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斩神当神秘，还是白发小萝莉》 第1章 醒来就是神秘 第1章醒来就是神秘 第1章醒来就是神秘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左边是洋柿子爆款《我在精神病院砍神经病》的小说页面，右边是二次元游戏的挂机界面，桌上中间放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冰可乐。他刚把手机支在键盘旁边，准备一边看林七夜怎么一路杀过去，一边让游戏角色自己去刷材料，结果下一秒，眼前就黑了。 黑得特别干脆。 再睁开眼时，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融合下来。 没错， 现在的她叫姜沐黎。 至于原来的名字，爱啥啥。 一股冷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像旧木头，或者是潮气，又或者是长时间没晒过太阳的被褥，还混着一点说不清的灰尘味。她皱了皱鼻子，想抬手揉眼睛，结果刚一动，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对劲。 太轻了。 感觉自己的分量似乎不太对劲！ 她猛地坐起身，第一时间低头去看自己。 白色的睡裙。 白色的长袜。 一截细细的手腕。 还有一双明显小得过分的手。 姜沐黎沉默了两秒。 “……” 她慢慢低头，又慢慢抬头，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从床上爬了下来。 脚踩在地板上时，连声音都小得离谱。她抬头看向房间尽头那面落地镜，镜子里映出来的，是一个白发的小女孩。 头发很长，白得甚至能反光。 长发顺着肩膀披下来，像是雪。皮肤也白，眼睛是浅红色，整个人看起来乖得过分，安静得像一只放在橱窗里的精致的洋娃娃。 姜沐黎站在镜子前，足足看了十秒。 第一句是：“这谁？” 第二句是：“我穿越成谁了？” 第三句，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终于咬牙切齿地认了出来。 “……这他妈是我自己？” “嗯？” 她抬手摸脸，镜子里的人也抬手摸脸。 她低头看腰，镜子里的人也低头看腰。 她伸手往下感受了一下，然后表情当场裂开。 “不是，等等。” “我的八块腹肌呢？” “我一米八的大高个呢？” “我那个用了二十多年还没正式开张的二哥呢？”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还有这白丝袜是怎么回事？谁给我穿的？” 姜沐黎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先震惊自己变小了，还是先震惊自己变成了个白发白丝袜的小萝莉。她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乱，连骂人都不知道怎么骂！ 似乎这具身体没有这个功能！ 就在这时，空气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欢迎来到黑夜古堡。】 姜沐黎抬头：“谁？” 【您是黑夜古堡的主人。】 “……我？” 【又寸。】 她盯着空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地方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连空气都开始跟她对话了？ 姜沐黎忍不住抬手扶额。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行，系统是吧。” “那你先告诉我，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宿主已完成转化。当前身份：黑夜古堡之主。】 【当前余额：0点。】 余额？什么余额？ 还没来得及想。 “咕咕咕……” 姜沐黎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有点饿。 “有吃的吗？”她问。 【负面情绪值为本系统通用货币，可兑换食物、道具、建设资源与古堡角色。】 “哈？” 【当前余额不足。】 姜沐黎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没钱吃饭？” 【可以这么理解。】 “……” “你这系统，怎么还自带商城？” 【黑夜古堡运行逻辑一向如此，您大概是第3768号主人】 姜沐黎深吸一口气，居然还有编号？ 