嗤地一声,跟怨龙气正面碰上了。 玄武神火。 小怪是器灵,玄武神火的器灵。 它吐出来的火苗虽然小,但纯度极高,精准地堵住了怨龙气冲击百会穴的通道。 秦昊的意识重新清明了三分。 够了。 他不需要把怨龙气全部压回去,只需要切断它继续往上冲的势头。 秦昊的罡气——刚刚突破的罡气,全部抽调出来,配合小怪的神火,在百会穴下方筑了一道临时的封锁线。 怨龙气撞了三下,没撞开。 耗尽了力气,那条紫黑色的“蛇”重新蜷缩回气海底部,盘成一团,一动不动。 头顶的龙影开始消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8章也让你尝尝当废人的滋味(第2/2页) 紫黑色的虚影从尾巴尖开始碎裂,一片一片地化成光点融入空气。龙首最后消失,消失前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像在抗议被关回笼子。 秦昊脸上的紫黑纹路缓缓褪去,瞳仁里的紫光一点点消退,恢复成正常的黑色。 然后他的腿软了。 扑通。 双膝跪地,不是被人摁下去的,是身体彻底撑不住了。 小怪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四条小腿撑着地,拼命往秦昊怀里拱,吱吱叫个不停。 一阵脚步声从院落东侧传来。 秦昊现在极其虚弱,只能重新睁开眼,残余的罡气往右拳上灌。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两个。 不知是敌是友,脚步一前一后,前面那个步伐沉稳,后面那个轻飘飘的,几乎踩不出声响。 小怪从怀里探出脑袋,鼻子抽动了几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两个人影从东侧的废墟后面走出来。 看清楚来人后,秦昊把后脑勺靠回断墙上。 “你胆子不小。” 灵韵仙姑在十丈外停下,盯着秦昊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 浑身是血,半靠半躺,右腿伸着用不上力,左肩的衣服被血浸透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 “流云师兄被广家的人绊住了。”灵韵仙姑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在喘,“没人帮你。” 秦昊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怪。 灵韵仙姑往前走了三步。 “伤噩丹的副作用,我认了,被你当众打败的耻辱,我也认了。” 她又走了三步。 “但你废了我的修为根基。” 伤噩丹的反噬不仅仅是暂时的虚弱。那种禁药透支的是根基,灵韵仙姑的罡气境初期保不住了,退回大宗师只是时间问题。 她的一身修为,毁了。 “所以我今天不杀你。”灵韵仙姑的嘴唇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我要断你四肢,废你丹田,让你跟我一样,做个废人。” 新雅握紧了短剑,往前迈了一步。 秦昊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灵韵仙姑。 “你的修为是自己作没的,怨不着别人。” 灵韵仙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新雅,动手。” 新雅咬着下唇冲上来,短剑直刺秦昊的右臂。 秦昊撑着断墙想站起来,右腿传来一阵剧痛,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新雅的剑到了。 秦昊左手格挡,但罡气几乎见底,手臂上只裹了薄薄一层气劲。 短剑划过他的小臂,切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灵韵仙姑跟在后面,残余的罡气凝在掌心,一掌拍向秦昊的右肩。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肩胛骨得碎。 秦昊牙一咬,丹田里翻搅了一下,怨龙气在气海底部动了。 他刚压下去的东西,又醒了。 不是他想叫醒它。是身体的求生本能。 秦昊的瞳仁里刚泛出一丝紫光。 啪! 一道劲气从院落南侧射来,速度极快,正中灵韵仙姑的手腕。 灵韵仙姑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右踉跄了两步,那一掌偏了,擦着秦昊的耳朵拍在断墙上,石头裂了一条缝。 新雅吓了一跳,短剑横在身前,回头看向劲气来的方向。 院落南侧的废墟顶上,站着一个女人。 第489章 竟是花姑娘 第489章竟是花姑娘 院落南侧废墟顶上站着的女人,秦昊心头一跳。 宽大的斗篷裹着身形,兜帽压得低,只露出下巴和一截白得发亮的脖子。 风吹过来,裙角翻飞,带出一股淡得几乎闻不到的花香。 灵韵仙姑的掌风偏了之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来人的那一道劲气打在她手腕上,力道不算大,但渗透进去的东西让她半条胳膊瞬间麻了。 灵韵仙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皮肤表面浮起一层青灰色的斑点,正沿着血管往上蔓延。她脸色变了,残余的罡气赶紧往手臂上灌,堵住毒素扩散的路线。 新雅举着短剑,挡在灵韵仙姑身前,声音发抖:“师父,那是谁?” 废墟顶上的女人跳了下来,斗篷在半空撑开,落地无声。 她摘下兜帽。 一张极漂亮的脸。五官精致到了不像真人的程度,皮肤白得透明,唇色却红得妖异。长发披散,发尾缠着几缕墨绿色的丝带。 秦昊靠在断墙上,眯着眼打量了两秒。 花秀曼!! 她没看秦昊,先转向灵韵仙姑。 “武当的人,在这种地方欺负一个半死不活的晚辈,传出去不好听。” 灵韵仙姑咬着牙,手腕上的青灰色斑点被罡气勉强压住了,但麻痹感还在往上走。 “你是什么人?” “不重要。”花秀曼抬了抬下巴,“重要的是,你手腕上那点东西叫‘青鳞散’,半炷香之内没有解药,整条胳膊的经脉就废了。” 灵韵仙姑的瞳孔猛缩。 她的修为根基已经因为伤噩丹的反噬摇摇欲坠,再废一条胳膊的经脉,连大宗师都保不住了。 “解药。”灵韵仙姑沉声开口。 花秀曼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绿豆大的药丸,在指尖转了两圈。 “带着你的徒弟,现在走。” 新雅急了:“师父,我们不和她打一架吗?!” “蠢货,走!”灵韵仙姑盯着花秀曼手里的药丸,牙根咬得咯吱响。 花秀曼把药丸弹过去。灵韵仙姑一把接住,塞进嘴里咬碎吞下,青灰色的斑点肉眼可见地开始消退。 她深深看了花秀曼一眼,又看了秦昊一眼,转身大步离开。新雅追在后面,短剑都忘了收。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院落北侧的废墟后面。 秦昊松了口气,后脑勺靠回断墙,闭了一下眼。 “别装死。”花秀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秦昊睁开眼,花秀曼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花秀曼,这次谢谢你救我了。” “哈?谁救你了?”花秀曼蹲下来,跟秦昊平视,“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抢了我的活。” 秦昊愣了一下。 花秀曼伸出食指,点了点秦昊的额头。 “你和我的恩怨,呵呵,这笔账我攒了很久了,秦昊。” 秦昊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吧。那你现在动手?我这样子,你打起来应该挺方便的。” 花秀曼没动。 她的视线从秦昊脸上移到他浑身上下的伤口,一道一道地看过去。 右肩深可见骨的血槽,左臂翻卷的皮肉,右腿几乎废掉的膝盖弯,还有不断往外渗血的肋下伤口。 “啧啧,怎么这么惨?你是让四个罡气境围着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竟是花姑娘(第2/2页) “嗯。” 花秀曼站起来,斗篷的下摆擦过秦昊的膝盖。 毒素越来越压不住,秦昊内脏隐隐的痛感正在变成实打实的绞痛。 “毒不好受吧?”花秀曼拖长了尾音,重新蹲下来,凑到秦昊耳边,“我恰好能解。” 秦昊转头看她。 两张脸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 “条件呢?” 花秀曼直起身,从斗篷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两颗药丸。一颗是白的,一颗是黑的。 “白的解毒。黑的……你吃了就知道了。” 秦昊看着那两颗药丸,没伸手。 “我要是不吃?” 花秀曼把两颗药丸往他嘴边猛塞:“由不得你。” 小怪从秦昊怀里钻出来,冲花秀曼龇牙,吱吱叫了几声,尾巴炸成一条。 一股清凉的药力从喉咙蔓延到胸腔,体内翻搅的三种毒素被迅速压制,绞痛感肉眼可见地减轻了。 效果立竿见影。 紧接着下一秒丹田像被浇了一盆冰水,气海里翻涌的罡气骤然凝滞,像河面结了冰,一丝一毫都调不动了。 那种感觉很熟悉。 跟五年前沦为乞丐、修为被封印时一模一样。 花秀曼看着秦昊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 “怎么,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秦昊没搭腔。 花秀曼从斗篷下面抽出一根墨绿色的细绳,质地柔软但韧性极强,三两下把秦昊的双手绑在身后。 “你——”秦昊挣了一下,绳子纹丝不动。 “别费劲,蚕丝绞的,罡气境中期都挣不开。”花秀曼打了个结,拍了拍手,“走吧。” “去哪?” “你操什么心。”花秀曼拉着秦昊的衣领,直接拖着秦昊走。 秦昊下半身与地面亲密接触,衣服都要被地面摩擦烂了。 “你、你能不能换个姿势?” “不能。” 花秀曼带着秦昊穿过三条甬道,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最后停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前。 洞口不大,刚好容两人并行,里面幽深,有水声。 花秀曼把秦昊往地上一丢。 秦昊摔在石头上,后脑勺磕了一下,嘶了一声。 “你轻点。” “你还有资格提要求?”花秀曼蹲到他面前,托着下巴打量他,“秦昊,你当时威风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秦昊仰着头看她,嘴角扯了一下:“哈,我又有什么错?” ”……“ 花秀曼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秦昊脸上火辣辣的,耳朵嗡嗡响。 他舔了舔嘴角渗出来的血,居然笑了。 ”花秀曼,你打人这姿势挺好看的。“ 花秀曼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低头看着秦昊,这个浑身是血、双手被绑、气海被封的男人,居然还在笑。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可能吧。“秦昊歪着头,”你要是打够了,能给口水喝吗?渴了。“ 花秀曼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从腰间摸出水囊,拔开塞子,直接往秦昊头上浇了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第490章 今天开始当男宠 第490章今天开始当男宠 冰水浇完,花秀曼把空了的水囊往旁边一扔,擦了擦手。 秦昊湿淋淋地靠在石壁上,血水混着凉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胸口的伤痕上,蛰得他龇了一下牙。 “舒服吗?” 秦昊甩了甩头,把糊在眼前的湿发甩开:“还行,比你那一巴掌温柔多了。” 花秀曼没理他这茬,转身往山洞深处走了几步,弯腰在角落翻找了一阵,拖出一块平整的石板,横在洞口和秦昊之间。 “你到底想干嘛?” 花秀曼拔开另一个瓶塞,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露出满意的表情。 “你不是欠吗?” 她从瓶子里倒出一颗暗红色的丸子。 秦昊的鼻子抽了一下。 这颗丸子散发出一股极淡的异香,甜腻中带着一丝辛辣,闻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这又是什么?” 花秀曼把丸子放在掌心,朝秦昊晃了晃:“好东西,吃了你就知道。” 她两步跨过来,左手捏住秦昊的下巴,手指用了巧劲,秦昊的牙关被硬生生掰开。 丸子塞了进去。 花秀曼右手直接捂住他的嘴和鼻子,秦昊憋了七八秒,生理反应逼着他吞咽了一下。 丸子顺着食道滑下去了。 花秀曼松开手,退后一步,拍了拍掌心。 “乖。” 秦昊喉咙里一股甜腻的味道翻上来,胃里像被点了一把火,热流从腹部往四肢扩散,速度极快。 他的脸色变了。 热流顺着血管往全身涌,所过之处皮肤发烫,汗珠密密麻麻地冒出来。 秦昊闭上眼,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只觉得下半身要爆炸了。 “花秀曼……你给我吃的是催情的药?” 花秀曼靠在石壁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 “你猜呀~” 秦昊的呼吸开始变粗,心跳加速,血往脑袋上涌,整个人烧得跟炭火上的铁块一样。 偏偏他清醒得很。 这药不光催情,还不让人神智模糊,清清楚楚地感受着身体失控,他现在只想蹭蹭。 “你……够狠。” 花秀曼没接话。她转身走到洞口,朝外面吹了一声口哨,尖锐的声音在山壁间弹了几下。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洞口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低沉的喘息和爪子刨地的声音。 一头灰毛野兽被花秀曼牵着脖子上的绳子拖了进来。 秦昊瞳孔一缩。 那是一头成年的山地灰狼。肩高三尺有余,灰白色的皮毛脏兮兮的,嘴巴张着,舌头耷拉在外面,口水拉着丝往下淌。 但这头狼的状态不对劲。 它的眼珠子发红,粗重的喘息声急促而紊乱,四条腿站不稳,身体不停地扭动磨蹭地面。 秦昊的脸刷地白了。 花秀曼把狼的绳子拴在洞壁突出的石头上,绳子的长度刚好能让这头狼够到秦昊所在的位置。 “花秀曼!你疯了?!” 秦昊声音劈了,使劲挣了一下绳子,蚕丝绞绳嵌进手腕的肉里,一丝都没松。 花秀曼从瓷瓶里又倒出一颗暗红色的丸子,弹进灰狼的嘴里。 灰狼咬碎丸子吞了下去。 三秒之后,它眼睛里的红色更深了,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整头狼开始躁动,绳子被拽得嘎嘎响。 秦昊后脑勺撞在石壁上,身体拼命往后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今天开始当男宠(第2/2页) “不、不!” 花秀曼蹲在洞口,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秦昊的表情,笑了。 “怎么了?不是很能打吗?不是打我屁股的时候威风得很吗?” 秦昊浑身的热意和恐惧搅在一起,额角的汗往下淌,声音都在抖:“花秀曼,你别——” “冲你来的呀。”花秀曼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就是冲你来的。” 灰狼的绳子够不到秦昊,但只差了半臂的距离。它开始啃绳子。 花秀曼瞥了一眼灰狼啃绳子的进度,转身往洞外走。 “花秀曼!” 秦昊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花秀曼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把它弄走!我答应你……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花秀曼回过头,斗篷的阴影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含着笑的眼睛。 “秦昊,你再说一遍?” 秦昊牙关咬得发酸,身上的药劲一阵一阵地翻涌,脑子烧得发昏,但那头狼的喘息声越来越近,越来越粗重。 它已经啃断了一股绳。 “我说……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花秀曼把整个身子转过来,双手叉腰,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跪下求我。” 秦昊浑身一僵。 灰狼又啃断了一股。 秦昊的膝盖弯了。 不是他想弯。是腿上中了花秀曼的封脉药,膝盖根本锁不住。 “你……” “不跪也行。”花秀曼偏了偏头,往洞外挪了一步,“那你俩慢慢处。” 秦昊的膝盖砸在石头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碎石硌进皮肉里,但跟身后灰狼的喘息声比起来,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行了吧?” 花秀曼没动,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 “嘴巴呢?我要听。” 秦昊闭了一下眼,额头上的汗流进眼角,蛰得发辣。 “求……” 灰狼的第三股绳发出绷断前的嘎吱声。 “求你了,花秀曼。” 小怪在他怀里拼命挠他的胸口,吱吱叫得撕心裂肺,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 花秀曼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昊,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出声来。 不是之前那种玩味的浅笑,是真的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秦昊,你跪着的样子真好看。” 她抬手从袖子里甩出一枚银针,银针精准地扎在灰狼的后颈穴位上。灰狼整个身子一软,四条腿打了个折,侧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秦昊跪在原地,浑身的衣服被汗浸透了,双手被绑在身后,膝盖磕在碎石上,狼狈到了极点。 花秀曼走回来,蹲到他面前。 两个人又是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对方呼出来的气。 “条件很简单。” 花秀曼伸出手,食指勾起秦昊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从今天起,你是我花秀曼的人。” 秦昊喘着粗气,催情药在体内翻江倒海,脑子嗡嗡的,但她这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意思?” 花秀曼的食指从他下巴滑到喉结,轻轻按了一下。 “男宠,听说过吧?” 第491章 朱砂痣 第491章朱砂痣 秦昊跪在碎石上,膝盖传来的刺痛和体内翻涌的药劲搅在一起,脑子嗡嗡响了好几秒才把这两个字消化完。 “你认真的?” 花秀曼的食指还搁在他喉结上,指尖微凉,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秦昊低头看了眼昏死在地上的灰狼,又抬头看花秀曼。她的表情有些玩味,眼底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药劲又翻了一波。 秦昊的后背撞在石壁上,牙齿咬得咯吱响,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砸在胸口的伤痕上。 身体烧得厉害,清醒的意识反而成了酷刑,他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下面的血管在膨胀,能感觉到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 “嗯?”花秀曼凑近了些,呼出的气扫过他的耳垂。“快说啊~” 秦昊闭了一下眼,嘴唇抖了抖。 花秀曼等着。 “答应。” 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被人用钳子拽的。 花秀曼的手指从他喉结上收回去,在他下巴上轻轻弹了一下。 “哈哈,乖。” 她直起身,从袖口里摸出一根银针,在指尖转了半圈。 “但光嘴上说没用。” 银针扎进她自己的左手中指,一滴血珠冒出来,殷红饱满,在洞里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异样的光泽。 花秀曼蹲回秦昊面前,左手中指按上他的眉心。 血珠落在皮肤上的一瞬间,秦昊感觉额头被烙铁烫了一下。 花秀曼的嘴唇翕动,极快地念了一串听不懂的音节,不像中文,也不像梵语,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某种古怪的韵律。 血珠在眉心扩散开来。 秦昊想躲,但双手被绑在身后,身体又被催情药搅得软成一滩,脑袋往后仰了一下就撞在石壁上,哪儿都去不了。 热。 不是药劲的热,是另一种热。从眉心往里钻,穿过头骨,直达脑髓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神魂上刻了一笔。 花秀曼的手指离开。 秦昊低头,额头上的灼烧感迅速消退,只留下一个针尖大的点,温温的。 “这是什么?” 花秀曼从腰间摸出一面小铜镜,举到秦昊面前。 镜子里,他的眉心多了一颗朱砂痣。 米粒大,正红色,嵌在两道眉毛之间,看着跟天生长的没什么区别。 “印记。”花秀曼把铜镜收回去,语气轻描淡写,“从今天起,你身上带着我的东西。跑不掉的。” 秦昊盯着她看了三秒。 花秀曼没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她伸手扣住秦昊的后脑勺,凑上来。 花香铺天盖地。 药劲在这个距离上彻底失控了。秦昊的理智断了弦,脑子里仅存的那根防线在她嘴唇贴上来的瞬间崩得粉碎。 —— 花香散了大半,山洞里只剩下潮湿的水汽和两个人粗重的呼吸。 秦昊躺在冰凉的石头地面上,后背硌得生疼,浑身的热意像退潮一样慢慢往回收。 脑子一点一点清醒过来,先是听觉恢复,水滴砸在石壁上的声音,然后是痛觉,右肋的伤口裂开了,血又渗出来,黏糊糊贴在皮肤上。 花秀曼靠在他旁边的石壁上,斗篷敞着,头发散了一大半,墨绿色的丝带缠在指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朱砂痣(第2/2页) 她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脸颊上浮着一层薄红,整个人看着跟平时那副运筹帷幄的架势判若两人。 秦昊扭了扭手腕,蚕丝绞绳还在,纹丝没松。 气海里的罡气依旧冻得死死的,调不动半分。 他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脑子转得飞快。 催情药的劲过去之后,身体反而比之前好了一截。白色解毒药丸确实管用,内脏的绞痛退了七八成,荀目那帮人留下的毒素被压到了极低的浓度。右腿还是废的,但至少不再往外渗血了。 花秀曼给他解了毒,又封了他的气海,还种了个什么印记。 这女人做事滴水不漏。 秦昊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排计划。 伤最快三天能恢复到能动的程度。蚕丝绞绳罡气境中期都挣不开,但如果气海解封,他现在是罡气境初期,硬挣肯定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花秀曼的实力他摸不透。之前在古墓里交过手,这女人用毒用蛊都是一把好手,正面硬刚的实力也不弱。但她现在明显也消耗不小,刚才那一通折腾下来,呼吸到现在都没平稳。 等她松懈的时候,找到机会解开绳子,先跑再说。 至于眉心那颗朱砂痣,秦昊皱了下眉头。 现在感觉不出什么异样,可能就是个唬人的标记。 “想什么呢?” 花秀曼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懒洋洋的,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 “想你给我松绑。” “做梦。” 花秀曼睁开眼,侧过身,拿手肘撑着头,打量了他一阵。 “饿不饿?” ”……饿。“ 秦昊确实饿了。从进遗迹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又打了一场差点送命的围杀战,身体的消耗大得离谱。 花秀曼从斗篷暗兜里摸出两块压缩口粮,撕开油纸,掰了一块塞到秦昊嘴边。 秦昊张嘴咬住,嚼了两口咽下去。 干巴巴的,带点咸味,但胃里总算有了东西。 花秀曼自己也啃了一块,吃相意外地斯文,小口小口地咬,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 秦昊安静地吃完,没说话。 接下来两天,他表现得极其配合。 花秀曼让他往左挪,他就往左挪。让他张嘴吃药,他就张嘴吃药。 花秀曼每隔四个时辰会给他喂一次疗伤的药丸,药效不错,右腿的伤恢复得比预期快。 他甚至主动帮花秀曼烧水。 虽然双手被绑在身后,但花秀曼把绳子调整了一下,给了他一点活动空间。秦昊用两只手夹着石杯,往山洞深处的泉眼接水,端回来放在花秀曼搭的简易火堆旁边。 ”服务态度不错。“花秀曼靠在石壁上,翘着腿,脚尖晃啊晃。 ”您满意就好。“ 花秀曼瞥了他一眼,没接茬。 秦昊低着头,心里在数时间。 花秀曼的警惕性很高,睡觉从不超过两个时辰,而且都是浅眠,稍有动静立刻就醒。他试过一次在她打盹时挪动身体,花秀曼眼都没睁,一枚银针就扎在了他脚边的石头上。 ”再乱动,下一根扎膝盖。“ 秦昊老实了。 第492章 只对我一个人动心 第492章只对我一个人动心 花秀曼的银针扎得准,秦昊老实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清早,山洞外面透进来一缕光,打在地上拉出一条窄窄的亮带。秦昊靠着石壁,闭着眼假寐,呼吸平缓。 右腿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掀开裤腿能看到新肉长出来的粉色,恢复得比他预想中快。 花秀曼盘腿坐在洞口,背对着他,正在整理那些小瓷瓶。她的动作很慢,时不时停下来闻一闻瓶口,然后放回原位或者丢进另一个布袋里。 秦昊睁开一条缝,扫了一眼她的后背。 斗篷的帽子没戴,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挽了,后颈露出来一截,白得晃眼。 他收回视线,脑子里继续转。 气海还是封着的。花秀曼每隔半天会给他检查一次封脉的情况,手法极其老练,封住的穴位一个没松。他试过用最微弱的意念去触碰丹田,完全没反应,像隔着一堵铁墙。 硬来不行,得换路子。 “水烧好了。”秦昊开口。 花秀曼头都没回:“放那儿。” 秦昊用两只被绑在身后的手夹着石杯,慢慢挪到火堆旁边放下。动作笨拙,但这两天他练出来了,倒也没洒。 花秀曼收拾完瓷瓶,转身过来,拿起石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你今天安静得不对劲。” 秦昊往石壁上靠了靠:“伤没好全,没力气贫嘴。” 花秀曼打量了他两眼,没追问。 到了下午,花秀曼照例检查他的伤。手指按在右肋的痂皮边缘,力道不轻不重,秦昊嘶了一声。 “别装,这点力道你疼不了。” “真疼。” 花秀曼没理他,手指沿着肋骨往下摸,检查内伤恢复的情况。她的指尖带着凉意,划过腰侧的时候,秦昊的腹肌收紧了一下。 花秀曼的手顿了顿。 秦昊也愣了一下。 不对。 这个反应不对。 两天前花秀曼检查伤的时候他没有这种反应,催情药早就过了药效,身体不应该再—— 花秀曼的手指又往下按了一寸。 秦昊的呼吸明显粗了。 不是药。 是他自己。 花秀曼抬起头,两个人对视。距离很近,近到秦昊能看清她睫毛根部的细小绒毛。那股花香又飘过来了,淡得几乎闻不到,但秦昊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不对劲。 但身体不听。 花秀曼凑近了一些,呼吸扫过他的嘴唇。秦昊的脑子嗡了一下,理智开始往后退。 眉心一烫。 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灼烧感,从两眉之间往里钻,跟第一次被种印记时一模一样的热度。 秦昊猛地往后仰头,后脑勺撞在石壁上,疼得他眼前发花,但那股灼烧感反而把他从混沌里拽了出来。 他低头,能感觉到眉心那个位置在发热,一跳一跳的,跟心跳同频。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清晰了,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冲动、那股想要靠近她的欲望、那股根本不属于他自己的保护欲。 全是这颗朱砂痣在作怪。 “花秀曼。”秦昊的声音沉下来,“你在我脑袋里种了什么?” 花秀曼没动,还维持着凑近的姿势。 “你眉心的那个东西。”秦昊死死盯着她,“不是什么标记。” 花秀曼直起身,坐回去,双手搭在膝盖上。她没急着回答,反而歪着头看了秦昊好一阵,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只对我一个人动心(第2/2页) “发现得挺快。” “别跟我绕弯子。” 花秀曼伸出手,食指在自己的眉心点了点。 “真是要多亏了你的《大元山经》啊。” 秦昊的瞳孔缩了一下。 花秀曼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这好东西让我学会了‘赤缕术’。被种下的人,只能对种术者产生情感共鸣。越亲近,烙印越深,到最后——” 她伸手拍了拍秦昊的脸。 “你这辈子,只能对我一个人动心。” 秦昊的后背贴在石壁上,一股凉意从尾椎往上窜。 不是怕花秀曼。 是怕这个术。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几张脸。 如果这个术是真的,那今后他面对这些人的时候...... “你疯了。” 秦昊的声音哑了,不是气的,是心里发慌,他第一次在花秀曼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花秀曼看着他的反应,挑了下眉:“怎么?放不下漓江的那群人?” 秦昊没接话。 “哈哈,你倒是多情呢。”花秀曼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解开。” “不解。” “花秀曼,你——” 她弯下腰,凑到秦昊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花秀曼这辈子,没被任何男人碰过。你是第一个。” 秦昊的嘴张了张。 “所以你要负责。”花秀曼直起腰,拍了拍手。 秦昊后脑勺靠在石壁上,闭了几秒眼。 “花秀曼。” “嗯?” “你知道我体内有怨龙气。” 花秀曼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股东西一旦失控,在场所有人都得死。”秦昊睁开眼,“你在我身上种这个术,每次……每次靠近都会加深烙印。万一哪次烙印的波动引发了怨龙气。” “我知道。”花秀曼打断他。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花秀曼从袖口摸出一面小铜镜,翻到背面,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赤缕术配合双修,产生的漓水能量恰好能中和怨气。你以为我是随便选的术式?” 秦昊愣住了。 花秀曼把铜镜收回去,语气变得正经了些:“你体内那团怨龙气,吞过东西吧?” 无影小鬼。 秦昊没说话,但花秀曼显然知道答案。 “吞噬阴物会在怨气里留下残渣,时间一长,那些残渣会反过来侵蚀你的经脉。赤缕术的双修会催生漓水,漓水克怨,能把那些脏东西一点一点洗出去。” 秦昊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花秀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看什么看。” ”所以归根结底,你是在利用我。“ ”你也不亏。“ 秦昊无话可说。他确实不亏。怨龙气的隐患他自己清楚,吞了无影小鬼之后,丹田深处偶尔会有一阵阵恶寒,那些残渣确实在慢慢扩散。 如果花秀曼说的是真的,他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解决办法。 ”好了,快过来。“花秀曼的语气突然有点急。 秦昊反应过来,赶紧收回注意力,刚才不自觉地又在往她身上靠了! 第493章 一株都没给我留 第493章一株都没给我留 秦昊收回手,往石壁上重重一靠。 花秀曼也往后退了半步,两人之间拉开了一臂的距离。 “你刚才差点又凑上来。”花秀曼理了理散落的头发,语气带着三分得意。 秦昊没接话。 眉心的灼热还没完全消退,那颗朱砂痣像个小火炉,时不时跳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注意力从花秀曼身上挪开,转向体内。 气海依然封着,但丹田深处有了变化。 一缕极细的水蓝色光芒正在怨龙气的边缘游走,像条没骨头的小蛇,贴着那团紫黑色的怨气外壳慢慢蠕动。 每经过一处,怨气表面就会起一层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里面渗出的黑色杂质被水蓝色的光芒裹住,一点一点地溶解。 花秀曼说的是真的。 那些杂质是吞噬无影小鬼留下的残渣,他之前偶尔能感觉到丹田深处传来的恶寒,就是这些东西在作祟。现在漓水所过之处,恶寒感明显减轻了。 秦昊内视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把丹田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漓水的量很少,大约只清除了一成的残渣。但效果实实在在,怨龙气的外壳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安稳了许多。 “看够了没?”花秀曼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秦昊睁开眼。 花秀曼已经重新把斗篷裹好了,坐在火堆旁边往里头添了两根干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确实管用。”秦昊承认了。 花秀曼挑了下眉,嘴上没说什么,但下巴微微扬了扬。 “吱吱——” 一团毛球从秦昊怀里钻出来。 小怪蹲在秦昊胸口,尾巴炸着,两只小爪子扒拉着秦昊的衣领往外爬,冲着花秀曼的方向龇牙。 花秀曼瞥了它一眼,没搭理。 小怪见她没反应,又转过头来拿爪子拍秦昊的脸。 秦昊低头看它。 小怪的爪子指了指秦昊的眉心,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吱吱声。 秦昊跟小怪相处久了,大致能听懂它的意思。 “你知道这个东西怎么破?” 小怪使劲点头,尾巴甩了两下,然后张开嘴,“吱——”拖了个长音,两只前爪比划了半天。 秦昊皱了下眉。 小怪急了,干脆跳到地上,用爪子在石板上刻字。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但秦昊凑近了看了半天,勉强认出来。 护龙琉璃水。 秦昊在心里念出。 小怪又吱吱叫了几声,爪子在地上比划,它的意思很明确:用护龙琉璃水洗涤肉身,能把眉心的赤缕术连根拔除。 秦昊心里一动。 花秀曼坐在火堆旁没动,手里的木枝在火堆里搅了两下。 “跟你那小东西商量完了?” “嗯。” “商量出什么结果了?” “没什么。”秦昊把小怪刻的字用脚蹭掉,“它说饿了。” 花秀曼看了他两秒,没追问。 她从兜里摸出一颗药丸扔给秦昊,秦昊侧头用嘴接住。疗伤药的苦味在舌根扩散开,暖流顺着食道往下走。 “吃完药,起来。”花秀曼站起身,抖了抖斗篷上的灰。 “去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一株都没给我留(第2/2页) “这片遗迹不止传功阁一处。”花秀曼背过身往洞口走,“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看风景。” 秦昊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右腿踩下去的时候膝盖发了下软,但撑住了。双手绑在身后,走路不太稳当,但比前两天强多了。 花秀曼在前面走,秦昊在后面跟。 小怪趴在秦昊肩膀上,两只小眼珠骨碌碌地转,时不时回头朝山洞的方向看一眼,像是在记路。 两人沿着山体内部的廊道走了大约两刻钟。通道越来越窄,墙壁上的灵气纹路也越来越暗淡,有些地方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下干枯的凹槽。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半露天的空间出现在尽头,头顶的岩层塌了一大块,露出上方发光矿石的微弱光芒,照下来把整个空间染成暗金色。 空间中央是一块方圆二十丈的平整土地,用青石砌了低矮的围栏。围栏里面,密密麻麻长着各种草药。 秦昊站住了。 药田。 而且是保存极好的药田。这片区域因为岩层坍塌形成了天然的采光口,灵气虽然比外面稀薄,但土壤里残留的古阵余力还在缓慢滋养着这些药草。 花秀曼的步子快了起来。 她蹲到围栏边,拔开最外面一丛杂草,露出里面藏着的几株紫色花茎。花秀曼凑近闻了闻,眉毛挑起来。 “九转紫参。” 秦昊也认出来了。这东西他在桑华给的药典里见过,是炼制突破丹的关键辅药,值钱得离谱。 花秀曼没废话,直接动手采。 手法极其利落,银针挑根,指尖掐茎,连泥都不带一粒。 秦昊站在旁边看着。他手被绑着,帮不上忙,也不想帮。 药田不大,但品种极杂。花秀曼一路采过去,装了满满两个布袋。 秦昊趁她低头的时候扫了一圈,记住了几株他认识的药草位置,尤其是角落里那丛开着白色小花的矮灌木。那是梦蝶草,磨成粉可以迷人心智,桑华跟他提过。 花秀曼采完最后一株,把两个布袋系好,拍了拍手上的泥。 “一株都没给我留?”秦昊开口。 “你是我的人,你的东西也是我的。”花秀曼头都没抬,“有意见?” 秦昊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花秀曼把布袋往斗篷暗兜里一塞,转身朝药田另一侧的通道走。 两人刚走出药田不到二十步,秦昊的脚步停了。 小怪的耳朵竖了起来。 风向变了。 通道里原本是微弱的穿堂风,从前方往后方吹。但现在风向反了,而且风里带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味。 秦昊认这个味道。 朱承载身上也带过这种檀香,是武当山上专供修行者焚烧的定心香。 花秀曼显然也闻到了,她的脚步放缓,右手已经伸进了袖口。 “多少人?”花秀曼低声问。 秦昊的气海被封着,灵识探不出去,但他的五感一直很敏锐。侧耳听了几秒,至少三组不同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来得不少呢。” 花秀曼拉着他闪进旁边的一处凹壁里。 秦昊背贴着冰冷的石墙,小怪趴在他肩上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494章 开始祸水东引 第494章开始祸水东引 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夹杂着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秦昊靠在凹壁里,后背紧贴石墙,呼吸压到最低。花秀曼站在他前面半步,右手已经捏了两枚银针。 来人青灰道袍,头戴混元巾,为首的是个清瘦老道,气机内敛却厚重得吓人。 流云道长。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灵韵仙姑面色灰败,走路时身体微微发晃,明显是伤噩丹的后遗症还在折磨她。另一个是年轻女修,搀着灵韵仙姑的胳膊,新雅。 秦昊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流云道长是罡气境后期。这个级别的高手,灵识扫过来跟探照灯似的,凹壁根本藏不住人。 果然,流云道长的脚步慢了。 他偏了偏头,那双半阖的老眼朝凹壁方向扫了一下。 “出来。” 嗓音不大,但在狭窄的通道里嗡嗡作响。 花秀曼没动。 “你个老头,你在跟谁说话?”她的声音从凹壁里飘出来,听着挺随意。 流云道长的眉头皱了一下。 灵韵仙姑的反应比他大得多,整个人一哆嗦,往新雅身后缩了半步。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上次在废墟外面,就是这个女人用青鳞散毒伤了她,逼得她师徒俩狼狈逃走。 “穆天教的人。”流云道长的语气冷了下来。 花秀曼从凹壁里走出来。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微微上翘。 秦昊被她挡在身后,暂时没露面。 “道长好记性。”花秀曼拢了拢斗篷,“不过我跟武当没什么过节,你们找谁的?” 流云道长没接她的话,视线越过她肩膀,落在凹壁深处。 “后面那个人,让他出来。” 秦昊在心里骂了一声。 气海封着,罡气没有,连真气都调不出来。双手绑在身后。这种状态碰上罡气境后期的高手,跟案板上的鱼没区别。 花秀曼往旁边挪了半步,没让开。 “这可是我的人。”她语气淡淡的,“道长要查户口?” 流云道长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灵韵仙姑从新雅身后探出半个头,死死盯着凹壁的方向,忽然嘶声开口:“师兄!是秦昊!那个小畜生就在她后面!” 通道里的空气陡然凝滞。 流云道长的气机毫无征兆地铺开,整条通道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秦昊抬脚从凹壁里走了出来。 躲不过去,那就不躲了。 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衣服上还带着血渍,脸色苍白,看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脊背挺得很直,走出来之后扫了流云道长一眼,又看了看灵韵仙姑。 “你们这是组团旅游来了?” 灵韵仙姑被他这句话气得浑身直抖。 新雅搀着她师父的胳膊,牙咬得咯吱响,恨不得冲上去再给秦昊来一剑。 流云道长没理会秦昊的嘴炮,盯着花秀曼。 “穆天教的人绑了他?” 花秀曼歪了歪头,笑了。 “跟你有关系?” “此人伤我武当弟子,我要带走。” “巧了。”花秀曼把玩着手里的银针,“我也没打算放。” 两边僵上了。 秦昊站在花秀曼身后半步的位置,脑子飞速运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开始祸水东引(第2/2页) 流云道长是罡气境后期,花秀曼的具体境界他一直摸不准,但从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应该在罡气境中期左右。单打独斗,花秀曼不是流云道长的对手。 但花秀曼有毒。 武当最忌惮的就是旁门左道的暗器毒术,之前灵韵仙姑吃了青鳞散的亏,流云道长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双方才在这儿干瞪眼。 秦昊需要的就是这个。 “流云道长。”秦昊开口了。 流云道长的视线移过来。 “你知道她是穆天教的人。”秦昊抬了抬下巴示意花秀曼,“穆天教的神女,在遗迹里绑了我,你觉得她是来观光的?” 花秀曼偏头看了他一眼。 秦昊继续说:“这片遗迹里头的好东西,她已经搜刮了不少。”他顿了顿,“包括九转紫参。” 流云道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九转紫参对于武当的炼丹体系而言是极其稀缺的辅药。流云道长带人深入遗迹,多半也是冲着这类珍稀药材来的。 花秀曼的笑容收了。 “你在挑拨。”她扭头看秦昊,声音降了下去。 “我在陈述事实。”秦昊面不改色,“两个布袋,你左边暗兜里装着。” 流云道长的气机往前推了一步。 花秀曼的身体绷紧了。银针在指缝间翻转了一圈,针尖朝外。 “老道士,我劝你别冲动。”花秀曼的声音变得柔和,但柔和里裹着钩子,“青鳞散沾上就烂骨头,你那师妹尝过了,你要不要也试试?” 灵韵仙姑的脸色刷白。 流云道长的气势压过来,通道里的碎石噼里啪啦往两边弹。 “老道行走江湖五十年,还没怕过邪魔歪道。” 话音落下,他动了。 一掌推出,罡气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气墙,沿着通道向前碾压过来。 花秀曼早就在等这一下。她身形一闪,整个人贴着墙壁横移,避开了正面的气墙,右手扬起,三枚银针脱手而出。 针上裹着一层暗绿色的光膜,青鳞散。 流云道长单手一挥,罡气在身前凝成一面盾,叮叮叮三声脆响,银针全部弹飞。 但花秀曼要的不是这三针。 弹飞的银针撞上通道墙壁,针尖上的青鳞散在撞击的瞬间崩散,化成一团绿色的雾气,在狭窄的通道里迅速弥漫。 流云道长立刻屏住呼吸,罡气护体。灵韵仙姑和新雅就没这个本事了,灵韵仙姑现在跟废人差不多,新雅只有罡气境初期都够不上的水平。 “师兄小心!”灵韵仙姑尖叫着往后退。 新雅拉着灵韵仙姑拼命跑,绿雾追着她们的后背蔓延。 通道里乱成一锅粥。 秦昊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双手反绑,两脚却没绑。趁着花秀曼全神贯注对付流云道长的空当,他猛地转身,朝通道的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小怪从他肩膀上弹起来,落在他头顶,两只小爪子扒住他的头发充当导航,小怪一直在记路。 “站住!”花秀曼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秦昊没回头。 两腿发力,在通道里跑出了接近全速。气海虽然封着,但肉身的底子还在,速度不算慢。 花秀曼想追,但流云道长不给她机会。 第495章 回头给你烤鱼吃 第495章回头给你烤鱼吃 秦昊跑出去二十几步,身后传来罡气爆裂的闷响,通道墙壁都在晃。 花秀曼和流云道长打起来了。 他没回头看。双手绑着,跑起来身体重心不稳,全靠小怪趴在头顶拿爪子拍他脑袋指方向,拍左边就左拐,拍右边就右拐。 通道七拐八拐,越跑越窄。 脚下的石板裂缝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直接塌了半边,秦昊跳过去的时候差点崴脚。 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脚步声。 是谁?难道是乘乱跟过来的灵韵仙姑? 秦昊的头皮一紧。 这女人服了伤噩丹之后根基尽毁,罡气是没了,但半步罡气境的底子还在,追一个气海被封的人绰绰有余。 而且她身边还有新雅。 “秦昊!!” 灵韵仙姑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嘶哑得像指甲刮铁皮。 “你跑不掉的!” 秦昊咬着牙加速。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小怪的爪子拍了他脑袋正中间。 直走。 秦昊冲过岔口,脚下突然踩空。 地面塌了。 他整个人往下栽,小怪尖叫一声弹开,秦昊的肩膀撞在碎石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好在不高,只有七八尺的落差。 他翻了个身,靠着石壁挣扎着站起来。下面是一条更窄的夹道,两侧岩壁几乎贴着肩膀。 身后灵韵仙姑的脚步声到了塌陷处,停了。 “师父,他掉下去了。”新雅的声音。 秦昊抬头。 灵韵仙姑站在塌陷口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脸色灰得吓人,嘴角挂着暗色的血痂,整个人摇摇晃晃,但那双眼睛里烧着的恨意浓得能滴出来。 “跳。”灵韵仙姑对新雅说。 新雅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咬牙拔剑,两腿一蹬就跳了下来。 秦昊转身就跑。 夹道太窄,跑不快,肩膀不停撞墙。新雅身形比他瘦小,在夹道里反而灵活得多,距离在迅速缩短。 “站住!” 新雅的剑刺过来,擦着秦昊的后背划过去,切开了一层皮。 血渗出来,但秦昊连哼都没哼。 他的脑子在飞速搜索,花秀曼绑了他这么多天,把他身上翻了个遍,但有一样东西她没搜到。 因为不在他身上。 “小怪!” 秦昊低喝一声。 头顶的小怪张开嘴,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珠掉下来,秦昊侧头用嘴叼住。 新雅第二剑刺过来了。 秦昊猛地刹住脚,身体一转,背对着新雅。 绑在身后的双手掌心朝上,嘴里把黑色圆珠吐到手心。 新雅的剑尖距他后背不到三寸。 秦昊把圆珠往地上一摔。 “跑——”他冲小怪吼了一声,同时两腿猛蹬,整个人朝前扑出去。 新雅看见那颗黑色圆珠落地的瞬间,瞳孔猛缩。 她在药谷见过这东西。 “师父快退!!” 来不及了。 轰!!! 爆炸在狭窄的夹道里被压缩、折叠、放大,威力比开阔地翻了好几倍。气浪裹着碎石从两侧岩壁之间喷射出去,新雅被正面掀飞,整个人砸在墙上又弹开,剑脱了手。 秦昊被气浪从背后推了一把,连滚带爬冲出了夹道。 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回头给你烤鱼吃(第2/2页) 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扭头看道的出口已经被碎石塞了大半,烟尘从缝隙里往外冒。 新雅短时间内过不来。 灵韵仙姑就更不用说了,她连跳下来的力气都快没有。 秦昊从地上爬起来,肩膀上的小怪灰头土脸,尾巴上的毛烧焦了一截,冲他吱吱叫了两声,带着委屈。 “回头给你烤鱼吃。” 小怪的耳朵动了动,尾巴甩了一下,算是接受了。 秦昊继续往前走。 步子比刚才慢了不少,后背被新雅划的那道伤在往外渗血,叠加之前的旧伤,身体的状态已经很差了。 双手还是绑着。 花秀曼用的蚕丝绞绳韧性极强,他试过很多次,纯靠蛮力根本挣不断。 需要找一个锋利的东西。 通道走了大约一刻钟,越来越暗。墙壁上的灵气纹路早就全灭了,唯一的光源是小怪身上偶尔闪过的微弱火光。 拐过一个弯,秦昊的脚步停了。 前方的通道变宽了,地面上散落着几件东西,一把卷了刃的短刀,半截断掉的旗杆,还有一个被踩烂的竹筒。 竹筒上刻着一个“佛”字。 灵佛帮的人。 秦昊蹲下身。 短刀虽然卷了刃,但还能用。他转过身,把绑着的双手凑过去,手腕一点一点蹭着刀刃磨蚕丝绳。 绳子极韧,磨了足足半盏茶才断了两股。 又磨了一盏茶,绳子终于松了。 双手恢复自由的瞬间,秦昊的手指几乎没有知觉,麻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他活动着手腕,把那把卷刃短刀别在腰后。 小怪突然竖起了耳朵。 两只小爪子抓着秦昊的衣领,身体绷得很紧,鼻子朝前方拼命嗅。 有人。 秦昊闪身贴到墙边,压低呼吸。 前方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找了两个时辰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那什么葵影本到底长什么样?” “龚长老说了,是一本薄册子,封面刻着鬼脸纹。” “鬼脸纹?这破地方到处都是灰,册子估计早烂了。” “烂不了,龚长老说那册子是玄铁皮封的,千年不朽。” 秦昊从墙边探出半个头。 通道前方二十步开外,两个穿灰布短衫的男人背对着他坐在地上歇脚。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壮的,腰间都挂着灵佛帮的铜牌。 葵影本。 崂山的人指使灵佛帮找东西。 秦昊把这个信息记下了。 两个灵佛帮弟子还在絮叨。 “我跟你说,裴哥,这趟差事不好干。帮主跟那个龚什么长老凑在一起,一天到晚嘀嘀咕咕的,咱们就是跑腿的命。” “少废话,找到东西有赏,找不到回去挨骂,你选哪个?” 矮壮的那个被叫裴哥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吧,往东边再搜一圈。” 两人起身,朝通道东侧走去。 秦昊没急着动。 他等两人走出三十步,才从墙边出来,无声无息地跟上去。 小怪趴在他肩膀上,两只小爪子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跟了大约百步,通道出现分岔。 两人在岔口停下。 “分头找,快点。”裴哥指了指左边,“你走左边,我走右边,一炷香后回这儿碰头。” 第496章 瞒天过海 第496章瞒天过海 两人朝不同方向走了。 秦昊没犹豫,朝瘦高个走的左边通道跟了过去。 小怪趴在肩头,两只小爪子拽着他的衣领,脑袋歪了歪,表示疑惑。 秦昊没出声,抬手比了个手势,调虎离山。 小怪愣了一下,尾巴晃了两晃,从秦昊肩膀上弹了下去,落地无声,朝左边通道窜了过去。 秦昊转身,朝右边追裴哥。 右侧通道比左边还窄,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沙砾,踩上去会有声响。秦昊把鞋脱了,光脚踩在沙砾上,脚掌外侧先着地,一点一点往前挪。 气海被封,罡气没有,真气也调不出来,全凭一副肉身在走。 好在裴哥走得不快。这人搜东西很仔细,每经过一面墙壁都要拿手里的铁棍敲几下,听声辨空。 秦昊跟在他身后大约十五步的距离。 裴哥的铁棍敲到一面墙上,声音变了。 “咚”的一声闷响,跟之前的“当当”声明显不同。 裴哥停下来,把耳朵贴上去又敲了两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蹲下身,开始用铁棍撬墙壁底部的石砖。 背对着秦昊。 就是现在。 秦昊两步冲上去。 裴哥的反应不慢,听到风声的瞬间就往侧面滚,铁棍横扫朝秦昊小腿抽过来。 秦昊往上一跳,躲过铁棍,落地的同时膝盖顶进了裴哥的胸口。 裴哥闷哼一声,后背撞上墙壁。他张嘴要喊,秦昊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 他喊声卡在嗓子里,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裴哥的铁棍朝秦昊腰侧捅过来。 秦昊右手从腰后拔出那把卷刃短刀,反手一格,铁棍偏了,紧接着刀刃贴着裴哥的手腕外侧划过去。 裴哥的手一松,铁棍掉了。 秦昊没给他第二次机会。短刀翻转,刀背抵住裴哥的脖子侧面,手上一沉。 裴哥的身体软了下去。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三个呼吸。 秦昊把裴哥放倒在地上,开始扒裴哥的衣服。 灰布短衫,腰间铜牌,还有一双半旧的布靴,他把自己带血的外衣脱了,换上裴哥的衣服,铜牌别在腰间。 小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带着得意,显然完成任务了。 秦昊把裴哥的尸体拖进墙壁旁边一处塌陷的暗槽里,用碎石和沙砾盖了个大概。通道光线暗,不凑近看不出来。 小怪从左边通道钻回来,跳上秦昊的肩膀,嘴里叼着一小截布条。 “引开了?” 小怪点头,比划了一下,它从瘦高个面前跑过,那人追了一截,被它绕了几个弯甩掉了。 秦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从裴哥身上搜到的,瓶身上没标记,拔开塞子闻了闻,是一种劣质的止血散。除此之外还搜到了几枚碎银子、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和半块干粮。 纸条上画着一幅粗糙的地图。 标注很简单,几条线代表通道,几个圈代表已搜索过的区域,中间有个大圈画了个“x”,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帮主在此。 秦昊把地图收好。 千幻术。 秦昊的手指贴上自己的脸,从颧骨开始,一点一点地揉、按、推。 漓水的那一丝灵气波动顺着指尖渗入皮肤,他的面部骨骼没法改变,但肌肉的松紧、皮肤的褶皱、五官的微妙比例正在缓慢调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瞒天过海(第2/2页)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低头看了看裴哥的尸体。 完美。 秦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把短刀重新别在腰后,用裴哥的短衫下摆遮住。 “走。” 他朝岔口方向折返,小怪钻进他衣领里藏好,只露出一对耳朵尖。 回到岔口,瘦高个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裴哥,你咋去了这么久?”瘦高个靠在墙上啃干粮,嘴里含糊不清。 秦昊学着裴哥说话的语调,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句:“碰上只老鼠,追了一截。” “老鼠?”瘦高个眼珠子一转,“该不会是之前那只吧?毛茸茸的,跑得飞快?” 他说的是小怪。 秦昊衣领里,小怪的耳朵动了一下,没出声。 “没追上。”秦昊压着嗓子。 “你说这山里头怎么还有活物……”瘦高个把干粮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拍拍手站起来。 “别磨叽了。”秦昊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晃了晃,“帮主那边发信号了没有?” 瘦高个愣了一下:“什么信号?” 话音没落,通道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紧接着是两短一长的回响。 瘦高个脸色一变:“召集令!裴哥,帮主叫人了!” 秦昊心里一沉。这个时间点发召集令,多半是找到什么东西了,或者出了什么变故。不管哪种,他都需要过去看看。 “走。”秦昊把地图收回去,迈步朝召集令传来的方向赶。 瘦高个跟在后面,脚步声急促。两人沿着通道快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通道逐渐变宽,头顶的岩层也高了起来。 前方隐约有火光。 转过最后一个弯,视野陡然开阔。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展开在眼前。穹顶嵌着几块发光矿石,把整个空间照得影影绰绰。空间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十几个灰衣人正在那儿聚集。 灵佛帮的人。 除了灰衣人之外,还有四五个穿青袍的。秦昊一眼就认出了崂山五毒教的打扮。 人群中间站着两个人。 灵佛帮帮主荀目,另一个是龚处机。这人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左半边脸肿着,但站在那儿气势不弱。 秦昊看见他们的瞬间,太阳穴跳了两下。 秦昊低了低头,用短衫的领子挡了挡脸的上半部分,混进灵佛帮弟子的队伍里,蹲在最后一排。 “人到齐了没有?”荀目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传得很远。 “裴中棠和周平来了。”一个灵佛帮弟子清点着人数,“还差两个,在西边搜那片废墟。” 荀目没等那两个人,直接开口。 “不等了。龚长老这边有了新发现,所有人跟我走。” 龚处机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皮纸,展开给众人看。 秦昊离得远,看不清皮纸上的内容,只能看到上面画着几条弯曲的线和一个圆形标记。 “这片遗迹的中心位置有一座湖。”龚处机的声音沙哑,“湖中间有个岛。根据我们找到的线索,葵影本很可能就藏在那座岛上。” 瘦高个在秦昊旁边小声嘀咕:“又是岛,这破地方怎么到处都是水?” 第497章 石蛋指路 第497章石蛋指路 龚处机把那张皮纸折好收进怀里,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湖在遗迹中轴线偏东的位置,距离这儿大概半个时辰脚程。路上可能还有残存的阵法机关,所有人跟紧,不许掉队。” 荀目补了一句:“找到葵影本之前,谁都不准私自行动。违者,帮规处置。” 灵佛帮弟子齐声应了。 秦昊低着头混在人堆里,脚步跟着大部队往前挪。小怪缩在他衣领里一动不动,呼吸都压到最低。 队伍拉成一条长线,灵佛帮的人走前面,崂山五毒教几个青袍弟子殿后。秦昊被夹在灵佛帮中间偏后的位置,身边就是那个瘦高个。 瘦高个压低声音:“裴哥,你说这湖里头真有东西?” “龚长老说有,那就有。”秦昊闷声回了一句。 “也是。”瘦高个缩了缩脖子,没再多问。 队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的尽头出现了光。 不是矿石的光,是水面反射的光。 一片地下湖横在所有人面前。湖面很静,水色发青,能见度极低,看不到底。湖中央确实有座岛,黑乎乎一团,轮廓像是座小山包。 龚处机走到湖边蹲下,伸手探了探水温,缩回来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水里有禁制残留,不能直接游过去。” 荀目走上前:“怎么过?” 龚处机站起来,沿着湖岸往左走了几十步,停在一处凸出的岩石旁边。岩石底部露出半截铁链,锈迹斑斑,另一端没入水中。 “拉。” 两个崂山弟子上前,抓住铁链往外拽。链子哗哗响,从水底拖出一艘石船。 船身不大,勉强能站七八个人,船底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通道里的阵法纹路一脉相承。 龚处机跳上石船,脚踩在船底某个位置,纹路亮了一瞬,又灭了。 “灵气不够。”龚处机回头看向荀目,“需要两个罡气境的人同时输出灵力才能驱动。” 荀目二话没说跳上了船。 龚处机又扫了一眼岸上的人:“第一批,上来六个。” 秦昊没动,他排在第二批。 第一批人上了船,石船缓缓驶离岸边,朝湖心岛滑过去。速度不快,但很稳。 秦昊站在岸边等着的时候,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不是丹田,是更深的位置。 那颗巨猴给的石蛋,正在他体内发热。 秦昊面上不动声色,手掌按了按腹部。石蛋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带着一种急切的牵引感,方向正是湖心岛。 石船跑了两个来回,第三趟轮到秦昊这批。 他跟着瘦高个跳上石船,找了个靠船尾的位置蹲下。石船离岸,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湖心岛比远处看着大得多。 近了才发现,这座岛的形状不是普通的山包,整体呈龟壳状,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苔藓,苔藓下面是整块的黑色岩石。 秦昊的心跳快了半拍。 石船靠岸,所有人跳上岛。脚踩在黑色岩石上,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往上蹿。 龚处机已经带着第一批人开始搜岛了。这岛不算大,从东到西走一圈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但地形复杂,到处是裂缝和凹坑,有些地方的岩石上还刻着模糊的图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石蛋指路(第2/2页) 秦昊跟着瘦高个被分到西侧搜索。 四个灵佛帮弟子一组,沿着岛的西侧边缘往北搜。秦昊走在最后面,每走几步就感觉腹部的石蛋震一下,越往北,震得越厉害。 石蛋在指路。 搜了大约半柱香,前面的人停了。 “这儿有条路。”领头的灵佛帮弟子蹲下来,拨开地上的苔藓,露出一条半人宽的石阶,沿着岩壁往下延伸。 石阶尽头传来水声。 不是湖水的声音,是瀑布。 四个人顺着石阶往下走。石阶又窄又滑,两侧岩壁渗着水,越往下温度越低。 走了大约五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瀑布从头顶十几米高的岩缝中倾泻而下,砸进底部一个圆形水潭里。水潭直径三四丈,潭水清澈见底,但冒着白气。 不是热气,是冷气。 秦昊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这地方冷得离谱,体感温度比外面低了不止十度。 石蛋在他腹中剧烈跳动,像是要挣出来。 “妈的,冻死了。”瘦高个搓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这破地方能有什么东西?” 领头那个弟子蹲在潭边看了看:“水倒是干净,看着像灵泉。” 另一个弟子从腰间摸出一枚信号弹:“要不要通知帮主?” 秦昊扫了一眼四周。 石阶是唯一的出入口。水潭三面环壁,瀑布挡住了第四面。这个位置天然封闭,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等等。”秦昊开口,学着裴哥的腔调,“先确认有没有东西再发信号,万一是个空潭,白跑一趟还挨骂。” 领头的弟子想了想,把信号弹收了回去:“也对。” 四个人分散在潭边查看。瘦高个和另外两人沿着潭的左侧走,秦昊落在最后,慢慢绕到了潭的右侧。 他和最近的那个弟子之间隔了六七步的距离。 秦昊从腰后拔出卷刃短刀。 那个弟子正蹲着往潭里探头,余光捕捉到一道影子逼近,扭头的瞬间,秦昊的膝盖已经撞上了他的太阳穴。 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整个人歪倒在潭边,脑袋磕在石头上,没了声息。 对面的瘦高个和领头弟子同时回头。 “裴哥?!” 秦昊抄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两步冲到瘦高个面前。瘦高个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侧身躲过第一下,张嘴就要喊。 秦昊左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往潭边的岩壁上撞了一下。 瘦高个软了下去。 领头那个弟子终于反应过来,拔刀的同时往石阶方向退。 秦昊把手里的石头甩了出去。 石头砸在那人的小腿上,“咔”一声,腿骨折了。人往前扑倒,手里的刀脱手飞出去。秦昊三步追上,卷刃短刀从上往下,一刀了结。 从动手到结束,不超过十个呼吸。 秦昊把三具尸体逐一检查,确认全部断气后,一个一个拖到瀑布底下。水流冲刷着尸体,血迹顺着潭水扩散,很快被稀释得看不出颜色。 他把三人身上的铜牌、兵器、干粮全部搜出来,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扔进潭底。最后把信号弹捏碎,碎片丢进水里。 第498章 被抢先一步 第498章被抢先一步 秦昊处理完现场,蹲在潭边喘了几口气。 小怪从衣领里钻出来,鼻子朝潭水方向拼命嗅,两只前爪在秦昊肩膀上刨来刨去,急得原地转圈。 腹中的石蛋震得更剧烈了,一下接一下,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催命。 秦昊低头看着潭水。 水面清澈,底部能隐约看到岩石的轮廓,中间偏右的位置卧着一块灰白色的巨石,足有磨盘大小,表面长满了水藻。 石蛋牵引的方向,就是那块巨石。 秦昊犹豫了两息。他现在气海被封,水下情况不明,万一有残留禁制,靠一副肉身根本扛不住。 小怪忽然从他肩膀上跳下来,一个猛子扎进潭里,水花都没溅多少。 “……” 秦昊等了片刻,小怪浮上来,嘴里叼着一根水藻,甩了甩脑袋,朝他吱吱叫了两声,前爪比划了个“安全”的手势。 没有禁制。 秦昊把搜来的东西拢在一起用布包了,塞进岩壁的缝隙里,只带了卷刃短刀,深吸一口气,翻身入水。 冷。 潭水的温度比预想的还低,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秦昊咬住牙,憋着气朝潭底摸过去。 水深大约两丈多。 小怪在前面带路,身上的微弱火光在水里勉强照出一片昏黄。巨石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表面的水藻在水流中轻轻摆动。 秦昊摸到巨石边缘,顺着石面往上爬了两下。 石蛋的震动到了顶峰,烫得他腹部发疼。 小怪绕着巨石转了一圈,在巨石底部偏左的位置停住,前爪扒拉开一层水藻,露出一道细小的裂缝。 裂缝里透出一点光。 微弱的、流动的、带着淡青色的光。 小怪凑上去闻了闻,猛地缩回脑袋,两只爪子捂住鼻子,满脸都是震惊。它转头看秦昊,嘴巴张了又张,憋出两个字的口型—— 琉璃水。 秦昊的心脏跳了一下。 护龙琉璃水。 小怪上次在他手背上刻字时提过,这东西能洗去花秀曼种的赤缕术。 秦昊伸手往裂缝里探。缝隙太窄,手指只能伸进去两根,触碰到冰凉湿润的石壁内侧。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那种波动跟外面的灵气完全不同,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是被过滤了千百遍。 就在这时—— 腹中石蛋猛地一跳,秦昊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热流从丹田深处涌出,顺着经脉直冲手臂,从指尖窜进了裂缝。 裂缝里那点淡青色的光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秦昊愣了。 他把手指抽出来。指尖上什么都没有。 小怪急了,一头扎进裂缝旁边拼命嗅,嗅完之后回头看秦昊,两只爪子疯狂比划。 没了。琉璃水没了。被吸走了。 秦昊低头看自己的腹部。 石蛋安静了。 之前那种剧烈的震动、灼热的牵引,全部消失。这颗蛋现在老老实实窝在他丹田深处,一动不动,像是吃饱了。 秦昊咬着牙,一拳砸在巨石上。 气泡从他鼻腔里冒出来,无声地骂了一句。 他冒着暴露的风险潜下来,杀了三个人清场,结果琉璃水被这颗石蛋抢先吞了? 小怪也气得不行,围着秦昊的腹部又拍又打,冲石蛋吱吱尖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被抢先一步(第2/2页) 石蛋纹丝不动。 秦昊强压怒气,伸手去抓石蛋——当然抓不到,这东西在体内,但他的掌心贴上腹部的瞬间,石蛋忽然又动了。 不是震动,是往下沉。 秦昊一惊。石蛋从丹田位置朝下方滑落,速度极快,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紧接着,他腹部传来一股向外推的力量,这股力量顺着他的手臂传到掌心,掌心猛地一热。 一团看不见的气劲从他手掌中炸了出去。 正好拍在巨石上。 “咔嚓——” 巨石正面裂开一条长缝,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 秦昊本能后仰,小怪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拽。 巨石没有碎裂坍塌,而是沿着那条裂缝,像被劈开的果壳一样,缓缓向两侧剥落。 岩层一块一块往外脱,沉入潭底,搅起大片浑浊的泥沙。 等水重新澄清的时候,秦昊看见了巨石内部的东西。 一尊雕像。 凤凰。 双翅展开,尾羽高扬,姿态是将要腾飞的瞬间。通体由某种深灰色的材质雕成,但双翅的纹理不是灰色,是火金色。 那层金色纹理在水中微微发亮,像是有温度。 小怪的毛全炸起来了。 秦昊盯着凤凰雕像看了三息,憋不住气,脚蹬潭底浮上水面,大口喘气。 小怪跟着浮起来,趴在他脑袋上,两只爪子抓着他的头发,冲水面下面的方向吱吱叫个不停,声音里全是兴奋。 “先不管那个。”秦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四下扫了一眼。 瀑布声把其他声音都盖住了。石阶上方没有动静,暂时安全。 秦昊翻身趴在潭边,把上半身探出水面,脑子飞速转。 凤凰雕像的事先放一放,他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到葵影本。龚处机说葵影本在岛上,这座瀑布水潭在岛的西北角,位置偏僻,常规搜索未必搜得到这儿。但凤凰雕像一露出来,动静不算小,万一有人过来查看…… 他重新潜入水中。 这回看得更仔细了。凤凰雕像的底座嵌在潭底的岩层里,底座前方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搁着一个扁平的方形物体。 秦昊游过去,把东西摸出来。 入手冰凉,有金属质感,巴掌大小。翻过来一看——封面上刻着一张鬼脸。 五官扭曲,獠牙外露,线条粗犷。 鬼脸纹。玄铁皮封面。 葵影本。 秦昊把东西贴身塞进裴哥的短衫内衬里,浮出水面,从潭里爬了上来。 水从他身上往下淌,在岩石上留下一串脚印。秦昊把脚印用鞋底抹了,从岩壁缝隙里取出之前藏的包裹,重新整理好。 现在走。原路返回,混回大部队。 秦昊踩着石阶往上爬,刚到一半,头顶传来脚步声。 有人下来了。 他立刻停住,身体贴紧石阶内侧的岩壁。 “裴中棠?”一个灵佛帮弟子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裴哥你在下面吗?帮主叫你上去!” 秦昊压着嗓子:“来了。” 他快步走上石阶。来人是个年轻弟子,看了他一眼,没起疑。 “那几个呢?和你一组的另外三个。” 第499章 深陷重围 第499章深陷重围 “走散了。”秦昊顿了一下,学着裴哥的语气往外挤字,“那条路太滑,他们三个朝瀑布那边下去了,我没跟。” 年轻弟子探头朝石阶下面张望了一眼,瀑布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切。 “算了,帮主催得急,你先上来。” 秦昊跟着他走上石阶,脚步不紧不慢。 贴身藏着的葵影本硌着肋骨,凉飕飕的金属质感压在皮肤上,存在感极强。 岛面上,灵佛帮和崂山五毒教的人分散在各处搜索,三五成群,声音嘈杂。 荀目站在岛中央一块高出地面半人多的平台上,龚处机在旁边对着皮纸地图比划。 秦昊低着头混进人群,刚站定,荀目的声音压了过来。 “搜到什么了?” “回帮主,西北角有条暗道通向下面一处瀑布水潭,潭里没发现异常。”秦昊压着嗓子,简短汇报。 荀目扫了他一眼,没多问。 龚处机抬头:“把皮纸给我看一下,不对——” 他忽然转向秦昊这边,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 秦昊后背一紧。 龚处机用五毒教的手段炼毒多年,嗅觉比寻常人灵敏数倍。 潭水的寒气、血腥味、甚至凤凰雕像上那层火金色纹理散发的微弱气息。 任何一样沾在身上都可能引起这老东西的注意。 “你身上怎么是湿的?”龚处机盯着秦昊衣摆上洇开的水渍。 “潭边滑了一跤,栽水里了。”秦昊拍了拍衣服,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火。 龚处机皱眉看了他两息,转回头继续研究地图。 秦昊不动声色地往人群里退了两步,得走了,再待下去变数太多,裴中棠那几个人的尸体泡在潭里,早晚会被发现。 他借着人群遮挡慢慢往岛边缘挪,石船停靠的位置在东南方向,距离他大概四十步。 “裴中棠。” 秦昊停住脚。 叫他的人从左侧走过来,是个三十出头的灵佛帮弟子,身材精壮,左耳缺了半截,腰间挂着两把弯刀。 “帮主说了不许私自行动,你往哪儿走?” “拉屎。” 半耳朵弟子嘴角抽了一下,伸手拦在秦昊面前。 “忍着。” 秦昊抬头扫了这人一眼。对方的手搭在弯刀把上,站位堵住了他往石船方向去的路。 “让开。” “我奉帮主命令看着这一片,谁也不能……” 秦昊没等他说完,右手从袖中弹出一枚铜钱。铜钱是从裴中棠身上搜来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秦昊捻铜钱的手法用了巧劲,钱币旋着飞出去,啪地打在三步外一块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半耳朵弟子本能偏头去看。 就这一瞬。 秦昊迈出一步,卷刃短刀从腰后抽出,刀尖从对方下颌刺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近处两个搜索的弟子都没察觉异样。 但半耳朵弟子没有无声倒下。 他的喉咙里挤出了半声闷响,身体往后仰的时候手臂痉挛,腰间的弯刀磕在岩石上,叮的一声。 这声金属碰撞在空旷的岛面上传出去老远。 “谁?” 五六个脑袋同时转过来。 秦昊一脚踹倒尸体,转身就跑。他跑出三步,面皮上维持千幻术的那股暗劲猛地一跳,随即崩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深陷重围(第2/2页) 千幻术到时间了。 裴中棠的面孔像融化的蜡皮一样脱落,秦昊的本来面目暴露在所有人视线里。 “秦昊?!” 岛中央平台上,荀目的声音暴起。 秦昊没回头。他冲向石船停靠点,双腿发力蹬地,十五步的距离眨眼掠过。石船就在岸边,链子拴在铁桩上。 一股劲风从背后砸来。 秦昊侧身滚地,一道青色的毒雾擦着他肩膀飞过,落在前方的岩石上,岩石表面瞬间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龚处机。 秦昊来不及起身,又一拳贯过来。 出手的是一个高壮男子,五毒教的人,罡气境初期的修为。这人的速度极快,拳风里夹着一股腥臭的药气。 秦昊翻腕用短刀格了一下,虎口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被拳劲带着往后滑了两步。 气海被封。他现在只有一副肉身的蛮力,在罡气境面前连接招都费劲。 高壮男子追上来,右手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药丸塞进嘴里咬碎,整张脸瞬间涨红,青筋暴突。 伤噩丹。 这玩意儿秦昊听说过,崂山五毒教的禁药,吞服后短时间内战力暴增三成,但事后反噬极重,伤根基损寿元。 高壮男子二话没说扑上来,这次出手比刚才快了一截。 秦昊连退三步,短刀在对方拳头上划了一道口子,但根本没能影响这人的攻势。第四拳砸在秦昊持刀的手腕上,短刀飞出去,秦昊整条右臂酸麻到失去知觉。 高壮男子左手探过来,五指扣住秦昊前襟,猛地一扯。 布帛撕裂的声音。 葵影本从内衬里滑出来,摔在地上。 鬼脸纹的封面朝上,在岩石上弹了两下。 高壮男子低头看见那张鬼脸,瞳孔骤缩。 “葵影本!” 他一脚踩住秦昊胸口把人踹翻,弯腰去捡。 秦昊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一阵发黑。 荀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给我!” 紧接着是龚处机:“这是五毒教的东西,荀帮主想抢?” 高壮男子已经把葵影本攥在手里,转身往龚处机那边跑。 秦昊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身后又是脚步声。 多个。 他回头一看,荀目带着三个灵佛帮弟子围了过来。不远处,龚处机和黄莉采薇也在往这边走。 围上来了。 荀目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秦昊,声音很平。 “秦昊,你杀了我多少弟子?” 秦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没吭声。 黄莉采薇站在龚处机身后,宽帽檐压得低低的,露出来的半张脸上那张嘴抿成一条线,随即弯了弯。 “打都打不过,还敢混进来偷东西。真是胆子大。” 秦昊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胸口被踩的位置疼得他差点又栽下去。 荀目朝身边弟子抬了抬下巴:“把他按住。” 两个弟子上前,一人踩住秦昊的后背,一人抓住他的头发把他脑袋按在岩石上。 秦昊挣了两下,没挣动。 气海被封,浑身是伤,连个普通弟子都摆脱不了。 丹田深处,石蛋依旧安安静静,吃饱喝足的死样子,一点忙也不帮。 秦昊想骂人。 第500章 祭台 第500章祭台 荀目朝身边弟子抬了抬下巴:“搜他身上,看还藏了什么。” 秦昊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岩石,脑子转得飞快。 气海被封,浑身是伤,葵影本也丢了。硬拼是死路一条,但丹田深处还压着一股东西——怨龙气。 上次引动怨龙气差点把自己烧成废人,这回再用,能不能撑住是个未知数。但眼下这局面,不赌也得赌。 他暗中调动意念,试探性地去触碰丹田最深处那团紫黑色的气团。 气团动了。 跟上次一样,一触即燃,滚烫的怨气顺着经脉往外冲,秦昊右手五指扣进岩石缝里,咬着后槽牙把那股气硬生生压在手臂里没让它炸开。 踩住他后背的弟子忽然觉得脚底一烫,低头看了一眼。 秦昊背上的衣服在冒烟。 “他——” 来不及了。 秦昊猛地翻身,掌心拍在那弟子小腿上,一股紫黑色的气劲从掌心炸出去。那弟子惨叫一声飞了出去,小腿的裤管直接燃了起来。 按住秦昊脑袋的另一个弟子松了手往后跳,秦昊翻身爬起来的瞬间,荀目已经欺身上前,一掌拍向他天灵盖。 这一掌带着罡气,秦昊拿肉身去接等于送死。 他没接。 左手从怀里摸出一颗黑色圆珠,小怪最后的存货,狠狠摔在脚下。 轰! 爆炸的气浪在近距离炸开,荀目被迫收掌格挡。秦昊借着冲击波的力道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四五步,落地翻滚两圈。 碎石和烟尘腾起来,视线被遮了大半。 龚处机的声音从烟尘里传出来:“拦住他!” 高壮男子从侧面扑过来,吃了伤噩丹的他速度快得吓人。秦昊退无可退,把憋在手臂里的怨龙气全部逼到右拳。 一拳砸出去。 拳头和高壮男子的掌心对上的瞬间,紫黑色的气劲从秦昊拳面上迸射出来。 高壮男子的手掌被烫得皮肉翻卷,五指全部脱臼,整个人被怨气的冲劲推着往后滑了三步。 秦昊也不好受,右臂传来撕裂的痛感,怨龙气反噬得他眼前发黑。 但路让出来了。 他撒腿就跑。 没往石船的方向,那边还有人守着,他直接往岛北面的悬崖冲。 “追!”荀目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秦昊跑到崖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往下跳。 湖面在三丈多的高度下方,入水的冲击力把他胸腔里剩余的空气全挤了出来。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秦昊在水下拼命划动手臂,朝远离岛的方向游。 身后传来扑通扑通的入水声,有人跟着跳了。 小怪从他衣领里钻出来,在水下吐出一小团火焰,照亮前方。 秦昊顺着小怪指引的方向潜行,好在水下能见度极低,追兵没法准确判断他的位置。 游了约莫五十丈,秦昊的肺快要炸了。 他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岛上火把晃动,有人在岸边扫视湖面,但没人再跳水追击。 龚处机大概是忌惮湖里的禁制残留。 秦昊咬着牙又潜了下去,沿着湖底往对岸摸。手脚并用爬上岸的时候,他已经快虚脱了。 右臂完全抬不起来,怨龙气反噬留下的灼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胸口被之前踩的那一脚震伤了内脏,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祭台(第2/2页) 秦昊靠在岸边的岩壁上,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之前从裴中棠身上搜来的几样东西。 一个小瓷瓶,里面还剩两粒止血丸,一块令牌,一张叠好的帛布。 止血丸咬碎吞了。小怪跳下来,用火焰帮他烤干湿透的衣服。 他从怀里掏出之前搜来的东西翻了翻。 这回他没变裴中棠的脸,变了个驼背老太婆。 矮了半个头,走路外八字,面容干瘪,一看就是遗迹里迷了路的散修老妪。 小怪看了一眼,吓得缩回衣领里。 “嫌丑别看。” 秦昊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关节。止血丸压住了外伤的出血,但内伤没法处理,每走一步胸腔都在闷痛。 他顺着湖岸往东走。 石蛋在腹中沉默得像块死石头。葵影本没了,琉璃水也被这玩意儿吞了,凤凰雕像的事还没来得及琢磨,秦昊把这些全压在脑后,眼下活着走出去才是正事。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方的通道忽然亮了。 不是矿石的微光,是一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从通道尽头的方向射上来,穿透岩层的缝隙,把整条通道染成暖黄色。光柱的范围还在扩大,几息之间,连脚下的地面都被金光笼罩。 秦昊停住脚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侧身躲进通道边的凹坑里,佝偻着腰缩成一团。 一队人从他身边跑过去。 打头的是龚处机,身后跟着黄莉采薇和那个手掌被怨气灼伤的高壮男子。再后面是七八个崂山五毒教的弟子,最后面是荀目带着灵佛帮的人。 所有人都在往金光的方向赶。 没有一个人朝秦昊藏身的凹坑看一眼。 他们急着去看那道金光,顾不上一个已经“跳湖逃了”的废物。 秦昊等这群人跑远了,才从凹坑里慢慢爬出来。 他跟上去了。 保持着至少五十步的距离,老太婆的步伐不快不慢,混在零散赶过去的散修队伍里毫不起眼。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秦昊走进广场的一刻,金光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光柱的源头在广场正中央,一座石台。 石台有两层楼那么高,通体漆黑,但石台顶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正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汇聚成那道冲天的光柱。 石台四周已经站满了人。 崂山五毒教的人占据了石台正面,龚处机站在最前方,仰头盯着石台顶部。灵佛帮的人在侧翼散开,荀目的位置在龚处机右后方三步远。 还有一些散修和小帮派的人远远围在外围,不敢靠近,只是伸着脖子往里看。 秦昊混在外围人群里,找了个视线好的位置蹲下来。 他看到了石台上的东西。 六根铁柱竖在石台顶部的六个方位,每根铁柱上都拴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 绑着人。 六个人。 秦昊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最左边那根铁柱上,挂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第501章 活人祭阵 第501章活人祭阵 叶风!!! 她被锁链吊着双臂,整个人悬在半空,脚尖堪堪点着石台面。 头发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巴上全是干涸的血痂。衣服破了好几处,能看到里面渗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 秦昊的手指死死扣进掌心。 他的视线从左往右扫过去。 剩余的铁柱还有几个熟面孔,新恬、沈田甜也在其中。 沈田甜怎么会在这里? 她状态很差,嘴唇发白,身上缠着三道锁链,铁链嵌进皮肉里勒出了血印子。 六个人。六根铁柱。 石台上的符文金光流转,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每隔几息就会亮一下,亮的时候,六个人的身体同时抽搐。 叶风被那光一激,仰起头,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秦昊攥紧的拳头在发抖。 这帮畜生。 他蹲在外围人群里,老太婆的伪装让他完全淹没在一堆围观的散修中间,没人多看他一眼。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转。 石台上的符文排列、锁链的走向、金光汇聚的方式,这是阵法。 秦昊对阵法不算精通,但以前跟赵明凡喝酒时听对方提过一嘴,用活人布阵的路子,上古就有,后来被各大宗门联手禁绝了。能用到六个活人的阵,规格不会低。 他想靠近石台,但石台外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幕,金色的,薄薄一层,像水面的涟漪一样不停颤动。 龚处机和荀目带着人站在光幕里面。 光幕外面围了一大圈人,三五成群,有散修,也有小帮派的人。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有愤怒的,有忌惮的,更多的是在观望。 秦昊注意到,光幕的几个方向上,有人正在对光幕动手。 东面,三个穿道袍的人联手往光幕上劈出一道剑气。剑气打在光幕上,炸开一片金色的涟漪,但光幕纹丝不动。 南面,一个黑衣老者双掌按在光幕表面,掌心冒着白烟,像是在用内力硬撑。 光幕被按出一个浅浅的凹陷,但他一撤手,凹陷立刻弹回去。 各方势力都在攻击这道光幕,但没有一个打得进去。 秦昊往东面挪了几步,找了个靠近道袍那几人的位置蹲下来。 他需要搞清楚这阵到底是什么东西。 “……打了小半个时辰了,没用。”旁边一个散修跟同伴嘀咕。 “五毒教那帮孙子从外面抓了六个人进来布阵,谁知道搞什么名堂。” “你看那六个被绑的,有武当的人,还有好几个看着像是大门派的弟子。” 秦昊的注意力被一个声音吸引过去。 朱承载甩了甩被光幕弹得发麻的手指,转头对身边一个年轻道士低声说了几句。年轻道士脸色很难看,看方向,正盯着石台上新恬被挂着的那根铁柱。 秦昊佝着腰,拖着外八字的步伐慢慢凑过去。 “道长。”秦昊压着嗓子,用一个干瘪老太婆的声线开口,“老身眼花看不真切,这石台上到底是什么阵?” 朱承载扫了他一眼,没什么防备。一个佝偻老妪,修为低微,遗迹里这种散修多的是。 “七幕流转大阵。”朱承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藏不住焦躁,“上古禁阵,需集齐金、木、水、火、土五行灵体,外加阴阳二元灵体,一共七人才能催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活人祭阵(第2/2页) 秦昊心头一跳。 七人。但石台上只有六个。 “现在只有六个人,阵法不圆满。”朱承载像是看穿了秦昊的疑惑,又补了一句,“少了一个真正的阴阳灵体,所以光幕虽然起来了,但还没到最厉害的时候。” “那打不破?” 朱承载冷笑一声:“蛮力打不破。这阵的机关不在外面,在里面。” “什么意思?” 秦昊沉默了两息。 “自愿献祭。” 说白了就是让里面的人去死。 “那怎么没人动手?” 朱承载嘴角一撇,抬手朝光幕外围那些人比划了一下。 “你看看绑在上面的都是谁的人。新恬是我武当的弟子,那个姓沈的丫头跟渠岛桑家有关系,光头和尚是南海普陀寺的传人,灰袍那个是蜀中唐门的客卿……哪一个死了,背后的势力都不会善罢甘休。谁愿意让自家天骄去送死?” 秦昊明白了。 各方势力都想破阵救人,但破阵的代价是牺牲一个自己人。没人肯出这个价。 “那崂山的人在里面守着,就是吃准了外面这帮人不敢动手?” 朱承载没接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昊站直了一点,越过人群朝光幕里面看。 荀目站在石台下方,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主人的姿态。 龚处机在旁边跟黄莉采薇低声交谈,那个之前手掌被秦昊怨气灼伤的高壮男子也在,右手裹着布条,脸色铁青地站在龚处机身后。 光幕外面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但里面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荀目忽然抬头,朝外面扫了一圈,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阵法把他的话传了出来,光幕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楚。 “别费劲了。七幕流转大阵一旦启动,外力无法干涉。想救人,让里面的人自己选一个出来。” 外围人群里一阵骚动。 南面那个黑衣老者怒喝:“荀目,你敢动普陀寺的人,我南海一脉绝不会放过你!” 荀目理都没理他。 朱承载攥着拂尘的手青筋暴起,但没冲上去。他背后只带了三个弟子,硬闯就是送死。 秦昊蹲回去,脑子里快速梳理着信息。 七幕流转大阵,需要七种特殊体质。现在只有六个,缺一个阴阳灵体,阵法不完整。所以光幕起来了但没到最强状态。 崂山的人在等什么? 等那个第七个人?还是有别的后手? 他又朝石台上看了一眼。 叶风被锁链拉扯着,身体在轻微地晃。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传不出来。 秦昊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 他现在气海被封,浑身是伤,怨龙气刚才用了一波,反噬还在身体里乱窜。别说闯光幕了,跟一个罡气境的普通弟子正面打都够呛。 但他不能看着叶风死在上面。 包括那个沈田甜也是。 第502章 虎毒食子引众怒 第502章虎毒食子引众怒 秦昊蹲在外围人群里,佝偻着腰,干瘪的老太婆面皮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石台上的叶风。 锁链又亮了一下。 叶风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脊背上拽了一把,闷哼声从咬紧的牙缝里漏出来。 旁边几根铁柱上绑着的人也在同步抽搐,沈田甜嘴唇已经没了血色,头垂在胸前,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 光幕里面,荀目负手站在石台下方,扫了一圈外围那些攻击光幕的人,开了口。 “各位,我劝你们省省力气。” 声音被阵法放大,传得老远。 “七幕流转大阵,古籍上记载得明明白白,外力无法破除。你们在外面打一百年也是白搭。” 黑衣老者在光幕外面怒声喝骂,荀目看都没看他。 龚处机站在荀目侧后方,手里捏着那本葵影本翻了两页,朝荀目点了点头。 “阵法运转正常,再有两个时辰,六柱归元就能完成第一轮抽取。” 荀目嗯了一声。 外围人群里骚动更大了。 两个时辰。六柱归元。抽取。 秦昊听得胃里翻涌。这帮畜生是在用活人当燃料,一点一点把铁柱上那六个人的精元灵气抽干喂给阵法。 朱承载站在东面光幕前,拂尘攥得指节发白。他身后的年轻道士压低声音:“师叔,新恬师姐撑不了两个时辰……” “闭嘴。”朱承载的声音很短。 秦昊观察着光幕内的布局。荀目、龚处机、黄莉采薇,加上那个吃了伤噩丹的高壮男子,还有二十来个灵佛帮和五毒教的弟子散在石台周围。 兵力不算多,但光幕挡着,外面的人再多也进不去。 除非从里面破。 秦昊脑子里过了一遍朱承载刚才的话——阵法的机关在里面,自愿献祭才能终止。 换句话说,只要阵里六个人都不死,阵法就一直维持在不完整的状态。不完整意味着有破绽。 问题是那个“第七人”。 龚处机说缺一个阴阳灵体。如果他们找到了第七个人塞进去,阵法圆满,到时候光幕彻底封死,里面六个人的下场…… 不能等了。 秦昊正盘算着怎么搞出动静,光幕里面荀目又开口了。 “外面的朋友,我荀某做事敞亮,把话放在这里——” 他踱了两步,指着石台上那六个人。 “这六位,是本帮花了大力气替各位挑选出来的。五行灵体难得,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用他们的精元催动大阵,打通遗迹最深处的宝藏封印,到时候所有人都有好处。” 外围有人冷笑:“好处?你用别人家的弟子当柴烧,好处都进你荀目口袋里!” 荀目脸上挂着笑,不接这茬。 秦昊蹲在角落里,喉头动了动。 时机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佝偻的老太婆腰板忽然直了几分,嗓音还是那副干瘪的调子,但音量拔了上去。 “荀帮主——” 荀目的视线扫过来。 “老身有一事不明。”秦昊拖着外八字往前挪了两步,指了指石台最左边那根铁柱,“那根柱子上挂着的那个丫头,老身瞧着有些面熟。” 荀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听人说,那丫头姓叶。”秦昊的声音不疾不徐,“叶风,对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虎毒食子引众怒(第2/2页) 旁边几个散修转头看过来。 荀目没说话。 秦昊等了两息,接着往下说。 “老身记性不好,但有些事传得挺广。荀帮主当年跟一个叫元芳芳的女人生了个女儿,嫌人家出身低,把母女俩赶出去了。那女人带着肚子改嫁了个姓叶的庄稼人。” 这几句话一出来,外围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朱承载转头朝秦昊这边看过来。 “老身眼花,看不太清。”秦昊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半截,“荀帮主,铁柱上那个叶风,是不是你亲闺女?” 这话砸下去,四周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寂静了一息。 然后炸了。 “什么?!” “亲生女儿?!” “他妈的,用自己亲闺女祭阵?” 议论声像滚水一样翻开来,一浪接一浪,散修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就连光幕南面那个黑衣老者都停了手,瞪大眼睛朝石台上看。 光幕内,荀目的脸色终于变了。 笑容从他嘴角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沉的冷意。他的视线穿过光幕,落在那个佝偻老太婆身上,眼睛眯起来。 龚处机也抬头了,翻葵影本的手停住。 黄莉采薇歪了歪帽檐,露出来的那张嘴微微张开,像是也有点意外。 秦昊没给荀目反应的时间,继续开口。 “各位,老身多说两句。叶风这丫头打小被扔在外面,跟她养父姓叶,种地长大的。前段时间被亲生父亲接回去,说是要弥补这些年亏欠的。” 他顿了顿,朝石台上叶风被吊着的方向一指。 “弥补。就是这么弥补的。亲手把人绑在铁柱上,抽精元,喂阵法。” 外围人群里骂声已经起来了。 “畜生!” “自己女儿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难怪挑的人里有她,原来是亲爹送上去的!” 秦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光幕打不破,蛮力没用。但人心能搅。 荀目这帮人吃准了外面的势力各怀鬼胎不敢联手,可如果所有人的怒火集中到一个点上—— 恶感一旦压过忌惮,局面就不一样了。 光幕里面,荀目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走了两步,站到离光幕最近的位置,朝外面扫了一圈。 “哈哈哈,你一个散修老太婆,在这里嚼舌头。”荀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阵法依然把每个字送了出去,“叶风是不是我荀目的女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没否认。 这三个字比什么辩解都有用。 外围人群的骂声更大了。 “不否认?还真是亲闺女?” “荀目,你还是不是人?” 朱承载攥紧拂尘,扭头跟身后的年轻道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昊蹲回去,缩在人群里没再出声。火点够了,再添就过了,让子弹飞一会儿。 光幕内部,龚处机合上葵影本,凑到荀目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但秦昊离得近,又借着阵法传声的特性,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字。 “……不圆满……钱掌教的意思……后手……” 荀目听完,沉默了几息。 秦昊耳朵竖起。 第503章 真相 第503章真相 光幕内,荀目听完龚处机的话,沉默了几息。 他转身朝石台走去。 外围的骂声还在继续,但荀目像是完全听不见似的,脚步不紧不慢,径直走到最左侧那根铁柱前。 叶风被锁链吊在半空,身体因为符文的抽取轻微颤抖着。她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渗着血的嘴唇。 荀目站在铁柱下方,抬头看着她。 “叶风。” 他的声音不大,但阵法传声的效果下,光幕外面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叶风没反应。 荀目又叫了一声。 叶风终于动了,她抬起头,散开的头发从脸上滑下去,露出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下,落在荀目身上。 “你来干什么?”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荀目背着手,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遗憾,又像是冷漠。 “你快死了。”他说,“死之前,有些事我觉得应该让你清楚。” 叶风闭上眼睛。 “我不想听。” 荀目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恨我,对吧?” 叶风没吭声。 “从小到大,你一定在心里骂过我无数次。抛妻弃女的畜生,没良心的负心汉。”荀目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当年的事,到底是谁的错?” 叶风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妈跟你说过她当年是怎么离开我的吗?” 光幕外面的人群里骚动了一下。 秦昊蹲在角落,老太婆的伪装下,眼睛紧紧盯着石台上的叶风。 荀目又往前走了半步。 “她没跟你说,对吧?那我替她说。”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影石,灵气一催,影石表面亮起微弱的光。 “这是当年的记录。你自己看。” 影石上浮现出一段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装修华丽的客厅,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布包,布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表情紧张,然后快步朝门外走。 画面一转,变成了另一个角度。 客厅里,一个中年男人从楼梯上下来,看到女人的背影,喊了一声。 女人停住,转过身。 那张脸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影石的记录下。 元芳芳。 叶风的眼睛睁大了。 画面里的中年男人走到元芳芳面前,伸手去拉她的布包。元芳芳往后退,布包被扯开,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金银首饰、玉器、一沓厚厚的银票。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芳芳,你这是干什么?” 元芳芳咬着嘴唇,没说话。 “这些东西……”中年男人蹲下去,捡起一块玉佩,“这是荀家祖传的,你怎么……” 元芳芳忽然跪下来。 “求求你,放我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老家,我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息。 “你拿这些东西,是想……” “我拿去当了换钱,我就能过得好一点。”元芳芳的声音越来越急,“反正你们荀家不缺这点东西,就当是补偿我这些年的辛苦,行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真相(第2/2页) 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阴了下来。 “芳芳,你糊涂了。” 元芳芳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悔意。 “我没糊涂。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荀目收起影石。 “这是当年荀家的留影石记录下来的。你妈元芳芳,不是被我赶走的。是她自己拿了荀家的东西,想跑。” 他的声音在光幕内回荡。 叶风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撒谎……” “我撒谎?”荀目冷笑一声,“留影石是死物,不会骗人。你妈拿了荀家的东西,被抓了个现行。本来按家规,她这种行为要废掉修为赶出去的。但我念在她肚子里还有你,求了家里的长辈,才保住了她。” 他顿了顿。 “但条件是,她必须离开荀家,永远不许回来。我还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自己去过日子。” 叶风的嘴唇在颤抖。 “不是这样的……我妈说……” “你妈说什么?”荀目打断她,“说我嫌她出身低,把她赶走的?说我是负心汉?” 叶风不说话了。 荀目的声音压得更低。 “她离开荀家之后,拿着我给的钱,去了乡下。本来我以为她会安安稳稳过日子,把你生下来,好歹也算是我荀家的血脉。” “结果呢?” 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讥讽。 “她遇到了那个姓叶的庄稼人,把我给的钱拿去买了房子,然后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你出生之后,她连个消息都没给我送回来。我是后来派人去查,才知道她又生了个儿子,叫叶枫。” 叶风的身体在发抖。 “她骗了你这么多年,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头上。”荀目的声音很冷,“但事实是,她才是那个贪婪、自私、不守规矩的人。” 光幕外面的骂声小了一些。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 “难道真是那个女人的错?” “留影石不会作假吧?” 秦昊蹲在角落,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 他现在没法冲进去,只能看着。 石台上,叶风的头垂了下去。 “我不信……”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荀目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块影石。 “不信?那再看看这个。” 影石亮起来,画面里是一间破旧的农舍。 元芳芳坐在桌边,对面坐着一个粗壮的男人。男人正在说话,元芳芳的脸上挂着笑。 “……荀家那帮人,一个个自以为是。我早就受够了。”元芳芳的声音从影石里传出来,“还好我聪明,拿了点东西出来。不然这辈子都得被困在那个鬼地方。” 粗壮男人笑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元芳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就说是你的。反正荀家的人也不会来查。” 粗壮男人皱眉。 “那将来要是被发现了呢?” 元芳芳摆摆手。 “不会的。我会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荀目头上。就说他嫌我出身低,把我赶走的。这样一来,就算孩子长大了知道真相,也只会恨他,不会恨我。” 光幕外面,一片死寂。 第504章 求生意志 第504章求生意志 画面里的元芳芳说完这句话,还笑了一声。 那种笑很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 影石的光熄灭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两段画面。 秦昊蹲在角落,攥着的拳头指节发白。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的信息。 荀目放出来的那两块影石,不管真假,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没有破绽。留影石这种东西,理论上确实很难作假。 但问题是荀目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出来? 光幕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难道真是那个女人自己的问题?” “留影石不会骗人吧?” “荀目虽然混蛋,但他要是真被冤枉了……” 秦昊听着周围的议论,胃里翻涌。 荀目这招够狠。 他不是在跟外面的人解释,他是在摧毁叶风最后的求生意志。 石台上,叶风的身体在颤抖。 她抬起头,散开的头发从脸上滑下去,露出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眼眶里全是泪,但哭不出声。 “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我妈不是这种人……她不是……” 荀目收起影石,转身朝石台下方走去。 “你信不信都无所谓。反正你快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至少死之前,别再恨错了人。” 叶风的头垂下去。 锁链又亮了一下。 符文抽取的力量更强了,叶风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但这次她没再挣扎。 她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放弃了抵抗。 秦昊站起来。 他顾不上伪装了,老太婆的面皮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石台上的叶风。 “叶风!!” 他的声音拔高了,穿过人群,穿过光幕。 叶风的睫毛颤了一下。 “叶风,别他妈听他胡说八道!” 秦昊往前挤了两步,外围的散修被他撞开,回头骂了一句,但秦昊理都没理。 “你妈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荀目这畜生就是想让你死!” 光幕里面,荀目转过身,视线穿过光幕,落在那个佝偻老太婆身上。 他眯起眼睛。 龚处机也抬头了,手里捏着葵影本,朝秦昊这边看过来。 秦昊没管他们。 “叶风,你冷静些听我说。”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你还记得在岛上的时候吗?你救了我,给我喂水,帮我包扎伤口。你说你要活下去,要回去看你弟弟,要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付出代价。” 叶风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你他妈别放弃!” 秦昊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要是死在这里,荀目这畜生就赢了!你甘心吗?” 叶风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她抬起头,散开的头发从脸上滑下去。 那双眼睛里全是泪,但在泪水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看着光幕外面那个佝偻的老太婆。 看了两息。 然后她认出来了。 “秦……昊……” 声音很轻,但阵法传声的效果下,光幕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昊的拳头松开了一点。 “对,是我。” 他往前又挪了一步,离光幕更近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我说,你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报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求生意志(第2/2页) 叶风的嘴唇在动。 “可是……我妈……” “你妈是什么人,你自己最清楚。”秦昊打断她,“荀目放出来的那些东西,你觉得可信吗?” 叶风沉默了几息。 “留影石……不会骗人……” “留影石不会骗人,但人会。”秦昊的声音很沉,“画面可以剪辑,前因后果可以颠倒。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部分。” 叶风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秦昊继续说。 “你妈拿荀家的东西,也许是真的。但她为什么拿?是真的贪财,还是有别的原因?她离开荀家之后,为什么不联系你?是真的不在乎你,还是被人威胁了?” 他顿了顿。 “这些事,你想过吗?” 叶风的身体在发抖。 她咬着嘴唇,泪水从眼眶里滚下来。 “我……不知道……” “所以你要活下去。”秦昊的声音很重,“活下去,才能查清楚真相。才能问你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风的眼睛里那点光又亮了一些。 “可是……我出不去……” “你会出去的。”秦昊说,“我会把你救出去。” 光幕里面,荀目冷笑一声。 “救?你拿什么救?” 他抬手朝光幕外面挥了一下。 “这道光幕,除非阵里的人自愿献祭,否则谁也破不了。你一个散修老太婆,在外面喊两句就想救人?” 秦昊没理他。 他盯着叶风。 “你信我吗?” 叶风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点了点头。 “信……” “那就别放弃。”秦昊说,“撑住。我马上就来。” 荀目的笑声更大了。 “你来?你怎么来?” 他转身朝光幕外面走了两步,站到离秦昊最近的位置。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老太婆能玩出什么花样。” 秦昊没说话。 他往后退了两步,缩回人群里。 然后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在脸上抹了一把。 千幻术的伪装褪下去。 老太婆的面皮消失了,露出下面那张年轻的脸。 周围的散修愣了一下。 然后人群里炸开了。 “秦昊?!” “卧槽,是秦昊!” “他怎么在这里?!” 光幕里面,荀目的笑容僵在脸上。 龚处机手里的葵影本掉在地上。 黄莉采薇猛地抬起头,帽檐下那张嘴张得老大。 就连那个高壮男子都愣住了,裹着布条的右手下意识地攥紧。 秦昊站在光幕外面,抬头看着石台上的叶风。 “等我。” 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朝光幕走去。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秦昊走到光幕前,抬手按在光幕表面。 金色的涟漪从他掌心荡开。 光幕纹丝不动。 荀目的笑声又响起来了。 “秦昊,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也想破我的阵?”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嘲讽。 “你还是省省力气,在外面看着吧。看着叶风一点一点被抽干,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秦昊没理他。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闭上眼睛。 丹田里,那团被封印的气海在剧烈地翻涌。 第505章 血祭唤凶兽 第505章血祭唤凶兽 丹田里,那团被封印的气海在剧烈翻涌。 秦昊能感觉到,封印正在松动。 不是因为时间到了,是因为怨龙气在反抗。 它被压制得太久了。 从上次在湖心岛强行引动之后,怨龙气就像一头困兽,在丹田里横冲直撞,想要冲破花秀曼种下的封印。 但花秀曼的手段不是盖的。 封印像一层韧性十足的膜,任怨龙气怎么撞,都只是凹陷下去,然后又弹回来。 秦昊咬紧牙关。 他在赌。 赌怨龙气这一次能冲破封印。 丹田里的温度在飙升。 怨龙气翻涌得越来越剧烈,秦昊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光幕外面的人看着他,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荀目都收起了笑容,眉头皱了起来。 龚处机捡起地上的葵影本,往后退了两步。 黄莉采薇抬手,袖子里的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 所有人都在等。 等秦昊做什么。 或者说,等秦昊失败。 但就在这时,丹田里传来一声闷响。 封印裂了。 不是彻底破碎,只是裂了一道缝。 但这道缝,够了。 怨龙气像找到了出口的洪水,疯狂地从裂缝里涌出来。 秦昊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竖瞳。 黑色的纹路从他脖子上爬出来,顺着血管蔓延到脸上。 他的气息在攀升。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光幕外面的散修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有人吞了口口水。 “这……这是什么气息?” “怨气?龙气?” “他疯了吗?这种状态下强行引动怨龙气,他不要命了?” 秦昊没理会这些声音。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光幕。 黑色的气劲从掌心涌出来,像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扑向光幕。 轰! 黑龙撞在光幕上,金色的涟漪炸开了。 光幕剧烈地颤抖起来。 荀目的脸色变了。 “他能破阵?!” 龚处机攥紧了手里的葵影本,喉结滚动了一下。 黄莉采薇的银针从袖子里飞出来,朝秦昊射过去。 但银针还没碰到秦昊,就被他身上涌出来的怨气震成了粉末。 秦昊的掌心又涌出一股气劲。 这次比刚才更猛。 光幕上的金色符文开始崩裂。 荀目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可能!七幕流转大阵是上古禁阵,除非阵里的人自愿献祭,否则谁也破不了!” 但他的话音刚落,光幕上就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一道裂纹从秦昊掌心按着的地方裂开,朝四周蔓延。 光幕开始碎裂。 荀目的脸色彻底白了。 龚处机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跑。 但秦昊比他更快。 光幕碎裂的瞬间,秦昊一脚踏进光幕里面。 他身上的怨气像炸开的浪潮,朝四周席卷。 龚处机被怨气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石台边缘的柱子上,吐出一口血。 荀目想躲,但秦昊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一拳。 直接砸在荀目脸上。 荀目的鼻梁断了,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秦昊没追。 他转身朝石台上的铁柱走去。 叶风吊在铁柱上,身体已经虚弱得几乎没了气息。 但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秦昊。 “秦昊……你……”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血祭唤凶兽(第2/2页) 秦昊抬手,掌心的气劲涌出来,震碎了铁柱上的锁链。 叶风的身体往下坠。 秦昊伸手接住她,把她抱在怀里。 “撑住。” 他的声音很沉。 叶风咬着嘴唇,眼泪又滚了下来。 “我……撑不住了……” 秦昊没说话。 他把她放在地上,抬手在她身上几个穴位按了几下。 叶风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但只是稍微。 她被抽取的精元太多了,经脉几乎全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这种伤,就算是秦昊,也没法在短时间内治好。 秦昊转头看向石台上剩下的几根铁柱。 沈田甜、新恬、还有另外三个他不认识的人,都吊在铁柱上。 他们的状态跟叶风差不多,都快不行了。 秦昊抬手,掌心的气劲涌出来,震碎了剩下的锁链。 几个人的身体往下坠。 秦昊一个闪身,接住了沈田甜和新恬,把她们放在地上。 剩下三个人摔在地上,发出几声闷响。 秦昊没管他们。 他转身看向石台中央那块漆黑的石头。 石头上的符文还在亮着,但光芒已经暗淡了很多。 秦昊抬手,掌心的气劲涌出来,朝石头砸过去。 轰! 石头炸开了。 金色的符文在空中炸成光点,朝四周散去。 阵法彻底破了。 光幕外面的人愣住了。 然后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阵破了!” “秦昊破阵了!” 广靖儿站在人群里,脸上挂着笑。 “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但笑容更大了。 朱承载蹲在地上,抱着那株野草,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他真的做到了……” 但就在这时,石台上传来一声冷笑。 荀目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昊。 “你以为破了阵就赢了?” 秦昊转过身。 荀目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符。 玉符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荀目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血祭符。只要捏碎它,石台上的血气和怨气就会凝聚,实体冲进海底。” 他顿了顿,笑得更疯了。 “海底下镇着一头上古凶兽。只要它冲进去,凶兽就能挣脱封印。到时候,整座岛都会沉下去。” 秦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荀目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大声了。 “你以为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葵影本?” 他抬手,把玉符举到胸口高度。 “我是来毁掉这座岛的。毁掉岛,毁掉封印,毁掉所有人。” 光幕外面的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想冲进来,但被荀目身边的灵佛帮弟子拦住了。 荀目的手指捏在玉符上。 “秦昊,你有本事,就来阻止我啊。” 秦昊没动。 他盯着荀目,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疯了。” “对,我疯了。”荀目点头,“但这又怎么样?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不如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他的手指用力。 玉符上传来一声脆响。 秦昊动了。 他一脚踏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朝荀目冲过去。 但晚了。 玉符已经碎了。 第506章 活命还是送死你自己选 第506章活命还是送死你自己选 玉符碎裂的瞬间,石台中央那块漆黑的石头炸开了。 碎片还没落地,一股浓稠的血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活物一样在空中翻滚。 秦昊的拳头停在半空。 太晚了。 血气凝成一条血柱,笔直地冲向地面,直接钻进石台下方的裂缝里。 地面开始震动。 石台边缘的碎石开始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光幕外面的人群炸开了。 “快跑!” “往外走!往外走!” 人群朝出口涌去,场面一片混乱,广靖儿站在原地没动,脸色难看。 “荀目这疯子……” 他转头看向石台,秦昊还站在那里。 “秦昊!快出来!” 秦昊没理他。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条裂缝。 裂缝在扩大,边缘不断往外崩裂,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深渊。 一股腥臭味从裂缝里涌上来。 秦昊皱起眉头。 不像普通的海水腥味,更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几百年。 地面又是一震。 这次震得更猛,石台边缘直接塌了一大块。 荀目站不稳,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滴下来,但他在笑。 “来了……它来了……” 秦昊转头看他。 “你到底放出来什么东西?” “凶兽。”荀目抬起头,血糊了半张脸,但眼睛里全是疯狂,“上古凶兽,被封印在海底三千年。现在,它自由了。” 他话音刚落,裂缝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震得整个石台都在颤。 秦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里伸出来。 爪子有三根指头,每根都有成年人的大腿粗,指甲漆黑,尖端还挂着腐烂的海藻。 爪子按在裂缝边缘,石头直接被按碎了。 然后是第二只爪子。 两只爪子撑着地面,一颗硕大的头颅从裂缝里冒出来。 那是一颗鱼头。 但不是正常的鱼。 鱼头有房子那么大,鳞片灰黑色,很多地方已经腐烂了,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 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竖着,死死盯着石台上的人。 秦昊往后退了一步。 “卧槽……” 鱼头后面是身体。 身体比头更大,爬出裂缝的时候,整个石台都在往下沉。 它的背上长着几根断掉的骨刺,尾巴拖在后面,一截一截的,像蜈蚣。 凶兽完全爬出裂缝后,裂缝周围的地面全塌了。 它站在废墟上,低下头,朝秦昊这边嗅了嗅。 然后它张开嘴。 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尖牙,排了好几层,牙缝里还卡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头。 秦昊握紧拳头。 丹田里的怨龙气翻涌得更剧烈了。 不是因为他想动手,是因为怨龙气感觉到了威胁。 凶兽盯着秦昊看了几息,然后转头看向荀目。 荀目笑得更大声了。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他抬手指着光幕外面那些还在逃跑的人。 “所有人都得死。一个都跑不掉。” 凶兽动了。 它四条腿一蹬,整个身体朝光幕外面扑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 广靖儿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一掌,罡气凝成一道屏障,挡在凶兽面前。 凶兽一头撞在屏障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活命还是送死你自己选(第2/2页) 屏障碎了,广靖儿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凶兽落地,尾巴一甩,横扫过去。 最前面的几个散修躲不开,被尾巴扫中,当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人群彻底乱了。 “快跑!” “这东西杀不死!” 朱承载抱着野草,撒腿就跑,但凶兽比他更快。 它张开嘴,朝朱承载咬过去。 朱承载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一道黑色的气劲从侧面射过来,正中凶兽的下巴。 凶兽的头被打偏了,牙齿擦着朱承载的头皮咬了个空。 朱承载睁开眼,回头一看。 秦昊站在石台边缘,右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愣着干什么?跑啊!” 朱承载回过神,抱着野草继续跑。 凶兽转过头,盯着秦昊。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然后朝秦昊扑过来。 秦昊没躲,他拳握紧,掌心的怨龙气疯狂涌出来。 黑色的气劲在拳头上凝聚,越来越浓,最后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黑球。 凶兽已经到了面前。 秦昊一拳轰出去。 黑球脱手而出,撞在凶兽的脑门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石台上炸开。 凶兽的脑袋被打得往后仰,整个身体倒退了两步。 但也仅此而已。 它摇了摇头,脑门上只有一块焦黑的印子。 秦昊脸色沉了下来。 “这么硬?” 凶兽低吼一声,再次扑过来,这次比刚才更快。 秦昊想躲,但凶兽的爪子已经按下来了。 秦昊抬手格挡,罡气涌出来,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爪子按在屏障上,屏障撑了不到一息就碎了。 秦昊被爪子按在地上,整个人砸进石板里,凶兽张开嘴,朝秦昊的脑袋咬下去。 秦昊牙一咬,丹田里的怨龙气彻底炸开了。 他身上的黑色纹路瞬间蔓延到全身,瞳孔变成竖瞳,一股黑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凶兽被气浪震得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秦昊抬手,掌心的气劲直接轰在凶兽的下巴上。 凶兽的嘴被打合上了,牙齿咬在一起,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它吃痛,松开了爪子。 秦昊趁机翻身而起,一脚踹在凶兽的脖子上。 凶兽被踹得往侧面倒去,砸在地上,石板全碎了。 秦昊没追。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丹田里的怨龙气已经用掉大半了。 封印虽然裂了,但没完全破。 怨龙气涌出来的速度有限,用一点少一点。 再这么打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凶兽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 它盯着秦昊,喉咙里的吼声更低沉了。 然后它不再扑过来。 它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秦昊脸色一变。 下一秒,一股黑色的液体从凶兽嘴里喷出来。 液体喷在地上,石板直接被腐蚀了,冒出刺鼻的白烟,秦昊往侧面闪开,液体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 衣服被溅到了一点,瞬间烧出一个洞。 秦昊低头看了一眼肩膀。 皮肤被溅到的地方,正在冒白烟。 “……还是毒液。” 凶兽又是一口毒液喷过来。 第507章 心如死灰 第507章心如死灰 秦昊闪开毒液的瞬间,凶兽又是一口喷过来。 这次他没躲开,毒液溅在小腿上,裤子直接烧穿,皮肉冒着白烟。 秦昊咬牙,抬手一掌劈在地上,借力翻滚到石柱后面。 凶兽的尾巴横扫过来,石柱拦腰断裂。 秦昊翻身而起,丹田里的怨龙气已经快见底了。 光幕外面,人群还在往外涌。 但出口那边传来一阵惊叫。 “出口塌了!” “被堵死了!” 秦昊转头看过去。 洞口的石壁整个垮塌下来,碎石把唯一的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凶兽这一闹,整座地宫都在崩塌。 广靖儿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妈的,这下全困死在这儿了。” 他转头看向石台,秦昊还在跟凶兽缠斗。 “秦昊!想办法破阵!只有破了阵,凶兽才会被重新封印!” 秦昊没答话。 他盯着凶兽,脑子飞快地转。 破阵的方法他刚才试过了,怨龙气能打裂光幕,但没用。 阵法的核心不在光幕,在石台下面。 而石台下面,现在被凶兽占着。 凶兽又是一爪子拍过来。 秦昊侧身躲开,爪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下一片血肉。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丹田里的怨龙气彻底枯竭了。 封印又合上了。 秦昊的瞳孔恢复正常,身上的黑色纹路迅速褪去。 凶兽站在他面前,低下头,张开嘴。 秦昊抬头看着它。 完了。 就在这时,光幕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武当的流云道长拄着拂尘,站在人群前面。 “破阵有办法!”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过去。 流云道长抬手指着石台上的铁柱。 “七幕流转大阵,需要七种灵体作为阵眼。现在阵眼被秦昊救下来了,阵法缺了一角,只要再献祭一人,阵法就会彻底崩溃。” 广靖儿皱眉。 “献祭谁?” 流云道长的视线落在地上躺着的几个人身上。 叶风、沈田甜、新恬,还有另外三个。 “他们本来就是阵眼,只要有一个人自愿献祭,阵法就破了。” 人群沉默了几息。 然后有人开口。 “那就让他们选一个。” “对,反正都是要死的。” “与其全部死在这里,不如牺牲一个。” 秦昊的脸色沉了下来。 “闭嘴!!” 他的声音很沉,但人群里的声音更大。 “秦昊,你别犯傻,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对,要么他们死一个,要么咱们全死。” “你难道要让我们这群人全都葬生于此吗?!” 秦昊攥紧拳头。 他转头看向石台边缘,叶风躺在那里,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秦昊。 秦昊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撑住。” 叶风的嘴唇动了动。 “秦昊……我……我不想撑了……” 秦昊没说话。 光幕外面,人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让那个叶风去!” “对,她本来就是荀目的女儿,荀目放出凶兽,让她去偿命!” “让她去!” 秦昊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向光幕外面。 “你们他妈闭嘴!” 他的声音震得整个石台都在颤。 但人群里的声音没停。 反而更大了。 武当的新恬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脸上全是血,但眼睛里全是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心如死灰(第2/2页) 她指着叶风,声音尖锐。 “叶风!都是因为你父亲,我们才会被困在这里!你去死!你去死啊!” 新恬的声音撕心裂肺,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呜呜呜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她的话像点燃了引线。 光幕外面,广莺莺也开口了。 “对,让叶风去!她父亲害了这么多人,她必须负责!” “让她去!” “让她去!” 人群里的声音汇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秦昊站在石台上,看着光幕外面那些人的脸。 武当的、灵佛帮的、五毒教的、还有各路散修。 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和贪生怕死。 秦昏转头看向广靖儿。 广靖儿站在人群里,脸色难看,但他没说话。 秦昊冷笑一声。 “广靖儿,你也这么想?” 广靖儿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秦昊,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但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他顿了顿。 “要么牺牲一个,要么全死。你自己选。” 秦昊盯着他。 “我选你妈。” 广靖儿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他没再说话。 光幕外面,人群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让叶风去!” “对,让她去!” “她不去,咱们全得死!” 荀目站在石台边缘,听着外面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笑。 “听到了吗?叶风。”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叶风。 “这就是人性,你改变不了什么。” 叶风躺在地上,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秦昊蹲在她身边,抓住她的手。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但叶风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她听着光幕外面那些声音,一句一句地听进去。 “让她去!” “她不去,咱们全得死!” “荀目的女儿,凭什么让我们陪葬!” 新恬趴在地上,嘶吼着。 “叶风!你去死啊!你去死啊!” 叶风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秦昊抓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叶风,别听他们的。” 但叶风睁开眼睛,看着秦昊。 她的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话。 “秦昊……对不起……” 秦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干什么?” 叶风笑了。 笑得很勉强,但她还是笑了。 “秦昊……谢谢你……” 她的手从秦昊手里抽出来。 然后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秦昊想拉住她,但叶风已经站起来了。 她站得很吃力,身体摇摇晃晃,像随时会倒下去。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光幕外面,人群里的声音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叶风抬起头,看着光幕外面那些人的脸。 然后她转头,看向秦昊。 荀目站在石台边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昊,我累了。”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 “我妈骗了我这么多年。我爸……我爸也不要我。” 她转头看向光幕外面那些人。 “现在他们也要我去死。” 她笑了。 “秦昊,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508章 殒命,杀意滔天 第508章殒命,杀意滔天 秦昊的手悬在半空。 他想拉住叶风,但叶风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叶风,你别犯傻。” 叶风摇头,脸上的泪已经干了。 “秦昊,我不傻。” 她转过身,看向光幕外面那些人。 那些人还在喊。 叶风的嘴角扯出一丝笑,笑得很难看。 “你们想让我死,对吧?” 人群里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对!你去死!” “快点!” 新恬趴在地上,嘶吼得声音都哑了。 “叶风!你去死啊!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 叶风没说话。 她转头,最后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的瞳孔猛地收缩。 叶风张嘴,狠狠咬在自己舌头上。 咔嚓一声,舌头断了。 血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叶风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 秦昊扑过去,接住她。 “叶风!” 叶风躺在秦昊怀里,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来,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秦昊,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秦昊抱着她,手在发抖。 “别死……别死……” 他抬手按在她的穴位上,想止血。 但没用,舌头断了,血堵在喉咙里,她已经呼吸不了了。 叶风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 最后,她的手从秦昊手臂上滑下去,垂在地上,没了气息。 秦昊抱着她,愣在那里。 石台上一片死寂。 光幕外面,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阵法裂了!” “快!趁现在攻击阵法!” 秦昊抬起头。 他看着光幕外面那些欢呼的人。 那些人的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没有一个人在意叶风的死。 荀目站在石台边缘,看着叶风的尸体。 “蠢货。” 秦昊的手攥紧了。 石台上的阵法开始颤抖。 六根铁柱上的符文在闪烁,其中一根铁柱上的符文突然暗了下去。 那是叶风的位置。 裂缝从那根铁柱上蔓延开来,朝四周扩散。 光幕外面,广靖儿抬手。 “所有人,攻击阵法!” 罡气、内劲、法器,所有攻击朝阵法砸过去。 阵法剧烈地颤抖起来。 符文开始崩裂,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炸开。 轰! 阵法碎了,光幕彻底消失。 人群里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破了!” “阵法破了!” 秦昊抱着叶风,慢慢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的血已经凝固了。 秦昊抬手,替她合上眼睛,然后他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 他抱着她,走到石台边缘,把她轻轻放在地上。 人群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秦昊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广莺莺站在人群里,脸上挂着笑。 “秦昊,你——” 话没说完,秦昊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荀目面前。 荀目脸色一变,抬手想挡。 但秦昊的速度更快。 一拳直接砸在荀目脸上。 荀目的脑袋往后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地上。 秦昊没停,他一步踏过去,抬脚踩在荀目胸口上,荀目吐出一口血,抬头看着秦昏。 “你……你敢打我?” 秦昊没说话,直接他抬起脚,狠狠踩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殒命,杀意滔天(第2/2页) 咔嚓一声。 荀目的胸骨碎了。 但就在这时,钱元杰从侧面冲出来。 他手里抓着广莺莺,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 “秦昊!别动!” 秦昊的脚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过去。 钱元杰身边还站着几个五毒教的人,他们手里各抓着一个人质。 沈田甜、新恬,还有另外两个散修。 钱元杰的脸上挂着冷笑。 “秦昊,你要是敢动,我就杀了她们。” 秦昊盯着他。 “你在威胁我?” 钱元杰笑得更大声了。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怎么样?你敢动吗?” 秦昊的脚落在荀目胸口上,他没理会钱元杰,而是看着地上的荀目。 荀目捂着胸口,血从嘴里往外涌。 “秦昊……你不怕她们死?” 秦昊俯下身。 “我说过,你会死。” 荀目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秦昊抬起脚,朝他脑袋踩下去。 “秦昊!!” 广靖儿从人群里冲出来,抬手想拦。 但秦昊根本不听,脚已经落下去。 但就在脚快要碰到荀目脑袋的时候,武当的流云道长从侧面冲过来。 “住手!” 他抬手,拂尘朝秦昊扫过来。 秦昊侧身躲开,反手一掌劈在拂尘上。 拂尘断了。 流云道长倒退两步,脸色难看。 “秦昊,你不能杀他!” 秦昊转头看他。 “滚开。” 流云道长咬牙。 “他手里有人质!你杀了他,那些人质怎么办?” 秦昊没说话,他转头看向钱元杰。 钱元杰手里的广莺莺脸色发白,脖子上掐出了淤青。 “秦昊,你别乱来……我爸会救我的……” 秦昊收回视线,他看着地上的荀目。 荀目捂着胸口,血不断往外涌,他抬头看着秦昊,脸上露出一丝笑。 “秦昊……你不敢……” 秦昊抬起脚,“你这贱人。”接着狠狠踩下去。 “秦昊!!” 流云道长冲过来,抬手想拦,秦昊回身,一拳砸在他脸上。 流云道长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地上滚了两圈。 秦昊转过身,继续朝荀目走去。 但这次,靖儿仙姑也站出来了,她拦在秦昊面前,脸色复杂。 “秦昊,冷静一点。” 秦昊盯着她。 “让开。” 靖儿仙姑咬了咬嘴唇。 “秦昊,我知道你很愤怒。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人质还在他们手里,你要是杀了荀目。” “我说了,让开。” 秦昊的声音很沉。 靖儿仙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往旁边退了一步。 但就在这时,灵韵仙姑真人从人群里冲出来。 她指着秦昊,声音尖锐。 “秦昊!你这个魔头!你敢杀武当长老,武当绝不会放过你!” 秦昊转头看她。 灵韵仙姑真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喊。 “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你不过是个被怨气控制的疯子!武当!” 话没说完,秦昊已经出现在她面前,灵韵仙姑真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秦昊抬手,掐住她的脖子。 “我说过,让你们滚开。” 他手上用力。 咔嚓一声。 灵韵仙姑真人的脖子断了。 秦昊松手,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第509章 巨斧劈鼎,怨龙吞邪 第509章巨斧劈鼎,怨龙吞邪 灵韵仙姑的尸体倒在地上,脖子诡异地扭曲着。 全场死寂。 秦昊松开手,转身朝荀目走去。 荀目捂着胸口,脸色惨白,拼命往后爬。 “秦昊!你疯了!!” 秦昊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广靖儿想拦,但看到秦昊的眼神,硬是把脚收了回去。 流云道长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打裂的下巴,想再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钱元杰手里还掐着广莺莺,他脸色发白。 “秦昊!你别过来!我真的会杀了她!” 秦昊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那你杀啊。” 钱元杰愣住了,广莺莺也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秦昊。 “秦昊!你疯了吗?!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秦昊收回视线,继续朝荀目走去。 钱元杰咬牙,手上用力,广莺莺的脖子被掐得更紧,脸色开始发紫。 但秦昊根本没回头,钱元杰的手开始发抖。 他盯着秦昊的背影,脑子飞快地转。 杀还是不杀? 杀了,广家肯定会疯。 不杀,秦昊根本不怕。 就在这时,整个广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碎石从头顶的岩层上掉下来。 “怎么回事?!” “地震了?!” 人群开始慌乱。 秦昊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广场边缘。 那边连着外面的海域,此刻海水正在疯狂地往外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腾。 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巨浪从海面炸开,直接冲进广场,把最前面的几个人卷了出去。 秦昊往后退了两步,凝神看向海面。 水花散开,露出下面的景象。 一尊巨大的鼎沉在海底,鼎身布满裂痕,表面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一个红发胡子的男人悬在半空,双手抓着一柄黑色巨斧,正狠狠地朝鼎身劈下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鼎身上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 男人的身形魁梧得吓人,肌肉虬结,赤着上半身,满脸狰狞。 他抬起头,朝广场这边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哈哈哈!云雷鼎!今天就让老子彻底毁了你!” 广场上的人全都看傻了。 “那是……云雷鼎?!怎么能膨胀得这么大?” 朱承载的脸色刷白。 “禧贝!是禧贝!” 流云道长猛地抬头。 “他在干什么?!如果云雷鼎是真的,那可是镇压国家气运的上古神鼎!他要毁掉气运?!” 话音刚落,禧贝又是一斧劈下去。 鼎身上的裂痕彻底炸开,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整个海域开始沸腾,巨浪一波接一波地涌进广场。 广靖儿咬牙。 “妈的!不能让他毁了鼎!”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人。 “所有人!攻击禧贝!” 但没人动。 禧贝的威压太强了,那是罡气境巅峰的气息,在场没几个人敢动。 广靖儿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就在这时,钱元杰突然松开了广莺莺,整个人朝禧贝冲过去。 “禧贝!你敢毁鼎!崂山不会放过你!” 禧贝扭头看他,笑得更大声了。 “崂山?老子今天就是要崂山的人全死在这儿!” 他抬手,一掌朝钱元杰拍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巨斧劈鼎,怨龙吞邪(第2/2页) 钱元杰脸色大变,抬手想挡。 但禧贝的掌力太强,直接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撞在广场的石壁上。 钱元杰吐出一口血,从墙上滑下来。 广靖儿趁机冲过去,把广莺莺拉了回来。 “快走!” 他拉着广莺莺往广场深处跑,其他人也开始往外撤。 秦昊站在原地,盯着海面上的禧贝。 禧贝又是一斧劈下去,云雷鼎的鼎身彻底裂开,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整个遗迹开始崩塌。 秦昊转身,朝荀目的方向看去。 荀目已经被人拉走了,身边围着几个灵佛帮的弟子,正拼命往出口跑。 秦昊咬牙,想追。 但就在这时,钱元杰从地上爬起来,他抹掉嘴角的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禧贝!你逼我的!” 他打开瓶子,咬破手指,把血滴进去。 瓶子里冒出一股黑烟,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小鬼的形状。 小鬼浑身漆黑,眼睛血红,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尖叫。 “去!杀了他们!” 钱元杰指着广场上的人群。 小鬼冲出去,速度快得吓人。 小鬼扑到一个倒霉的散修身上,直接把他的脖子咬断,血溅了一地。 人群彻底乱了。 “快跑!” “那是什么鬼东西?!” 小鬼在人群里疯狂屠杀,眨眼间就死了七八个人。 广靖儿抬手,罡气凝成一道气刃,朝小鬼劈过去。 但气刃劈在小鬼身上,直接穿了过去,根本伤不到它。 小鬼转头看向广靖儿,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朝他冲过来。 广靖儿脸色大变,抬手想挡。 但就在这时,朱承载突然从侧面冲出来。 “畜生!休得放肆!” 他抬手,拂尘朝小鬼扫过去。 拂尘上闪烁着金色的符文,打在小鬼身上,小鬼发出一声尖叫,被打飞出去。 但它在空中翻了个身,又扑了回来。 朱承载脸色难看。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小鬼!是血祭过的恶灵!” 他转头看向钱元杰。 “钱元杰!你疯了?!召唤这种东西,会遭天谴的!” 钱元杰的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 “天谴?老子今天就是要拉你们全部陪葬!” 他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直接吞了下去。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眼睛变得通红。 伤噩丹。 朱承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你要同归于尽?!” 钱元杰没说话,抬手指向秦昊的方向。 “去!杀了他!” 小鬼转头,朝秦昊冲过去。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冲过来的小鬼。 丹田里的怨龙气开始躁动。 小鬼扑到他面前,张开嘴想咬他的脖子。 但就在小鬼碰到秦昊的瞬间,秦昊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金色。 怨龙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化作一道黑色的气流,直接把小鬼吞了进去。 小鬼在空中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叫。 但怨龙气像是活物一样,死死地缠住它,一点一点地把它拖进秦昊的身体里。 钱元杰愣住了。 “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他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倒在地上。 小鬼被吞噬,反噬直接作用在他身上。 第510章 借体一战 第510章借体一战 钱元杰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往外涌血。 他瞪着秦昊,脸上全是不甘。 “你……你吞了我的……” 话没说完,整个人抽搐了两下,没了气息。 秦昊站在原地,丹田里的怨龙气翻涌得更加剧烈。 小鬼被吞进去之后,怨龙气像是吃了大补药,疯狂地在体内横冲直撞。 秦昊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反噬来了。 但他咬着牙,硬是没倒下去。 他转过身,盯着荀目逃走的方向。 荀目已经被灵佛帮的人拉到广场边缘,正准备钻进一条通道。 秦昊抬脚,朝那边走去。 广靖儿从旁边冲过来,想拦他。 “秦昊!你现在这状态不太行。” 秦昊没理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 广靖儿抬手想拉,但看到秦昊眼睛里的金光,硬是把手收了回去。 荀目钻进通道,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秦昊朝这边走来。 他脸色刷白。 “快!快走!” 灵佛帮的弟子拉着他往通道深处跑。 秦昊跟进通道,脚步越来越快。 荀目跑了没几步,突然停下来。 通道前面站着一个人。 红发,络腮胡,赤着上半身,肌肉虬结。 禧贝。 荀目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惊喜。 “禧贝!救我!” 禧贝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秦昊从通道里走出来,看到禧贝,脚步停了。 禧贝转过身,打量着秦昊,而秦昊随他打量,一言不发。 禧贝咧嘴笑了。 他抬手,朝秦昊抓过来。 速度快得吓人。 秦昊想躲,但身体反应跟不上。 怨龙气的反噬太强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禧贝的手掐住秦昊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就这?” 禧贝皱眉,手上稍微用力。 秦昊的脸色开始发紫。 但就在这时,禧贝的表情变了。 他盯着秦昊,眼睛眯了起来。 “这气息……” 他松开手,秦昊掉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禧贝俯下身,抓住秦昊的手腕,罡气探进他体内。 然后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怨龙气?这玩意儿老子好熟悉啊。” 他抬头看向荀目。 “你说这小子身上有龙气?” 荀目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亲眼见过!他身上绝对有龙气!” 禧贝收回罡气,站起来。 “龙气有,但被这怨龙气压着,抽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秦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小子,你气海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秦昊抬头看他,没说话。 禧贝也不在意,抬手一挥。 一个小鼎从秦昊怀里飞出来,落在禧贝手上。 小怪从秦昊肩膀上跳下来,想去抢。 但禧贝随手一拍,小怪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 禧贝打量着小鼎,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鼎……” 他抬手想掰开鼎盖。 但鼎盖纹丝不动。 禧贝用力,鼎身上的裂痕开始发光。 他加大力道,鼎盖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鼎里喷出来。 金光直接把禧贝震退两步。 禧贝抬头,盯着小鼎。 小鼎悬在半空,鼎身上的裂痕全部亮了起来。 金光越来越亮,整个通道都被照得透亮。 禧贝眯起眼睛。 “原来是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借体一战(第2/2页) 他咧嘴笑了。 “老朋友,好久不见啊。” 金光收敛,小鼎落回秦昊怀里。 禧贝抬手,罡气凝成一只巨掌,朝秦昊的气海按过去。 “既然你不肯出来,那老子就把你的藏身之处拆了。” 秦昊的瞳孔收缩。 他想动,但身体完全动不了。 禧贝的手掌越来越近。 就在快要碰到秦昊的时候,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遗迹剧烈地震动起来。 禧贝扭头看向外面。 云雷鼎裂开的缝隙里,金光冲天而起。 光柱直接穿透海面,照亮整片海域。 禧贝的脸色变了。 “妈的!鼎要炸了!” 他松开秦昊,转身朝外面冲去。 荀目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秦昊趴在地上,抬头看向海面。 金光越来越亮,云雷鼎的鼎身开始崩裂。 一道道裂痕蔓延开来,鼎身表面的符文全部碎裂。 轰! 鼎身彻底炸开。 金光像海啸一样朝四周扩散。 秦昊被光芒吞没,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空间里。 脚下是金色的地面,头顶是金色的天空,四周全是金色的雾气。 秦昊转了一圈,没看到出口。 “醒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秦昊转身。 一头巨兽站在他面前。 龙头,虎身,四只爪子,背后有一对翅膀。 全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复杂的符文。 秦昊愣住了。 巨兽低下头,打量着秦昊。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敢把怨龙气吞进丹田。” 秦昊张了张嘴。 “你是……” 巨兽笑了。 “云雷。” 秦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云雷鼎的……器灵?” 云雷点头。 “算是吧。” 它抬起爪子,在秦昊面前晃了晃。 “老子本来在外面镇压国运,结果被那个红毛混蛋劈了几斧子,鼎身裂了,封印松了,老子才能把你拉进来。” 秦昊看着它,脑子飞快地转。 “你救了我?” 云雷咧嘴笑了。 “不然呢?那红毛要是撕开你的气海,你觉得你还能活?” 秦昊沉默了几息。 “谢谢。” 云雷摆了摆爪子。 “别急着谢。老子救你是有条件的。” 秦昊抬头看它。 云雷的表情变得严肃。 “老子的封印快撑不住了。外面那个红毛还在劈鼎,再这么下去,老子会被重新封印,或者直接魂飞魄散。” 它顿了顿。 “所以老子需要你帮忙。” 秦昊皱眉。 “我现在这状态,帮不了你。” 云雷笑了。 “谁说要你这状态帮忙了?” 它抬起爪子,指着秦昊的胸口。 “老子附身到你身上,借你的身体出去揍那个红毛。事成之后,老子帮你重塑身体,顺便把你体内的怨龙气彻底压下去。” 秦昊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能压制怨龙气?” 云雷哼了一声。 “废话。老子是谁?云雷!镇压国运三千年!区区怨龙气算个屁!” 秦昊盯着它。 “附身会不会有副作用?” 云雷想了想。 “倒是没什么副作用。就是附身的时候,你的意识会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第511章 大战九尾妖狐 第511章大战九尾妖狐 秦昊盯着云雷,脑子飞快地转。 “什么考验?” 云雷的爪子在空中划了个圈。 “附身之后,你的意识会和老子的意识共存。老子操控身体的时候,你能感受到一切,但控制不了。” 它顿了顿。 “如果你意志不够坚定,很容易被老子的力量冲散神智,变成植物人。” 秦昊沉默了几秒。 “我没选择?” 云雷咧嘴笑了。 “有。你可以选择拒绝,然后老子把你送出去,你继续被那红毛撕气海。” 秦昊抬头看它。 “那我还能活多久?” “三息。” 秦昊笑了。 “行,来吧。” 云雷的笑容收敛,变得严肃。 “小子,老子欣赏你。” 它抬起爪子,按在秦昊的额头上。 “记住,撑住了,你就能活。撑不住,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金光从云雷的爪子里涌出来,直接灌进秦昊的脑子里。 秦昊的瞳孔瞬间放大。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视角。 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能感受到体内的每一丝力量,但就是动不了。 “感觉怎么样?” 云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秦昊试着说话,但嘴巴不听使唤。 “别白费力气了,现在是老子在开车。”云雷笑道,“你就坐好,看戏就行。” 秦昊的身体动了。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啧,这身体有点弱啊。”云雷嘀咕,“不过凑合能用。” 外面。 荀目站在通道里,脸色发白。 禧贝已经冲出去了,通道里只剩下他和几个灵佛帮的弟子。 “快走!”荀目催促。 几个弟子扶着他往外跑。 但刚走了几步,前面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秦昊从光里走出来。 荀目愣住了。 秦昊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里闪烁着符文。 他抬头看向荀目,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跑什么?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声音不是秦昊的,带着一股苍老的威严。 荀目脸色大变。 “你……你不是秦昊!” “废话。”云雷操控着秦昊的身体,抬手一挥。 罡气凝成一道气刃,直接把荀目身边的几个弟子削飞出去。 荀目转身就跑。 但云雷的速度更快。 他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荀目面前,抬脚踹在他胸口上。 荀目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老子最讨厌你这种人。”云雷走过去,俯下身,“为了自己的利益,连亲生女儿都能祭阵。” 荀目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你……你要杀我?” “杀你?”云雷笑了,“老子现在没空陪你玩。” 他抬手,罡气化作一道锁链,直接把荀目捆了起来。 “等老子收拾完外面那个红毛,再来慢慢跟你算账。” 说完,云雷拖着荀目往外走。 广场上,一片混乱。 云雷鼎炸开之后,金光把整个遗迹照得透亮。 禧贝站在海面上,盯着炸开的鼎身,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哈哈哈!终于炸了!” 他抬起巨斧,准备再劈一下。 但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通道里射出来。 禧贝扭头,看到秦昊走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小子,你还没死?” 云雷操控着秦昊的身体,抬头看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大战九尾妖狐(第2/2页) “红毛,好久不见啊。” 禧贝的笑容收敛了。 他盯着秦昊,眼睛眯了起来。 “这声音……” 云雷咧嘴笑了。 “想起来了?” 禧贝的脸色变了。 “云雷?!” “哈哈哈哈哈哈。”云雷抬手,金光从秦昊体内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尊小鼎。 小鼎迅速膨胀,眨眼间变成三丈高,悬在半空。 禧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你怎么跑出来了?!” “托你的福。”云雷笑道,“要不是你劈碎了老子的封印,老子还出不来呢。” 禧贝咬牙,抬起巨斧。 “既然出来了,那就再死一次!” 他抬手,巨斧朝云雷劈过去。 斧刃上闪烁着黑色的光芒,空气被劈出一道裂痕。 云雷没躲。 他抬手,小鼎迅速放大,直接挡在身前。 轰! 巨斧劈在鼎身上,发出一声巨响。 鼎身纹丝不动。 禧贝的脸色变了。 云雷笑了。 “红毛,你这斧子不行啊。” 他抬手一挥,小鼎朝禧贝砸过去。 禧贝抬起巨斧想挡,但小鼎的力量太大,直接把他砸进海里。 轰隆一声巨响,海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 广场上的人全都看傻了。 朱承载瞪大眼睛。 “那是……云雷鼎?!” 广靖儿也愣住了。 “秦昊这是……” 话没说完,海面上传来一声怒吼。 “云雷!老子今天要你死!” 禧贝从海里冲出来,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怒火。 他抬手,巨斧上的黑光越来越亮。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肌肉暴涨,皮肤撑裂,露出下面红色的毛发。 眨眼间,禧贝的身体膨胀到五丈高,脸上长出狐狸的特征,背后冒出九条火红色的尾巴。 九尾妖狐。 广场上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妖……妖狐?!” “他是大妖?!” 云雷盯着禧贝,笑容收敛了。 “原来你还没死透啊。” 禧贝咧嘴,露出尖牙。 “老子命硬得很。” 他抬起巨斧,朝云雷劈过去。 这一斧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整个海域都在震动。 云雷抬手,小鼎再次挡在身前。 轰! 巨斧劈在鼎身上,鼎身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云雷被震退两步。 “啧,力气见长啊。” 他抬手,小鼎迅速旋转起来,金光从鼎身上喷涌而出。 “既然你想玩,那老子陪你玩个够!” 小鼎朝禧贝砸过去,速度快得吓人。 禧贝抬起巨斧想挡,但小鼎突然分裂,变成九个小鼎,从不同方向砸过来。 禧贝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巨斧横扫,打飞了三个小鼎。 但剩下的六个小鼎全部砸在他身上。 轰轰轰! 禧贝被砸得连连后退,背后的九条尾巴疯狂地甩动,想把小鼎拍飞。 但小鼎像是有灵性一样,在空中灵活地躲避,然后继续砸过来。 禧贝怒吼一声,九条尾巴同时燃烧起来,火焰朝四周扩散。 云雷操控着小鼎,退了几步。 “护龙琉璃水!” 秦昊的丹田里,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出来,覆盖在体表。 火焰烧不进来。 云雷笑了。 “小子,你这宝贝不错啊。” 第512章 人彘 第512章人彘 禧贝的九条尾巴在火焰中翻腾,整个海域的温度都在飙升。 云雷操控着秦昊的身体,往后退了几步。 “小子,你这护龙琉璃水撑不了多久。” 秦昊的意识在脑海里回应。 “那怎么办?” “简单。”云雷笑了,“老子直接干掉他。” 话音落下,云雷抬手。 九个小鼎在空中重新合体,化作一尊巨鼎,悬在半空。 鼎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来,金光越来越盛。 禧贝盯着巨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云雷,你以为老子还会怕你?” 他抬起巨斧,九条尾巴同时朝天空甩去。 火焰在空中凝聚,化作九道火柱,朝巨鼎轰过去。 云雷没躲。 巨鼎迎着火柱冲过去,鼎身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轰! 火柱和金光撞在一起,整个海域都在震动。 广场上的人全都趴在地上,被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 广靖儿护着广莺莺,抬头看向海面。 “这是什么级别的战斗……” 朱承载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罡气境巅峰……不,已经超出罡气境了……” 火焰和金光僵持了几息,然后金光突然暴涨。 巨鼎直接撕开火柱,朝禧贝砸过去。 禧贝抬起巨斧想挡,但巨鼎的力量太大,直接把他砸进海底。 轰隆一声巨响,海水炸开,露出下面的海床。 禧贝躺在海床上,胸口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他吐出一口血,抬头看向云雷。 “你……” 云雷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巨鼎再次砸下去,直接把禧贝的脑袋砸进海床里。 禧贝的身体开始崩裂,九条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 云雷停下来,巨鼎悬在空中。 “红毛,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惹老子。” 话音落下,巨鼎最后一次砸下去。 禧贝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广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了? 那个强得离谱的九尾妖狐,就这么被砸死了? 云雷收回巨鼎,转身朝广场走去。 他走到荀目面前,低头看着被捆在地上的荀目。 荀目瞪大眼睛,脸上全是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云雷没说话,抬手一挥。 罡气化作一道刀刃,直接削断了荀目的四肢。 荀目发出凄厉的惨叫。 广场上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云雷继续动手,罡气探进荀目体内,直接废掉他的气海。 荀目的惨叫更加凄厉,整个人在地上疯狂地翻滚。 云雷收回罡气,转头看向灵佛帮剩下的几个弟子。 “你们帮主现在是人彘了,带回去好好养着,别让他死太快。” 几个弟子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云雷转身,朝龚处机走去。 龚处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云雷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崂山的人,老子一个不留。” 龚处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 话没说完,云雷抬手。 罡气凝成一道气刃,直接削断了龚处机的脑袋。 脑袋滚在地上,龚处机的尸体倒了下去。 广场上的人全都屏住呼吸。 云雷转头,扫视全场。 “还有崂山的人吗?” 人群里传来几声惊呼,几个崂山弟子想跑。 但云雷的速度更快。 他一个闪身,出现在一个弟子面前,抬手一掌拍在他胸口上。 那弟子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人彘(第2/2页) 云雷没停,继续追杀剩下的崂山弟子。 不到十息,所有崂山弟子全部死光。 云雷收回罡气,转身朝靖儿仙姑走去。 靖儿仙姑脸色发白,想说什么,但看到云雷的眼神,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云雷停在新恬面前。 新恬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秦昊……” “闭嘴。”云雷打断她,“现在是老子在说话。” 他抬手,罡气探进新恬体内,直接废掉她的气海。 新恬发出一声惨叫。 云雷继续动手,罡气化作刀刃,直接削断新恬的一手一脚。 新恬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靖儿仙姑扑过来,想拦。 “秦昊!你不能这么做!” 云雷扭头看她,又或者说是秦昊。 “救命之恩,一笔勾销。” 靖儿仙姑愣住了。 秦昊转身,朝广莺莺走去。 广莺莺躲在广靖儿身后,脸色发白。 秦昊停在她面前,俯下身。 “你觉得你爸能保住你?” 广莺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广靖儿咬牙,站出来。 “秦昊,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秦昊打断他,“所以老子没直接杀她。”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广莺莺脸上。 啪! 广莺莺被扇倒在地上,半边脸肿了起来。 广靖儿的拳头捏紧了,但最终没动。 秦昊站起来,看向广靖儿。 “你要是管不住她,下次就不是一巴掌了。” 广靖儿沉默了几息,然后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广莺莺脸上。 “听到没有?!以后给我老实点!” 广莺莺捂着脸,哭了出来。 秦昊收回视线,转身朝桑华和沈亦怜走去。 桑华和沈亦怜脸色发白,但没躲。 秦昊停在他们面前。 “你们……” “对不起。”桑华抢先开口,“刚才的事……我们……” “算了。”秦昊挥了挥手,“老子不怪你们。” 桑华和沈亦怜愣住了。 秦昊转头看向其他人。 “都散了吧。” 人群开始往外撤。 秦昊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转身朝海面走去。 巨鼎悬在海面上,云雷操控着秦昊的身体跳了进去。 鼎身沉入海底,朝深渊坠去。 鼎内。 云雷的力量从秦昊体内抽离。 秦昊的身体瞬间瘫软,整个人倒在鼎底。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嘴里不断往外涌血。 云雷的身影在鼎内凝聚,低头看着他。 “小子,你这身体废了。” 秦昊抬头看它,脸色惨白。 “我知道。” 云雷蹲下来,抬手按在秦昊胸口上。 “经脉尽碎,肉身濒临崩溃。老子要是不出手,你活不过半个时辰。” 秦昊笑了。 “那就麻烦你了。” 云雷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心可真大。” 它抬起爪子,金光从爪子里涌出来,覆盖在秦昊身上。 “老子现在帮你重铸身躯。过程会很疼,你忍着点。” 秦昊点头。 金光渗进他体内,开始修复碎裂的经脉。 剧痛瞬间涌上来。 秦昊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冷汗。 云雷盯着他。 “小子,别晕过去。晕了老子可救不了你。” 秦昊死死撑着,意识开始模糊。 第513章 云雷真水重铸身 第513章云雷真水重铸身 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秦昊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密密麻麻往下淌。 金光顺着碎裂的经脉往深处渗透,每渗透一寸,痛感就翻倍。 “小子,坚持住别晕。”云雷盯着他,爪子按在他胸口上,“老子现在要把你体内的杂质全部排出来,这是第一步。” 秦昊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血从毛孔里渗出来,混着黑色的污浊之气。 那是他体内积累的暗伤、毒素,还有怨龙气侵蚀留下的痕迹。 云雷抬起另一只爪子,在鼎壁上一拍。 鼎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股清凉的水流从鼎壁上流下来,覆盖在秦昊身上。 秦昊浑身一震。 这水不是普通的水。 它带着一股古老的气息,渗进皮肤里,顺着经脉往全身蔓延。 “这是云雷真水。”云雷开口,“三千年前老子在深渊里凝聚的,能洗筋伐髓,重塑肉身,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秦昊的身体开始发热。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血肉在真水的浸润下慢慢融化。 不是腐蚀,是重塑。 旧的血肉被剥离,新的血肉从骨髓里生长出来。 秦昊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疼吗?”云雷问。 秦昊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鼎顶。 “那就对了。”云雷笑了,“越疼,说明你的身体越强。” 真水越来越多,几乎淹没了秦昊的半个身子。 秦昊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就在这时,他丹田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是眉心的朱砂痣。 那道印记在真水的冲刷下,开始松动。 秦昧猛地睁开眼。 “云雷!” “嗯?” “我眉心有道印记,能不能……” “老子看到了。”云雷打断他,“这是赤缕术的标记,有人在你身上种了术。” 秦昊咬牙:“能解吗?” 云雷沉默了两秒。 “能。但老子得问你一句,你确定要解?” 秦昊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云雷的爪子在他眉心轻轻一按。 “这术虽然霸道,但对你没有坏处。它只是让你对种术的人产生感应,并不会控制你的神智。” 秦昊的脸色变了。 “我不管有没有坏处,我不想被人控制。” 云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老子帮你。” 它抬起爪子,金光从爪尖涌出,直接刺进秦昊眉心。 秦昊整个人绷紧了。 眉心的朱砂痣开始剧烈颤动,像是在反抗。 云雷的金光越来越亮,直接撕开了赤缕术的印记。 朱砂痣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被真水冲散。 秦昊吐出一口血,整个人瘫在鼎底。 “成了。”云雷收回爪子,“不过老子得提醒你,种术的人会感应到印记被破。” 秦昊喘着粗气,没说话。 管她感应到什么。 他只想活下去。 真水继续浸润他的身体,经脉在金光的修复下一点一点重新连接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昊感觉身体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打通了。 云雷抬头看他。 “小子,你运气不错。” 秦昊眨了眨眼。 “怎么了?” “你的经脉重铸完成了,而且比之前更坚韧。”云雷笑道,“现在你的身体,勉强能承受老子的力量了。” 秦昊试着动了动手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云雷真水重铸身(第2/2页) 真的能动了。 他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皮肤上那些伤口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是……” “完美道体。”云雷站起来,“老子用真水帮你重塑的,以后你修炼起来会快很多。” 秦昊握了握拳。 体内的罡气开始流动,比之前顺畅了十倍不止。 他抬头看向云雷。 “谢了。” 云雷摆了摆爪子。 “别谢老子,这是交易。” 它转身,身影开始变淡。 “老子要回去了,封印松动太久,再不回去就彻底散了。” 秦昊站起来。 “你……” “别婆婆妈妈的。”云雷打断他,“小子,你体内的怨龙气老子暂时压住了,但治标不治本。你得尽快找到办法彻底解决它。” 秦昊点头。 “我知道。” 云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鼎内。 鼎身上的符文暗了下去,巨鼎开始往上浮。 秦昊站在鼎底,抬头看着鼎口。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 海面上,广靖儿站在船头,盯着远处的岛屿。 他们已经等了一天一夜,秦昊还是没出来。 广莺莺坐在甲板上,脸色发白。 她的脸还肿着,半边脸青紫一片。 广靖儿扭头看她,眉头皱了起来。 “你自己作的,别怪我。” 广莺莺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靖儿仙姑站在船尾,看着海面。 新恬躺在她身边,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一手一脚被削断,气海被废,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靖儿仙姑咬着牙,拳头捏得紧紧的。 但她什么都不敢说。 朱承载走过来,站在广靖儿身边。 “广兄,我们还等吗?” 广靖儿沉默了几秒。 “再等半天。” 朱承载点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广靖儿愣了一下。 “是秦昊!” 秦昊踩着水面朝船走过来,速度极快。 广靖儿连忙迎上去。 “你没事吧?” 秦昊跳上船,摆了摆手。 “死不了。” 他扫了一眼船上的人,然后走到新恬面前。 新恬抬头看他,脸上全是恐惧。 秦昊蹲下来,盯着她。 “你欠我的,这辈子还不完了。” 新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秦昊站起来,转身朝船舱走去。 “走吧,回璃江。” 广靖儿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秦昊的气息变了。 比之前更强,也更危险。 --- 船行了两天,终于回到璃江港口。 秦昊刚下船,就看到岸边站着一个人。 秦鑫。 他浑身是血,靠在码头的木桩上,脸色惨白。 秦昊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 秦鑫抬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我等你很久了。” 秦昊皱眉。 “谁把你打成这样?” 秦鑫喘了口气。 “莲蓬府的人。” 秦昊的脸色变了。 “顾星眠呢?” 秦鑫咬牙。 “被他们抓走了。” 第514章 逆鳞之怒 第514章逆鳞之怒 秦昊松开秦鑫的肩膀,浑身的杀气开始往外冒。 秦鑫喘了口气,脸色惨白。 广靖儿从船上跳下来,快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 秦昊没理他,盯着秦鑫。 “详细说。” 秦鑫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碎的玉佩。 “那天晚上,我和顾星眠在岛上寻找你们的踪迹。莲蓬府的人突然出现,二十多个罡气境高手,带头的是个女人,实力很恐怖。” 秦昊接过玉佩。 玉佩上还沾着血迹,已经碎成两半。 “你怎么没被抓?” 秦鑫低下头。 “顾星眠让我跑。她说她是巩家的人,莲蓬府不敢对她怎么样。” 秦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把玉佩捏碎,粉末从指缝里漏出来。 广靖儿的脸色变了。 “秦昊,莲蓬府是元天无镜的下属组织,青云隆护卫玄武队的直系势力。你要是动他们……” “我管他是谁。”秦昊打断他,转身朝码头外走去。 广靖儿追上来,拦住他。 “你冷静点!莲蓬府背后是元天无镜,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秦昊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你是来拦我的?” 广靖儿被他的眼神盯得后退了半步。 秦昊身上的杀气太浓了,浓得让人呼吸都困难。 “我不是拦你。”广靖儿咬牙,“我是觉得你应该先想清楚。莲蓬府在金陵,势力庞大,你贸然过去……” “想清楚什么?”秦昊冷笑,“想清楚怎么让顾星眠死得更惨?” 广靖儿愣住了。 秦昊推开他,继续往外走。 朱承载从船上跳下来,走到广靖儿身边。 “广兄,你说秦昊这次……” “麻烦大了。”广靖儿摇头,“莲蓬府不是普通势力,背后牵扯太多东西。” 朱承载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 “跟上去。”广靖儿叹了口气,“至少不能让他一个人死。” 秦昊走到码头外,秦鑫捂着胸口跟上来。 “我带你去。” 秦昊扭头看他。 “你伤成这样,还能走?” 秦鑫咬牙。 “能。” 秦昊没说话,转身朝前走。 秦鑫跟在他身后,脸色越来越白。 —— 莲蓬府。 顾星眠被关在地牢里。 她坐在角落,双手被特制的铁链锁住,脸上青紫一片。 地牢的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三十来岁,穿着黑色长袍,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顾星眠抬头看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顾小姐,你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 顾星眠咬牙。 “我不知道。” 女人笑了。 “不知道?那我提醒你。” 她抬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画像。 画像上是秦昊的脸。 顾星眠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女人盯着她的反应。 “看来你认识他。” 顾星眠没说话。 女人站起来,在地牢里来回走了几步。 “顾小姐,你是巩家的人,按理说我们不该动你。但你跟秦昊走得太近了,这让上面的人很不高兴。” 顾星眠抬头看她。 “秦昊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女人笑了,“他在莲蓬远古岛杀了我们的人,毁了我们的计划,还把古经抢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逆鳞之怒(第2/2页) 顾星眠的脸色变了。 “你们是冲他来的?” “当然。”女人转身,“不过抓你也不全是因为他。” 她走到顾星眠面前,俯下身。 “你体内有巩家的血脉,而且是纯血。上面的人对你很感兴趣。” 顾星眠咬牙。 “你们想干什么?” 女人没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 “好好休息吧,过几天会有人来见你。” 地牢的门关上,顾星眠坐在角落,拳头捏得紧紧的。 --- 武当山。 流云道长站在大殿里,脸色阴沉。 他身边站着几个武当长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怒火。 “灵韵师妹就这么死了?!”一个长老拍着桌子,“秦昊那小子太狂了!他以为杀了我们的人,武当就不敢动他?!” 另一个长老咬牙。 “我们必须下山,杀了他给师妹报仇!” 流云道长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诸位,冷静。” “怎么冷静?!”一个长老怒道,“灵韵师妹是我们武当三大长老之一,就这么被人掐死了,我们要是不出手,以后谁还敢尊重武当?!” 流云道长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但现在下山,只会让武当陷入更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 流云道长抬头看他。 “秦昊背后的势力,你们查清楚了吗?” 几个长老愣住了。 流云道长继续说。 “他能在莲蓬远古岛杀了那么多人,还活着回来,你们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罡气境?” 大殿里安静下来。 流云道长叹了口气。 “我已经派人去查他的底细了。等查清楚之后,我们再决定怎么做。”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不用查了。” 所有人扭头,看到一个白发老者从外面走进来。 老者穿着灰色长袍,手里拄着拐杖,脸上全是皱纹。 流云道长脸色一变。 “老祖?!” 老者走到大殿中央,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你们谁都不许动秦昊。” 几个长老愣住了。 “老祖,这……” 老者抬手,打断他。 “秦昊背后的势力,不是你们能惹的。” 流云道长皱眉。 “老祖,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者沉默了几秒。 “他体内有真龙血脉。” 大殿里瞬间炸开了。 “真龙血脉?!” “怎么可能?!” 老者盯着他们。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总之谁敢动他,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说完,老者转身离开了大殿。 流云道长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 元天无镜。 联冠大将府。 广濑灵坐在主位上,面前跪着一个护卫玄武队的分队长。 分队长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大人,莲蓬远古岛的任务失败了。” 广濑灵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分队长咬牙继续说。 “我们遇到了秦昊,还有玄武队的人。他们实力很强,我们根本打不过……” “住口。” 广濑灵的声音很轻,但分队长立刻闭嘴了。 广濑灵站起来,走到分队长面前。 “你说的是全部?” 第515章 问罪断腕,布局金陵 第515章问罪断腕,布局金陵 分队长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砖,声音发颤。 “大人,属下说的……全是实情。” 广濑灵低头看他,没出声。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分队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能感觉到广濑灵的视线像一把刀,一层一层地剥他的皮。 “秦昊的实力,你们打不过,这我信。” 广濑灵转身走回主位,坐下来,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但你漏了点东西。” 分队长的身子僵了一瞬。 “属下……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广濑灵抬手。 “你们去莲蓬远古岛,走的是南线航道,对吧?” 分队长点头。 “南线航道的补给点在崂山地界。”广濑灵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扶手,“你们在崂山停了三天,见了谁?” 分队长的脸刷地白了。 广濑灵盯着他。 “说。” 分队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咬了咬牙。 “大人,属下只是……只是在崂山补给,并未——” 话没说完。 广濑灵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跨到分队长面前,右脚踩在他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分队长惨叫出声,整个人趴在地上打滚。 广濑灵没松脚,又踩了一下右腿。 第二声脆响。 分队长的叫声变了调,嗓子都劈了,两条腿从膝盖处弯成不正常的角度。 广濑灵退后一步,擦了擦靴子。 “我再问一遍。你们在崂山,见了谁?” 分队长趴在地上,脸上全是汗和泪,手指抠着石砖缝,浑身抖得像筛子。 “龚……龚处机……” 广濑灵的表情没变。 “继续。” “龚处机说……说他跟灵佛帮有个计划,需要我们配合。他答应事成之后,把远古岛地宫里的三件法器分给我们两件……” 广濑灵听完,转身坐回椅子上。 “所以你们瞒着我,私自跟崂山的人合作。” 分队长把脑袋磕在地上,砰砰砰响。 “大人饶命!属下是被顾金队长下令——” “顾金?” 广濑灵的声音顿了一下。 分队长拼命点头。 “是顾金队长拍的板!他说这事不用上报,回来之后再跟大人汇报也不迟……” 广濑灵没再说话。 她抬手招了一下。 门外两个护卫走进来,把分队长拖了出去。 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广濑灵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一个高壮男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男人三十出头,络腮胡子,身上穿着玄武队的制式铠甲,但铠甲上有好几道新鲜的裂痕。 他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下。 “大人。” 广濑灵看着他。 “顾金,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顾金沉默了几秒,抬起头。 “大人,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您跟崂山的人合作。” 广濑灵没接话。 顾金继续。 “但我手底下的兄弟,死了十一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带着一股闷气。 “十一条命,全折在那个岛上。” 广濑灵看着他,没出声。 顾金抬起头,眼眶通红。 “大人,我知道我犯了规矩。通敌之罪,按律当斩。但我有一个请求。” “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问罪断腕,布局金陵(第2/2页) 顾金从腰间拔出佩刀,横在自己脖子上。 “请大人替我手下的兄弟报仇。” 广濑灵盯着他看了三秒。 “秦昊?” 顾金点头。 “他杀了我的人。” 广濑灵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确定是秦昊杀的?” “亲眼所见。”顾金咬牙,“那小子身上有龙气,出手凶狠,我们的人在他面前连三招都撑不住。” 广濑灵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 顾金的刀没放下。 “大人答应了?” “我答应了。”广濑灵抬手,“但你的账,也得结。” 顾金把刀从脖子上拿开,反手握住刀柄,对准自己的腹部。 “顾金,谢大人成全。” 刀刺了进去。 顾金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两下,单膝跪地的姿势没变,血从铠甲缝隙里往外涌。 他撑了几秒,身子往前栽倒在地上。 广濑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秦昊……” 她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语调平淡。 “有意思。” 她转身朝侧门走去。 “来人,把顾金厚葬。” --- 青云隆护卫玄武队总部。 林霖推开统领办公室的门,快步走进去。 郦阳舒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卷文书,头都没抬。 “说。” 林霖站定,抱拳。 “统领,莲蓬远古岛的战况已经核实完毕。” 郦阳舒翻了一页文书。 “嗯。” “秦昊在岛上击杀九尾妖狐禧贝,毁掉七幕流转大阵,重创灵佛帮和崂山五毒教势力。” 郦阳舒的手停了一下。 林霖继续。 “另外,莲蓬府的人在岛上有异动。他们私下跟崂山五毒教的龚处机达成了合作,瞒着广濑灵行事。” 郦阳舒放下文书,抬头看他。 “莲蓬府的事,你怎么看?” 林霖犹豫了一下。 “莲蓬府这几年扩张太快,广濑灵的野心不小。这次私下跟崂山合作,说明她已经不满足于现有的地盘了。” 郦阳舒靠在椅背上。 “还有呢?” “还有就是……”林霖压低声音,“莲蓬府最近抓了一个人。” 郦阳舒的表情终于变了。 “据线报,莲蓬府抓她不只是因为秦昊,还因为她体内的纯血血脉。” 郦阳舒站起来,走到窗前。 “莲蓬府背后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林霖没接话。 郦阳舒沉默了几秒。 “秦昊现在在哪?” “刚回璃江,正在往金陵方向赶。” 郦阳舒转过身。 “他一个人去金陵?” “广靖儿和朱承载跟着他。” 郦阳舒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莲蓬府那边,我早有安排。你不用管了。” 林霖愣了一下。 “统领的意思是……” 郦阳舒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那个小师弟,脾气比我当年还冲。” 林霖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郦阳舒放下茶杯,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不过也好。有些事,该让他去碰一碰。” 他顿了一下。 “传令下去,玄武队金陵分部,配合行动。但不要打草惊蛇,等我的命令。” 林霖抱拳。 “是。” 第516章 至尊骨再生 第516章至尊骨再生 云雷真水没过秦昊的胸口,金色的液体顺着重铸的经脉往四肢百骸渗透。 秦昊盘腿坐在鼎底,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脉重铸之后,罡气的运行路径完全变了。 以前是九条主脉并行,现在变成了十二条,多出来的三条经脉像是凭空长出来的,粗壮得离谱。 但真正让他吃惊的,不是经脉。 是脊椎。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脊椎的某个位置,有一截骨头正在生长。 不是普通的骨头。 那截骨头散发着微弱的热量,每长一分,体内的罡气就浓厚一分。 “至尊骨。” 云雷的声音从鼎壁上传来,带着几分意外。 “你小子体内居然有这玩意儿。” 秦昊睁开眼。 “什么东西?” “至尊骨,真龙血脉的标志之一。”云雷的声音里多了点认真,“你之前应该已经长了一截,只是被怨龙气压着没显现出来。现在怨龙气被老子暂时镇住,至尊骨开始自行恢复了。” 秦昊低头感受了一下。 脊椎那个位置的热度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缝里拱。 疼,但跟之前重铸经脉比起来,这点疼完全能扛。 “再生一截之后,你的修为会自动突破。”云雷补了一句,“别刻意去催,让它自己长。” 秦昊点头,没再多问。 他闭上眼继续运功,引导真水沿着新生的经脉循环。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工夫。 脊椎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什么东西咬合到位了。 紧接着,丹田里的罡气猛地膨胀了一圈。 秦昊浑身一震,毛孔张开,一股浑浊的气息从体表排出,被真水冲散。 罡气境二重。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云雷哼了一声。 “行了,别得意。罡气境二重在老子眼里跟蚂蚁没区别。” 秦昊没搭理它,继续感受身体的变化。 皮肤表面那层金色光泽慢慢消退,恢复了正常肤色,但肌肉的密度和韧性跟之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响。 怀里突然动了一下。 小怪从他衣襟里探出脑袋,吱吱叫了两声,尾巴卷着秦昊的手指,小爪子扒着他的胸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鼎壁上浮现的云雷虚影。 云雷盯着小怪看了好几秒,没出声。 秦昊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怎么了?” 云雷收回视线,语气变了,比之前沉了不少。 “你这个器灵,从哪来的?” “玄武神火里收服的。”秦昊把小怪从怀里掏出来,托在掌心,“怎么,有问题?” 云雷沉默了几秒。 “它不是普通的器灵。” 秦昊眉头皱了一下。 “老子虽然被封了三千年,但有些东西还是认得出来。”云雷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小东西身上的气息,跟上古的某样东西有关。具体是什么,老子现在看不透,但因果很重。” 秦昊低头看了一眼小怪。 小怪正抱着他的拇指啃,口水糊了一手,完全没有半点“因果深重”的样子。 “因果重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迟早会给你惹麻烦。”云雷直截了当,“而且是大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至尊骨再生(第2/2页) 秦昊把小怪塞回怀里。 “那也是我的事。” 云雷看着他。 秦昊的语气很平。 “它跟了我,我就护它周全。不管什么因果。” 小怪在他怀里吱了一声,尾巴卷得更紧了。 云雷盯着秦昊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嗤笑了一声。 “随你。老子提醒过你就行。” 它的虚影在鼎壁上晃了晃,像是在调整什么。 “小子,接下来的话你仔细听。” 秦昊坐直了身子。 “老子这次出来,消耗太大了。”云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态,“封印本来就松了,现在更松。老子得赶紧回去补,否则封印一旦彻底裂开,海底那些东西全跑出来,你们整个璃江都得完蛋。” 秦昊皱眉。 “你要回去?” “废话,不回去等着封印炸?”云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光靠老子自己的力量,封印补不完。老子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大妖精血。” 秦昊愣了一下。 “远古大妖的精血,能加固封印。”云雷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在赶时间,“老子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一股残留的妖气,来源是莲蓬府。” 秦昊的脸色变了。 莲蓬府。 抓走顾星眠的莲蓬府。 “莲蓬府背后,依附着一头远古大妖。”云雷的声音沉了下去,“老子不确定是什么品种,但妖气浓度极高,至少是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老东西。” 秦昊的脑子飞速转动。 莲蓬远古岛上的九尾妖狐禧贝,就是从海里出来的。莲蓬府跟禧贝之间有没有联系?还有那个面纱女人说的“上面的人”,到底是谁? “你去查莲蓬府。”云雷的虚影开始变淡,“找到那头大妖,取它的精血。” 秦昊站起来。 “我本来就要去莲蓬府。” “哦?” “他们抓了我的人。” 云雷笑了。 “那正好,一箭双雕。” 秦昊没笑。 “云雷,那头大妖有多强?” 云雷的虚影几乎看不见了,但声音还在。 “比你现在强得多。但你有真龙血脉,它的妖气压不住你。只要你别蠢到正面硬刚,活着拿到精血不难。” 秦昊点头。 “还有一件事。” 云雷的声音已经很远了。 “说。” “我体内的怨龙气,到底怎么才能彻底解决?” 鼎壁上的光芒闪了闪。 “解决不了。” 秦昊的呼吸停了一瞬。 “怨龙气已经跟你的真龙血脉融在一起了,剥离不掉。强行剥离,你的血脉也废了。” 秦昊沉默。 “但可以压制。”云雷的声音断断续续,“老子给你留了一份玄武真水在丹田里,能帮你压住一段时间。长远来看,你得找特殊体质的女子双修,用元阴之气滋养化解。纯阴之体最佳,强大血脉的也行。” 秦昊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纯阴之体。 “记住,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化解的。”云雷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怨龙气会反复,你得长期……” 声音断了。 鼎壁上的符文全部暗下去。 云雷走了。 秦昊站在鼎底,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第517章 璃江变天了 第517章璃江变天了 秦昊从鼎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海面上的雾气散了大半,远处几座礁石在晨光里露出灰黑色的轮廓。他站在岸边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咔咔响,浑身上下一股说不出的通透感。 经脉重铸之后的身体跟换了一副壳子似的,呼吸之间罡气自行运转,不需要刻意引导。 小怪从衣领里探出脑袋,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指着东边。 秦昊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莲蓬远古岛的主岛还在,但地宫入口那片区域已经塌了一大块,碎石和断木漂在近海的水面上。 他没急着走。 顾星眠被莲蓬府的人抓走了,但不是在岛上抓的,是在璃江港口。秦鑫说得很清楚,莲蓬府的人是从金陵方向来的。 也就是说,顾星眠现在大概率在金陵。 秦昊在岛上又搜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的线索之后,找到一艘还能用的快艇,发动引擎往璃江方向开。 快艇劈开海面,咸湿的风灌进领口。 小怪缩在他怀里不肯出来,大概是晕船。 秦昊一只手扶着舵,另一只手摸出那块从裴中棠身上搜来的令牌翻了翻。令牌背面刻着一个“莲”字,正面是一朵莲花纹样,做工精细,材质是上好的寒铁。 莲蓬府。 云雷说莲蓬府背后依附着一头远古大妖。 那个蒙面女人说抓顾星眠是因为“上面的人”觊觎她的巩家纯血血脉。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秦昊还不确定。但有一点很清楚,他得去金陵,而且得快。 快艇在海上跑了大半天,傍晚时分靠上璃江外港的码头。 秦昊跳下船,刚走出码头大门,手机震了一下。 广靖儿的消息。 “你人呢?我和朱承载在璃江等了你两天了。” 秦昊回了一条:“刚到,在外港。” 广靖儿秒回:“别动,我来接你。有事跟你说。” 秦昊靠在码头外的栏杆上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广靖儿从驾驶座跳下来,朱承载从副驾驶下来。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秦昊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什么事?” 广靖儿没急着开车,转过身看着他。 “你先别急着去金陵。璃江这边,出事了。” 秦昊皱了下眉。 广靖儿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递过来。 视频画面很模糊,像是用手机偷拍的。画面里是一条街道,苍狼安保公司的招牌被人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新的——白鹰会。 “苍狼会被吞了。”广靖儿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什么时候的事?” “你去莲蓬岛之后没几天。”朱承载在前面接了一句,“一个叫白鹰的人,带着一帮人直接把苍狼会的地盘全端了。两会合并,现在璃江地下全姓白。” 秦昊把视频往后拖了拖。 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场景,苍狼会的几个骨干被人押着跪在地上,旁边站着几个穿白色制服的打手。 “宋明明呢?” 广靖儿摇头。 “联系不上。光头海也联系不上,电话全打不通。” 秦昊把手机还给广靖儿,没说话。 广靖儿看了他一眼,又掏出另一样东西,一份报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璃江变天了(第2/2页) 报纸的头版,一整版的广告。 “至尊药业”四个大字印在正中间,下面是一行小字:至尊药业正式推出全新系列保健药品,价格仅为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一。 秦昊扫了一眼广告下方的署名。 至尊药业董事长:上官哲茂。 “这小子趁你不在,成立了一家药业公司。”广靖儿把报纸拍在座椅靠背上,“产品线跟塔智岛集团高度重合,定价压到你们的一半都不到。上市三天,璃江本地的药店渠道被他抢走了四成。” 秦昊拿起报纸看了看,翻到第二版。 第二版是一篇软文,标题很扎眼,《塔智岛集团药品质量遭质疑,多名消费者投诉》。 文章里列了一堆所谓的“消费者反馈”,说塔智岛的药吃了头晕、恶心、过敏,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秦昊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座椅缝里。 “还有呢?” 广靖儿犹豫了一下。 “上官哲茂跟白鹰会有来往。我的人查到,白鹰会吞并苍狼会的行动里,有上官哲茂提供的资金和情报支持。” 秦昊靠在座椅上,闭了几秒眼。 苍狼会是他的。塔智岛集团也是他的。他去莲蓬岛这段时间,后院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还有白鹰会背后的金陵狼。 “开车。”秦昊睁开眼。 “去哪?” “苍狼会总部。” 