行。 人家穿越都是牛逼哄哄，到自己这就开局饿肚子？ 这什么鬼设定？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 房间很大。 窗帘垂着，门关着，走廊深处黑沉沉的。墙上挂着几幅模糊不清的画，画框边缘都积着灰，像很久没人动过。 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姜沐黎扶着床沿，慢慢坐下。 “你先告诉我，我现在在哪。” 【斩神世界。】 她眨了下眼。 “斩神？” 【是。】 姜沐黎沉默了。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 “也就是说，我穿进了洋柿子小说？”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现在是什么？” 【官方定义：神秘。】 行。 人家穿越都是天降正义，剑斩妖邪。 而到自己这…… 自己成了妖邪。 服了。 “……” 姜沐黎捂住脸，肩膀都抖了一下。 “可以。” “我认。” “别人穿越是人，我穿越直接从人变神秘。” “还官方定义，挺严谨。” 她正吐槽着，忽然耳朵一动。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他们很稳重，带着一种训练过的节奏，一听就不是普通人。 姜沐黎慢慢抬头，视线落在门口。 【检测到入侵者。】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 【建议收割负面情绪值。】 姜沐黎眯起眼。 “来得还挺快。” 她从床上滑下来，小小的脚踩在地板上，白丝袜包着的小腿显得格外细。 她走到门边，伸手摸了摸门板，冰凉，厚实。 和她小小的身体比较，显然很有压迫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醒来就是神秘(第2/2页) 门外的人正在试图打开它。 “目标确认，就是这里” “小心点，百里家那边交代过，这栋房子很邪门。” “别大意，先探查情况。” 姜沐黎听着外面的声音，眉梢一挑。 百里家？ 她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原著记忆。 百里涂明，百里辛，百里景，禁物收藏馆，百里家那一大摊复杂得能拧出水来的家族关系…… 她嘴角微微扬起。 “好玩。” 门锁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撬开。 下一秒，门缝里先挤进来一束手电光。 姜沐黎没有立刻动。 她只是静静站着，等那几个人真正跨过门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黑色外勤服的男人，手里拿着探测器，神情谨慎。后面还有两个人，一个背着包，一个手里握着某种封存装置，显然是百里家派来探查的禁墟者。 他们一进门，屋里的温度就像突然低了一截。 “怎么这么冷？” “别看了，先往里走。” 姜沐黎瞬移到楼梯拐角，望着他们，忽然抬起手。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只是很自然地想了一下。 下一秒，灯灭了。 不是一盏灭，是整条走廊一下子暗了下去。 手电光晃了一下，墙上的影子跟着歪开，原本笔直的地砖像被什么东西拉长，走廊猛地往前延伸。 “什么情况？” “门呢？门怎么不见了？” “别慌，后退！” 有人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你们在找我吗？” 三个人同时回头。 楼梯拐角，站着一个白发白裙的小女孩。 她个子不高，脸也很乖，甚至能用“漂亮得有点过分”来形容。但她看人的时候，眼神一点都不像小孩，反而安静得有点瘆人。 “小孩？”最前面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皱眉，“这里怎么会有小孩？” 姜沐黎歪了歪头。 “你们是来陪我玩的吗？” 她的语气有点无辜，让人很想怜惜一下。 下一秒，她脚下的影子忽然往前一窜，像一只无声的手，直接按住了那名男人的喉咙。 对方脸色骤变，手里的探测器猛地摔在地上。 “跑！”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整个人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拖进了楼梯阴影里。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只有一道极短的闷响，像骨头被轻轻折断。 