广靖儿发动引擎,车子驶出码头。 朱承载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兄弟,苍狼会总部现在是白鹰会的地盘,你直接过去——” “我知道。” 朱承载没再说话。 车子在璃江市区的街道上跑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条熟悉的巷子。 苍狼安保公司的大楼还在,但门口的牌子确实换了。白底黑字,“白鹰会”三个字写得张牙舞爪。 门口站着四个穿白色制服的保安,腰间别着电棍,一脸横肉。 秦昊让广靖儿把车停在路对面,自己没下车。 他盯着大楼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嘟嘟嘟,没人接。 又拨了一个。 还是没人接。 第三个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压得很低的女声。 “……谁?” 秦昊握着手机,声音很平。 “宋明明,是我。” 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呼吸。 “秦……秦昊?你没死?” “没死。你在哪?” 宋明明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城南的一个出租屋里。白鹰会的人在找我,我换了三个地方了。光头海……光头海被他们抓了。” 秦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光头海现在在哪?” “不知道。”宋明明的声音越来越急,“白鹰会接管苍狼会之后,不愿意投降的兄弟全被关起来了。光头海骂了白鹰一句,当场被人拖走。后来有人传出消息,说光头海被交给了上官哲茂。” 秦昊的指节捏得咔咔响。 “你把地址发给我,别动,我来找你。” 挂了电话,秦昊把地址转给广靖儿。 “去这。” 车子调头往城南开。 第518章 硬骨头 第518章硬骨头 城南的出租屋藏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楼道里的灯泡坏了一半,墙皮剥落,踩上去嘎吱响。 秦昊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宋明明的半张脸露出来,眼眶红肿,嘴唇干裂,看到秦昊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把门拉开。 “你真没死。” 宋明明的声音哑得厉害,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跟平时那个利落干练的苍狼会副会长判若两人。 秦昊走进去,扫了一眼屋子。 十来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盒泡面和矿泉水。窗帘拉得死紧,只从边角漏进来一点光。 广靖儿和朱承载跟在后面进来,朱承载顺手把门反锁了。 “坐下说。”秦昊拉了把椅子。 宋明明没坐,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白鹰带人来的那天晚上,我不在总部。光头海值夜班,他们直接炸了大门冲进来的,带了至少两百人,全副武装。” 秦昊没插话。 “光头海组织兄弟们抵抗了半个小时,打不过。白鹰那边有高手,至少三个罡气境的,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 宋明明吸了一口气,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光头海被活捉之后,白鹰给了所有人两个选择,投降或者死。大部分兄弟……投了。” 秦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光头海现在在上官哲茂手里?” 宋明明点头。 “有人传消息出来,说上官哲茂把光头海关在他名下一个仓库的地下室里。具体位置我没查到,但应该在城东工业区那一片。” 广靖儿在旁边皱着眉。 “白鹰会背后是金陵狼,上官哲茂又跟金陵狼有来往。这帮人是串通好了一起动手的。” 秦昊站起来。 “宋明明,你先在这待着,别出门。” 宋明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昊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宋明明犹豫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南门何来找过我。” 秦昊的脚步顿了一下。 “南门何?南门双的弟弟?” “嗯。”宋明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他带着人堵在我之前藏的那个地方,说要跟我‘谈合作’。” 广靖儿插了一句:“什么合作?” 宋明明没看他,只盯着秦昊。 “联姻。他要我嫁给南门景阳。”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朱承载在角落里轻轻咳了一声。 秦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答应了?” “我能答应吗?”宋明明苦笑了一下,“但我当时一个人,伤还没好,打不过他带来的人。我只能先假装答应,拖时间。” 她顿了顿。 “然后他给我灌了一颗药。” 秦昊的手指停了。 “什么药?” 宋明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半颗黑色的药丸,边缘已经碎了。 “他说这是‘归心丸’,三十天不吃解药就会发作,浑身经脉寸断。解药在他手里。” 秦昊接过那半颗药丸,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腥甜的气味,混着某种矿物质的涩味。 他把药丸递给朱承载。 “认识这东西吗?” 朱承载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硬骨头(第2/2页) “归心丸,江湖上的下三滥手段。不是什么高明的毒药,但解起来麻烦,需要特定的药引子。” “能解吗?” 朱承载想了想。 “给我两天时间,应该能配出来。” 秦昊转头看宋明明。 “你先别急,毒的事交给朱承载。南门何那边,我来处理。” 宋明明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了。” 秦昊没再多说,带着广靖儿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广靖儿凑过来压低声音。 “秦昊,你打算怎么办?白鹰会、上官哲茂、南门何,再加上金陵狼,这几方搅在一起,不好对付。” 秦昊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个一个来。先救光头海。” --- 与此同时。 城东工业区,一栋灰色的仓库大楼。 地下二层。 上官哲茂坐在一把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吹着茶沫。 他面前的地上,跪着五个人。 五个人的手被铁链锁在背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最前面那个光头,脑袋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结成黑红色的痂。 光头海。 上官哲茂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 “光头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光头海抬起头,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上官哲茂。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子投降?” 上官哲茂笑了。 笑得很温和,像是听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你看,这就是你的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光头海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秦昊不在了。苍狼会也不在了。你现在就是一条没主的狗。我给你一根骨头,你应该摇尾巴,而不是冲我龇牙。” 光头海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溅在上官哲茂的鞋面上。 上官哲茂低头看了看鞋上的血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 “把他腿打断。” 两个打手走上来,一人抄起一根铁棍。 光头海咬紧了牙。 铁棍抡下来。 咔嚓。 光头海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倒,额头磕在水泥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硬是没叫出声。 第二棍。 另一条腿。 这次光头海没忍住,嗓子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嘶吼,两条腿从膝盖处弯成了不正常的角度。 后面跪着的四个人脸色煞白,有两个已经在发抖了。 上官哲茂走回折叠椅坐下,重新端起茶杯。 “你以为秦昊还能回来?” 光头海趴在地上,满脸是汗,嘴里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会回来的……” 上官哲茂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忠心是好事,但用错了地方就是蠢。” 他朝旁边的人招了招手。 一个打手提着一只铁桶走过来,桶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白雾升腾。 滚水。 上官哲茂端着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莲蓬远古岛上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秦昊跟一头上古凶兽硬拼,当场重伤,后来整个地宫塌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519章 沸水难折硬骨 第519章沸水难折硬骨 上官哲茂把茶杯搁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悠悠走到光头海跟前。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回声闷闷的。 “秦昊会回来?” 他蹲下身,拍了拍光头海的脸。 “你信不信无所谓,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打手递上来一部平板。 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视频,拍摄角度很远,画面抖得厉害。能看到一座岛屿的地宫入口正在坍塌,巨石轰然砸落,烟尘铺天盖地。 “莲蓬远古岛,三天前拍的。”上官哲茂把平板怼到光头海眼前,“整个地宫塌了,里面的人一个都没出来。你的秦老大,大概率已经埋在里面了。” 光头海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扭过头去。 “老子不看。” 上官哲茂收回平板,站起来。 “行,不看就不看。” 他踱了两步,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 “光头海,我跟你讲个道理。你在苍狼会干了多少年?七年?八年?秦昊来璃江才多久?你替他卖命,他给过你什么?” 光头海趴在地上,两条腿已经废了,额头上的汗混着血往下淌,但嘴角扯了一下。 “他给我的,你上官哲茂这辈子都给不起。” 上官哲茂的脸抽了一下。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旁边那只冒着白气的铁桶。 “给不起?” 他伸手,抓住铁桶的把手,提了起来。 桶里的水还在翻滚,蒸汽扑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 “那我给你点别的。” 光头海后面跪着的四个苍狼会兄弟里,有一个年纪最小的,看上去二十出头,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上官哲茂没看他们,提着桶走到光头海面前。 “最后问你一次。投不投?” 光头海把脸从地上抬起来,那只没肿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妈的,老子说了——” 滚水浇下来。 从头顶直接灌下去。 光头海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皮肤在滚水接触的瞬间迅速泛红、起泡,脖子和肩膀上的皮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翻卷开来。 整桶水浇完,光头海趴在地上剧烈抽搐,嘴里的惨叫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 后面四个人里,那个最年轻的直接吐了。 上官哲茂把空桶扔在地上,铁桶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溅到的水渍。 “不急。明天还有一桶。”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光头海。 光头海的背上已经烫得看不出原来的肤色,大片大片的水泡连成一片,有些已经破了,渗出透明的液体混着血水。 但他还活着。 趴在地上,手指扣着水泥地面,指甲断了两根,十指全是血。 “秦昊……会来的……” 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 上官哲茂摇了摇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锁扣咔嗒一声扣死。 地下室里只剩下光头海粗重的喘息声,和那个年轻兄弟压在喉咙里的哭声。 同一时间。 璃江城西,一栋独院别墅。 南门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枚玉扳指。 他四十来岁,比他哥南门双瘦一圈,下巴尖,颧骨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沸水难折硬骨(第2/2页) 对面坐着南门双。 兄弟俩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两杯茶,谁都没动。 “哥,事情我已经办了。”南门何把玉扳指搁在茶几上,往椅背上一靠,“那个宋明明,归心丸已经喂下去了,三十天的期限,到时候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南门双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南门何接着往下讲。 “景阳那边我也跟他说了,小子高兴得不行。宋明明那姿色,配景阳绰绰有余。等苍狼会的残余势力通过她的手整合过来,咱们南门家在璃江的地盘至少能再扩一倍。” 南门双放下茶杯。 “秦昊的事,你确认过了?” 南门何嗤了一声。 “哥,莲蓬远古岛上的消息都传遍了。秦昊跟一头上古凶兽硬拼,地宫塌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白鹰会那边也确认过,这人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南门双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十有八九,不是十成十。” 南门何摆了摆手。 “哥,你也太谨慎了。就算他没死,重伤之下还能翻出什么浪?苍狼会已经被白鹰会吞了,塔智岛集团被上官哲茂的至尊药业压着打,他秦昊回来也是个光杆司令。” 南门双没接这话。 他端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宋明明答应得痛快吗?” “不痛快。”南门何笑了一下,“一开始还想跟我动手,被我的人按住了。后来灌了药,她才老实。” “她现在在哪?” “城南,一个出租屋里。我让人盯着呢,跑不了。” 南门双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景阳什么时候过去?” “我想着再过两天,等归心丸的药效稳住了,再让景阳带着聘礼上门。做足面子,省得外面说咱们南门家强抢。” 南门双放下茶杯,站起来。 “这件事,你全权负责。” 南门何也站起来,拍了拍胸脯。 “哥你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南门双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 “老二。” “嗯?” “巩家那边,你报备了吗?” 南门何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这点小事,不至于惊动巩家吧?” 南门双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平淡,但南门何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你自己拿捏分寸。” 说完,南门双推门出去了。 南门何站在原地,挠了挠下巴,嘀咕了一句“至于吗”,然后也出了门。 --- 别墅二楼。 南门双回到书房,把门关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瓶子里装着三颗白色药丸。 归心丸的解药。 他把瓷瓶攥在手里,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南门何是他弟弟。 但这个弟弟,三年前在家族内斗里背刺过他一刀。那次南门双差点丢了家主的位置,虽然最后翻了盘,但这根刺一直扎在心里,没拔出来过。 现在南门何自作主张去动秦昊的人,用的还是下三滥的手段。 秦昊死了? 南门双不信。 那个人身上的气运,他在竟陵江庄园门口远远感受过一次。那种东西,不是地宫塌了就能压得住的。 万一秦昊回来了呢? 第520章 沈家易主 第520章沈家易主 南门双在书房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他没开灯,就着最后一点余光把那只装着归心丸解药的小瓷瓶锁回抽屉最深处。 钥匙挂回脖子上,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三年前那一刀,南门何捅得干脆利落。家族议事堂上,当着所有长老的面,南门何拿出伪造的账本指控他私吞族产,差点把他从家主位置上掀下去。 后来翻盘了,但南门何没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因为巩家那边发了话,南门家不能内乱。 南门双咽下了这口气,咽了三年。 现在南门何自己跳出来作死,去动秦昊的人,用归心丸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宋明明嫁给景阳。 秦昊要是真死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秦昊要是没死呢? 南门双把抽屉锁好,起身下楼。 到时候,他只需要把解药交出去,再把南门何绑起来送到秦昊面前。 弟弟嘛,不听话,就得有人替他收尾。 至于景阳,那是南门何的主意,跟他这个做大伯的有什么关系? 南门双走到一楼客厅,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件事。莲蓬远古岛上,秦昊到底是死是活,我要确切消息。” --- 同一天。 璃江,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下午三点,临时股东大会。 会议室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沈氏集团的股东们到得很齐,连平时从不露面的几个小股东都来了。 沈仲山坐在长桌的一端,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面前摆着一叠文件,手指压在最上面那份的封面上,没翻开。 长桌另一端,沈四海坐在主位上,旁边是柳芳。 沈四海的脸色不太好,眉头拧着,手里转着一支笔。柳芳倒是一脸淡定,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 “人到齐了?”沈仲山开口。 秘书点了点头。 沈仲山站起来。 “各位股东,今天这个会,我长话短说。”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最新的股权变更登记表。截至昨天下午五点,我个人及关联方持有沈氏集团56%的股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四海的笔停了。 “你说什么?” 沈仲山没看他,继续往下讲。 “过去三个月,我陆续从散户和部分小股东手中收购了沈氏集团的流通股份。加上我原本持有的份额,目前已经达到绝对控股线。” 他把文件一页一页翻开,上面盖着律师事务所的公章,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回执、资金流水证明,一样不缺。 沈四海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沈仲山!你哪来的钱?” 沈仲山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大哥。 “我的钱从哪来,跟这个会议无关。股权变更已经完成工商登记,合法合规,各位可以让自己的律师核实。” 柳芳的手机从手里滑下来,啪地摔在桌上。 “沈仲山,你疯了?你一个二房的,吃了几年闲饭,突然冒出来说控股了?你当我们是傻子?” 沈仲山没理她,扫了一眼在座的股东们。 “各位,我知道大家可能有疑问。但事实就是事实,数字不会骗人。从今天起,沈氏集团的经营决策权,由我来行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沈家易主(第2/2页) 长桌两侧的股东们开始交头接耳。 有几个人的表情很微妙——他们显然早就知道了。 沈四海盯着那几个人看了两秒,脸色铁青。 “老周,你也卖了?” 被点名的周姓股东低下头,没吭声。 “还有你,李总?”沈四海的声音拔高了。 李总干咳了一声,往椅背上缩了缩。 沈仲山敲了敲桌面。 “大哥,没必要为难他们。商业行为,愿买愿卖,没有谁对不起谁。” 沈四海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撑在桌面上,青筋暴起。 “沈仲山,你背后是谁?” 沈仲山没回答。 但在座的人里,有几个心里门清。上官哲茂的至尊药业这段时间在璃江搅风搅雨,沈仲山突然冒出这么大一笔资金,中间的关联不难猜。 柳芳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沈仲山的鼻子。 “好啊,沈仲山!你跟外人勾结吞自家的产业,你对得起沈家的列祖列宗吗?” 沈仲山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嫂子,列祖列宗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教训我。” 柳芳的脸涨成猪肝色。 沈四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仲山,你别得意太早。就算你控股了,董事会还在,公司章程还在。你想一手遮天,没那么容易。” 沈仲山把文件收起来,整整齐齐叠好。 “大哥,董事会的改选议案,我已经提交了。按照公司章程第十七条,控股股东有权提请召开临时董事会并提名新的董事人选。” 他顿了一下。 “今天这个会,只是通知你一声。” 沈四海愣住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沈仲山拎起文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大哥,这些年你和嫂子在家里怎么对我、怎么对白粥的,我都记着。今天这个结果,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门关上了。 沈四海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柳芳冲到门口想追出去,被秘书拦住了。 “沈太太,沈总说了,会议到此结束。” 柳芳一把推开秘书,尖声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其余股东们三三两两起身离开,有几个经过沈四海身边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 --- 璃江,塔智岛集团总部。 陈慧挂掉第四个经销商的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秘书敲门进来。 “陈总,华东区的永康药业也发了解约函,说至尊药业给他们的供货价比我们低了四成,他们没办法继续卖我们的产品。” 陈慧点了点头。 “回复他们,同意解约,按合同条款走,违约金该收的收,不该收的不收,别为难人。” 秘书犹豫了一下。 “陈总,这已经是这周第六家了。照这个速度,月底之前璃江本地的经销渠道可能要丢掉一半以上。” 陈慧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秘书接过来翻了翻,眼睛亮了。 “全国直营门店扩张计划?” 第521章 净身出户,一分钱别想带走! 第521章净身出户,一分钱别想带走! 陈慧把那份全国直营门店扩张计划递给秘书,交代了几句细节,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柳芳。 陈慧看了两秒,接了。 “嫂子。” 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就炸了。 “陈慧!你好大的胆子!沈仲山拿来收购股份的钱,是不是你从塔智岛集团挪出来的?!” 陈慧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寸。 “嫂子,你先听我——” “听你什么?!你当我不知道?沈仲山一个吃闲饭的,哪来那么多钱?不是你给他弄的,难道是天上掉的?你们二房合起伙来算计我们大房,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柳芳的声音尖得能把玻璃划出印子。 陈慧靠在椅背上,没急着辩解。 “嫂子,塔智岛集团的每一笔账都经过审计,资金流水清清楚楚,你让四海哥找人查就是了。沈仲山的钱跟我没关系,也跟塔智岛没关系。” “放屁!”柳芳的音量又拔高了一截,“你嫁进沈家这么多年,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女儿沈白粥跟秦昊那个废物搅在一起,你又在外面搞什么塔智岛集团,现在连你男人都被你怂恿着来抢沈氏的家产了!陈慧,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陈慧的手指攥了攥手机壳。 “嫂子,我最后说一遍。沈仲山做的事,我事先不知道。他的钱从哪来的,你去问他本人。” “你——” 陈慧挂了。 手机扔在桌上,她坐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沈仲山收购沈氏股份的钱从哪来的,陈慧心里有数。上官哲茂。那个至尊药业的老板,前段时间跟沈仲山走得有多近,她不是瞎子。 沈仲山偷公司配方的事,她已经告诉过秦昊了。秦昊将计就计,用假药方反制。 但沈仲山转头又去跟上官哲茂合作,拿人家的钱来夺沈氏集团的控制权。 这个男人,她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或者说,看懂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陈慧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她三天前让律师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她把纸袋放在桌面上,没打开。 等他回来再说。 --- 晚上七点,沈仲山回来了。 推门进客厅的时候,他脸上带着一种陈慧很少见到的神情——昂着头,步子比平时大,皮鞋在地板上踩得咚咚响。 “慧,你猜今天怎么了?” 他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两手叉腰站在客厅中间。 陈慧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搁在茶几上。 “我听说了。” “那你知道了?”沈仲山搓了搓手,声音里压不住的得意,“沈氏集团,56%的股份,我的。四海那个脸,哈,你是没看到——” “钱哪来的?” 陈慧打断他。 沈仲山的笑收了一半。 “什么?” “收购股份的钱。几千万,你哪来的?” 沈仲山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有我的路子。” “上官哲茂给的?” 客厅安静了。 沈仲山看着陈慧,笑容彻底没了。 “谁跟你说的?” “不用谁说。”陈慧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沈仲山,你之前偷塔智岛的配方给上官哲茂,我替你求了情,秦昊没追究。现在你又拿他的钱去抢沈氏,你觉得你在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净身出户,一分钱别想带走!(第2/2页) “我在干什么?”沈仲山的声音拔高了,“我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沈氏集团凭什么一直让四海把着?我是沈家二房,我有资格!” “你有资格?”陈慧抬头看他,“你偷配方的时候有资格吗?你跪在上官哲茂面前求人家给钱的时候有资格吗?” “你——” 沈仲山的脸涨红了。 “陈慧,你什么意思?你是我老婆,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陈慧从茶几下面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沈仲山面前。 “离婚协议。我找律师拟好了。” 沈仲山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又抬头看陈慧,表情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离婚。” “你疯了?” “我没疯。”陈慧的声音很平,“沈仲山,这些年你做的事,我一件一件都忍了。你嫌白粥丢人,我忍了。你在外面赌钱欠债,我帮你还了。你偷配方,我替你跪着求情。但你现在跟上官哲茂绑在一起,拿着人家的钱去做这种事——” 她顿了一下。 “我不想再跟着你一起丢人了。” 沈仲山盯着桌上的牛皮纸袋,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 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扭曲的冷笑上。 “陈慧,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离了我你能怎样?塔智岛集团?那是秦昊的产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人家找来看门的!” 陈慧没接话。 “你想离就离?”沈仲山一把抓起牛皮纸袋,攥在手里,“我告诉你,我现在是沈氏集团的控股股东,沈家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你要离婚?行,净身出户,一分钱别想带走!” 他把纸袋摔在地上,转身上楼,脚步声砸得楼梯板嘎嘎响。 卧室的门被狠狠摔上。 陈慧坐在沙发上,弯腰把地上的纸袋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协议书没皱。 她把纸袋重新放回茶几下面,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按预案走。” --- 璃江国际机场,vip通道。 一架湾流g650稳稳停在专用停机位上,舷梯放下来,两个黑衣保镖先行下了飞机,在两侧站定。 卜磊坐着轮椅从机舱里出来。 他二十六七岁,长相不算难看,但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两条腿搭在轮椅的脚踏上,膝盖以下的裤管空荡荡的,裤脚被整齐地折了进去。 上官哲茂站在舷梯下面,笑得殷勤。 “卜少,一路辛苦了。” 卜磊没看他,偏头跟身后的随从低声说了句什么。随从弯腰凑到他耳边回了几句,卜磊才转过头来。 “上官哲茂?” “是我,卜少。” “嗯。” 卜磊的视线在上官哲茂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扫了一圈机场的天际线。 “璃江,比我想的小。” 上官哲茂赔着笑,亲自推着轮椅往商务车的方向走。 “卜少,酒店已经安排好了,璃江最好的!” 第522章 沦为筹码 第522章沦为筹码 商务车开进璃江君悦酒店的地下车库。 卜磊被随从推着轮椅下了车,上官哲茂紧跟在侧,腰弯得像虾米。 “卜少,总统套房已经准备好了,厨房那边也交代过了,您爱吃的几道淮扬菜都安排上了。” 卜磊没接话,轮椅推进电梯,随从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关门前,上官哲茂侧着身子挤了进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楼层数字跳得很快,上官哲茂站在轮椅后方一步远的位置,脸上挂着僵硬的笑,盯着那个瘫在轮椅上的年轻人。 电梯到了。 总统套房的门刷开,随从推着卜磊进去,上官哲茂跟到门口,没敢进。 “卜少,您先休息,晚上七点我再来接您赴宴。” 卜磊偏过头。 “你那个表妹,长什么样?” 上官哲茂愣了一下,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里的上官柔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站在上官集团大楼前,侧脸对着镜头,下巴微抬,眉眼冷淡。 卜磊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行。” 他把手机推回去。 “晚上让她过来。” 上官哲茂接住手机,点头哈腰。 “好的好的,卜少您放心,我这就联系她。” “还有。”卜磊又开口了。 “您说。” “我听说璃江有个女强人,叫陈慧,管着什么塔智岛集团。你认识?” 上官哲茂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认识,陈慧是沈家二房沈仲山的老婆。” “照片。” 上官哲茂低头又翻了翻手机,找出一张陈慧在公司年会上发言的照片,递过去。 照片里的陈慧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米色套裙,站在台上,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淡笑,身材匀称,气质沉稳。 卜磊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有点意思。” 他把手机还回去,转过轮椅面朝落地窗。 “上官哲茂,你办事还算利索。明天把这个陈慧也给我送过来。” 上官哲茂的笑容更深了。 “明白,卜少您放心,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滚吧。” 上官哲茂倒退着走出套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擦了擦手心的汗,掏出手机给沈仲山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老沈,在哪呢?” 沈仲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家里。怎么了?” “有件事得麻烦你。”上官哲茂语气里透着一股讨好,“卜家少爷卜磊来璃江了,他点名想见见你家那位陈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见陈慧?” “对,卜少对陈总挺感兴趣的,就是想认识一下。老沈,你也知道,卜家在京城那可是顶级豪门,跟卜少搭上关系,对你对沈氏都是好事啊。” 沈仲山没马上接话,电话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地点我来定,就在君悦酒店顶楼餐厅。老沈,你就帮兄弟这个忙,事成之后,卜少那边我替你美言几句,以后沈氏要在璃江站稳脚跟,还得靠卜家这棵大树。” 沈仲山沉默了更久。 上官哲茂听得到电话那头有压抑的呼吸声。 “行。我跟她说。” “好嘞!老沈够意思!明天见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沦为筹码(第2/2页) 电话挂断。 上官哲茂把手机揣回兜里,吹着口哨往电梯走。 --- 璃江,沈家别墅。 沈仲山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陈慧在楼上收拾东西,脚步声偶尔传下来,踩在木地板上,咚咚的。 沈仲山把手机攥紧了,指节泛白。 上官哲茂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卜家少爷,京城顶级豪门。 陈慧。 送过去。 他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个被摔在地上的牛皮纸袋,闪过陈慧那张冷淡的脸,闪过她说的那句“我不想再跟着你一起丢人了”。 沈仲山站起来,上楼。 卧室门半开着,陈慧正在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明天中午有个饭局。”沈仲山靠在门框上,语气很平,“跟我一起去。” 陈慧没回头。 “我明天去民政局。” “吃完饭再去。” 陈慧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 “沈仲山,你什么意思?” 沈仲山没看她,盯着地板上的行李箱。 “就吃顿饭,卜家少爷来璃江了,上官哲茂让我带你过去认识一下。” 陈慧的眉头皱起来。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你是沈家的人。”沈仲山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笑,“你不是要离婚吗?行啊,吃完这顿饭,你想怎么离就怎么离,我不拦你。” 陈慧盯着他看了几秒,眼里的警惕慢慢浮起来。 “沈仲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仲山没回答,转身下楼了。 背对着陈慧的时候,他的脸扭得更狠了。 --- 竟陵江庄园。 上官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刚挂断,屏幕还亮着。 上官哲茂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 “柔柔,卜少今晚要见你,七点,君悦酒店顶楼,别迟到啊。” 她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往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电话响了。 上官柔睁开眼,拿起手机,来电显示:爷爷。 她按了接听。 “喂。” “柔柔。”上官崇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卜家少爷来璃江了,你今晚去见他。” 上官柔没说话。 “柔柔,听到了吗?” “爷爷,我——” “没有什么我不我的。”上官崇打断她,“卜家跟上官家的婚约是我亲自定下的,你必须去见他。” 上官柔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爷爷,我不想嫁给他。” “不想?”上官崇的声音拔高了一截,“柔柔,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吗?上官家这几年走下坡路,全靠卜家撑着。你不嫁,上官家拿什么跟卜家交代?” 上官柔没接话。 “柔柔,你妈还在疗养院,你爸在公司里被几个董事压着抬不起头,你以为他们过得轻松?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他们想想。” 上官柔的喉咙发紧。 “爷爷,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上官崇的语气冷下来,“今晚安排的地点你必须到。不然,你妈的医疗费我停了,你爸的职位我撤了。” 电话挂断。 上官柔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第523章 恶毒算计,赴鸿门宴 第523章恶毒算计,赴鸿门宴 江知予从厨房端着一盘削好的苹果走进客厅,听到上官柔跟那头的对话,眉头皱了皱。 她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直接开口。 “柔姐,既然他们非要你去,那就去。” 上官柔抬头看她。 “去了又能怎样?” “去了,让他们后悔。”江知予在沙发上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卜家少爷不是想见你吗?见就见。但见面的地方得咱们定,人也得咱们安排。” 上官柔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想做什么?” 江知予没直接回答,转头看向苏遮。 “哎呦小苏姐,你有没有办法搞到那种……能让人暂时昏迷的药?” 苏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有。但风险很大。” “我知道风险大。”江知予往前凑了凑,“但总比柔姐真嫁给那个废物强吧?咱们先拖着,等秦昊回来再说。” 上官柔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做?” 江知予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说了几句。 上官柔听完,脸色变了变。 “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能行吗?”江知予摊了摊手,“柔姐,你爷爷那边不会给你退路的。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苏遮在旁边补了一句。 “小姐,如果真要做,我需要提前准备。” 上官柔攥紧了手机,沉默了很久。 “……好。” --- 君悦酒店,总统套房。 上官哲茂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卜少,上官柔那边已经答应了,明晚七点,她会准时到。” 电话那头传来卜磊懒洋洋的声音。 “地点呢?” “她说想换个地方,不在酒店。”上官哲茂赔着笑,“卜少您放心,换哪都行,我亲自安排,保证万无一失。” “行。”卜磊顿了顿,“那个陈慧呢?” 上官哲茂的笑容更深了。 “卜少,陈慧那边我也安排好了。明天中午,沈仲山会亲自把人送过来。” “嗯。” 电话挂断。 上官哲茂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看了一眼套房里摆着的那些礼盒。 都是他特意准备的,送给卜磊的见面礼。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给沈仲山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老沈,明天中午的事,你搞定了吗?” 沈仲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搞定了。” “那就好。”上官哲茂笑得更灿烂了,“老沈,这次你可帮了大忙了。卜少那边我替你美言几句,以后沈氏在璃江站稳脚跟,还得靠卜家这棵大树。” 沈仲山没接话。 上官哲茂也没在意,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 沈家别墅。 沈仲山坐在沙发上,手机扔在茶几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陈慧在楼上收拾东西,脚步声偶尔传下来,踩在木地板上,咚咚的。 沈仲山盯着茶几上的手机,脑子里乱成一团。 上官哲茂的话在耳边回荡。 “老沈,这次你可帮了大忙了。” 帮了大忙。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陈慧要离婚。 秦昊那个废物害得他在沈家抬不起头。 塔智岛集团,秦昊的产业。 凭什么? 沈仲山站起来,上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恶毒算计,赴鸿门宴(第2/2页) 卧室门半开着,陈慧正在把衣柜里最后几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明天中午有个饭局。”沈仲山靠在门框上,语气很平,“跟我一起去。” 陈慧没回头。 “我明天去民政局。” “吃完饭再去。” 陈慧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 “沈仲山,你什么意思?” 沈仲山没看她,盯着地板上的行李箱。 “就吃顿饭,卜家少爷来璃江了,上官哲茂让我带你过去认识一下。吃完这顿饭,你想怎么离就怎么离,我不拦你。” 陈慧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沈仲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仲山没回答,转身下楼了。 第二天上午。 陈慧换了一身正装,站在客厅里催促。 “沈仲山,你到底去不去民政局?” 沈仲山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杯水。 “去,但得先吃饭。我答应了上官哲茂,不能失信。” 陈慧攥紧了包。 “就一顿饭?” “就一顿饭。”沈仲山点头,“吃完我陪你去民政局。” 陈慧沉默了几秒。 “……好。” 沈仲山转身回厨房,把那杯水放在料理台上,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撕开,把里面的粉末倒进水里,搅了搅。 他端着杯子出来。 “喝点水,别渴着。” 陈慧接过杯子,喝了两口。 没什么味道。 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那就走吧。”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郊区一家农家乐门口。 陈慧下车的时候,觉得脑子有点晕。 她扶着车门,皱了皱眉。 “这什么地方?” 沈仲山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 “就这。卜少喜欢安静,不爱在市区吃饭。” 陈慧想甩开他的手,但浑身没力气。 她脑子越来越晕,眼前开始发花。 “沈仲山……你……” 话没说完,人就软了下去。 沈仲山扶住她,把人架进农家乐的包厢里。 包厢门推开,卜磊坐在轮椅上,正在跟上官哲茂说话。 看到沈仲山进来,他的视线落在陈慧身上,眼睛亮了。 “这就是陈慧?” “对,卜少。”沈仲山把陈慧放在椅子上,赔着笑,“您看,我办事还算利索吧?” 卜磊盯着陈慧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笑了。 “行,你办事我放心。” 沈仲山松了口气,退到一边。 上官哲茂凑到卜磊身边,压低声音。 “卜少,上官柔那边也快到了。您今晚可是齐人之福啊。” 卜磊笑得更开了。 “那就好。” 与此同时。 另一辆车停在农家乐外面。 上官柔推开车门下来,身后跟着江知予和苏遮。 江知予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压低声音。 “柔姐,这地方够偏的。” 上官柔没说话,往里走。 苏遮跟在最后,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药。 三个人进了农家乐,找到包厢。 包厢门推开的时候,卜磊正坐在轮椅上,端着茶杯喝水。 看到上官柔进来,他放下杯子,笑了。 “上官小姐,久仰大名。” 上官柔站在门口,没进去。 “卜少,我来了。但我得把话说清楚,我不会嫁给你。” 第524章 渣男献妻 第524章渣男献妻 郊区农家乐的包厢里,空气闷得发腻。 卜磊坐在轮椅上,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茶水还没入口就听到上官柔那句话。 “我不会嫁给你。” 他放下杯子,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上官柔,笑了。 “上官小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卜磊的语气很平,像在聊天气,“婚约是你爷爷跟我爸定下的,你不嫁,是打算让上官家违约?” 上官柔没往里走。 “那是他们的事。” “哦?”卜磊挑了挑眉,“上官家现在过得不容易吧?你爸在公司里被压着,你妈还在疗养院躺着,医疗费可不便宜。上官小姐,你真舍得?” 上官柔的手指攥紧了包。 江知予跟苏遮站在她身后,江知予压低声音。 “柔姐,别跟他废话。” 卜磊的视线落在江知予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笑得更开了。 “这位是?长得倒是水灵。” 江知予的眉头皱起来。 “你眼睛往哪看?” “哈哈哈,小姑娘脾气挺大。”卜磊笑了两声,转头看向上官哲茂,“上官总,你这表妹身边的朋友挺有意思啊。” 上官哲茂赔着笑,刚要开口,包厢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仲山推开门,架着陈慧走了进来。 陈慧的头垂着,两只胳膊被沈仲山架在肩上,双腿拖在地上,整个人像散了架。 上官柔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陈姨?” 沈仲山没理她,直接把陈慧放在椅子上,转身朝卜磊弯腰。 “卜少,您看,我办事还算利索吧?” 卜磊的视线落在陈慧身上,眼睛亮了。 “这就是陈慧?” “对,卜少。”沈仲山搓了搓手,声音里透着讨好,“您昨天不是说想见见她吗?我给您带过来了。” 上官柔的脸色变了。 江知予直接炸了。 “沈仲山,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沈仲山被骂了一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是大人的事,别插嘴。” 江知予气得手都在抖。 “你把自己老婆迷晕了送给别人,你还有脸说大人的事?你——” “够了。”卜磊打断她,“吵吵闹闹的,烦不烦?” 他转过轮椅,凑到陈慧身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把人的脸抬起来。 陈慧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脸色有点苍白。 卜磊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笑了。 “不错,上官哲茂,你这次办得挺好。” 上官哲茂松了口气。 “卜少满意就行。” 卜磊松开手,陈慧的头又垂了下去。 他转过轮椅,看向上官柔。 “上官小姐,你看,我今天心情好。你要是识相,咱们好好吃顿饭,把婚约的事定下来。你要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笑得更阴。 “那我就只能让你爸妈在璃江待不下去了。” 上官柔的脸色铁青。 江知予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 “柔姐,别废话了,动手。” 苏遮已经把手伸进了布包里。 上官柔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卜磊。 “卜磊,你觉得我会怕你?” 卜磊的笑容收了一半。 “你不怕我,但你怕你爸妈过不好。” “那你就错了。” 上官柔往前走了一步。 “我爸妈怎么样,轮不到你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渣男献妻(第2/2页) 卜磊的脸色沉下来。 “上官柔,你——” 话没说完,江知予直接开口。 “小蓝,出来。”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条巨大的蝎子从江知予身后钻出来,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小蓝的身体盘在江知予脚边,蝎头抬起来,吐着浊液,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卜磊。 卜磊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东西?!” 上官哲茂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调了。 “蝎子?!怎么会有巨蝎?!” 江知予冷笑一声。 “卜少,你不是想见我吗?现在看够了?” 卜磊的护卫冲到他身前,挡在轮椅前面。 “卜少,快走!” 小蓝没给他们机会,蝎尾一甩,直接把离得最近的护卫抽飞了出去。 护卫撞在墙上,滑下来,嘴里吐出一口血。 另一个护卫掏出枪,对准小蓝。 “别动!” 江知予笑了。 “你开枪试试?” 护卫的手抖了一下。 小蓝的速度更快,蝎头一探,直接咬住护卫的手腕。 护卫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卜磊的脸色白得像纸。 “上官哲茂,你他妈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上官哲茂的额头全是汗。 “卜少,我……我不知道她会带这种东西……” 江知予走到卜磊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脸。 “卜少,现在还想让我柔姐嫁给你吗?” 卜磊咬着牙,没说话。 江知予站起来,转头看向沈仲山。 沈仲山已经吓得腿软了,靠在墙边,脸色发青。 “江……江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江知予冷笑,“你把陈姨迷晕了送给这个废物,你还敢说不是故意的?” 沈仲山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江知予转头看向小蓝。 “小蓝,先把这几个废物困住。” 小蓝的蝎尾一甩,直接把卜磊连人带轮椅圈在中间。 上官哲茂想跑,被小蓝的尾巴扫到腿上,直接跪在地上。 “别……别杀我……” 江知予没理他,走到陈慧身边,把人扶起来。 “陈姨,你醒醒。” 陈慧没反应。 苏遮走过来,从布包里拿出一瓶药,倒了一点在陈慧的鼻子下面。 陈慧的眉头皱了皱,慢慢睁开眼。 “这是……哪?” “陈姨,你没事吧?”江知予扶着她,“沈仲山那个混蛋给你下药了。” 陈慧的脑子还有点晕,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转头看向沈仲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冷下来。 “沈仲山,你……” 沈仲山缩在墙边,不敢看她。 陈慧深吸了一口气,撑着椅子站起来。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东西。” 沈仲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慧转身看向上官柔。 “柔柔,谢谢你。” 上官柔摇摇头。 “陈姨,你没事就好。” 江知予走到卜磊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脸。 “卜少,现在咱们来算算账。” 卜磊的脸色发白,咬着牙没说话。 “你想让柔姐嫁给你?”江知予笑了,“你也配?” 第525章 记住今天的教训 第525章记住今天的教训 江知予话音刚落,卜磊的脸色已经白得像张纸。 他坐在轮椅上,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什么?” 江知予没回答,转头看向上官柔。 “柔姐,你想怎么处理这个废物?” 上官柔站在她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卜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卜磊,你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卜磊咬着牙,没说话。 上官柔抬手,指尖泛起一层白色的雾气。 卜磊瞳孔一缩。 “你……你敢动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不管你爸是谁。”上官柔的声音很平,“你今天想逼我嫁给你,那就得付出代价。”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白色的雾气瞬间凝成一柄冰锥。 冰锥悬在半空,锋利的尖端对准卜磊的胸口。 卜磊的脸色更白了。 “别……别杀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我不会杀你。” 上官柔笑了一下,笑容很冷。 “但我会让你记住,有些人不是你能惹的。” 她手指一动,冰锥直接刺了下去。 卜磊惨叫一声,整个人连人带轮椅往后翻了出去。 冰锥没刺进他的胸口,而是钉在轮椅的扶手上。 卜磊摔在地上,额头全是汗。 上官柔走过去,蹲下来,盯着他的脸。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让我嫁给你?” 卜磊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上官柔站起来,抬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渣子。 “第一,你现在跪下来给我道歉,然后滚回金陵。第二,我把你这张脸划花,让你一辈子见不了人。” 卜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江知予站在旁边,笑了。 “柔姐,我觉得第二个选项不错。” 上官柔没理她,盯着卜磊。 “你选哪个?” 卜磊咬着牙,沉默了几秒。 “我……我道歉……” “大声点,我听不见。” “我道歉!”卜磊的声音拔高了,“对不起,我错了!” 上官柔的脚从他胸口移开。 “滚吧。” 卜磊挣扎着爬起来,刚想转身,包厢的门被踹开了。 沈仲山趁乱冲了出去。 江知予反应过快,转头就要追。 “别让他跑了!” 苏遮已经跟了出去,但沈仲山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知予骂了一句,转身回到包厢。 “算了,先不管他。” 上官柔盯着卜磊。 “你还不滚?” 卜磊咬着牙,转身想往外走。 但他刚挪了两步,上官柔的声音又响起来。 “等等。” 卜磊的身体僵住了。 上官柔走到他面前,抬起脚,直接踢在他的裆部。 卜磊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惨叫一声,瘫在地上。 江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柔姐,你这下手够狠啊。” 上官柔没说话,转身走到陈慧身边。 “陈姨,你没事吧?” 陈慧坐在椅子上,脸色还有点苍白。 “我没事。” 她抬头看着上官柔,眼里全是感激。 “柔柔,谢谢你。” “陈姨,你别这么说。”上官柔摇摇头,“我们是朋友。” 陈慧的眼眶红了。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卜磊,眼里的光冷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记住今天的教训(第2/2页) “沈仲山那个畜生……” 江知予蹲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姨,别想那么多。沈仲山那种人,早晚会有报应的。” 陈慧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上官柔转头看向地上的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跪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柔柔,我……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上官柔没理他,转头看向苏遮。 “苏遮,你来。” 苏遮走过来,盯着上官哲茂的脸。 “小姐,要怎么做?” “把他打一顿。”上官柔的声音很平,“别打死就行。” 苏遮点点头,走到上官哲茂面前。 上官哲茂的脸色惨白。 “柔柔,我……我是你表哥……” “我没有你这种表哥。” 上官柔转过身,不再看他。 苏遮抬起脚,直接踢在上官哲茂的肚子上。 上官哲茂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 苏遮没停,一脚接一脚,每一脚都踢得很重。 上官哲茂的惨叫声在包厢里回荡。 江知予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 “苏姐,你这下手够狠的。” 苏遮没说话,又踢了几脚,这才停下来。 上官哲茂躺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嘴里吐出一口血。 上官柔转过身,看着他。 “上官哲茂,记住今天的教训。” 她顿了顿。 “下次再敢算计我,我不会只是打你一顿这么简单。” 上官哲茂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字。 “我……我记住了……” 上官柔转身走到陈慧身边。 “陈姨,我们走吧。” 陈慧点点头,站起来。 江知予走到小蓝身边,拍了拍它的脑袋。 “小蓝,咱们该撤了。” 小蓝的蝎尾松开,把卜磊和上官哲茂圈在原地。 几个人往包厢外走。 刚走到门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上官柔停下来,眉头皱起来。 “有人来了。” 江知予转头看向窗外。 “不会是卜家的人吧?”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踹开了。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护卫。 男人的脸上戴着半截银色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 他抬头扫了一眼包厢里的情况,视线落在地上的卜磊身上。 “卜少!” 他快步走进来,蹲在卜磊身边。 卜磊已经昏过去了,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 白袍男人抬头看向上官柔,眼里全是冷意。 “你们对卜少做了什么?” 上官柔盯着他,没说话。 江知予站在她身边,笑了一声。 “你管我们做了什么?” 白袍男人站起来,转过身。 “把她们全部抓起来。” 黑衣护卫冲了进来。 江知予的脸色变了。 “小蓝!” 小蓝的身体瞬间膨胀,挡在几个人面前。 黑衣护卫冲上来,小蓝的蝎尾一扫,直接把离得最近的几个人抽飞了出去。 但护卫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弱。 上官柔抬手,白色的雾气从她掌心涌出来。 她往前跨了一步,掌心的雾气瞬间凝成一道冰墙,挡在几个人面前。 黑衣护卫冲上来,一拳轰在冰墙上。 冰墙裂开一道缝。 上官柔的脸色沉下来。 第526章 强势归来 第526章强势归来 冰墙裂缝迅速扩大。 上官柔咬牙,掌心的灵气再次涌出,试图修补裂缝。 但黑衣护卫的攻击越来越猛,冰墙根本撑不住。 江知予回头看了一眼陈慧又看了眼上官柔。 “陈姨,你还能站起来吗?” 陈慧刚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我还有些力气...” “情况不对,我们坚持不了多久。”江知予转头看向小蓝,“小蓝,快!!” 小蓝的蝎头转过来,盯着江知予。 江知予拍了拍它的脑袋。 “快!别磨蹭了!” 小蓝的嘴巴张开,蝎口大得夸张。 苏遮反应过来,拉着陈慧往后退。 “江小姐,我来扶着陈女士。” “你们快进去”江知予打断她,“我让小蓝带你们出去!” 江知予想拉着上官柔一道逃脱,然而距离太远,根本近不了身! 再拖下去所有人都走不了! 江知予咬咬牙吼道:”柔姐!我们先走一步!等我们!“ 话音刚落,小蓝的蝎尾一卷,直接把江知予、苏遮和陈慧卷进嘴里。 三个人瞬间消失在蝎口里。 小蓝的身体迅速缩小,变成巴掌大小的手环模样,直接从破碎的窗户钻了出去。 白袍男人反应过来,脸色一沉。 “追!” 几个黑衣护卫冲出去。 上官柔的冰墙彻底碎裂。 她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苍白。 白袍男人转过身,盯着她。 “你跑不了。” 上官柔没说话,抬手又是一道冰锥。 冰锥射出去,白袍男人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灵气屏障挡在面前。 冰锥撞在屏障上,直接碎成冰渣。 上官柔的瞳孔一缩。 金光灵气? 白袍男人往前走了两步。 “你也是宗师境?” 上官柔咬着牙,没回答。 她转身就跑。 但刚跑出两步,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住了她的去路。 上官柔撞在屏障上,整个人被弹了回来。 白袍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白费力气了。” 上官柔转过身,盯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袍男人没回答,抬手一挥。 几个黑衣护卫冲上来,直接把上官柔按在地上。 上官柔挣扎了几下,但根本挣脱不开。 白袍男人蹲在她面前,盯着她的脸。 “卜少说了,你是个好货色。” 上官柔的脸色铁青。 “你敢动我,上官家不会放过你。” 白袍男人笑了。 “上官家?” 他站起来,转身走到地上的卜磊身边。 “卜少醒了再说。” 他抬手示意几个护卫。 “把她带走。” 黑衣护卫抓着上官柔往外走。 上官柔还在挣扎。 “放开我!” 但护卫根本不理她,直接把人拖了出去。 白袍男人抬头看向窗外。 几个护卫已经追出去了,但很快就回来了。 “报告,那条蝎子跑了,我们追不上。” 白袍男人的脸色沉下来。 “废物。” 他转身走到卜磊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卜磊的脉搏。 “还有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卜磊嘴里。 卜磊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白袍男人站起来,看向地上的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已经快断气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吐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强势归来(第2/2页) 白袍男人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还活着吗?” 上官哲茂艰难地睁开眼。 “救……救我……” 白袍男人冷笑一声。 “虽然你是废物,但好歹留着有些用。” 他抬手,金色的灵气直接刺进上官哲茂的心口。 上官哲茂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居然慢慢的恢复起来。 白袍男人收回手,转身走到卜磊身边。 “把卜少抬回去。” 几个黑衣护卫走过来,抬起卜磊往外走。 白袍男人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包厢里的血迹和尸体,笑了一声。 “有意思。” 然后转身离开。 —— 竟陵江庄园。 秦昊推开大门,院子里静得过分。 他刚踏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秦昊眉头一皱,脚步加快。 绕过前厅,就看到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身上纹着一只老鹰,手里拎着根铁棍。 李治跪在地上,嘴角挂着血。 光头抬脚踢在李治肚子上。 “老东西,识相点,把产权证交出来。” 李治撑着地面,抬起头。 “庄园是秦少爷的,你们休想!!” 话没说完,又挨了一脚。 光头啐了一口。 “秦昊?他都死在远古岛了,还秦少爷?”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手下。 “去,把这老头的腿打断,看他交不交。” 几个手下冲上来。 秦昊站在廊下,声音很平。 “谁让你们来的?” 光头愣了一下,转过身。 看到秦昊,他眯起眼睛。 “你是谁?” 秦昊没回答,往前走了两步。 光头盯着他的脸,突然笑了。 “哟,你有是谁?难道也是来分一杯羹的?。” 他抬手,手下们围了上来。 “去去去,这儿没你的份。” 秦昊停下脚步。 “白鹰会?” “算你识相。”光头把铁棍扛在肩上,“我可是白鹰会副会长!” 然而在光头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看清楚秦昊的脸后,不自觉地发抖。 “鲍义。” 秦昊冷不丁的说。 被点名的男子一个冷颤,看着秦昊仿佛是在看鬼一样:”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我没问你在这里你倒反来质问我?” 那光头看着秦昊又看了鲍义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然后笑出声。 “哎呦我去,还诈尸了!” 秦昊没再说话,身影一闪。 鲍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痛。 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 他滑下来,嘴里吐出一口血。 “你……” 秦昊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脚踩在他脸上。 “我给过你机会。” 鲍义的手下冲上来。 秦昊抬手,掌心罡气涌出。 几个人还没碰到他,就被震飞了出去。 院子里倒了一片。 秦昊收回手,低头看着鲍义。 “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没让你长记性,这什么地方你也是敢来,活腻了?” 旁边的光头见大事不妙,趁着秦昊在殴打鲍义时乘机偷袭! 秦昊冷笑,根本不放在眼里,踩在鲍义脚上加了点力。 “都给我死!” 第527章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第527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光头的铁棍从侧面砸过来,带着破风声。 秦昊连头都没抬,左手往后一探。 光头整个人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腕被秦昊捏在掌心。 “就这点本事?” 秦昊手指一紧。 咔嚓。 光头的手腕直接断了。 惨叫声在院子里炸开。 铁棍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昊松开手,光头抱着手腕跪在地上,额头冒着冷汗。 “白鹰会的人,就你们这几个?” 秦昏转过身,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其他人。 那些人站在原地,没人敢动。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我问话,你们听不见?” 其中一个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还……还有几十个兄弟在外面……” “叫进来。” 年轻人愣住。 秦昊抬手,掌心罡气凝聚。 “要我自己去?” “不不不!我这就叫!” 年轻人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电话。 不到三分钟,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壮汉冲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 他看到院子里的情况,脸色变了。 “鲍义?!” 鲍义躺在地上,胸口塌陷,嘴里还在吐血。 刀疤男转头盯着秦昊。 “你是谁?” 秦昊没回答,抬手指了指院墙外。 “让你们会长亲自过来。” 刀疤男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让会长亲自来?” 他抬手一挥。 “给我上!把这小子腿打断!” 几十个壮汉冲上来。 秦昏站在原地,掌心罡气猛地爆发。 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罡气震飞了出去。 刀疤男瞪大眼睛。 “你……你是宗师?!” 秦昊没说话,身影一闪,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脚踢在他腹部。 刀疤男整个人飞出去,撞穿了院墙,砸在外面的街道上。 院子里的人都傻了。 秦昊转过身,看着剩下的那些人。 “都滚出去,把你们会长叫来。” 那些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秦昊走到李治身边,把人扶起来。 “李叔,没事吧?” 李治摇摇头,眼眶有点红。 “秦少爷……你回来了……” “嗯。” 秦昊扶着他坐下。 “庄园的事,我会处理。” 李治点点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昊站起来,掏出手机。 拨通江知予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秦昊?” 江知予的声音有点急。 “你在哪儿?!” “刚到璃江。” 秦昊的声音很平。 “听说璃江出了不少事。” 江知予那边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多少?” “白鹰会吞了苍狼会,上官哲茂弄了个至尊药业。” 秦昊顿了顿。 “还有别的吗?” 江知予深吸了一口气。 “上官柔被金陵狼的人抓走了。” 秦昊的手指紧了紧。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天下午。” 江知予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在农家乐遇到了卜家的人,上官柔为了掩护我们,被他们抓走了。” 秦昊没说话。 江知予又接着说。 “金陵狼那边放出话来,说一周后要让上官柔和卜磊在金陵成亲。” 秦昊的眉头皱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第2/2页) “成亲?” “嗯。” 江知予的声音有点颤。 “卜家那边好像打算借这次婚事,把上官家彻底拉进金陵狼的势力范围。” 秦昊沉默了几秒。 “陈姨呢?” “陈姨现在跟我在一起。” 江知予顿了顿。 “她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沈仲山呢?” “跑了。” 江知予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那王八蛋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昊闭上眼睛。 “还有别的事吗?” “汕大制药那边也出问题了。” 江知予说。 “白鹰会的人盯上了汕大制药,今天派了张敏浩过去。” “张敏浩?” 秦昊想了一下。 “是那个林西派的传人?” “对。” 江知予的声音更低了。 “赵云和、南门原还有卫无拙都在那边,但他们联系不上你,现在怕是撑不住了。” 秦昊睁开眼睛。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转身往院子外走。 李治站起来。 “秦少爷,你要去哪儿?” “处理点事。” 秦昊头也不回。 “庄园的事,你先别管。等我回来再说。” —— 汕大制药。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云和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南门原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烟,烟灰掉了一地。 卫无拙靠在墙边,眼睛盯着门口。 张敏浩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笑。 “三位,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 “我给你们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要么臣服,要么死。” 赵云和没说话,手指敲着桌面。 南门原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你们白鹰会就这么有把握?” 张敏浩笑了。 “把握?”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 “秦昊已经死在远古岛了,你们还指望谁来救你们?” 赵云和抬起头。 “谁说秦昊死了?” 张敏浩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整个远古岛的地宫都坍塌了,他能活下来?” “那可不一定。” 卫无拙从墙边走过来。 “我家主子的本事,不是你们这些废物能想象的。” 张敏浩的脸色冷下来。 “废物?” 他站起来,走到卫无拙面前。 “卫门主,你这话说得可不太好听。” 卫无拙也不怂,直接瞪了回去。 “我说的就是废物。” 张敏浩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看来卫门主是想先死了。” 卫无拙冷笑。 “来啊,试试看谁死。” 两个人的罡气同时爆发。 会议室里的桌椅被震得嗡嗡作响。 赵云和站起来。 “够了!” 他的声音很冷。 “张敏浩,你真以为我们怕你?” 张敏浩转过身,盯着赵云和。 “赵掌门,你确定要跟我动手?” 赵云和没说话,掌心已经凝聚出一团灵气。 张敏浩笑了。 “好,很好。” 他抬手一挥。 门外涌进来十几个黑衣护卫。 每个人的气息都不弱。 张敏浩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云和的脸色沉下来。 南门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张敏浩,你们白鹰会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第528章 杀向白鹰会 第528章杀向白鹰会 张敏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废话少说,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抬手指向门外。 “要么跪下来臣服,要么全都死在这儿。” 赵云和的掌心灵气凝聚得更实了。 “你觉得我们会怕?” 张敏浩往后退了半步。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手指一挥。 那些黑衣护卫齐齐冲上来。 卫无拙抬手,罡气在掌心爆开。 “来啊!” 会议室里的桌椅瞬间被震得粉碎。 南门原也动了,双手结印,一道青色的灵气屏障挡在三人面前。 黑衣护卫冲到屏障前,拳头砸在上面。 屏障裂开一道缝。 南门原的脸色白了一下。 “撑不住多久。” 赵云和咬着牙。 “撑多久算多久。” 张敏浩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 “你们这是何必呢?”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剑气。 “我亲自送你们上路。” 剑气朝屏障射过去。 南门原的脸色更白了。 “挡不住!” 赵云和上前一步,掌心的灵气猛地推出去。 两道灵气在半空中碰撞。 轰! 整个会议室都震了一下。 赵云和往后退了两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张敏浩笑了。 “就这?” 他抬手又是一道剑气。 这次,赵云和已经来不及挡了。 剑气直冲南门原的胸口。 卫无拙冲上去,想用身体挡住。 但剑气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剑气要射中南门原的瞬间,会议室的窗户突然炸开。 玻璃碎了一地。 一道人影从外面跃进来,抬手一挥。 剑气在半空中直接消散。 张敏浩愣住。 赵云和瞪大眼睛。 “秦……秦昊?!” 秦昊站在碎玻璃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不在璃江,璃江乱成什么样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敏浩。 “连林西派的人都敢来汕大制药撒野了?” 张敏浩的脸色变了。 “你……你没死?!” “我为什么要死?”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倒是你,谁给你的胆子来这儿闹事?” 张敏浩咬着牙,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转过身,秦昊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掌按在他胸口。 张敏浩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滑下来,嘴里吐出一口血。 “你……” 秦昊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刚才说我死了?” 张敏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昊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罡气。 “那你现在是不是很失望?” 罡气直接刺进张敏浩的丹田。 张敏浩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在地上。 秦昊站起来,转身看向赵云和三人。 “你们三个,还能站起来吗?” 赵云和擦了擦嘴角的血,站直身体。 “秦昊,你真的回来了。” “嗯。” 秦昊点点头。 “你们做得不错。” 卫无拙走过来,脸上全是激动。 “主子,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南门原也松了一口气。 “你来得正好。” 秦昊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衣护卫。 “他们是白鹰会的人?” “对。” 赵云和点头。 “白鹰会最近很猖狂,联合了好几个势力,想吞掉汕大制药。” 秦昊冷笑。 “白鹰会?”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张敏浩。 “你们背后是谁?” 张敏浩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吐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杀向白鹰会(第2/2页) “我……我不说……” 秦昊抬脚踩在他胸口上。 “不说?” 他脚下用力。 张敏浩的胸骨直接断了。 “啊!!” 惨叫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秦昊的声音很平。 “我再问一次,你们背后是谁?” 张敏浩咬着牙,不说话。 秦昊的脚又用力了一点。 “还不说?” 张敏浩终于撑不住了。 “是……是金陵狼……” 秦昊的眉头皱起来。 “金陵狼?” “对……” 张敏浩的声音很微弱。 “金陵狼和白鹰会合作,想吞掉璃江所有的产业……” 秦昊松开脚,转身看向赵云和。 “你们知道这件事?” 赵云和点头。 “我们知道一点,但没想到背后是金陵狼。” 秦昊沉默了几秒。 “金陵狼……”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张敏浩。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敏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秦昊已经抬起手,掌心罡气凝聚成一道风刃。 “算了,我没兴趣听。” 风刃划过张敏浩的脖子。 血喷了一地。 张敏浩的头滚到一边,眼睛还瞪得老大。 赵云和三人愣住。 秦昊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处理一下尸体。”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对了,你们三个受伤了吧?” 赵云和点点头。 “有点轻伤。” 秦昊从怀里掏出三颗丹药,扔给他们。 “吃了,养一养。” 赵云和接过丹药,看了一眼。 “这是……绵寿丹?” “嗯。” 秦昊点头。 “正好我这儿还有几颗。” 赵云和的手抖了一下。 “秦昊,这太贵重了……” “吃吧。” 秦昊摆摆手。 “你们这次表现不错,这是奖励。” 他顿了顿。 “对了,苍狼会那边怎么样了?” 赵云和的脸色沉下来。 “苍狼会被白鹰会吞了。” 秦昊的眉头皱起来。 “被吞了?” “嗯。” 赵云和点头。 “白鹰会联合了好几个势力,强行攻下苍狼会的总部,现在苍狼会的人要么被关押,要么投降了。” 秦昊沉默了几秒。 “光头海呢?” “听说被抓到上官哲茂的仓库了。” 秦昊的脸色冷下来。 “上官哲茂?” 他转身往外走。 “我去一趟白鹰会。” 赵云和愣了一下。 “秦昊,你要干什么?” 秦昊头也不回。 “把白鹰会灭了。” —— 白鹰会总部。 大厅里坐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光头中年男人,脸上满是横肉。 他就是白鹰会的会长,白鹰。 白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听说张敏浩去汕大制药了?” 旁边一个手下点头。 “是的,会长。” “那就好。” 白鹰笑了。 “等汕大制药拿下来,璃江就是我们白鹰会的天下了。” 他端起茶杯,刚想喝一口。 大门突然被踹开了。 白鹰的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地。 “谁他妈这么大胆……” 话没说完,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 白鹰的脸色变了。 “秦……秦昊?!” 秦昊走进来,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 “白鹰会的人都在这儿?” 白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没死?!” 第529章 订婚宴 第529章订婚宴 秦昊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 “白鹰会就这点本事?” 白鹰往后退了两步,额头冒出冷汗。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秦昊没接话,往前走了两步。 白鹰会的手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白鹰咬着牙,转身就想跑。 秦昊抬手,掌心罡气凝聚。 白鹰刚跑出两步,整个人就被罡气震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滑下来,嘴里吐出一口血。 秦昊走到他面前。 “苍狼会的人呢?” 白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昊的脚踩在他胸口上。 “我再问一次。” 白鹰的脸涨得通红。 “在……在上官哲茂的仓库……” 秦昊松开脚,转身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想跑?” 大厅里鸦雀无声。 秦昊往前走了几步,那些手下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秦……秦爷饶命……” 秦昊停下脚步。 “都滚出去,跪在外面。” 那些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白鹰躺在地上,胸口塌陷,呼吸越来越弱。 秦昊蹲在他面前。 “白鹰会吞苍狼会,是谁让你干的?” 白鹰咳出一口血。 “是……是金陵狼……” 秦昊的眉头皱起来。 “又是金陵狼。” 白鹰的声音越来越小。 “金陵狼说……说你死在远古岛了……让我们趁机吞掉璃江所有势力……” 秦昊站起来。 “还有什么要说的?” 白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秦昊已经抬起手,掌心罡气凝聚成一道风刃。 风刃划过白鹰的脖子。 血喷了一地。 秦昊转身往外走。 大厅里跪着的那些手下瑟瑟发抖。 秦昊走到门口,停下来。 “都起来,跟我走。” 那些人愣了一下,连忙爬起来。 秦昊往前走,那些人跟在后面。 —— 上官哲茂的仓库。 地下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秦昊走进去,看到地上躺着十几个人。 光头海躺在最中间,双腿扭曲,身上满是伤痕。 秦昊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光头海。” 光头海睁开眼睛,看到秦昊,眼眶瞬间红了。 “秦……秦爷……” 他的声音很虚弱。 秦昊从怀里掏出几颗丹药。 “吃了。” 光头海接过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扩散。 光头海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秦昊站起来,看向其他人。 “你们也吃一颗。” 那些人接过丹药,连连道谢。 秦昊转身往外走。 “都跟我出去。” 光头海挣扎着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废了,根本站不稳。 秦昊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让人抬你出去。” 他走到门口,对外面的白鹰会手下说。 “你们几个,进去把人抬出来。” 那几个人连忙跑进去,小心翼翼地把光头海等人抬了出来。 秦昊走到仓库外面,掏出手机。 拨通了璃江城卫的电话。 “我是秦昊,白鹰会已经被我收拾了,你们派人来接收。”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秦爷,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秦昊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光头海。 “苍狼会的人还剩多少?” 光头海咬着牙。 “大概还有三十多个兄弟没投降,都被关在这里。” 秦昊点点头。 “我会把他们都救出来。” 他转身往仓库里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订婚宴(第2/2页) 地下室的另一间牢房里,关着三十多个苍狼会的成员。 秦昊走过去,抬手一掌拍在铁门上。 铁门直接被震碎。 里面的人愣住,看到秦昊,齐齐跪了下来。 “秦爷!”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都起来吧。” 那些人站起来,眼眶都红了。 秦昊扫了一眼。 “你们跟我出去。” 那些人跟在秦昊身后,走出了地下室。 —— 半小时后。 城卫的人赶到现场,接收了白鹰会的残党。 秦昊让光头海等人先去医院治疗。 然后掏出手机,拨通宋明明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 秦昊眉头一皱,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秦昊转头看向光头海。 “宋明明最近有联系你吗?” 光头海摇摇头。 “没有,我被抓之前,她还在藏身处。” 秦昊的脸色沉下来。 他拨通江知予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秦昊?” 江知予的声音有点急。 “你在哪儿?” “我在上官哲茂的仓库。” 秦昊顿了顿。 “宋明明联系过你吗?” 江知予那边沉默了一下。 “没有,怎么了?” “她电话打不通。” 秦昊的声音很冷。 “我担心出事了。” 江知予深吸了一口气。 “我帮你查一下。” 秦昊挂断电话,转身往外走。 他刚走出仓库,手机就响了。 是江知予打来的。 “查到了。” 江知予的声音压得很低。 “宋明明被南门家的人带走了。” 秦昊的手指紧了紧。 “在哪儿?” “平阳大酒店。” 江知予顿了顿。 “南门家今晚在那儿给南门景阳和宋明明办订婚宴。” 秦昊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订婚宴?” 他挂断电话,转身往停车场走。 —— 平阳大酒店。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南门家的人几乎全到了。 南门双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笑。 南门何站在他旁边,满脸得意。 “大哥,这次我办得不错吧?” 南门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还行。” 南门何笑了。 “等景阳娶了宋明明,苍狼会剩下的那些人就都是我们的了。” 南门双没说话,放下酒杯。 他转头看向台上。 南门景阳站在台上,穿着一身西装,脸上挂着笑。 宋明明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南门景阳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宋明明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碰我。” 南门景阳的脸色沉下来。 “宋明明,你别不识抬举。” 宋明明抬起头,盯着他。 “我宁愿死,也不会嫁给你。” 南门景阳冷笑。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 他转头看向台下。 “大家都看到了吧?宋明明自愿跟我订婚。”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宋明明咬着牙。 “我没有自愿!” 南门何从台下走上来。 “宋明明,你最好识相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你体内的归心丸,只有我们南门家有解药。” 宋明明的脸色更白了。 南门何笑了。 “你要是不听话,归心丸发作起来,你会生不如死。” 宋明明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第530章 弃车保帅 第530章弃车保帅 宋明明的指甲陷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南门何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 “想清楚了?” 宋明明抬起头,眼里全是恨意。 “你们这群畜生……” 南门何笑了。 “畜生?宋小姐这话说得可不对。”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是乖乖听话,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宋明明咬着牙,没说话。 南门景阳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 “芳芳,你别这么倔……” 宋明明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台下的宾客窃窃私语。 “这宋明明还真是不识抬举。” “能嫁进南门家是她的福气,还摆什么架子?” “听说她吃了归心丸,跑都跑不掉了。” 南门何转头看向台下的宾客。 “大家都是见证人。” 他抬高声音。 “今天这订婚宴,宋明明是自愿的。” 宋明明猛地抬头。 “我没有自愿!” 南门何冷笑。 “没自愿?那你体内的归心丸怎么解释?” 他转头看向南门景阳。 “景阳,把人带下去,今晚就把事办了。” 南门景阳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 “好。” 他伸手去拉宋明明。 宋明明往后退,但归心丸发作,腿一软,差点摔倒。 南门景阳扶住她。 “别挣扎了。” 宋明明挣扎着想推开他。 “放开我!”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 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 秦昊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广靖儿和朱承载。 他扫了一眼台上。 “订婚宴办得挺热闹?” 宋明明看到秦昊,眼眶瞬间红了。 “秦爷……” 南门何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我为什么不能活着?” 他的视线落在南门景阳身上。 “把手拿开。” 南门景阳咽了口唾沫,但没松手。 秦昊的眉头皱起来。 “听不懂人话?” 他抬手,掌心罡气凝聚。 南门景阳的脸色白了,手一松,往后退了几步。 宋明明踉跄了一下,秦昊走过去扶住她。 “没事了。” 宋明明眼泪掉下来。 “秦爷,他们……他们给我下了毒……” 秦昊点点头。 “我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 “吃了。” 宋明明接过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扩散。 她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秦昊转头看向南门何。 “归心丸?” 南门何往后退了两步。 “秦昊,你别乱来……” 秦昊冷笑。 “乱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给宋明明下毒,逼她嫁给南门景阳,这叫什么?” 南门何咬着牙。 “这是我们南门家的家事,你管不着!” 秦昊的眉头皱起来。 “家事?” 他转头看向台下的南门双。 “南门家主,你觉得这是家事?” 台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南门双身上。 南门双端着酒杯,慢慢站起来。 “秦爷。” 他走到台前。 “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南门何愣了一下。 “大哥,你……” 南门双打断他。 “你闭嘴。” 他转头看向秦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弃车保帅(第2/2页) “秦爷,这件事是我弟弟南门何擅自做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归心丸的解药。” 他把瓶子递给宋明明。 “宋小姐,对不住了。” 宋明明接过瓶子,愣住。 南门何的脸色变了。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门双转头看向他。 “什么意思?” 他冷笑。 “你给人下毒,逼人成亲,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南门何张了张嘴。 “大哥,当初不是你……” “我什么?” 南门双打断他。 “我什么时候让你给人下毒了?” 他转头看向台下的宾客。 “大家都听到了吧?这件事是南门何自作主张。”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 南门何的脸涨得通红。 “大哥,你……”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早就知道秦昊没死,所以才把解药给宋明明?” 南门双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南门何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是故意的……” 他转头看向秦昊。 “秦爷,这件事是我大哥让我干的!” 南门双的脸色沉下来。 “南门何,你血口喷人!” 南门何急了。 “我没有血口喷人!当初就是你让我给宋明明下归心丸的!” 南门双冷笑。 “你有证据吗?” 南门何愣住。 秦昊扫了一眼两人。 “你们兄弟俩的事,我没兴趣。” 他转头看向南门何。 “但你给宋明明下毒,逼她嫁人,这件事我管定了。” 南门何咬着牙。 “秦昊,我背后可是金陵巩家!” 秦昊的眉头皱起来。 “金陵巩家?” 他往前走了两步。 “那又怎么样?” 南门何往后退。 “你……你敢动我,金陵巩家不会放过你的!” 秦昊冷笑。 “不会放过我?” 他抬手,掌心罡气凝聚。 “那我倒要看看,金陵巩家有什么本事。” 罡气直接轰在南门何的双腿上。 咔嚓! 南门何惨叫一声,双腿瞬间断了。 他跪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 “你……你敢……” 秦昊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我不光敢打断你的腿。” 他抬手,掌心罡气刺进南门何的丹田。 南门何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在地上。 “还敢废你的修为。” 秦昊站起来,转头看向南门景阳。 南门景阳的脸色煞白,往后退了几步。 “秦……秦爷……”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你也想娶宋明明?” 南门景阳跪了下来。 “秦爷饶命……我……我是被逼的……” 秦昊冷笑。 “被逼的?” 他抬脚,踩在南门景阳的膝盖上。 咔嚓! 南门景阳惨叫一声,双腿也断了。 秦昊转头看向台下的南门双。 “南门家主,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南门双沉默了几秒。 “秦爷,这件事是南门何自作主张,我愿意赔偿。” 秦昊点点头。 “赔偿?” 他顿了顿。 “五十亿,用来重建苍狼会。” 南门双的脸色变了一下。 “五十亿……” 秦昊的声音很平。 “嫌多?” 南门双咬了咬牙。 “不多。” 他转头看向手下。 “去准备五十亿。” 第531章 登门问罪 第531章登门问罪 南门双的手下动作很快。 不到半小时,五十亿就打进了秦昊指定的账户。 秦昊看了一眼手机,转身往外走。 宋明明跟在他身后,脚步还有点虚。 广靖儿和朱承载也跟了出来。 走到门口,秦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南门双。 “南门家主,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教训。” 南门双端着酒杯,没说话。 秦昊转身离开。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台下的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南门双放下酒杯,转头看向台上躺着的南门何。 “把人抬下去。” 几个手下连忙上去,把南门何抬走了。 南门景阳也被人抬走。 南门双转头看向台下的宾客。 “今天的事,大家都忘了吧。” 宾客们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南门双转身往后台走。 走到后台,他停下来,转头看向身边的管家。 “去查一下,秦昊现在到底什么实力。” 管家愣了一下。 “家主,您的意思是……” 南门双的脸色很沉。 “他能一掌废掉南门何的修为,说明他至少是宗师境。” 他顿了顿。 “而且他的罡气很强,不是普通宗师能比的。” 管家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南门家……” 南门双摆摆手。 “以后离他远点。” 他转身往外走。 “五十亿换南门家的平安,值了。” —— 秦昊带着宋明明等人离开平阳大酒店。 上车之后,宋明明靠在座位上,脸色还是很白。 “秦爷,谢谢你。” 秦昊转头看了她一眼。 “谢什么?” 宋明明摇摇头。 “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 秦昊打断她。 “你是苍狼会的人,我不会让你出事。” 宋明明的眼眶红了。 广靖儿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秦昊,接下来去哪儿?” 秦昊想了想。 “去鲍家。” 广靖儿愣了一下。 “鲍家?” 秦昊点点头。 “鲍义跟白鹰会一起攻打庄园,这笔账得算。” 广靖儿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往鲍家的方向开去。 —— 鲍家。 鲍家老宅坐落在璃江城南的一片老宅区。 这里的房子都是清末民初的建筑,青砖黑瓦,古色古香。 鲍家是璃江的老牌家族,虽然比不上南门家和上官家,但在璃江也算有头有脸。 鲍义是鲍家的三少爷,平时在璃江横行霸道,没少惹事。 秦昊的车停在鲍家老宅门口。 鲍家的大门紧闭。 秦昊下车,走到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看到秦昊,两人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认出了秦昊。 “你……你是秦昊?” 秦昊点点头。 “让鲍家的人出来。” 那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转身往里跑。 另一个站在门口,看着秦昊,额头冒出冷汗。 不到两分钟,鲍家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唐装,脸色很沉。 “秦昊?” 秦昊看了他一眼。 “你是鲍家家主?” 中年男人点点头。 “我是鲍家家主鲍永泰。” 他顿了顿。 “秦爷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鲍义呢?” 鲍永泰的脸色变了一下。 “鲍义在家养伤。” 秦昊冷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1章登门问罪(第2/2页) “养伤?” 他抬手,掌心罡气凝聚。 “他带人攻打我的庄园,现在还有脸养伤?” 鲍永泰往后退了两步。 “秦爷,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昊打断他。 “交代?”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要的交代很简单。” 他的声音很冷。 “鲍义的命。” 鲍永泰的脸色煞白。 “秦爷,鲍义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秦昊的眉头皱起来。 “罪不至死?” 他抬手,罡气直接轰向鲍家的大门。 轰! 大门被震碎。 鲍永泰跌坐在地上。 秦昊往前走。 “今天,鲍家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鲍家的院子里,十几个保镖冲了出来。 看到秦昊,那些保镖愣住。 秦昊扫了一眼。 “都滚开。” 那些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那些保镖齐刷刷地往后退。 鲍永泰从地上爬起来。 “秦爷,鲍家愿意赔偿!” 秦昊停下来。 “赔偿?” 他转头看向鲍永泰。 “你觉得钱能解决这件事?” 鲍永泰咬了咬牙。 “那秦爷想要什么?”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我刚才说了,我要鲍义的命。” 鲍永泰的脸色变了。 “秦爷,鲍义是我唯一的儿子……” 秦昊打断他。 “那你该好好管教他。” 他抬手,掌心罡气凝聚。 “既然你管不了,那我来管。” 鲍永泰往后退。 “秦爷,你不能……” 秦昊的罡气直接轰向鲍家的主屋。 轰! 主屋的屋顶被震塌了一半。 鲍家的保镖们吓得往后退。 鲍永泰跪了下来。 “秦爷饶命!” 秦昊停下来。 “让鲍义出来。” 鲍永泰咬着牙。 “秦爷,鲍义真的伤得很重……” 秦昊冷笑。 “伤得很重?” 他抬脚,往主屋走去。 鲍永泰爬起来,想去拦。 秦昊回头看了他一眼。 鲍永泰不敢动了。 秦昊走进主屋。 主屋的客厅里,鲍义躺在沙发上,身上缠着绷带。 看到秦昊,鲍义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来了……” 秦昊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听说你伤得很重?” 鲍义咽了口唾沫。 “秦……秦爷……” 秦昊抬手,掌心罡气刺进鲍义的丹田。 鲍义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秦昊站起来。 “这是给你的教训。”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鲍永泰。 “下次再敢动我的人,鲍家就从璃江消失。” 鲍永泰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秦昊转身离开。 —— 车上。 广靖儿握着方向盘。 “接下来去哪儿?” 秦昊想了想。 “找上官哲茂。” 广靖儿点点头。 “那家伙现在应该躲起来了。” 秦昊掏出手机,拨通江知予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秦昊?” 秦昊开口。 “帮我查一下上官哲茂现在在哪儿。” 江知予那边沉默了一下。 “我查查。” 不到五分钟,江知予打来电话。 “查到了。” 她顿了顿。 “上官哲茂跑了。” 第532章 云端真本 第532章云端真本 车厢内安静了半分钟。 秦昊将手机收回兜里,靠着座椅点了根烟。 广靖儿双手握着方向盘,抽空瞄了他侧脸一下。 “上官哲茂这条泥鳅,跑得倒挺利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能去的地方只有金陵。” 秦昊吐出一口白雾。 宋明明坐在后排,脸色虽然缓过来不少,但状态还是有些萎靡,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广靖儿换了个挡位,放慢车速。 “秦昊,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远古岛坍塌的时候,莲蓬府那帮人为什么单单抓走了顾星眠?那丫头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莲蓬府大动干戈?” 秦昊弹了弹烟灰。 “她身上有真龙血脉的残片。” 广靖儿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身跟着晃荡了一下。 “真龙血脉?你没看错?” “错不了。” 秦昊语气很沉。 “莲蓬府图谋的从来不是什么岛上的古董,他们要的是血脉钥匙。至于顾星眠的身世,金陵巩家脱不了干系,她体内流着巩家的血。” 广靖儿咽了口唾沫,眉头拧成了疙瘩。 “青云隆高层那边对这件事的态度很暧昧。上面发了严令,封锁远古岛的一切消息,禁止卫队私自追查。那帮老头子明显是在忌惮莲蓬府。官方现在装聋作哑,全当没这回事。” “他们忌惮,我不忌惮。” 秦昊摁灭烟头。 “但眼下我的实力还不够跟莲蓬府正面对撞。顾星眠在他们手里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想要救人,得先把她的根底摸透。金陵必须去一趟。” 广靖儿咧了咧嘴。 “正好,上官柔也被金陵狼那帮杂碎掳去了金陵,听说卜家还要在一周后强行办婚礼。这趟金陵之行,你怕是要把那边的天给捅个窟窿。” “谁挡路,我就踩碎谁。” 车子一路疾驰,开到了竟陵江庄园外的林荫道。 还没拐进大门,前方路中央横着一辆黑色越野车,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靠在车门旁,一身黑色练功服,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正在用磨刀石慢慢蹭着刀刃。 广靖儿踩下刹车。 “操,大半夜的,哪来的拦路狗?” 秦昊推开车门下去。 靠在车边的年轻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过来。 年轻人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跟秦昊隐隐有两三分相似。 “秦昊。” 年轻人站直身子,把磨刀石随手扔在车盖上。 “秦鑫?” 秦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回璃江做什么?” 秦鑫握紧手里的短刀,深吸了一口气。 “家族内部的事我不管,我今天来找你,纯粹是为了我自己的武道。秦昊我想挑战你!我破到了半步宗师。” 秦鑫拔出短刀,刀锋在路灯下闪过寒光。 “拔出你的兵器,我要堂堂正正赢你一次,你赏个脸吧!” 秦昊看着他,摇了摇头。 “现在的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下。” “放屁!你少瞧不起人!” 秦鑫暴喝一声,脚下泥土轰然炸开。 整个人如同离弦的利箭冲杀过来,手中的短刀卷起一阵狂烈的刀罡,直奔秦昊前胸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云端真本(第2/2页) 这一刀无论是速度、准度还是力道,在同龄人里都算得上拔尖,确实带着军阵厮杀的狠劲。 然而秦昊站在原地,连步子都没挪动半分。 直到刀尖距离胸膛只剩半尺时,秦昊才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 当! 指尖正中刀身中段。 短刀发出一声哀鸣,当场从中间崩裂成三截。 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顺着刀柄狠狠震入秦鑫掌心,手臂的袖管瞬间炸裂成布条。 秦鑫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将厚重的防弹玻璃砸出一大片蛛网裂纹。 噗! 秦鑫滑落在引擎盖上,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整条右臂剧烈发抖,连抬都抬不起来。 他死死捂着胸口,剧烈喘息,满脸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什么境界了?宗师初期绝对不可能这么强!” 秦昊双手插在裤兜里,迈步从他身旁走过,语气平淡。 “你小子还是回去再练练吧,广叔带你来也是让你见见世面。” 秦鑫靠在破碎的挡风玻璃上,呆呆看着秦昊远去的背影。 胸膛火辣辣地疼,骨头断了两根,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震惊慢慢褪去,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抹掉嘴边的血迹,咬牙笑了出来。 “好强……真他妈强得离谱!秦昊,老子早晚有一天会赶上你!” …… 秦昊回到庄园后院的密室。 这里被阵法笼罩,四周摆放着玄武真水汇聚的灵池。 刚推开石门,池中央的动静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原先从古墓带出来的那枚灰扑扑的神秘石蛋,此刻正悬浮在玄武真水的池中心。 深蓝色的真水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源源不断注入石蛋表面的天然纹路中。 石蛋的外壳变得有些半透明,里面隐约有一道幼小的心跳声在跳动。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 “主人,这颗蛋可不得了。” 虚空中光晕一闪,器灵男娃小怪光着脚丫跑了出来,落在秦昊肩头,伸手指着灵池边矗立的一尊玄武石雕。 “它吸收真水的速度太快了,再这么吸下去,这池子灵水不出三天就得见底。” 秦昊走上前,看着那尊古朴的玄武雕像。 雕像通体黑沉,上面布满了繁复的太古文字,隐隐透出一股厚重沧桑的压迫感。 小怪晃荡着两只小腿,脆生生提醒。 “主人,你之前收服神火淬炼了肉身,体内的真元已经足够庞大,但缺少一门真正顶级的护体功法。这玄武雕像里藏着一门大造化,你拿心头精血滴在龟蛇交汇的印记上试试。” 秦昊没有迟疑,并指如刀,在指尖划出一道口子。 一滴金红色的精血飞出,稳稳落在那尊玄武石雕的背部甲壳中央。 嗡! 石雕猛地一震,那滴金红血液迅速渗入石料内部。 紧接着,整座石雕爆发出耀眼的玄青色光芒,一道繁复宏大的古经虚影直接冲出石雕,重重撞入秦昊的眉心识海。 轰隆! 秦昊脑海中炸开一片苍茫云海。 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浮现而出——《云端真本》! 第533章 奔赴金陵,车停巩府门前 第533章奔赴金陵,车停巩府门前 无数古老文字在识海翻滚,化作一尊托举云海的巨大神兽。 小怪盘腿坐在秦昊肩头,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 “主人,这门《云端真本》是上古玄武御气决的精髓,攻防一体。你体内有神火,又有玄武真水温养,刚好补足了真元暴烈有余而厚重不足的缺陷。” 秦昊盘坐下来,双手结出法印。 真气顺着新的经络路线疯狂游走,灵池里的玄武真水泛起阵阵涟漪,成股的水汽汇聚成白雾,顺着周身毛孔钻进体内。 石蛋在旁边扑通扑通跳得欢实,不断呼应着真气的震荡。 …… 金陵,上官家内宅。 窗户钉着手腕粗细的精钢栅栏,屋外站着四名抱刀护卫。 房门推开,中年男人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正是上官柔的父亲上官尹。 上官柔坐在床头,手腕被特制的缚灵锁扣着,脸色苍白。 “把参汤喝了。” 上官尹把碗放在桌上。 “婚礼定在后天,卜家已经发了请帖,半个金陵城的权贵都会到场。你别再闹绝食了,没用。” 上官柔抬头盯着他,声音沙哑。 “卜磊是个残废,心肠歹毒,你们为了巴结金陵狼和巩家,就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上官尹脸色沉下来,重重拍在桌案上。 “混账话!什么叫推你进火坑?卜家背后站着金陵狼,金陵狼前天晚上已经跨过门槛,晋升大武尊!现在整个金陵地下世界都是他一句话说了算,巩家也要礼让他三分!” 上官柔身子微微一颤。 大武尊? 这三个字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大夏武道界,宗师已是一方诸侯,大武尊更是站在顶端的庞然大物,举手投足能开山碎石。 “你还在等那个璃江的秦昊?” 上官尹冷哼一声,戳破了她的念头。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金陵狼突破大武尊,后面还有帝都超级门阀的影子!秦昊在璃江小打小闹,真当自己能翻天?他要是敢迈进金陵半步,金陵狼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到时候连我们上官家都要被他拖下黄泉!” 上官尹拂袖走到门前,回头丢下一句。 “后天一早,花轿上门,你穿也得穿,不穿绑着也得送过去!” 铁门重重合上,落锁的声音分外刺耳。 上官柔靠着床柱慢慢滑坐在地,整颗心沉到了谷底。 大武尊的悬殊差距,帝都家族的阴影,这几乎是一条死路。 …… 璃江,竟陵江庄园密室。 秦昊体内的骨节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爆响。 池中的真水下降了三分之一,全数化作深蓝色的罡气在他经脉中咆哮奔涌。 神火在丹田翻腾,与那股厚重的真气猛烈撞击在一起。 秦昊猛然睁开双眼,双手猛地往前一推。 嗡! 一道由厚重罡气凝聚而成的大印凭空浮现,四方四正,上雕云纹玄武,下镇山河八荒! 轰隆! 密室地面的坚硬青石瞬间被压出三寸深的印痕。 罡气三重! 秦昊收敛真元,云端印散去,浑身气息凝练得没有半点外溢。 “成了!” 小怪拍着胖乎乎的小手欢呼。 秦昊站起身,换了一身黑色劲装,顺手拉开旁边的药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奔赴金陵,车停巩府门前(第2/2页) 他取出玄武神火,引燃药炉,迅速炼制了三炉固本培元的丹药以及两颗应急用的回天丹,装入瓷瓶收好。 走出密室,外面的日头正烈。 客厅里,柳允微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听到动静猛然抬头,手里的笔掉在茶几上。 “你出关了?” 秦昊走过去,从怀里拿出一个温润的玉瓶递给她。 “这里面有三颗护心丹,你随身带着。” 柳允微接过来,打量着他,隐约察觉到秦昊身上的气势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你要出远门?” “去金陵办点事。” 秦昊没有细说那些打打杀杀的凶险。 “我把宋明明和苍狼会的人手都留在了庄园,广靖儿那边也会派人盯着。璃江这边翻不起风浪,你安心打理集团。” 柳允微咬着嘴唇,把玉瓶紧紧握在手里,轻轻点头。 “我等你回来。” 门外,黑色越野车已经停在台阶下。 卫无拙换了一身利落的短褂,腰间别着两把短刺,站在车旁等候。 “秦爷,车备好了。” 秦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卫无拙迅速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冲出庄园,直奔通往金陵的高速公路。 车窗半开,风呼啸着卷进来。 秦昊看着窗外飞退的树影,偏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卫无拙。 “你刚才运转罡气的时候,右肩的气脉迟滞了半拍,以前受过暗伤?” 卫无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有些不好意思。 “三年前跟人交手,肩胛骨被震裂过,虽然后来接好了,但经脉一直堵着一口淤血,真气运转到那儿总有些不顺畅。” 秦昊抬手,指尖缠绕着玄武神火的温和热力,直接点在卫无拙的右肩穴位上。 哧! 卫无拙闷哼一声,整条右臂像是被烈火烧灼,紧接着一股温热的真气强行冲刷过去,积压三年的阴寒淤血瞬间被炼化蒸发。 噼啪一声轻响,右臂经络畅通无阻,罡气运转速度暴涨三成! 卫无拙大喜过望,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秦爷,这……” “专心开车。” 秦昊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回去按照我刚才引导的路线搬运真气,三天之内,你能摸到宗师中期的门槛。” “多谢秦爷!” 卫无拙深吸一口气,踩紧油门,车速再度拔高。 五个小时后,黄昏降临。 庞大的金陵城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显现。 这座古都比璃江宏伟数倍,宽阔的主干道上车水马龙,高楼大厦与百年古建交错耸立。 黑色越野车穿过繁华市区,径直开向城东的富人区。 半山腰上,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庄园依山而建,朱红大门高耸,门口两侧蹲着两尊两米高的汉白玉石狮。 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巩府。 金陵豪门巩家,正是扣押顾星眠、逼迫南门家下毒的幕后黑手之一。 嗤—— 越野车一个甩尾,直接横停在巩家正大门的正中央,挡住了整条车道。 门口岗亭里立刻冲出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警卫,手里赫然端着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车头。 “哪来的破车?瞎了你们的狗眼!” 第534章 借刀杀人 第534章借刀杀人 枪栓拉动的脆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扎耳朵。 两个黑衣警卫端着自动步枪,大步逼向越野车,手指搭在扳机上。 卫无拙推门下车。 他甚至没拔出腰间的短刺,只是脚下一拧,整个人带起一道残影。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连在一起。 两个黑衣警卫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攻城木撞中,握枪的双手虎口当场撕裂,两杆精钢打造的枪械被硬生生震脱了手,在半空中弯折成麻花状。 两人倒飞出去撞在大铁门上,顺着门板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喘粗气,连爬都爬不起来。 “再废话半句,拆了你们的骨头。” 卫无拙收住身形,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副驾驶的门被推开。 秦昊迈步走下车,抬头扫了一眼朱红大门上的匾额。 “走吧,进去见见这位巩家家主。” 两扇沉重的实木大门根本没锁紧,卫无拙上前随手一推,门轴发出酸涩的吱呀声,豁然大开。 院子深处的正厅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锦缎唐装的干瘦老头正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品茶,两侧站着几个气息沉稳的武者。 在老头身侧不远处的圈椅里,坐着一名白衣女子。 女子约莫三十多岁,皮肤白净,面容清瘦,眉眼五官与顾星眠竟有七八分相似。她手里攥着一串念珠,头微微低着,对门外的动静充耳不闻。 老头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跨过门槛的秦昊。 “璃江的秦先生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 老头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假笑。 “自我介绍一下,老夫巩高达,金陵巩家的当家人。” 秦昊走到厅中,停下脚步。 “南门何在订婚宴上拿归心丸威胁宋明明,口口声声说是奉了你们金陵巩家的命令。” 巩高达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南门何那蠢货办事不过脑子,私底下借着巩家的名头狐假虎威罢了。老夫要是想要对付苍狼会,何须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秦昊没有接他的茬,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白衣女子。 “这位怎么称呼?” 白衣女子捻动念珠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巩高达叹了口气,脸上的假笑收敛起来。 “她是老夫的三女儿,巩莲。” “顾星眠跟你们巩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昊直接挑明了话题。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两侧站立的巩家护卫脸色微变,悄悄握紧了兵刃。 巩高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波动。 “秦先生既然查到这里,想必心里早有猜测。顾星眠确实流着我巩家的血,她是老夫的亲外孙女。” 秦昊站在原地,面色不改。 “亲外孙女?一个堂堂金陵门阀的外孙女,会沦落到璃江当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女?” 白衣女子巩莲的身子猛地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念珠被攥得发白。 巩高达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有些陈年旧账,老夫本不想对外人提。” 巩高达靠回椅背,声音变得有些阴沉。 “二十年前,莲儿外出历练,遭遇了莲蓬府的埋伏。带队的护卫全军覆没,莲儿被他们掳走,关了整整三个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4章借刀杀人(第2/2页) 巩高达指了指身旁的女子。 “后来巩家花了大代价,请动多方关系才把人救回来。可人带回来的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孽种。” 巩莲的身躯开始剧烈发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渗出血印子。 “老夫当时安排最好的医师给她堕胎。” 巩高达继续往下讲。 “但那个孽种的血脉极其古怪,胎气刚一成形就自带煞气,药力根本化不开,强行打胎只会一尸两命。九个月后,孩子生下来了,正是顾星眠。” “金陵巩家是名门望族,丢不起这个人。” 巩高达摇着头,语气变得冷漠。 “老夫绝不可能让一个莲蓬府杂种留在家谱上。孩子生下来自带天煞孤星的命数,克死了当年接产的三个稳婆,侯府那边更是视她为灾星。老夫没有把她溺死在尿盆里,已经是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把她送去璃江顾家寄养,给一口饭吃,算仁至义尽了。” 卫无拙站在后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推出去顶雷,还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秦昊打量着巩高达,没有插话。 他在脑海中飞快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白鹤道、武当、莲蓬府、还有远古岛上的种种异动。 秦昊忽然笑了一声。 “巩家主,编了这么长一段故事,听着挺委屈。” 巩高达脸色微沉。 “秦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秦昊往前迈了半步。 “当年你把顾星眠送走,不仅是为了遮丑,还故意把她的体质消息泄露给了白鹤道和平松神女吧?” 巩高达的眉毛挑动了一下。 “后来白鹤道没能按照你的预想去跟莲蓬府死磕,你转头又想借武当的手。” 秦昊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可惜武当那帮牛鼻子精得很,只想着拿血脉做研究,根本不肯出头硬碰。南门家在订婚宴上搞事情,也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目的就是把我引来金陵。” 秦昊停下脚步,居高临下俯视着巩高达。 “你想借我的手,替你铲除莲蓬府,洗刷当年的耻辱。” 话音落地。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站在两侧的几个巩家武者悄然挪动脚步,隐隐封住了门口的退路。 巩高达盯着秦昊看了足足十几个呼吸,脸上的冷漠忽然融化,拍起手来。 啪,啪,啪。 掌声在厅堂里回荡。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巩高达干脆不再装模作样,身体往前倾了倾。 “你说得一点没错。莲蓬府当年辱我女儿,这笔血海深仇老夫记了二十年!但金陵狼如今成了大武尊,背后又有莲蓬府和帝都门阀撑腰,我巩家动不了他们。” 巩高达指着秦昊,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你秦昊能从远古岛活着走出来,能在璃江翻云覆雨,你有这个实力。老夫就是在借刀杀人,那又怎样?” 老头端起茶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老夫还可以免费送你一个消息。远古岛坍塌后,顾星眠已经被莲蓬府的人抓回了金陵分舵。她体内的真龙残血和天煞之气,是他们开启某座秘境的药引子。七天之内取血炼丹,人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第535章 藏龙卧虎 第535章藏龙卧虎 “拿我当刀使,你胆子真不小。” 秦昊把双手从裤兜里拿出来,脚下一沉。 地板上的青砖咔嚓裂开两道缝隙。 “你信不信我现在先平了你这巩府,再去莲蓬府找人?” 卫无拙站在后方,反手扣住两柄短刺,真气在体内轰鸣运转,随时准备暴起。 坐在主位上的巩高达不仅没慌,反而呵呵干笑了两声。 “年轻人气盛,老夫理解。” “不过,想拆老夫的门楣,也得看看你手里的刀够不够硬!” 巩高达手里的茶盖重重磕在杯沿上,发出一记脆响。 后堂的屏风后面,一道苍老的身影缓步跨出。 那是个穿着灰布袍子的驼背老头,手里拄着一根铁木拐杖,每走一步,整座厅堂的地面就跟着震颤一下。 这老头身上的真气庞大深沉,分明已经迈过了宗师界限,跨进了大武尊的门槛! 卫无拙胸口一闷,整个人被压得倒退了半步,脸色微变。 金陵豪门果然藏龙卧虎,竟有大武尊境的高手坐镇看家! 巩高达靠着椅背,手指敲打着扶手。 “秦昊,老夫承认你有本事。但在金陵这地界,光靠横冲直撞,可翻不起大浪。” “老夫今天就称一称你的斤两,看看你配不配接这柄刀!” 灰袍老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手中铁木拐杖凭空一点。 轰! 雄浑的真气化作一头狰狞的青色巨蟒,贴着地面直扑秦昊面门,所过之处,厚重的实木茶几瞬间被绞成碎末。 大武尊的一击,威势骇人!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狂暴气浪,秦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竟陵江密室苦修刚成,正愁没人试招。 秦昊抬起右手,体内玄武真水与神火交织激荡,双掌翻飞结印。 云端真本,翻天印! 一方厚重庞大的玄青色大印凭空凝聚,带着万钧重压,迎着那道青色蟒影悍然砸落! 轰隆! 两道真气在大厅中央狠狠碰撞。 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横扫,两侧的名贵字画瞬间化作齑粉,坚硬的青石地面被犁出数道深沟。 那头看似凶悍的青蟒虚影,在大印面前脆弱得像层薄纸,接触的瞬间就被震得寸寸崩裂! “噗!” 灰袍驼背老者脸色骤变,整个人像是被迎面飞来的巨石撞中。 手里的铁木拐杖当场炸裂成无数木屑,枯瘦的身躯擦着地面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堂的石柱上,张口喷出一大滩殷红的血迹。 石柱咔嚓断裂,灰尘簌簌落下。 灰袍老者委顿在地,浑身经脉剧痛,看着秦昊的脸庞充满了骇然。 一招! 仅仅一招,自己这个浸淫大武尊多年的老家伙,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坐在主位上的巩高达整个人僵住,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旁边的白衣女子巩莲也是猛地抬起头,手里的念珠直接被扯断,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了一地。 卫无拙站在后面,暗暗吸了口凉气。 秦爷闭关出来之后,这身战力简直深不可测。 秦昊散去掌心的印记,迈步走到巩高达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称完了?” “你手底下的大武尊,似乎不太中用。” 巩高达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藏龙卧虎(第2/2页) 他看着倒在后堂爬不起来的灰袍老者,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狂喜。 巩高达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拍着椅子大笑出声。 “好!好!好!” “一招破大武尊,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巩高达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走到秦昊跟前,把胸膛往前一挺。 “你现在想杀老夫,动手就是!” “老夫这条命,二十年前就该没了。只要你能替我灭了莲蓬府,老夫这条老命送给你又何妨?” 秦昊看着这个几乎癫狂的老头,冷冷开口: “拿你自己的命当筹码,我没兴趣。” “等我把顾星眠带回来,这笔账再慢慢和你算。” 巩高达收住笑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秦先生爽快,星眠那孩子果然没跟错人。” 秦昊直接拉过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 “少废话,把你知道的莲蓬府底细全倒出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个所谓的府主又是谁?” 巩高达吐出一口浊气,走到旁边的窗前,面色沉了下来。 “这世上很多人以为莲蓬府只是个隐世宗门,其实根本不是。” “莲蓬府那位神秘的府主,本体根本不是人族,而是来自崂山深处的一尊上古大妖,崂山火焰龙!” 听到这话,站在后面的卫无拙眉头猛地一跳。 妖兽化形? 秦昊双眼微眯,示意巩高达继续往下说。 “那头火焰龙在崂山地脉潜修了数百年,数十年前成功化形出山,创立了莲蓬府。” 巩高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深的忌惮。 “早在二十年前它掳走莲儿的时候,那畜生就已经迈入了王级层次!如今过去了二十年,没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强,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皇级的门槛。” “正因如此,龙国高层和武当那些老家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敢正面招惹这尊煞星。” 秦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王级大妖。 难怪连青云隆的高层都要下达封口令,装聋作哑。 “它抓顾星眠,真只是为了所谓的血脉开启秘境?” 秦昊直视着巩高达。 巩高达摇了摇头,走到桌边拿出一份密信递给秦昊。 “这是老夫安插在外部的探子昨晚拼死送出来的密报。” “莲蓬府最近不仅在四处收集上古血脉,暗地里还在跟海外的幻想国频繁接触。” 秦昊接过密信扫了一眼,上面记录了数笔秘密物资的往来,涉及大量的生化试剂和尖端培养舱。 “幻想国?” “对,就是那个一直在暗中研究人体基因改造的海外霸主。” 巩高达脸色凝重。 “他们一直在尝试融合上古凶兽与远古血脉,试图量产出没有痛觉、服从命令的超级基因战士。” “星眠那丫头身上既有我巩家的真龙残血,又有莲蓬府留下的天煞之气,两种极端力量在她体内共存了二十年,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在幻想国和莲蓬府眼里,她就是最完美的活体实验样本!” “一旦让她被送上手术台,不仅一身精血会被抽干,连神魂都会被彻底抹杀,沦为毫无理智的战争杀器!” 秦昊握着信纸的手微微用力,那张羊皮纸瞬间化为碎屑。 第536章 备一口棺材当贺礼 第536章备一口棺材当贺礼 指尖泛起一缕赤色火苗,将信纸烧得连灰渣都没剩下。 秦昊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靠在椅背上的巩高达。 “莲蓬府和幻想国那边,你给我盯死了。” “但凡他们有一点异动,或者敢动顾星眠一根头发,你这个巩家家主也就当到头了。” 巩高达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 “秦先生放心,老夫就算豁出这张老脸,也肯定让人盯紧金陵分舵的动静。” 刚才秦昊一印砸废大武尊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晃荡,巩高达哪里还敢有半点长辈的架子。 秦昊没再多看他一眼,带着卫无拙转身走出大门。 两人坐进越野车,卫无拙调转车头,踩下油门离开半山庄园。 “秦爷,咱们现在去哪?” “去郊区,江知予她们在那边找了个落脚点。” 秦昊闭目养神。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城郊一座略显偏僻的独栋别院外。 这里原本是万宝祥行在金陵的一处暗产,周围荒草丛生,没有多余的住户,隐蔽性极高。 卫无拙上前敲了敲铁门,节奏三长两短。 门很快被拉开一道缝隙,苏遮探出头来,见到秦昊后脸上满是喜色,连忙将大门全部拉开。 “秦先生!卫先生!你们总算到了!” 秦昊迈步跨进院子,江知予正穿着一袭深青色旗袍从内厅迎出来,发髻挽在脑后,显得格外干练。 “秦昊,你可算来了。” 江知予快步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松快了许多。 苏遮站在旁边,脸色却垮了下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埋得极低。 “秦先生,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护住上官小姐,害得她被金陵狼的人抓回了上官家……” “这件事不怪你。” 秦昊打断了她的话。 “对方连大武尊都动用了,你们能全身而退已经算是不错。” 他抬起手腕,江知予手腕上缠绕的那只深蓝色手环忽然动了动。 巴掌大小的巨蝎小蓝顺着江知予的袖口爬出来,尾巴尖上的毒刺轻轻晃动,顺着秦昊的裤腿一路爬到了他的掌心,两只大鳌兴奋地夹动着,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秦昊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里面盛着一截在古墓中得到的极阴地煞草,药香浓郁。 他直接把药草掰碎,递到小蓝嘴边。 小蓝兴奋地用鳌钳夹住药草,几下吞进肚子里,甲壳表面浮现出一层幽蓝色的光泽。 秦昊轻轻拍了拍它的甲壳,小蓝顺从地再次化作一枚精致的蝎纹手环,套回了江知予的手腕上。 “柔柔那边怎么样了?”江知予走在秦昊身侧,低声询问,“我听说后天一早,卜家就要在金陵饭店办婚宴,请帖发遍了金陵的名流圈子。” “跳梁小丑罢了,让他们先蹦跶两天。” 秦昊神色平淡。 “人在上官家待着,暂时不会有危险,后天我会亲自去接她。” 江知予点了点头,带着秦昊穿过走廊,来到二楼向阳的一间客房外。 房门虚掩着,陈慧正坐在窗边发呆,桌上摆着一杯放凉的水。 听到脚步声,陈慧转过头来,见到秦昊进屋,连忙站起身。 “秦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备一口棺材当贺礼(第2/2页) 经历了农家乐的变故,陈慧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微陷,但脸色比在璃江时清醒了许多。 “二婶,身子骨好些了没?” 秦昊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陈慧叹了口气,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好多了,多亏了江小姐和苏遮姑娘照顾我。要不是她们,我这条命怕是早就丢在郊外了。” 说到这里,陈慧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衣角,语气有些发颤。 “沈仲山那个畜生……跑了吗?” “跑了。” 秦昊看着她。 “他在璃江借着上官哲茂的势夺权,这次事情败露,早就躲得没影了。二婶,只要你一句话,我让人掘地三尺把他找出来,要他的命。” 陈慧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除了窗外的风声,没有半点动静。 过了许久,陈慧摇了摇头。 “算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放下了沉重的大石头。 “几十年的夫妻,他做出这种下药卖妻的事情,情分早就断干净了。我不想再见他,也不想让你因为那种烂人脏了手。等回了璃江,我去法院把离婚手续办了,以后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任何干系。” 秦昊微微点头,尊重陈慧的选择。 陈慧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秦昊,补充了一句: “对了,白粥前两天托人给我送了信。” 秦昊挑了挑眉。 “白粥?” “嗯。” 陈慧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欣慰。 “她在白鹤道平松神女那边醒过来了,腿上的陈年旧伤被彻底治好,现在不仅能正常走路,还因为纯阴之体的缘故,被收进了白鹤道内门潜修,听说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候。” 听到沈白粥身体痊愈且入了内门,秦昊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当初沈白粥为了救顾星眠受了重伤,如今能因祸得福,倒也是件好事。 陪陈慧聊了半个多小时,安抚好她的情绪,秦昊才走出房间。 楼下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清淡的家常菜。 几人围坐在一起简单吃了顿午饭。 放下筷子,卫无拙擦了擦嘴,低声问道: “秦爷,后天的婚宴,金陵狼和卜家肯定布下了杀阵,咱们就这么直接过去?” 江知予也放下茶杯,秀眉微蹙。 “金陵狼刚踏入大武尊,气焰正盛。而且上官家为了巴结他,把族内的护卫全调了过去。你要是孤身闯宴,他们必定群起而攻之。” 秦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人家办大喜事,请帖都发出来了,我空着手去总归不合适。” 江知予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送礼?你打算送什么?” 秦昊转头看向门外,冷声开口: “去街上买口上好的楠木棺材,送给他当新婚贺礼。” 江知予听得哑然失笑,随即站起身拿过外套。 “既然要买,那就挑口质量最好的。走吧,金陵老街那边有几家百年老字号,我陪你去转转。” 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金陵城南的一处青石板老街口。 第537章 各方云集 第537章各方云集 老街两侧大多是挂着白幡与黑底招牌的寿材铺子,平时根本没什么闲人路过。 江知予踩着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她伸手指了指街角那家挂着“永安堂”黑漆木匾的三开间大铺子。 “这家铺子开了快两百年,金陵有头有脸的人家办后事,多半都挑他们家的货。” 秦昊迈步跨进门槛。 店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棺木,浓郁的柏木与桐油气味直钻鼻腔。 一个穿着对襟马褂的瘦老头正拿着砂纸细细打磨一口料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打量了两人两眼。 “两位贵客,给哪位长辈掌眼?” “给同辈送新婚大礼。”秦昊在几口棺木间扫过,停在正中央最气派的那口深黑大棺前,“要最好的料子,结实耐用,能装得下活人。” 老头握着砂纸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活了六十多岁,他见过买棺材哭爹喊娘的,也见过买薄板草草下葬的,头一回撞见买棺木送新婚的。 老头咽了口唾沫,干咳两声:“客官莫要拿小店打趣……” 江知予从包里抽出厚厚一叠现金,直接拍在厚重的棺盖上。 “掌柜的,不打趣,现钱结账。后天上午十点整,雇八个身强力壮的脚夫,抬着这口金丝楠木寿材,准时送到金陵名府大门口。” 老头看清了那厚厚两沓钞票,心里咯噔一下。 金陵名府? 后天那里可是金陵狼给侄子卜磊包场办大婚的地方! 老头脸色发白,想要推辞,秦昊却已经抬手压在棺木侧面。 咔嚓一声轻响,坚硬的金丝楠木边沿多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凹印。 “接了定金,就把事办妥当。” 秦昊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尘,“要是迟到一分钟,抬棺材的人就换成你。” 老头腿肚子打转,连连拱手应承:“贵客放心!后天辰时准时抬出门,绝不敢误了您的吉时!” 走出铺子,江知予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一送,金陵狼的那张老脸可就彻底被踩在泥地里了。” “他既然有胆子动上官柔,就该备好装尸首的家当。”秦昊拉开车门。 …… 金陵城北,紫金山庄。 金陵狼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掌重重拍在紫檀桌面上。 整张厚重的大桌当场四分五裂,茶盏碎瓷飞溅了一地。 “张敏浩死了?白鹰会全军覆没?” 金陵狼的面皮剧烈抽搐,凶戾的气息横压整个偏厅。 跪在下面的黑衣探子抖得像筛糠,额头紧紧贴在石板上。 “回……回狼爷,千真万确!张敏浩被废去气海,尸首被丢在汕大制药外头。白鹰更惨,总坛被那姓秦的一脚踏平,连骨头都被碾碎了!” 站在一旁的灰衣中年管事擦了擦冷汗,低声开口: “狼爷,那秦昊在远古岛不仅没被弄死,反倒实力大涨。如今他杀回璃江,甚至悄悄潜进了金陵,摆明是奔着救上官柔来的。” 金陵狼阴着脸站起身,在厅中踱步。 “二十出头的小崽子,居然能一掌废掉张敏浩,这等破境速度,留着迟早是心腹大患!” 他停下脚步,转头吩咐管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各方云集(第2/2页) “传我令下去!后天金陵名府的喜宴,把咱们手底下的死士全调过去,在正门、后堂和偏厅布下天罗地网!” “另外,把那几位花大价钱请来的宗师全安排在暗阁里。” “只要那小子敢踏进金陵名府半步,直接合围绞杀,老子要让他有命来,没命回!” 管事连连躬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的金陵名府张灯结彩,红毯从宴会厅一路铺到了外面的主干道。 金陵名府是整个金陵最高档的宴会庄园,今日为了卜磊与上官柔的大喜之日,整座庄园全部清场。 庄园大门外,十几辆顶级豪车排成长龙。 一名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立在正门迎宾,周身真气雄厚浑实,赫然是金陵赫赫有名的武尊强者,李大帅。 堂堂大武尊亲自在门口充当门迎,足见这场婚事的排面。 “东部战区少将,李昊将军到!” 迎宾的司仪高声唱和。 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停稳,车门推开,一名身形笔挺的青年军官大步走下,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穿中山装的儒雅中年人。 两人步履沉稳,径直踏上红毯。 “青云隆护卫玄武队,广靖儿队长、蒋飞鸾执事到!” 司仪的声音再次拔高。 身材魁梧的广靖儿迈着大步走过来,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开:“老李,金陵狼这排场摆得够大啊,连你都来当看门狗了!” 李大帅脸色沉了沉,拱了拱手:“广队长嘴下留德,今日是大喜的日子,里边请。” 紧接着,一辆挂着帝都牌照的加长轿车缓缓停下。 “帝都陶家,陶秦元大少到!”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男子走下车,神情傲慢,身后跟着四个呼吸绵长的贴身保镖,径直跨进庄园大门。 宾客接踵而至,整个金陵名府热闹非凡。 而在不远处的绿化带暗影中,两道身影悄然潜伏。 广莺莺咬着嘴唇,拉住身旁背着短刀的秦鑫。 “秦鑫,你确定那混蛋今天会来?” 秦鑫抬手按在刀柄上,眉头紧锁:“他肯定会来。上官柔是为了救陈慧才被抓的,按照他的脾气,绝不会看着上官柔嫁给卜磊那个废人。” “今天金陵狼布下了天罗地网,我就在暗处看着,等那混蛋被打残,我非亲手割下他的舌头不可!” 广莺莺冷哼一声,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向后院防守薄弱的侧门。 …… 此时,金陵上官家主宅。 一列挂着大红花结的黑色劳斯莱斯车队缓缓停在院内。 卜磊坐在特制的电动轮椅上,由两个黑衣护卫抬下车。 他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新郎长袍,面容由于下半身伤势未愈而显得蜡黄消瘦,唯独双颊带着病态的潮红。 上官崇与上官尹等人早就堆满笑脸迎在门口。 “卜少,一路辛苦!柔柔已经在里头梳妆齐备了!” 卜磊阴恻恻地笑了两声:“上官老爷子客气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只要上官家听话,京城卜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上官崇笑得合不拢嘴,连忙侧身引路。 第538章 四肢剁碎了喂狗 第538章四肢剁碎了喂狗 加长劳斯莱斯后座。 上官柔身穿繁复的红金禾服,头上盖着薄薄的红纱,双手绞在膝盖上。 她旁边坐着卜磊。 卜磊下半身没有知觉,只能靠背垫撑着身子,手里把玩着一柄镀金打火机。 “上官柔,你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打火机窜起一簇火苗,照亮卜磊枯瘦的面孔。 上官柔侧头看向车窗外,压根不搭理。 卜磊咧嘴笑出声,声音干哑难听。 “你是不是还在指望秦昊那个杂种来救你?” 上官柔手指骤然缩紧,指甲陷进掌心。 “实话告诉你,那小子命大,不仅没死在远古岛,前两天还回了璃江,把白鹰会给端了。” 卜磊身子前倾,语气带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你以为这是好事?” “我舅舅金陵狼早就知道了!今天金陵名府里外三层全是我舅舅布下的杀阵,大武尊高手坐镇,暗阁里藏着几十号带枪的死士!” “他只要敢露头,当场就会被射成筛子!” “到时候,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四肢剁碎了喂狗!” 上官柔胸口剧烈起伏。 秦昊活着回来了。 可金陵狼布下了天罗地网,秦昊要是真孤身闯进来…… 她咬紧牙关,掌心全是冷汗。 “他不会来的。” 上官柔声音发颤,却极力保持平静。 “他要是聪明,就不会踩进这种死局。” “来不来由不得他!” 卜磊恶狠狠啐了一口。 “等办完了婚事,老子每天变着法子折腾你,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哪一天!” 车队缓缓拐进金陵名府的迎宾大道。 礼炮声震耳欲聋。 车门打开,护卫把卜磊抱上特制的金色轮椅。 上官柔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喜娘一左一右架着,硬生生拽下了车。 迎宾大厅内早已座无虚席。 金陵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到了。 主桌席位上,金陵狼换了一件深青色绸缎马褂,腰间缠着黑蟒皮带,大武尊的威压若有若无散开,镇得满堂宾客不敢高声喧哗。 在他身侧,陶秦元端着青瓷茶杯,翘着二郎腿,神态倨傲。 “狼爷,今天这出戏,本少可是推了帝都好几个局特意过来的。” 陶秦元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水。 金陵狼立刻侧过身,堆起笑脸。 “陶少赏脸,鄙庄蓬荜生辉。” “您放心,今天不仅是犬侄大喜,更是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野种若是敢来,定让陶少看个痛快。” 正说着,礼乐声骤然拔高。 轮椅上的卜磊被推入礼堂,后面跟着面色惨白的上官柔。 宾客席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上官家真是豁出去了,把好端端一个嫡女送给废人当填房。” “金陵狼势头正猛,听说背后还有帝都陶家的影子,上官家巴结还来不及呢。” “嘘!小声点,小心祸从口出!” 主位上,上官崇和上官尹听着周围的议论,老脸红一阵白一阵,却只能硬着头皮赔笑。 司仪站在红毯中央的高台上,拿着麦克风高声念着颂词。 “吉时已到!” “新人拜堂宣誓!” 司仪看向脸色冰冷的上官柔,将话筒递过去。 “上官小姐,你可愿遵循古礼,与卜少爷结为秦晋之好,白首不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四肢剁碎了喂狗(第2/2页) 上官柔站在原地,双唇紧闭,连看都没看卜磊一眼。 大厅里的气氛慢慢变了。 几十秒过去,全场寂静无声。 卜磊脸色垮了下来,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上官柔,你找死?” 主座上的金陵狼重重将茶盏摔在桌面上。 砰! 茶汤泼溅,瓷片粉碎。 “上官小姐,老夫给你脸面,你最好接得住。” 金陵狼阴鸷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上官家百十口人的饭碗,可全系在你这一句话上。” 上官崇吓得浑身哆嗦,连忙从席位上跳起来,指着上官柔大骂: “逆女!还不赶紧答应!你想害死全族吗!” 上官柔死死抿着嘴角,红纱下的双眸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庄园大门方向炸开! 沉重的紫铜大门直接从门框上崩飞,翻滚着砸进大厅,把两旁的迎宾花篮撞得粉碎! 守在门外的几个护卫哀嚎着倒飞进来,滚了一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满堂宾客猛地站起身。 烟尘弥漫的门槛处,一道挺拔的身影跨步而入。 秦昊单手托着一口两米多长、通体漆黑的金丝楠木巨棺,举重若轻,迈步踏进红毯! 江知予穿着深青色旗袍走在他左侧,苏遮面覆寒霜护在右侧。 三人踏入大厅,一股刺骨的沉重压抑迎面扑来。 “秦昊?!” 卜磊失声惊叫,整个人猛地往轮椅靠背里缩。 上官柔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纱,看着那道托棺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真的来了! “大喜的日子,空手来不合规矩。” 秦昊单臂一甩。 呼! 那口重达千斤的楠木巨棺呼啸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台上的卜磊砸去! “放肆!” 金陵狼怒吼一声,脚掌蹬裂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右掌裹挟着大武尊的浑厚罡气,狠狠拍向横飞而来的棺木! 他要当众把这口棺材拍成齑粉,立下下马威! 然而,当金陵狼的肉掌碰触到棺木侧面的瞬间,脸色彻底变了。 棺木之上,没有刚猛的推力,而是缠绕着一股浩瀚狂暴的暗劲!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掌钻进手臂,如排山倒海般冲击经脉! 咔嚓! 金陵狼右臂衣袖当场炸成布屑! “给老夫破!” 金陵狼双脚落地,试图强行刹住棺木,脚下坚硬的花岗岩地面被踩出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 可那口黑棺依然推着他疯狂倒退! “这不可能!” 金陵狼喉头一甜,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连人带棺轰然撞穿了大厅后方的承重墙! 轰隆隆! 砖石崩塌,烟尘冲天,后堂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宾客瞪大双眼,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可是金陵地下龙头、刚破境的大武尊金陵狼! 竟然被对方随手掷出的一口棺材硬生生砸穿了墙壁?! 上官崇两腿一软,扑通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上官尹更是满脸煞白。 秦昊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陶秦元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阴鸷下来。 第539章 快躲开! 第539章快躲开! 后堂的烟尘还在半空中翻滚。 大厅里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轮椅上的卜磊两腿打颤,连带着整张特制金轮椅都跟着晃荡,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跨入大武尊境界、在金陵呼风唤雨的亲舅舅,居然连秦昊扔过来的一口木棺材都没接稳! 上官崇瘫坐在椅子上,后背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这不可能……” 上官尹更是嘴唇惨白,手指死死扣着桌边。 他们上官家为了攀附金陵狼,甚至不惜把上官柔推进火坑,就是看中金陵狼突破到了大武尊,能护佑家族百年兴旺。 可眼前这个他们百般瞧不上的年轻人,单枪匹马杀过来,一出手就把金陵狼给砸进了废墟里! 宾客席后方,广靖儿揉了揉鼻子,嘿嘿笑出声。 “有意思,这小子比在璃江那会儿更邪性了。” 蒋飞鸾坐在旁边,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低声提醒:“别光顾着看热闹,陶家那位少爷的脸色可不好看。” 主桌上,陶秦元手里的青瓷茶杯慢慢落回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看着那道站在红毯中央的年轻身影,眉毛拧成一团,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懒散,全是遮掩不住的阴狠。 “哪里冒出来的野狗,敢在金陵名府掀桌子。” 话音未落。 后堂塌陷的断壁残垣猛地炸裂开来! 轰! 乱石崩飞,一道高大魁梧的身躯撞碎水泥碎块,大步跨了出来。 金陵狼右半边的衣袖已经彻底粉碎,露出青筋暴起的手臂,整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在他身后,那口金丝楠木巨棺稳稳当当立在废墟正中央,连棺材皮都没掉半块。 “小崽子,你找死!” 金陵狼暴喝一声,脚下石板瞬间崩碎,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直扑大厅中央! 他的五指弯曲成爪,掌心罡气呼啸,空气被撕扯出刺耳的尖啸声,迎面抓向秦昊的喉骨! 这一招没有任何试探,直奔要害而去! 秦昊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退。 他抬起右臂,五指捏合,周身罡气奔涌鼓胀,筋骨齐鸣,正面对着扑来的金陵狼轰出一拳! 砰! 两只拳掌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在一起!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整条红毯掀飞出去十几米远,两旁的桌椅纷纷掀翻砸碎,酒水和菜肴溅得满地都是! 宾客们惊呼着向后退避,生怕被余波波及。 蹬蹬蹬! 金陵狼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厚重的石板上踏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秦昊同样后退三步,脚跟在地面滑出两道浅痕。 平分秋色! 金陵狼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心头掀起滔天骇浪。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大武尊! 肉身经过罡气淬炼,骨坚如铁,寻常宗师在他手里连半招都走不过。 可对面这小子分明只有罡气三重,硬碰硬对轰一记,气力居然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秦昊胸膛微微起伏,体内气血翻滚,却让他通体畅快,战意瞬间被勾了起来。 他拂去衣角上的尘土,朗声开口: “痛快!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9章快躲开!(第2/2页) “老子今天撕了你!” 金陵狼彻底被激怒,脚掌蹬地,狂暴的青色罡气再次狂涌而出,化作漫天拳影,铺天盖地砸下! 秦昊迎面而上,两人瞬间在红毯中央缠斗在一处。 拳风呼啸,气劲撕裂空气的声音密集得像连珠炮。 大厅侧面的雅座里,东部战区的李昊将军双臂环抱,眼皮微微跳动。 “这年轻人到底练的什么路数?” 身旁的儒雅中年人扶了扶眼镜,低声评价: “看似只有罡气三重,可体内的真气雄厚纯粹,底蕴深不可测。金陵狼看似压他两个小境界,真打起来,在真气质地上根本占不到便宜。” 两人的打斗从高台一路轰击到大厅正厅。 金陵狼越打越心惊。 他的每一招狠手打在秦昊身上,就像砸在了坚不可摧的玄铁重甲上,震得自己骨节生疼。 反倒是秦昊招式骤变,拳路从大开大合猛然转为刚猛贴身的形意路子! “崩!” 秦昊贴身上前,步法如趟泥,右拳穿过金陵狼的防守,重重砸在对方的左肩窝!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金陵狼闷哼一声,整条左臂软绵绵垂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秦昊的肘击已经顺势横扫而至,带着万钧重力砸在他的侧胸肋骨处! 砰! 肋骨当场断裂三根! 金陵狼喷出一口鲜血,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根粗大的大理石立柱上,石屑纷飞。 “狼爷被打退了?!” 席间有人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 满堂金陵名流目瞪口呆,上官家几个主事人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堂堂大武尊,竟然在贴身肉搏中被全面压制,甚至被打断了骨头! “咳咳……” 金陵狼捂着塌陷的胸口,艰难站起身,满嘴是血。 他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秦昊,眼睛里满是暴虐。 他在金陵横行霸道几十年,什么时候当着全城权贵和帝都贵客的面,丢过这么大的脸! “小畜生,这是你逼我的!” 金陵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左手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蜡丸捏碎,将一枚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药丸直接吞进肚里。 龙虎筋骨丹! 药力化开的刹那,金陵狼身上的肌肉猛然膨胀了一圈,青黑色的血管从皮肤表面凸起,原本断裂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接合声。 “噗!” 金陵狼一口咬破舌尖,精血狂喷在自己右掌之上。 刹那间,浑厚的气血与罡气彻底融合,竟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柄三尺多长、泛着血光的罡气长刀!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能死在这招修罗斩下,你也算值了!” 金陵狼狂笑一声,双手握刀,凌空跃起数丈高,双手拖着那柄血色长刀,对着秦昊的天灵盖当头劈落! 刀风呼啸,连空气都似乎被割裂出一道狭长的黑痕! “秦昊!快躲开!” 上官柔脸色剧变,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一刀已经超越了大武尊的常规范畴,分明是拿命换来的绝杀! 第540章 谁给你的狗胆 第540章谁给你的狗胆 血色刀芒撕碎长空,迎头压下。 大厅里的桌布被狂乱的刀气绞成碎片,满地瓷片飞溅。 秦昊仰起头,脚下生根,连半步都没有挪动。 铛! 血刀正正砍在秦昊的头顶三寸处。 没有众人预料中的血肉横飞,空气中爆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秦昊周身浮起淡金色的光晕,真解仙体的皮膜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刀,刀气崩裂开来,擦着他的脸侧掠过,只在面颊上留下一抹细细的血痕。 金陵狼双臂剧震,虎口崩开血花。 “这……怎么可能没劈开?!” 金陵狼嗓子发干,眼珠子几乎凸出眶外。 那可是消耗半数精血的一击! “玩够了?” 秦昊抬起右手,五指紧握成拳,沉闷的破空声在指间汇聚。 “到我了。” 平平无奇的一拳,直奔长刀中段轰去! 拳锋落下的瞬间,原本暴虐的血色长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龟裂,随后轰然炸散成漫天血雾。 拳劲去势不减,重重印在金陵狼的胸膛正中。 咔嚓脆响接连响起,金陵狼整块胸骨凹陷下去,嘴里大口喷着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横飞出去三十多米,一路砸翻七八张红木圆桌,撞在大厅尽头的罗马柱下,瘫软成一团烂泥。 金陵地下龙头,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满堂宾客连大气都不敢喘。 上官崇两手发颤,死死按着膝盖才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卜磊缩在轮椅里,裤裆处悄然洇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骚臭味。 “陶……陶少……救我……” 废墟堆里,金陵狼艰难地仰起头,向主桌方向伸出血肉模糊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呼救。 陶秦元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从主桌前站起身。 他垂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金陵狼,随后把目光转向秦昊。 “能把金陵狼打成这样,乡下地方倒也出了个能打的野种。” 陶秦元掸了掸西装上的灰尘,神色倨傲。 “秦昊是吧?本少念你有几分蛮力,给你指条明路。” “跪过来,给我陶家当条看门犬,今天你在金陵惹下的这桩塌天大祸,本少替你压下去。” “否则,不仅你走不出金陵,这厅里跟你有牵连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厅内的宾客暗暗吸气。 金城陶家! 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权势滔天! 秦昊擦掉脸颊上的血迹,看着陶秦元,冷笑一声。 “陶家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叫唤?” 话音未落,秦昊反手一甩,一道凝练的罡气呼啸而出,直抽陶秦元的脸面! 这一手又快又狠,完全不讲规矩! 陶秦元脸色微变,刚想后撤。 斜刺里忽然探出一只枯瘦的大手,五指如铁钩,横空一抓,硬生生将那道罡气捏爆在半空。 轰! 气浪四散,将陶秦元额前的碎发吹得散乱。 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驼背老者悄然出现在陶秦元身侧,面容枯槁,眼皮半耷拉着,身上散发着浑厚沉重的气压。 陶秦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整个人被激怒得面容扭曲。 他堂堂金城陶家的大少爷,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今天居然当众被一个野小子抽冷子动手! “木老,废了他的双手双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谁给你的狗胆(第2/2页) 陶秦元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 “留一口气,老子要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泡酒!” “老奴领命。” 灰袍老者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寒芒闪烁。 那是罡气境七重的可怖修为! 脚掌在地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片残影,带起尖锐的风啸声,直扑秦昊面门! “雷云绽!” 木老低喝一声,双掌齐出,掌心奔涌的罡气竟泛起隐隐的雷鸣电光,化作漫天重叠的掌印,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秦昊半步不退,真解仙体全面运转,双拳舞动,以硬碰硬! 砰!砰!砰! 刹那间,两人在正厅中硬碰了十几招! 每一击碰撞都激荡出滚滚气浪,周遭的大理石地板层层炸裂,泥石乱飞。 木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惊异。 这年轻人的肉身简直硬得不像话! “剑来!” 木老腰身一拧,反手抽出了腰间缠着的软剑。 软剑注入罡气的刹那,笔直如铁,泛着森寒的光斑。 “破晓剑,斩形!” 剑锋在空中一化为十,密密麻麻的银色剑影将秦昊周身大穴尽数封死! 剑速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嗤啦! 一道刁钻的剑芒划过,刺破了秦昊左腿的衣料,带起一串血珠! 秦昊眉头微挑,左腿吃痛,身形略微一顿。 “死!” 木老抓住破绽,枯瘦的身躯骤然腾空,手中的剑锋爆发出更加密集的剑气风暴,凌空压向秦昊全身! “秦昊小心!” 苏遮忍不住拔刀,却被狂暴的气流震退了半步。 大厅里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漫天倾泻而下的剑网,秦昊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丹田内的罡气轰然暴涨! “金刚印,起!” 一座由淡金色罡气凝聚而成的大印虚影横空出世,将秦昊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叮叮当当! 密密麻麻的剑光狠狠斩在金刚印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金属爆鸣,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木老脸色大变。 这防御武技的品阶,远超他的想象! “给我滚下来!” 金刚印后的秦昊暴喝一声,右手捏印横推,金色大印裹挟着移山填海之力,逆流而上,狠狠拍在木老的胸口! 咔嚓! 伴随着刺耳的骨骼碎裂声,木老手中的宝剑当场折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轰然砸穿了大厅的水泥地面,深深嵌进泥土里! 烟尘散去,这位罡气境七重的陶家供奉口鼻溢血,四肢抽搐,当场昏死过去! 大厅内死一般寂静。 陶秦元脸上的傲慢彻底凝固,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木老可是陶家派来保护他的顶尖好手,居然被这小子两三下就给废了?! 踏、踏。 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在大厅内回荡。 秦昊拖着带血的左腿,一步一步走向主桌。 他的衣衫有些破损,但周身那股凶戾的压迫感,却逼得全场金陵权贵低下头去,没人敢与他对视。 “金城陶家?” 秦昊走到主桌前,随手扯过一张干净的餐巾,擦去掌心的灰尘,语气带着冷嘲。 “就靠这么个老废物护着你?” 第541章 困兽犹斗 第541章困兽犹斗 陶秦元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椅背上。 他长这么大,不管去哪儿都是众星捧月,谁见了他不得规规矩矩喊一声陶少? 可眼下,那个躺在深坑里生死不知的灰袍老者,击碎了他的底气。 “你……你别乱来!” 陶秦元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抬高下巴,把胸膛挺起来。 “我姓陶!金城陶家的陶!木老是我爷爷拨给我的贴身护卫,你今天动了他,已经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我劝你现在立刻跪下认错,否则——”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在大厅炸开! 陶秦元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颊迅速肿胀发紫,两颗带血的后槽牙直接从嘴里崩飞出去,砸在桌上的瓷盘里,叮当脆响。 “否则什么?” 秦昊甩了甩手腕,往前逼近一步。 陶秦元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脑子里嗡嗡作响,长这么大他连指甲盖都没被人碰过,今天居然被当众扇了耳光! 极致的耻辱让他瞬间红了眼。 “杂种!你敢打我?我陶家在金城手眼通天,只要我一句话,你全家老小……” 啪! 反手又是一记沉闷的掌掴! 陶秦元另外半边脸也跟着高高鼓起,整张脸肿成了猪头,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你陶家很狂?” 秦昊反手揪住陶秦元的西装领口,直接把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陶秦元双脚离地乱蹬,双手拼命去掰秦昊的手指,却发现对方的五指犹如焊死的精钢,连晃动半分都做不到。 “你再骂一句试试。” 秦昊的声音不高,可掌心涌动出来的真气,压得陶秦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腔像是要被活活挤爆。 杀意弥漫。 陶秦元浑身汗毛倒竖,从秦昊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成分。 这疯子是真的敢杀他! 就在秦昊手指逐渐发力,准备扭断陶秦元脖子的刹那,宾客席后面传来一声叹息。 “秦兄弟,手下留情。” 广靖儿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步子晃晃悠悠走出来。 他来到主桌旁,冲着秦昊招了招手。 “陶家这小子虽然是个草包,可他爷爷在金城确实有些门道。你现在把他掐死在这儿,陶家那帮老怪物肯定发疯,到时候免不了一堆麻烦。” 说到这里,广靖儿压低了嗓门,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别忘了,你来金陵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办。莲蓬府那边扣着人,时间可不等人。” 听到“莲蓬府”三个字,秦昊眼中的凶戾微微收敛。 顾星眠还在那帮妖人手里,七天期限过一天少一天,确实不适合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金城豪门彻底撕破脸,引来玄武卫或其他势力的全面干预。 “滚。” 秦昊随手一扔,陶秦元直接飞出去好几米,重重砸在碎裂的餐桌上,疼得发出一声惨哼。 “带着你的狗奴才,立刻滚出金陵。再让我碰见一次,陶家的招牌保不住你的命。” 陶秦元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发抖,怨毒地剜了秦昊一眼,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连滚带爬地跑到泥坑边,跟几个手忙脚乱的随从一起把昏死的木老拽出来,灰溜溜地逃出了大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1章困兽犹斗(第2/2页) 大厅里的权贵们屏住呼吸,满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打跑了金城大少,秦昊转过身,鞋底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走向罗马柱下的那滩烂泥。 金陵狼浑身骨头断了七七八八,靠着柱子瘫坐在地,大口喘着血沫子,那双原本暴戾的眼睛里终于爬满了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秦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半步大武尊想要强行破境,单凭丹药堆不上去。你身上有大燕龙脉的气运残片,哪来的?” 金陵狼瞳孔猛烈收缩。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能压制各方豪强、坐稳金陵地下龙头的根本底牌! “自废全身修为,把气运运转的法门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秦昊抬起脚,踩在金陵狼完好的右肩上,脚掌缓缓发力。 骨骼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起。 金陵狼疼得面部肌肉扭曲,却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想要老子的功法?做梦!” 金陵狼猛地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扯着嗓子疯狂嘶吼。 “出来!都给老子端枪出来!” 砰! 后堂和四周的侧门轰然被暴力撞开! 几十名身穿迷彩作战服的枪手蜂拥而入,手里的微型冲锋枪全部拉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大厅里所有的宾客! “谁敢动!谁动老子打死谁!” “把手抱在头上!” 枪栓拉动的声响密集刺耳。 原本坐在桌边的金陵名流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钻进桌底,更有不少女眷当场吓得哭出了声。 上官崇和上官尹抱头蹲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 “秦昊!你不是很能打吗?!” 金陵狼靠在柱子上狂喘,神色癫狂。 “这些全是老子花大价钱养的亡命徒!老子只要一声令下,几十条枪同时扫射,今天这大厅里上百号金陵名门,全得给老子陪葬!” “你再动老子一下试试!看谁死得更快!” 枪手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即便秦昊能凭借肉身硬抗子弹,大厅里其他人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就在全场陷入僵持的瞬间,靠近侧门的方向,一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正悄悄推动轮子,试图借着枪手的掩护溜出去。 正是卜磊! 他裤子湿漉漉的,满脸冷汗,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双手拼命扒拉着车轮,眼看就要穿过门道。 “想走?” 一道极度清冷的声音响起。 上官柔身形展动,整个人带着一阵寒风掠过人群! 她掌心之中凝聚出一柄寸许长的冰刺,没有半分犹豫,迎头刺向卜磊的后心! “拦住她!” 两个枪手反应过来,刚要调转枪口。 苏遮手中的短刀已经化作寒芒飞掷而出,精准洞穿了其中一人的咽喉! 而上官柔的手掌没有任何停顿,锋利坚硬的冰刺带着彻骨寒意,直接从卜磊的后颈贯穿而过! 噗嗤! 鲜血瞬间冻结成冰碴! 卜磊两颗眼珠子猛地凸起,双手无力地垂在轮椅两旁,脑袋一歪,不知是否身亡! 第542章 放虎归山? 第542章放虎归山? 卜磊整个人挂在轮椅靠背上,脖颈后方的血洞还冒着白气,半点声息都没了。 大厅里几十号枪手全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上官家的这位大小姐动手这么快,而且直接要了卜大少的命。 “少爷!” 一个头领模样的黑衣保镖大喊出声,手指猛地扣紧扳机。 “别开枪!都把枪放下!” 金陵狼拼着最后一口气扯嗓子吼了起来。 他整个人瘫在废墟堆边,胸口塌陷,嘴唇发乌。 卜磊死了,他要是再下令火拼,秦昊拼着挨几枪也能瞬间捏碎他的喉咙。 那些黑衣保镖面面相觑,迟疑着把枪口压低了几寸。 金陵狼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黑血,死死盯着秦昊。 “姓秦的,今天算老子栽了。卜磊死了,卜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是还有点脑子,就放老子走,不然今天这里所有人,横竖都是个死!” 秦昊收回踩在他肩头的脚。 “放你走?” 金陵狼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老子在金陵经营这么多年,外面全是我的人。你动我,今天整个名府大院立刻变成火海。放我离开,今天的事还有缓和的余地。” 秦昊甩了甩袖子,脸上的戾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好啊。” “你走。” 这话一出,连上官柔都愣了半秒。 金陵狼眼中闪过狂喜,生怕秦昊反悔,立刻冲着手下招手。 “快!扶老子起来!走!” 五六个保镖连滚带爬地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金陵狼抬上担架,连卜磊的尸体都顾不上收敛,带着大批枪手潮水般退出了大厅。 大门外很快传来密集的汽车引擎轰鸣声,迅速远去。 大厅里劫后余生的金陵名流们瘫软在地,不少人甚至当场呕吐起来。 “秦昊,你怎么能放虎归山?” 江知予快步走过来,眉头紧蹙。 “金陵狼手底下养着成百上千号亡命徒,他这次逃出去,金陵恐怕要掀起大乱。” 秦昊转头看了看窗外。 “他跑不掉。” 从金陵狼拿出龙虎筋骨丹的那一刻起,秦昊就在他身上留下了真气印记。 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几十条枪扫射,伤了无辜是小事,顾星眠的线索要是被这群疯子彻底搅烂,得不偿失。 私下解决,更干净。 秦昊收回视线,目光掠过满地狼藉,最后停在大厅侧后方的一张翻倒的红木桌后。 桌腿下面,正缩着一道瑟瑟发抖的身影。 上官哲茂。 他双手抱头,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地板缝隙里,裤腿还在打颤。 刚才卜磊被当场刺穿喉咙的那一幕,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上官哲茂。” 秦昊喊了一声。 上官哲茂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妹……妹夫……不,秦先生,这事跟我没关系啊!全是我爷爷和大伯的主意,我是被逼的!” “柔柔,我是你亲表哥啊!你替我说句话!” 上官柔侧过身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璃江的时候,我给过你一次机会。” 秦昊右手微抬,指尖在袖口轻轻拂过。 一枚细长的银针在指缝间一闪而过。 “秦昊!你敢动我?我是上官家的长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放虎归山?(第2/2页) 上官哲茂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上官崇身后躲。 “爷爷救我!大伯救我啊!” 上官崇脸色煞白,柱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 “秦昊!哲茂纵有万般不是,也是我上官家的骨肉!老夫还没死呢,你当着全金陵的面——” 嗤! 微弱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银针直接穿透了上官哲茂的眉心,从后脑勺激射而出,钉在大理石柱上,针尾嗡嗡震颤。 上官哲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暴突,额头正中间多了一个红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砸在地毯上,彻底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上官崇张大了嘴巴,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瞬间苍老了十岁。 上官尹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句话都憋不出来。 “上官家。” 秦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以后金陵这边,上官柔说了算。” “谁有意见,现在可以站出来。” 大厅里几十号上官家的族人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上官崇嘴唇哆嗦着,最终只能颓然闭上眼睛。 “走吧。” 秦昊拉起上官柔的手腕,转身朝门外走去。 苏遮和江知予紧随其后。 满堂宾客自动向两旁分开,躬身垂首,无一人敢直视这个年轻人的背影。 …… 宴会厅外的小树林边。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广莺莺手里攥着一根枯树枝,发泄般狠狠抽打着旁边的灌木丛。 “那个乡巴佬凭什么这么狂?陶家少爷被他打了,金陵狼被他废了,连上官哲茂那条狗命他也敢当众收!” “秦鑫,你刚才为什么不上去拔刀?你不是天天吹嘘你的刀法天下第一吗?上去砍了他啊!” 秦鑫站在一旁,怀里抱着那把缠着黑布的宝刀,脸色有些阴郁,没接话。 在庄园门口他被秦昊一指头震碎兵刃,那股可怕的暗劲到现在还在他脏腑里隐隐作痛。 上去? 上去送死吗?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树后传出。 广靖儿双手插兜晃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玄武队总指挥蒋飞鸾。 “哥!” 广莺莺跺着脚冲过去。 “你刚才在里面为什么不帮陶少?陶家要是怪罪下来,咱们广家怎么交代?而且那个秦昊狂得没边了,你必须上报战区,把他抓起来!” 啪! 广靖儿反手抽在广莺莺的脑袋上,力道不大,却把她的鸭舌帽打飞了出去。 “整天除了到处惹祸,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广靖儿收起平时的嘻嘻哈哈,面容严肃下来。 “陶秦元是个什么东西?金城陶家的一个纨绔罢了,死在这儿也是他活该。倒是你,再敢在金陵到处煽风点火,老子现在就把你绑回金城禁足三年!” “你……你帮外人欺负我!” 广莺莺眼眶通红,咬着嘴唇恨恨地瞪着广靖儿。 广靖儿懒得理她,转头看向秦鑫。 “秦鑫,收拾东西,今天就跟这丫头一起回金城。金陵的水太深,不是你们这种小辈能趟的。” 第543章 谁敢动我的人 第543章谁敢动我的人 秦鑫抱着怀里的黑布宝刀,嘴唇动了动,没敢反驳。 他在秦家年轻一辈里算得上练武狂人,平时谁都不服,可秦昊那一指头崩碎他刀罡的画面,到现在还压在心头。 “走就走!金陵这破地方,本小姐还不稀罕待呢!” 广莺莺气得跺了跺脚,捡起地上的帽子,拽着秦鑫头也不回地朝外围的吉普车跑去。 树林边只剩下两个人。 蒋飞鸾低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靖儿,秦昊刚才动手的动静闹得太大,陶家那位供奉被打残,这事瞒不住。” “瞒不住就不瞒。” 广靖儿掏出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 “统领那边早就发过话,谁要是敢明目张胆动秦昊,先问问青云隆手里的重炮答不答应。” 蒋飞鸾吐出一口青烟。 “统领真打算把万户的腰牌给他?他进队才几天?从试万户直接转正,队里那帮老家伙嘴里肯定不服气。” “不服气让他们来金陵跟秦昊打一场。” 广靖儿嗤笑。 “二十出头能把金陵狼按在地上锤,换成那些老家伙,谁行?统领力排众议定下来的事,没人敢掀桌子。” 蒋飞鸾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金陵城北,沿江公路。 黑色越野车平稳地疾驰着。 卫无拙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后座的上官柔和江知予。 上官柔手腕处缠着纱布,脸色泛白,显然刚才强行催动玄气受了些内伤。 “卫无拙,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 副驾驶上的秦昊忽然开口。 江知予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要去哪儿?” “清账。” 秦昊伸手推开车门锁。 “金陵狼身上的印记停在城郊三十里的私人停机坪,陶家那个少爷也往那边去了。既然放他们走,就得收回来。” 上官柔拉住秦昊的衣角。 “陶秦元是金城陶家的人,杀了他,陶家绝不会罢休。” “他活不过今晚。” 秦昊拍开上官柔的手。 “卫无拙,护送她们回别院,路上任何人拦车,直接撞过去。” “属下明白!” 卫无拙猛踩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秦昊推门下车,整个人跃过护栏,几个起落便隐没在密林之中。 …… 城郊,私人庄园停机坪。 巨大的螺旋桨疯狂旋转,强烈的气流吹得四周杂草伏地。 一架涂装着私人涂装的直升机正在预热。 “快!动作快点!” 陶秦元顶着猪头般的肿脸,手里拄着一根钢管,歇斯底里地冲着保镖咆哮。 他的两个门牙掉了,说话直漏风。 旁边的担架上,金陵狼整个人被固定得严严实实,满脸血污。 “陶少……到了金城……一定要替我报仇……” “放心!回了金城,老子让我爷爷调动所有供奉,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杂种全家剐了!” 陶秦元咬牙切齿地往机舱里钻。 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刺耳的锐鸣! 轰! 一道金光闪闪的大印凭空凝聚,带着几千斤的沉重压迫,横跨百米距离,悍然砸在直升机的螺旋桨主轴上! 咔嚓脆响! 精钢打造的桨叶当场变形断裂,巨大的机身被砸得猛然侧翻,油箱爆出一团火光! “机长!怎么回事?!” 陶秦元整个人从舱门里滚出来,摔得鼻青脸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3章谁敢动我的人(第2/2页) 黑烟散去,一道消瘦的身影踏着碎石走来。 “你……卧槽秦昊?!” 陶秦元浑身汗毛倒竖,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这疯子是怎么找过来的?! “秦先生!误会!都是误会!” 陶秦元连滚带爬地后退。 秦昊没有半句废话,一步跨出,身形瞬间逼近。 掌风呼啸而过。 咔嚓! 陶秦元前面的保安脖颈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折断,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至死眼睛都瞪得滚圆。 金城陶家的保安,竟然直接当场毙命! “我靠你们愣着干什么!开枪!快开枪打死他!” 停机坪四周的十几个黑衣保镖如梦初醒,纷纷拔出手枪。 秦昊袖袍一抖。 十几枚银针化作漫天流光激射而出! 噗噗噗! 伴随着连串闷响,每一个保镖的眉心都多了一个血洞,齐刷刷倒地,瞬间没了声息。 满地尸骸。 整个停机坪只剩下担架上的金陵狼。 陶秦元和金陵狼看着缓步走来的秦昊,眼中的绝望彻底化作疯癫。 “你、你敢杀我的话你就死定了……陶家会把你碎尸万段……” 秦昊走到担架前,抬起脚,踩在金陵狼的膝盖上。 咔!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金陵狼仰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秦昊面无表情,又是一脚踩断了他的另一条腿。 “大燕龙脉的气运,怎么运转的?” 秦昊蹲下身,指尖捻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对准了金陵狼锁骨下方的穴位。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老子那是自己练的邪功!” 金陵狼疼得全身打颤,依然咬着牙低吼。 “这是断魂针。” 秦昊手指微动,银针缓缓刺入皮肉两寸。 “一针下去,经脉逆行,五脏六腑如同火烧刀割,能撑过三分钟的人,金陵还没生出来。” 银针刚一入体,金陵狼的面部肌肉瞬间痉挛起来,整张脸涨成酱紫色,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他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甚至抠得翻盖流血。 “给、给我个痛快……” 金陵狼嘴唇发黑,鼻涕眼泪混合着血水流淌。 “功法怎么凝练气运?” 秦昊手指捏在针尾上,轻轻捻动了半圈。 剧烈的剧痛让金陵狼整个人像弓一样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去。 “在……在崂山……莲蓬……” 就在金陵狼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刹那,停机坪边缘的密林深处,猛然炸开一声冷斥! “黄口小儿,手段未免太毒了些!” 咻! 一道泛着淡青色流光的剑芒撕裂空气,带着极为尖锐的啸音,直奔秦昊后颈刺来! 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 秦昊心头警铃大作,顾不上逼问,反手一拳轰出! “金刚拳!” 金色的拳劲呼啸而上,与那道青色剑芒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拳风四散,强烈的罡气炸裂开来! 那道剑芒竟极其诡异地弯折,如同灵蛇般绕过拳劲正面,从侧面刁钻地划向秦昊的手臂! 嗤啦! 哪怕秦昊的真解仙体坚韧无比,小臂的衣袖依然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渗出一缕殷红的血水! 第544章 强敌碾压 第544章强敌碾压 秦昊脚掌在水泥地面重重一碾,借力倒滑出七八米远。 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红的血水顺着小臂滴在裤腿上。 自打炼成真解仙体以来,寻常刀刃砍在皮肉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这道剑芒竟然能切开筋骨。 密林阴影里,一个中年男人迈步走上停机坪。 来人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头发用木簪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捏着一柄细软长剑。 剑刃薄得透明,在暮色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微光。 “章……章先生!” 趴在担架上的金陵狼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扯着破锣嗓子嚎叫起来。 “章先生救我!这小子想撬出大燕龙脉的法门,他还废了我两条腿!” 章宽压根没去看担架上的人,手里软剑轻轻一颤,发出一串清脆的金属嗡鸣。 “秦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章宽语气平缓,脚下的布鞋踩在碎石子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金陵狼再怎么不是,也是崂山那边定下的看门犬。你把他打残,气也该消了。把人交给我带走,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秦昊甩去指尖沾染的血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的事?” 章宽叹了口气,手腕微微一转。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未免太盛了些。老夫章宽,崂山剑修。原本念你年纪轻轻练到大武尊不易,想给你留条活路,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未落,章宽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模糊! 刺啦! 空气里划出一道刺耳的撕裂响动! 青色剑影分化出七八道虚芒,毫无章法地缠绕过来,封死了秦昊周身所有退路! “金刚印,起!” 秦昊双手合十,胸膛里的金色罡气轰然暴涌,直接在身前凝出一面半人高的金色大印! 大印表面梵文流转,沉重厚实,迎着劈来的漫天剑影悍然砸落!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撞击声几乎要震碎耳膜! 章宽的软剑击在金刚印表面,原本霸道坚固的佛门大印猛地剧烈颤抖。 最后一记剑芒横扫,更是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帛声! 大印底部硬生生被削出一条半寸深的平整豁口,碎裂的金光四处飞溅! 反震的狂暴劲力顺着掌心撞进体内,秦昊喉头一甜,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踩碎了两块水泥地砖。 罡气境九重! 这是真正站在武道宗师顶点、半只脚踩进大宗师门槛的老怪物! 体内真气雄浑到近乎化液,每一剑都带着压倒性的破坏力。 “咦?” 章宽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软剑,有些意外。 “中了我一招秋水抚琴,大印竟然没崩碎。你身上这门护体硬气功,带着北方玄武的龟蛇厚重意蕴,绝非寻常门派的手段。” 他抬起头,那张儒雅的面皮上浮现出贪婪。 “把这门护体神功的原本交出来,再自断一臂,老夫或许可以收你进崂山当个杂役弟子,饶你不死。” “想要功法?下辈子吧!” 秦昊面色沉静,反手从怀里摸出一尊巴掌大的三足小鼎! “小怪,烧死这老杂毛!” 云雷鼎迎风暴涨,化作磨盘大小悬浮在半空! 幽黑色的玄武神火呼啸而出,在虚空之中迅速凝聚成长枪、大戟、飞刀等十数柄火焰兵刃,带着灼热的高温铺天盖地砸向章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4章强敌碾压(第2/2页) 鼎口处,一个光着屁股的红肚兜童子猛然显化出身形,两只胖手疯狂拍打鼎身,催动出阵阵尖锐的雷音,直接轰向章宽的神魂识海! “器灵?天地异火?!” 章宽脸色终于变了。 这种级别的重宝,哪怕在崂山深处的古老道统里也是镇派之物! “好小子!老夫今天真是撞了大运!” 章宽仰头狂笑,周身青色布衫猛地鼓胀起来! 他握住软剑,原本柔韧的剑身在这一瞬间笔直如枪,刺目的青芒疯狂拔高,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恐怖剑气! “狂风卷残云,破!” 巨大剑气横扫而过! 漫天的火焰兵刃在剑气碾压下当场崩碎炸裂,化作无数火星四散坠落! 噗! 雷音被硬生生劈断,器灵小怪惨叫一声,胖嘟嘟的身子虚化了大半,哧溜一下钻回鼎内不敢露头。 云雷鼎更是被这一剑劈中鼎足,发出沉闷的哀鸣,打着旋倒飞回秦昊手中。 秦昊只觉得掌心被震得皮开肉绽,体内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腾。 硬拼绝对赢不了。 罡气境三重对上罡气境九重,中间隔了六个小境界的鸿沟,这不是靠功法和神兵能轻易抹平的差距! 秦昊没有半分迟疑,收起云雷鼎,脚底抹油,整个人化作残影,借着火光掩护朝停机坪后方的密林狂奔而去! “想跑?你跑得掉吗?!” 章宽脚掌在虚空连踩三步,脚底升起一团团青色气旋,整个人贴着地面疾掠而行,速度竟然比秦昊还要快上三成! 呼啸的风声从脑后灌来! 密林里树木疯狂倒退,枝桠被护体罡气撞得粉碎! 双方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留下来吧!” 章宽冷酷的声音已经到了身后! 长剑破空,青色剑气带起尖锐至极的厉啸,毫无花哨地对着秦昊的后颈斩下! 避无可避! 秦昊猛地咬破舌尖,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右肩之上,强行扭转脊椎骨,避开了脖颈要害! 噗嗤! 剑锋撕裂皮肉,深可见骨! 整条右肩的肩胛骨被当场劈裂,血肉炸开! 狂暴至极的九重罡气钻进经脉,一路疯狂破坏! “噗!” 秦昊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横飞出去三十多米,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细的松树,重重砸在枯叶堆里。 骨头断裂的剧痛席卷全身,秦昊眼前一阵阵发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右臂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脚步声慢悠悠地在林间响起。 章宽提着长剑,步履闲适地穿过断裂的树干。 “在罡气境九重面前逃跑,真是愚不可及。” 他停在秦昊身前五步之外,剑尖斜指地面,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趴在泥水里的年轻人。 “把异火、宝鼎、还有那门护体功法全部交出来。” 章宽抖了抖剑刃上的血水,神情悠然自得。 “老夫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免得受搜魂剥皮的苦头。” 第545章 弹指败九重 第545章弹指败九重 秦昊撑着左臂从枯叶堆里半跪起来,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条胳膊垂在身侧,骨头茬子几乎要戳破皮肉。 章宽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交出功法?交出宝鼎? 做梦。 秦昊咬紧后槽牙,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怨龙气开始在丹田深处翻涌。 这东西他轻易不敢碰。 怨龙气暴烈凶戾,每次动用都会反噬经脉,搞不好人还没打死,自己先得吐血三升。 但现在没得选了。 罡气境三重对九重,硬碰硬就是送死,云雷鼎被劈回来,小怪也缩进去不敢露头。 要么死在这儿,要么赌一把。 秦昊左手五指撑在泥地里,缓缓站直身子。 鲜血沿着指缝滴落,在枯叶上砸出暗红的斑点。 “章宽。” 秦昊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功法我不会给,鼎我不会交。你要动手,就冲着脑袋来。” 章宽微微歪了歪头,打量秦昊的表情,似乎觉得挺有意思。 “年纪轻轻,倒是有几分骨气。” 章宽提剑往前迈了一步。 “可惜骨气这东西,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一文不值。” 秦昊没再废话,左手猛地拍在自己胸口! 轰! 一股浑浊的黑色气柱从天灵盖冲出! 怨龙气裹挟着刺鼻的腥气弥漫开来,周围三丈之内的枯叶瞬间卷曲焦黑,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扭曲。 秦昊的瞳孔里浮现出两道竖直的金色裂纹,整个人的气息在短短三秒之内暴涨了一倍不止! 章宽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龙气?还是怨气?” 章宽的软剑在手中微微颤抖,剑刃上凝聚的青芒骤然收缩。 他是崂山剑修,对龙脉气运的感知极其敏锐。 这股怨龙气里夹杂的煞意,让他后脖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有点门道。” 章宽退了半步,软剑横在胸前。 “不过怨龙气反噬极重,你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撑不过三招。” 秦昊没理他,左手握拳,黑色的怨气沿着小臂蔓延,一路缠绕到拳锋上。 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经脉里传来撕裂般的灼烧感。 章宽说得没错。 撑不过三招。 那就一招定胜负。 秦昊脚掌在地面猛蹬,整个人带着满身黑雾冲了出去! “找死!” 章宽冷哼一声,软剑一抖,青色剑芒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半丈长的光刃,直劈秦昊天灵盖!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九重罡气碾压式的斩杀! 秦昊的左拳迎上去。 黑色怨气与青色剑芒在半空中猛然碰撞! 嘭——! 恐怖的气浪向四周炸裂开来! 方圆十几米的树木齐刷刷折断,泥土翻飞,碎石横飞! 秦昊的拳劲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剑! 但代价也来了。 噗! 一口黑血从秦昊嘴里喷出,怨龙气开始反噬,左臂的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穿过,疼得他指节发白。 章宽也被震退了三步,手中软剑的剑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好!好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章宽稳住身形,手腕翻转,剑身再次绽放青芒。 “既然你执意找死,老夫就成全你!