然后，没了。 姜沐黎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空掉的楼梯角。 “……我刚才是不是，顺手把人弄死了？”其实她只是想尝试着把人举起来，看看能不能获得一点负面情绪值而已。 剩下的两个人脸刷的就白了。 一个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另一个连封存装置都拿不稳，手抖得厉害，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发出完整声音。 姜沐黎抬眼看过去。 那一瞬间，她清楚看见两人头顶上，像烟一样浮起一团极淡的黑色气流。 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获得负面情绪值：700】 【获得负面情绪值：600】 【当前可兑换余额：1300】 【系统评价：宿主很有当魔王的潜力哦】 谢谢。 其实我的愿望是当勇者来着。 算了。 姜沐黎沉默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 不过看起来，真能刷负面情绪值啊！ 不知道为什么，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以后，居然好像失去了普通人的情感。 要是放以前，怎么说杀了个人也会情绪激动一下吧？ 她看着那两个快吓傻的人。 那么……再试试？ “别紧张。”她抬起手，语气竟然还挺温和，“我就试一下。” 那两个人听完，差点当场昏过去。 你管这个叫“试一下”？ 你刚才随手就杀了个人啊！ 姜沐黎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个世界的活人，似乎能给她提供情绪值。 而她刚才那一下，已经证明自己不是那种普通的神秘。 她能杀人。 而且很轻松。 姜沐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心情复杂得很。 变强了，但是qq没了，这难道就是东方不败的快乐？ 哎…… 你说， 这找谁说理去？ 人生啊……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人生的时候。 肚子还饿着。 情绪值也到手了。 先把温饱问题解决，再慢慢研究这座古堡和这个世界，也不迟。 姜沐黎朝后退了半步，站在楼梯阴影里，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摆了摆。 “行了，今天先不杀你们。” “回去告诉百里家。” “这里的主人，心情不太好。” 两个探查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像后面追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样，连门都忘了关。 “真没礼貌。” 姜沐黎看着他们逃出去，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慢慢把手放到肚子上。 “系统。” 【在。】 “先换点吃的。” 【叮！您需要先修复厨房】 【叮！您需要厨师】 【叮！您需要……】 姜沐黎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 “那就先把古堡厨房建起来。” ———— 那个那个……说降智的。 这本书是迪化流呀！可能是作者实力不够吧！但是主要还是让大家看着搞笑为主！不要那么认真嘛！看书不就看个开心！放过自己的脑子吧！ 第2章 修厨房 第2章修厨房 第2章修厨房 “那就先把古堡厨房建起来。” 姜沐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个成熟的成年人，正在做出某个深思熟虑的重要决定。 实际上，她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我要吃饭。 【已接收主人指令。】 【正在开启黑夜古堡基础建设权限。】 空气里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黑色面板。 姜沐黎抬头看过去。 【当前可兑换余额：1300】 【可执行项目：修复黑夜厨房。】 【前置条件：厨房管理者。】 【前置条件：厨师。】 【前置条件：停尸间访问权限。】 姜沐黎眨了眨眼。 “等会儿。” 她盯着最后一行，语气开始不太确定。 “我修厨房，为什么要访问停尸间？” 系统沉默了一秒。 【因为厨房管理者与厨师当前均处于沉眠状态。】 “沉眠？” 【通俗理解：躺棺材里。】 姜沐黎：“……” 很好。 别人吃饭点外卖。 她吃饭先开棺材。 这穿越体验真是越来越健康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我现在转身回床上睡死过去还来得及吗”这个念头压下去。 “先说清楚，棺材里出来的东西，能干活吗？” 【可以。】 “会不会咬我？” 【不会。】 “会不会吃我？” 【理论上不会。】 姜沐黎眼角一抽。 “理论上？” 【若主人长期拖欠工资，个别旧臣可能出现消极怠工、低功耗待机、重新回棺等情况。】 系统说旧臣？ 有点意思。 姜沐黎抬手按住眉心。 吃饭都没吃，就要开始研究员工工资了。 这合理吗？ 很快，古堡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声音。 像铁链在石板上拖动。 大厅尽头，那片原本黑沉沉的墙壁缓缓裂开，一扇漆黑的门从墙里挤了出来。门板上没有花纹，只有一块冰冷的铜牌。 上面写着三个字。 停尸间。 姜沐黎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丝袜，又抬头看了看那扇门。 “我现在这个造型，去停尸间是不是有点太应景了？” 姜沐黎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正合脚。 来到停尸房门口，门自己开了。 一股冷气顺着门缝涌出来，吹得她长发轻轻飘起。 姜沐黎咽了下口水。 说不怕是假的。 她前世看恐怖片都要开弹幕护体，现在倒好，弹幕没了，她自己成恐怖片主角了。 但是表面上她的情绪完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她走进门里。 脚下的台阶一路往下。 墙壁两侧的烛火自己亮起，幽蓝色的光照在石壁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走到尽头时，姜沐黎停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得离谱的地下空间。 棺材的数量一下子就从姜沐黎的脑海中蹦出来，好像就像常识一样。 九十九。 九十九口黑棺，整齐排列在停尸间里。 每一口棺材都不一样。 有的棺盖刻着银钥匙，有的刻着餐刀，有的刻着镜子、钟表、蔷薇、镰刀，还有几口棺材被粗重的黑色锁链缠着。 光是看一眼， 就有点厉害呀。 姜沐黎沉默了很久。 “系统。” 【在。】 “你确定这是厨房招聘市场？” 【黑夜古堡旧臣停眠处。】 【九十九棺，对应九十九名旧臣、管理者与副本boss。】 姜沐黎眼睛一亮。 “这么说，这些都是我的人？” 【在您支付唤醒费用与每日维持费用的前提下，是。】 “……你说话真的很会败兴。” 姜沐黎走到最近的一口棺材旁边。 棺盖上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 系统面板弹出。 【第七棺：不可查看。】 【唤醒费用不足。】 【建议主人停止凝视，否则可能被反向凝视。】 姜沐黎立刻后退一步。 “打扰了。” 她很从心。 活着挺好。 系统的字迹继续浮现。 【棺材等级分为下位棺、中位棺、上位棺、王座棺。】 【当前可安全唤醒：下位棺职能旧臣。】 “下位棺最弱？” 【是。】 “有多弱？” 系统停顿了一下。 【正在进行斩神世界战力换算。】 【人类侧：盏、池、川、海、无量、克莱因、人类天花板。】 【神明侧：次神、主神、至高神、至高神巅峰。】 【超规格层级：半步升维。当前权限不足，无法详细查询。】 姜沐黎听得眼皮直跳。 她虽然看过原著，但真把这些词摆在自己面前，感觉还是不一样。 尤其是她现在刚杀了百里家一个人。 四舍五入，她已经正式进入高危名单。 “所以，下位棺大概在哪？” 【低功耗初醒状态，稳定主神级起步。】 姜沐黎：“？”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管这叫最弱？” 【是。】 “稳定主神级，最弱？” 【是。】 姜沐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一米五的小身板。 她忽然有点膨胀。 真的。 很难不膨胀。 她本来还想着放那些人回去，叫更多的人过来，万一引来人类天花板级别的会有危险。 虽然好像也不太可能，但是毕竟说第一次……当魔王嘛～ 谨慎一点总没错。 万一百里家来报复。 打不过呢？ 万一有十万分之一的概率打不过呢？ 那不就完蛋了？ 现在一听，感觉自己这边的保安大爷起步都是主神级。 这还怕什么？ 直接开门收门票啊。 【主神级仅为最低运行功耗。】 【若主人愿意支付足够薪资，他们可以恢复更接近旧日权柄的姿态。】 