先卸了你四肢,再慢慢搜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5章弹指败九重(第2/2页) 章宽身形暴起,软剑划出四道弧线,分别锁定秦昊的双臂双腿! 秦昊体内的怨龙气已经开始失控,黑雾在身周剧烈翻滚,经脉传来的剧痛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躲不开了。 四道剑芒封死了所有退路,最近的一道已经到了他左肩三寸之外! 就在这一瞬—— 轰隆! 一声炸雷从晴空中劈下! 不,不是雷。 是一道拇指粗细的银白色电弧,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章宽的剑身! 噼啪! 软剑上凝聚的四道剑芒当场崩碎! 章宽整个人被电弧的余力震得手臂发麻,虎口炸裂,软剑差点脱手飞出。 “什么人?!” 章宽猛地后撤五步,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警觉。 秦昊也愣住了。 密林尽头的土路上,一个年轻男人踩着一双白色球鞋,双手插在连帽卫衣的口袋里,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这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戴了副金丝边圆框眼镜,头发烫了个时髦的纹理卷,左耳上还挂着一枚银色耳钉。 怎么看都是从哪个潮牌店刚出来的都市青年。 “哟,打得挺热闹啊。” 年轻男人在两人之间站定,歪了歪脑袋,语气散漫。 “隔着二里地就听见动静了,还以为谁在放烟花。” 章宽的瞳孔猛地收缩。 刚才那道电弧,他连来路都没捕捉到。 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精准击碎四道罡气剑芒——这个年轻人的修为,至少在他之上! “阁下是何方神圣?” 章宽压着嗓子开口,软剑横在身前没有收回。 年轻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了笑。 “我啊,路过的。” 他侧头看了秦昊一眼,又看了看章宽手里的软剑。 “崂山的剑修,跑到金陵来欺负小辈,不太体面吧?” “此事与阁下无关。” 章宽沉声回应。 “这小子身上有我崂山需要的东西,还请阁下给个面子,让开。” “面子?” 年轻男人把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来,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地在空中弹了一下。 叮。 轻微的一声脆响。 章宽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胸口便猛地传来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 砰! 他整个人向后飞射出去,撞断了身后两棵大树,后背狠狠嵌进第三棵松树的树干里! 树干炸裂,木屑纷飞! 章宽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胸骨塌陷了一片,手里的软剑掉在地上,浑身罡气溃散大半。 屈指一弹。 就是屈指一弹而已。 秦昊呼吸一滞。 这个画面太熟悉了——他在庄园门口对付秦鑫用的也是屈指一弹,可眼前这人弹出来的力道,和他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章宽是罡气境九重的老怪物,被这一弹直接打成了重伤。 “你……” 章宽从树干上滑落下来,半跪在地,捂着塌陷的胸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修剑四十年,遍走名山大川,什么样的高手没见过? 可这种轻描淡写的碾压,让他从骨头缝里生出一股寒意。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男人把手重新揣回口袋,往前走了两步。 “我说了,路过的。你听不懂人话?” 第546章 另有天地 第546章另有天地 章宽嵌在树干里,胸口塌了一片,嘴角挂着血沫,瞪大的眼珠子里全是恐惧。 年轻男人站在原地,双手重新揣回兜里,一副闲得没事干的样子。 秦昊撑着左臂,强忍住右肩传来的剧痛,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能一弹打飞罡气境九重的老怪物,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你救了我?” 秦昊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偏了偏头。 “算不上救,就是看不惯一个老头追着年轻人砍,太难看了。” 他瞟了一眼倒在树干上的章宽,咂了咂嘴。 “你刚才那个金刚印不错,底子厚,但打法太蠢了。明知道差六个小境界,你非往硬刚上靠,不嫌命长?” 秦昊没接话。 他确实没法反驳。 年轻男人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在指尖搓了两下。 “你知道罡气境之上是什么吗?” 秦昊微微皱眉。 “大宗师。” “大宗师是民间的叫法,不准确。” 年轻男人把落叶弹出去,那片薄薄的叶子在空中旋了两圈,悄无声息地嵌进了三米外的一块石头里,入石三分,纹丝不动。 “罡气境之上,叫怜意境。” 秦昊盯着那片嵌入石头的落叶,瞳孔微缩。 一片枯叶,没有附着任何肉眼可见的罡气,却能穿石而入。 “怜意?” “对。” 年轻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罡气再厚也是蛮力。真正的高手,打到最后打的不是力道大小,是意。武道的怜意,通俗点讲,就是你一出手,天地万物都在替你借力。” 他朝章宽那边抬了抬下巴。 “你以为崂山剑修的剑气厉害在哪儿?单论罡气浓度,他那点破剑芒还比不上你金刚印扎实。但他的剑气里面裹着一层东西——武道怜意的皮毛。” 秦昊回头看了一眼章宽。 那道能弯折的剑芒,那种绕过正面攻击从侧面切入的诡异轨迹,他之前一直以为是某种高级剑法的变招。 “崂山剑道传承千年,底蕴是够的。不过这老东西只摸到了怜意的边,连门都没入。” 年轻男人语气随意。 “真正踏入怜意境的人,一片落叶也能杀人,一缕清风也能断铁。到了那一步,境界之间的差距才是真正的天堑。” 秦昊沉默了几秒。 “怎么才能踏入怜意境?” 年轻男人笑了一下。 “这东西因人而异。有人打坐悟道,有人生死大战中顿悟,也有人喝杯茶的功夫就通了。没有定数。” 他抬手指了指秦昊的胸口。 “不过你身上的东西挺杂,真龙血脉、怨龙气、玄武神火、佛门护体功……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想悟怜意,得先把自己的路理清楚。” 秦昊心里一沉。 这人连他体内有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谁?” 年轻男人没正面回答,转身往密林深处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你刚才要杀这老东西,我拦了你一下。” 他侧过半张脸,镜片反射着远处直升机残骸的火光。 “不是我心善。崂山背后站着东王,这老头是东王那边放出来的狗。你现在这个阶段,杀一条狗容易,扛不住狗主人找上门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另有天地(第2/2页) 秦昊的拳头慢慢攥紧。 东王。 龙国四大藩王之一,盘踞东海,势力遍布沿海各省。崂山就在东王的地盘上,这层关系他之前没往深处想,现在被人点破,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你跟我师尊认识?” 秦昊忽然开口。 年轻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师尊是谁?” “你既然什么都看得清楚,还用我说?” 秦昊盯着他的后背。 年轻男人沉默了两秒,笑了一声。 “小子,话别问太多,问多了对你没好处。” 他重新迈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怜意境之前,别去找莲蓬侯。你现在这点本事,去了就是送死。” 莲蓬侯。 秦昊的眉头拧得更紧。 巩高达说过,莲蓬府的府主本体是崂山潜修的王级大妖“崂山火焰龙”。莲蓬侯这个称呼,比巩高达透露的信息还要更深一层。 等秦昊再抬头看时,密林里已经空了。 那个穿连帽卫衣的年轻男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夜色中,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秦昊站在原地,把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脑子里。 怜意境。 东王。 莲蓬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断裂的右肩和浑身的伤口,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停机坪。 —— 章宽已经从树干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面色灰白,胸口的塌陷让他每喘一口气都带着嗬嗬的杂音。 看到秦昊走回来,章宽的眼皮猛地一跳。 “秦……秦小友,刚才那位前辈已经替你出了气,你我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可以……” “闭嘴。” 秦昊路过他身边,没有多看一眼,径直走向担架上的金陵狼。 章宽的事,那个年轻男人说得对,现在杀了,后面麻烦更大。先放着。 金陵狼躺在担架上,两条腿全碎了,浑身血污,但一双眼珠子还在转,死死盯着秦昊。 “你该说的还没说完。” 秦昊在担架前蹲下来。 “大燕龙脉的气运运转法门,你到底从哪儿学来的?” 金陵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做梦。你就算把我剁成肉泥,我也不会告诉你。死了顶多下地狱,把东西吐出来,老子连地狱都去不了。” 秦昊盯着他看了三秒。 这不是虚张声势,金陵狼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子破罐破摔的疯劲儿。 断魂针都没撬开他的嘴,再用常规手段逼问下去,这人大概率会咬舌自尽。 秦昊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小怪。” 云雷鼎里,被劈回去的器灵小怪缩在鼎底,胖嘟嘟的身子还是半透明的。 听到秦昊的声音,小怪怯生生地探出脑袋。 “主……主人,那个老妖怪走了吗?” “走了。我问你个事。” 秦昊的意识直接锁定小怪。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直接从一个人的脑子里把记忆翻出来?” 小怪的圆脸上浮出犹豫。 “有倒是有……云雷鼎上古传承里面有一门‘摄魂术’,专门对付嘴硬的人。不过……” “不过什么?” 第547章 逆脉术 第547章逆脉术 小怪缩在鼎底,胖嘟嘟的脸上纠结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主人,摄魂术倒是能用,但这家伙身上有个东西,比摄魂术更值钱。” 秦昊皱眉。 “什么东西?” 小怪从鼎底飘起来,红肚兜上沾着刚才被劈回来时蹭的灰,他拍了两下也没拍干净,索性不管了,探着脑袋往外张望。 “主人,你把手按在他天灵盖上,我帮你看看。” 秦昊没犹豫,左手直接摁在金陵狼的头顶。 金陵狼挣扎了一下,两条断腿根本使不上劲,上半身也被断魂针的余劲锁住经脉,连翻身都翻不了。 “你……你干什么!” 秦昊没理他。 小怪的意识顺着秦昊的掌心探了过去,过了十几秒,忽然发出一声怪叫。 “果然!果然有!” “有什么?” “逆脉回天体!” 小怪激动得在鼎里翻了个跟头,红肚兜都歪了。 “主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东西是上古大能专门留在棋子体内的暗手!有人在这家伙身上种了逆脉回天体,把他当成了一个活的气运容器!” 秦昊的手没撤开,语气很沉。 “说人话。” 小怪咽了口唾沫,收起兴奋劲,老老实实地解释。 “就是说,有个极厉害的人物,提前在这家伙体内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会自动吸收天地间的气运,尤其是龙脉气运,全部储存在这家伙的经脉里。等到时机成熟,种下种子的人就能把这些气运一次性收割走。” “金陵狼自己知道吗?” “多半不知道。逆脉回天体藏得极深,种在气海和神魂之间的夹层里,连大宗师都未必能发现。这家伙只会觉得自己运气好、修炼快、机缘多,压根不会想到自己只是别人养的一头猪。” 金陵狼躺在担架上,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比被断腿时还难看。 “放你娘的屁!老子……老子才不是什么……” 秦昊左手加了一分力,金陵狼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怪,这个逆脉回天体,我能用吗?” 小怪搓着胖手,红肚兜晃来晃去。 “能用,但不是直接从他身上抠出来。逆脉回天体跟他的经脉长在一起了,强行剥离,东西也废了。” “那怎么办?” “搜魂。” 小怪竖起一根胖手指。 “先用摄魂术把他脑子里跟气运运转有关的记忆全部翻出来,这家伙虽然嘴硬,但他的身体每天都在不自觉地运转气运法门,肌肉记忆和潜意识里全是现成的东西。搜完之后,他这辈子就废了,神魂受损,跟傻子差不多。” 秦昊低头看了一眼金陵狼。 金陵狼瞪着他,嘴唇哆嗦,想骂又骂不出来。 “然后呢?” “然后就是重点了。” 小怪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主人,我云雷鼎的传承里有一门残缺法门,叫‘逆脉术’。这门法门跟逆脉回天体是配套的,专门用来修炼一种特殊的瞳术——逆脉之眼。练成之后,你能直接看到天地间气运的流向,甚至能看到一个人身上气运的浓淡厚薄。” 秦昊心头一动。 “气运的流向?” “对。”小怪点头。“不过我手里的逆脉术是残缺的,只能帮你修出上眼逆脉的雏形,想修全,得另找机缘。但光是雏形,也够你用了。至少能分辨出气运的大致走向和强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7章逆脉术(第2/2页) 秦昊沉默了几秒。 “你要什么?” 小怪愣了一下。 “啥?” “别装。你这鬼东西每次主动献宝都没安好心,上次教我炼丹多要了三株百年灵芝,以为我忘了?” 小怪的胖脸涨得通红,嘿嘿干笑两声。 “主人英明……那个……我在鼎里待久了,灵力消耗太大,刚才又被那老杂毛劈了一剑,身子都快散了。您要是手头有多余的药材,随便匀我两棵补补……” “多余的药材?” 秦昊从怀里摸出三个玉瓶,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之前炼制的灵丹剩下的原料,还有两株从巩家顺来的三百年血参。 小怪的眼珠子瞬间黏在玉瓶上,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就……就那个……主人大方,主人英明,主人威武……” 秦昊把其中一个玉瓶扔进云雷鼎。 “先教我搜魂术。搜完金陵狼的记忆,逆脉术的法门也一并交出来。事成之后,剩下两瓶都给你。” 小怪抱着玉瓶,跟抱亲儿子似的。 “成交成交!主人您坐好,我这就教您!” —— 摄魂术的过程比秦昊想象中要简单。 小怪在云雷鼎里念了一段古怪的咒诀,秦昊按着金陵狼的天灵盖,将真气沿着特定的脉路灌注进去。 金陵狼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十几秒,瞳孔涣散,嘴巴张着,发出无意义的呻吟。 大量混乱的画面涌进秦昊的脑海。 有金陵狼少年时在阴暗的地下斗场打黑拳的记忆,有他杀掉第一个人时满手鲜血的画面,有他跪在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面前磕头拜师的场景…… 这些秦昊都不关心,直接跳过。 小怪在旁边引导,帮他筛选出跟气运运转有关的记忆碎片。 金陵狼的身体每天子时会自动进入一种特殊的运转状态,经脉中的真气按照一套极其诡异的路线循环,那条路线跟任何已知的功法都对不上号。 秦昊把这套运转路线牢牢记在脑子里。 摄魂结束后,金陵狼彻底安静了。 两只眼珠子空洞洞的,嘴角挂着涎水,偶尔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废了。 神魂被摄魂术搅碎了大半,这辈子跟傻子无异。 秦昊收回左手,擦掉掌心的汗。 “逆脉术。” 小怪利索地把残缺法门传了过来。 一道金色的信息流从云雷鼎中涌出,直接灌入秦昊的识海。 逆脉术的修炼方法很特殊,需要将一缕真气引入双眼上方的眉心穴,沿着眼眶内侧的隐脉反复冲刷,直到在瞳孔深处凝出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逆脉膜”。 这层膜就是逆脉之眼的基础。 秦昊盘腿坐在停机坪边缘的草地上,闭目运功。 右肩的伤还在渗血,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之前炼好的灵丹吞下去,伤口的愈合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夜风吹过密林,带着松脂和泥土的腥气。 远处直升机残骸的火光已经熄了大半,偶尔噼啪响几声。 秦昊把全部注意力沉入眉心。 第548章 破境三重 第548章破境三重 秦昊盘坐在停机坪边缘,一缕真气顺着眉心穴缓慢游走。 逆脉术的修炼路线极其刁钻,稍有不慎就会伤到眼眶内侧的细小经脉。 他屏息凝神,真气像一根细针,沿着眼眶内侧的隐脉反复冲刷。 眼眶深处传来阵阵刺痛,秦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没有停下。 半个时辰后,真气终于在瞳孔深处凝出薄薄一层透明的膜。 逆脉膜成了。 秦昊睁开眼,视野瞬间变得不一样。 夜色中的密林不再是一片漆黑,每一株树木,每一块石头,甚至空气里的灰尘,都在他眼中呈现出不同的色泽。 那些色泽不是光线造成的,而是天地间流动的气运浓淡。 秦昊转头看向担架上的金陵狼。 下一秒,他猛地皱起眉头。 金陵狼的身体表面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金色雾气,那雾气像活物一样在他周身缓慢流转,密度之高,几乎凝成实质。 “这么浓?” 秦昊站起来,走到金陵狼身边。 金陵狼已经彻底废了,瘫在担架上流着口水,双眼无神。 但他身上的气运浓度,甚至超过秦昊在巩家见过的那些老牌宗师。 “主人,这家伙身上起码积攒了二十年的龙脉气运。” 小怪从云雷鼎里探出脑袋,两只圆眼睛盯着金陵狼。 “这东西在他体内转了二十年,早就跟他的经脉长在一起了。要是直接剥离,气运会散掉大半。” 秦昊蹲下身,左手摁在金陵狼的丹田位置。 “怎么吸收?” “引气入体。” 小怪搓着胖手。 “你把真气顺着他丹田灌进去,逆脉回天体会自动把气运往外排。你用逆脉之眼盯着,气运一出来,就用真气裹住往自己体内拽。” 秦昊没犹豫,真气灌入金陵狼的丹田。 金陵狼的身体微微一震,那层金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滚。 逆脉回天体像个被戳破的气球,金色气运从他丹田深处疯狂往外涌。 秦昊双眼一凝,真气瞬间化作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那团金色气运。 拽! 轰! 一股庞大的气运顺着秦昊的掌心涌进体内。 秦昊的丹田猛地一震,温热的感觉从气海扩散到四肢百骸。 但还没等他松口气,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龙吟。 怨龙气! 那团原本被镇压在丹田底部的黑色怨气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朝金色气运扑过去。 秦昊脸色一变。 怨龙气这东西天生就吞噬一切气运,刚才吸收金陵狼的气运,等于直接在它嘴边塞了块肥肉。 黑色怨气疯狂膨胀,瞬间占据了丹田三分之一的空间,张牙舞爪地把金色气运往里拖。 “找死。” 秦昊冷哼一声,意识沉入丹田。 云雷鼎从识海深处浮现,鼎身一震,直接朝怨龙气压了下去。 轰隆! 怨龙气被云雷鼎狠狠砸回丹田底部,发出一阵不甘的嘶吼。 小怪趴在鼎沿上,朝下面啐了一口。 “老实点!再闹腾老子把你炼成丹!” 怨龙气挣扎了几下,终于不敢再动。 秦昊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引导金色气运在经脉中运转。 金陵狼身上的气运源源不断涌进秦昊体内,他的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8章破境三重(第2/2页) 罡气境三重的瓶颈开始松动。 秦昊闭上眼,全力冲击那道屏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光线穿过密林,洒在秦昊身上。 轰! 气海中传来一声闷响。 罡气境三重,破了。 秦昊猛地睁开眼,一股雄浑的真气从体内喷涌而出,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开一圈裂纹。 金陵狼身上的金色雾气已经彻底消失,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瘫在担架上一动不动。 秦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罡气境三重,加上云端真本和逆脉之眼,现在的他就算再碰上罡气境九重的章宽,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主人,那边。” 小怪忽然指向金陵市中心的方向。 秦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逆脉之眼下,整个金陵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气运。 但在城市中心位置,有一团巨大的金色光球悬浮在半空。 那团光球直径起码有十米,金光璀璨,像一轮小太阳。 “那是什么?” 秦昊眯起眼睛。 “国运。” 小怪的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 “金陵是六朝古都,底蕴深厚。那团光球就是金陵城这几千年积攒下来的国运气脉。” 秦昊盯着那团光球,逆脉之眼自动调整焦距,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光球中爆发。 刺啦! 秦昊的双眼像被滚油泼了一样,剧痛袭来。 他猛地闭上眼,两行血泪从眼眶滑落。 “主人!” 小怪吓了一跳,赶紧钻回云雷鼎里翻出一颗疗伤丹。 秦昊吞下丹药,盘腿坐下,真气在眼眶周围运转了几圈,刺痛才慢慢消退。 “你疯了?那种东西也敢直接看?” 小怪跳到秦昊肩头,气得直拍他脑袋。 “国运气脉是一国之根基,上面有天道禁制护着。你现在这点修为,连看都不能看,看一眼就是对天道的僭越!” 秦昊抹掉脸上的血迹,没说话。 虽然眼睛差点被废,但他刚才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团金色光球的边缘,缠绕着几条细细的黑线。 那些黑线像蛛丝一样,一头连着光球,另一头延伸向城市的不同方向。 有人在偷金陵的国运。 秦昊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 他拖起地上已经废掉的金陵狼,转身往密林深处走。 章宽还靠在树干上,胸口塌陷,呼吸微弱。 秦昊路过他身边,停了一秒,还是没动手。 那个神秘的年轻男人说得对,现在杀了章宽,东王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主人,你说那个救你的人是谁?” 小怪趴在秦昊肩头,晃着两条小短腿。 “他能一弹打飞罡气境九重,起码是怜意境中期的高手。这种人物,怎么会闲着没事在金陵郊区溜达?” 秦昊没接话。 他心里有个猜测,但不敢确定。 那个年轻男人出手阻止章宽,表面上是救他,实际上更像是在防止怨龙气壮大。 怨龙气吞噬气运的特性太过霸道,如果让它吸收了金陵狼身上那么浓郁的龙脉气运,后果不堪设想。 第549章 名震武道,八方云动 第549章名震武道,八方云动 金陵郊外,秦昊将金陵狼的尸体拖到停机坪边缘。 他抬手,玄武神火从掌心涌出,化作一条火龙将尸体吞没。 火焰烧得极快,不到半分钟,地上只剩下一滩灰烬。 秦昊转身走向密林深处,章宽还靠在树干上,胸口塌陷,气息微弱。 “秦……秦小友……” 章宽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秦昊没理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扔到他身边。 “回去告诉东王,金陵狼的事跟我没关系。” 章宽愣了一下,费力地捡起丹药。 秦昊已经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金陵市区,一栋高层公寓的顶楼。 落地窗前,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红酒杯。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眼神里却透着说不出的冷意。 “金陵狼死了?” 身后的助理低着头。 “是。停机坪那边的监控显示,秦昊在那里停留了一天一夜,离开时金陵狼的气息彻底消失。” 中年男人摇了摇酒杯。 “有意思。罡气境三重,能在一天之内吸收金陵狼身上二十年的气运积累,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还多。”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把消息传出去。就说秦昊击败金陵狼和陶家供奉木老,现在已经晋升青云隆护卫玄武队万户。” 助理抬起头,有些迟疑。 “先生,这样做的话……” “让武道界的那些人闹起来。” 中年男人打断他的话。 “秦昊这种天赋,藏着没意思。我倒要看看,那些老东西能忍到什么时候。” 消息传得比预想中还快。 不到三天时间,整个武道圈都炸了。 “秦昊?那个璃江来的小子?” “听说他在金陵一个人挑了金陵狼和陶家的人,把金陵狼废了,陶家供奉木老被当场打成重伤!” “你们消息太慢了,我听说他不光废了金陵狼,还把陶秦元抽了好几个耳光,陶家的脸都被他踩在脚底下摩擦!” 各大门派、家族的情报网都在疯狂运转。 有人惊叹秦昊的实力提升速度,有人质疑消息的真实性,也有人暗中盘算着怎么从这件事里捞好处。 武当派内部,流云道长坐在蒲团上,手里的佛珠停了下来。 “秦昊?” 他旁边的弟子点头。 “是他。消息已经确认过了,青云隆护卫那边也正式发了公告,秦昊升任万户,直属统领郦阳舒管辖。” 流云道长沉默了几秒。 “灵韵死在他手里,新恬被他废去气海……这小子成长得太快了。” 弟子试探着问。 “师父,我们要不要……” “不要轻举妄动。” 流云道长摆了摆手。 “秦昊现在是青云隆护卫的万户,动他就是跟官方过不去。再等等,总会有机会。” —— 渠岛,桑家庄园。 桑华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各大武道论坛的热帖,清一色都在讨论秦昊。 “牛逼啊秦哥……” 桑华抓了抓头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沈亦怜和沈田甜。 “你俩看到没?秦哥现在可是武道圈的风云人物了!” 沈田甜托着下巴,眼睛亮晃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名震武道,八方云动(第2/2页) “秦大哥好厉害!” 沈亦怜倒是冷静一些,但脸上也带着笑意。 “他现在应该在金陵吧?” “对啊!” 桑华啪的一拍桌子。 “我听说凌霄剑宫要出世了,地点就在金陵郊外的云梦山!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大机缘,咱们得赶紧过去!” 沈亦怜皱眉。 “凌霄剑宫?那种地方,咱们三个去了也是送死吧?” “所以才要拉上秦哥啊!” 桑华兴奋地搓着手。 “秦哥现在罡气境三重,还是青云隆护卫万户,有他在咱们安全多了!而且你们不知道,秦哥这人够义气,上次在莲蓬远古岛要不是他,我早就交代了!” 沈田甜眼睛更亮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 桑华合上电脑,从柜子里拖出一个巨大的背包。 “我已经跟家里打过招呼了,他们反正也不指望我能在家族里混出头,巴不得我滚蛋。” 沈亦怜叹了口气。 “你这性格迟早吃亏。” “吃亏就吃亏,总比窝在家里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强。” 桑华背起包,朝两人招手。 “走走走,赶下午的飞机,晚上就能到金陵!” —— 金陵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客栈三楼。 花秀曼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窗外是热闹的街市,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但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的视线落在桌上摊开的情报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秦昊最近的行踪。 击败金陵狼。 废掉陶家供奉木老。 当众掌掴陶秦元。 晋升青云隆护卫玄武队万户。 每一条都像针扎在她心口。 “该死的混蛋……” 花秀曼咬着牙,指甲抠进掌心。 她脑子里全是秦昊的脸。 那张脸有时冷漠,有时戏谑,有时又带着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笑意。 她明明在蓬莱山洞用《大元山经》给他种下了巫术,让他这辈子只能对自己忠贞不二。 结果呢? 秦昊用护龙琉璃水把巫术洗得一干二净,转头就把她丢在一边。 花秀曼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 “凭什么!”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浸湿了情报。 房门被敲响。 “神女,长老找您。” 门外传来穆天教弟子恭敬的声音。 花秀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知道了。”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裳。 镜子里的女人妖艳动人,但那双眼睛里藏着说不清的复杂。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勾过无数男人,但秦昊从来没正眼看过。 花秀曼抿了抿唇,转身推门而出。 金城,陶家老宅。 陶秦元失联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两天了。 陶明轩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陶明智,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你儿子会在金陵出事?” 对面的陶明智皮笑肉不笑。 “大哥这话说得好笑,秦元是去金陵参加卜家的婚礼,又不是去打架。谁能想到秦昊那小子会突然杀过去?” “你少来!” 陶明轩猛地一拍扶手。 第550章 陶家动杀机 第550章陶家动杀机 “陶明智,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你儿子会在金陵出事?” 陶明轩的声音在陶家老宅的大厅里回荡,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 陶明智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冷笑。 “大哥这话说得好笑,秦元是去金陵参加卜家的婚礼,又不是去打架。谁能想到秦昊那小子会突然杀过去?” “你少来!” 陶明轩猛地一拍扶手,厚重的红木扶手被拍得咔嚓一声裂开。 “秦元出发前,你给他安排了木老跟着,还特意让他去金陵找金陵狼合作。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陶明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哥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拐弯抹角。” “我想说什么?” 陶明轩站起来,走到陶明智面前。 “你儿子失踪,木老重伤,金陵狼的庄园被烧成白地。现在整个金陵的人都在传,秦昊一个人挑了陶家和金陵狼的场子!陶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陶明智放下茶杯,抬头看着陶明轩。 “大哥,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说要用秦元去试探秦昊的实力。现在出事了,反倒赖到我头上?” “我让你试探,没让你把木老都搭进去!” 陶明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着火气。 “你知道木老是什么人吗?那是老家主亲自培养出来的供奉,罡气境七重的高手!就这么被秦昊废了,老家主那边我怎么交代?” 陶明智嗤笑一声。 “交代?大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秦昊现在是青云隆护卫玄武队的万户,统领郦阳舒还亲自给他站台。这种人,就算老家主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呢?” 陶明轩盯着陶明智。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陶明智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大厅里的气氛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大厅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从内堂走出来,拄着拐杖,步伐沉稳。 陶明轩和陶明智同时起身。 “父亲。” 老人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吵够了没有?” 陶明轩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陶明智倒是很镇定,坐回椅子上。 “父亲,秦元的事……” “我都知道了。” 老人打断他的话,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人。 “秦昊现在是青云隆护卫的人,明面上不能动。但秦元是我陶家的血脉,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陶明轩抬起头。 “父亲的意思是……” “让花妍去一趟。” 老人敲了敲拐杖。 “她在暗夜楼待了这么多年,也该替家族做点事了。” 陶明智眉头一挑。 “父亲是要让花妍出手?” “对。” 老人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 “告诉她,秦昊的命我要了。但要做得干净,不能让青云隆护卫查到陶家头上。” 陶明轩迟疑了一下。 “父亲,花妍虽然厉害,但秦昊能废掉木老,实力恐怕不弱。万一……” “万一什么?” 老人抬起眼皮,盯着陶明轩。 “花妍身边有高显跟着,那可是罡气境八重的高手。再说了,秦昊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罡气境三重的小辈。花妍要杀他,易如反掌。” 陶明智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就让花妍去吧。正好,也该让金陵那边的人看看,陶家不是好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0章陶家动杀机(第2/2页) 老人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内堂走。 “记住,做得干净点。” —— 璃江,竟陵江庄园。 秦昊从密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推开庄园的门,卫无拙正在院子里练拳。 看到秦昊回来,卫无拙收了招式。 “秦爷,金陵狼那边……” “死了。” 秦昊从他身边走过,语气很平静。 “庄园也烧了。” 卫无拙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明白了。” 秦昊走进客厅,江知予和苏遮已经在那里等着。 江知予看到秦昊身上的血迹,皱了皱眉。 “受伤了?” “小伤。” 秦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吞下去。 “陈姨呢?” “在房间里休息。” 苏遮倒了杯水递给秦昊。 “秦先生,金陵狼的事传得很快,巩家那边恐怕会有反应。” 秦昊喝了口水,没说话。 金陵狼死了,巩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但现在他手上有巩家的把柄,巩高达不敢轻举妄动。 “先不管巩家。” 秦昊放下杯子,看向江知予。 “知予,我想问你一件事。” 江知予抬起头。 “什么事?” “二十年前,金城陶家有没有在璃江动过手脚?” 江知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陶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秦昊的语气很认真。 “二十年前,有没有陶家的人在璃江针对过沈家?” 江知予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有。当年陶家想拿下璃江的一块地,沈家也在竞标。最后沈家拿下了那块地,陶家吃了亏。后来陶家暗中动了手脚,沈家的资金链差点断掉。” 秦昊眯起眼睛。 “那块地是什么地?” “南门江畔的商业区。” 江知予看着秦昊。 “那块地现在是沈家的核心产业之一,价值上百亿。陶家当年输了这块地,一直耿耿于怀。” 秦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晨光洒在院子里。 他想起陈慧之前说的话。 二十年前,陈慧差点被人掳走,当时动手的人就是金陵狼。 而金陵狼背后的主使,就是陶家。 秦昊转过身,看向江知予。 “知予,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清楚二十年前陶家针对沈家的所有细节。” 秦昊的语气很沉。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对陈姨做了什么。” 江知予点了点头。 “我会让人去查。” 秦昊走回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 罡气境三重的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刚才吸收金陵狼的龙脉气运,气海已经稳固了不少。 但怨龙气的问题还没解决。 那团黑色的怨气盘踞在丹田底部,虽然被云雷鼎镇压着,但始终是个隐患。 “主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怨龙气?” 小怪从云雷鼎里探出脑袋。 秦昊没睁眼。 “先压着。等找到合适的方法再说。” 小怪嘟囔了一句。 “这东西可不好惹,万一哪天爆发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第551章 试探虚实 第551章试探虚实 陶花妍站在塔智岛集团的会议室里,嘴角挂着笑。 那笑容让陈慧想起二十年前在金陵见过的那些人。 同样的傲慢,同样的不可一世。 “陈总,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 陶花妍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至尊药业背后是整个陶家,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璃江这地方,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陈慧没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陶小姐远道而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陶花妍转过身,视线落在陈慧脸上。 “你比我想象中镇定。” “我只是觉得,如果陶家真有把握,就不会派你来谈收购了。” 陈慧放下茶杯。 “现在市面上至尊药业的产品价格压得很低,但销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陶小姐,你们着急了吧?” 陶花妍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陈慧会这么直接。 “看来陈总对市场调研做得很细致。” “我只是负责任地对待自己的公司。” 陈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陶小姐如果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 陶花妍盯着陈慧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有意思,难怪那个叫秦昊的小子会帮你。” 陈慧的手顿了一下。 “你认识秦昊?” “认识?” 陶花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慧一眼。 “陈总,你最好让他小心点。金陵的事,我们陶家记着呢。” 说完,她推门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慧一个人。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陶花妍上车离开的背影。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慧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秦昊发来的消息。 “陈姨,陶家的人去找你了?” 陈慧回复:“刚走。” “别理她,她蹦跶不了几天。” 陈慧看着这条消息,抿了抿唇。 她相信秦昊,但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陶家不是小门小户,背后的能量比金陵狼强太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会议室。 —— 竟陵江庄园。 秦昊盘腿坐在密室里,丹田中的真气正在缓慢运转。 金陵狼身上吸收来的气运已经彻底炼化,罡气境三重的境界稳固了不少。 但他没打算现在就出关。 逆脉之眼刚刚成型,还需要时间适应。 而且怨龙气的问题还没解决。 那团黑色的怨气虽然被云雷鼎压着,但始终是个隐患。 秦昊沉入丹田,意识触碰到怨龙气的边缘。 黑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翻滚,发出低沉的嘶吼。 “主人,这东西越来越难对付了。” 小怪趴在云雷鼎边缘,两只圆眼睛盯着下面的怨龙气。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事。” 秦昊没说话,只是催动真气在怨龙气周围布下一层封印。 怨龙气挣扎了几下,被封印死死压住。 “先这样。” 秦昊睁开眼,站起来走出密室。 院子里,卫无拙正在练拳。 看到秦昊出来,他收了招式。 “秦爷,陈姨那边刚来消息,陶家的人去找她了。” “我知道。” 秦昊走到石桌前坐下。 “陶花妍这次来璃江,明面上是谈生意,实际上是来试探的。” 卫无拙倒了杯茶递给秦昊。 “试探什么?” “试探我会不会因为陶家的压力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1章试探虚实(第2/2页) 秦昊端起茶杯。 “可惜她算错了。” 卫无拙想了想。 “秦爷,陶家这次来的人不简单。我打听过,陶花妍身边跟着的那个高显,是罡气境八重的高手。” 秦昊喝了口茶,没接话。 罡气境八重。 这个境界确实棘手。 但也不是没办法对付。 “让人盯紧她,别让她在璃江闹出什么幅子。” “明白。” 卫无拙点头。 秦昊放下茶杯,看向天边。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站起来,往客厅走。 江知予正在客厅里看文件,看到秦昊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出关了?” “嗯。” 秦昊在沙发上坐下。 “陶家那边有动作了?” “比预想中快。” 江知予拿起桌上的平板,划了几下递给秦昊。 “至尊药业这两天动作很大,不光降价促销,还在各大药店投放了大量广告。” 秦昊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至尊药业的市场占有率这两天确实涨了不少。 但涨幅不大。 “他们急了。” 秦昊把平板放回桌上。 “越是这么搞,说明他们越心虚。” 江知予靠在沙发上。 “塔智岛集团那边压力不小,陈姨虽然顶住了陶花妍的收购提议,但市场份额确实在被蚕食。” “没事。” 秦昊闭上眼睛。 “再等几天,至尊药业自己就会出问题。” 江知予看着秦昊,没再多问。 她跟秦昊合作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 有些事情,他不说,就是还没到时候。 金陵,一家私人会所。 陶花妍坐在包厢里,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叫高显,是陶家供奉,罡气境八重的高手。 “花妍小姐,那个陈慧不简单。” 高显的语气很平静。 “她今天的反应太镇定了,要么是有底气,要么就是在装。” 陶花妍端起酒杯,摇了摇。 “她能有什么底气?不过是个小公司的总经理罢了。” “可是她背后有秦昊。” 高显提醒道。 “秦昊能废掉金陵狼,实力不容小觑。” “所以我才让你来。” 陶花妍喝了口酒。 “秦昊那边,你找机会动手。至于塔智岛集团,我会让人继续施压。” 高显点了点头。 “明白。不过……” 他顿了一下。 “秦昊现在是青云隆护卫万户,如果动手,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 陶花妍笑了。 “青云隆护卫又不是他秦昊一个人说了算。再说了,只要做得干净点,谁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高显沉默了几秒。 “我会注意分寸。” “那就好。” 陶花妍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金陵的夜景,灯火通明。 “高显,陶家这次派我来璃江,不光是为了对付秦昊。” 高显抬起头。 “花妍小姐的意思是……” “璃江这地方,水很深。” 陶花妍转过身。 “金陵狼死了,金陵巩家那边也出了事。这些事情背后,都有秦昊的影子。” 高显皱眉。 “你怀疑秦昊在布局?” “不是怀疑,是肯定。” 第552章 双生花 第552章双生花 秦昊站在郊区空地中央,夜风吹过,衣袂翻飞。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印记。 金刚印经过这段时间的祭炼,已经凝实了不少,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小怪,这宝印现在能发挥多少威力?” 秦昊沉入丹田,问道。 小怪趴在云雷鼎边缘,打了个哈欠。 “主人,你现在罡气境大圆满,催动金刚印应该能发挥出五成威力。” 五成。 秦昊握紧拳头。 如果能发挥出全部威力,恐怕连怜意境的强者都得掂量掂量。 他正准备催动真气测试一番,忽然停下动作。 空气中传来极其细微的破风声。 秦昊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废弃厂房顶端。 “藏够了?”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一男一女,身材高挑,容貌竟然一模一样。 两人穿着黑色紧身衣,腰间挂着短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女杀手开口,声音冰冷。 “你比想象中敏锐。” 男杀手接话。 “不过也仅此而已。” 两人一人一句,配合默契得像是一个人在说话。 秦昊打量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双生花?血观音组织的人?” 女杀手眼神微动。 “你认识我们?” “听说过。” 秦昊活动了一下手腕。 “世界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双生花是你们的招牌杀手。据说从出道到现在,没有失手过。” 男杀手冷笑。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跑?” “跑?” 秦昊笑了。 “我还想感谢你们送上门来,正好让我试试新招。” 女杀手和男杀手对视一眼。 下一秒,两人同时出手。 两道黑影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 他催动真气,右掌向前一推。 金色的印记瞬间放大,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光印,朝女杀手压去。 女杀手脸色一变,抽出腰间短刃横挡。 咔嚓! 短刃应声而断,光印去势不减,狠狠印在女杀手胸口。 女杀手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身后的墙壁。 男杀手瞳孔一缩。 他强行改变方向,身形在半空中扭转,避开秦昊的正面。 秦昊转身,左手抬起,再次推出一枚光印。 男杀手这次有了准备,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腾空而起。 光印擦着他的脚底飞过,轰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两米深的坑洞。 男杀手落地,额头渗出冷汗。 这是什么招式? 他从业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攻击方式。 女杀手从废墟中爬出来,嘴角溢出鲜血。 她捂着胸口,盯着秦昊。 “你不是罡气境三重。” 秦昊拍了拍手掌。 “眼力不错,刚突破大圆满。” 女杀手脸色难看。 她接到任务的时候,情报显示秦昊只是罡气境三重。 可现在,对方的气息明显超过了那个境界。 男杀手走到女杀手身边,低声道。 “姐,怎么办?” 女杀手咬牙。 “撤。” 两人同时转身,朝厂房外逃去。 秦昊笑了。 “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 他抬起双手,连续推出十几枚光印。 金色的印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封住了两人的退路。 女杀手和男杀手脸色煞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双生花(第2/2页) 两人咬牙硬拼,短刃连续挥舞,劈开了几枚光印。 但剩下的光印还是砸在两人身上。 砰砰砰! 两人被轰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秦昊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女杀手喘着粗气,没说话。 男杀手也闭上了嘴。 秦昊蹲下来,手指在两人胸口点了几下。 两人顿时感觉体内真气乱窜,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女杀手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坚持。 秦昊摇头。 “行业规矩我懂,杀手不出卖雇主。不过……”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你们组织应该有联络方式吧?把雇主信息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男杀手吐出一口血。 “做梦。” 秦昊笑了。 “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起手,金色的印记再次浮现。 女杀手看着那枚印记,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 璃江市区,街角咖啡馆。 沈仲山面露难色,而陈慧则是厌恶至极。 “长话短说,我没时间和你耗。” 沈仲山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慧慧,我……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陈慧要关门。 沈仲山连忙伸手挡住。 “慧慧,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解释!” “解释?” 陈慧冷笑。 “你给我下药,想把我卖给金陵狼,这还需要解释?” 沈仲山脸色惨白。 “我……我当时被逼急了!上官哲茂威胁我,说不照做就让沈家破产!我也是没办法!” “所以你就把我当货物一样卖掉?” 陈慧的声音在颤抖。 “沈仲山,我跟你几十年夫妻,就值那点钱?” 沈仲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慧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 陈慧看着跪在地上的沈仲山,心里涌起一股悲哀。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转身走进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在沈仲山面前。 “签了吧。” 沈仲山愣了一下,拿起文件。 离婚协议书。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慧慧,不要这样……我们还有白粥,她还需要我们……” “白粥不需要你这种父亲。” 陈慧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签字,我们好聚好散。” 沈仲山浑身颤抖。 他想说什么,忽然胸口一阵剧痛。 “啊!” 沈仲山捂着胸口,整个人蜷缩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 禁制又发作了。 陈慧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打滚的沈仲山,没有任何动作。 沈仲山痛得几乎要昏过去,艰难地抬起头。 “慧慧……求你……让秦昊帮我解除禁制……我快受不了了……” 陈慧蹲下来,看着沈仲山。 “秦昊在闭关。” “那……那等他出关……”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关。” 陈慧站起来。 “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去找陶家。听说至尊药业背后就是陶家,他们应该有办法。” 沈仲山瞪大眼睛。 “你……你故意的……” 陈慧没回答。 她站起来整理了裙摆,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553章 你们的靠山没了 第553章你们的靠山没了 厂房的空地上,女杀手盯着头顶那枚金色的印记。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全身的骨头碎了大半,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我们血观音接单二十年……” “那你们运气确实不错,撑了二十年。” 秦昊的手掌落下去。 咔嚓! 女杀手整个人软了下去,眼睛还睁着,里面最后一点光散了。 男杀手看着自家姐姐死在眼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不得好死……” “这种话我最近听太多了。” 秦昊懒得废话,光印落下。 地面安静下来。 他蹲下身,从两人身上摸出两部加密手机、一张近年来的接单记录,还有一把造型古怪的软剑。 剑身泛着乌光,入手冰凉。 “百炼乌金,倒是好东西。” 秦昊把东西挨个收好,又搜出几张境外银行卡和一沓现金。 这些杀手组织接单,尾款一般不带在身上,但双生花身份特殊,随身的物件都是值钱货。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两具尸体。 “烧了吧。” 玄武神火从指尖蹿出,无声无息地把两具尸体裹住。几分钟后,地上只剩两摊白灰。 神火过后,连骨灰带血迹,烧得干干净净。 血观音的人死在这里,警方查不出任何线索。 秦昊翻着那部加密手机,雇主的信息是单向加密的,截获不了内容,但发讯的时间能对上。 三天前,金陵方向发出的委托。 金陵,姓陶的。 “果然是他家。” 秦昊把手机揣进怀里,回了庄园。 院子里亮着灯。 上官柔坐在石桌边,面前摆着一壶茶,茶早就凉透了。 她听见脚步声,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伤怎么样?” “好了。” 秦昊伸出手臂给她看。小臂上那道被剑气划开的口子已经愈合,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 上官柔捏着他的手腕看了看,又掀开他的衣领查肩上的伤。 查完了,她才松开手。 “你倒是有本事,罡气境九重的剑修都伤不了你性命。” “运气好,碰上个代打的。” 上官柔白了他一眼。 秦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以后别这样。” “别哪样?” “孤身犯险。” 上官柔重新坐下,声音放低了些。 “金陵这一趟,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那口棺材砸过来的时候……” 她说到这里停住,低头看着杯里的茶。 秦昊看了她一眼。 上官柔是他认的干姐姐,两人这些天出生入死,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人在。”秦昊说,“棺材也到了,卜磊收得很满意。” 上官柔被逗笑,眼眶却红了。 “他死在你面前,我亲手动的……我夜里居然睡得很沉,你说我是不是很冷血?” “不冷血。” 秦昊喝了口茶。 “对恶人冷血,是本事。” 上官柔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金陵上官家我接手了。那位大伯和叔叔的态度,你猜怎么着?” “跪得比谁都快。” “你猜对了。” 上官柔嘴角弯了弯。 “上官崇今天一早带着族谱来找我,说要把我写进嫡系首行。前两天还说我是害死全族的逆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你们的靠山没了(第2/2页) “人就是这么回事,谁拳头大听谁的。” “所以我才留着你。” 上官柔看着他。 “秦昊,金陵那一战之后,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普通的世家不敢动你,可有些老东西,管不住手。” “来一个收一个。” 秦昊的语气很平。 “我现在正缺练手的。” —— 金陵,陶家临时落脚的别墅。 陶花妍把手机摔在桌上。 “秦昊死了。” 高显抬起头。 “小姐,消息从哪来的?” “用不着的消息我从来不看。你看这个。” 陶花妍把平板推过去。屏幕上是金陵地下圈子里的传信,秦昊在城郊停机坪,被崂山剑修章宽追杀,重创坠地,下落不明。 停机坪烧了一场大火。 现场的血迹,验出了秦昊的。 另外,双生花接了陶家的单子,已有三日没有任何回讯。 以双生花的规矩,得手必然报讯,失手必然求援。 两者皆无。 “人死了,手机也毁了。”陶花妍淡淡地说,“章宽那一剑,罡气境九重的全力一击,砸在一个三重的小辈身上,能剩什么?” 高显没说话,心里却打了个突。 他见过章宽出手的样子,那一剑劈下来,七重以下当场就得交代。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姐,要不要等确认了再动手?” “等什么?” 陶花妍笑了。 “塔智岛集团那边已经在传秦昊的死讯,市值三天跌了两成。死人可不会翻身。现在收购,陈慧那个女人只能咬牙签。” 高显想了想,没再劝。 事情要是办得干净,功劳是大功一件。办砸了,锅也是他背。 “璃江的市场,这三天我们投放了多少?” “至尊药业全线降价,利润打穿底价,就为把塔智岛集团的青炎木露挤出去。”陶花妍手指敲着桌面,“渠道也换了新合同,条件比现在好三成。那些经销商是逐利的,谁给的多跟谁走。” “这么下去,塔智岛撑不过一个月。” “用不了一个月,三天。”陶花妍站起来,“明天我们去璃江,当面把合同拍了。” 第二天,璃江,塔智岛集团总部。 柳允微看着桌上的收购意向书,手指发凉。 三亿。 塔智岛集团现在光青炎木露的存货就值二十亿,收购价开三亿。 这不是收购,是抢。 “陈阿姨……” “签不得。” 陈慧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脸色很稳。 “三亿买我们四十亿的资产,陶小姐这算盘打得响。” 会议室另一头,陶花妍翘着腿。 “陈总,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心。 “青炎木露的原料供应链,至尊药业已经和中南六省的药农签了独家协议。你们的原料,下周开始断供。” “渠道,三分之二在我们手里。” “再加上,”陶花妍顿了顿,“你们那位靠山没了。世家子弟一死,墙倒众人推。塔智岛没有秦昊,就是一块没人护着的肥肉。” 柳允微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秦昊死了。” 陶花妍靠回椅背,笑得很从容。 第554章 活人不签死契 第554章活人不签死契 会议室里的空气停了两秒。 “再说一遍。”陈慧盯着陶花妍。 “秦昊死了。”陶花妍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金陵地下圈子的传讯,“停机坪的大火,烧出来的血是他自己的。双生花的单子,三日没有回讯,人死了,通讯自然也就断了。” 柳允微的手心全是汗。 她认得那个停机坪,也认得那条新闻底下的血迹照片。 死讯是三天前的事。 三天里,秦昊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原本以为他不联系是不想让她们担心。 现在呢? 柳允微看向陈慧。陈慧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很直,可搭在桌沿的手指在抖。 “青炎木露的原料,下周断供。渠道,三分之二在我们手里。”陶花妍把收购意向书又往前推了推,“三亿。签约,你们还能保住二百多个员工的饭碗。不签,一个月之内,塔智岛按破产清算,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是趁火打劫。”柳允微声音发紧。 “火是他们自己烧起来的。”陶花妍笑了,“跟死人置气,没意思。陈总,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 陈慧沉默了很久。 久到高显都以为这笔买卖谈成了。 然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昊走进来,身后跟着江知予。 柳允微眼眶一下就红了。 秦昊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意向书,“谈什么呢,这么热闹。”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陶花妍的手搭在茶杯上,没有端起来。 高显站在她身后半步,眼睛落在秦昊脸上。 他气息很稳,坐姿很松。 罡气境三重的骗子,装不出这种松弛。 高显干这行三十年,看人先看站姿。挨过生死名单的人,进门那一刻肩线是绷着的,这个人不是。 他把念头压下去,继续看。 “秦先生。”陶花妍先开口,语气换了个调子,“外面传你死了,我们也是听消息办事,多有得罪。” “消息是谁传的?” “金陵地下道上,自然传播罢了。” “金陵秦家的人放出的风声,倒是省事。”秦昊把意向书拿起来,翻了翻,“三亿,买我四十亿的盘子。陶小姐拍卖行出身,这个价开出去,你自己信吗?” 陶花妍没接话。 高显在后面开口了:“秦先生,逝者为大。你既然死里逃生,我们两家也不必撕破脸,这单子作废便是。” 话是圆的,可他漏了一个词。 死里逃生。 秦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死里逃生?” 高显的后颈竖起来。 坏了。 “我一个活人坐在这儿,哪来的逃生。”秦昊慢条斯理地说,“倒是有两拨人,一直当我是个死人挂念得紧。前天晚上,一对双胞胎在城郊厂房等我,血观音的招牌,双生花。” 高显的手按在了裤缝上。 “你们陶家花大价钱请的货,质量不行。”秦昊说,“人我留下了,加密手机也在我这儿,三天前金陵发出的单子,时间对得干干净净。” 高显脑子里转得飞快。 双生花从出道到今天没失过手。没有回讯,要么死了,要么被拿住了。 一个能把失手二字从血观音账上抹掉的人,能是罡气境三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活人不签死契(第2/2页) 他向秦昊的情报上伸头看了一眼,越看越冷。 “小姐。”高显低声开口。 “急什么。”陶花妍语气还撑着。 “我们走吧。” “高显!” “小姐。”高显提高了声音,“钱可以再赚,命没有第二回。”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陶花妍的脸色变了三变。她盯着秦昊看了几秒,从椅子上站起来。 “秦先生,今天的账,算是塔智岛欠你的人情。不过你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偏要蹚浑水。”她拍了拍桌面,“一周。一周之内,原料断供生效,渠道全部翻走,塔智岛市值给你跌穿地板。到时候你抱着一堆废纸,看谁还认你这个靠山。” “走可以。” 秦昊站起身。 “先站住。” 高显先动了。他不等秦昊出手,人已经退到门口,反手拉开门。 秦昊只是一拳。 隔着五米,金色的印记在拳锋上炸出半尺,那个光印追着高显的后背撞了上去。 咔。 高显撞在门框上,八重的护体真气跟纸糊的一样,肩胛骨的碎裂声隔着半个会议室都听得清。他捂着肩跌出去,一路撞翻两个走廊里的助理。 屋里剩陶花妍一个人。 “你打了我家族的供奉。” “还打了你。” 一巴掌甩过去,脆响。陶花妍半边脸瞬间肿起来,捂着脸踉跄两步,撞在会议桌上。 “记住这一下。”秦昊把手收回去,“下回你伸手碰我的人,剁的是手。” 陶花妍捂着脸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一周。” “一周之后,我上金陵找你。”秦昊说,“把话带给陶明轩,陶家大房的账,我记下了。” 人走了。 柳允微长长吐出一口气,腿一软,扶住了桌角。 “秦昊哥,那些原料断供……真的假的?” “中南六省的药农,签的是至尊药业的独家,价钱压得太低,药农自己都不乐意。”秦昊坐下,“江姐,回头你走一遍万宝祥行的渠道,原价加两成,有多少收多少。” 江知予点头:“药农求之不得。一周之内,断供反过来掐至尊的脖子。” “那他们降价抢的市场!”柳允微反应过来,眼睛亮了。 “利润打穿底价,唯一的解法就是长期耗。”秦昊说,“陶家的主业是拍卖和地产,药是给他们姐弟俩练手的副业。耗三个月,账上就见红了。” 陈慧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原位,捏着那份没人签的意向书,捏了很久。 “秦昊。” “嗯?” “你刚才那句话。”陈慧抬起头,“陶家大房的账,什么意思?” 秦昊看着她。 “江姐查了半个月。”他把一份档案从包里抽出来,推过去,“二十年前,璃江南门江畔那块地皮,沈家从一个陶姓女人手里接的。那个女人签的是放弃继承的书,字迹我认得。” 陈慧低头看那张纸。 看完了,一动不动。 柳允微凑过去看了一眼,又飞快缩回来,看看陈慧,再看看档案上的名字,大气不敢出。 “你姓陈。”秦昊说,“你妈姓陈。可你的眼睛长得像陶家老家主。” 会议室里很静。 第555章 曾经的大房长女 第555章曾经的大房长女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分明的光条。 陈慧的手指按在泛黄的档案袋上,指甲微微发白。 她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二十三年了。”陈慧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积压了半辈子的疲惫,“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件事。” 秦昊没说话,只是拉开椅子坐在陈慧对面。 柳允微知趣地退到江知予身旁,两人屏息凝神,谁也没敢打扰。 “我确实不叫陈慧,或者说,我原本不姓陈。”陈慧看着窗外,眼神有些空洞,“金陵陶家,曾经的大房长女,陶慧。” 听到这个名字,柳允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陶花妍耀武扬威的模样还在眼前,谁能想到,坐在她们面前温婉谦和的沈夫人,竟然曾是金陵陶家的嫡系大小姐! “当年,我父亲是大房家主,也是陶家的掌权人。可他走得早,二房的陶明轩和陶明智两兄弟就开始明争暗夺。” 陈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们为了吞并大房的产业,逼我嫁给金陵一个年过半百的暴戾世家子弟联姻。我不肯,他们就暗中设局,在我喝的酒里下了烈性催情药,想制造既定事实。” “但是出了意外。”秦昊眼神冰冷,吐出几个字,“沈仲山。” 陈慧身躯一颤,痛苦地闭上眼。 “是。我拼死从酒店逃出来,神智不清,在金陵的一家小旅馆里……碰到了当时去金陵跑业务的沈仲山。” “后来呢?”秦昊问。 “后来,二房带着一众族老当场捉奸。”陈慧眼眶通红,“他们不仅没有追查下药的源头,反而当着所有族人的面,骂我败坏门风,不知廉耻。二房顺理成章剥夺了大房所有的继承权,逼我签下放弃一切资产的协议,把我逐出金陵。” “我走投无路,跟着沈仲山来到了璃江。我随了我母亲的姓,改名陈慧,不久后生下了白粥。” 说到这里,陈慧抬起头,满眼尽是凄苦。 秦昊听后只觉得疑点重重,这沈仲山怎么就恰巧在那? 默然片刻,从怀里取出一支烟点燃。 青烟缭绕中,他的双眸冷若寒潭。 “陶家二房如今坐镇金城和金陵,陶明轩的大儿子陶秦元被我废过,刚才的陶花妍又被我扇了耳光。”秦昊弹了弹烟灰,“阿姨,这笔账,还没算完。” “秦昊,别去!” 陈慧神色剧变,急忙抓住秦昊的手腕,眼中满是惊恐。 “陶家现在是岭南庞然大物,他们暗中招揽了无数武道高手,听说老家主半只脚踏入了极高的武道境界!连暗夜楼、崂山都有他们的人脉!陶花妍刚才身边跟着的供奉,就是最好的例子!你斗不过他们的,不要为了我去冒险!” “斗不过?” 秦昊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庞然大物是踩不碎的。 “您只要记住一件事。”秦昊反手拍了拍陈慧冰凉的手背,语气笃定平静,“您失去的东西,我会让陶家连本带利跪着送回来。” “二十年前他们怎么把您赶出来的,二十年后,我就让他们怎么在沈白粥面前磕头认罪。”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震得整间会议室嗡嗡作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曾经的大房长女(第2/2页) …… 两天后。 璃江医药市场风云突变。 陶花妍离开塔智岛后,直接动用了陶家在中南地区的恐怖财力,展开了绝户网式的价格战。 至尊药业推出的“九转回春膏”全线大甩卖。 原本标价两千一盒的药膏,被至尊药业直接腰斩到了三百元。 不仅如此,陶花妍利用庞大的媒体资源,疯狂买通各类营销号和网红博主,铺天盖地宣传九转回春膏的“神效”,甚至公然抹黑塔智岛集团的青炎木露是“假药暴利”。 贪便宜是人的天性。 短短两天,至尊药业的专卖店门口排起了数百米的长队。 数以万计的存货被抢购一空。 反观塔智岛集团各线下销售点,门可罗雀。 金陵陶家临时驻地。 陶花妍半边脸还贴着消肿绷带,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眼神怨毒。 “小姐,短短四十八小时,我们在璃江及周边铺开了八十万盒的量,销售额破两亿!”手下助理满脸兴奋地汇报。 “塔智岛那边呢?”陶花妍冷笑。 “他们的营业额跌了九成五!各大经销商都在闹着退货,那个姓秦的就算再能打,在商场上也是个瞎子!” 陶花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森然道:“去,通知中南六省的药农,继续给我压榨青炎木露的原材料。我要让塔智岛在一个月内彻底死绝!” 高显在一旁断臂缠着绷带,有些担忧地开口:“小姐,咱们为了赶工期抢占市场,九转回春膏里加大了一味‘烈火草’的提取浓度,工序压缩了三分之二,临床测试还没完全跑完……” “闭嘴!” 陶花妍厉声打断:“当年这药方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能出什么问题?只要能把秦昊和陈慧踩死,哪怕有轻微不良反应,赔点钱就是了!” 话音刚落。 砰! 办公室的大门猛地被撞开,公关经理面无死灰地冲了进来。 “小姐!出……出大事了!” 陶花妍眉头一皱:“慌什么?” “医院!全市各大医院的皮肤科被挤爆了!”公关经理浑身发抖,将平板电脑狠狠递了过去,“用过九转回春膏的消费者,大面积出现红肿、溃烂!甚至有人面部神经坏死,引发了剧烈的高烧抽搐!” “什么?!” 陶花妍手中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她一把抢过平板。 热搜榜第一,赫然挂着血红的大字: 【至尊药业惊现毁容药膏!受害者已达数千人!】 屏幕上的视频里,一名年轻女子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脸颊上一片焦黑红斑,皮肤像煮熟的虾一样剥落:“还我容貌!至尊药业退钱杀人!” 更有数百名受害者家属聚集在至尊药业总部,砸碎了玻璃,拉起白底黑字的横幅。 紧接着,一条官方通报横空出世: 【经璃江药监局与武道医药协会联合彻查:至尊药业‘九转回春膏’违规添加超量烈火草生物碱,具备强烈的组织腐蚀性与神经毒素,现已全面封停下架!对相关责任人立案侦查!】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么快?!”陶花妍脚下一软,跌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如纸。 第556章 二十三年前的真相 第556章二十三年前的真相 至尊药业的股价在盘中崩盘式下跌。 璃江各大医院的投诉电话被打爆,数十名重症患者家属聚集在药监局门口拉横幅讨说法。 而与此同时,塔智岛集团的销售渠道却迎来了报复性反弹。 “青炎木露经药监局复检,各项指标完全合格,且对烈火草毒素引发的皮肤溃烂具有显著修复疗效!” “接骨生肌灵玉膏紧急加单,各大经销商抢破头!” 柳允微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实时更新的销售数据,手都在抖。 “江姐,咱们这两天的销售额……破五亿了!” 江知予靠在窗边,端着茶杯,语气平静:“这叫物极必反。陶花妍越是激进,反噬得越狠。” 陈慧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她想起秦昊临走前说的那句话:“陶家的账,我会替您讨回来。” —— 至尊药业总部。 陶花妍站在落地窗前,半张脸还肿着,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毒来。 “查!给我查清楚!药方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公关经理翻着档案,声音发颤:“小姐,当初这个方子……是上官哲茂提供的。他说是祖传秘方,经过临床验证没问题。” “上官哲茂?” 陶花妍冷笑一声:“那废物现在都被秦昊弄死了,死无对证是吗?” “可是……”经理咽了口唾沫,“当初上官哲茂说,这方子是沈仲山在塔智岛当卧底给他的。” 陶花妍猛地转过头。 “沈仲山?!” 经理连忙点头:“对,沈仲山当时还说,这方子是他从内部花大价钱买来的,绝对没问题。上官哲茂才敢拿给咱们。” 陶花妍脑子里炸开了。 沈仲山! 这人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那个在金陵被自己亲手设局的废物男人。 “把沈仲山的最近的情况告诉我,包括他联系的人和通话记录全给我调出来!” 高显捂着断臂走进来,把平板递过去:“小姐,我已经查过了。沈仲山这半个月一直在璃江,前几天还因为身体问题去找过陈慧求救,被拒了。” 陶花妍接过平板,翻到最后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他找陈慧求救?” “对。”高显压低声音,“而且根据咱们在璃江的线人反馈,沈仲山体内被人下了某种禁制,发作起来痛不欲生。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办法找人解禁制。” 陶花妍盯着屏幕上那张沈仲山惨白的脸,脑子里飞快运转。 药方是沈仲山提供的。 沈仲山被下了禁制。 陈慧拒绝救他。 塔智岛集团在她打压期间毫发无损。 “这是个局!” 陶花妍把平板摔在桌上,声音尖利:“陈慧和沈仲山联手坑我!” “可是小姐……”高显犹豫了一下,“沈仲山现在自身难保,他有什么理由冒险跟咱们陶家作对?” 陶花妍冷笑:“因为他想活命!陈慧不肯救他,他就想用陶家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话音刚落。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昊单手插兜,踱步走进来。 陶花妍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高显想要上前阻拦,秦昊连看都没看他,抬手一掌。 啪! 高显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6章二十三年前的真相(第2/2页) “陶小姐。” 秦昊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这两天过得不太好啊。” 陶花妍捂着脸,眼里全是恨意。 “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秦昊掸了掸手,“陶小姐,咱们做个交易。” 陶花妍冷笑:“你是不是有病?扇了我一巴掌现在来跟我讲交易?” “因为你想活。” 秦昊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趴在墙角的高显。 “你这位供奉,罡气境八重,在我手里连三招都接不住。你觉得你能跑出这栋楼吗?” 陶花妍脸色发白。 她想起上次在塔智岛,秦昊一拳把高显拍飞的场景。那股压迫感,到现在还让她心悸。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秦昊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告诉我,二十三年前,陈慧在金陵被下药那件事,到底是谁设的局。” 陶花妍瞳孔一缩。 “你查到了?” “查到了一半。”秦昊点燃烟,“我只想确认细节。” 陶花妍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转动。 她现在手里没牌了。 至尊药业的股价已经跌穿地板,药监局的封停令让她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秦昊真想杀她,她确实跑不掉。 “好。”陶花妍咬牙,“我说。但你得先告诉我,那个药方到底是谁给的!” 秦昊吐出一口烟雾:“你先说。” 陶花妍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当年那件事,确实是陶家二房的手笔。我二叔陶明轩想吞并大房的产业,联姻那套方案是他定的。但下药这件事……” 她顿了顿。 “不是陶家动的手。” 秦昊眯起眼睛。 “继续。” “陈慧被下药那天,二叔确实派人在酒店守着,准备抓现行。”陶花妍语气里透着一股怨毒,“但药是另外一个人下的。” “谁?” “沈仲山。” 陶花妍盯着秦昊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到点什么。 但秦昊只是弹了弹烟灰。 “说下去。” “沈仲山当时在金陵跑业务,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陈慧要被逼婚的消息。”陶花妍冷笑,“他主动找到我二叔,说他有办法让陈慧身败名裂,前提是陶家配合他演一出戏。” “什么戏?” “让陈慧怀孕。”陶花妍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沈仲山说,只要陈慧未婚先孕,陶家就能名正言顺地剥夺她的继承权,把她扫地出门。而他,可以趁机把陈慧娶回璃江。” 秦昊没说话。 烟雾在他面前缓缓升起,遮住了他的表情。 “二叔一开始不信,觉得沈仲山就是个跑业务的穷鬼,能有什么本事。”陶花妍冷冷道,“但沈仲山拿出了一份陈慧的行程表,精确到小时。他还拿出了一瓶药,说这是他从南洋买来的催情药,无色无味,药效猛烈。” “你二叔也是肯信,这就答应了?” “答应了。”陶花妍点头,“二叔觉得这个方案省事。反正陶家只想破坏联姻,至于陈慧最后嫁给谁,他根本不在乎。” “所以那天晚上……” “沈仲山自己下的药。”陶花妍说,“他装成服务员,把药加在陈慧的酒里。然后等她神智不清,直接把人拖进了旅馆。” 第557章 在借刀杀人 第557章在借刀杀人 “陈慧心软,她怀了沈仲山的孩子,改姓嫁给沈家,还养了沈白粥二十多年。” 秦昊站起身:“恐怕我要是直接动沈仲山,她会觉得我心狠手辣,不念旧情。” 陶花妍听懂了。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 “对。”秦昊点头,“沈仲山给你献假药方,害你损失几十亿。你去找他算账,天经地义。” 陶花妍冷笑:“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秦昊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沈仲山体内被人下了禁制,痛不欲生。前几天他去找陈慧求救,被陈慧拒绝了。”秦昊回过头,“你觉得,一个被老婆抛弃的男人,为了活命,能干出什么事?” 陶花妍脸色微变。 秦昊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陶花妍和趴在墙角的高显。 “小姐……”高显艰难地爬起来,捂着胸口,“这件事……” “去查。”陶花妍打断他,“把沈仲山这二十年的底细全给我翻一遍。” “是。” 高显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陶花妍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飞快转动,这些线索串起来,确实能解释得通。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秦昊为什么要帮她? 就为了让陈慧看清沈仲山的真面目? 这理由太牵强了。 陶花妍咬着牙,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我是陶花妍。” “陶小姐,有什么吩咐?”对面是个低沉的男声。 “帮我查一个人。”陶花妍压低声音,“沈仲山,璃江沈家二房家主。重点查他这二十年在金陵和璃江的所有行踪,越详细越好。” “明白。” 挂断电话,陶花妍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至尊药业的股价已经跌停了。 药监局的封停令让她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她现在只有一条路。 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设的局。 如果真是沈仲山,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 璃江,慕斯庄园。 秦昊推开会议室的门,江知予和柳允微都在。 “怎么样?”江知予问。 “她信了。”秦昊在椅子上坐下,“高显应该已经开始查沈仲山了。” 柳允微有些担心:“秦昊哥,万一陶花妍查出来,发现是咱们设的局怎么办?” “查不出来。”秦昊摇头,“沈仲山确实给上官哲茂提供过药方,这是事实。上官哲茂死了,死无对证。陶花妍只能顺着线索查到沈仲山身上。” 江知予点头:“而且沈仲山体内确实被下了禁制,这也是事实。陈慧确实拒绝救他,这还是事实。” “三个事实摆在一起,陶花妍就算怀疑,也找不到破绽。”秦昊说,“她现在急着找人背锅,沈仲山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柳允微松了口气。 江知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陈慧那边呢?” “等陶花妍查完,我会把结果告诉陈慧。”秦昊说,“到时候她就知道,沈仲山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二十三年的婚姻,原来是一场骗局。”江知予轻叹,“陈慧恐怕很难接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7章在借刀杀人(第2/2页) “难接受也得接受。”秦昊站起身,“沈仲山这个人留不得。” 江知予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让陶花妍去咬他。”秦昊走到窗边,“等陶家查清楚真相,沈仲山就会主动来找我求救。” “到时候呢?” “到时候我再决定,是废了他,还是让他自己死。” 秦昊的声音很淡,但江知予和柳允微都听出了杀意。 —— 金陵,至尊药业总部。 高显捂着胸口走进办公室,把一份档案袋放在陶花妍面前。 “小姐,查清楚了。” 陶花妍打开档案袋,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沈仲山穿着西装,站在一家小旅馆门口,旁边站着一个衣着暴露、神智不清的年轻女人。 陶花妍眯起眼睛。 那个女人是陈慧。 “这是二十三年前,金陵西城区的监控截图。”高显说,“当时沈仲山确实在金陵跑业务,住的就是这家旅馆。” 陶花妍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一份通话记录。 “这是沈仲山当年的手机通话记录。”高显指着其中一行,“就在陈慧被下药的前一天晚上,沈仲山给陶明轩打过三通电话,每次通话时长都超过半小时。” 陶花妍脸色阴沉下来。 “还有吗?” “有。”高显翻到第三页,“这是沈仲山这二十年在璃江的行踪记录。他表面上是沈家二房家主,但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跟金陵的几个势力有联系。” “哪几个?” “上官哲茂、金陵狼,还有……”高显顿了顿,“陶家。” 陶花妍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 “沈仲山这二十年,每年都会给陶家账户打一笔钱。”高显把一份银行流水推过去,“数额不大,每次五十万到一百万不等,但从未间断。” 陶花妍盯着那份流水,手指捏得发白。 “他在给陶家上供?” “应该是。”高显说,“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沈仲山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盗取塔智岛集团的药方,转手卖给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再卖给我们。”陶花妍冷笑,“所以从头到尾,沈仲山就是个内鬼。” “没错。”高显说,“而且根据时间线推算,这次九转回春膏的药方,很可能就是沈仲山从塔智岛内部偷出来的假药方。” 陶花妍把档案袋重重摔在桌上。 “这个姓沈的,好大的胆子!” “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陶花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璃江的夜景在她眼前铺开,灯火通明。 “去查沈仲山现在在哪。” “他应该还在璃江。” “那就去璃江。”陶花妍转过身,脸上的肿胀让她看起来像个恶鬼,“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是谁给他的狗胆,敢坑我陶家!” 高显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陶花妍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璃江的方向,眼里全是恨意。 秦昊说得对。 沈仲山确实在设局。 但她不知道的是,真正设局的人,是秦昊。 第558章 撕下伪装,恩断义绝 第558章撕下伪装,恩断义绝 秦昊挂断电话,转身往外走。 苏遮跟在他身后:“秦少爷,去哪?” “民政局。” 苏遮愣了下:“去那个地方干嘛?” “沈仲山体内的禁制快撑不住了,陶花妍那边查得差不多,他肯定会狗急跳墙。”秦昊拉开车门,“陈慧心软,我得在场盯着。” 车子驶出庄园,苏遮握着方向盘问:“少爷,沈仲山真要拼命怎么办?” “他不敢。”秦昊靠在座椅上,“他现在只想活命,只要我答应帮他解禁制,什么都肯答应。” “那您……” “我不会帮他。”秦昊闭上眼,“但在陈慧面前,我得演这出戏。” 苏遮没再问。 车子开了半小时,停在璃江民政局门口。 秦昊推开车门下来,远远就看见陈慧站在台阶边,手里攥着一沓文件,脸色苍白。 “秦昊。”陈慧看见他,眼圈红了。 “陈姨。”秦昊走过去,“沈仲山呢?” “他在里面。”陈慧声音发颤,“我刚到,他说要跟我谈谈,我不想听,他就跪在地上不起来。” 秦昊扫了一眼大厅里。 沈仲山果然跪在窗口前,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地面。 周围办事的人都在看热闹。 “走吧。”秦昊拉着陈慧往里走。 沈仲山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慧慧!你终于来了!”他眼眶通红,爬过去想抓陈慧的裤腿。 陈慧往后退了半步。 秦昊挡在她面前。 沈仲山抬头看见秦昊,脸色一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秦昊,我求你,帮我解开禁制!我真的撑不住了!” “起来说话。”秦昊语气平淡。 沈仲山挣扎着站起来,腿软得站不稳,扶着墙才勉强站住。 “你想解禁制,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秦昊盯着他,“二十三年前,金陵,陈慧被下药那天晚上,是你动的手?” 沈仲山脸色煞白。 “我……” “别撒谎。”秦昊打断他,“陶花妍已经查清楚了,你当年给陶明轩打过三通电话,每次超过半小时。药是你从南洋买的,你装成服务员,亲手把药加在陈慧的酒里。” 陈慧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沈仲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慧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我当时是被逼的!陶家说只要我帮他们,就给我一笔钱,我实在太穷了!” “被逼的?”秦昊冷笑,“那这二十三年,你每年给陶家打五十到一百万,也是被逼的?” 沈仲山整个人僵住。 陈慧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你……你给陶家钱?”她声音发颤。 “我……我是……”沈仲山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是什么?”秦昊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从一开始就在给陶家上供,因为你当年坑了陈慧,陶家拿这件事捏着你的把柄。” “你在塔智岛集团当卧底,偷药方卖给上官哲茂,上官哲茂再转手卖给陶家。” “这次九转回春膏的假药方,也是你提供的。” 沈仲山脸色惨白,整个人瘫在地上。 陈慧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二十三年……”她声音哽咽,“我养了你二十三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撕下伪装,恩断义绝(第2/2页) 沈仲山爬过去想抓她的手。 “慧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哭得撕心裂肺,“我当年是鬼迷心窍!但这些年我对你好啊!我真的对你好!” “对我好?”陈慧猛地甩开他的手,“你对我好,还是对陶家好?!” 沈仲山愣住。 “你把我当什么?当你的摇钱树?!”陈慧声音拔高,“我在塔智岛工作,你就偷药方!我在公司做研发,你就把所有资料都卖给陶家!” “不是的……” “闭嘴!”陈慧红着眼睛吼出来,“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书,摔在沈仲山脸上。 “签字!” 沈仲山捡起协议书,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 “慧慧,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没机会了。”秦昊站起身,“签字,我帮你解禁制。不签,你就在这跪着等死。” 沈仲山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但很快,那股怨毒被恐惧压了下去。 他颤抖着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慧接过协议书,转身走向窗口。 工作人员翻看了文件,盖章,递回来。 “女士,离婚手续已办结。” 陈慧接过离婚证,转身往外走。 沈仲山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秦昊。 “你答应过帮我解禁制……” 秦昊从兜里掏出几根银针。 沈仲山脸色一喜。 但下一秒,秦昊把银针收回去。 “我说过帮你解禁制,没说解完之后你还能活。” 沈仲山脸色骤变。 “你骗我?!” “我只是让你签字。”秦昊转身往外走,“至于你接下来怎么死,我管不着。” 沈仲山猛地站起来,想冲过去。 但刚跑两步,体内的禁制猛地发作。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浑身抽搐。 秦昊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 陈慧站在台阶边,双手抱着胳膊,肩膀剧烈颤抖。 “陈姨。”秦昊走过去,轻声说,“走吧。” 陈慧猛地转过身,扑进秦昊怀里,放声大哭。 “我瞎了眼……我瞎了眼啊……” 秦昊没说话,只是拍着她的背。 哭了许久,陈慧才勉强止住哭声。 “秦昊,谢谢你。”她抹掉眼泪,“要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会被他骗。” “这是我该做的。”秦昊递过去一张纸巾,“塔智岛那边,我会再给您几个新药方,扩展业务线。” 陈慧愣了下。 “新药方?” “对。”秦昊点头,“至尊药业已经倒了,璃江这边的市场空出来一大块。您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塔智岛做大。” 陈慧眼眶又红了。 “秦昊……” “别多想。”秦昊打断她,“您是白粥的母亲,也是我的长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慧深吸一口气,点头。 “好。” 秦昊把她送回塔智岛集团,转身离开。 车子开出市区,往竟陵江庄园的方向驶去。 苏遮握着方向盘问:“少爷,沈仲山真的会死?” “会。”秦昊靠在座椅上,“他体内的禁制是陶家下的,现在陶花妍恨他入骨,不会给他解药。” 第559章 自投罗网 第559章自投罗网 车子驶过半城,最后停在竟陵江庄园门口。 秦昊推开车门下来,刚走到门廊,就看见会客厅里亮着灯。 苏遮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少爷,有客人。” “看到了。” 秦昊没停步,直接推门进去。 会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唐装的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双眼炯炯有神。 巩高达。 他身后站着两个中年男人,一左一右,气息沉稳,都是罡气境七重往上的高手。 “秦先生。”巩高达看见秦昊进来,立刻起身,抱拳行礼。 “巩家主深夜来访,有什么事?”秦昊在沙发上坐下,苏遮给他倒了杯茶。 巩高达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老朽今日来,是想告诉秦先生一件事。关于东王。” 秦昊端起茶杯,没说话。 “秦先生应该也察觉到了,东王这些年在金陵暗中布局,目的不简单。”巩高达顿了顿,“老朽派人查了半个月,总算查出点端倪。” “说。” “东王在收集材料。”巩高达压低声音,“大量的阴寒属性灵药,还有各种极寒之地产出的矿石。这些东西,都被运往莲蓬东王府。” 秦昊眯起眼睛。 “收集这些做什么?” “布阵。”巩高达沉声道,“根据老朽手下的情报,东王府地下挖了一个巨大的地宫,里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这些阵纹,是引煞阵的一部分。” 引煞阵? 秦昊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 “他想吸纳天地煞气?” “没错。”巩高达点头,“一月之后是血月日,天地煞气会在那天达到顶峰。东王如果在那天启动引煞阵,就能借助煞气突破当前境界。” 秦昊放下茶杯。 “可煞气暴戾,强行吸纳会反噬肉身。就算东王是真意境,也扛不住这种程度的冲击。” “所以他需要一个容器。”巩高达看着秦昊,“一个能承载煞气的载体。” 秦昊脸色沉了下来。 “顾星眠。” “对。”巩高达叹了口气,“天煞之体,天生能容纳煞气。如果东王用顾星眠做载体,先把煞气储存在她体内,再慢慢吸收炼化,就能避开反噬。” 秦昊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敢。” 巩高达看着秦昊的表情,继续说:“还有一件事,老朽查到东王最近频繁接触幻想国的人。那边似乎给他提供了一批基因药剂,可以强化煞体的承载能力。” 秦昊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的江面波光粼粼。 “一个月。”他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一个月之内,我会打上莲蓬东王府。” 巩高达松了口气。 “秦先生如果需要帮助,老朽愿意全力配合。” “不用。”秦昊摆手,“这是我的事。” 巩高达也不多说,起身告辞。 等他们离开,苏遮走过来:“少爷,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不行。”秦昊摇头,“东王府守备森严,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我现在的实力……” 他顿了顿。 罡气境三重,对上真意境的东王,胜算不大。 “一个月时间,我必须突破到真意境。”秦昊说,“但真意境需要领悟天地真意,不是靠修炼能突破的。” 苏遮皱眉:“那少爷打算……” “先炼丹。”秦昊转身往地下室走,“把手头的灵药全用上,能炼多少算多少。实力不够,丹药来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自投罗网(第2/2页) —— 璃江,某处老旧小区。 沈仲山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 体内的禁制发作过后,他整个人像被扒了层皮,浑身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该死的秦昊……”他咬着牙,眼里全是恨意。 手机响了。 他挣扎着拿起来,看了一眼号码,接通。 “喂?” “沈先生,我是至尊药业的高显。”对面传来低沉的男声,“陶小姐想见你。” 沈仲山愣了下。 “陶花妍?她见我干什么?” “具体的事,陶小姐会亲自跟您说。”高显语气平淡,“明天下午三点,至尊药业总部,您来还是不来?” 沈仲山脑子飞快转动。 陶家现在也是焦头烂额,至尊药业的股价跌停,药监局的封停令让他们翻不了身。 这时候找自己,八成是想合作。 “我去。”沈仲山说。 “好。”高显挂断电话。 沈仲山放下手机,捂着胸口艰难地坐起来。 陶家想对付秦昊,他也想。 两家联手,说不定还有机会。 至于陈慧…… 沈仲山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那个女人这么绝情,等他翻了身,第一个就要她好看。 —— 第二天下午。 至尊药业总部。 沈仲山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陶花妍坐在办公桌后,脸上的肿还没完全消,看上去有些狰狞。 高显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陶小姐。”沈仲山挤出笑容,“找我有什么事?” 陶花妍抬起眼皮,打量着他。 “沈先生,听说你最近过得不太好?” 沈仲山脸色僵了下。 “还行。” “是吗?”陶花妍冷笑,“体内的禁制发作,痛不欲生,老婆跟你离婚,女儿不认你,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是租的破房子。这叫还行?” 沈仲山脸色一白。 “你查我?” “查你?”陶花妍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我不止查了你,我还查了你这二十三年干的所有好事。” 沈仲山后退半步。 “陶小姐,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陶花妍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沈仲山被打得踉跄后退,捂着脸不敢说话。 “你当年给我二叔献计,骗陈慧上床,害她身败名裂。”陶花妍一步步逼近,“这二十三年,你每年给陶家上供,偷塔智岛的药方卖给上官哲茂。” “最近,你又给至尊药业提供假药方,害我损失几十个亿!” 沈仲山脸色惨白。 “不是……陶小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陶花妍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沈仲山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你以为你主动来找我,我就会跟你合作?”陶花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就是条狗,一条骗吃骗喝的死狗!” “高显。” 高显走过来。 “打。”陶花妍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往死里打。” 高显点头,走到沈仲山面前,抬起脚。 砰! 一脚踩在沈仲山的手背上。 第560章 神女赐婚 第560章神女赐婚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沈仲山惨叫着想要挣扎,高显却面无表情地踩碎他的另一只手。 “别……别打了……”沈仲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嘴里吐出血沫。 陶花妍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冷眼旁观。 “当年你给我二叔献计,害陈慧身败名裂,这二十三年吃着陶家的,用着陶家的,现在还敢坑我?” 高显抬起脚,一脚踢断沈仲山的右腿。 “啊——” 凄厉的惨叫声让窗外路过的员工都打了个寒颤。 “高显,另一条腿也废了。”陶花妍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咔嚓。 沈仲山两条腿全部被踢断,整个人瘫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陶小姐……饶命……我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晚了。”陶花妍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以为主动来找我,我就会跟你合作?你就是条狗,一条骗吃骗喝的死狗。” 她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沈仲山。 “丢出去。” 高显点头,拎着沈仲山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办公室。 走廊里,至尊药业的员工们纷纷侧目,看见沈仲山浑身是血、四肢扭曲的样子,全都吓得脸色发白。 高显把沈仲山扔到大楼外的台阶上。 砰。 沈仲山摔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滚。”高显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回了大楼。 沈仲山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吐血。 路过的行人纷纷避让,没人敢靠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四肢全断,根本动不了。 体内的禁制又开始发作,剧痛从丹田蔓延到全身。 “秦昊……陈慧……你们都不得好死……”沈仲山咬着牙,眼里全是怨毒。 —— 竟陵江庄园。 秦昊从密室里走出来,手上沾着药渣的气味。 这三天他一直在炼丹,把手头能用的灵药全用上了,炼出十几颗破境丹和一炉淬体丸。 虽然这些丹药不足以让他直接突破到真意境,但至少能让他在罡气境三重的基础上再进一步。 “少爷。”李治快步走过来,“外面有三位客人求见。” “谁?” “不清楚,但看起来气质不凡,说是您的朋友。” 秦昊皱眉。 这个时候来找他的人不多。 “带到会客厅。” 李治点头退下。 秦昊洗了把手,换了身衣服,往会客厅走。 推开门,他愣了下。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精灵耳少年,一头银色短发,穿着黑色夹克,脸上挂着笑容。 旁边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俊朗儒雅,女的清冷如莲。 “桑华?沈亦怜?沈田甜?”秦昊有些意外。 “秦兄!”桑华站起来,大步走过去,“好久不见!” 沈亦怜也起身,微微颔首:“秦先生。” 沈田甜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秦大哥!” 秦昊回过神,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你们怎么来璃江了?” “找你啊。”桑华大大咧咧地坐回沙发,“听说你在金陵那边闹得挺大,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沈亦怜接话:“秦先生,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想邀请你一起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沈田甜抢着说:“凌霄剑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0章神女赐婚(第2/2页) 秦昏装作不解:“凌霄剑宫?” 桑华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我给你讲讲。”桑华来了兴致,“凌霄剑宫是传说中的武道宗门,据说千年前曾是东洲最强的剑修圣地。后来宗门覆灭,遗址被封印在洞天里,这么多年一直没人找到。” 沈亦怜补充:“前几天,凌霄剑宫的洞天入口突然现世,位置就在金陵西北的荒山里。消息传出去之后,已经吸引了不少势力过去。” 秦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所以你们想邀请我一起去?” “对。”沈亦怜看着他,“秦先生实力有目共睹,同行能多一份保障。而且凌霄剑宫里机缘无数,对你我都有好处。” 桑华笑嘻嘻地说:“再说了,咱们在远古岛也算并肩作战过,这次一起去探险,不是挺好的吗?” 秦昏沉默片刻,点头。 “行,我跟你们去。” 沈田甜欢呼起来:“太好了!” “什么时候出发?”秦昊问。 “越快越好。”沈亦怜说,“凌霄剑宫现世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去晚了好东西都被人抢光了。” 秦昊想了想:“明天吧。我需要跟家里人交代一声,今晚我尽地主之谊,请你们吃顿饭。” “没问题!”桑华拍着大腿,“秦兄够意思!” 沈亦怜和沈田甜对视一眼,也点头同意。 秦昊吩咐李治准备晚宴,三人在庄园里休息。 他回到房间,盘膝坐在床上。 凌霄剑宫…… 这个时候出世,倒是个机会。 如果能在里面领悟到武道真意,突破到真意境就有希望了。 一个月后就是血月日,东王要对顾星眠动手。 他必须在那之前变得更强。 —— 云梦山,白鹤道派。 山门外,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落地。 平松神女回来了。 她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气质出尘。 但此刻她身上的气息比离开时强了不止一倍。 罡气境巅峰。 而且隐隐有突破到真意境的迹象。 山门口的弟子们纷纷行礼。 “神女!” 平松神女微微颔首,径直往明霄洞走。 洞内,白鹤道派的老祖正在闭关。 感应到平松神女的气息,老祖睁开眼睛。 “回来了?” “是。”平松神女恭敬行礼。 老祖打量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罡气境巅峰,而且领悟了一丝武道真意。不错,这次你的收获很大。” “多谢老祖夸奖。” “既然如此,我封你为内门副掌教,统领白鹤道派明霄一脉。” 平松神女微微一愣,随即跪下:“多谢老祖恩典。” “去吧。” 平松神女退出洞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她往自己的住处走,沈白粥和游梦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师父!”沈白粥眼眶有些红,“您终于回来了!” 游梦梦也激动地迎上去:“师父,听说您突破了?” “嗯。”平松神女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头,“这次多亏了一位贵人相助。” “贵人?” 平松神女走进房间,从怀里取出一张婚书。 “白粥,为师已经把你许配出去了。” 第561章 拒婚,剑宫风云起 第561章拒婚,剑宫风云起 一张大红色的婚书。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名字:丰东,沈白粥。 沈白粥的手僵在茶杯上。 “师父……这是什么?” “婚书。”平松神女笑得温和,“为师闭关之前,遇到一位年轻俊杰,他救过为师的命。论武道天赋、论品行心性,都是万里挑一。为师跟他聊了聊,觉得跟你很般配,就替你定下了这门亲事。” 沈白粥整个人愣在原地。 游梦梦凑过去看了一眼婚书,嘴巴张成了o型。 “师父……您替白粥定亲了?” “对。”平松神女满脸欣慰,“这位丰东公子,年纪轻轻就有罡气境的修为,而且谈吐不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为师考察了好几天才做的决定,不会看走眼。” 沈白粥回过神,声音有些发紧:“师父,您……您怎么不先问问我?”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师收你入门,就等同于半个母亲。”平松神女理所当然地摆了摆手,“这种事,长辈替你做主就行了,你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 沈白粥攥紧了茶杯。 游梦梦在旁边小声提醒:“师父,白粥她……她之前结过婚的,虽然后来离了……” 平松神女愣了一下。 “离了就是离了,那段不算。”她很快摆手,“丰东公子那边为师已经交代过了,他不介意。而且他亲口答应过,会上明霄来提亲。” “师父!”沈白粥站起身,茶杯磕在桌沿上,水洒了一半。 平松神女抬头看她。 沈白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平松神女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白粥,你信为师。”平松神女语气柔和下来,“为师不会害你。这个丰东,真的是难得的好男人。等他来提亲那天,你见了就知道了。” 沈白粥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终没再说话。 平松神女收起婚书,起身往外走:“行了,为师还要去处理门派的事务,你俩先休息。”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 游梦梦挪到沈白粥身边,戳了戳她的胳膊。 “白粥,你没事吧?” 沈白粥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白。 “梦梦,我不嫁。” 游梦梦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愿意,可师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她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白粥没接话。 游梦梦看了看她的表情,试探着问:“你还在想那个人?” 沈白粥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说的是秦昊对吧?”游梦梦压低声音,“白粥,你俩都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沈白粥打断她,声音很轻。 游梦梦张了张嘴,没再劝。 她跟白粥相处这么久,太了解这个师妹了,看着清冷淡然,骨子里倔得很。 “那你打算怎么办?师父都跟人签婚书了,这事不好反悔吧?” 沈白粥沉默了片刻。 “我先离开明霄洞。” “啊?”游梦梦吓了一跳,“你要跑?” “不是跑。”沈白粥站起身,“先避开这件事,等我想清楚再说。师父现在忙着接手副掌教的事务,暂时顾不上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拒婚,剑宫风云起(第2/2页) 游梦梦挠了挠头:“哎,你等等!” 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我前几天听山门口的师姐说,凌霄剑宫出世了!就在云梦山那边!好多门派都派人去了!” 沈白粥抬起头。 “凌霄剑宫?” “对!传说里东洲最强的剑修圣地!”游梦梦越说越兴奋,“里面有各种上古传承和秘籍,去了说不定能找到大机缘!咱们白鹤道派本来就是剑修一脉,去那边练练正好!” 沈白粥的瞳孔微微一亮。 她需要变得更强。 腿虽然好了,但她的修为还远远不够。上次在璃江救顾星眠差点搭上自己的命,那种无力感让她记忆犹新。 “走。”沈白粥做了决定。 “好嘞!”游梦梦蹦了起来,“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别带太多,轻装上路。” “知道知道!” 游梦梦风风火火跑出去了。 沈白粥站在窗前,山风拂过她的长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曾经戴着秦昊给的平安扣,离婚后她取了下来,收在贴身的荷包里。 荷包还在。 她攥了一下,转身去收拾行囊。 当天夜里,趁着月色,两人悄悄离开了明霄洞。 —— 魔荒,军营。 营帐内灯火通明。 广濑灵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桌上铺着一张云梦山的地形图,几条红线标注出可能的入口位置。 他穿着黑色军装,四只耳朵微微晃动,正翻看手中的情报卷宗。 帐门被掀开,章宽走了进来。 比起在金陵时的意气风发,此刻的章宽整个人都萎了一截。肋骨虽然接上了,但胸口的伤还没好透,走路时隐隐带着喘。 “坐。”广濑灵没抬头。 章宽拉开椅子坐下,等了半天,广濑灵才放下卷宗看向他。 “章宽,这次云梦山凌霄剑宫出世,武当和崂山都要派人进去。” “属下知道。” “掌教让我带队,你跟我一起。” 章宽应了一声,但表情有些复杂。 广濑灵看着他:“怎么?怕了?” “没有。”章宽硬着头皮摇头,“只是上次在金陵……”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上次被那个神秘青年一弹指轰飞的画面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罡气境九重的修为在人家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金陵那一趟,你输给了秦昊?” 说完也不给他回答又道: “算了,我不关心你输给谁。”他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的兵器架前,“我只关心这次云梦山,你能不能把事情办成。” 章宽沉默。 广濑灵的手落在兵器架上一对黑铁双锤上。 锤身不大,比寻常战锤小了两圈,但锤面上隐隐有纹路流转,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他握住锤柄,轻轻提起。 刹那间,帐篷内的空气陡然下沉,章宽只觉得呼吸一窒,好像有座山压在了肩膀上。 “这对双锤,是我早年灌注过一丝真意进去的。”广濑灵把锤递到章宽面前,“关键时刻可以激发一次,足够你应对任何罡气境的对手。” 章宽瞳孔骤缩。 真意灌注的兵器! 第562章 安顿,启程 第562章安顿,启程 秦昊回到竟陵江庄园,柳允微正在客厅里翻看财务报表。 “秦昊。”她抬起头,“陈慧姐那边已经稳住了,至尊药业的市场份额咱们接手了一大半。” “嗯。”秦昊在沙发上坐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出趟远门。” 柳允微放下报表:“去哪儿?” “云梦山。” 柳允微眨了眨眼,“那边好像最近有个什么剑宫出世?我在新闻上看到过。” 秦昊点头,没多解释。 这时上官柔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苏遮。 “秦昊,我听桑华说你们要去云梦山?”上官柔走过来,“我跟你一起。” “不行。”秦昊直接拒绝。 上官柔皱眉:“为什么?” “上次顾星眠出事,你忘了?”秦昊看着她,“凌霄剑宫那边不知道会有多少势力盯着,我自己去还能应付,带着你,我得分心照顾。” 上官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想起上次莲蓬府的事,顾星眠被抓走,她自己也差点出事。 “那你自己小心。”上官柔叹了口气。 顾星眠从楼上下来,听到这话,走到秦昊身边坐下。 “你要去多久?” “不好说,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秦昊说。 顾星眠点点头,没再多问。 “对了。”秦昊站起身,“我出去之前,得把这边的事安排好。” 他走到院子里,小蓝正趴在草地上晒太阳。 听到脚步声,小蓝抬起头,两只钳子晃了晃。 “主人!” “我要去云梦山。”秦昊说。 小蓝的眼睛突然亮了。 “主人要去云梦山!那我也去!云梦山灵气浓郁,说不定还有好吃的灵草!” 秦昊一愣。 “你怎么知道云梦山灵气浓郁?” “我感觉得到啊!”小蓝晃着尾巴,“主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秦昊揉了揉太阳穴。 这家伙平时缩在手环里老实得很,一听说要去云梦山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行吧,跟着就跟着,但不许乱跑。” “好嘞!” 秦昊回到客厅,给卫无拙打了个电话。 “秦少爷。”卫无拙的声音很快传来。 “你过来一趟。” 半小时后,卫无拙赶到庄园。 秦昊从怀里掏出几颗丹药,递给他。 “这是破境丹,服下之后你能踏入武尊境。” 卫无拙瞪大眼睛。 “少爷,这……” “我接下来要离开璃江一段时间。”秦昊打断他,“这段时间,庄园这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卫无拙接过丹药,单膝跪地。 “少爷放心,卫某必定护好庄园!” “起来吧。”秦昊摆了摆手,“陶家那边还没消停,你多盯着点。” “明白!” 送走卫无拙,秦昊又给郦阳舒打了个电话。 “秦先生。”郦阳舒的声音很平稳。 “郦统领,我要离开璃江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麻烦您帮我盯着陶家。” “陶家?”郦阳舒顿了顿,“秦先生放心,我会派人盯紧的。” “谢了。” 挂断电话,秦昊回到客厅。 桑华、沈亦怜和沈田甜三人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了。 “秦兄,什么时候出发?”桑华问。 “明天一早。”秦昊说,“对了,去云梦山之前,我想先去趟明霄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安顿,启程(第2/2页) 沈亦怜眼睛一亮:“明霄洞?那可是白鹤道派的核心驻地。” “我有个朋友在那边。”秦昊说。 桑华拍了拍大腿:“行!反正都顺路,先去明霄洞也不耽误事!” “明霄洞啊……”沈田甜歪着头想了想,“听说那边的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桑华你要不要去找一个当伴侣?” 桑华脸一红:“胡说什么呢你!” 沈亦怜笑了起来:“桑华,田甜说得没错啊,你都二十好几了,是该找个伴侣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桑华指着沈亦怜,“你自己呢?渠岛那边催你催了多少次了?” 沈亦怜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的事你别管。” “哟,急了?”桑华挑眉,“我就管了,怎么着?” 沈田甜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消停点?” “她先挑事的!”桑华撸起袖子,“沈亦怜,有种咱们练练?” “练就练。”沈亦怜站起身,气息开始往外泄。 砰! 沈田甜一脚踹在桑华屁股上,桑华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哎哟!” 沈亦怜也被一掌拍在肩膀上,踉跄了两步。 “都给我消停点!”沈田甜叉着腰,“整天吵吵闹闹的,烦不烦!” 秦昊在旁边憋着笑。 这三人的相处模式挺有意思。 —— 第二天一早。 秦昊跟柳允微、上官柔、顾星眠几人告别。 “路上小心。”上官柔说。 “嗯。” 顾星眠走过来,把一个小布袋塞进秦昊手里。 “这是我炖的药膳,路上饿了吃。” 秦昊笑了笑,收下布袋。 “我会尽快回来。” 出了庄园,桑华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桑华开着一辆越野车,后备箱里塞满了装备。 “秦兄,上车!” 秦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沈亦怜和沈田甜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驶出璃江。 一路往西北方向开,沿途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郊区,再从郊区变成了荒山。 “云梦山还有多远?”秦昊问。 “大概还有三天车程。”桑华说,“不过咱们先去明霄洞,那边离云梦山更近,到了明霄洞再往西走半天就到了。” 秦昊点头。 车里的气氛很轻松。 桑华一边开车一边吹牛,说自己在渠岛的时候怎么怎么厉害。 沈亦怜在旁边拆台:“你那次不是被人追着跑了三条街?” “那是战略性撤退!”桑华瞪眼,“懂不懂战略性撤退?” “哦,战略性撤退。”沈亦怜笑眯眯地点头。 桑华气得直咬牙:“沈亦怜,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你敢?” 沈田甜在后座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别吵了?烦死了。” “她先挑事的!” “你先吹牛的!” 秦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三人吵吵闹闹的,倒是让这趟旅程没那么枯燥。 三天后。 车子停在明霄洞山脚下。 秦昊推开车门,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峰。 巍峨的山体直插云霄,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几座古朴的建筑。 “这就是明霄洞啊……”桑华感叹道,“果然气派。” 第563章 不会是私奔了吧? 第563章不会是私奔了吧? 秦昊站在石阶下,抬头望着这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山门两侧立着两根白玉石柱,柱身刻着飞鹤展翅的图案。再往上,青石台阶蜿蜒而上,直通半山腰的殿宇。 沈亦怜打量着周围:“白鹤道派在武道界地位不低,明霄洞更是核心驻地,能来这里的都是天赋极高的弟子。” 沈田甜凑到秦昊身边:“秦大哥,你朋友是男的女的?” “女的。” “哦——”沈田甜拉长了声音,“该不会是你相好的吧?” 秦昊还没接话,山门里传来脚步声。 一名年轻女弟子快步走出来,看了秦昊几人一眼,恭敬行礼:“几位可是来访客人?” “是。”秦昊点头,“烦请通报一声,就说丰东来访。” 女弟子愣了下,转身快步往里走。 桑华扭头看秦昊:“丰东?秦兄,你又改名了?” 沈亦怜也有些疑惑。 秦昊摆了摆手:“外面用化名方便些。” “行吧。”桑华耸耸肩,没再多问。 过了片刻,山门内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走出来的不是女弟子,而是一道白衣身影。 平松神女。 她一袭白色长裙,长发如瀑,眉心那朵莲花印记妖艳夺目。整个人气质出尘,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秦昊瞳孔微微一缩。 不对劲。 他体内的玄武神火突然躁动起来,丹田深处那团黑色火焰像被什么东西吸引,隐隐有往外涌的趋势。 秦昊暗暗压制,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平松神女走到台阶上,看见秦昊,脸上绽开笑容。 “丰东小友!” 她快步走下台阶,语气里带着惊喜:“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桑华几人面面相觑。 沈田甜小声嘀咕:“丰东小友?秦大哥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平松神女走到秦昊面前,打量了他两眼,笑容更盛:“小友气色不错,看来这段时间修为又精进了。” 秦昊抱拳:“神女客气了。” 平松神女的视线落在桑华三人身上。 三人赶紧行礼。 平松神女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桑家?沈家?” 桑华挠了挠头:“是渠岛桑家和沈家。” 平松神女脸上的惊讶更浓了。 她看向秦昊,眼神复杂:“小友果然不简单,竟能结交到渠岛古老家族的子弟。” 秦昊淡淡道:“几位是晚辈的朋友,一起来云梦山,顺路过来拜访神女。” “原来如此。”平松神女点头,侧身让开台阶,“几位请进,不必在外面站着。” 几人跟着平松神女走进山门。 穿过一道石砌长廊,眼前豁然开朗。 主殿建在半山腰的平台上,殿前有个偌大的广场,几名白鹤道派的弟子正在练剑。 平松神女带着秦昊几人走进主殿。 殿内陈设简朴,正中摆着一张长桌,两侧摆着几把椅子。 “几位请坐。”平松神女吩咐侍女上茶。 秦昊坐在主位旁边,桑华三人坐在对面。 侍女端着茶盘走进来,给每人斟了一杯茶。 平松神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道:“丰东小友,你这次来明霄洞,可是来履行那桩婚约的?” 秦昊点头:“正是。不知神女的徒儿可在门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3章不会是私奔了吧?(第2/2页) 平松神女脸上的笑容僵了下。 她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来惭愧,白粥这丫头对这门婚事万般抗拒,前几天趁我忙着接手副掌教事务,私自离开了明霄洞。” 秦昊愣住。 桑华几人也面面相觑。 沈田甜憋着笑:“该不会是私奔了?” 平松神女苦笑:“应该不是,估计是跟我闹脾气呢。” 秦昊沉默片刻,嘴角微微翘起。 他心里很清楚,沈白粥这是逃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说明她心里已经接受了自己,只是不愿意被师父强行指婚。 “神女不必自责。”秦昊说,“令徒既然不愿意,那这桩婚事就算了。” 平松神女摇头:“那可不行。为师既然替她定下了婚约,就不能出尔反尔。只是这丫头性子倔,为师得先找到她,好好劝劝。” 她顿了顿,接着说:“掌教刚才召见我,命我带队前往凌霄剑宫。白粥应该也去了那边,小友若是不急,不如跟我一起去云梦山?” 秦昊眼睛一亮:“正有此意。” 桑华拍了拍大腿:“那感情好!咱们本来就是去云梦山的!” 平松神女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不过凌霄剑宫那边有规矩,真意境武者不得进入,只有罡气境以下的人才能进洞天。” “晚辈明白。” “那就好。”平松神女站起身,“我去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几位先在这里休息片刻。” 她说完转身离开主殿。 桑华靠在椅背上,压低声音:“秦兄,你什么时候认识平松神女的?” “之前在凌云洞遇到的。”秦昊随口说了句。 “怪不得。”桑华啧啧两声,“不过秦兄,你该不会真跟她徒弟定了婚约吧?” 沈田甜也凑过来:“是啊秦大哥,那你徒弟跑了怎么办?” 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其自然。” 沈亦怜看着他,没说话。 —— 明霄洞后山,掌教静室。 平松神女推门进来,铃木仙姑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掌教。”平松神女行礼。 铃木仙姑睁开眼,打量着她:“准备好了?” “是。” “那就好。”铃木仙姑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她,“这是珊瑚纹令,持此令可以进入凌霄剑宫洞天。记住,真意境武者不得进入,否则会触发禁制。” 平松神女接过令牌。 铃木仙姑继续说:“白粥那丫头应该也去了云梦山,你追上她,保护好她的安全。另外,凌霄剑宫里传闻有一部云梦山剑经,若是能找到,对我白鹤道派意义重大。” “弟子明白。” “去吧。” 平松神女退出静室。 她站在门外,握着手里的令牌,心里有些复杂。 白粥那丫头向来听话,这次竟然为了逃婚私自下山。 看来这丫头心里另有所属。 可为师已经替她定下了婚约,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平松神女叹了口气,转身往山门方向走。 她刚走到主殿门口,就看见秦昊站在殿外,背对着她。 他站在广场边缘,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远处的云海。 平松神女走过去:“丰东小友。” 第564章 千挑万选是前夫 第564章千挑万选是前夫 平松神女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长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道身影从拐角处走出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女子,面容清丽,气质干练,腰间别着一柄短剑。 来人正是暮雪。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明霄洞的女弟子,怀里抱着几卷竹简,看样子是从藏经阁那边过来的。 暮雪一边走一边跟身后的师妹说着什么,脚步轻快,直到抬头看见广场边站着的两个人。 她的步子猛地顿住。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在这里?!” 暮雪指着秦昊,声音都劈叉了。 平松神女被这反应弄得一愣,扭头看看暮雪,又看看秦昊。 “暮雪,你认识丰东小友?” “丰东?”暮雪整个人都傻了,指着秦昊的手指微微发抖。 平松神女皱起眉头。 “我认识的他叫秦昊!”暮雪几步冲到平松神女面前,压低声音却根本没压住,“这人就是白粥师妹的前夫!璃江那个!”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练剑的几名女弟子齐刷刷扭过头。 平松神女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转头看向秦昊,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秦昊倒是很淡定,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没什么变化。 “秦昊?”平松神女的语气变得很奇怪,“你就是秦昊?” “是。”秦昊没否认。 平松神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信息,大脑需要缓冲。 她记得很清楚,这个年轻人在小洞天里表现出的实力和手段,远超同龄人。她主动提出替徒弟定下婚约,就是看中了他的天赋和潜力。 结果现在告诉她,这人是白粥的前夫? 暮雪已经顾不上什么礼数了,拉着平松神女的袖子,噼里啪啦把事情倒了个干净。 “师父,我之前跟您说过的,白粥师妹在璃江嫁了个人,当时很多人传白粥师妹丈夫是璃江的一个乞丐……” “乞丐?”平松神女的声音拔高了两度。 她再次看向秦昊。 眼前这个气度沉稳、修为深厚的年轻人,是乞丐? 秦昊轻咳一声。 “之前确实在璃江流浪过一段时间。” 平松神女张了张嘴,又闭上,来回几次,最后深吸一口气。 暮雪还在旁边补刀。 “白粥师妹后来跟他离婚了,她一直不愿意提这件事。师父您之前说要把白粥嫁给一个贵人,不会就是……” 平松神女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所以说,为师千挑万选给白粥定的夫婿,就是她的前夫。” 暮雪重重点头。 “是。” 广场上又安静了几秒。 桑华在主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冲沈田甜和沈亦怜做了个口型:出大事了。 沈田甜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笑得快要内伤。 沈亦怜也没好到哪去,抿着嘴唇,耳根子泛红。 平松神女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回想起在小洞天里第一次见到秦昊时,对方听说自己是白鹤道派的人,反应很平淡。 太平淡了。 后来她提出婚约,秦昊也没推辞,甚至主动说要来明霄洞拜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4章千挑万选是前夫(第2/2页)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知道。 知道她是沈白粥的师父,知道这桩婚约的对象就是自己的前妻。 他全程在装。 平松神女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丰东小友……不,秦昊。” “在。” “你在小洞天里,就已经知道我是白粥的师父了?” 秦昊沉默了一秒,点头。 “那你还答应婚约?” “神女诚意相邀,晚辈不好当面拒绝。” 平松神女嘴角抽了两下。 这话说得倒是好听。 暮雪在旁边撇嘴:“师父,我就说白粥师妹那个前夫不简单吧。您看,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 平松神女没理暮雪,盯着秦昊看了半晌。 罡气境三重,能废掉陶家供奉木老,还是青云隆护卫万户。 说他是璃江乞丐,谁信? 可白粥跟她说起丈夫的时候,确实提过对方曾是流浪汉。当时她还觉得自己徒弟命苦,嫁了个不靠谱的男人,这才起心替她另觅良缘。 结果良缘找了一圈,找回了原点。 平松神女忽然想到一件事,沈白粥从明霄洞跑了。 她是因为不想嫁给“丰东”才跑的。 可如果她知道“丰东”就是秦昊呢? 平松神女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暮雪。” “在。” “白粥那丫头,下山的时候知不知道为师给她定的夫婿是谁?” 暮雪摇头:“不知道。师父您没跟她说名字,只说是贵人。白粥师妹脾气倔,听说被许配出去就炸了,根本没问是谁,当晚就带着游梦梦师姐跑了。” 平松神女闭上眼。 “也就是说,她压根不知道自己逃的这桩婚,对象就是她前夫。” 暮雪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了。 “呃……好像是这样。” 两人对视一眼。 暮雪忍不住笑出了声:“师父,要是白粥师妹知道了,那表情——” “行了。”平松神女摆手打断她,脸上的复杂已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缘分这东西,兜来转去,该碰上的躲不掉。 她看向秦昊,语气平静了许多。 “你跟白粥之间的事,为师不便多问。但既然婚约在先,为师也不会反悔。等到了云梦山见到白粥,你们自己谈。” 秦昊抱拳:“多谢神女。” 平松神女摆了摆手,转身往主殿走,经过暮雪身边时低声丢了一句。 “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暮雪连连点头。 等平松神女走远,暮雪才小跑到秦昊面前,上下打量他。 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进了殿。 桑华蹿出来,一脸兴奋地搂住秦昊的肩膀。 “秦兄!你行啊!原来平松神女是你前丈母师娘?” “闭嘴。” “给你定婚约让你娶回前妻,这剧情也太离谱了吧!” “再说一句我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桑华识趣地松开手,转头冲沈田甜和沈亦怜挤眉弄眼。 沈田甜早就笑得趴在石栏杆上了。 沈亦怜摇头叹气:“你们能不能正经点。” “你笑得比我还早!”桑华瞪她。 “……闭嘴。” 第565章 深入横断 第565章深入横断 当晚,明霄洞主殿灯火通明。 平松神女安排了一桌丰盛的素斋宴席,山中灵果、药膳汤羹摆了满满一长桌,虽是素食,但色香味俱全,比外头那些大酒楼也不差什么。 秦昊坐在平松神女左手边,桑华三人坐在对面。 暮雪带着几名明霄洞的女弟子作陪,一个个容貌清丽、气质温婉,跟外面那些江湖女侠完全两个路数。 桑华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夹菜的时候努力保持风度。 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那张嘴就刹不住车了。 “诸位师姐在明霄洞修行多久了?平时练什么功法?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渠岛的符文器械?我这人别的不行,对符文那是真有两下子……” 坐他旁边的一名女弟子捂嘴笑了笑。 桑华来劲了,拍着胸脯吹了起来,什么渠岛桑家符文传承千年、什么他亲手炼制的爆裂符能炸开一座小山,越说越离谱。 沈亦怜也没闲着。 她倒是没吹牛,而是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跟身旁的女弟子聊天,聊修行心得、聊云梦山的传说,偶尔还引经据典说上两句诗词。 那女弟子听得双眼放光,直夸沈亦怜学识渊博。 沈田甜坐在两人中间,左看看桑华那副殷勤嘴脸,右瞅瞅沈亦怜温文尔雅的做派,脸色越来越臭。 她夹了块药膳豆腐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两个好色的。” “你说什么?”桑华耳朵尖,扭头看她。 “我说这豆腐好吃。”沈田甜面不改色。 秦昊低头喝汤,没搭理这几个人。 平松神女端着酒杯,看了一眼殿内热闹的场面,转头看向秦昊。 “秦昊,你们此行去云梦山,可是为了凌霄剑宫?” 秦昊放下汤碗,点头。 “听闻剑宫出世,想去碰碰运气。” 平松神女沉吟片刻。 “正巧,本座也奉掌教之命,带弟子前往云梦山。凌霄剑宫里可能藏有一部云梦山剑经,对白鹤道派而言至关重要。” 她顿了顿,看着秦昊。 “既然目的地相同,不如同行?” 秦昊正有此意。 他对云梦山几乎一无所知,桑华他们也是第一次去,有平松神女这种本地势力的人带路,省事不少。 “那就多谢神女了。” “客气什么。”平松神女摆了摆手,“白粥那丫头八成也在云梦山,有你在,我还省得操心她的安全。” 暮雪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 “师父,您这是把白粥师妹的安全外包了啊。” 平松神女瞥了她一眼,暮雪立刻缩脖子,老老实实低头吃菜。 宴席散场的时候,桑华还意犹未尽地跟那几个女弟子告别,挥手挥了好久。 沈田甜走过来,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嗷——” “走了,别丢人了。” 桑华龇牙咧嘴地跟着往客房走,嘴里还在念叨。 “沈田甜你属狗的吗,见人就咬……” 沈田甜头也不回。 “再说一句,踩另一只。” 桑华闭嘴了。 —— 翌日天没亮,一行人便下了山。 平松神女带了暮雪和三名女弟子随行,加上秦昊、桑华、沈亦怜、沈田甜,一共九人。 车子沿着山路往西北方向开了大半天,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势越来越陡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5章深入横断(第2/2页) 到了午后,车子实在开不动了,众人弃车步行。 秦昊走在平松神女身侧,开口问了个一直想确认的事。 “神女,云梦山具体在什么位置?” 平松神女往前方连绵的山脊看了一眼。 “横断山脉深处。” 她边走边解释。 “横断山脉绵延数千里,外围是常规的崇山峻岭,但越往里走,地势越复杂。云梦山就藏在山脉腹地,常年被浓雾笼罩,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秦昊皱眉。 “那怎么进去?” “靠令牌。”平松神女从怀里取出那块珊瑚纹令,“掌教给我的这块令牌能感应到云梦山的气息,引路用的。不过这种令牌数量极少,整个白鹤道派也只有两块。” 秦昊想起自己手里那块云梦山令。 当初在小洞天里得到的,一直没用过。 “神女,我之前得到过一块云梦山令。”秦昊从储物空间取出那块令牌,“这东西具体有什么用?” 平松神女接过去看了两眼,脸上闪过惊讶。 “这可比我手里那块珊瑚纹令珍贵多了。” 她把令牌还给秦昊。 “珊瑚纹令只能引路,让人找到云梦山的入口。但你这块云梦山令不一样,它能指引持有者找到云梦山的真正传承所在。” “真正传承?” “凌霄剑宫只是云梦山的外围遗址。”平松神女放慢脚步,“传说云梦山深处还有一座核心禁地,里面藏着上古剑修留下的至高传承。能不能进去,就看有没有这块令牌。” 秦昊把令牌收回去。 上古剑修的至高传承,如果这东西是真的,那对他突破真意境会有极大帮助。 “多谢神女告知。” “该谢你才对。”平松神女笑了笑,“当初在小洞天里,你把这块令牌的线索分享给我,我才知道云梦山的事。掌教之所以派我来,也是因为你提供的情报。这份人情,白鹤道派记着。” 秦昊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一行人继续深入横断山脉。 海拔越来越高,气温肉眼可见地下降。远处的山顶已经覆上了白雪,冷风从山谷间灌进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好在这九个人里最弱的也是宗师境,气血充盈,这点寒气根本不算什么。 暮雪裹了裹衣领,嘀咕了一声。 “怎么这么冷……明霄洞那边还是秋天呢,这里跟入冬了似的。” 桑华搓了搓手。 “横断山脉海拔高,越往里走温度越低,正常。” 沈田甜哼了一声。 “难得你说句有用的。” “你真没意思。” 桑华话没说完,秦昊手腕上的手环突然亮了一下。 嗖! 一道蓝光从手环里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啪”地一声炸开,一只通体湛蓝、足有半人高的戟巨蝎子落在地上。 它两只大钳子张开,触须快速摆动,像是在感知周围的气息。 小蓝兴奋得原地转了两圈,尾巴上的毒刺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它撒开八条腿,“嗖”地一下窜进旁边的林地里,在枯木和碎石间快速穿梭,速度快得离谱,活像一道蓝色闪电。 明霄洞的三名女弟子当场尖叫,暮雪也吓了一跳,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第566章 你居然叫它畜生 第566章你居然叫它畜生 “什么东西!” 暮雪手按剑柄,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视线死死锁在那道蓝色残影上。 明霄洞三名女弟子更夸张,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其中一个差点绊在石头上摔倒。 小蓝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又“嗖”地窜回来,八条腿稳稳落在秦昊脚边,两只大钳子开开合合,尾巴上的毒刺泛着幽蓝寒光,看起来兴奋得不行。 桑华从主殿门口探出整个身子,瞪着小蓝愣了好几秒。 “卧槽,秦兄,你什么时候养了个这玩意儿?” 秦昊弯腰拍了拍小蓝的背壳。 “之前在古墓里收服的,叫小蓝。” “小蓝?”桑华凑近两步,上下打量这只半人高的戟巨蝎子,“这名字也太随意了吧……不过这畜生看着确实挺唬人——” 话没说完。 小蓝两只钳子猛地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触须倏地转向桑华方向。 秦昊眉头微挑。 桑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小蓝的蝎尾已经抽了过来。 “嗡——” 蝎尾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层淡蓝色的冰霜,速度快得离谱。 桑华到底是经历过莲蓬远古岛生死考验的人,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右拳裹着一层符文光芒迎了上去。 “砰!” 拳尾相撞,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接触点炸开,两侧的灌木被连根拔起,碎石飞溅。 桑华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出去七八米,脚下犁出两道深沟,虎口发麻。 “我说什么了?!”桑华大叫。 小蓝不管那么多,八条腿一蹬,整个身子弹射而出,直扑桑华。 桑华骂了一声脏话,从储物荷包里摸出一张爆裂符拍在手心,迎面甩了出去。 符箓在半空炸开,橙红色的火光吞没了小蓝的身影。 “搞定——” 桑华话说到一半,火光里一道蓝色寒芒闪过,小蓝毫发无伤地从爆炸中冲出来,背壳上覆着一层冰蓝色的光膜,蝎尾连抽三下。 “啪!啪!啪!” 第一下桑华勉强格挡,第二下手臂被抽得发麻,第三下直接拍在他肩膀上。 寒气顺着肩膀往下蔓延,桑华半边身子瞬间结了一层薄霜。 “冷冷冷冷冷——” 桑华牙齿打颤,转身就跑。 小蓝穷追不舍,八条腿刨开地面的速度堪比全力冲刺的武尊,两只钳子一开一合,追得桑华鬼哭狼嚎。 “秦兄!管管你的蝎子!” “我没叫它打你。”秦昊站在原地,双手抱胸,语气很平。 “那它为什么追我!” “你叫它畜生。” 桑华差点被自己绊倒。 他一边跑一边回忆了一下,脸色变了又变。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道歉!大爷饶命——” 小蓝充耳不闻。 一道蓝色闪电劈过桑华脚边,碎石炸开,桑华惨叫一声蹦起来三尺高。 “雷?!这畜——这大爷还会放雷?!” 话音刚落,又一道冰雷劈下来,正中桑华后背。 桑华身上的防护符文亮了一下就碎了,整个人被电得头发竖起来,浑身冒烟,直挺挺往前扑倒。 小蓝追上来,一只钳子夹住桑华的脚踝,往回拖了两米,然后蝎尾啪啪啪连抽了五六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你居然叫它畜生(第2/2页) 沈田甜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亦怜别过头,肩膀在抖,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暮雪和三名女弟子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忙。 平松神女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小蓝的背壳。 “行了。” 小蓝的钳子松开,触须转向秦昊,蹭了蹭他的手掌,尾巴上的寒光收敛。 桑华趴在地上,浑身霜雪,头发炸成鸡窝,衣服上好几个焦黑的洞,嘴里还叼着一片树叶。 “……我招谁惹谁了。” 沈田甜终于笑够了,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自找的。” 桑华翻了个白眼,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来。 他绕着小蓝走了半圈,又看看自己身上的惨状,咽了口唾沫。 “秦兄,你这宠物脾气也太大了吧。” “它听得懂人话。”秦昊收回小蓝,让它重新化作手环缠在手腕上,“以后注意点措辞。” 桑华揉着被抽肿的肩膀,连连点头。 “懂了懂了,下次一定叫小蓝爷爷。” 沈亦怜递过来一瓶药膏,桑华接过去往肩膀上抹,龇牙咧嘴。 平松神女看了看天色,催促道。 “别耽搁了,趁天黑之前多赶点路。” 众人重新上路。 秦昊放出小蓝在前面开路,这回桑华老老实实走在队伍中间,跟小蓝保持着至少二十米的安全距离。 小蓝的速度很快,八条腿在山石间灵活穿梭,遇到挡路的枯木直接一钳子夹断,遇到碎石堆就绕过去,开路效率极高。 一行人深入横断山脉腹地,地势越来越险峻。 两侧的山壁收窄,头顶只剩一条缝隙透着灰白色的天光。脚下的路已经不能叫路了,碎石、苔藓、枯枝混在一起,稍不留神就会打滑。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前方的山谷骤然开阔。 平松神女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珊瑚纹令。 令牌表面泛起淡淡的光,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快了。” 她抬手指向西北方向,远处的山巅之上,隐约有几道光柱直冲云霄,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那就是云梦山的方向。据传这几天剑光冲霄愈发频繁,已经有不少人进去了。” 暮雪凑过来看了两眼。 “师父,那些光柱是什么?” “剑气外溢。”平松神女收起令牌,“凌霄剑宫里的封印正在松动,积蓄了上千年的剑气开始往外泄。光柱越亮,说明封印松动得越厉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秦昊看了一眼那些光柱,手腕上的云梦山令也在微微发热。 “加快速度。” 众人提起真气,脚下速度陡然加快。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开路的小蓝突然停住了。 它两只钳子张开,触须疯狂摆动,尾巴上的毒刺竖了起来。 秦昊眉头一皱,真气灌入双耳。 前方约三百米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战斗声。 金属交击、真气爆裂,还夹杂着一声暴怒的吼叫。 “有人打起来了。”秦昊低声说了一句,身形一闪,率先冲了出去。 平松神女紧随其后,暮雪拔剑跟上。 第567章 护宠激战 第567章护宠激战 秦昊冲出灌木丛的时候,眼前的场面让他脚步一顿。 一名灰袍道士手持拂尘,正与小蓝缠斗在一起。 道士四十来岁的年纪,身形清瘦,面容古拙,一头灰白长发用木簪随意束着,脚踩布鞋,看着跟山里捡柴火的老农没什么区别。 但他出手的架势,绝不是老农能有的。 小蓝八条腿在碎石间快速移动,蝎尾裹着一层冰蓝寒光劈下去,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道士侧身一避,拂尘顺势甩出。 “啪!” 那把稀稀拉拉的拂尘抽在小蓝的背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 小蓝整个身子被抽飞出去,在半空翻了两圈,重重砸在一块岩石上,砸出一个浅坑。 秦昊瞳孔微缩。 小蓝的背壳硬度他最清楚,罡气境中期的高手全力一击都未必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可这道士一拂尘就把小蓝抽飞了,而且小蓝落地之后明显有些发懵,钳子开合了好几次才重新站稳。 道士没给小蓝喘息的机会。 拂尘收回,脚下一踏,整个人拔地而起,拂尘再度甩出,丝丝缕缕的白色真气缠绕其上,直奔小蓝脑袋招呼过去。 秦昊右手一翻。 掌心火焰凝聚,一枚赤红色的箭矢在指尖成形,带着灼热的温度嗡鸣震颤。 “嗖——” 火焰箭矢破空而出,拖着一道刺目的红光,直奔道士后背。 道士脚步骤停。 他没有回头,拂尘却像长了眼睛一般反手一甩,白色丝缕在身后画了个半弧。 “啪!” 火焰箭矢被拂尘丝缕缠住的瞬间炸裂开来,碎成漫天火星。 道士这才转过身。 一双眼睛又细又长,眼珠子偏灰,盯着秦昊看了两秒。 “你做什么?” 声音不大,语速也慢,但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 秦昊走上前,把小蓝挡在身后。 “它是我的。” 道士眉头拧起来。 “你的?” “我养的妖宠,戟巨蝎,没有害人。” 秦昊语气平淡,同时运转真气护住小蓝。小蓝在他身后低伏着身子,两只钳子开开合合,触须快速摆动,显然还在戒备。 道士把拂尘收回袖中,上下打量秦昊。 “年纪轻轻,豢养剧毒妖物。”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与妖为舞,心术不正。老道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驱使妖物害人的邪修,手段一个比一个阴毒。你说它没害人,谁信?” 秦昊没动气。 “信不信是你的事,但它确实没害过人。道长认错了。” “认错?”道士冷哼一声,“这畜生满身煞毒,方圆百丈之内草木枯萎,还不算害?老道斩妖除邪,天经地义。” 秦昊顺着他说的方向扫了一眼。 小蓝刚才跑出去撒欢的那片林地,靠近它活动区域的几棵矮树确实叶子卷了边,地上的苔藓也有发黑的迹象。 戟巨蝎体内的煞毒外泄,影响了周围的植被。 这也不能怪小蓝,它天生就这体质。 “植被受损我可以赔,但妖宠不能动。”秦昊的态度很明确。 道士眯起眼。 “赔?你赔得了被煞毒侵害的生灵?” 他往前迈了一步,拂尘从袖中滑出半截,白色丝缕微微飘动。 “让开,老道今天必须除了这邪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护宠激战(第2/2页) 秦昊站在原地没让。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话落,秦昊大步踏出。 脚下碎石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道士,右拳裹着一层赤红真气,带着灼热的温度,直轰道士胸口。 拳风到处,地面的碎石被卷起来,噼里啪啦乱飞。 道士面色不变。 拂尘甩出,白色丝缕在身前展开,层层叠叠铺了一面软墙。 秦昊的拳头砸上去。 “砰——” 沉闷的声响传开。 秦昊的拳面陷进那团白色丝缕里,像一拳打在了棉花堆上。力道被层层卸去,真气被丝缕缠绕、分散,传到道士身上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 道士脚下纹丝不动。 秦昊皱眉,左拳紧跟着轰出,砸在拂尘丝缕的另一侧。 还是一样的感觉。 力量被吞噬,真气被化解。 道士的拂尘看起来稀稀拉拉的,丝缕加起来也没多少根,但每一根都像是活的,缠、卸、化、引,把秦昊的攻击分解得干干净净。 以柔克刚。 秦昊连出七拳,没有一拳能打实。 他后退两步,甩了甩手腕。 这感觉太憋屈了,好像在打一团烂泥,有劲使不出来。 “你这拳头够硬,可惜路子太直。”道士把拂尘收回,淡淡丢了一句。 秦昊没接话。 既然硬拳不好使,那就换个打法。 他双手一合,掌心之间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猛然膨胀。 玄武神火。 火焰在掌间翻涌变形,迅速凝聚成一条三丈长的火焰巨蟒,蛇身粗如水桶,通体赤红,鳞片之间跳动着明灭不定的火光。 巨蟒仰头嘶鸣,张开大口,朝着道士扑了过去。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周围的灌木瞬间卷曲焦黑。 道士面色终于变了一下。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张金色符箓。 符箓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道士捏住符箓,真气灌入。 “嗡——” 金色光芒暴涨,符箓在他手中碎裂,化作一只金色巨掌,足有两人多高,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迎面拍向火焰巨蟒。 “轰!” 巨掌与巨蟒正面相撞。 炙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地面的石头被掀翻,灌木被连根拔起。秦昊脚下的土地龟裂开来,碎石飞溅。 火焰巨蟒与金色巨掌同时碎裂,化作漫天火星和金色碎屑,纷纷扬扬洒落。 道士站在原地,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灰白长发散了几缕,但人稳如磐石。 秦昊深吸一口气。 这道士果然有东西。 一张金色符箓就能正面硬抗玄武神火,这手段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 他不再试探,双手连续翻动,掌心火焰疯狂涌出。 四条火焰巨蟒同时成形,从不同方向包抄道士。 上下左右,四面合围。 蟒口大张,烈焰翻涌,温度高得让空气都扭曲了。 道士的灰色眼珠终于多了点波澜。 他从怀里连续摸出三张金色符箓,左手捏碎一张,右手捏碎两张。 三道金色雷霆巨掌同时成形,带着隐隐的雷鸣声轰然拍下。 “轰!轰!轰!” 火焰巨蟒被金色巨掌尽数拍碎。 第568章 难怪敢养剧毒妖物 第568章难怪敢养剧毒妖物 但秦昊还有后手。 火蟒碎裂的瞬间,他身形暴退,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从脚下破地而出,比前面四条粗了整整一圈,蛇身缠绕着雷弧,直冲道士下盘。 道士低头一看,眉心跳了一下。 拂尘往下一扫,丝缕铺开,把火蟒缠住。 但这一回,火蟒身上的雷弧炸开,“噼啪”乱响,把拂尘丝缕烧断了好几根。 道士手腕一震,拂尘脱手弹开半寸,又被他稳稳抓回来。 就这半寸的间隙,火蟒蛇头撞上了道士的胸口。 “嘭!” 道士整个人被顶着往后滑出去四五米,脚下两道深痕。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灰袍上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焦黑洞。里面露出一层暗金色的软甲,软甲表面有几道裂纹。 道士脸色变了。 不是被打痛的那种变,是认真起来的那种变。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珠盯着秦昊。 “罡气境三重?” 顿了一下,又补了句。 “不对。你的真气浑厚度,至少是大圆满。” 秦昊甩了甩手指上残留的火星,没接他的话。 道士把拂尘重新收入袖中,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来。 之前的白色真气温和内敛,现在这股气息却凝重浑厚,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他掌心上方。 秦昊瞳孔骤缩。 这不是罡气境的波动。 这是,真意境。 道士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秦昊后退了一步,左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金刚印的轮廓在指尖浮现,滚烫发热。 道士看着他后退的动作,倒是没有立刻出手。 “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为,难怪敢养剧毒妖物。” 他的语气变了,少了几分先前的随意,多了几分审视。 “老道问你一句话,你从实说来。这蝎子,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古墓。”秦昊回了两个字。 道士皱眉。 “哪座古墓?” “与你无关。” 道士冷哼一声,掌心的气息又浓了几分。 “小辈,你莫要以为挡了老道几招就有资格跟我摆谱。真意境和罡气境之间的差距,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秦昊没吭声。 对方还没拿出真本事。 一旦真意境的力量全面碾压下来,他撑不了几个回合。 但退是不可能退的。 小蓝蹲在他身后,两只钳子低伏,触须耷拉着。刚才被道士一拂尘抽飞的那一下,明显让它有些怯了。 秦昊的灵宠,没有丢下不管的道理。 “道长要打,那就继续。” 他右手翻出金刚印,赤金色的光芒在掌间亮起。 道士看到金刚印,灰色眼珠里终于闪过一抹异色。 “金刚印?” 他似乎认得这东西。 但也只是顿了一瞬。 道士伸手入怀,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镜面泛着七彩流光,镜框是通透的琉璃材质,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纹路。 秦昊眉头一皱。 这镜子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潮湿了,远处林间甚至响起了隐约的水声。 “先下手为强。” 秦昊不再犹豫。 真气灌入金刚印,赤金色的光芒暴涨。 金刚印在半空急速膨胀,从巴掌大变成磨盘大,再从磨盘大变成丈许方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难怪敢养剧毒妖物(第2/2页) 厚重得离谱的压迫感从天而降,地面龟裂,碎石纷飞。 秦昊右手往下一压。 金刚印轰然落下,裹着万钧之力,带着赤金色的光幕,朝道士当头镇压。 道士面色沉了一瞬。 他抬起琉璃彩镜,镜面朝天。 “开!” 镜面七彩流光大盛,一道汹涌的水柱从镜中冲天而起。 水柱粗如合抱大树,颜色碧蓝通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绝非普通水流可比。水柱冲上半空,没有散开,反而在金刚印下方铺展开来,化作一片翻涌的河面。 金刚印砸在水面上。 “轰隆——” 水花冲天,碧蓝色的水幕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但没有破开。 金刚印的赤金色光芒被水流包裹、消磨,力道层层削减。 秦昊加大真气输出,金刚印往下压了三寸。 水面再度凹陷,但依旧没碎。 道士单手托着琉璃彩镜,镜中水流源源不断涌出,补充着被消耗的水幕。 两股力量僵持在半空。 远处的岩石后面,暮雪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秦昊他什么时候……” 她嘴巴张了几次,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拼出来。 半年前在璃江,秦昊还是个武尊境的家伙。被沈家赶出来的赘婿,修为说高不高,顶多算能打。 现在呢? 罡气境巅峰的真气浑厚度,凌空镇压的金刚印法宝,还有一只能放雷的剧毒蝎子——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平松神女站在暮雪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她没说话,但呼吸节奏明显变了。 秦昊的战力,已经无限接近她这个层次了。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半年前还是武尊境。 平松神女修炼了多少年才走到今天?她不愿去想这个问题。 “嗷嗷嗷嗷——” 小蓝突然从秦昊身后蹿出来,八条腿刨着地面,两只钳子对着半空中的金刚印疯狂开合,蝎尾甩得啪啪响。 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场边啦啦队。 桑华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小蓝蹦跶的样子,嘴角抽了两下。 “你光叫有什么用,上去帮忙啊!” 小蓝的触须转向桑华,停了一秒。 然后蝎尾一甩,一道寒光擦着桑华耳朵飞过去,削掉了他三根头发。 桑华头皮一麻,整个人缩回石头后面。 “嗷!”小蓝冲他叫了一声。 那声调,虽然听不出具体意思,但在场所有人都品出了那个味儿—— “你管我。” 沈田甜捂着嘴,笑得直抖。 沈亦怜扶着额头,嘴唇抿得紧紧的,肩膀在抖。 桑华在石头后面气得直拍地。 “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半空中的僵持还在持续。 秦昊额头青筋微凸,真气消耗极大。金刚印虽然威力惊人,但对面那面镜子的水流根本不见减少的迹象,反而越涌越猛。 硬耗下去不是办法。 秦昊心念一动,金刚印猛然回收。 赤金色的巨印化作一道流光缩回掌心,道士面前的水幕失去了对抗的目标,哗啦一声泄了下来,浇湿了一大片地面。 道士微微皱眉。 下一瞬,秦昊左手翻腕,金刚印再度射出。 金刚印绕了个大弧线,从道士身后斜刺杀到。 角度极刁,速度极快,赤金色光芒拖着一道长长的尾迹。 第569章 彩镜易主 第569章彩镜易主 道士反应极快。 琉璃彩镜一翻,镜面朝向秦昊偷袭过来的方向,七彩流光迸射而出。 “嗡——” 一道彩色光柱从镜面喷涌,正面撞上绕后杀到的金刚印。 赤金色与七彩光芒猛烈碰撞,爆出一圈刺目的光晕。 金刚印被彩色光柱硬生生顶住,在半空停滞了一瞬,随即“铛”的一声脆响,整个被弹飞出去,翻滚着砸进远处的碎石堆里,砸出一个两米宽的大坑。 秦昊手腕一震,虎口发麻。 金刚印与他神念相连,刚才那一下反震的力道传过来,差点让他经脉一滞。 道士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脚下一踏,整个人闪身近前,琉璃彩镜高举过头,镜面朝下。 彩色光芒凝聚成一道三尺长的光刃,带着沉重的真意境威压,劈头盖脸朝秦昊斩下来。 秦昊脸色骤变。 这一刀裹挟的力量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真意境的全力一击,他硬接不住。 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镜光劈落的速度太快,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劲,空气都在光刃两侧扭曲变形。 秦昊咬牙,双臂交叉护住胸口,真气疯狂外放,在身前堆出一层赤红色的护罩。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从侧面炸开。 一柄长剑横空斩出,剑身泛着清冷的寒光,精准地插入镜光与秦昊之间。 剑光与镜光相撞。 “轰!” 气浪炸开,秦昊被推出去好几步,脚跟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但镜光被挡住了。 平松神女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秦昊身前,右手持剑,左手背在身后,长发被气浪吹散了几缕。 道士瞳孔微缩。 平松神女的第二剑紧跟着来了。 剑身上的寒光猛然暴涨,剑尖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道士右肩。 这一剑又快又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道士举镜格挡——慢了半拍。 剑锋擦过他的肩膀,破开灰袍,切开里面的暗金软甲,在肩头拉出一道半寸深的口子。 鲜血飚出来。 道士闷哼一声,身形暴退,脚尖连点了三块岩石,拉开二十米的距离。 他捂着肩膀,灰色眼珠盯着平松神女,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真意境中期?” 平松神女收剑而立,没接他的话。 道士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手中的琉璃彩镜。 镜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他手指微微发颤。 “好,好得很。” 道士咬着牙,右手一抬,掌心朝着琉璃彩镜虚虚一引。 神念灌入,要将彩镜催动到极致。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僵在半空。 琉璃彩镜不在他手里了。 道士猛地扭头,琉璃彩镜正握在秦昊手中。 刚才平松神女一剑斩落他肩膀的时候,他本能后退,镜子脱手的那一瞬间,秦昊已经欺身上前,一把攥住了镜框。 道士面色铁青。 他立刻催动神念,试图远程控制琉璃彩镜飞回。 镜面上的七彩流光果然跳动了一下,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秦昊手中的镜子开始发烫。 “小怪。” 秦昊低喝一声。 云雷鼎里,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娃“噗”地蹦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彩镜易主(第2/2页) 小怪落在秦昊手腕上,两只小胖手往琉璃彩镜上一拍。 “啪!” 一道金色的光纹从小怪掌心扩散开来,顺着镜框蔓延到整个镜面,把那层七彩流光压了下去。 琉璃彩镜上的震颤戛然而止。 七彩流光一暗,镜面恢复成普通琉璃的模样,再也感应不到道士的神念。 连接,断了。 干净利落。 道士像是被人一锤子砸在胸口。 “噗——”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 神念反噬。 琉璃彩镜是他以精血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神念与镜子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等于把他一部分神魂直接撕裂了。 道士踉跄后退了两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秦昊手腕上的小怪,灰色眼珠里满是震惊。 “器灵!” 他一眼就认出了小怪的来历。 “先天器灵!” 道士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死死盯着小怪,胸膛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血丝。 “你?!你一个后辈小子,怎么会有先天器灵!” 小怪骑在秦昊手腕上,冲道士“嘿嘿”笑了一声,两条小短腿晃啊晃。 道士不理会小怪的嘲弄,手指转向秦昊另一只手中的琉璃彩镜。 “琉璃彩镜乃我宁神郡传承至宝,为何在你手中!” 秦昊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琉璃彩镜,又看了看小怪。 宁神郡。 当初他在古墓里收服小怪的时候,小怪是跟着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道士遗骸。那道士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但储物袋里留下了几件东西,其中就有一些带着特殊纹路的令牌碎片。 秦昊当时没深想。 现在这灰袍道士一口叫破小怪是先天器灵,还认出了琉璃彩镜。 那个死在古墓里的道士,多半也是宁神郡的人。 小怪原本就是宁神郡的东西? 秦昊扫了小怪一眼。 小怪缩了缩脖子,小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摸着自己的圆脑袋,一副“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呵。” 秦昊收回视线,看向灰袍道士。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道士被噎了一下。 “琉璃彩镜在宁神郡传承数百年,岂容你巧取豪夺!” “你先动的手。”秦昊语气平淡,“追着我的妖宠打了半天,现在镜子丢了,反倒赖我巧取豪夺?” 道士嘴唇翕动,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确实是先动的手。 秦昊把琉璃彩镜翻转了一下,镜面在掌心反射出几道折光。 “这镜子,我先收着。” 道士瞳孔猛缩。 “道长要是觉得不服。”秦昊抬起头,“随时可以来取。不过我劝你想清楚,下次来的时候,最好带够人。” 道士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往外渗。 他扫了一眼秦昊身旁的平松神女、暮雪,又看了看远处石头后面的桑华和沈家姐妹,最后视线落回秦昊手腕上的小怪。 “小子,你记住今天的事。琉璃彩镜是宁神郡的命根子,你扣着不还,宁神郡上下三千弟子不会放过你。” 秦昊没有任何反应。 第570章 镜中乾坤 第570章镜中乾坤 秦昊往前迈了一步。 “急什么?” 他勾了勾手指,琉璃彩镜在掌心转了一圈。 “你说这是宁神郡的命根子,那就凭本事来拿。我秦昊在这儿等着,随时奉陪。” 道士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灰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秦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硬是没动手。 不是不想动。 平松神女还站在秦昊侧前方,长剑没有归鞘。 刚才那一剑,破了他的暗金软甲,还在琉璃彩镜上留了一道裂痕。道士心里清楚,真意境中期对真意境初期,碾压不了,何况他刚被切断神念联系,正处于反噬之中。 他把视线挪到平松神女身上。 “你是白鹤道派的人。” 平松神女没否认。 “白鹤道派跟宁神郡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道士压着声音,“你今天横插一手,帮一个毛头小子抢我宁神郡的传承至宝,想清楚了?” “我只看到一个长辈追着一只妖宠打了半天,打输了反过来讲道理。” 平松神女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但每个字都扎在道士心窝子上。 “先动手的是你,彩镜是你自己脱手的。要怨,怨自己轻敌。” 道士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话。 “老道只要两样东西。琉璃彩镜,还有那个先天器灵。” 秦昊正把小怪往肩膀上拨。 听到这话,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小怪。 小怪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圆脑袋歪着,冲道士吐了个舌头。 “呵。” 秦昊笑了一声,不长不短,但听着特别刺耳。 “你觉得我像是拿到手的东西还能往外送的人?” 道士瞳孔缩了缩。 “归还此二物,今日之事,宁神郡既往不咎。” “我也不咎你。”秦昊把琉璃彩镜收进袖子里,拍了拍手掌。“你走吧。” 道士胸膛剧烈起伏。 平松神女往前走了半步。 就这半步。 道士的手停在半空,掐了一半的诀散了。 他身上那股蓄势待发的气息泄了下来。 平松神女手中长剑微微前倾。 “道长若是觉得意难平,可以回宁神郡搬人。”她顿了顿,“不过我奉劝一句,在云梦山动手,各方势力都盯着,你宁神郡未必愿意在这个当口惹众怒。” 道士看了看平松神女,又看了看秦昊手腕上嘿嘿傻乐的小怪。 牙齿咬得咯吱响。 “小子,你给我记住。”道士捂着肩膀,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琉璃彩镜在你手上一天,宁神郡就跟你没完。你最好祈祷你这辈子别踏进中原道门的地界。” 秦昊正在肩膀上给小怪顺毛,闻言连头都没抬。 “滚吧。” 道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一甩袖子,身形暴退,踩着几块岩石掠上崖壁,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秦昊脚尖动了一下。 “别追。” 平松神女收剑入鞘,走到他身侧。 “宁神郡是玄门正宗,底蕴比你想的深。这老道是真意境初期不假,可他刚才并没有拿出全部手段。” 秦昊皱了下眉头。 “你是说他还留了后手?” “琉璃彩镜被夺之后,他本该拼死一搏。”平松神女的语气很冷静,“但他选择了撤退,说明他身上可能还有保命的底牌。追上去打急了,他什么东西都敢往外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0章镜中乾坤(第2/2页) 秦昊想了想,点了点头。 在不了解对方全部实力的情况下追击,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多谢。” 秦昊把琉璃彩镜从袖子里取出来,双手递到平松神女面前。 “今天这一场,没有前辈出手,我讨不了这么大的便宜。这镜子给你。” 平松神女扫了一眼琉璃彩镜,没伸手。 “收回去。” “前辈,你拿着吧!” “长辈不夺后辈机缘,这是白鹤道派的规矩。” 平松神女把手背到身后,退开了一步。 “再说,宁神郡的东西沾手就甩不脱。这因果你既然接了,那就是你的事。我帮你挡一剑可以,替你背这个锅,不行。” 话说得直白。 秦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前辈敞亮。” 平松神女没理他,径直走回暮雪那边去了。 秦昊把琉璃彩镜翻过来看了看,镜面上平松神女那一剑留下的浅痕已经在缓慢愈合,七彩流光隐隐浮动,似乎在重新恢复活性。 他试着往镜子里探入一缕精神力。 下一瞬,秦昊瞳孔骤缩。 精神力穿透镜面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镜子里面,是一片空间。 不是寻常法宝里那种巴掌大的储物空间。 入目之处,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四面八方全是流动的七彩雾气,雾气之间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物件——几口古朴的箱子、几件散发着灵光的法器、一捆捆竹简、还有七八瓶品相极好的丹药。 这些东西悬浮在雾气中,排列得整整齐齐。 秦昊精神力继续往深处探。 雾气散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块悬浮的平台。 平台上有山有水。 山不高,百丈左右,周围环绕着清澈的溪流。山上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灵草,溪水里偶尔有灵鱼翻跃。整片小天地灵气浓郁得惊人,比外界至少浓了十倍不止。 秦昊倒吸一口气。 这哪是法宝,这分明是一座随身携带的灵山。 难怪那道士拼了命也要拿回去。换谁丢了这玩意儿,也得急眼。 精神力继续扫过那片小天地的边缘,在山脚的一块青石上,秦昊发现了一张符箓。 金色的符纸,巴掌大小,上面的纹路复杂到密集恐惧,散发着一股让人头皮发紧的气息。 镜意。 秦昊精神力刚靠近那张符箓三尺范围,一股锐利的镜意冲过来,差点把他的精神力绞碎。 他赶紧收回精神力,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之前道士用琉璃彩镜对付金刚印时,那道从镜中喷出来的彩色光柱,多半就是这张符箓的力量。 一张符箓,就有这种威力。 写下这道符的人,修为得高到什么份上? “嘿嘿嘿。” 小怪从秦昊肩膀上滑下来,两只小胖手搂住琉璃彩镜,一脸馋相。 “别闹。”秦昊把它拎开。 “嘿!”小怪挣了两下,指着琉璃彩镜嗷嗷叫。 桑华凑过来,往镜面里瞅了两眼,什么也没看见。 “这镜子里有东西?” “有。”秦昊把琉璃彩镜收好。“不少好东西。” 第571章 宝镜认主 第571章宝镜认主 桑华凑过来的时候,小怪正趴在琉璃彩镜上面,两只小胖手死死抱着镜框,口水都快滴上去了。 “嘿嘿嘿嘿~” 小怪冲桑华龇了龇牙,一副“你别过来”的架势。 桑华没搭理它,伸手在秦昊肩膀上拍了一下。 “兄弟,这东西你得赶紧认主。” 秦昊抬头看他。 桑华难得正经了一回,压低声音:“刚才那道士虽然走了,但他的精血印记还残留在镜子里。你现在不把它洗掉重新绑定,等他回去找人帮忙远程激活,这镜子在你手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秦昊低头看了看琉璃彩镜。 镜面上那层七彩流光正在缓缓恢复,刚才被小怪压下去的光芒又开始隐隐跳动。 桑华的话没错。 小怪切断了道士与彩镜之间的神念联系,但那只是临时手段。法宝认主靠的是精血祭炼,神念只是操控的媒介。真正的主人印记刻在法宝深处,不彻底覆盖掉,迟早会出问题。 “嘿!” 小怪从镜面上跳起来,两只小胖手指着秦昊的手指头,嘴里嗷嗷叫了几声。 秦昊看了它一眼。 “你的意思是,滴血?” “嘿嘿!”小怪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桑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连你家器灵都知道,你还等什么?” 秦昊没再犹豫。 右手食指抵在犬齿上,轻轻一咬。 指尖破开,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那是龙族血脉的特征。 秦昊将血珠按在琉璃彩镜的镜心处。 血珠触碰镜面的瞬间,整面镜子剧烈震颤起来。 七彩流光暴涨,镜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朴纹路,那些纹路疯狂扭动,像是在抗拒外来者的入侵。 镜子在挣扎。 秦昊眉头皱了一下,加大精神力的输出,强行将意识灌入镜面深处。 精神力穿透那层流光壁障,触碰到了一团灰蒙蒙的印记——那是道士残留的精血烙印。 灰色印记感应到秦昊的侵入,猛然膨胀,化作一道尖锐的精神冲击波,朝秦昊的意识劈过来。 秦昊脑袋一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嗬!” 小怪一巴掌拍在镜框上。 金色光纹再度从它掌心扩散,直接锁住了那团灰色印记,将其死死压住。 灰色印记挣扎了两下,被金色光纹绞碎,化作几缕烟气消散。 镜面上的七彩流光骤然一暗。 紧接着,秦昊那滴带着金色光泽的血珠被镜面吸入,沿着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古朴纹路从银白色变成淡金色,一路扩散到整个镜框。 琉璃彩镜的颤抖停了。 镜面上的七彩流光重新亮起来,但颜色比之前更加柔和温润,不再有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感。 秦昊感觉手掌里的镜子热了一下,随即一股温暖的力量沿着手臂涌入体内,直抵气海。 认主成功了。 他试着以意念牵引琉璃彩镜。 镜子化作一道流光,嗖地缩小,钻入他的气海之中,安安稳稳地悬浮在真气旋涡正中央。 秦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气海里多了一股清凉的力量,不算强,但非常稳定,与他自身的真气互不干扰。 “成了?”桑华凑过来。 “嗯。” “那咱们赶紧走吧,那老道指不定什么时候搬救兵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1章宝镜认主(第2/2页) 秦昊点头。 平松神女已经在前方等着了,暮雪和明霄洞的几个女弟子站在她身后,一个个看秦昊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那一战,她们全程看在眼里。 一个罡气境的年轻人,跟真意境的道士打得有来有回,还顺手把人家的本命法宝给抢了。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信? 暮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半年前那个被沈家扫地出门的赘婿,现在站在她面前,身上带着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整个白鹤道派眼红。 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人不敢细想。 一行人重新上路。 珊瑚纹令的引导愈发强烈,前方山脉的走势开始变得陡峭,植被也越来越稀疏。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桑华突然停下脚步。 “看。” 他手指前方。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全部愣住了。 横断山脉的群峰在这里骤然断裂,形成一道数百米宽的巨大裂谷。裂谷对面,一座巍峨雄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山体通体青黑色,棱角分明,远远望去,就像一柄被人插进大地的巨剑。 山腰以上全被云雾遮蔽,只有偶尔一阵风刮过,才能隐约看到山体上密密麻麻的古老建筑残骸。 更让人注意的是山脚。 青黑色的山体侧面,有一整面光滑的石壁。石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石壁前聚集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的武者,有的独行,有的成群,正在排队靠近石壁。 秦昊看到有人伸手触碰石壁上的纹路,蓝光一闪,那人整个身体被吸了进去,瞬间消失不见。 “云梦山。”平松神女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凌霄剑宫的入口。” 沈亦怜凑到秦昊旁边,小声嘀咕:“这么多人?” 确实多。 粗略一扫,石壁前至少聚集了上百号人,还在不断有新人从各个方向赶来。 桑华拿出一个单筒望远镜贴在眼睛上,扫了一圈,吸了口气。 “有几个大门派的旗号。还有几拨散修,看着不太好惹。” 平松神女转头看向秦昊。 “进去之后各凭机缘,里面的情况没人清楚。你确定要去?” “来都来了。” 平松神女不再多言,率先迈步下山。 一行人顺着裂谷边缘的窄路走到石壁前,周围的武者纷纷投来打量的视线。 秦昊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走到石壁跟前,伸手按了上去。 指尖触碰到阵纹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吸力猛然爆发。 天旋地转。 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身体被拽进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蓝色通道里,风声呼啸着灌进耳朵,五感在剧烈失真。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很长时间——秦昊的双脚重新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 脚下是一座琥珀色的石台。 石台方圆数十丈,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边缘刻着一圈繁复的古纹。 桑华、沈亦怜、沈田甜几乎是同一时间落在他身旁,一个个脸色发白,桑华扶着膝盖干呕了两下。 “这传送阵……太他妈晃了……” 第572章 梦朝曦云现 第572章梦朝曦云现 桑华吐了两口酸水,抹了把嘴,勉强站直。 “下次谁再说传送阵好用,我跟他急。” 沈田甜脸色也不太好,扶着沈亦怜的胳膊,两个人互相搀着才没倒。 秦昊没受什么影响,他体质远超常人,这点眩晕几口气就压下去了。 他往石台边缘走了几步,视线越过台面,整个人顿住了。 脚下是万丈绝壁。 石台悬在半空中,下方云雾翻涌,看不到底。 而前方——群山。 数不清的山峰从云海里拔出来,高低错落,每一座都棱角锋利,山脊笔直,远远望去,一座座山峰排列成阵,横竖皆有规律,密密匝匝地铺满了视野尽头。 灵气浓得呛人。 秦昊吸了一口,丹田里的真气自发地活跃起来,经脉里微微发热。 “这地方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不止二十倍。”桑华也走到台边,一扫刚才的狼狈,两只眼睛放光。“难怪叫凌霄剑宫,这些山……全是剑。” 他说得没错。 仔细看,每一座山峰的形状都带着某种刃感,山脊是剑脊,山尖是剑锋,连山体上纵横交错的纹路都带着剑意的痕迹。 上古剑修开辟的洞天,整片天地都沾着剑的气息。 平松神女和暮雪晚了一步落在石台上,身后跟着明霄洞的几个女弟子。 “人齐了。”平松神女环视一圈,确认没有少人。 “前辈,那些山峰之间。”秦昊指了一下。 远处两座山峰之间,拉着一条黑色的铁索。 铁索粗如碗口,两端嵌入山体,绷得笔直。顺着那条铁索望过去,几乎每两座相邻的山峰之间都有铁索相连,密密麻麻,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上古时期剑修往来各峰,走的就是这些索桥。”平松神女扫了一眼,“凌霄剑宫鼎盛时,弟子上万,各峰之间全靠铁索通行。” “那咱们也走这个?”桑华往下看了看,脸上的兴奋褪了几分。 “除非你会飞。” 桑华闭嘴了。 秦昊已经在观察路线。石台所在的位置偏外围,真正的核心区域在山群深处。他气海里的云梦山令微微发热,方向指向东北方向那几座最高的山峰。 “走吧。” 石台边缘有一条天然的石阶,蜿蜒而下,连接到最近的一座山峰顶部。秦昊率先迈步,众人跟上。 石阶窄且陡,两侧没有护栏,风从谷底往上灌,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沈田甜走到一半腿有点软,被沈亦怜拽着胳膊硬拖了过去。 到了第一座山峰顶部,视野更开阔了。 铁索从脚下这座峰延伸出去,一条通往左前方,一条通往右前方。铁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铁板焊在上面,勉强算是落脚点。 “有人。”桑华眯着眼往下看。 山峰半腰的位置,有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上长满了各种草药。 不对,不是野生的,那是药田。虽然荒废已久,田埂还在,灵草自生自灭了不知多少年,反而长得比人工培育的更加茂盛。 几个武者正蹲在药田里采摘,动作又快又急,摘一把就往怀里塞,生怕被人抢了。 “三叶血参,还有碧灵芝!”桑华的声音拔高了一截。“那玩意儿在外面一株值二十万!这里一片一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梦朝曦云现(第2/2页) 暮雪也注意到了,转头看向平松神女。 “师父,要不要下去?这些灵药放在外面都是天价,白粥师妹的腿...” 暮雪一时嘴快话没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 沈白粥的腿已经好了,是秦昊治好的。 她下意识看了秦昊一眼,把后半句咽回去,换了个说法。 “就算不为师妹,这些药材带回明霄洞也是一笔大资源。” 平松神女站在峰顶,目光在那片药田上停了几秒。 “可以,但要快。我们的目标是找到白粥,灵药是顺手的事,别耽误...” 话音未落。 远方的天际线上,云海陡然炸开。 没有任何征兆。 原本平稳翻涌的云海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裂,大片大片的云雾往两边翻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剧烈震荡。 秦昊脚下的山峰都在颤,碎石从山体上簌簌往下掉。他丹田里的真气猛然一滞,经脉被外界灵气的波动冲得隐隐作痛。 “什么东西?!”桑华踉跄了一下,一把抓住铁索稳住身形。 远处那些正在药田里采摘的武者也全停了手,一个个抬头看天,脸上全是惊疑。 平松神女脸色变了。 她猛地转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山群的最高峰,也是秦昊云梦山令指引的方向。 最高峰的峰顶,有什么东西在亮。 金色的光,从云缝里透出来,一道一道的,像日出时的光柱,但比日光浓烈百倍。 “梦朝曦云!”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声音从远处某座山峰上传过来,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是梦朝曦云!凌霄剑宫的核心传承要开了!” 秦昊还没来得及问平松神女那是什么,金色的光柱已经暴涨了十倍。 最高峰的峰顶炸了。 不是山体爆炸,是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灵气一瞬间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最高峰为圆心,朝八方席卷。 气浪推着云海往外翻,所过之处,连铁索都在剧烈晃动。 “趴下!”平松神女厉声开口。 秦昊反应极快,一手抓住沈亦怜,一手抓住桑华,往地上按。 但气浪比他想象中快太多了。 轰—— 灵气化成的狂潮正面拍过来,秦昊只觉得胸口被一座山撞了一下,整个人腾空而起,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众人的惊叫。 他的手被从沈亦怜和桑华的衣领上震开,三个人朝不同方向飞出去。 秦昊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四周全是翻涌的灵气浪潮,浓郁得几乎变成了液体,呼吸都困难,像溺水一样。 灵气灌入口鼻,又辣又烫,丹田差点被撑爆。 他咬着牙稳住心神,右手一翻,气海里的云雷鼎应声飞出。 青铜色的大鼎在半空中膨胀开来,鼎口朝下,秦昊纵身一跃钻了进去。 鼎壁合拢的瞬间,外面铺天盖地的灵气狂潮被隔绝在外,耳边骤然安静下来。 但大鼎并没有停。 灵气浪潮裹着云雷鼎往远方刮,鼎壁不停地碰撞着什么东西,发出沉闷的钝响。 第573章 万瞳噬神 第573章万瞳噬神 鼎壁被撞得嗡嗡响,秦昊蜷在云雷鼎里,脊背紧贴内壁,牙关咬得死紧。 灵气狂潮推着大鼎翻滚,他完全失去了对方向的判断。上下左右全是震荡,耳膜被压得嗡嗡发胀,五脏六腑跟着一块儿晃。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息,也可能是半炷香。 鼎壁猛然一沉,巨大的冲击从底部传来。 秦昊听到了水声。 不是溪流,是整片水域将云雷鼎吞没时发出的闷响。鼎壁外的撞击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压迫。 秦昊稳住心神,试探着将精神力从鼎壁缝隙探出去。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精神力往外延伸了三十丈,触碰到的全是冰冷的水体,没有光,没有生物,连灵气的波动都几乎察觉不到。 深水。 而且很深。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秦昊的精神力在三十丈的距离就开始发虚,再往外探就被压得变形。 他收回精神力,往鼎口翻了出去。 寒意立刻裹上来。 水温低得刺骨,体外的真气护罩被水压挤得嘎吱作响,秦昊运转真气稳住护体罡气,勉强隔绝了水的侵蚀。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头顶没有光,脚下没有底。 秦昊悬在水中,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他体内真气够厚,短时间不需要换气,但这种深水环境不能久待,得尽快找到出路。 嗡—— 云雷鼎动了。 原本安安静静浮在秦昊身侧的青铜大鼎,忽然自行颤了一下。 鼎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在漆黑的水底格外显眼。 青光亮了两三息,云雷鼎缓缓转了个方向,鼎口朝着右下方倾斜,然后——飞了出去。 速度不快,但方向极其坚定。 秦昊愣了半拍。 云雷鼎从来没有过这种反应。 这口鼎跟了他很久,一直老老实实待在气海里,顶多炼丹的时候配合一下。主动牵引他往某个方向走,这是头一回。 秦昊没犹豫,催动真气跟了上去。 一人一鼎在漆黑的水底快速穿行,云雷鼎发出的青光勉强照亮前方几丈的距离,秦昊紧跟在鼎后面,精神力全开,警惕着四周。 水底的地形在变化。 最初是平坦的淤泥底,慢慢出现了高低不平的岩石,岩石越来越密,越来越尖锐,有些甚至带着隐隐的剑意残留。 这里还是凌霄剑宫的范围。 前方的水流开始加速。 一股暗流从右侧涌来,裹着极其浓郁的灵气,浓到秦昊的皮肤都能直接感知。 暗流汇聚的方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无声旋转,直径至少有二十丈,中心处灵气浓度高得离谱,秦昊的丹田被这股灵气一激,真气自发运转起来,经脉里热得发烫。 云雷鼎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青光一闪,整口鼎被漩涡吞没,瞬间不见踪影。 秦昊停在漩涡边缘。 暗流拽着他的身体往里拖,他真气一撑,稳住了身形。 进还是不进? 漩涡底下是什么,完全未知。 但云雷鼎进去了。 秦昊想了两息。 跟。 他收起护体罡气的抵抗,任由暗流将自己卷入漩涡。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身体在暗流里翻滚,水压忽大忽小,耳边全是水流冲击岩壁的轰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3章万瞳噬神(第2/2页) 暗流带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水下通道,七拐八绕,有几次身体差点撞上锋利的岩壁尖角,他靠着真气护体硬扛了过去。 前方忽然亮了。 灵气浓到肉眼可见的程度,在水中化作一层乳白色的雾气,从通道尽头透过来。 秦昊最后一个翻身,脑袋冲破了水面。 他大口喘了两下,肺里灌满了氧气,带着一股甜丝丝的灵气味道。 四周安静得不正常。 秦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打量周围。 他浮在一条暗河里,河面不宽,两侧是嶙峋的岩壁,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勉强照亮了这片空间。 云雷鼎浮在前方三丈远的地方,青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催他。 秦昊游到鼎边,翻身上了岸边的岩石平台。 暗河的水流很平缓,顺着一个方向流淌。秦昊沿着河岸往前走,脚下的岩石越来越平整,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人工凿刻的痕迹。 有人来过这里。 或者说,这条路本身就是某个时代的人修出来的。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暗河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面断崖。 秦昊站在断崖边沿,往下看了一眼。 瞳孔骤缩。 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大到超出他的认知。 穹顶在头顶几百丈的高度,上面挂满了发光的钟乳石,每一根都在散发柔和的白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 空间的边缘是环形的岩壁,壁面上有无数个天然形成的裂缝,从每一条裂缝里都流出一道细瀑,水流汇成几十条银白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垂落而下。 那些细瀑没有落到底部。 因为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口鼎。 一口巨大的、青色的鼎。 鼎身直径至少五十丈,三足鼎立,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几十条细瀑从四面八方流来,全部汇入鼎口,水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嗡嗡嗡地响。 鼎下,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看不到底。 秦昊往下探了一缕精神力,精神力坠入黑暗中,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触碰不到任何实体,只有越来越浓重的阴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深渊。 鼎悬在深渊之上。 秦昊收回精神力,把注意力放到那口大鼎上。 青铜色的鼎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离得远看不太清。秦昊踩着断崖边的岩石往前跃了几步,找了个距离更近的位置。 看清了。 不是纹路是眼睛。 鼎面上浮刻着成百上千只竖瞳,每一只都半睁半闭,瞳孔细长,排列得毫无规律,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鼎身。 秦昊多看了一眼。 就一眼。 脑袋里炸开了一团。 不是疼痛,是声音。 几百个声音同时灌进他的脑海,有哭的、有笑的、有尖叫的、有低语的,全是听不懂的语言,搅成一团黏糊糊的噪音,疯狂冲击着他的神魂。 鼻腔一热。 秦昊伸手一抹,满手是血。 双眼也在流血。 滚烫的血从眼眶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秦昊猛地闭上眼,精神力全部收回体内,死死守住识海。 第574章 鼎中造化 第574章鼎中造化 秦昊单膝跪在岩石上,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指甲嵌进石缝里。 鼻血滴在脚下,一滴接一滴,染红了灰白色的岩面。 脑袋里那团噪音还在搅,像几百把钝刀子同时刮着骨头。他咬着后槽牙,将全部真气灌入识海,硬生生把那股侵入的神魂冲击挡了回去。 噪音消退了。 耳朵里嗡嗡的余音还在,但至少能思考了。 秦昊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重新睁开眼。 鼎面上那些半睁的竖瞳没有动,但秦昊能感觉到——它们在看他。 每一只。 他往后退了三步,拉开距离,呼吸慢慢平复。 “魇瞳蚀梦鼎……”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是他在龙族典籍残卷中见过的只言片语。上古魔砂神兽的镇守之器,主杀伐,镇邪祟,以万千魇瞳为眼,以梦境为刃。 典籍上只有寥寥几句,因为见过这口鼎的人,大多数没机会把经历写下来。 魔砂神兽。 那是比真意境还要高出不知多少个层次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缕残留的意志,也不是他现在能招惹的。 刚才那一眼,只是余威。 要是那些竖瞳真正睁开,他的神魂当场就得碎。 秦昊抹掉最后一点鼻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嗡—— 云雷鼎又动了。 小鼎绕着他飞了一圈,青光闪得急促,鼎口对准大鼎的方向,一颤一颤的,像小狗拽着主人的裤腿往前拖。 “你要过去?” 云雷鼎上下颠了两下,很肯定。 秦昊盯着那口悬在深渊上方的巨鼎。 鼎面上的竖瞳依旧半睁半闭,没有再释放任何威压。几十条灵泉细瀑从四面八方汇入鼎口,水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平缓而持续。 他犹豫了三息。 然后脚下一蹬,人已经腾空而起。 不是他主动跳的。 云雷鼎发出一道强烈的牵引力,直接把他从断崖边拽了起来。秦昊还没来得及骂出声,身体已经被那股力量裹着,朝巨鼎飞了过去。 风声灌进耳朵。 脚下的深渊张着大嘴,黑得看不到底。 秦昊稳住身形,真气护体全开,做好了随时挨揍的准备。 但什么都没发生。 他稳稳落在了魇瞳蚀梦鼎的鼎沿上。 脚掌触碰到鼎沿的瞬间,一股极其纯粹的灵气从脚底涌上来,顺着经脉直冲丹田。秦昊闷哼一声,丹田胀得发疼,真气在经脉里暴走了一圈才慢慢稳住。 鼎沿宽约三丈,足够站人。 秦昊站稳之后往鼎内看了一眼—— 满鼎灵泉。 几十条细瀑从穹顶落下,全部灌入鼎中,鼎内蓄满了乳白色的液体,表面蒸腾着浓郁到几乎凝固的灵气。 这不是普通的水。 这是纯液态灵气。 秦昊吸了一口气,肺叶里灌满了灵气,整个人的毛孔都在往外渗热气,体内真气自发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五六倍。 在这里打坐修炼,一天顶外面一个月。 他没急着修炼,先做了一件事。 气海一动,琉璃彩镜飞了出来。 之前从那个道士手里夺来的宝贝,镜中自带一方小天地,里面有座随身灵山。 秦昊把彩镜悬在鼎沿上方,镜面微微倾斜,对准了鼎内翻涌的灵泉。 一缕精神力注入彩镜,镜中空间的入口打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4章鼎中造化(第2/2页) 灵泉像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往镜面里涌。 琉璃彩镜发出柔和的七彩光芒,镜中那座灵山开始大口大口吞噬灵气,速度越来越快。 “慢慢吃,别撑着。”秦昊拍了拍镜面。 云雷鼎也没闲着。 小鼎自己跳进了灵泉里,整口鼎沉入液面之下,青光大盛,鼎身上的纹路都亮了起来,泡在灵泉里一抖一抖的,看着舒服极了。 秦昊蹲在鼎沿上,看着一镜一鼎各取所需,琢磨着要不要自己也泡进去。 这念头刚冒出来,脚下的巨鼎颤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秦昊的脚掌贴着鼎沿,感觉得清清楚楚。 越来越密。 秦昊猛地站直身体,往下看。 鼎下方那片深渊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黑暗开始翻涌。 原本静止的虚空忽然变得黏稠,像一锅煮沸的黑油,气泡一个接一个地从深处往上冒。 一股气息从深渊底部升上来。 邪恶。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成分的恶意。 秦昊的汗毛炸了个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在金陵跟罡气境九重的剑修拼命时都没这么慌过。 因为深渊里那个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和人类的恶意完全不同。 不讲道理,不分敌友。 碰到什么,毁灭什么。 “嘶——” 一条漆黑的触手从深渊中探出来。 粗如水缸,表面覆满了黏液,在钟乳石的白光照射下泛着恶心的油光。触手的前端带着吸盘,吸盘中央有一只眼睛——竖瞳,和鼎面上刻的一样,但这只是活的。 瞳孔在转。 触手朝着巨鼎的鼎底抽了过来。 啪! 鼎身剧震,秦昊差点被甩下去,他一把抓住鼎沿的凸起才稳住。 第二条触手也伸了上来。 比第一条更粗,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暗红色的微光。吸盘上的眼睛更大,瞳孔里映着诡异的红光。 两条触手同时缠上了鼎身。 巨鼎开始摇晃。 秦昊浑身僵硬,他的修为在这两个庞然大物面前连渣都算不上。 魇瞳蚀梦鼎轻轻一颤。 鼎面上那些半睁半闭的竖瞳,在这一刻—— 全部睁开了。 成百上千只竖瞳同时睁开,瞳孔里涌出黑红交织的光。鼎身上浮雕的纹路炽热起来,温度高得秦昊脚底板都在烫,他不得不催动真气隔绝热量。 纹路中飞出一个虚影。 那是一头兽。 秦昊看不清全貌,因为虚影太大了,大到充满了半个地下空间。他只看到了一张脸—— 无数只眼睛拼成的脸。 魔砂。 虚幻的魔砂张开大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没有声波,没有震荡,但秦昊的灵魂被这一声吼得缩成了一团。他整个人趴在鼎沿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两条触手被咆哮击中,表面的符文噼里啪啦地碎裂,黑色的黏液炸成雾状飞散。触手抽搐了几下,像被烫到了一样疯狂往回缩。 但它们没缩回去。 深渊里,又伸出了两条触手。 这两条更大,更粗,吸盘上的瞳孔已经是紫色。 四条触手交错缠绕,扭成两根更粗的臂膀,朝着魔砂虚影拍了过去。 第575章 魔砂赐造化 第575章魔砂赐造化 魔砂虚影张口咆哮的余波还没散尽,那四条触手已经拍到了跟前。 鼎身剧震。 秦昊趴在鼎沿上,五指死死扣住边缘的浮雕凸起,整个人被震得内脏移位。他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硬咽了回去。 魔砂虚影没有躲。 万千竖瞳同时转向那四条触手,瞳孔深处涌出的黑红光芒骤然凝聚,化作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眼球,密密麻麻地从虚影体表剥离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成千上万只。 铺满了头顶的穹顶。 秦昊抬头看了一眼,头皮发麻,整个地下空间的上半部分全被眼球占满了,黑红交织的瞳孔齐刷刷对准深渊方向,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嗤嗤嗤嗤——” 万千眼球同时射出光柱。 黑红色的激光从每一颗眼球中激射而出,密度高到没有缝隙,交织成一片覆盖整个深渊上方的光幕,朝那四条触手倾泻而下。 那场面,比暴风剑雨还要恐怖十倍。 光柱击中触手表面的符文,符文炸裂,黑色黏液四溅。触手疯狂扭动,吸盘上的紫色瞳孔猛缩,释放出一道道暗紫色的光环试图抵挡。 但魔砂的攻击根本不是它能扛的。 激光暴雨持续了十几息。 触手表面的符文碎了个干净,裸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肉质,肉质在激光的灼烧下迅速焦化、崩解,大块大块地往下掉,坠入深渊。 