【但所有旧臣每日均需维持费用。】 姜沐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多少？” 【首席女仆长：每日100点。】 【厨师长：每日100点。】 【合计每日200点。】 姜沐黎看着自己的余额。 1300。 她又看了看系统列出来的消费清单。 【修复黑夜厨房：200点。】 【点燃黑夜炉灶：50点。】 【第一顿基础食材：50点。】 【唤醒首席女仆长：500点。】 【唤醒厨师长：500点。】 【合计：1300点。】 姜沐黎沉默了。 她刚才还觉得自己富了。 现在发现，她只是短暂地路过了一下有钱人的世界。 “也就是说，我花完这笔钱，今天能吃上饭。” 【是。】 “然后明天开始，每天睁眼先欠二百？” 【准确。】 “这哪里是召唤仆从。” 姜沐黎幽幽开口。 “这是雇了一群祖宗啊！” 【是否确认支出？】 姜沐黎看着自己的肚子。 肚子很诚实地叫了一声。 她闭了闭眼。 “确认。” 【已扣除200点。】 【黑夜厨房修复中。】 停尸间旁边，一扇满是铁锈的门缓缓浮现。 门后原本是一间破败厨房。 墙砖发黑，炉灶裂开，长桌一条腿歪着，吊灯在头顶晃来晃去，像随时准备砸下来碰瓷。 姜沐黎走进去时，脚边还滚过来一个空盘子。 她捡起来看了看。 盘子干净得很彻底。 干净到不像厨房用品，像是刚从坟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下一秒，黑色纹路顺着地面蔓延。 裂开的炉灶被一点点缝合，幽蓝火光从炉膛里亮起。长桌自动扶正，银质餐具一件件从橱柜里飞出，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墙壁上多出一块规则牌。 【客人不得擅入厨房。】 【厨房出品不可浪费。】 【被厨师长点名的食材必须上桌。】 姜沐黎盯着最后一条看了两秒。 “这食材，它正经吗？” 系统没有接话。 很好。 这系统已经学会装死了。 【黑夜厨房已修复。】 【黑夜炉灶点火需消耗50点。】 姜沐黎摆摆手。 “点。” 【已扣除50点。】 炉膛里的火焰猛地高了一截。 整座厨房像是活了过来。 但也仅仅是活了过来。 没人做饭。 没人收拾。 没人告诉她米在哪里。 姜沐黎坐在长桌边，表情逐渐麻木。 “装修完还要招人，招人还要开棺，死了都要干活……”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 “资本家看了都沉默。” 【建议唤醒首席女仆长。】 姜沐黎回到停尸间。 系统指引她走到第九十一口棺材前。 这口棺材比周围的要精致许多。 棺盖上刻着一枚银钥匙，钥匙旁边停着一只夜莺。花纹细得像真的羽毛，幽蓝烛光扫过时，那只鸟像是随时会睁开眼。 【第九十一棺。】 【身份：黑夜古堡首席女仆长。】 【姓名：艾莉娅·夜莺。】 【棺材等级：下位棺。】 【唤醒消耗：500点。】 【每日工资：100点。】 【当前状态：初醒。】 姜沐黎盯着“下位棺”三个字。 她现在对“最弱”这个词已经失去信任了。 “确认唤醒。” 【已扣除500点。】 棺材里的银钥匙纹路亮起。 咔哒。 像门锁打开的声音。 棺盖缓缓滑开，黑雾从里面涌出。雾气里，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搭上棺沿。 随后，一个女人坐了起来。 她有一头银白长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黑白女仆长裙裁剪利落，腰线收束，裙摆落在膝下，优雅得像一柄被擦亮的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修厨房(第2/2页) 胸襟饱满，腿线修长。 但她最吸引人的不是身材，而是气场。 任谁来看，都是一方霸主的存在。 她走出棺材，来到姜沐黎面前。 单膝跪地。 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千百次。 “首席女仆长，艾莉娅·夜莺。” 她抬起暗红色眼眸，声音温柔又恭敬。 “听候您的差遣，吾主。” 姜沐黎低头看着她。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米五。 白发。 白裙。 白丝袜。 再看看眼前这个成熟、优雅、胸大腿长、气场两米八的女仆长。 姜沐黎心情复杂。 这姐姐看起来比她更像反派boss。 【提示：艾莉娅·夜莺当前为低功耗初醒状态。】 【系统换算：稳定主神级。】 姜沐黎眼皮一跳。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仆长，试探着问： “你真是最弱的？” 艾莉娅微微一怔。 