秦昊蜷在鼎沿上,云雷鼎自发飞到他身前,青光撑开一层薄薄的屏障。 饶是如此,那些激光的余波扫过来时,秦昊的皮肤还是一阵刺痛,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了一遍。 护体罡气在青光屏障后面都撑不太住。 这已经不是他能参与的层次了。 四条触手最后挣扎了几下,被激光切成了数十截残肢,翻滚着坠回深渊。 深渊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带着不甘和愤怒,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上来,震得穹顶上的钟乳石簌簌掉渣。 万千眼球没有停手。 它们追着那些残肢,光柱直射入深渊底部,黑红色的光把那片永恒的黑暗都照亮了一瞬。 秦昊瞥见了深渊底部的一角。 一团巨大的、蠕动的黑色肉块,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瞳孔,正在被激光轰得不断收缩。 只一瞬。 光芒消散,深渊重归黑暗。 那团东西被镇了回去。 万千眼球缓缓飞回魔砂虚影体内,重新融为鼎面上的浮雕纹路。 魇瞳蚀梦鼎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鼎面上原本炽热发光的竖瞳纹路一只接一只地合拢,恢复了最初半睁半闭的状态。鼎身的温度也在下降,从烫脚变成了温热,再变成微凉。 头顶那几十条灵泉细瀑还在不停地灌入鼎中,乳白色的液态灵气翻涌着填充鼎内,源源不断。 秦昊盯着那些细瀑看了一会儿。 灵泉,不只是滋养这方洞天的灵气来源。 它是燃料。 魇瞳蚀梦鼎镇压深渊里的那个东西,每一次出手都要消耗巨量的能量。穹顶上的灵泉日夜不停地往鼎里灌,就是为了给它续命。 深渊会定期爆发。 那个东西不会死,只会被反复镇压。 而魇瞳蚀梦鼎需要持续不断的灵气供给,才能维持这种镇压。 所以这口鼎几千年来一直悬在这里,靠着整座洞天的灵脉供养,日复一日地执行同一个任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5章魔砂赐造化(第2/2页) 秦昊缓缓坐直身体,后背全是冷汗。 深渊底下那团东西……到底是什么? 触手上刻着符文,吸盘里长着活的瞳孔,散发出来的恶意纯粹到了极致。那种气息跟人类的邪修完全不是一回事,更接近某种——天生的、本源的恶。 连魇瞳蚀梦鼎这种上古魔砂神兽的镇守之器,都只能镇压,不能消灭。 秦昊想到龙族典籍残卷里只言片语的记载,后脊发凉。 魔砂虚影还没有散去。 它悬在鼎上方,万千竖瞳拼成的那张巨脸缓缓转过来,对准了秦昊。 通体生寒。 从骨髓里往外冒的寒。 秦昊整个人僵在鼎沿上,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的修为放在外面算得上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但在这尊存在面前,跟深渊底下那些被碾碎的触手没有本质区别。 对方一个念头,他就没了。 这种认知清晰且真实。 秦昊没有试图反抗,也没有逃跑。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跑不掉,反抗也没用。 魔砂虚影注视了他几息。 然后,目光移开,落在了泡在灵泉里的云雷鼎上。 那种注视带着一种秦昊读不太懂的情绪。复杂,有审视,有回忆,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云雷鼎似乎感应到了。 小鼎从灵泉里跳了出来,鼎身上的青光一闪一闪,飞到魔砂虚影跟前,绕着那张巨脸转了两圈。 青光闪烁的频率很快,像个许久没见到长辈的小辈在打招呼。 魔砂虚影轻轻点了下头。 幅度极小,但秦昊看得真切。 它认识云雷鼎。 “小子。” 声音直接在秦昊脑海里炸开,不经过耳朵,不经过空气,直接灌入神魂。 秦昊脑壳一疼,差点又流鼻血。 “你与此鼎有缘,能走到这里,也是机缘。” 魔砂虚影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苍老感。每一个字砸进秦昊的识海,都像扔进去一块石头,激起一圈圈涟漪。 “老前辈说的是什么缘?”秦昊忍着头疼开口,声音有点哑。 “云雷鼎上一任主人,与吾有旧。” 秦昊心里一动,没敢多问。能和魔砂神兽扯上关系的人物,他现在的层次根本够不到。 “你体内有龙气。” 秦昊浑身一紧。 “不必紧张。吾困守此地万年,无暇顾及外界恩怨。”魔砂虚影顿了顿,“但你既然来了,吾便赐你一场造化。” 造化。 秦昊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猛地从鼎沿上站起来,抱拳深深一揖。 “晚辈谢前辈厚赐!” 他没有客气,也没有矫情地推辞。魔砂神兽级别的存在开口赐造化,推三阻四才是真蠢。 魔砂虚影张开了嘴。 秦昊还没来得及想这是什么操作,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从那张巨口中涌出来,把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眼前一黑。 耳边一静。 所有感官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没有痛觉,没有触觉,连意识都恍惚了一瞬。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秦昊站在一片山脉之间。 第576章 求剑,从挥剑起 第576章求剑,从挥剑起 秦昊站在山脉之间,四面青峰叠嶂,草木葱茏,风里带着泥土和松脂的气息。 脚下是实打实的土地,踩上去有回弹,不像幻觉。 但他清楚,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魔砂把他吞进来之前,他还趴在魇瞳蚀梦鼎的鼎沿上。 周围没有鼎,没有灵泉,没有深渊。 只有连绵的山脊和头顶一片灰蒙蒙的天。 魔砂虚影没有完全显现,只有那张由万千竖瞳拼成的巨脸悬在天幕之上,俯瞰着他。瞳孔半开半阖,幽幽转动。 “小子。” 声音又砸进识海,这次力道比外面轻了不少,至少没有流鼻血。 秦昊抱拳站好。 “前辈。” “你可曾领悟武道真意?” 秦昊张了张嘴,老老实实摇头。 “那可有头绪?” 秦昊又摇了摇头,脸上有点挂不住。 一个已经突破罡气境的武者,连武道真意的边都没摸到,搁在修行界确实丢人。但这事没法吹牛,魔砂神兽级别的存在面前耍嘴皮子,跟找死没区别。 “晚辈突破罡气境的时间不长。”秦昊顿了顿,“对武道真意……说实话,连方向都还没定。” 天幕上的巨脸没有表情变化,几千只眼睛拼出来的脸本来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些瞳孔微微转了转,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你平常对敌,最擅用什么?” 秦昊想了想。 “掌法和火焰。” 他确实打架大多用掌。玄武神火是他手里最强的底牌之一,从罡气境以下打到现在,靠这两样吃饭的次数最多。 “掌走刚猛,火主杀伐。”魔砂的声音缓了缓,“你骨子里有一股狠劲,适合走拳道。若修拳意,吾可点拨于你,半月之内便能摸到门槛。” 秦昊听懂了,这是魔砂给他规划的路。 半个月摸到真意门槛,放在外面已经是逆天的速度。换成任何一个罡气境武者听到这话,大概当场就要磕头谢恩。 但秦昊没有立刻答应。 他抬起头,盯着天幕上那张巨脸。 “前辈,晚辈冒昧问一句。” “说。” “您修行的武道真意,是什么?” 天幕安静了两息。 那些瞳孔齐齐眯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反问。 “剑。” 一个字。 秦昊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画面。 先前在地下空间,魔砂虚影显化的那一瞬,万千竖瞳射出的光柱斩碎触手的场景。那些光柱的轨迹——不是胡乱倾泻的暴力,是有章法的。 笔直,凌厉,一往无前。 每一道光柱的收束方式都带着极致的锐意。 那就是剑。 魔砂继续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分厚重。 “吾信奉一剑破万法。万千术法,万般神通,在绝对的剑意面前,皆为虚妄。” 秦昊心跳猛地加速。 他想起从传送阵进入凌霄剑宫时,东北主峰爆发出的那道金色光柱。剑气冲霄,灵气狂暴,整个洞天都在那一瞬震颤。 那是凌霄剑宫的核心传承。 梦朝曦云。 他手里还有云梦山令,那块令牌指引的方向,正是上古剑修的至高遗产。 冥冥之中,所有的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秦昊深吸一口气,撩起衣摆,单膝跪下,双手抱拳过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6章求剑,从挥剑起(第2/2页) “晚辈斗胆,请前辈传授剑道!” 天幕上的万千瞳孔同时盯住他。 那种压迫感又来了,但秦昊这次没有退缩,膝盖压在泥土里,腰杆挺得笔直。 “你确定?”魔砂的声音平了下来,“拳意入门快,半月可成。剑道……苦得多。” “确定。” “不是一时兴起?” “前辈。”秦昊抬起头,“晚辈这辈子做决定,从来没有一时兴起这回事。” 他顿了一拍。 “刚才那些光柱斩碎触手的时候,晚辈趴在鼎沿上看得清清楚楚。那种干净利落、一剑定生死的感觉。” 秦昊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少有的热切。 “如果这辈子能成为那样的剑修,千难万苦,晚辈甘之如饴。” 天幕沉默了数息。 那些瞳孔缓慢地眨动着,节奏变得柔和了许多,像在打量一个令人意外的后辈。 “好。” 一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 但紧接着,魔砂虚影张开了嘴。 一团黑风从那张巨口中喷涌而出,裹挟着浓烈的灵气,在秦昊面前三丈处疯狂旋转、压缩。 风声尖锐。 黑风持续了七八息才停,所有的气流凝成了一个实体。 一柄长剑。 剑身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浮动着极淡的暗红纹路,剑格处刻着一只竖瞳——和魇瞳蚀梦鼎上的浮雕一模一样。 长剑悬浮在半空,剑尖朝下,纹丝不动。 “拿起来。” 秦昊站起身,走到长剑面前。 他伸出右手,五指握住剑柄。 触感冰凉,入手沉重。 “嗯?” 秦昊皱了下眉。 他又用力攥了攥,手臂发力往上提。 提不动。 这把剑看着不大,长三尺三寸,宽两指,可握在手里的分量远超想象。秦昊灌注真气到手臂,肌肉鼓胀,硬生生把长剑从悬浮状态拽了下来。 剑锋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山石应声裂开一道口子,碎石往两边弹射。 裂缝足有两寸宽,延伸出去丈许远。 秦昊双手握剑,把长剑竖在身前,胳膊已经开始发酸。 “这剑……怎么这么沉?” “练剑第一步,不是学剑招,不是悟剑意。”魔砂的声音从天幕上传下来,不紧不慢,“是学挥剑。” “挥剑?” “举起来,劈下去。一千次,一万次,十万次。直到这柄剑在你手里,跟你自己的手臂没有分别。” 秦昊握着剑柄,手腕的骨节被压得微微泛白。 他往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他的伙伴们还散落在凌霄剑宫各处,桑华和沈亦怜被灵气风暴冲散,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有沈白粥,她带着游梦梦先行进入剑宫,到现在也没消息。 “前辈,外面还有事……” “此地一日,外界一个时辰。”魔砂打断他,“安心练。” 秦昊愣了一下。 一日对一个时辰。 他在这里待上十天半月,外面也就过去不到一天。 这个时间差……太划算了。 秦昊不再犹豫,双手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双臂发力举剑,把漆黑的长剑从地面提起来,举过头顶。光是这个动作就用了秦昊三分力气,手臂上的青筋绷成一条条绳索。 第577章 破茧而出的剑心 第577章破茧而出的剑心 劈下去。 剑身砸在地面,山石崩裂,碎屑飞溅到小腿上,火辣辣地疼。 秦昊重心前倾,整个人跟着剑势往前栽了半步,右脚堪堪撑住,膝盖弯了一下又硬撑直。 太沉了,举剑、劈落,两个动作加起来不到三息,但每一次都像在搬一座山。 他稳住身形,双手重新握紧剑柄,往上举。 手臂在发抖。 不是紧张,是肌肉已经开始抗议。才第三剑,胳膊上的肌肉纤维就在往外拧着疼。 第四剑。 劈下去的时候,剑身歪了,偏了足有半尺,砍在旁边一块突起的岩石上。火星四溅,虎口被震得发麻。 秦昊咬着牙把剑拔出来,没停,接着举。 到第十剑的时候,秦昊的衣领已经被汗浸透了,后背整片都是湿的。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他没腾出手擦,因为两只手都焊在剑柄上。 天幕上那张万瞳巨脸没有出声,几千只竖瞳半开半阖,不知道在看他还是在打盹。 胳膊酸得不像自己的了。从肩膀到手腕,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烧,那种感觉不是普通的累,是纤维在一根一根地断。 真气能缓解吗? 秦昊试了一次之后就放弃了,真气灌入手臂确实能减轻负担,可剑柄上传来的重量丝毫没变。 那种沉更像是某种意志在往下压,你用多少力,它就还多少力。 取巧没用。 秦昊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胸腔里的肺在拼命地抽气,每一口都带着嗓子眼里的嘶哑声。 双腿也开始发软。 不是手臂的问题了,是全身都在被这把剑拖垮。每举一次,脊椎要承受一次冲击;每劈一次,膝盖要扛一次反震。五十剑下来,骨头缝里都在叫。 “呼——” 秦昊把剑杵在地上,弯着腰喘了几口气。 汗滴在岩面上,啪嗒啪嗒的,很快洇成一小片深色。 他抬头看了眼天幕。 魔砂没说话,那些瞳孔安安静静的。 不催促,不点评,不鼓励。 就看着。 秦昊抹了把脸,把糊住视线的汗擦掉,重新握住剑柄。 …… 第一百剑。 秦昊的手掌磨破了。 剑柄上没有缠丝,漆黑的金属表面粗粝得很,来回摩擦了一百次之后,虎口和掌心的皮都磨烂了,露出下面红通通的嫩肉。血和汗混在一起,糊在剑柄上,滑腻腻的。 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继续握。 不是武者修炼时那种可以忍耐的酸痛,是皮开肉绽的、实打实的痛觉。 但他没停。 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秦昊的大脑发出“举”的指令,胳膊延迟了将近半息才动起来。肌肉的反应速度在急剧下降,每一次举剑都比上一次慢一点。 到最后,他举剑用了整整两息。 劈下来的力道也弱了。前五十剑每一剑都能在地上砸出裂痕,现在砸下去只有一个浅浅的白印。 秦昊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劈下最后一剑的时候,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在了碎石堆里。剑脱手落在身侧,砸出一个小坑。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 指尖在抖,肩膀在抖,连下巴都在抖。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秦昊闭上眼,脑子里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放弃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另一个画面撞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7章破茧而出的剑心(第2/2页) 顾星眠。 巩高达说的那些话在耳边转了一圈,东王布设引煞阵,要在血月日利用她的天煞之体突破境界。 她现在在东王府。 被人关着,被人当成工具。 秦昊的牙咬紧了。 还有他自己。 龙族血脉,来历不明的身世,被人下毒、封印、扔到璃江当乞丐的五年。他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连当年为什么被抛弃都没人告诉他。 他要回去。 以一个谁都不敢轻视的姿态回去,站在那些人面前,亲口问一句—— 凭什么? 秦昊的手重新摸上了剑柄。 他没站起来。 跪着,单手把剑从地上拔出来,然后用另一只手按着膝盖,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站直。 举剑。 第二百零一剑,劈! …… 时间在这方天地里变得模糊。 秦昊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剑。 他记不清了。 身体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痛觉还在,但大脑已经不怎么处理了。手臂的肌肉在反复撕裂和修复之间找到了某种勉强的平衡,动作从最初的笨拙僵硬,变成了一种机械的重复。 天幕上的魔砂始终没出声。 那些瞳孔偶尔会微微转动一下,大部分时候都安安静静的。 秦昊也没抬头看。 他已经顾不上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这柄剑上。 但渐渐地,沉的方式变了。 力道从脚底板起来,经过膝盖、腰胯、脊椎,传到肩膀,最后汇聚到手腕。 这个变化秦昊没有主动调整反而是身体自己找到的。 上千次重复之后,肌肉记忆替代了意识控制。哪个角度发力最省劲,哪个节点传导最顺畅,身体比大脑先想明白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 秦昊的脚步挪动了。 不是体力不支的踉跄,是本能地配合剑势做出的位移。劈下去的时候,左脚前踏半步,重心下沉,借地面的反作用力把剑势送出去。 收剑的时候,右脚后撤,腰胯回旋,把下一次举剑的蓄力提前完成。 这一刻,剑和人之间的关系变了。 不再是人在扛剑。 剑在跟人走。 秦昊浑然不觉。 他已经不太需要思考了,身体在自动运行。手臂还是疼的,但那股疼变成了背景音,不再干扰动作。 天幕上,万千竖瞳终于有了变化。 它们齐齐睁大了半分。 秦昊没有注意到。 他正在劈第两千三百剑。 —— 凌霄剑宫,外围区域。 灵气风暴过去大半天了。 平松神女站在一座断裂的石阶上,面色凝重。面前的空地上,明霄洞几名弟子正在清点人数。 “师尊,暮雪师姐回来了。” 一个年轻女弟子从山道上跑下来,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暮雪。 暮雪的衣袖撕了一道口子,头发散了半边,跑到平松神女面前站定,摇了摇头。 “找了三座峰,没有丰东和桑华他们的踪迹。” 平松神女皱眉。 “小蓝呢?” 暮雪又摇头。 “那只蝎子也不见了。连蝎子爬过的痕迹都没有。” 第578章 一剑削峰 第578章一剑削峰 平松神女收回探查的神识,眉头拧成一团。 “暮雪,你确定三座峰都查过了?” “每一座都亲自走过,连山坳里的暗沟都翻了。”暮雪抹了把额头的汗,“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连脚印都没留下。” 旁边几个明霄洞的女弟子面面相觑,年纪最小的那个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出声。 平松神女沉默了片刻。 “丰东和桑华那几个,被灵气风暴卷走之前,修为最低的也是大宗师。那股风暴虽然猛烈,但以他们的实力,自保应当不成问题。” 暮雪点头:“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丰东……” 她顿了顿,想起秦昊跟那个道士交手时的场面,那只金刚印从背后绕击的一幕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不会有事。” 平松神女嗯了一声,脸上的忧色并没有完全散去。 “倒是惜月和清岚两个丫头……” 这两个弟子是明霄洞的外门弟子,修为不过入门境中期。灵气风暴爆发的时候,她拼尽全力护住了身边三人,但惜月和清岚离得太远,被气浪直接冲散了。 入门境的身板,在那种级别的灵气冲击下…… 暮雪低下头,没接话。 平松神女深吸一口气。 “继续往里走。丰东他们能自保,白粥和梦梦也不知道在哪个位置,咱们不能在外围耗着。” “是。” 一行人重新整队,沿着残破的石阶往云梦山深处推进。 越往里走,景象越不对劲。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的裂痕。 不是风化造成的自然龟裂,是某种巨力从上往下劈砸出来的沟壑。裂缝最宽处能塞进去一个人,往下看黑漆漆的,不见底。 暮雪蹲下来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师尊,这些裂痕里残留着剑气。” “多久了?” “少说……几百年。”暮雪伸手探进裂缝边缘,指尖触碰到残存的能量后猛地缩回来,“几百年了,剑气还没完全消散。留下这些痕迹的人,修为至少在真意境之上。” 平松神女没说话,抬头往前看。 前方的山道两侧,散落着大量断壁残垣。有倒塌的石柱,有碎成几截的门楣,有半截埋在土里的铜钟。 能看出来,这里曾经有过建筑群。 但现在全碎了。 不是年久失修的那种破败,是被人硬生生轰碎的。石柱的断面整齐得吓人,一刀两断,切口处至今还泛着隐约的寒光。 “凌霄剑宫……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暮雪喃喃。 平松神女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头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有一座山峰。 准确地说,是半座。 山峰从腰部往上齐齐消失了,断面平整得离谱,好像有人拿了把天大的刀,横着削了一刀。 不止这一座。 沿着她的视线往远处看,至少有四五座山峰都是同样的下场,高度不一,但断面的角度几乎完全一致。 一刀。 同一刀。 “这一剑……”平松神女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什么境界,才能一剑削平数座山头? 她活了几十年,修行半辈子,自认见识不算浅。但眼前的画面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暮雪也看到了那些被削平的山峰,整个人愣在原地。 “继续走。”平松神女率先迈步,“路上留意脚下,别碰那些残留剑气的区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一剑削峰(第2/2页) 队伍继续前行。 沿途的收获倒是不少。 残破的古建筑群里翻出了几件法器残片,虽然都碎了,但材质上乘,带回去熔炼重铸也是好东西。 更让平松神女惊喜的是路边的药材。 不知道是不是凌霄剑宫覆灭后无人采摘,千年的灵气滋养下,路边的草丛里随处可见珍稀药材。百年份的血灵芝长在石缝里,跟野草似的成片成片的。还有几株千年雪莲,就那么大喇喇地开在断壁上,花瓣晶莹剔透。 暮雪采了满满一兜,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师尊,光这些药材,就值得跑这一趟了。” 平松神女点头,将一株品相极好的冰髓参收入储物袋。 “别高兴太早,越往里越危险。这些东西长在外围没人摘,说明进去的人要么没走这条路,要么……没能走出来。” 暮雪的笑容僵了一下,老老实实把兜口扎紧,不再吱声。 —— 凌霄剑宫,内围区域。 一座半塌的山峰上,残破的法阵突然亮了。 青白色的光纹从地面的石板缝隙里涌出来,沿着某种古老的轨迹蔓延,在方圆数丈的范围内织成一张光网。 光网闪了三下,噗地炸开。 三道人影从光芒中跌了出来。 “噗——” 桑华脸朝下摔在地上,嘴里啃了一口泥,当场骂娘。 “他妈的什么破传送阵!!” 沈亦怜的落地姿势好看得多,身形一转稳稳站住,顺手拽住了往旁边滚的沈田甜。 “哥!你没事吧?”沈田甜被拎起来后第一时间不是看自己,扭头去看沈亦怜。 “无碍。”沈亦怜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环顾四周。 桑华爬起来吐了两口泥沫子,骂骂咧咧地站直。 “我说,那股灵气风暴把咱们卷到哪儿来了?” 三人站在一座山峰的半腰平台上。 四周的景象跟外围截然不同。 外围那些山峰虽然有战斗痕迹,但好歹还有残垣断壁的轮廓。这边的山峰看着更古老,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还能辨认出是剑诀口诀。 而且灵气浓度高出外围不止一倍。 沈亦怜闭目感受了片刻,睁开眼。 “这里应该是凌霄剑宫的内围区域。” “内围?”桑华愣了下,“咱们怎么直接跳到内围来了?” “那个法阵。”沈亦怜回头看了眼已经熄灭的阵纹,“刚才灵气风暴把我们冲散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吸力。应该是外围的某个传送阵被风暴激活了,直接把我们送进了内围。” 桑华搓了搓下巴:“那秦兄呢?他被送去哪了?” 沈亦怜摇头。 “风暴太猛了,当时我只来得及抓住你们两个。秦先生最后被那口大鼎护住,之后就看不见了。” “大鼎?”桑华回忆了一下,“就他那口黑不溜秋的鼎?” “嗯。” 桑华抓了抓头发:“秦兄那人精着呢,他肯定没事。倒是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田甜举手:“找秦大哥?” 沈亦怜否了:“内围范围太大,漫无目的地找不现实。秦先生的实力你们也见过,他自保绰绰有余。我们不如先探索这片区域,看看有没有值得拿的东西。等情况明朗了再会合。” 第579章 毕方异象 第579章毕方异象 桑华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 山势陡峭,底下云雾翻涌,什么都看不见。 “行吧,先探探这片地方再说。” 沈亦怜点头,率先沿着山壁上凿出的石阶往上走。沈田甜紧跟其后,桑华殿后,三人很快爬上了这座山峰的顶部。 峰顶是一片开阔的石台,中央立着一块两人高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沈亦怜走近一看,瞳孔微缩。 “剑诀。” “什么剑诀?”桑华凑过来。 “刺影十三式。”沈亦怜的手指悬在碑面上方,顺着刻痕一路往下扫,“是一套轻灵路数的剑法,主打以快制慢。渠岛典籍里有过零星记载,说凌霄剑宫的基础剑法都是真意境剑修留下的,哪怕最简单的一套,也比外界大部分门派的看家剑法强。” 桑华搓了搓手:“那还等什么?抄!” 沈亦怜已经从储物袋里掏出空白竹简,运笔如飞,将碑文一字不落地拓录下来。 沈田甜蹲在旁边帮忙研墨,时不时往四周张望。 “哥,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沈亦怜头也不抬:“内围区域本就难以进入,能被传送到这里的人不会太多。而且凌霄剑宫范围极大,分散开来,遇不上很正常。” 录完碑文,三人没有停留,顺着山脊线往下一座峰走。 第二座峰上没有石碑,但半山腰有个天然洞穴,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桑华用匕首割开藤蔓钻进去,没多久就传来一声惊呼。 “卧槽!你们快来看!” 沈亦怜和沈田甜跟进去,借着桑华掌心符文发出的光亮,看到洞穴深处摆着一排石架,架上整整齐齐放着十几个玉瓶。 桑华已经打开一个,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跟捡到钱似的。 “培元丹。至少三百年以上的。外面一颗能换一套宅子。” 沈田甜惊得张大嘴。 沈亦怜拿起一个玉瓶查看,瓶身上刻着小篆铭文,确实是凌霄剑宫的炼丹坊出品。三百年的时间不但没让丹药失效,反而在浓郁灵气的浸养下品质更上了一层。 “全收了。”沈亦怜把玉瓶装进储物袋。 桑华动作比他还快,十几个瓶子刷刷刷全进了荷包。 “留两瓶给秦兄。”桑华拍了拍荷包,“这家伙要是知道咱们发了这么大一笔财,他不在场,能气死。” 沈田甜捂着嘴笑。 三人又连着翻了四座峰,收获越来越丰厚。 第三座峰找到了一柄品质极高的灵剑,剑身通体银白,虽然封存千年剑锋依旧锐利,沈亦怜试了一下,轻轻一挥便在石壁上留下一道半尺深的划痕。 第五座峰更离谱,整座峰的山体被掏空了一半,里面是个巨大的藏书阁。竹简、兽皮卷轴、玉册堆得满满当当,虽然大部分因为年代太久已经损毁,但仍有几十卷保存完好,全是上古剑修的心得手札。 沈亦怜翻开一卷看了两页,手都在抖。 “这些东西要是带出去,够白鹤道派吃三代的了。” 桑华拍了拍手上的灰:“也够渠岛桑家吃三代。” 沈田甜已经搬得满头大汗,一边往储物袋里塞一边嘟囔:“秦大哥到底跑哪儿去了,这么多好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毕方异象(第2/2页) 话没说完,她忽然愣住了。 沈亦怜也停下了动作。 两个人几乎同时转头,望向西南方向。 “哥,你感觉到了吗?”沈田甜的声音变了调。 沈亦怜放下手中的竹简,眉头紧锁。 他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奇异的波动从西南方向传过来,不是灵气,也不是杀意。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血液里有什么东西被远处的力量牵动了,胸口发烫,血管里隐隐有股热流在往那个方向涌。 桑华看他俩的反应,一脸懵:“怎么了?” 沈亦怜没回答,大步走到洞口,抬头望向西南。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粗如城门,赤红如血,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触目惊心。光柱顶端的赤光急剧膨胀、翻涌,突然炸裂开来,化作一只巨大的赤红色飞禽虚影。 翼展百丈,通体烈焰翻腾,长尾拖曳出一条赤色弧线。 那飞禽仰天长鸣,声如铜钟,在群山间来回激荡。 桑华跟出来一看,脸色都变了。 “毕方?!” 沈亦怜的手攥紧了。 他当然认识这个形象。 毕方,上古火属神禽,赤红独脚,所过之处烈焰焚天。在渠岛的古籍中有明确记载——毕方与龙、凤并列为太古三大神裔,血脉传承极为稀有。 而沈家…… 沈亦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青筋鼓胀,皮肤下面隐约泛着一层淡红色。 他的血脉在躁动。 沈田甜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两只手交替搓着手臂:“哥,我浑身发烫,血管里好像有东西在跑……” 桑华左看看沈亦怜,右看看沈田甜,瞬间反应过来。 “你们沈家的血脉被那个异象引动了?” 沈亦怜没否认。渠岛沈家是东洲大族,传承千年,血脉中本就带着某种古老的烙印。只是这个烙印平时沉寂,从未被激发过。 而眼前这道毕方异象…… “走。”沈亦怜扔下一个字,身形已经掠出了洞口。 “等等我!”沈田甜跳起来追。 桑华骂了一声,把最后几卷竹简往荷包里一塞,拔腿就跟。 三人踏上山脊,全速向西南方向奔去。 沈亦怜跑在最前面,速度越来越快。血脉中的躁动随着距离拉近而愈发剧烈,胸腔里的灼热感几乎要将胸骨烧穿。 天空中,毕方虚影盘旋了三圈后缓缓收敛,赤红光柱也逐渐黯淡。 但方向已经锁死了。 三人翻过两座山峰,穿过一片枯死的竹林,终于看到了异象的源头。 那是一座独立的山峰,不高,但整座山从上到下都被赤红色的光芒笼罩着。山石表面的温度极高,靠近时能感到扑面的热浪。 山腰处有一块平台。 平台上,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盘膝而坐,周身赤焰缭绕,长发无风自舞。 她身前三尺处,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姑娘急得团团转,满脸是汗,时不时伸手想去拉白衣女子,又被赤焰的热度逼退。 “白粥!白粥你听到没有!能不能给我个反应啊!” 第580章 从我身上踩过去 第580章从我身上踩过去 游梦梦急得快哭了。 她已经在这块平台上守了快两个时辰。 沈白粥突然就这样了,盘膝一坐,周身窜出赤红色的火焰,整个人跟烧起来似的。一开始游梦梦以为是走火入魔,冲过去想拉她,结果手还没碰到就被热浪弹开,掌心烫出一串水泡。 她试过灌丹药、试过用冰系符箓降温、试过往沈白粥身上泼水。 水还没靠近就蒸成了白气。 那道冲天的赤红光柱更是把她吓得够呛。光柱升起的时候,整座山都在震,天上凝出一只巨大的火鸟虚影,叫声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好在那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就消散了。 但沈白粥还是没醒。 “师妹你倒是给个反应啊!”游梦梦蹲在三尺开外,脸被烤得通红,“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师父交代!” 沈白粥纹丝不动,赤焰裹着她的身体,长发飘浮,像一尊火中雕塑。 游梦梦正急得抓耳挠腮,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三道身影从山坡下方快步走上来。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身材精瘦,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袍,腰间别着一把弯刀。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女的穿水蓝长裙,腰悬一柄短剑,右手无名指上套着三枚银色指环,走路的时候指环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男的穿黑衣,背上斜挎一柄窄刀,面相普通,但步伐沉稳。 三人一上平台,视线就锁在了沈白粥身上。 中年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游梦梦下意识挡在沈白粥前面,手摸上了腰间的剑柄。 “你们是谁?” 中年男人没理她,盯着沈白粥看了好一会儿,转头跟身后的女子低语了几句。 女子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 “我叫孙颍,太原孙家。”她扫了一眼游梦梦身上的衣着,语气淡淡的,“明霄洞的?” 游梦梦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们衣领上绣的白鹤纹,明霄洞外门弟子的制式。”孙颍收回视线,看向沈白粥,“刚才那道异象是她引发的?” 游梦梦没答话。 孙颍往前又走了一步。 “我再问一遍,那道毕方异象,是不是她引发的?” 游梦梦咬了咬牙:“关你什么事?” 孙颍冷笑了一声。 “关我什么事?”她伸手指了指沈白粥的方向,“方圆几十里内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光柱,你觉得来的会只有我们三个?我好心提醒你,趁别人还没赶到,把你师妹身上的机缘交出来,我们孙家可以保你们一程。” 游梦梦瞪大眼。 “我师妹还在突破当中,你让我交什么?” “突破?”孙颍嗤了一声,“一个大宗师突破能引发毕方异象?你当我傻?” 游梦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自己也不明白沈白粥到底怎么了。师妹的修为明明才大宗师初期,怎么可能搞出那么大动静?但不管怎样,她不可能把师妹卖了。 “你爱信不信。”游梦梦把剑拔了出来,“我师父是白鹤道派明霄洞副掌教平松神女,你们孙家要是敢动我师妹,后果自己掂量。” 她搬出平松神女的名号,本以为能唬住对方。 孙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0章从我身上踩过去(第2/2页) “平松神女?”她歪了下头,“真意境?” “当然是真意境!” “那她人呢?” 游梦梦噎住了。 师父不在。 进入凌霄剑宫之后她们就跟大部队失散了,灵气风暴把所有人冲得七零八落。现在这座山峰上,就她和沈白粥两个人。 孙颍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师父不在身边,光报名号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孙颍右手一抬。 无名指上三枚银色指环同时弹射而出,划出三道诡异的弧线,分别朝游梦梦的面门、胸口和小腹激射! 暗器! 游梦梦反应不慢,长剑横扫,叮叮两声磕飞了面门和胸口的指环。但第三枚指环的轨迹太刁钻,贴着剑身外侧绕了过去,直奔她的左肋。 游梦梦身体急拧,堪堪避开要害,指环擦着腰侧飞过,在她衣服上割开一道口子。 “你?!” 游梦梦话没说完,孙颍已经拔剑冲了上来。 剑光凌厉,招招奔着要害。 游梦梦连退三步,稳住身形后开始反击。她的剑法走的是明霄洞的灵蛇路数,绵软中带着狠辣,几招之内就找到了孙颍剑路上的破绽,一剑刺向对方右肩。 孙颍侧身闪避,两人缠斗在一起。 十几招下来,游梦梦渐渐占了上风。孙颍的修为跟她差不多,都是大宗师中期,但剑法根基比她差了一截。明霄洞毕竟是剑修正统,基本功扎实得多。 孙颍被逼得连连后退,脸色越来越难看。 “师兄!” 黑衣男子一直在旁边看着,听到这声呼唤,拔刀加入了战局。 游梦梦瞬间压力暴增。 一个人她能打,两个人就不行了。孙颍负责纠缠,黑衣男子专门从侧翼偷袭,两人配合默契。 不到五招,游梦梦露出破绽。 黑衣男子一掌拍在她后背,游梦梦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她撑着剑想站起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孙颍收剑上前,短剑抵在游梦梦的喉咙上。 “最后问你一次,那道异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游梦梦擦了把嘴角的血,咧嘴笑了。 “我师妹是纯阴之体,突破的时候引发了天地异象,就这么简单。你们想要什么机缘?没有。” 半真半假。 纯阴之体是真的,但游梦梦也不确定那毕方异象到底跟纯阴之体有没有关系。她只知道拖时间,拖到师父找过来,或者拖到沈白粥醒过来。 孙颍半信半疑,回头看了中年男人一眼。 中年男人沉吟了几秒,缓步走了过来。 “纯阴之体不可能引发毕方异象。”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毕方是火属神禽,与纯阴体质相克。除非...” 他的视线穿过游梦梦,落在沈白粥身上。 “她体内还藏着另一种血脉。” 游梦梦脸色变了。 中年男人不再废话,大步朝沈白粥走去。 “你站住!” 游梦梦挣开孙颍的剑,踉跄着挡在沈白粥前面,双臂张开。 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她的腿都在抖,但硬是没让开。 “你要从我身上踩过去。” 第581章 追上算你赢 第581章追上算你赢 游梦梦的双腿已经撑不住了。 后背那一掌的内力还在体内乱窜,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嘴里一股腥甜味压都压不下去。 但她没让开。 中年男人离沈白粥只剩五步远,掌心已经聚起了灰白色的气劲。 游梦梦把剑横在胸前,剑刃在抖,握剑的手也在抖。 “再走一步试试。” 中年男人看她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姑娘,你护不住她。” 他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那就试试。” 游梦梦咬紧牙关,把仅剩的真气全部灌注到剑身上,长剑发出嗡鸣,剑尖指着中年男人的咽喉。 就在这时—— “哟,大白天的,三个人围着两个姑娘欺负,太原孙家就这点出息?” 声音从山坡下方传来,嘻嘻哈哈的,像在看热闹。 所有人同时扭头。 三道身影出现在平台边缘。 打头的精灵耳少年双手抱胸,嘴角翘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面容清俊,目光沉静;女的扎着马尾,虎头虎脑,正往手心里呵气。 桑华、沈亦怜、沈田甜。 游梦梦整个人一松。 她认得桑华。进凌霄剑宫之前,这人跟秦昊一直待在一块儿,嘴碎话多,但修为不弱。 中年男人收回脚步,转身打量三人。 孙颍的视线在桑华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沉下声:“你们是什么人?” 桑华压根没看她,径直走到游梦梦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还行吧?” 游梦梦苦笑:“差点就不行了。” 桑华点点头,这才慢悠悠转过身,面对中年男人和孙颍。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 “这位小兄弟,我们孙家跟这两个姑娘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我们先到的,规矩你应该懂。” “规矩?”桑华歪了下头,“你跟我讲规矩?三个大宗师围攻两个姑娘,一个还用暗器偷袭,另一个从背后拍人家一巴掌——太原孙家的规矩,就是仗着人多往死里欺负人?” 孙颍脸色变了:“你——” “我什么?”桑华打断她,“你那三枚银指环的暗器路数,渠岛三岁小孩都不屑用。孙家不是号称剑道传家吗?怎么传着传着传成了暗器毒功?” 这话太损了。 孙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右手一抬,三枚指环再次弹射而出! 桑华站在原地没动。 他嘴唇微张,“呼”地吹了口气。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裹挟着轰鸣声撞上三枚指环。 叮——叮——叮—— 三枚指环被气浪吹得倒飞回去,其中一枚擦着孙颍的耳朵飞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孙颍整个人僵在原地。 黑衣男子也愣住了。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吹口气就把大宗师的暗器崩飞,这至少是武尊境的修为! “武……武尊?”孙颍的声音都劈了。 桑华笑嘻嘻地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不好意思,手重了点。” 平台上安静了几秒。 中年男人率先开口,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敢问三位出自哪家门派?” “跟你没关系。”桑华摆摆手,“我劝你们孙家识趣点,把人放了,赶紧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追上算你赢(第2/2页) 中年男人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在太原孙家好歹是长老级别的人物,活了四十多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面叫“滚”,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小兄弟,话别说太满。”中年男人沉着声,“你有武尊的修为不假,但我太原孙家在凌霄剑宫里可不止我们三个人。你真想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得罪整个孙家?” 桑华听完,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觉得对方说了什么特别可笑的话的那种笑。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桑华往前走了两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他伸手指了指中年男人的鼻子。 “滚。” 中年男人的脸彻底黑了。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一股灰白色的罡气从体内炸开,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石板出现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罡气境。 游梦梦的心往下沉了一截。罡气境比武尊还高一个大境界,桑华虽然是武尊,但面对罡气境的对手……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今天老夫就替你师父教教你规矩!” 中年男人一掌推出,灰白色的掌劲卷着劲风,直奔桑华面门。 桑华大喝一声。 “来得好!” ——然后转身就跑。 跑了?! 真的跑了。 那个刚才还指着人鼻子叫“滚”、一副天王老子第一的精灵耳少年,在罡气境长老出手的瞬间,干脆利落地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撒腿就往山下窜。 速度快得离谱,一眨眼就蹿出去十几丈,嘴里还在喊:“你追我啊!追上算你赢!” 中年男人愣了半秒。 他这辈子打过的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 刚才那副嚣张劲呢?说好的“通知你滚”呢? 但他没犹豫太久,罡气裹着身形直接追了上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山坡下方,很快就没了踪影。 游梦梦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孙颍先回过神,冷笑了一声。 “哼,就知道逞口舌之快,真到了动手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黑衣男子也松了口气,重新握紧了刀柄,朝沈亦怜兄妹看过去。 “你们的同伴跑了,就剩你们两个,还想管闲事?” 沈亦怜没回话,看了沈田甜一眼。 沈田甜走到游梦梦身边蹲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药递过去。 “先吃这个止住内伤。” 游梦梦接过药瓶,手还在发抖。 “你们……认识秦昊?” 沈田甜点头:“秦大哥的朋友。你是明霄洞的吧?游梦梦?” 游梦梦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平松神女提过你和白粥师妹,说你们俩走散了,让我们帮忙找。” 游梦梦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那秦昊呢?他怎么不来?” “被灵气风暴冲散了,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游梦梦咬牙切齿:“这个混蛋,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沈田甜忍不住笑了一声。 第582章 偷袭 第582章偷袭 沈田甜把药瓶塞进游梦梦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把药吃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游梦梦捏着药瓶,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那个穿水蓝裙子的女人修为跟我差不多,大宗师中期,但暗器很阴。黑衣服那个也是大宗师中期,刀法偏诡,喜欢偷袭后背。最麻烦的是刚才被引走的中年男人,罡气境……” “罡气境的不用管,桑华会收拾他。”沈田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俩我跟我哥就够了。” 游梦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把药丸丢进嘴里,苦涩的药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后背那股乱窜的内力稍微安分了些。 孙颍和黑衣男子对视了一眼。 武尊境的桑华跑了,剩下这一男一女,看年纪都不大,女的虎头虎脑,男的倒是沉稳些,但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孙颍心里迅速盘算了一遍。 桑华是武尊不假,但他已经被师叔引走了。罡气境对武尊,桑华讨不到便宜。眼前这两个…… 她扫了一眼沈田甜,又看了看沈亦怜。 两人身上没有明显的气劲外放,也没有携带什么显眼的法器。 孙颍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你们最好想清楚。”孙颍右手不动声色地探向腰间,“你们那个武尊朋友被我师叔追着跑了,现在就你们两个——” 话没说完。 黑衣男子已经率先出手了。 他比孙颍更果断,根本没打算废话。窄刀出鞘的瞬间,刀身贴着地面掠过,直取沈亦怜的小腿。 同一时间,孙颍右手一弹,三枚银色指环再次射出,这回不是奔游梦梦,而是直奔沈田甜的面门!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打近身,一个放暗器,显然是惯用的套路。 然而—— 沈亦怜连退都没退,右脚轻轻一抬,脚尖在窄刀刀背上点了一下。 就一下。 黑衣男子整个人的重心往前一栽,手里的窄刀脱手飞出去,插进五步外的石板缝里。 沈田甜更干脆。 她甚至没躲那三枚指环。 左手一抄,三枚指环全部被她攥在掌心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颍瞳孔猛缩。 沈田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指环,嘬了嘬牙花子。 “就这?” 她把三枚指环随手往地上一扔,叮叮当当弹了几下,滚到孙颍脚边。 孙颍的脸白了。 空手接暗器?她的指环出手时附带了真气旋转,大宗师中期的高手都未必能徒手抓住,这丫头居然像捡石子一样抄了过去? 沈田甜没给她多想的时间。 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跃起三四米,右拳裹着一层淡红色的气劲,从上往下砸向孙颍的头顶。 孙颍拔剑格挡。 拳头落在剑身上,一声闷响。 孙颍的手臂瞬间一麻,虎口崩裂,长剑差点脱手。她连退了五六步,双腿发软,半跪在地上。 “武……武尊?!” 孙颍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这丫头看着十五六岁,扎着马尾辫,虎头虎脑的武尊境? 另一边,黑衣男子的处境更惨。 沈亦怜出手极快,三拳两脚把他逼到了平台边缘。黑衣男子连窄刀都来不及捡回来,空手接了沈亦怜两掌,每一掌都震得他手臂发麻,关节咔咔作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偷袭(第2/2页) 游梦梦靠在石壁上,嘴里的药丸还没完全化开,看着眼前的场面有点发懵。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沈田甜落地之后没有停手,追着孙颍又是两拳。 孙颍被打得狼狈后退,剑法完全施展不开。沈田甜的拳头又快又重,每一拳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劲,打在剑身上跟敲铁砧似的。 第五拳的时候,孙颍的长剑终于脱手。 沈田甜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孙颍双脚离地,两只手拼命扒沈田甜的手腕,脸憋得通红。 “你不是……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沈田甜歪着头看她,“三个人打两个姑娘,还用暗器偷袭,你们太原孙家就这个家教?” 啪。 一巴掌扇在孙颍左脸上。 啪。 又一巴掌,右脸。 啪啪啪啪—— 连扇了七八下,孙颍的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嘴角淌血,牙都松了两颗。 游梦梦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 她之前跟孙颍缠斗了十几招才占上风,结果这小丫头三拳就把人打废了,还掐着脖子扇耳光…… 这也太猛了。 沈田甜扇完最后一巴掌,把孙颍往地上一丢。 孙颍摔在石板上,咳了半天,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黑衣男子那边更早结束。 沈亦怜最后一掌拍在他胸口,黑衣男子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吐出一口血,瘫坐在地上再也动弹不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了看被打成猪头的孙颍,又看了看站在中间的沈田甜和沈亦怜,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他。 黑衣男子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哨,凑到嘴边猛吹了一下。 尖锐的哨声穿透树林,传出去很远。 “我师叔是罡气境!”黑衣男子瞪着沈亦怜,声音嘶哑,“你们杀了我们,孙家不会放过你们!等师叔追杀完那个跑路的废物,回来就是你们的死期!” 沈亦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游梦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桑华确实跑了,那个罡气境的中年长老追出去之后一直没回来。如果桑华打不过…… 轰隆—— 一声巨响从北边山坡的方向传来,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扭头。 半分钟后,一个身影从山坡下方慢悠悠走了上来。 桑华。 他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土,头发有点乱,但精神头很足,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摘的草叶子。 他左手拎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拽着那个中年长老的后衣领,把人往地上拖。 中年长老浑身焦黑,道袍碎了大半,露出里面被灼伤的皮肤,散发着一股焦糊味。他的弯刀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整个人像从火堆里捞出来的,半死不活地耷拉着脑袋。 桑华走到平台中央,松手一丢。 中年长老摔在石板上,闷哼了一声,一动不动。 “这老东西还挺能跑。”桑华吐掉嘴里的草叶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追了快两座山头才逮住。” 黑衣男子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第583章 以为你走火入魔了 第583章以为你走火入魔了 黑衣男子吹完铜哨,整个人已经瘫了。 他赌的就是师叔回来救场,结果师叔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拎回来了。 桑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焦黑的中年长老,踢了踢他的肩膀,确认没反应了,才转头扫了孙颍和黑衣男子一眼。 “还有谁要吹哨子的,趁早。” 没人吭声。 沈田甜蹲在游梦梦旁边,帮她顺了顺后背的气,扭头看向沈亦怜。 “哥,这三个怎么处理?” 沈亦怜没立刻回话。 桑华倒是先开了口,双手抱胸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 “灭口。” 游梦梦一愣。 桑华瞥了她一眼:“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那个中年人是罡气境,孙家在凌霄剑宫里不止这三个人。你觉得放他们走,他们会善罢甘休?” 游梦梦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在明霄洞待了这么多年,师父教她的都是正道门规,可道理归道理,孙颍刚才可没打算留她活口。 桑华又看向沈亦怜:“你说呢?” 沈亦怜沉默了两秒。 “铜哨的声音传得远,如果孙家还有人在附近,很快就会过来。” 他说的是事实。 桑华点头:“所以得快。” 沈亦怜没再多话,转身朝黑衣男子走过去。 黑衣男子瞳孔骤缩,双手撑着地面往后拖:“你……你敢!我是太原孙家——” 一掌落下。 干脆利落。 孙颍尖叫了半声,被沈田甜一拳砸在后脑勺上,声音戛然而止。 地上的中年长老始终没醒过来,沈亦怜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回头看了桑华一眼。 “已经断气了。” 桑华挑了下眉:“我打的时候还活着来着,可能拖回来的路上磕着了。” 游梦梦靠在石壁上,脸色有些白,但没说什么。 她不是圣母,刚才差点死在这三个人手里。 沈田甜动作麻利,把三人身上的储物袋、法器、丹药翻了个干净。 孙颍那三枚银指环品质不错,里头灌了一层符文阵纹,算是件趁手的暗器。沈田甜捏在手里掂了掂,转手丢给游梦梦。 “给你,算赔你挨的那一巴掌。” 游梦梦接住指环,苦笑了一声:“谢了。” 中年长老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最多,三瓶回元丹,一把品相不错的弯刀法器,还有两块玉简。桑华分了一瓶丹药给游梦梦疗伤,剩下的几个人平分。 沈亦怜把三具尸体推到平台边缘的灌木丛里,用碎石盖了几层。凌霄剑宫灵气浓郁,野兽妖物不少,用不了多久尸体就会被处理干净。 一切收拾妥当,桑华拍了拍手,正准备开口说撤。 “嗯……” 一声低吟从身后传来。 所有人同时回头。 沈白粥周身的赤红色火焰在急速收敛。 那些灼热的火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缕一缕地往她体内缩回去。她的长发从半空缓缓落下,搭在肩头,额前沁出细密的汗珠。 游梦梦第一个冲过去,又在三步外停住,之前被烫过一次,条件反射了。 但这回火焰已经全部退去。 沈白粥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师妹!” 游梦梦扑上去一把抱住她,差点把人按回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以为你走火入魔了(第2/2页)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烧了快两个时辰!我以为你走火入魔了!” 沈白粥被她勒得有点喘不上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梦梦……松开,我没事。” 游梦梦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她,确认没有外伤,才长长舒了口气。 沈白粥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感受了片刻体内的变化,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气海比之前扩了将近一倍,经脉里流转的真气浑厚了不止一个层次,而且多了一股陌生的、炽烈的力量,盘踞在丹田深处,像一团沉睡的活火。 武尊初期。 她从大宗师初期直接跨过了大宗师中期、大宗师巅峰,一步踏入武尊。 这不正常。 但眼下不是细想的时候。沈白粥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三个陌生人。 一个精灵耳少年,双手抱胸,笑嘻嘻地打量她。 一个清俊青年,气度沉稳,正在收拾什么东西。 一个扎马尾的少女,虎头虎脑,冲她咧嘴笑了一下。 沈白粥下意识往游梦梦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他们是谁?” 游梦梦拉着她的手站起来,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昏迷的时候来了三个孙家的人,要抢你身上的机缘,我打不过,是这三位出手救的咱们。”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他们是秦昊的朋友。” 沈白粥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细微,但桑华捕捉到了。 提到秦昊的时候,这姑娘眼底闪过的东西挺复杂的,有意外,有在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桑华在心里默默给秦昊记了一笔:你前妻好像还没放下你啊兄弟。 沈白粥收拾好表情,朝三人微微颔首。 “多谢三位出手相救,沈白粥铭记在心。” 客气,疏离,礼数周全。标准的大门派弟子做派。 桑华摆了摆手:“别客气,都是自己人。我叫桑华,渠岛的。这是沈亦怜,这是沈田甜。” 沈白粥愣了一下:“沈?” 沈亦怜一直在观察沈白粥。从她睁眼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了,这姑娘的瞳孔深处,有一圈极淡的赤金色光晕,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沈家人一眼就能认。 他忍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 “沈姑娘。” “嗯?” “你……姓沈。” 沈白粥点头:“璃江沈家。” 沈亦怜追问了一句:“你家里往上几代,有没有人提过跟渠岛沈家的渊源?” 沈白粥摇头,神色里多了几分疑惑。 沈田甜在旁边已经快憋不住了,两只手攥成拳头,眼睛亮得吓人。她扯了扯沈亦怜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但谁都听得见。 “哥!她是!她肯定是!” 沈亦怜伸手按住妹妹的脑袋,把她往后推了半步。 “别急。” 沈白粥更迷糊了:“你们在说什么?” 沈亦怜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沈姑娘,你刚才突破的时候,天上出现了一只火鸟的虚影。” 沈白粥眉头皱起。她突破时完全沉入了内视状态,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火鸟?” “毕方。”沈亦怜直接说了,“上古神禽,火焰毕方。” 第584章 毕方气息引沈家 第584章毕方气息引沈家 沈亦怜的话落下来,山坡上安静了几秒。 游梦梦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沈白粥的反应倒是平淡一些,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才突破时那股炽烈的力量还残留在经脉里,隐隐跳动,像活的。 “毕方……上古神禽?” “对。”沈亦怜点头,“天上出现的虚影有数十丈高,赤金羽翼,单足而立,整座山头的温度都被它拉高了一截。” 沈白粥消化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沈亦怜。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沈亦怜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头看了一眼四周,山坡下方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距离还远,但正在靠近。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毕方虚影和赤光柱冲天而起,方圆几十里都看得到。很快会有人过来。” 桑华接话:“先走,边走边说。” 沈白粥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游梦梦赶紧扶住她的胳膊。 “你刚突破,身体还没稳住,慢点。” 沈白粥摇头:“能走。” 她的腿确实已经恢复了,之前秦昊用药材替她治疗过,现在虽然刚经历一场剧变,但行动已无大碍。只是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太过磅礴,气海还在缓慢适应,偶尔会有一阵眩晕感。 六个人快速离开那座山峰,沿着山脊往东北方向移动。 桑华走在最前面探路,沈田甜断后,沈亦怜和两个姑娘走在中间。 他们刚离开不到一刻钟,三波人马先后赶到了那座山峰。 几个散修,看到平台上残留的焦痕和灼烧过的碎石,翻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捞着,骂骂咧咧地走了。 之后是一个中等门派的小队,在山腰转了两圈,采了些被赤焰催生的灵草,也没多留。 第三波来的人最多。 十二个人,清一色的暗青色长衫,领口绣着一朵银色火焰纹。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妪,身形干瘦,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扫视四方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 老妪身侧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面容端正,气质沉稳,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剑鞘上同样刻着银色火焰纹。 “流云。” 老妪停在平台中央,鼻翼微微翕动,吸了一口气。 “你闻到了吗?” 被叫做流云的青年男子——沈流云,缓缓点头。 “焰毕方的气息。很纯。”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一块被灼黑的石板上。石板表面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残留的能量波动骗不了人。 “不是法术模拟的,是真正的血脉觉醒。”沈流云收回手,站起来,“而且是初次觉醒,力量还没有完全驯化,外溢得厉害,所以动静才这么大。” 老妪的三角眼眯了起来。 “多少年了。” 她喃喃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上一个焰毕方真体出现在家族里,是一百四十年前的事。” 沈流云静静站在旁边,没有插嘴。 老妪在平台上走了一圈,弯腰查看地面上残留的脚印、打斗痕迹,还有灌木丛边被草草掩盖的血迹。 “打过架。”她直起腰,“至少两拨人,一拨先到的,一拨后来的。先到的人受了伤,后来的人赢了,带着焰毕方真体离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4章毕方气息引沈家(第2/2页) “方向?”沈流云问。 老妪抬手指了指东北方。 “脚印往那边去的,不超过一刻钟。” 沈流云转身,正要下令追踪。 “等等。”老妪叫住了他。 她又在平台上走了几步,蹲在一处碎石堆旁,用手指拨开表层的石块,露出下面一小滩已经干涸的血渍。 “这里藏了人。”老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被打死的,尸体推进灌木丛里用石头盖了。” 沈流云走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痕迹。 “孙家的人。” 地上散落着几片碎布条,暗灰色的布料上绣着太原孙家的暗纹。普通人看不出来,但世家子弟一眼就能认。 老妪不关心这个。 “死了几个孙家的人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焰毕方真体被谁带走了。” 她转过身,看着沈流云,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流云,你是家主嫡子,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沈流云当然清楚。 焰毕方真体,是渠岛沈家传承的根基。沈家先祖曾与火焰毕方结亲,这份血脉绵延千年,但焰毕方真体的出现极为稀少,上一个已经是一百四十年前的事了。 每一个焰毕方真体,都是沈家最宝贵的族人。 不,不只是宝贵。 是核心。 是传承火焰毕方血脉的关键。 “她必然是沈家血脉。”老妪语气笃定,“焰毕方的传承不会出现在外姓人身上,这一点毫无疑问。” 沈流云沉默了一会儿。 “太奶奶,沈家旁支分支遍布天下,璃江、江南、西蜀……这些年失联的支脉不在少数。如果她是某个失联分支的后人——” “所以要找到她。”老妪打断他,“不管她是哪一支的,找到她,迎回去。” 沈流云点头:“我这就安排人追踪。” “不够。”老妪摇头,“光追踪不够。找到之后不能硬来,焰毕方真体心高气傲,逼急了反而坏事。” 她抬手一招。 队伍中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相周正,穿戴讲究,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厚金。” “太奶奶。”年轻人弯腰行礼。 “你带四个人走东北方向追,另外让老三和老七各带一队从两翼包抄,封住她可能走的路线。记住,找到人之后不要动手,先摸清她的身份和来历,搞清楚她身边的人是什么来路。” 沈厚金应了一声,正要转身。 老妪又叫住他。 “厚金。” “在。” 老妪看了他两秒,开口的时候语速放慢了。 “这件事你办好了,少族长的位子,就是你的。” 沈厚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少族长。 渠岛沈家的少族长,这个位子有多少人盯着,他比谁都清楚。 沈厚金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 “太奶奶放心,厚金一定把事情办妥。” 老妪挥了挥手。 沈厚金带着四个人迅速消失在山脊线上。 沈流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回头看了老妪一眼。 第585章 虚构大武尊 第585章虚构大武尊 六个人沿着山脊快速移动,桑华在前面开路,专挑林木茂密的地方钻。 走了大约两刻钟,身后的动静彻底消失了。桑华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示意大家停下来歇脚。 沈白粥靠着一棵老松坐下,体内那股陌生的热力还在翻涌,气海胀得发酸。游梦梦紧挨着她,一只手始终搭在她手腕上,监测着她的脉象。 “沈亦怜。” 沈白粥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刚才说的毕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亦怜正在啃一块干粮,闻言停了嘴里的动作,把干粮递给沈田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沈家先祖,在很久以前跟火焰毕方结过亲。” 沈白粥愣了一下。 “结亲?人跟……神禽?” “嗯。”沈亦怜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毕方是上古神禽,但到了某个时期可以化形,先祖与其结为道侣,后代便一直传承着这份血脉。历代族人中,偶尔会出现焰毕方真体,也就是血脉觉醒程度极高的人。” 他看着沈白粥,停顿了一息。 “你就是焰毕方真体。” 山坳里安静了好几秒。 游梦梦第一个没忍住。 “世上真有火焰毕方?” “家族传承的记载年代太久远了,真假已经没法考证。”沈亦怜摊了摊手,“但——” “但我师妹刚才那一出,总不能是假的吧?”沈田甜接过话头,拍了拍沈白粥的肩膀,“赤金翅膀,单足站立,几十丈高的虚影,我和我哥的血脉当场就有反应了。这要是假的,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游梦梦张着嘴,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你们沈家……渠岛沈家……” “渠岛千年古世家。”沈田甜笑嘻嘻地竖起一根手指,“整整一千多年的传承。” 沈亦怜也笑了笑,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游梦梦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去看沈白粥。 沈白粥没吭声。 千年古世家。 她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秦昊。 她一直觉得秦昊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普通人,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些际遇。可现在回头看,这个人身边随便拎出几个朋友,一个是渠岛桑家的大少爷,两个是渠岛沈家的嫡系子弟。 千年古世家的天骄,跟他称兄道弟。 再想想自己当初在沈家的时候…… 沈白粥垂下眼,嘴里泛起一股苦涩。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嫁给一个乞丐是天大的委屈,现在想想,真正该觉得委屈的人根本不是她。 “沈姑娘?” 沈亦怜的声音把她从走神中拉回来。 沈白粥抬头,抿了抿唇,换了个话题。 “秦昊呢?他人在哪儿?” 桑华啃着干粮含糊回了一句:“进凌霄剑宫的时候灵气风暴把我们全冲散了,秦兄有个黑鼎护身,应该没事,但具体在哪不好说。” 沈白粥皱了下眉,又追问了一句:“他之前去明霄洞……有没有被为难?” 这个问题一出,桑华差点呛着。 沈田甜刚要张嘴,桑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冲她使了个眼色。 沈田甜在他手掌后面“唔唔”了两声,瞪大了眼珠子。 桑华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明霄洞是名门正派,怎么会为难晚辈呢?秦兄上山的时候,你师父接待得很客气,好茶好水伺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5章虚构大武尊(第2/2页) 沈白粥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沈亦怜配合得很自然,在旁边接了一句:“不过沈姑娘,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事?” “你师父给你定了一门亲事。” 沈白粥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这事,她就是为了这个才跑的。 沈亦怜不紧不慢地往下讲:“平松神女给你找了个未婚夫,听说是个大武尊,家世显赫,天赋惊人。秦兄上山的时候正好撞上这茬,知道以后……挺不高兴的。” 沈白粥攥紧了手指。 “他……不高兴?” “可不是嘛。”桑华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当着平松神女的面脸就沉下来了。不过他能怎么办呢,人家是大武尊,秦兄虽然厉害,但那个档次的对手……”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演得情真意切。 游梦梦急了:“那个人比秦昊怎么样?” 桑华翻了翻眼皮,竖起大拇指:“高大,俊朗,武道天赋万中无一,二十五岁的大武尊,你说厉害不厉害?” 游梦梦的脸垮了下来。 “那秦昊还有什么优势……” 桑华双手一摊,不说话了。 沈白粥咬着下唇,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她逃离明霄洞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抗拒这门婚事的,不是抗拒嫁人,是抗拒被安排。师父从来没问过她愿不愿意,直接就替她定了下来。 可现在听说秦昊因为这件事不高兴…… 她心底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慌。 游梦梦拽着沈白粥的袖子,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师妹,你师父也真是的,怎么能不问你就替你定婚呢?万一那个人你不喜欢——” “梦梦。”沈白粥打断她,深吸了一口气,“先不想这些。” 她抬头看向桑华和沈亦怜。 “秦昊在凌霄剑宫里走散了,我们得先找到他。” 桑华拍了拍大腿:“正有此意!咱们本来就是结伴来的,走散了肯定得找回来。反正凌霄剑宫这么大,一边找人一边探索机缘,两不耽误。” 沈亦怜也点头附和:“先找到秦兄再说,其他的事等人齐了再商量也不迟。” 游梦梦和沈白粥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那就一起走。”沈白粥站起来,体内的热流已经安稳了不少,气海虽然还在适应新生的力量,但行动已经不成问题。 桑华转过身去,跟沈田甜和沈亦怜交换了个眼色。 沈田甜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你真损。 桑华挤了挤眼睛,一脸无辜。 六个人重新上路,沿着山脊往东北方向推进。 魇瞳蚀梦鼎。须弥世界。 秦昊蹲在一条山溪边,双手捧水往脸上泼。 冰凉的溪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把脸上糊着的灰尘和汗渍冲掉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水面里自己的倒影。 头发乱得跟草窝似的,两鬓的碎发长到了肩膀以下。下巴上的胡茬已经不能叫胡茬了,一撮杂乱的短须参差不齐地支棱着,让他看起来像个在山里待了几年的野人。 第586章 刺柱试炼 第586章刺柱试炼 在这个须弥世界里,他已经待了整整两年半。 每天睁眼就是挥剑,闭眼之前还是挥剑。 那柄刻满竖瞳的黑剑从最初的重若千钧,到现在举起来跟拎根柴火似的。手掌上的茧子磨掉了长,长了又磨,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回,如今整个手掌粗糙得跟老树皮一样。 他站起身,从溪边的石头上拿起那柄黑剑。 剑身上的竖瞳纹路在阳光下微微泛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看。 秦昊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 两年半的苦练,他的身体早已记住了这柄剑的每一分重量、每一寸弧度。 黑剑划过空气,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朴素的一挥。 但这一剑落下去的时候,空气炸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剑刃前端撕裂开来,笔直地斩向三十丈外的山崖。 轰—— 山崖的上半截整个滑落。 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岩壁断面上连一丝多余的碎石都没有。崩塌的碎岩砸入谷底,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 秦昊收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十几万剑,就为了这一刻。 天穹上,那漫天的竖瞳同时张开。 魔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低沉而苍老,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复杂。 “两年半。” “比老夫预想的……慢了半年。” 秦昊嘴角抽了一下。 慢了半年?他差点把胳膊挥断了,这位前辈居然嫌他慢? 不过秦昊没顶嘴。两年半的相处,他多少摸清了魔砂的脾气。嘴上刻薄,但给的东西从来实打实。 “不过——” 魔砂的语气顿了一下。 “能撑到今天没有放弃,你的毅力,老夫认了。” 天穹上的万千竖瞳缓缓合拢,像是在点头。 “挥剑的训练,到此为止。” 秦昊握着黑剑的手微微收紧。 到此为止? 忽然间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 秦昊脚步一错,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远处,一座万米高的山峰正在发生变化。 山体上的草木、岩石、溪流,一切附着物都在剥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掉了外衣。裸露出来的山体迅速收缩、凝聚、压实,从一座巍峨的山峰变成了一根直径约莫五十丈的巨大石柱。 笔直地矗在那里,通体灰黑色,表面凝着一层隐隐的光泽。 “刺穿它。” 秦昊沉默了两秒,看了看手里的黑剑,又看了看那根万米石柱。 两年半的挥剑训练让他对力量的控制已经登峰造极,但那是挥横向的劈斩。 秦昊走到石柱前,握紧黑剑,调整呼吸大手一挥。 黑剑如蛇吐信,笔直地扎向石柱表面。 “叮——” 一声脆响。 剑尖在石柱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连一个白点都没有。 秦昊收回剑,低头看了看剑尖。完好无损,没有崩口,那就说明不是剑的问题。 是他的力不够。 秦昊盯着石柱表面光溜溜的位置,半晌没动。 天穹上的竖瞳们安静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 云梦山。外围某处山坳。 章宽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负手而立。 他身后跟着七个人,清一色的灰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刃,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杀伐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6章刺柱试炼(第2/2页) “报——!!” 一个面容精瘦的男人从西边的林子里钻出来,单膝跪地。 “章爷,西南方向的三座山峰全搜过了,没有发现剑经的踪迹。连像样的洞府都没有,倒是捡了几把破法器。” 章宽没回头。 “东边呢?” 另一个人抱拳:“东边搜了两天,找到几个小洞天的入口,但都是空的,像是很久以前就被人清理过了。” 章宽沉默片刻。 他抬起头,顺着山脊线望向东北方向。那里矗立着云梦山的最高峰,万米雄峰直插云霄,峰顶隐在层层叠叠的云雾之中。 “外围不会有。” 章宽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底下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凌霄剑宫的核心传承,怎么可能藏在外围让人随便捡?”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手下的人。 “剑经只可能在那里。” 他朝最高峰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核心之地。” 精瘦男人犹豫了一下:“章爷,核心区域灵气太浓了,那边的阵法还没有完全失效,贸然闯进去。” “怕死就别来凌霄剑宫。” 章宽打断他,语气平淡。 精瘦男人闭了嘴。 “收拾东西,半刻钟后出发。” 章宽跳下岩石,率先往东北方向走去。七个人迅速跟上,队形散开,像一群灰色的狼。 同一时间,另一条山路上。 桑华走在最前面,拨开一丛齐腰高的灌木,回头朝后面喊了一声。 “快跟上!前面应该就是核心区域了!” 沈白粥和游梦梦走在中间,沈亦怜和沈田甜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一路上零星捡了些灵草和残破的法器碎片,但真正值钱的东西一件没碰着。 沈白粥体内新生的力量已经基本稳定下来,行动如常。只是偶尔会有一股热流从丹田涌上来,在经脉里转一圈再回去,像某种东西在试探她的身体。 “桑华,你确定是这个方向?”沈田甜从后面喊。 “当然确定!”桑华拍了拍胸脯。 “你看前面那座万米雄峰,云梦山令一直在指引那个方向。核心传承,肯定在那后面!” 沈亦怜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高峰,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 桑华回头:“怎么了?” 沈亦怜没立刻答话。他眯起眼,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前方的山势。 那座万米雄峰的后方,连绵着八座大小不一的山峰。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沈亦怜盯着看了十几个呼吸后,瞳孔微微一缩。 “那八座山峰的位置不对。” 桑华愣了:“怎么不对?” “自然形成的山脉,走势应该是顺着地脉延伸的,高低起伏有规律。但你看那八座峰——” 沈亦怜伸手指了指。 “三座在东,两座在北,三座在西南,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桑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了好一会儿,猛地吸了口气。 “这是阵法?” “八座山峰连成一体,中间围出来的区域被浓雾遮住了,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沈亦怜收回手:“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这八座山峰本身就是阵基。有人在这里布过一座大阵。” 第587章 星陨落尘花 第587章星陨落尘花 沈亦怜说完,六个人都停了下来。 桑华眯着眼把那八座山峰的位置反复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阵法……凌霄剑宫的阵法?” “不好说。”沈亦怜摇头,“上古剑修的布阵手法跟现在差别很大,我只能看出山峰位置不自然,具体是什么阵,得进去才知道。” 沈田甜从后面探过头来:“那进不进?” 沈白粥没有犹豫:“进。” 她看向桑华,“云梦山令指的就是那个方向对不对?” 桑华低头瞄了一眼腰间,山令正微微发热,方向直指八座山峰围成的区域。 “没错。” “秦昊有可能就在里面。”沈白粥的语气很平,但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游梦梦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师妹,你刚才说进的时候,语气跟你师父一模一样。” 沈白粥脚步顿了一下,没搭理她。 六个人沿着山脊继续往前推进,越靠近那八座山峰,灵气浓度越高。桑华的储物荷包开始自己抖,里面装的几样灵材被外界灵气勾得蠢蠢欲动。 走了大约半刻钟,前方的浓雾出现了。 不是普通的山雾。乳白色的雾气从八峰之间的缝隙涌出来,贴着地面流淌,像活的一样绕着人的脚踝打转。 桑华伸手在雾里搅了一把,手指一缩,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雾里全是灵气。” 他又搅了两下,把手掌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纯度极高,比外面那些山峰之间的野灵气强了不止十倍。” 沈亦怜也感受到了。他的经脉里真气自发运转起来,吸收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截。 “走。” 六个人钻进浓雾。 视野迅速缩窄,三丈之外的东西全看不清。但灵气的浓度还在往上飙,每走一步就浓一分,到后来几乎带着实质性的压迫感,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灵气顺着鼻腔往体内灌。 沈田甜打了个喷嚏。 “好像在喝灵泉水。” 桑华在前面带路,脚步越来越快。云梦山令的温度已经烫得他腰间发红,方向始终没变——直指浓雾最深处。 走了大约一炷香。 浓雾突然散了。 准确说不是散了,是他们穿过了雾墙。雾在身后合拢,面前豁然开朗。 六个人同时站住了。 脚下是一片缓坡,缓坡的尽头是一座山的顶部。顶部被削平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平台。 平台正中央,一口泉眼。 直径至少百米。 泉水从地底涌上来,不是普通的水流,灵气浓郁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泉面上悬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丝丝缕缕往四周飘散。 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吸一口进去,丹田里的真气就跟着震一下。 “灵眼。” 沈亦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按捺不住的颤。 桑华张着嘴,两只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灵……灵眼?!这是灵眼?!” 他往前冲了两步,又硬生生刹住,回头去看沈亦怜。 沈亦怜点头,声音发紧:“天然灵眼,源头直通地脉深处,灵气从地脉核心涌出,生生不息。这种东西在外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7章星陨落尘花(第2/2页) 他没往下说,但所有人都懂。 在外面,不存在。 或者说,就算存在过,也早被各大家族圈起来当命根子了。 沈白粥站在泉眼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泉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底部有密密麻麻的裂缝,灵气就是从那些裂缝里喷涌而出的。 然后她看到了花。 泉水里长满了花。 银白色的小花,每一朵只有指甲盖大小,花瓣薄得几乎透明,在灵气的浸泡下微微发光。 成千上万朵银白小花铺满了整个泉眼,从水面一直延伸到水底,密密麻麻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像谁在泉水里铺了一层碎银子。 桑华这回是真的叫出来了。 “星陨落尘花!!” 他整个人蹦了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泉水里的银白小花,声音都劈叉了。 “这是星陨落尘花!我爷爷书房里有半朵标本!半朵!就半朵他当宝贝供了二十年!这里——” 他往泉水里一指。 “这他妈有几千朵?!” 沈田甜蹲到泉边,伸手捞了一朵出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 “哥,这东西……” “我知道。”沈亦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星陨落尘花,增气血,改体质,对即将冲击罡气境的武者来说,是最顶级的辅药。外面有价无市,整个渠岛拍卖行十年也未必能见到一朵。” 游梦梦听得一愣一愣的,扯了扯沈白粥的袖子:“师妹,这个很值钱?” 沈白粥没回答她,因为沈亦怜已经给出了答案。 “一朵星陨落尘花在渠岛的成交价,最低八百万。” 游梦梦的手松开了沈白粥的袖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几……几千朵……” 她飞速在脑子里算了一下,算到一半直接放弃了。 桑华已经开始往泉边走了,边走边撸袖子。 “别愣着了!采!赶紧采!这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盯上,手快有手慢无!”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沈亦怜率先动手。他蹲在泉边,运真气护住双手,灵眼泉水灵气浓度太高,直接接触会灼伤皮肤。 沈田甜也跟着蹲下去,动作比她哥还麻利,两只手左右开弓,摘一朵往怀里揣一朵。 沈白粥和游梦梦对视了一眼,也加入了采摘的队伍。 桑华采得最快。他从储物荷包里翻出一个布袋,三下五除二就装了小半袋进去。 装够了之后,他停下手,从袋子里挑了五朵品相最好的出来。 沈亦怜正好也停了手,朝他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碰到一起,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桑华率先开口:“你也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沈亦怜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一颗暗红色的丹药,“这颗罡气丹,我出渠岛之前家里给的,一直没舍得用。” 桑华嘿嘿一笑,也亮出了自己的家底,一颗成色更好的罡气丹,通体赤金,表面隐隐有纹路流转。 “我这颗是我爷爷压箱底的,临走的时候偷出来的。” 沈田甜翻了个白眼:“怪不得桑老爷子追到码头骂了你半个时辰。” 第588章 双双破境,不速之客 第588章双双破境,不速之客 桑华话音刚落,沈田甜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沈亦怜没搭理这兄妹俩的插科打诨,转头看向灵眼泉。 泉面上的星陨落尘花还剩大半,银白色的花瓣在灵气中轻轻摇曳。他从怀里掏出那颗暗红色的罡气丹,又从布袋里拣了五朵品相最好的星陨落尘花,在掌心摆成一圈。 “我先冲。” 桑华愣了一下:“你先?” “灵眼泉的灵气浓度足够支撑两个人同时冲击,但万一出岔子,得有人在外面接应。”沈亦怜抬了下下巴,“你殿后。” 桑华想了想,点头:“行,你先。” 沈亦怜把罡气丹和五朵星陨落尘花一股脑塞进嘴里。 药力入腹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颤。暗红色的气息从他体表蒸腾而起,经脉里传来剧烈的膨胀感,丹田中的真气开始疯狂翻涌。 他没有犹豫,纵身跳进灵眼泉。 泉水没过头顶的一刻,灵眼中蕴含的天然灵气疯狂涌入他的毛孔,和罡气丹的药力撞在一起,在经脉里掀起一轮又一轮的冲击波。 沈亦怜盘膝坐在泉底,牙关紧咬,全力引导真气冲击那道门槛。 桑华蹲在泉边看了一会儿,转头冲沈白粥几人招手。 “别闲着,趁这功夫把剩下的花全摘了。这地方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摸过来。” 沈白粥和游梦梦没二话,运起真气护住双手,继续在泉边采摘。沈田甜动作最利索,两只手翻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泉面上能够得着的星陨落尘花全被薅干净了。 桑华把采好的花分成六份,塞进储物荷包里,拍了拍手。 “行了,下去修炼吧。这灵眼泉泡着比吃丹药都补,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沈白粥看了一眼泉中沈亦怜的方向,淡金色的灵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旋涡,看起来冲击正酣。 她没再耽搁,和游梦梦一前一后跳入灵眼泉。 泉水包裹住身体的那一刻,沈白粥浑身一震。 灵气太浓了。从皮肤渗进来,顺着经脉往丹田里灌,那股子新生的炽热力量被灵气一激,在气海里翻了个滚,舒服得她差点呻吟出声。 她赶紧收摄心神,盘膝坐定,开始引导灵气温养经脉。 桑华是最后一个下水的。 他吞了自己那颗赤金色的罡气丹,配着五朵星陨落尘花,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泉里,在沈亦怜对面盘坐下来,也开始冲击罡气境。 灵眼泉中,六个人各据一方,各自修炼。 泉面恢复了平静。 约摸一个时辰后。 轰—— 泉水猛地炸开一道水柱。 桑华从水底冲出来,浑身上下笼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罡气,水珠还没落到他身上就被罡气弹开,在空中炸成一片水雾。 他站在泉面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掌翻转间,罡气在掌心凝聚、流转,厚重而凝实,跟之前的真气完全是两码事。 紧接着,泉水再次涌动。 沈亦怜从另一侧破水而出,身上的罡气比桑华还要凝练几分,呈现出一种淡青色的光泽。 两个人四目相对。 桑华先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穹顶上的钟乳石都在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8章双双破境,不速之客(第2/2页) “罡气境!老子突破了!!” 他在泉面上蹦了两下,转了三个圈,兴奋得跟个猴似的。 沈白粥和游梦梦从泉水里探出头来,修炼被这动静打断了,但谁也没恼。 游梦梦第一个喊出来:“突破了?!” 沈白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泉面上笑得癫狂的桑华和神色平静但眼底藏着喜色的沈亦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恭喜。” 沈亦怜朝她点了点头,语气克制但难掩愉悦:“多谢。” 桑华可没这份矜持。他跳到岸上,一屁股坐在岩石上,拍着大腿嚷嚷。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今年二十二!二十二岁的罡气境!我爷爷当年突破罡气境的时候二十五!桑清华那老头子——” 他竖起三根手指。 “比他早了整整三年!” 沈田甜从泉里一个鲤鱼打挺翻上来,冲到沈亦怜面前,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哥!你也突破了!” 沈亦怜嗯了一声。 沈田甜兴奋得原地跳了两下,攥着拳头挥舞:“沈厚金二十三岁突破的罡气境,族里吹了他三年!我哥今年才二十一!等回去了——” 她学着桑华的语气,掐着腰。 “我倒要看看那帮老家伙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亦怜拍了拍妹妹的脑袋:“行了,别嚷嚷。” 嘴上这么说,但他自己也没能完全压住上扬的唇角。二十一岁,罡气境。放在整个渠岛,这个年纪能踏入罡气境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桑华笑够了,从储物荷包里掏出水囊灌了两口,抹了把嘴,冲沈亦怜竖起大拇指。 “沈兄,够意思。等回了渠岛,我请你喝三天的酒。” 沈亦怜哼了一声:“你桑家的酒我可喝不起。” “那就喝你沈家的!”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起来。 游梦梦拽着沈白粥的手,声音里带着真心实意的羡慕:“师妹,他们好厉害。” 沈白粥点了点头,没接话。 她心里算了一笔账。桑华和沈亦怜都是渠岛千年世家的嫡系子弟,天赋、资源、底蕴缺一不可,这才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踏入罡气境。 而秦昊呢? 她想起桑华之前说的话,那个大武尊,二十五岁。 秦昊到底什么修为,她其实一直不清楚。当初在沈家的时候,她只觉得他是个普通人。后来在明霄洞那段日子,隐隐察觉到他身上有些不寻常,但具体到什么程度…… 算了,先不想了。 沈白粥收回思绪,正准备重新沉入泉水继续修炼,忽然顿住。 她偏头看向东北方向。 有动静。 桑华几乎同时感应到了,笑容瞬间收敛,猛地站起身。 沈亦怜转过头,朝那个方向眯起眼。 远处的浓雾中,三道人影正在快速接近。速度很快,带着明显的罡气波动。 不是普通人。 桑华退了半步,手摸向储物荷包。 “来者不善。” 沈亦怜没动,盯着那三道人影越来越近。 等看清为首之人的面孔时,他的脸沉了下去。 沈田甜也看清了,小脸垮下来,嘟囔了一声。 “怎么是他……” 第589章 谁教谁尊卑 第589章谁教谁尊卑 沈厚金。 渠岛沈家嫡系第三代,族中公认的天骄,二十三岁踏入罡气境,这个纪录在沈家内部被吹了整整三年。 沈亦怜认得他,沈田甜也认得。 不是因为亲近,是因为这人没少在族里给他们兄妹找麻烦。 沈厚金身后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都是三十岁上下的精壮男子,罡气外放,步伐沉稳,修为不低。 三人穿过雾墙,脚步一顿。 沈厚金的视线扫过泉边的几人,先落在沈亦怜身上,又移到沈田甜脸上,最后停在那口冒着淡金光晕的灵眼泉上。 他脸色变了。 不是惊喜,是阴沉。 “沈亦怜。” 沈厚金的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谁允许你带着沈田甜跑出家族的?” 沈亦怜没急着接话,把手里最后一朵星陨落尘花往储物袋里塞了塞,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沈田甜撇嘴,低声嘟囔:“狗鼻子真灵。” 沈厚金身后左侧那个男人听见了,眉头一竖。 “放肆!” 沈田甜翻了个白眼,压根没搭理他。 沈厚金抬手压了压身后的人,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沈亦怜。 “我再问一遍,谁批准你们离岛的?老太君下了禁令,嫡系第三代未满罡气境者不得擅自外出历练。你沈亦怜什么时候有资格无视族规了?” 沈亦怜终于抬头看他。 “禁令是针对未满罡气境的族人。” 沈厚金嗤笑一声:“所以呢?你突破了?” 沈亦怜没回答。 沈厚金扫了一眼沈亦怜的周身,没探测到罡气波动——刚突破不久的人如果有意收敛,确实不容易被察觉。 他没往那个方向想,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沈亦怜半年前还在武尊巅峰磨磨蹭蹭,离罡气境差着一道天堑。 “少跟我扯。”沈厚金冷哼,“老太君派我来,可不是跟你讲道理的。你们兄妹俩——” 他顿了一下,视线又扫向桑华和沈白粥几人,皱了皱眉。 “桑家的?” 桑华靠在一块岩石上,双臂抱胸,冲他龇了龇牙。 “哟,沈三哥,好久不见啊。上回在渠岛你请我吃的那顿饭,我还没还呢。” 沈厚金没接这茬,收回视线,重新锁定沈亦怜。 “不管你们跟谁搭伙,族里的事跟外人无关。沈亦怜,沈田甜,跟我回去。” “回哪儿去?”沈田甜跳到她哥身边,叉着腰。 “回渠岛。老太君的意思。” “老太君让你来找焰毕方血脉的人,又没让你来抓我们。”沈亦怜语气平淡,“别拿鸡毛当令箭。” 这句话一出,沈厚金的脸彻底黑了。 他身后右侧那个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沉声开口:“沈亦怜,你跟谁说话呢?厚金少爷奉老太君之命行事,你一个旁系子弟——” “旁系?” 沈田甜笑了,笑得又甜又假。 “沈厚志是吧?我爷爷在的时候,你爹见了我爷爷连头都不敢抬。现在我爷爷没了,你倒硬气起来了?” 沈厚志脸色涨红,刚要发作,被沈厚金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沈厚金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不想在外人面前丢沈家的脸。沈亦怜,给你个台阶,自己走。” “我不走。” 沈亦怜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9章谁教谁尊卑(第2/2页) “我说,我不走。”沈亦怜重复了一遍,“我跟桑华还有事,田甜也不跟你回去。你要找焰毕方血脉的人,自己找去,别拉上我们。” 空气安静了两息。 沈厚金笑了。 笑容不大,嘴角往上提了提,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行。” 他偏头看了看身后两人。 “沈厚先,沈厚志。” 两人同时应声:“在。” “教教他们兄妹俩,什么叫尊卑。” 沈厚先和沈厚志对视一眼,同时往前踏了一步,罡气从体表涌出来,将周围的灵雾都压散了一圈。 气氛骤然紧张。 游梦梦下意识往沈白粥身边靠了靠,沈白粥站在原地没动,视线在沈厚金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桑华从岩石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要帮忙吗?” 沈亦怜摆了摆手。 “不用。” 他从泉边走了出来,脚步不快,一步一步,走到沈厚先和沈厚志面前停住。 沈田甜也要跟上去,被沈亦怜回头看了一眼。 “站那儿别动。” “哥——” “听话。” 沈田甜鼓了鼓腮帮子,把脚收了回去,但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 沈厚先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啪响了两声。他比沈亦怜大八九岁,罡气境站稳了好几年,自恃修为碾压。 “沈亦怜,束手就擒,别让我动手,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沈亦怜没搭理他。 沈厚先脸上的耐心消失了。 “不识抬举。” 他一步迈出,右掌翻起,罡气灌注掌心,一巴掌朝沈亦怜天灵盖拍下来。 这一掌带着十足的轻蔑。 他甚至没运全力,因为在他看来,沈亦怜一个武尊巅峰,接这一掌都够呛。 掌风压下来的瞬间,沈亦怜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他抬起右手,同样一掌迎上去。 两掌相撞。 没有秦昊和魔砂那种山崩地裂的动静,但那一声闷响,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沈厚先的右掌五指朝不该弯的方向弯了过去,掌骨从皮肉下凸出来,手腕以下的部分整个变了形。 他瞪大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喊疼,沈亦怜的罡气从接触点炸开,淡青色的劲力沿着他的手臂往上冲,震得他整条右臂失去知觉。 身体腾空而起。 沈厚先飞出去七八丈远,后背撞在一块突出的岩壁上,岩壁碎了一片,人从上面滑下来,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沈厚金的笑容僵在脸上。 桑华吹了声口哨。 沈田甜蹦了起来,差点鼓掌。 沈厚志脸色剧变,瞳孔猛缩。他亲眼看到了,沈亦怜出手时掌心涌出的那层淡青色光泽。 罡气。 沈亦怜突破了?! 他大脑还在处理这个信息,身体已经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但他退得不够快。 沈亦怜转过身,一步跨到他面前。 沈厚志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罡气全力催动,想硬扛这一下。 啪。 沈亦怜一掌拍在他的防御上,那两条交叉的手臂被罡气直接震开,沈厚志的防御架势瞬间瓦解。 第590章 天煞黑火,少族长之争 第590章天煞黑火,少族长之争 沈厚志的防御架势瞬间瓦解,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三步,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罡气护体被震得七零八落。 他还没站稳,沈亦怜第二掌已经到了。 这一掌没拍胸口,拍的是肩膀。 啪! 沈厚志的左肩往下塌了一截,肩胛骨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被拍得原地转了半圈,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你?!” 沈厚志抬头想说什么,嘴张开,一口血先喷了出来。 沈亦怜收掌,往后退了一步,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转身朝沈厚金的方向走。 沈厚先还靠在碎裂的岩壁下面,右臂耷拉着,脸白得跟纸一样。沈厚志跪在地上,左肩歪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两个罡气境,在沈亦怜手底下,加起来没撑过三招。 桑华啧了一声,搓了搓手指。 “沈三哥,你这两个跟班,不太行啊。” 沈厚金没搭理桑华。 他盯着沈亦怜,眼珠子一动不动。 刚才那两掌他看得清清楚楚。淡青色的罡气,凝实厚重,绝不是刚突破时那种虚浮的程度——沈亦怜的罡气运转已经相当纯熟。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沈亦怜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刚才。” 沈厚金的喉结动了一下。 刚突破就有这种战力? 他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族弟,心里翻涌的情绪比脸上表现出来的复杂得多。二十一岁,罡气境。这个年纪放在沈家历代,排得进前五。 他自己二十三岁突破时,老太君亲自设宴庆贺,族里上上下下捧了他三年。 沈厚金攥紧了拳头。 “教尊卑的活儿,看来只能我亲自来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震。 罡气从他体内炸开,沈厚金的罡气浓烈了数倍,呈暗金色,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气浪横扫出去,灵眼泉的泉面都被压出了一圈涟漪。 沈田甜脸色变了。 “罡气境三重!” 她往前冲了一步,被沈白粥一把拽住。 “你哥说了,站那儿别动。”沈白粥的手劲不小。 沈田甜急得直跺脚:“三重跟一重差了两个大台阶!我哥刚突破——” “你哥知道。”桑华插了一句,抱着胳膊没动,但脚下已经悄悄挪了两步,调整了站位。 沈亦怜也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罡气境三重和一重之间的差距,不是单纯的力量叠加。三重罡气的密度、韧性、爆发力,都远超一重。更别提沈厚金在罡气境浸淫了好几年,战斗经验比他多得多。 沈厚金动了。 速度极快,暗金色的罡气裹着拳头,直奔沈亦怜面门而来。拳风到达之前,罡气已经先一步压过来,把周围的空气都挤得嗡嗡响。 沈亦怜侧身避过拳锋,右掌贴着沈厚金的小臂滑过去,想用巧劲卸力。 啪! 掌臂相交的瞬间,沈亦怜的手掌被暗金色罡气弹开,虎口一阵发麻。 沈厚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紧跟着砸过来,角度刁钻,封住了沈亦怜左侧的退路。 沈亦怜只能硬接。 双掌交叠挡在身前,罡气全力催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0章天煞黑火,少族长之争(第2/2页) 拳头砸在掌心上,沈亦怜整个人往后滑出去三丈远,脚下的岩石地面被犁出两道深痕。 他甩了甩手,掌心火辣辣的疼。 沈厚金没追。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亦怜。 “突破了又怎样?罡气境一重,在我面前跟武尊没什么区别。” 沈亦怜吐了口气,正要再上,一道身影从侧面插了进来。 他一脚踹向沈厚金的腰侧,罡气灌注在脚尖,带着一股蛮横的劲道。 沈厚金反应极快,手肘往外一顶,格开了这一脚,但身体还是被带得偏了半步。 桑华落地之后没停,拳脚连环招呼上去,打法跟沈亦怜截然不同,没什么章法,胜在力大势沉,每一下都往要害上招呼。 沈亦怜立刻跟上,两人一左一右,把沈厚金夹在中间。 场面瞬间变了。 沈厚金一个人应对两个罡气境一重,虽然单个拎出来他都不怕,但两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轮番上阵,让他的优势被大幅压缩。 “桑华!”沈厚金格开桑华一拳,怒喝出声,“这是沈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桑华一脚踢空,嘿嘿一笑。 “沈三哥这话说的,沈亦怜是我兄弟,揍我兄弟就是揍我。” “有病吧你?!”沈厚金被气得胸口起伏,“好,好得很!等出了云梦山,我亲自去渠岛桑家讨这个说法!” 桑华翻了个白眼。 “讨呗,我爷爷在家等着你呢。到时候你跟他老人家掰扯掰扯,看他是帮你还是帮我。” 沈厚金的脸黑得能滴墨。 桑家老爷子桑清华,渠岛四大家族里出了名的护犊子。上回有人在渠岛街上推了桑华一把,桑清华带着三个罡气境高手堵人家门口坐了一下午。 去桑家讨说法?沈厚金心里清楚,真去了,被讨说法的是自己。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两个罡气境一重,联手对付他一个三重,他竟然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 沈厚金双拳收回,猛地往两侧一振。 暗金色的罡气炸开,把桑华和沈亦怜同时震退了几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合拢。 掌心之间,一团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那火焰的颜色不对。不是普通的黑,而是黑中带着紫红色的纹路,温度高得离谱,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变形。 沈亦怜的脸色刷地变了。 “天煞黑火?!” 他猛地后退了三步,拉开距离。 桑华没见过这东西,但光凭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感就知道不好惹,跟着退了两步。 “这什么玩意儿?” “异火!”沈亦怜压着声音,“天煞黑火,传说只有特殊体质才能引动。” 沈厚金掌心的黑火越烧越旺,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知道这是什么,就该明白差距在哪。”他语气恢复了平静,平静里带着一股压过一切的傲。 “云梦山里出现了焰毕方真体的异象,整个渠岛沈家都在找。”沈厚金掌心的黑火跳动了一下。 “老太君亲口许诺,谁找到焰毕方真体并将其带回族中,谁就是沈家下一任少族长。” 他看着沈亦怜,一字一句。 “这个位置,我要定了。” 第591章 赔我的头发! 第591章赔我的头发! 沈亦怜听完这番话,没有接招,反而露出一种很古怪的神情。 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嘲讽,又或者两者都有。 “沈厚金。” 沈亦怜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你没机会了。” 沈厚金眉头一拧。 “什么意思?” 沈亦怜没解释,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桑华也跟着撤,一边走一边朝沈厚金摆了摆手。 “沈三哥,消消气,身体要紧。” “站住!” 沈厚金的暴喝从身后追过来,紧跟着,一股炽烈的热浪席卷而至。 桑华扭头一看,脸色变了。 沈厚金双掌往前推出,掌心的天煞黑火膨胀成一团紫色的火云,翻滚着朝两人罩下来。火云过处,地面的碎石噼啪炸裂,空气都在发出尖锐的嗤嗤声。 “跑!” 桑华喊了一声,拉着沈亦怜就往旁边蹿。 紫色火云擦着两人的身侧掠过,热浪把桑华的衣袖都烫卷了边。 没完。 沈厚金双手连推,第二团、第三团火云接连轰出来,追着两人的背影炸开。 桑华身法灵活,左闪右避,连续躲了两发,第三发擦着他的后脑勺飞过去。 滋—— 一股焦臭味窜入鼻腔。 桑华头顶一凉。 他伸手往后脑勺一摸,摸到一把参差不齐的焦茬子。 原本扎得整整齐齐的半头长发,右边大半直接烧没了,剩下的发梢卷曲发黄,还冒着一缕青烟。 桑华的脚步顿住了。 沈亦怜拽了他一把:“别停!” “我操他大爷的!!!” 桑华的嗓门拔高了三个调,整个人原地蹦了起来。 他摸着自己烧焦的头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狰狞。 “沈厚金你他妈烧我头发?!” 沈厚金掌心的黑火还在跳动,冷着脸往前逼了一步。 “不给你点教训,真当沈家好欺负?” 桑华没听进去。 他气得手都在哆嗦,右手往腰间的储物荷包里猛地一掏,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疙瘩。 铁疙瘩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间有条红色的拉环,造型粗犷,做工扎实。 沈亦怜瞄了一眼那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 晚了。 桑华咬着牙把拉环一扯,抡圆了胳膊朝沈厚金的方向甩了出去。 “去死吧你!!!” 铁疙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沈厚金身前三丈远的位置。 沈厚金本能地觉得不对,往后退了一步,罡气护体全力催动。 轰——!!! 一声惊天巨响,连脚下的山体都在震颤。 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炸开,碎石、泥土、岩块被掀到半空,灵眼泉的泉水直接被气浪掀起一道两丈高的水幕。 紧接着,一朵蘑菇状的烟云从爆炸点升起,翻滚着往天上冲了七八十丈高。 沈田甜被冲击波推得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她仰着脖子看着那朵蘑菇云,嘴巴张成了圆形。 “这……这打死了吧?” 桑华拍了拍手上的灰,哼了一声。 “打不死。沈家嫡系出门,身上不带两三件保命的底牌?了不起破财消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1章赔我的头发!(第2/2页) 沈田甜半信半疑地又看了一眼蘑菇云,没再说话。 桑华站在原地缓了口气,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他从储物荷包里翻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举到面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五官倒是没事,问题出在头上——右半边的头发烧得精光,只剩下贴着头皮的一层焦黑茬子,左半边还残存着几缕长发,歪歪扭扭地耷拉着,跟被狗啃过似的。 桑华盯着镜子看了三息。 “……我今年才二十二啊。” 他把镜子往地上一摔,蹲下来抱着头。 “我的头发!!沈厚金你个王八蛋!!你赔我头发!!” 灵眼泉的另一侧,游梦梦和沈白粥被刚才的爆炸从修炼状态里惊醒。 两人走到泉边高处,看着远处还没散尽的蘑菇云,面面相觑。 游梦梦揉了揉眼睛:“白粥师妹,那是什么?” 沈白粥摇头,表情有些复杂。 她虽然不认识沈厚金,但刚才沈田甜跑过来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什么嫡系第三代,什么少族长,什么天煞黑火。 说到底,是渠岛沈家自己人在打自己人。 游梦梦也想到了这一层,嘀咕了一句:“同族之间打成这样……” 沈白粥没接话。她想到了璃江沈家。大伯沈四海、父亲沈仲山,那些算计、那些面孔,换个地方换个名头,其实都一样。 蘑菇云渐渐散了。 烟尘从上往下坠落,露出下面的景象。 爆炸中心是一个直径四五丈的深坑,坑壁焦黑,还在往外冒着热气。坑的边缘,沈厚先和沈厚志被冲击波掀到了十几丈开外,各自趴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 沈厚金站在坑边。 说“站”有些勉强。 他半跪在地上,左手按着膝盖,右手撑着地面,勉强保持着没有彻底倒下去。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焦黑的,外衣烧得只剩下几条布片挂在身上,露出里面一件贴身的灵甲。 灵甲的表面密布裂纹,中间位置碎了一大块,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皮肤也被高温烫出了水泡。 他左手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面巴掌大的盾牌残片。盾牌原本应该是完整的,上面的符文还在微弱地闪着光,但已经从中间裂成了三瓣。 桑华抱着胳膊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坑里的惨状,又看了看沈厚金的模样,啧了一声。 “得,还活着。我就说打不死嘛。” 沈厚金抬头看他。 那张脸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头发也烧没了大半——倒是跟桑华凑了一对。 “桑华……” 他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用的什么东西?” “祖传手艺,不外传。”桑华搔了搔自己残存的头发茬子,“你不也有祖传的天煞黑火嘛,咱俩扯平。” 沈厚金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硬撑着站了起来。 “桑华!你今天做的事,我会原封不动地报给桑家老爷子。你……” “行行行,报吧报吧。” 桑华不耐烦地摆手:“你回去跟你家老太君也说说,顺便让她评评理,堂堂罡气境三重,打不过两个一重的联手,还动用了天煞黑火,最后被人一个炸药包炸成烧鸡。这事儿传出去,丢人的是我还是你?” 第592章 断绝念想 沈厚金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身上的灵甲碎了大半,头发烧得跟鸡窝似的,两个带来的帮手一个趴在碎石堆里,一个跪在地上吐血,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堂堂渠岛沈家嫡系天骄,这副模样传出去,脸面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桑华,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沈厚金咬着后槽牙,硬撑着站直身子。 “天煞黑火也好,你那破铁疙瘩也好,都是各凭手段。你有什么资格讲我?” “哟,各凭手段?” 桑华歪着脑袋,烧焦的半边头发随着动作晃了晃,看着滑稽又欠揍。 “那我可得好好跟沈三哥掰扯掰扯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天煞黑火,体质异能,天生的,你自个儿修出来的吗?” 又竖起一根。 “我那铁疙瘩,符文炸弹,我亲手刻的阵纹,自己调配的火药比例,耗时三个月才做出来的。” 桑华摊开手。 “一个靠天赋吃饭,一个靠手艺吃饭。非要比的话,我可比你努力多了。” 沈厚金胸口一阵翻涌。 “你——” “再说了。”桑华没给他接话的机会,往前走了两步,“就算把外力全撇开,你罡气境三重,打我跟沈亦怜两个一重的联手,打不过。”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沈厚金最疼的地方。 他确实打不过。 两个刚突破的罡气境一重联手,硬是把他逼到了必须动用天煞黑火的地步。要不是有异火压阵,刚才那场打到后面,胜负还真不好说。 “三重打两个一重,打到最后还得掏底牌。”桑华啧啧摇头,“沈三哥,你觉得这事儿老太君听了,会夸你还是骂你?” 沈厚金的呼吸急促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 桑华乘胜追击,嘴上半点不留情面。 “你也甭想着回去告状。就你今天这表现,连我都打不过,回头争什么少族长?我劝你啊,趁早死了这条心,安安分分辅佐沈兄,说不定还能混个长老当当。” “你放屁!” 沈厚金一声怒吼,嗓子眼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鲜血溅在脚前的石头上,红得刺眼。 他本就伤了内腑,刚才那枚符文炸弹的冲击波震得他五脏移位,全靠罡气硬撑着。桑华这一通话戳得太准,气血翻涌之下,压都压不住了。 沈田甜捂着嘴偷笑,又怕被看见,赶紧扭过头去。 沈亦怜站在一旁没吭声,但也没拦桑华。 桑华见沈厚金吐了血,非但没收敛,反而脸上浮出一种惋惜的表情,假得不能再假的惋惜。 “哎呀,沈三哥你别激动啊,伤着身子不值当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 “其实我今天不光是帮沈亦怜出头。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免得你白忙活。” 沈厚金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阴沉沉地盯着他。 桑华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下巴微微抬起来,那架势活像个宣布重大消息的族长。 “焰毕方真体,不用你找了。” 沈厚金浑身一震。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焰毕方真体,沈兄已经找到了。” 桑华说这话的时候,声调不高不低,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厚金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不可能!”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瞪着桑华。 “焰毕方异象才出现多久?整个云梦山那么大,老太君都还在搜,你说找到了就找到了?” 桑华懒得跟他废话,偏头朝灵眼泉那边看了一眼。 “白粥姑娘,麻烦你了。” 沈白粥站在泉边高处,听到桑华喊她,愣了一下。 游梦梦在旁边推了推她胳膊。 沈亦怜回过头,朝沈白粥微微颔首。 “白粥,运转一下体内新得的那股力量就行,不用太猛。” 沈白粥垂眼想了想,没再犹豫。 她双手在身前缓缓合拢,按照突破时体内自然运行的路径引导气息。 起初没什么动静。 三息之后,沈白粥周身的温度骤然攀升。 一层赤色的光晕从她体表渗出来,薄薄的,但颜色浓烈,照得泉面映出一片橘红。 光晕越来越亮。 赤色的火焰从她肩头、手臂、后背冒了出来,不是灵气外放的那种虚光,是实实在在的焰舌,带着灼人的温度。 火焰蹿起来的瞬间,空中隐约浮现一道虚影。 赤红色的巨鸟轮廓,独足而立,翎羽如焰,浮在沈白粥头顶三尺处。虚影只显了两三息便消散了,但那股从血脉深处涌出来的古老气息,在场每个人都感受得清楚。 沈厚金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他是沈家嫡系,从小在族中长大,关于焰毕方真体的记载他翻了不下十遍。族中供奉的毕方残血他也见过。 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跟族中残血的波动如出一辙。 不,比残血纯净太多了。 这是真体。 纯正到不能再纯正的焰毕方真体。 沈厚金体内的血液突然躁动起来。 作为沈家嫡系后人,他的血脉中多多少少残留着一缕来自上古的余韵。 平时根本感觉不到,可此刻沈白粥身上的焰毕方之力一催发,他血液里那缕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因子,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疯狂地跳动。 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要靠近那股力量。 沈厚金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又缓缓松开。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从震惊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到不甘,从不甘到颓败。 沈白粥收了功法,赤焰敛去,恢复了原样。 游梦梦在一旁拍了拍她肩膀上残留的热气,嘀咕了句“好烫”。 沈田甜看准时机,叉着腰从沈亦怜身后走出来。 “沈厚金,看清楚了吧?” 她轻哼一声,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得意劲儿。 “焰毕方真体,我哥找到的。按老太君的原话,谁找到焰毕方真体并带回族中,谁就是下一任少族长。” 她偏了偏头。 “你说这个位置,该是谁的?” 沈厚金没答话。 他低着头,胸口起伏了好一阵,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腹,暗金色的罡气重新涌出体表,将他摇摇欲坠的内伤勉强压住。 沈厚金直起腰,转身走向沈厚先和沈厚志。 一把把沈厚先从碎石堆里拽起来,又踢了沈厚志一脚让他站起来。 第593章 九峰潮聚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狼狈地往山道下方走。 没人拦。 沈田甜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脊转角后,才收回视线,小跑到沈亦怜身边。 “哥,你说他回去会不会告状?” “告什么?” 沈亦怜拍了拍袖口的灰,神色平淡。 “他带着三个人来强行拘押我跟你,结果三个打两个还输了。回去告状?他敢开这个口,老太君第一个抽他。” 沈田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 “万一他添油加醋呢?” “随他怎么说。” 沈亦怜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我突破罡气境,又找到了焰毕方真体,这两件功劳摆在台面上,族里谁能把我怎样?老太君是精明人,她要的是结果。沈厚金空手而归,我带着真体回去,你觉得她会站哪边?” 沈田甜眨了眨眼,咧嘴一笑。 “那我哥岂不是稳了?” 沈亦怜没接话,转身往灵眼泉的方向走。 桑华还蹲在地上对着铜镜哀悼自己的头发,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 “别催我,我需要缓一缓。” “赶紧起来。”沈亦怜踢了踢他的鞋底,“趁现在没人来,进灵眼泉修炼。刚才那一仗消耗不小,正好借灵气巩固境界。” 桑华哼哼唧唧地站起来,把铜镜塞回荷包,抬手摸了一把右边光秃秃的头皮,龇牙咧嘴。 “等出了云梦山,我非得找个好剃头匠,把这破发型收拾利索。” “你现在这样挺好的,左右不对称,有辨识度。”沈田甜在旁边补了一刀。 桑华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六个人重新聚到灵眼泉边。 沈白粥和游梦梦已经在泉边等着了,游梦梦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靠着一块石头坐着,脸色发白,但精神头还行。 沈白粥站在她旁边,低声跟她说了几句什么,游梦梦摇了摇头,指了指灵眼泉。 “白粥,你先去修炼,别管我。我这伤急不来,慢慢养就是了。” 沈白粥蹙着眉头还想说什么,沈亦怜已经走到泉边,开始解外衫。 “大家抓紧时间,这种品质的灵眼泉百年难遇,多泡一刻就多一分收益——” 话没说完。 脚底下的石板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紧接着又是一震,比第一下更猛,整个泉边平台都在晃。 “地震?”沈田甜下意识矮了下身子。 不对。 灵眼泉的泉面开始冒泡。 零星几个水泡先冒出来,接着泡沫越来越密,越来越大,整个泉面翻滚起来,跟锅里烧开的水一样。 “退后!” 沈亦怜反应最快,一把拽住离泉边最近的桑华,两人同时往后跃了五六丈。 其余人也跟着撤。 泉面的翻滚愈发剧烈。大量的灵气从泉底喷涌而出,浓度高得肉眼可见——灵气化成了青白色的雾团,一团一团地从水面往外冒,越积越厚。 不到十息的工夫,灵眼泉上方已经堆满了厚实的灵气雾层,浓郁到几乎黏稠,用手一抓感觉都能抓出水来。 沈田甜伸手在雾气里搅了一下,掌心沾了一层湿漉漉的东西。 “这灵气……怎么跟浆糊似的?” 桑华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泉面翻涌的方向,瞳孔骤缩。 “坏了!灵力潮汐!” “什么?” “灵力潮汐!快躲!” 桑华嗓子都劈了,抓起身边的沈田甜就往后跑,边跑边冲其他人吼。 “找掩体!抓住能抓的东西!快!” 沈亦怜二话不说,一手拉起游梦梦,带着沈白粥飞速撤向平台边缘一块突出的巨石后面。 六个人刚躲到巨石背后,泉面炸了。 准确地说,是灵气从泉底彻底喷发了。 一道青白色的光柱从灵眼泉正中央冲天而起,直直地往上扎了几十丈高,顶端撞上云层后向四面八方铺散开来。 紧跟着,积蓄在泉面上方的浓稠灵气被这股喷发的力量裹挟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气浪过处,地面的碎石被吹得满天飞,矮树灌木连根拔起,积聚在山头周围的浓雾被瞬间撕碎,露出后方的真实地貌。 桑华死死抱着巨石后面一棵碗口粗的老树,双脚蹬着石头缝,浑身的罡气全力运转抵御冲击。 沈亦怜把游梦梦和沈白粥护在身后,一手扣住石壁裂缝,单臂撑住两个人的重量。 沈田甜趴在地上抱着另一块石头,头发被吹得全糊在脸上,嘴里呜呜囔囔地骂。 气浪持续了将近半盏茶的时间才逐渐减弱。 桑华松开树干,胳膊酸得发抖,往前探头看了一眼。 “我操……” 灵眼泉上方,一道梦幻般的光云正在缓缓升腾。 青白色打底,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晕,云体内部流转着七彩的细纹,整团光云缓慢旋转着往高处飘,带起一股温润而浩大的气息。 “梦朝曦云。”沈亦怜的声音从石头后面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震动。 桑华点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灵力潮汐的产物。灵眼泉底下积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气,一次性喷发出来,最精纯的那部分凝聚成云。这东西我只在家族古籍里见过记载,活的还是头一回。” 梦朝曦云升到百丈高度后停住了,开始朝四周扩散。 风随云动。 积压在山头周围的浓雾被梦朝曦云的气场驱散,视野一下子打开了。 沈田甜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土,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你们看!” 她指着远方。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周围的八座山峰,就是沈亦怜之前判断为大阵基座的那八座,每一座的峰顶,都在冒着同样的光云。 九道光云升到同一高度后,开始相互牵引。 青白色的灵气丝线从每一团云体中延伸出来,跟旁边的光云连接,九团光云在半空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网成的瞬间,九道灵力潮汐同时向中心汇聚。 天地间的灵气被这股力量搅动,灵气浓度疯涨,到后来甚至能听到空气中传来嗡嗡的震鸣声,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青白色。 九道潮汐在中心点融合,掀起一道巨大的灵气浪潮。 浪潮翻涌、碰撞、叠加,最终化作一片沸腾的灵气汪洋,覆盖了九座山峰之间的所有区域。 沈田甜张着嘴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难怪……” 第594章 登天阶梯 沈田甜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仰头望着九道光云交织的天幕,嘟囔了半天才把话说完整。 “难怪这九座山峰下面全是灵脉,原来有人布了一座汇聚灵气的大阵。灵力积攒到极限就往外喷,这灵力潮汐就是这么来的。” 桑华蹲在灵眼泉边上,手伸进水里搅了搅,脸上的兴奋劲儿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灵气薄了。”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朝沈亦怜撇嘴。 “刚才那一波潮汐把泉底的灵气抽了个七七八八,现在跳进去泡着,跟洗澡没区别。” 沈亦怜也探手试了试泉水,眉头皱了一下。 确实,灵气浓度骤降,之前浸在泉中修炼时那股充盈到毛孔都在往里灌的感觉已经没了。泉水还是温热的,但修炼价值大打折扣。 “走吧。” 沈亦怜收回手,拿袖子擦了擦。 “灵力潮汐往中心汇聚,九峰大阵的阵眼八成就在最高峰。真正的好东西应该在那里。” 桑华把还想往泉里试水温的脚缩了回来。 “最高峰?就先前雾海那头的那座?” “对。” 沈亦怜转身招呼沈白粥和游梦梦。 “白粥,梦梦,收拾一下,我们动身。” 游梦梦按着肋下的伤口站起来,脸还是白的,但步子稳了不少。沈白粥扶了她一把,两人跟上来。 六个人沿着山脊线出发,朝九峰正中的最高峰方向赶。 灵力潮汐过后,原本笼罩在群山间的浓雾散了大半,视野开阔了许多。远处那座最高峰的轮廓清清楚楚地杵在天际线上,峰顶有隐约的光芒流转,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格外显眼。 沈田甜小跑几步跟上沈亦怜,压低声音。 “哥,你说秦大哥会不会也往那边去?” 沈亦怜没回头。 “他如果还在云梦山里,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注意不到。” 沈田甜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白粥。后者正低着头走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 须弥世界。 石柱前的碎石地面上,一个人趴着,脸朝下,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头发长到腰以下,乱得跟枯草堆在一起,胡须垂到胸口,打着结,沾着泥。浑身上下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袖口和裤脚全是破洞,脚上的靴子只剩半只。 这副模样扔到璃江街头,没人会把他跟那个让各方势力忌惮的秦昊联系在一起。 万米山峰炼化压缩成的巨型石柱立在不远处,柱身正中间,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贯穿而过。窟窿边缘齐整,切口光滑,带着残余的剑气余韵。 “起来。” 魔砂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 秦昊没动。 “我说起来。” 还是没动。 魔砂从石柱顶上跳下来,落在秦昊旁边,歪头看了他两息,抬起爪子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秦昊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眼睛半睁着,眼球上布满血丝,瞳孔的焦距散着,好一会儿才聚拢回来。 五年半。 从刚进须弥世界到现在,五年半的时间,全耗在了这根石柱上。 前两年半练挥剑,把山崖劈断。后三年练刺剑,把万米山峰压缩成的石柱刺穿。 刺穿的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因为身体已经麻了。肌肉、骨骼、经脉、丹田,每一寸都被榨到了极限,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魔砂绕着他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刺剑,完成。” 秦昊躺在地上盯着灰蒙蒙的天。 “……然后呢?” “进入下一阶段,磨练剑技。” 魔砂蹲下来,猫脸凑到他面前。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自己收拾收拾。你现在这样,野猪看了都嫌弃。” 秦昊没理它。 他翻身,两手撑地,膝盖跪了一下才站起来。双腿打颤,膝盖嘎吱响了两声。 站稳之后,秦昊张开嘴。 准确地说,是在吸灵气。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以他为中心形成,四周飘散的天地灵力被拽着朝他口鼻灌进去,速度越来越快,灵力漩涡的范围越来越大。 体内干涸的经脉重新被灵力充盈,丹田里枯竭的罡气开始恢复,肌肉中积累的疲劳被灵力冲刷带走。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 秦昊活动了一下肩膀,攥了攥拳头。力气回来了,身体里的沉重感消退大半。 魔砂跳到他肩膀上,爪子往前一挥。 “跟我走。” 周围的景象急速后退。 魔砂带着秦昊穿过须弥世界的荒原,越过几座矮山,最终停在一座巍峨雄峰的顶部。 峰顶是一块巨大的平台,整体呈浅黄色,表面通透温润,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流光在缓慢游动。 整块平台都是琥珀质地,占地少说有数十亩,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 秦昊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峰体陡峭,四周云海翻涌,底下深不见底。 他抬头扫了一圈四周,忽然顿住了。 这座峰的形状、高度、朝向…… “这是云梦山的最高峰。” 秦昊的声音沙哑,胡须挡着嘴,说话都含糊。 魔砂晃了晃尾巴。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刚进云梦山的时候,这座峰就是整个山域最醒目的地标,万米雄峰,独立群山之上。后来他坠入地底暗河,被水流冲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再后来就进了魇瞳蚀梦鼎的须弥世界。 “所以我当初掉下去之后,鼎就在这座峰的底部?” “地下暗河连着峰底的灵脉枢纽,你是顺着水流冲进来的。” 魔砂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琥珀平台上,朝前走了几步。 “别磨蹭,看前面。” 秦昊收回视线,顺着魔砂指的方向望去。 琥珀平台的正中央,一道阶梯拔地而起。 阶梯通体浅黄,材质和脚下的平台一样,每一级台阶的表面都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阶梯笔直向上延伸,穿过云层,一直通向高天深处。 尽头是一扇门。 巨大的白玉门,悬在天际,两扇门板各有三四丈宽,合在一起遮天蔽日。门框上没有多余的装饰,但门板表面镌刻着两柄巨剑,剑身从门顶贯穿到门底,剑锋交叉。 秦昊盯着那扇门看了几息,没说话。 魔砂已经先飞了上去。 秦昊踩上第一级台阶,脚底传来一阵温热。琥珀材质的阶梯似乎有自己的温度,不烫,但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第595章 破极天骄玉石娃娃 第595章破极天骄玉石娃娃 琥珀材质的阶梯似乎有自己的温度,不烫,但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秦昊抬头望了一眼。 阶梯笔直向上,穿入云层,尽头那扇白玉巨门半隐在灰白色的天幕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秦昊没急着往上走,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台阶。 浅黄色的材质通透温润,内部有流光在缓慢游走,整条阶梯从底部一直延伸到天际,浑然一体,没有拼接的痕迹。 “整块琥珀?” “严格来说是灵琥珀。”魔砂已经飞到了十几丈高的位置,回头看他一眼,“天地灵气在地脉深处凝结万年以上才能形成的东西。你脚底下这一条阶梯,放到外面去,够十个大宗派打破头抢的。” 秦昊没接话,迈步往上走。 阶梯很长,每走一步,脚下都能感受到灵琥珀内部的流光在跟着脉搏跳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些流光在往自己体内渗。 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云层被甩到脚下。 白玉巨门出现在正前方。 近了看比远处震撼得多。两扇门板各有三四丈宽,合在一起足有七八丈,门框厚实,白玉的质地纯净无瑕,没有一丝杂色。 门板表面镌刻着两柄巨剑,剑身从门顶贯穿到门底,左右各一柄,剑锋在门的正中央交叉。 秦昊站在门前,仰头看了几息。 巨剑交叉的中心位置,八个小孔排列成一个特殊的形状——小孔边缘雕着龙纹,连在一起构成了一柄小剑的轮廓。 秦昊盯着那个形状,眉头动了一下。 他从怀里摸出云梦山令,翻到背面看了看。 令牌背面的纹路,和门板上那八个小孔连成的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钥匙?” “聪明。” 魔砂落在门框上,尾巴甩了两下。 “云梦山令一共八块,集齐插入对应的孔位,这扇门就能从外面打开。当年设计这座传承之地的人,本意是让后来者凭本事收集令牌,集齐八块才有资格进门。” 秦昊把令牌收回去。 “那现在呢?” “现在你走后门。” 魔砂爪子一挥,门板上的巨剑纹路亮了一瞬。 两扇白玉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的空间。 秦昊跨过门槛。 门内是一座大殿。 殿顶极高,目测少说有十丈,四壁同样是白玉材质,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殿内空旷,没有柱子,没有装饰,只有正中央一扇白玉石门。 石门前面摆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放着一只玉盒,盒盖上镌刻着几行小字。 案几旁边,矗立着一个东西。 秦昊走近了几步,看清了。 是一尊玉石雕成的娃娃。 三尺来高,圆头圆脑,五官刻得简单,手里握着一柄跟它身体差不多长的玉剑。 娃娃通体乳白色,石质细腻,雕工精细,站在案几旁边纹丝不动,看着就是个摆件。 “这就是第一关。” 魔砂跳到案几上,用爪子点了点玉盒上的字。 “云梦山传承共设八关,每一关对应一块山令。过一关拿一块令牌,八关全过就能拿到最终的传承。” 秦昊扫了一眼玉盒上的文字。 刻的是古体字,大意是:过关者取盒中之物,此物助尔修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5章破极天骄玉石娃娃(第2/2页) 简单直白。 他的视线转回玉石娃娃身上。 “这玩意儿怎么打?” “它的实力会随闯关者变化。”魔砂蹲在案几上,猫脸一本正经,“你是罡气境,它就是罡气境巅峰。你是武尊境,它就是武尊境巅峰。永远比你高半档,逼你拿出真本事。” 秦昊“嗯”了一声,没觉得意外。这种设定很常见,考验的是战斗能力而不是境界碾压。 “不过有个说法。” 魔砂话锋一转。 “如果闯关者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石偶,就会被评定为‘一极武者’。比一极更强,就是二极、三极……以此类推。古时候管这种人叫‘破极天骄’,意思是同境界之内打破极限的人。” 秦昊听着这个称呼,倒是头一回。 “什么标准算一极?” “石偶的实力是你当前境界的巅峰水准,如果你只是险胜,不算。如果你赢得干脆利落,只用了五成力以内,就算一极。三成力以内,二极。一成力以内,三极。” 魔砂顿了顿。 “古往今来,能被评定为三极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秦昊没再多问。 “我几极?” “试试就知道了。” 魔砂从案几上跳下来,让开位置。 秦昊大步上前。 他刚踏入距离玉石娃娃三丈的范围,变化发生了。 娃娃的双眼亮了。 两团暗红色的光从空洞的眼窝里浮起来,由暗转亮,最后变成两点灼灼的赤芒。 嗡—— 娃娃手里的玉剑震颤,一股凛冽的剑意从它矮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朝秦昊正面压过去。 罡气境巅峰的剑意。 秦昊的胡须被剑风吹得往后飘,破烂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伸手,从背后抽出那柄长剑。 剑出鞘的瞬间,秦昊的气势陡然拔升。 五年半日复一日,剑不离手,吃饭的时候握着剑,睡觉的时候抱着剑,连做梦都在挥剑。 这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剑感。 一剑斩出。 雪白的剑芒从刃口脱离,带着嗡鸣声切向玉石娃娃。 娃娃动了。 没有起步加速的过程,上一刻还站在原地,下一刻就到了秦昊的左侧三尺处,玉剑横劈,奔着他的腰肋。 秦昊身体微侧,让开剑锋,反手一撩,剑尖划着弧线朝娃娃的脖颈切去。 叮—— 玉剑挡住了。 娃娃的力量出乎秦昊的预料。三尺高的小身板,震过来的劲道却沉得很,两剑相交的瞬间他的虎口发麻了一瞬。 比一般的罡气境巅峰强。强不少。 秦昊心里有了数。 接下来的十几招,他没有全力出手,一直在试对方的底。 玉石娃娃的剑法套路太多了,十几招里换了四五种剑路,每一种都精纯到了极致。有几招甚至让秦昊生出了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说不上来。 而且这东西耐揍。 秦昊有两剑劈中了它的肩膀和手臂,换成血肉之躯早就废了,但玉石娃娃只是被震退几步,身上多了两道白痕,转眼又冲上来。 又缠斗了七八招,秦昊觉得试得差不多了。 他忽然后撤三步,拉开距离。 长剑高举过顶。 第596章 丢的是我的脸 第596章丢的是我的脸 秦昊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攀到了峰值。 体内的罡气沿着经脉奔涌,汇入剑身,刃口上亮起一层雪白的光。 光越来越盛。 整座大殿被照得通透,白玉四壁反射着剑芒,亮到睁不开眼。 玉石娃娃的反应极快。 两点赤芒猛地暴涨,矮小的身体弹射而起,玉剑自下往上撩,剑锋上裹着一层厚实的罡气,直奔秦昊手腕。 先手断腕,后手夺剑。 招式老辣,判断精准。 秦昊没躲。 他劈了下去。 一道雪白的剑芒从刃口脱出,宽约三尺,垂直落下,速度快到空气都来不及让开,剑芒过处发出一声尖锐的撕裂声。 玉剑撩到半途,剑芒已经劈到了。 没有碰撞。 没有交锋。 玉剑连同握剑的手臂,连同整个玉石娃娃的身体,被剑芒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左半边往左倒,右半边往右倒。 两半玉体砸在地上,碎成了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滚得到处都是。碎片里的暗红光芒闪了两下,灭了。 大殿安静下来。 剑芒余韵在四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从这头划到那头,横贯整座大殿。 秦昊收剑入鞘。 手臂垂下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刚才那一剑……四成力? 不对,不到四成。 最多三成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没有用力过猛的酸胀感,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玉石娃娃被劈成两半,断面齐整,连裂纹都没有,说明剑芒的力量完全贯穿了目标,没有多余的溢散。 这比他预想的要轻松太多。 “罡气境巅峰的石偶,你用了不到四成力。” 魔砂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案几上,蹲在那儿,猫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一极武者的标准是五成力以内。你这个成绩。”它顿了顿,“超了。” 秦昊看了它一眼。 “超了多少?” 魔砂没正面回答,尾巴卷了两圈。 “你只需要知道,这个成绩放在古代那些破极天骄里头,也排得上号。” 秦昊没再追问。 他朝案几走了两步,准备去看看那只玉盒里装的什么东西。 “别动。” 魔砂一爪子按住玉盒盖子。 秦昊停住。 “这关你已经过了,但东西不拿。” “为什么?” 魔砂抬起猫脸看他,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这玩意儿对你没用。” 秦昊皱了下眉。 “你没看吗?” “看了。”魔砂跳下案几,绕着秦昊转了一圈,“里面是一把品阶还行的灵剑,配一本罡气境的剑诀。放在外面能让一堆人抢破头,但对你来说——” 它停在秦昊脚边,仰头。 “破烂。” 秦昊嘴角抽了一下。 “你师父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传人,出去拿着这种货色,丢的是我的脸。”魔砂用爪子拍了拍地面,“后面还有七关,越往后东西越好。你的东西在最后面等着,前面这些留给别人捡便宜吧。” 秦昊看了看玉盒,又看了看魔砂。 不愧是上古神兽。 整座云梦山的传承,在它嘴里就俩字破烂。 “行,你说了算。” 秦昊没再坚持,收回视线。 魔砂点了下头,转身朝案几旁边那扇白玉石门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6章丢的是我的脸(第2/2页) “走,进下一关。” 它刚走到石门前,门板上的纹路开始发光。两扇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不是房间。 是一个旋转的灵力漩涡,青白色的光芒在漩涡内部流转翻涌,看不到对面是什么。 魔砂头也不回地跳进了漩涡。 秦昊跟上。 踏入漩涡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裹住,身体被拖拽着朝前移动。四周全是流转的灵光,分不清上下左右,大约三四息之后,脚底踩到了实地。 身后传来石门合拢的声响。 秦昊回头看了一眼,白玉石门已经严丝合缝地闭上了。 他没管身后,抬脚往前走。 而在他离开之后,大殿的地面亮起了一阵柔和的光。 散落满地的玉石碎片开始震颤、滑动,碎片之间相互吸引靠拢,一块接着一块,拼接回去。 不到十息,被劈成两半的玉石娃娃重新站在了案几旁边。 完好如初。 手里的玉剑也恢复了原状。 两团暗红色的光在眼窝里亮了一瞬,随即熄灭。 娃娃又变回了一尊纹丝不动的摆件。 等待下一个闯关者。 —— 云梦山,中央最高峰。 桑华一行六人从灵眼泉所在的山峰出发,沿着山脊线赶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最高峰的山脚。 万米雄峰矗在眼前,山体陡峭,峰顶没入云层之上,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灰白色的云底,上面什么都瞧不见。 桑华仰头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 “这玩意儿怎么上去?飞?” 沈亦怜正在观察山体表面的岩石纹路,听到这话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能飞到峰顶,我叫你一声大哥。” “你不是一直叫我大哥吗?” “那是客气。” 桑华撇嘴,正要还嘴,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所有人同时抬头。 峰顶的云层在动。 原本厚实平稳的云层开始翻涌搅动,速度越来越快,大片大片的云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吞噬。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笼罩了不知多少年的峰顶云雾彻底消散。 万米雄峰的峰顶第一次露出了全貌。 “怎么回事?!” 沈田甜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瞪得溜圆。 桑华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眯着眼盯着峰顶方向。 “有人先到了?” 沈亦怜摇头。 “不确定。但这种规模的变化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八成是有人触发了什么机关。快上去看看。” 一行人不再耽搁,沿着山体上的天然石阶快速攀登。 桑华和沈亦怜是罡气境,脚程最快,一前一后在前面开路。沈田甜和沈白粥紧跟其后,游梦梦伤还没好透,由沈白粥搀着,但速度也不慢。 大约两刻钟后,六个人先后踏上了峰顶。 然后全停住了。 脚下是一片巨大的琥珀平台,浅黄色的材质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平台占地极广,少说数十亩,平整得过分。 但真正让所有人停下脚步的,是平台正中央的东西。 一道阶梯拔地而起,通体浅黄,材质与脚下的平台一致。阶梯笔直向上延伸,穿过刚才散尽云雾的空域,直通高天。 阶梯的尽头,一扇白玉巨门悬在天际。 第597章 轰不开 第597章轰不开 桑华在琥珀平台上转了一整圈,没看见半个人影。 阶梯上也没有。 白玉巨门悬在天际,巨剑交叉的纹路隐隐泛着微光,除此之外,整个峰顶安安静静。 “不对劲。” 桑华挠了挠后脑勺,尖尖的精灵耳朵动了两下。 “云层是刚散的,不可能无缘无故散。要么有人先到了,要么是大阵自己激活的。” 沈亦怜蹲下身,手掌贴在琥珀平台上感受了几息,摇了摇头。 “平台上没有残留的真气波动。如果有人来过,至少会留下痕迹。” “那就是大阵自己激活的?” “有可能。九峰灵力潮汐刚才在空中融合碰撞,触发了阵心的机关也说得通。” 桑华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心里还是有点毛。 他抬头看了看那条直通天际的琥珀阶梯,深吸一口气。 “行,想那么多没用,上去看看再说。” 脚踩上阶梯的第一步,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脚底传上来,桑华整个人一愣。 “这阶梯是活的?” 沈亦怜紧随其后踏上去,感受了一下,微微点头。 “灵琥珀,地脉深处凝结的灵物,里面有灵气在流转。” “值钱不?” “你要是能搬走,半辈子不用愁。” 桑华咂了咂嘴,没再多问,迈步往上走。 六个人鱼贯而上。 阶梯很长,足足走了小半盏茶的工夫才到顶。 白玉巨门就在面前。 近距离看,门板上镌刻的两柄巨剑纹路极其精细,剑身上每一条纹理都清晰可辨。两柄巨剑从门顶贯穿到门底,在正中央交叉,交叉点的位置—— “这是什么?” 游梦梦凑近了些,盯着巨剑交叉处的八个小孔。 小孔不大,边缘雕刻着细密的龙纹,八个孔排列成一个特殊的图案,连在一起构成了一柄小剑的轮廓。 游梦梦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沈白粥。 “师妹,你看这个形状,像不像……” 沈白粥也凑了过来,看了两眼,从袖中取出自己的那枚云梦山令,翻到背面。 令牌背面的纹路和门板上八个小孔连成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钥匙。”沈白粥声音不大,“这八个孔是给云梦山令留的。” 桑华一听来了精神,三步并两步挤到门前,仔仔细细打量了那八个孔位。 “嚯,八个孔,八块令牌。这意思是得集齐八块才能开门?” 沈亦怜站在稍远的位置,没凑上去,扫了一眼门板整体结构。 “应该是。整座云梦山的灵脉汇聚于此,九峰大阵的阵心就在这扇门后面。设计者用八块令牌做钥匙,就是为了提高门槛。” “那咱们现在有几块?”沈田甜扳着手指头数。 “白粥姐有一块。” 桑华摸了摸下巴,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身面对白玉巨门。 “管它几块,先试试硬来行不行。” 他撸起袖子,罡气灌注双拳,抡圆了一拳砸在门板上。 轰—— 闷响炸开,琥珀平台都跟着颤了一下。 桑华的拳头弹了回来,虎口发麻。 白玉巨门纹丝不动。 门板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桑华甩了甩手,不死心,退后两步。 “沈亦怜,一起来。” 沈亦怜看了他一眼,没废话,走上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7章轰不开(第2/2页) 两个人同时出手,罡气凝聚,一左一右轰在门板上。 轰轰—— 双重罡气炸裂的声浪把身后几个姑娘的头发都吹飞了。 白玉巨门——还是纹丝不动。 沈白粥催动丹田里的赤焰之力,一掌按在门板正中。 炽热的火焰在掌心升腾,烧得门板表面一阵扭曲。 火焰褪去之后,白玉门板洁白无瑕,跟刚才一样。 游梦梦和沈田甜也各自试了一轮,拳头、法器、真气,能用的手段都用了。 结果一样。 门板上别说裂缝了,连灰都没沾上。 桑华站在门前喘了两口气,忽然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笑。 他从储物荷包里掏出一个铁疙瘩。 沈亦怜瞳孔一缩:“你又来?” “放心,小号的。” 桑华掂了掂手里的铁疙瘩,比之前炸沈厚金那颗小了一圈,但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善茬。 “全都退后三十丈。” 众人识趣地退了。 桑华把铁疙瘩贴在门板交叉处,激活符文,转身就跑。 三息之后—— 轰!! 整个峰顶都在晃。 爆炸的气浪冲出去几十丈远,桑华被吹得在琥珀平台上滑行了好几步才稳住。 烟尘散去。 白玉巨门。 还是那个白玉巨门。 一模一样。 连那八个小孔里的龙纹都跟刚才一样清晰。 桑华盯着门板看了五六息,缓缓吐出一个字。 “操。” 他又从荷包里掏出三颗铁疙瘩,分别贴在门板的上中下三个位置,退到五十丈外,一口气全部引爆。 轰轰轰—— 琥珀阶梯都在震颤,峰顶的碎石被气浪掀飞出去,沈田甜抱着游梦梦蹲在地上,沈白粥撑起一层赤焰护罩挡住冲击波。 白玉巨门完好无损。 桑华的脸黑了。 他低头看了看荷包里剩余的存货,又抬头看了看那扇门,默默把荷包收了起来。 “这破门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硬。” 游梦梦从沈田甜身后探出头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觉得……这门就是用来防你这种人的。” 桑华没搭腔,心情不太好。 沈白粥走到门前,重新仔细端详那八个小孔。 “硬打打不开,只能用令牌。” 沈亦怜赞同地点了下头。 “八孔八令,缺一不可。” “令牌的事儿,先理一理。白粥手里一块,我桑家有两块,早些年我爷爷从一个遗迹里淘出来的,一直压在库房吃灰,这次出来之前我特意看了。” 话还没说完,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不是他们这一行人发出来的。 所有人同时转头。 琥珀阶梯的方向,一大群人正在往上走。 打头的是一个中年道人,身材高瘦,面容清癯,一身灰白道袍洗得泛白但浆得板正,头顶束着道髻,插着一根乌木簪子,走路的时候衣摆不晃,稳得过分。 道人身后跟着二十余人,清一色的道袍打扮,其中几张脸桑华认识。 “武当的人。”桑华压低了声音。 “为首那个是武当内门掌教蓝魏真人,罡气境后期,武当这一辈除了三大长老之外最厉害的人物。” 第598章 八令归属 第598章八令归属 蓝魏真人走上琥珀平台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衣摆纹丝不动,身后二十多个武当弟子鱼贯而上,站位整齐,训练有素。 桑华往后退了半步,跟沈亦怜对了个眼神。 武当这帮人不好惹,尤其蓝魏真人,罡气境后期的修为摆在那儿,整个云梦山里能跟他正面掰手腕的没几个。 蓝魏真人扫了一眼在场众人,视线在白玉巨门上停了两息,又落回桑华这边。 “刚才的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 桑华摊手:“试了几下,没开。” 蓝魏真人没追问那“几下”是怎么个试法,琥珀平台上还残留着爆炸的灼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身后的弟子队列中,两个人的注意力却不在白玉巨门上。 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女子,道袍束腰,长发高挽,面容清秀中透着一股利落劲儿。她盯着沈白粥看了好几息,忽然快步走了出来。 “沈师妹?” 沈白粥转头,愣了一下。 “腾师姐?” 腾凌雪三步并两步走到沈白粥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你怎么在这儿?你的腿——” 她的视线落在沈白粥的双腿上。上次见面时沈白粥还坐着轮椅,现在站得稳稳当当。 “好了。”沈白粥答得简短。 腾凌雪还想再问,身后又走出一人。 靖儿仙姑。 她的年纪比腾凌雪大上一些,穿戴素净,气质沉稳,看见沈白粥时脚步明显顿了顿。 “白粥。” “靖儿师叔。” 沈白粥微微欠身。 靖儿仙姑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但打量沈白粥的时候,眉间有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桑华没去管这边的叙旧,径直走到蓝魏真人面前。 “蓝魏真人,你们武当手里有云梦山令吗?” 开门见山,一点弯子都不绕。 蓝魏真人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先抬手指了指白玉巨门上那八个小孔。 “这扇门需要八枚山令齐聚才能打开?” “我们推测是这样。”沈亦怜从旁补了一句,“八个孔位,对应八枚令牌。白粥手里那枚的背面纹路跟孔位的排列完全吻合。” 蓝魏真人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铜质,掌心大小,正面刻着云纹和山形,跟沈白粥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武当传承中确实留有一枚云梦山令,本是老祖当年在此地所得。” 他走到白玉巨门前,对照着孔位,将令牌插了进去。 咔。 令牌嵌入孔洞,严丝合缝,边缘的龙纹亮了一瞬。 所有人都盯着巨门。 没有任何反应。 门板上的巨剑纹路没亮,门也没动。 蓝魏真人退后一步,并不意外。 “一枚不够。” “当然不够!” 桑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精灵耳朵兴奋地支棱起来。 “八个孔八枚令牌,集齐了往里一插,门肯定就开了!蓝魏真人你这枚加上白粥的,两枚了。我桑家库房里还压着两枚,加起来四枚,一半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几分。 “只要再找到剩下四枚——” “说得倒轻巧。” 武当队列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弟子没忍住,嗤笑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8章八令归属(第2/2页) “八枚云梦山令散落天下上千年,你张嘴就说集齐?” 旁边另一个弟子跟着附和:“还说家里有两枚,谁信啊?” 桑华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你说什么?” 他转身盯着那两个弟子,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来。 “我桑华说话,还用你来信?” “你桑华?”那弟子上下扫了桑华一眼,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不屑,“没听过。” “哈?” 桑华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声音放得很平。 “渠岛桑家。够你听的了吧?” 四个字砸出来,那两个弟子的笑容卡在了脸上。 渠岛桑家。 这名号在世家圈子里的分量,比武当只重不轻。桑家的历史比武当建派还早了几百年,底蕴深厚到什么程度?当年武当开山祖师上渠岛拜访,走的是侧门,用的是晚辈礼。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再吭声。 “放肆。” 蓝魏真人回头轻斥了一句,不重,但两个弟子立刻低下头退了回去。 蓝魏真人转向桑华,面带笑意拱了拱手。 “桑家后人,幸会。老夫眼拙,方才未曾请教。” 桑华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追究,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蓝魏真人的视线从桑华身上移开,落到游梦梦和沈白粥身上。 “两位是白鹤道派明霄洞的弟子,贵派可也持有云梦山令?” 游梦梦点头:“有一枚,在我师妹手里。” 沈白粥将自己那枚令牌翻了翻,示意蓝魏真人已经看过了。 蓝魏真人扳着手指开始算。 “武当一枚,明霄洞一枚,桑家两枚,这是四枚。”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数。 “据我所知,太原孙家持有一枚,这些年一直由孙家副门主孙海亲自保管。巫蛊教有一枚,宁神郡府库中藏有一枚,青云隆护卫玄武队也有一枚。” “四加四,八枚。”桑华眼睛亮了,“这不齐了吗?” “齐是齐了,但要把这些人凑到一块儿……”蓝魏真人没把话说完,摇了摇头。 “先不说巫蛊教和宁神郡,光太原孙家就不好打交道。” 沈田甜忽然插嘴:“蓝魏真人,您刚才没把我们算进去。” 蓝魏真人看向她。 沈田甜拍了拍胸口:“渠岛沈家。” 又是一个渠岛。 武当弟子队列里传出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先来一个渠岛桑家,又来一个渠岛沈家,这帮年轻人扎堆在一块儿,背景一个比一个硬。 蓝魏真人这回没再多说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 渠岛两大世家的人同时出现在云梦山,加上明霄洞的弟子,这支队伍的分量比他原先估计的重得多。 他正要开口再说什么,琥珀阶梯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又有人上来了。 这一回来的人比武当还多。 三十余人,步伐整齐,阵型严密,两翼展开呈包抄之势,训练痕迹很重。 打头的是一个枯瘦老者。 老者的面色枯黄,颧骨高耸,整张脸像是被风干了似的,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扫过来的时候,桑华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罡气境后期。”沈亦怜低声判断了一句。 第599章 金针不会说谎 第599章金针不会说谎 游梦梦眯着眼辨认了两秒,脸色变了。 “孙家的人。”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的沈白粥听见了。 “嗯。打头那个……是孙海。” 沈白粥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但游梦梦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不好惹。 桑华听到“孙家”两个字,精灵耳朵动了动,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荷包。 沈亦怜微微侧身,挡在沈田甜前面半步。 孙海走上平台,身后的人迅速散开,两翼展开的站位把半个平台都占了。这帮人训练痕迹极重,脚步落点整齐划一,没一个多余动作。 枯瘦老者在白玉巨门前停下,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蓝魏真人身上。 “蓝魏。” “孙门主。” 蓝魏真人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没想到在这儿碰上您,看来这白玉巨门的动静,各方都收到消息了。” 孙海没接这个客套话,抬手指了指门板上那枚已经嵌进去的令牌。 “你们到得比我早。” “早了不到半盏茶。”蓝魏真人笑了笑,主动把情况说了一遍——八个孔位,八枚令牌,缺一不可,硬打打不开。 孙海听完没什么反应,走到白玉巨门前细看了一遍那八个孔位,伸手摸了摸龙纹边缘,又退回来。 “八枚。” “据我推算,武当持有一枚,明霄洞一枚,桑家两枚,加上孙家、巫蛊教、宁神郡、青云隆护卫玄武队各一枚,正好凑齐。”蓝魏真人把刚才盘的账又说了一遍,最后看向孙海,“孙门主,不知贵派那枚?” “在我身上。” 孙海从怀里掏出一枚铜质令牌,跟门板上那枚同款,在手里翻了翻。 桑华顿时两眼放光。 “又多一枚!” “孙门主若愿意将令牌投入,咱们就凑齐了三枚。”蓝魏真人顺势往下说,“剩下五枚再想办法。” “我可以投。” 孙海打断他,声音干脆,没什么废话。 “门后面的东西,谁有本事谁拿,我孙家不搞独占。八方齐聚才能开门,本就该各凭手段。” 蓝魏真人松了口气,这个态度比预想中好打交道得多。 桑华在旁边暗暗竖了个大拇指,太原孙家在江湖上名声虽然霸道,但孙海这个人,格局确实有。 然而下一秒,孙海的脸就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正中央竖着一根金黄色的细针。 那根针在轻轻颤动。 孙海的视线顺着针尖指向的方向看过去。 金针指着桑华那边。 准确地说,指着桑华身后的几个人。 孙海的脸沉了下来。 平台上的气氛骤然变了味。 “这几个人,是你带来的?” 孙海转头看向蓝魏真人,声音还算平稳,但话里的意思已经不怎么客气了。 蓝魏真人一愣,摇头:“不是。他们比我先到。” 孙海收回视线,盯着桑华这一行人,一步步走过来。 他身后的孙家弟子跟着移动,三十多人的压迫感铺面而来。 桑华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老头忽然变脸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太妙。 “几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金针不会说谎(第2/2页) 孙海在距离桑华五步远的位置站定,左手握着那个铜盘,金针还在颤。 “老夫手中这件东西,是我孙家特制的寻踪盘。它能定位孙家暗器的位置。” 桑华的精灵耳朵抖了一下。 “而现在,”孙海把铜盘往前一亮,“金针指着你们。”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分,枯瘦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孙家三名弟子在云梦山中失联。其中一人,佩有三枚银指环,是孙家特制暗器,内嵌定位阵纹。” 桑华脑子里“嗡”了一声。 孙海往前又迈了一步。 “金针不会说谎。我的人失了联,他们的暗器却出现在你们身上。” 老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硌牙。 “我再问一遍,我孙家弟子,是不是死在你们手上?” 整个平台安静了。 武当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蓝魏真人皱着眉没说话。 桑华脑子转得飞快。 孙家那三个人确实是他们杀的,尸体推进灌木丛用碎石盖了,按理说不会这么快被发现。但谁能想到那三枚破指环里头还藏着定位阵纹? 孙家暗器带定位追踪?这谁能料到? 沈亦怜也微微变了脸色。他一向心细,但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白粥身上,收缴战利品的时候确实没仔细检查每件东西的附加功能。 银指环的品质确实不错,沈田甜当时也只看了外层符文阵纹,判断是件趁手暗器,压根没往定位追踪上想。 疏忽了。 桑华深吸一口气,决定装。 “孙门主,您这话我可听不懂。”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什么银指环?什么暗器?我们几个在这儿等开门呢,什么都不知道。您那个铜盘是不是该校准一下?说不定指偏了。” 孙海盯着他,没接话。 身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孙家长老直接越了出来,嗓门粗厉。 “门主!这几个小辈油嘴滑舌,定位盘从来没出过差错,金针指哪儿人就在哪儿!” 长老扫了桑华一行人一眼,语气里全是杀意。 “不如直接拿下搜身!身上搜出银指环,铁证如山,有什么好废话的!” 桑华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搜身?” 他嗤笑一声,精灵耳朵支棱着,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太原孙家了不起是吧?张嘴就拿人?我桑华站在这儿,你来搜?” 他往前走了一步,罡气压都没收。 “渠岛桑家的人,你也敢动?” 那长老被他的气势堵了一下,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孙海。 孙海没有立刻表态。 蓝魏真人看了看这边,又看了看那边,走上前一步,挡在中间。 “孙门主,容老夫多一句嘴。” 他伸手虚拦了一下那位长老,转头对孙海压低声音。 “这几位年轻人的来头,您可能还不太清楚。” 孙海没说话,等他继续。 蓝魏真人一个一个指过去。 “渠岛桑家,大少爷桑华。渠岛沈家,沈亦怜、沈田甜。白鹤道派明霄洞弟子,沈白粥、游梦梦。” 他停了一下,特意加了一句。 “桑家和沈家在渠岛是什么分量,想必孙门主比我更清楚。” 第600章 真当我孙家不敢动手 第600章真当我孙家不敢动手 “桑家和沈家在渠岛是什么分量,想必孙门主比我更清楚。” 孙海的脸色变了几变。 渠岛桑家,渠岛沈家,白鹤道派明霄洞。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好啃的骨头,三个扎堆凑一块儿,就算太原孙家也得掂量掂量。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铜盘,金针还在微颤,方向没变。 这帮小辈身上确实有孙家暗器的气息,定位盘跟了他二十多年,从没出过岔子。 但杀了人和抢了人是两码事。 万一只是从别处捡到的呢?万一是买卖所得? 他自己都不信这套说辞。 可眼下这个局面,真要动手,后果不是他一个人能扛的。 孙海缓缓吐了口气,把铜盘收进袖中。 身后那个嗓门粗厉的长老一愣:“门主?” 孙海没搭理他,盯着桑华。 “桑家少爷,老夫不跟你绕弯子。”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枯瘦,指节突出。 “定位盘指向你们这边,我孙家三名弟子佩戴的银指环就在你们当中某个人身上。不管怎么到手的,还回来。” 桑华歪了歪头。 “孙门主,我说了,什么银指环,我真不知道。你那个铜盘会不会被什么灵气干扰了?这山顶灵力这么浓,出点偏差不奇怪吧?” 他一脸真诚,还回头看了看沈亦怜。 “你们谁身上有银指环?” 沈亦怜配合地摊了下手。 沈田甜摇头。 游梦梦眨了眨眼,跟着摇头。 沈白粥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没动。 桑华转回来,冲孙海两手一摊。 “您看,都没有。” 孙海的颧骨动了动,下颌骨绷紧,两腮的肌肉一跳一跳。 平台上安静了两三息。 那个粗厉嗓门的长老又忍不住了:“门主!这帮小辈分明是——” “闭嘴。” 孙海没回头,声音不大,长老立刻噤声。 “桑家少爷。” 孙海再开口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 “老夫这条命活了五十八年,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什么人在说真话,什么人在扯谎,用不着铜盘告诉我。” 他往前走了半步,压低了声。 “我再说一遍把东西还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桑华的精灵耳朵微微往后压了压。 但他不能认,认了就等于承认杀了孙家的人。桑华脑子虽然大条,这个账还是算得清楚的。 “孙门主,您这话说得我有点不舒服。” 桑华抱着胳膊,没退。 “渠岛桑家的人,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审过?您是不是忘了,我爷爷年轻那会儿路过太原,孙家老太爷还亲自出门迎过?” 孙海年轻那会儿还没接手门主之位,桑家老爷子却已经是渠岛响当当的人物。辈分摆在那里,桑华这句话是在提醒他,你孙海的面子够大,但没大过桑家。 孙海的脸彻底沉了。 他身后的孙家弟子坐不住了。 一个中年弟子越众而出,指着桑华鼻子吼。 “放肆!渠岛桑家又如何?你一个后辈晚生,当着我孙家三十余人的面信口雌黄,真当我孙家不敢动手?” “门主!” 另一个弟子也跟着喊。 “他们身上明明有银指环的气息,摆明了心虚才死不承认!请门主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0章真当我孙家不敢动手(第2/2页) 又有人附和。 “就是!管他渠岛不渠岛,杀了我孙家的人就得给个交代!” 三十多个孙家弟子的声音叠在一起,压迫感直接灌过来。 游梦梦下意识退了半步,被沈白粥伸手拉住。 沈田甜站到沈亦怜身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暗器袋上。 桑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他嘴上硬气,但心里门儿清——真打起来,这帮人的数量和孙海的修为摆在那儿,他们这边撑不了几个回合。 蓝魏真人站在十步之外,看了看两边,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动。 武当二十多个弟子也没动。 蓝魏真人的态度很明确——这事跟武当无关,我不掺和。 孙海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几下。 他确实在忍。 忍了有一会儿了。 三个弟子失联,暗器定位指向这帮小辈,对方死不承认,还拿家族名头压他。 换做二十年前,他早动手了。 但他不是二十年前的孙海了。 他是太原孙家的门主,掌管上千号人的吃喝拉撒、生老病死。每一个决定都得考虑后果,每一拳打出去都得想好善后。 渠岛桑家。 渠岛沈家。 白鹤道派明霄洞。 这三方加在一起,太原孙家未必扛不住,但代价会很大。 孙海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亮光比刚才更盛了几分。 “桑华。” 他不叫“桑家少爷”了。 “老夫最后问你一遍。” 桑华挑了下眉。 “还不还?” “孙门主,这话我从头到尾——” “够了。” 孙海的声音猛地拔高。 整个琥珀平台上的空气被他一瞬间爆发的罡气压得一沉,周围几个修为较低的武当弟子甚至往后踉跄了半步。 蓝魏真人的眉头皱了皱,退后一步,拉了拉身旁弟子的袖子,示意所有人让开。 他不打算插手了。 孙家跟桑家的恩怨,武当夹在中间讨不着好,不如让开。 蓝魏真人带着武当弟子整齐地退到平台边缘,靖儿仙姑走之前看了沈白粥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腾凌雪急了,拉了拉靖儿仙姑的袖子。 靖儿仙姑摇了下头,拽着她一起退了。 平台中央,只剩下两拨人对峙。 孙海身后三十余人,弧形展开,把桑华等六人的退路堵了大半。 桑华的精灵耳朵绷得笔直。 他感觉到了,孙海已经没有耐心了。 “沈亦怜。”桑华没回头,声音压得只有身后的人能听见。 “……嗯。” “打得过吗?” “打不过。” 沈亦怜的回答干脆利落,没一个多余的字。 罡气境后期对上他们这帮一重境的,更别提还有三十多个帮手。就算桑华把荷包里的存货全炸了,也就是多拖几息的事。 桑华吸了口气,只看到面前的空气扭了一下,然后孙海就到了他跟前。 枯瘦的手掌带着沉重的罡气压过来,五指张开,掌风还没到,桑华的胸口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喘不上气。 桑华的瞳孔猛缩,身体本能地想后退,但脚底跟灌了铅似的,根本来不及动。 完了。 第601章 当场碰瓷 第601章当场碰瓷 脑子里闪过的念头还没成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沉重的、有节奏的、带着罡气共振的脚步声,从山阶方向急速逼近。 孙海的手掌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的停滞,他下意识偏头看了过去。 桑华也看了。 琥珀阶梯的尽头,几十个人影正快速攀上平台。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穿一件灰色长衫,腰间挂着一枚和桑华同款的储物荷包,面容冷峻,步伐极快。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名精悍的桑家护卫。 而在这批人右侧,还有另一拨人,沈家的旗号,十几名沈家子弟簇拥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老妪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虽然上了年纪,脚步却稳得很。 沈亦怜眼睛亮了。 “舅舅!”桑华差点喊出声。 沈田甜也认出了那位老妪,嘴唇动了动:“流云太婆。” 沈亦怜拉了她一把,示意别急。 渠岛桑家和渠岛沈家的人,都来了。 孙海的手掌收了回去,没有落下,他转过身面对来人,眉头紧锁。 就在他收手的那一瞬。 扑通! 桑华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琥珀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自己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平台上格外刺耳。 他左脸瞬间肿起来一块。 然后桑华张嘴就嚎。 “杀人了——!!” 声音凄厉得能传出三里地。 “孙家的老东西杀人了!!” 孙海整个人僵住了。 他手都没碰到桑华! 桑华翻了个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孙海的小腿。 “打死人了,孙家仗势欺人!!” 孙海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嚎哭的桑华,老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想甩开,但桑华抱得跟八爪章鱼似的,死活不撒手。 “你放手,你给我放手!” “杀人了!太原孙家以大欺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殴打晚辈——!!” 桑华的精灵耳朵抖得跟风扇叶似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鼻涕全蹭在孙海的裤腿上。 “我桑华今年才十八岁啊,你们孙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打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你们还有没有天良?” 孙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身后的孙家弟子也全傻了。 刚才还在喊“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的那个中年弟子,嘴巴张着合不上。 平台边缘,蓝魏真人带着武当弟子看戏,嘴角抽了两下,别过脸去。 靖儿仙姑抿着唇,肩膀在轻微发抖,她在憋笑。 腾凌雪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还能这样?” 沈亦怜无声地闭上了眼,手抬起来捂住了脸。 沈田甜更干脆,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两只手紧紧捂着嘴。 游梦梦拉着沈白粥的袖子,小声嘀咕:“白粥姐,桑华他……这也太……” 沈白粥面无表情,但耳根有点红。 真的很丢人。 桑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已经看清了平台上的情形,自己外甥抱着一个枯瘦老者的小腿在地上打滚嚎哭。 他的脸沉了下来。 “桑华!” 声音洪亮,带着不容分说的威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1章当场碰瓷(第2/2页) 桑华听到这个声音,脑袋猛地抬起来,泪眼朦胧中看见了桑渊的身影。 他撒开孙海的腿,连滚带爬地朝桑渊跑过去。 “舅舅你来了!你可算来了!” 桑华扑到桑渊面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指着孙海。 “孙海打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你给我做主啊舅舅!” 桑渊低头看着自己外甥那张一边肿一边白的脸,喉结滚了一下。 这巴掌印……是自己抽的吧? 他活了四十多年,桑华什么德行他还不清楚? 但眼下这个场合,里子面子都得兜着。 桑渊深吸一口气,转向孙海。 “孙门主。”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把整个平台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我渠岛桑家的人,在您面前受了委屈,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 孙海面皮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太原孙家门主,五十八年来打过的仗无数,今天栽在一个十八岁的混小子手里。 关键是——他真没打着。 “桑渊。” 孙海的声音有些干涩。 “此事……容后再议。” “容后?”桑渊往前走了一步,“我外甥脸都肿了,怎么容后?” 孙海沉默了两秒。 身后那三十多名弟子一个比一个憋屈,但桑渊带来的人手也不少,加上沈家那边十几个,兵力差距已经不明显了。 更重要的是,桑渊本人的修为不在孙海之下。 孙海吐了口气。 “是老夫莽撞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瓶,递过去。 “这是孙家的百草凝露,疗伤圣品,算是老夫的赔礼。” 桑渊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桑华。 桑华抹了把眼泪,接过玉瓶,捏在手里掂了掂。 百草凝露?好东西啊。 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保持着委屈的表情。 “孙门主大人大量……” “闭嘴。” 桑渊一巴掌拍在桑华后脑勺上。 这一巴掌可不轻,桑华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两步,龇牙咧嘴。 “舅舅你打我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 桑渊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声音压低了半截。 “谁让你私自跑出来的?你爷爷在家急得饭都吃不下,你知不知道?” 桑华缩了缩脖子。 “我这不是来历练嘛……” “历练?”桑渊咬着牙,“你历练历练,把人家沈厚金炸成那样?” 桑华眨了眨眼,精灵耳朵耷拉下来。 “舅舅你都知道了?” “沈厚金回去之后,沈家老太君直接给你爷爷递了帖子。” 桑渊伸手揪住桑华的耳朵,拧了半圈。 “你小子出门带了多少符文炸弹?嗯?把人家孩子炸得焦头烂额,护身灵甲都碎了,这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他先动手的!”桑华捂着耳朵叫,“他用天煞黑火烧我头发!你看看我这头发!烧掉了多少!” 他扒拉了一下自己参差不齐的头发,一脸心痛。 “我这发型!毁了!” 桑渊看了一眼他那狗啃似的发型,嘴角抽了一下。 “他先动手烧你,你就拿炸弹炸人?” “没人规定不能用啊。” 桑华振振有词。 “对啊!” 第602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602章我有喜欢的人了 桑华振振有词,两只手叉着腰,精灵耳朵支棱得老高。 “欺负两个一重境的小辈,还动用天煞黑火,烧我头发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桑渊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好了好了。” “舅舅你听我说完!”桑华抢话,“他先出的异火,我才扔的炸弹。我要是不扔,我跟沈亦怜两个人都得被烧成灰!自卫懂不懂?正当防卫!” 桑渊深吸一口气,忍了。 “你自卫用得着把人炸成那样?沈厚金全身烧伤,灵甲碎了,差点没命!” “那是他自己防御不行,关我什么事?” 桑华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我又没拿刀砍他,我就扔了个小玩意儿,他要是扛得住就没事了嘛。” “小玩意儿?!” 桑渊声音拔高了两度。 “你管那东西叫小玩意儿?你爷爷给你配的那批符文炸弹,单枚威力够炸平半条街!你一口气扔了几个?” 桑华缩了缩脖子。 桑渊气得笑了:“两个就把人炸成焦炭了,你要是扔十个,是不是整座山都给我削平了?” “那倒不至于……” “桑华!” 桑渊一步上前,揪住桑华的耳朵又拧了一圈。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爷爷这次让我来,就是怕你在外面闯出大祸。沈家老太君已经放了话,要桑家给个交代。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桑华被拧得龇牙咧嘴,但嘴上还是不服。 “我确实没错啊!他先动手的!” “够了!” 桑渊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疲惫。 “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揉了揉太阳穴,深呼一口气,暂时把这茬按下去。 这时候,那位拄着乌木拐杖的花白头发老妪走了过来。 沈田甜赶忙迎上去,恭恭敬敬叫了声:“流云太婆。” 沈亦怜也跟着行了个礼。 沈流云在沈家辈分极高,虽然年纪大了,但走路稳当得很,拐杖点在琥珀平台上,笃笃有声。 她扫了一眼在场众人,最后停在沈亦怜脸上。 “亦怜,老太君让我来,是为了焰毕方真体的事。” 沈亦怜点头:“太婆,真体已经找到了。” “谁?” 沈亦怜侧身,让出身后的沈白粥。 “白粥姐。” 沈流云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沈白粥,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你就是仲山的女儿?” 沈白粥微微颔首:“是。” “你体内有焰毕方真体的力量?” 沈白粥没有多解释,抬手催动了一丝力量。指尖浮起一缕赤红焰光,温度极高,周围空气都扭曲了几分。 沈流云盯着那缕火焰看了几息,缓缓点头。 “纯正。比沈厚金那个强太多了。” 她收回视线,语气里带了几分满意。 “白粥丫头,老太君说了,谁带回焰毕方真体,谁就是下一任少族长。你跟我回沈家一趟,把这事定下来。” 沈白粥沉默了片刻。 “太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沈流云皱眉:“怎么做不了主?” “我是明霄洞的弟子,师尊还在山上。去不去沈家,得先问过她老人家。” 沈流云拄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师尊……平松神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2章我有喜欢的人了(第2/2页) “嗯。” 沈流云沉吟了两秒,拐杖在地面轻轻敲了一下。 “也好,等她来了再说。” 话音刚落,山阶方向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回来的人不多,七八个,清一色的白鹤道派装束。 打头的正是平松神女。 她身后跟着暮雪和几名明霄洞弟子,脚步不急不缓,上了平台就先朝蓝魏真人那边看了一眼,随后视线扫过孙海、桑渊、沈流云,最后落在沈白粥身上。 游梦梦第一个迎上去。 “师尊!” 平松神女嗯了一声,拍了拍游梦梦的肩膀,又看向沈白粥。 沈白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师尊。” “腿好了?” “好了。” 平松神女上下看了看她,确认没什么大碍,点了下头。 游梦梦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师尊,那个天骄呢?不是说要来找白粥姐的吗?人呢?” 平台上人多嘴杂,游梦梦这话说得不算大声,但周围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桑华的精灵耳朵更是转了个方向。 平松神女顿了一下。 “他啊……”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位公子听说白粥负气逃婚,心高气傲,觉得自己不被看重,主动放弃了婚约,人已经走了。” 游梦梦愣住:“走了?就这么走了?” “年轻人嘛,面子薄。”平松神女摆了摆手,“走就走了,强扭的瓜不甜。” 沈白粥站在后面,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快又绷回去,但那一瞬间的弧度,游梦梦捕捉到了。 “白粥姐!你笑了!” 沈白粥别过脸:“没有。” “有!我看见了!”游梦梦凑过来,压着声音嘀咕,“你是不是高兴他走了?” 沈白粥不说话。 平松神女走到沈白粥面前,神色认真了几分。 “白粥,师尊再问你一次。那位天骄虽然走了,但婚约还能再牵。他家世好,实力也好,配你绰绰有余。你当真不再考虑?” 沈白粥抬头,对上平松神女的视线。 “不考虑。”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平松神女皱眉:“为什么?” 沈白粥沉默了一息,声音放轻了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有喜欢的人了。” 平松神女愣了一瞬。 游梦梦瞪大了眼,嘴巴张成了o型。 暮雪站在后面,眉头微微一动,若有所思。 平松神女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几息才长长吐了口气。 “你这丫头……” 她盯着沈白粥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 “师尊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沈白粥的背挺得很直。 “不会后悔。” 四个字,掷地有声。 平松神女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一股子拧劲儿,跟当初被送到明霄洞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坐在轮椅上,双腿动不了,别人说她废了,她就咬着牙一遍遍练功,练到手指头磨出血也不吭一声。 同样的倔。 平松神女不再劝了。 “罢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她转过身,环视了一圈平台上的各方人马,走向蓝魏真人。 “蓝魏真人,这白玉巨门是怎么回事?” 第603章 守关玉娃娃 第603章守关玉娃娃 蓝魏真人站在白玉巨门前,背对着门上交叉的巨剑浮雕,面朝平台上各方人马。 “诸位既然都到了,老道就把话说透。” 他抬手指向门上八个孔洞。 “武当已插入一枚,还差七枚。在场各位手里有多少,心里都有数。这道门不认修为高低,只认令牌齐全。少一枚,谁也进不去。” 孙海皱着眉头,从袖中取出一枚云梦山令,黑铁材质,上面的纹路和门上的浮雕严丝合缝。 “孙家有一枚。” 桑渊看了桑华一眼。 桑华从荷包里翻了半天,摸出两枚令牌,举起来晃了晃。 “桑家两枚,我跟我五哥各一枚。” 沈流云拄着拐杖走上前,从沈亦怜手中接过一枚令牌。 “沈家一枚。” 平松神女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枚温润的令牌。 “明霄洞一枚。” 蓝魏真人数了数:“连同武当那枚,六了。还差两枚。” 他的视线扫过平台边缘,落在一拨刚上来的人身上。 那拨人约莫三十来号,队列齐整,清一色的制式短甲,腰间悬刀,行伍气息极重。打头的是个白发老者,身板笔直,精瘦干练,走起路来带风。 老者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广靖儿。 再往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东张西望,正是秦鑫。 广靖儿扫了一圈平台上的架势,走到蓝魏真人面前,拱了拱手。 “蓝魏真人。” “广统领。”蓝魏真人微微颔首,“青云隆护卫玄武队来得正好。令牌还差两枚,你们手上有吧?” 广靖儿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抛了抛,接住。 “玄武队一枚。” “那最后一枚呢?”孙海盯着广靖儿。 广靖儿偏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摇头:“宁神郡府库那枚不在我手上,我只管带人来。” 话音未落,阶梯方向又冒出一拨人。 人数不多,七八个,穿着打扮杂得很,有道袍的,有便装的,还有一个披着兽皮大氅的壮汉。 壮汉怀里揣着一枚令牌,上了平台后四下张望,对着蓝魏真人咧嘴一笑。 “最后一枚,宁神郡的,买来的。” 蓝魏真人没追问怎么买的,点了下头:“八枚齐了。” 各方持令者依次上前,将令牌逐一插入白玉巨门上的孔洞。 门上的巨剑浮雕微微震动,浮雕上的纹路开始亮起淡金色的光。 等到第八枚令牌咔嗒一声卡进最后一个孔洞,整扇白玉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门后面是一团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泛着幽蓝色的光,边缘不断有灵气丝线被卷进去,整个漩涡无声转动,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浑厚的气息。 “谁先进?”桑华凑到桑渊边上,声音压得很低。 桑渊没回答他,看着孙海和蓝魏真人。 孙海也在看蓝魏真人。 几秒钟的沉默。 蓝魏真人率先迈步,长袍一甩,整个人踏入漩涡,身影瞬间被蓝光吞没。 武当弟子紧跟其后,鱼贯而入。 孙海冷哼一声,带着孙家人跟上。 桑渊拍了拍桑华的肩膀,带头走了进去。桑华赶忙拽上沈亦怜和沈田甜。 广靖儿朝白发老者点了下头,两人并肩踏入漩涡,秦鑫紧跟在广靖儿身后。 沈流云领着沈家人,平松神女带着明霄洞弟子,最后是那个买了令牌的壮汉和他那拨杂牌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3章守关玉娃娃(第2/2页) 一百多号人先后进入漩涡。 穿过漩涡的感觉不算好受,像整个人被塞进了一根水管里冲刷了一遍,等脚踏实地的时候,桑华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我操……”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了一眼。 大殿。 巨大的、空旷的大殿。 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大殿正中央铺着一层完整的琥珀地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而在大殿最深处,一道白玉石门紧闭着。 石门前面,一张三尺来高的石案几安安静静地摆着。案几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铜盒,盒面刻着花纹,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除了铜盒之外,石案几两侧各站着一个小东西。 玉石雕成的娃娃。 半人高,胖嘟嘟的,脸上没有五官,就是一团圆溜溜的玉石。 两个娃娃一左一右,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两尊门神。 “那盒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谁先开了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人群骚动了一下。 孙家那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弟子反应最快,脚下一蹬,身形窜出去,直奔案几。 他的手刚够到铜盒边缘。 嘭! 左边那个玉石娃娃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那团圆溜溜的玉石忽然弹起来,一只胖乎乎的手掌拍在孙家弟子胸口。 那弟子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琥珀地面上弹了三弹,滑出去十几丈远,撞在后面一群人腿上才停下来。 嘴里的血还没吐出来,人已经翻白眼了。 大殿安静了两息。 然后炸锅了。 “去两个人试试!” 孙家又冲出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夹击。 玉石娃娃连头都没转。左手拍飞一个,右手拍飞一个,动作流畅得跟拍苍蝇一样。 武当那边也有人不信邪,三个弟子结成三才阵冲上去。 结果一样。 三个人排成一排被扇出来,方向一模一样,整齐得跟阅兵似的。 桑华下意识往桑渊身后缩了缩。 “这什么玩意儿?打不过啊。” 连着五六拨人冲上去,全被拍飞。罡气境初期的、中期的,甚至有一个后期的,全是一个结果——摸到盒子之前就被弹出去。 而且每个人被拍飞的力度都不一样。修为低的,拍得轻,飞出去几丈就落地。修为高的,拍得更重,飞得更远。 广靖儿站在后面看了一阵,皱起了眉。 白发老者走到他身边,盯着那两个玉石娃娃看了半晌,忽然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琥珀上刻着的一行古字。 “等一下。” 老者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他顺着地面的古字一路看过去,嘴唇无声地翻动着,像在默读。 广靖儿站在旁边等着,没催。 过了好一阵,老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明白了。” “怎么说?”广靖儿追问。 老者指了指那两个玉石娃娃。 “这是云梦山的传承考验。不是谁都能上去拿盒子的。得一个人单独上去,跟这娃娃打一场。打赢了,盒子自动打开,里面的传承归你。打输了,退下来换人。” 第604章 要是练到极致 第604章要是练到极致 白发老者的话在大殿里转了一圈,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单挑。 一百多号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急着动。 两个玉石娃娃站在石案几两侧,圆滚滚的脑袋朝着人群,虽然没有五官,但那种“你来啊”的气场莫名其妙地强。 桑华凑到桑渊身边,压低嗓门:“舅舅,让五哥上啊。” 桑渊皱眉看他。 桑华朝身后努了努嘴。 桑渊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修长,面容清秀,气质沉稳。腰间别着一柄窄刃长剑,剑鞘上的纹路跟桑家的族徽一模一样。 桑延德,桑家五少爷,桑华的五堂哥。 桑华扯了扯桑延德的袖子。 “五哥,你罡气境中期,打个娃娃还不跟玩似的?上去拿个传承回来,给咱桑家长脸。” 桑延德笑了笑,摆手。 “华弟,我修为尚浅,贸然上前恐怕适得其反。还是让其他前辈先试,我在旁边观摩学习。” 桑华脸上堆着笑:“五哥太谦虚了。” 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可劲儿装吧。 罡气境中期的实力,面对个娃娃还搁这儿谦虚?谁不知道桑延德这人什么德行,稳得跟乌龟似的,没有十成把握绝对不出手。 说白了就是怕丢人。 桑华懒得再劝,把视线转向前方。 人群里一片安静,都在等着看谁第一个当出头鸟。 “我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右侧传出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秦鑫从广靖儿身后走出来,大步流星往石案几方向走。 广靖儿伸手想拦,秦鑫已经走出去五六步了。 “这小子……” 身旁的白发老者低声问:“让他去?” 广靖儿沉着脸,半晌才吐出一个字:“看看吧。” 秦鑫走到石案几前三丈的位置站定。 两个玉石娃娃同时转了个方向,面朝他。 右边那个娃娃率先动了,胖乎乎的身子从案几旁跳下来,落在琥珀地面上,两只短腿一蹬,朝秦鑫冲过来。 秦鑫深吸一口气。 罡气自丹田涌出,沿经脉灌注全身。一层暗金色的气劲浮上体表,在大殿的微光下格外显眼。 “罡气境?!”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是一片抽气声。 这个年纪在罡气境打转的,放到任何一个大家族都是核心培养的苗子。更别说这小子看穿着打扮,既不像世家子弟,也不像哪个大门派的。 蓝魏真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孙海眯起了眼。 桑华的精灵耳朵竖得老高,嘴巴微张。 秦鑫没管身后那些目光,全部注意力都在冲过来的玉石娃娃身上。 娃娃的速度极快,三丈距离一眨眼就到了面前,胖手掌裹着一层玉白色的罡气,直拍秦鑫胸口。 秦鑫侧身一闪,右掌翻出。 掌心涌出一团漆黑的焰光,狠狠拍在娃娃肩头。 黑焰掌! 啪的一声闷响,娃娃被拍得身形一歪,脚底在琥珀地面上划出两道白痕。 但没倒。 娃娃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已经轰了过来。 秦鑫来不及闪,双臂交叉护住胸口,硬接了一掌。 砰! 他整个人往后滑了四五丈,鞋底跟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4章要是练到极致(第2/2页) “好硬。”秦鑫甩了甩发麻的双臂,嘴里嘶了一声。 这娃娃的力道比他预想的大得多,而且身体结实得离谱,黑焰掌拍上去跟拍在铁板上差不多。 但秦鑫没退。 他重新提起罡气,双掌齐出,左掌缠着黑焰,右掌裹着暗金罡气,一拳接一拳地跟娃娃硬碰硬。 噼噼啪啪的碰撞声在大殿里回荡,两个身影在案几前方的空地上高速移动,拳掌交错,打得虎虎生风。 广靖儿站在后面,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了意外。 这小子的拳脚功夫什么时候练得这么扎实了? 上次跟秦昊过招被一招秒飞的窝囊样还历历在目,这才过了多久,进步大得不像话。 白发老者在旁边低声嘀咕了句什么,广靖儿没听清。 场中,秦鑫越打越顺。 最初的生疏感褪去后,他逐渐摸清了娃娃的攻击节奏。这东西力气大、防御高,但招式变化不算复杂,基本就是大开大合的拳掌路数。 只要不跟它硬扛力量,用速度和技巧周旋,就有机会。 五十回合。 秦鑫脸上已经挂了彩,左颧骨被蹭了一下,肿起来一块。但他的攻势反而越来越猛,黑焰掌的输出频率提高了一倍,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娃娃的关节处。 一百回合。 娃娃的动作明显迟缓了。 它的玉石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关节处被黑焰灼烧过的地方发黑发暗,再也不复之前的灵活。 秦鑫瞅准一个空档,暴喝一声,全身罡气灌注右掌,黑焰翻涌到极致,一掌轰在娃娃胸口正中央。 咔嚓! 裂纹从胸口蔓延到整个躯体。 娃娃僵在原地晃了两下,碎成了满地玉石碎块。 大殿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嗡的一声,议论炸开了锅。 “赢了?” “那小子真赢了?!” “多少回合?百来回合?这什么怪物?” 秦鑫喘着粗气,衣服上全是汗,左颧骨肿得老高,但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石案几上的铜盒自己打开了。 盒盖弹起的瞬间,一道白光从盒子里飞出来,直直扎进秦鑫眉心。 秦鑫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放大。 大量的信息灌入脑海,功法口诀、运气路线、招式拆解、发力技巧……铺天盖地。 持续了大约十息,白光消散,秦鑫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眉心。 铜盒里空了,盒盖缓缓合上。 石案几另一侧,那个没动过的玉石娃娃重新归位,案几上又凭空多出一个铜盒。 而大殿最深处,那扇紧闭的白玉石门无声滑开,露出一团旋转的漩涡。 秦鑫退回广靖儿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广靖儿蹲下来,拍了拍他后背。 “什么传承?” 秦鑫闭着眼消化了一会儿,才开口。 “铁砂掌。” 旁边凑过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武当弟子打扮,圆脸大眼,好奇得不行。 “铁砂掌?就那个传说中能练到掌力碎金裂石的铁砂掌?” 秦鑫看了她一眼:“你还换了套衣服来?” 少女拍了拍胸脯:“那可不?” 秦鑫“哦”了一声,没多搭理,转头跟广靖儿低语。 “广叔,这铁砂掌的功法很完整,从入门到大成都有,要是练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