随后，她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受伤。 那是恍然。 她低下头，声音更恭敬了。 “是，吾主。我明白您的意思。” 姜沐黎：“？” 她明白什么了？ 艾莉娅垂眸，心中迅速掀起波澜。 主人苏醒之后，没有选择唤醒强大的上位棺，也没有动用那些足以震慑世界的王座旧臣。 她只选择了自己。 一个下位棺。 这是轻视吗？ 不。 绝不可能。 主人是在提醒她：不要因为初醒便凌驾于这个世界的人类之上，就忘记自己在古堡中的位置。 下位棺，永远只是下位棺。 主神级？ 在黑夜古堡真正的荣光面前，连台阶上的灰都算不上。 主人这一问，是敲打。 是警醒。 是让她以最低的姿态，恢复最高的礼仪。 艾莉娅抬手按住胸口。 “请您放心，吾主。艾莉娅会铭记自己的职阶，不因区区初醒力量而失礼。” 姜沐黎：“……啊？” 她就问了一句。 怎么感觉对方已经悟了三页小作文？ 【建议唤醒厨师长。】 姜沐黎立刻点头。 “快点。” 再不快点，她怕女仆长开始给她写思想报告。 第九十二口棺材就在旁边。 棺盖上刻着黑炉、火焰和一把宽背菜刀。 这口棺材刚靠近就能感觉到热。 【第九十二棺。】 【身份：黑夜古堡厨师长。】 【姓名：巴伦·黑炉。】 【棺材等级：下位棺。】 【唤醒消耗：500点。】 【每日工资：100点。】 【当前状态：初醒。】 姜沐黎看着余额。 550。 唤醒之后，只剩50。 这五百花出去，她就正式从“刚有点钱”变成“明天工资都不知道去哪贷款”的悲惨老板。 但饭还没吃上。 她咬牙。 “确认。” 【已扣除500点。】 幽蓝火焰从棺材缝里喷出。 棺盖轰地一声打开。 一个接近两米高的壮汉从火光中坐起。 他膀大腰圆，肩背厚重，穿着黑色厨师服，外面系着厚重皮围裙。脸上有一道旧疤，光是站起来，就把姜沐黎面前的光挡了一半。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宽背菜刀。 左手拿着一柄长柄汤勺。 菜刀落在案板上的那一刻，整间厨房的火焰都往上窜了一下。 壮汉低下头。 “厨师长，巴伦·黑炉。” 他的声音低沉，像炉膛里滚着铁。 “黑炉已燃，主人，今日起没人能让您饿着。” 姜沐黎听到这句话，差点热泪盈眶。 终于。 终于来了个说人话的。 她对巴伦的好感，瞬间拉满。 “好，好，好。” 姜沐黎点头。 “那快点，我饿。” 巴伦握着菜刀的手猛地一紧。 快点。 主人要求的是速度。 不是丰盛。 不是排场。 是速度。 刚才被吾主放出去了幸存者，第二波探查随时可能到来。主人没有被第一次胜利冲昏头脑，也没有沉迷唤醒旧臣的快感，她第一时间抓住了战争最朴素的命门。 补给。 续航。 战备。 巴伦看向那位白发小主人。 她坐在长桌边，小腿还够不到地，白丝袜轻轻晃了一下。 外表像误入古堡的孩子。 可这副幼小外壳下，藏着何等冷静的判断？ 巴伦低头，声音肃然。 “明白。十分钟内，热食、肉类、糖分和温饮都会上桌。若敌人提前抵达，我会让他们先成为下一锅汤的心理阴影。” 姜沐黎：“……倒也不用这么硬核。” 艾莉娅站在她身侧，眼神却微微一动。 主人先修厨房。 先唤醒女仆长。 再唤醒厨师长。 这真的是因为饥饿吗？ 不。 饥饿只是表象。 黑夜古堡沉眠多年，最缺的不是王座，不是军团，而是能让一切重新运转的基础秩序。 厨房代表供给。 餐桌代表礼仪。 女仆与厨师，一个维持规则，一个维持补给。 主人用最普通的命令，重启了古堡最核心的两条命脉。 艾莉娅心头震动，缓缓低头。 “吾主，我明白了。” 姜沐黎刚拿起空杯子。 她动作一顿。 “你又明白什么了？” 艾莉娅声音温柔。 “您没有选择先修王座厅，是因为王座只代表权力。您选择先修厨房，是因为秩序必须从餐桌开始。” 巴伦皱眉。 “不，厨房的重点是补给。主人看见的是长期战争。” 艾莉娅看向他。 “没有礼仪的补给，只会让古堡沦为野兽的巢穴。” 巴伦冷哼。 “没有补给的礼仪，只能饿着肚子等死。” 两人同时沉默。 然后，他们像是想到了同一件事。 艾莉娅轻声道：“原来如此。” 巴伦沉声道：“主人把两个答案合在了一起。” 他们同时看向姜沐黎，眼神里敬意更深。 姜沐黎坐在椅子上，满脸茫然。 她不是。 她没有。 她真的只是饿。 【当前余额：50点。】 系统无情地弹出提示。 【是否兑换第一顿基础食材？】 姜沐黎木着脸。 “换。” 【已扣除50点。】 【当前余额：0点。】 厨房里，几个空盘子自动摆到桌面上。 巴伦转身走向炉灶，动作看似粗豪，却稳得吓人。火焰在他掌心下伏低，汤锅自己发出咕嘟声，面包从烤炉里滑出，烤肉在铁盘上滋滋冒油。 艾莉娅站在姜沐黎身后，取出一块洁白餐巾，轻轻铺在她腿上。 姜沐黎低头看了一眼。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小学生。 几分钟后，第一顿饭上桌。 黑麦面包。 热汤。 烤肉。 煎蛋。 还有一杯温热红茶。 食物不算奢侈，但热气腾腾。 姜沐黎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落到胃里。 她眼睛一亮。 活了。 真的活了。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花光1300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后系统弹出新提示。 【当前余额：0点。】 【明日需支付旧臣维持工资：200点。】 【若余额不足，旧臣将进入节能状态。】 姜沐黎一口汤差点呛出来。 艾莉娅立刻递上手帕。 “吾主，您没事吧？” 姜沐黎接过手帕，表情沉痛。 “没事。” 她只是突然理解了成年人的世界。 饭很好吃。 员工很强。 工资也……很贵。 另一边。 百里家的临时驻点里，两个逃回来的探查者几乎瘫在地上。 他们的脸色白得吓人，身上的外勤服沾满灰尘，其中一个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说清楚。” 桌后的人声音阴沉。 “里面到底有什么？” 那名探查者抬起头，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小女孩……” “白头发，红眼睛，穿白裙。” “她说，她是那里的主人。”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另一个探查者猛地开口： “她只是一抬手，队长就被影子拖走了！” “没有反抗。” “连封存装置都没反应！” “她还让我们转告百里家……” 桌后的人缓缓抬眼。 “转告什么？” 探查者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说，那里主人的心情不太好。” 这句话落下，屋内的气氛顿时沉了下去。 百里家不怕神秘。 他们见过太多奇怪东西。 可一个会说话，会放人回来传话，还自称主人的神秘，危险程度就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普通神秘。 那是有领地意识的东西。 也是会思考的东西。 而此刻，黑夜古堡里。 姜沐黎正坐在长桌边，啃着面包，看着余额0点陷入沉思。 艾莉娅站在她身后，忽然侧过头。 “吾主。” “嗯？” “客人很快会再次登门。” 姜沐黎抬头。 巴伦也从炉灶旁转过身，菜刀在他手里安静垂着。 “百里家不会咽下这口气。” 姜沐黎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余额。 又想了想明天那二百点工资。 她沉默两秒。 “正好……” 正好收点情绪值。 第3章 古堡副本开业 第3章古堡副本开业 第3章古堡副本开业 姜沐黎醒来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摸向了系统面板。 【当前情绪值余额：0点。】 【今日待支付工资：200点。】 【结算倒计时：11小时43分。】 姜沐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白发散在枕边，表情安详得像已经走了有一会儿。 很好。 穿越第二天，她还没学会怎么当古堡主人，但是已经开始被催债了。 “系统。” 【在。】 “我现在把自己塞回棺材里，能不能少发一天工资？” 【不建议。】 “为什么？” 【主人进入棺材后，工资依旧结算。】 可恶。 这古堡真是一点漏洞都不给自己钻。 她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裙和白丝，又看向镜子里的小女孩。 白发，红眼，脸蛋干净。 如果不是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零，她差点就信了自己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公主。 可惜。 公主不需要付钱。 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吾主，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艾莉娅的声音柔得像清晨的红茶。 姜沐黎立刻精神了一点。 居然有饭！ 她穿上床边的小皮鞋，推门走出去。 长桌上摆着一份热好的早餐。 黑麦面包被切成薄片，昨晚剩下的烤肉重新煎过，边缘带着一点焦香。汤底里加了几片蔬菜，温热的雾气从银碗里升起。 姜沐黎坐到椅子上，目光逐渐异样。 “这些都是昨晚剩的？” 巴伦站在炉灶旁，厚重的手掌按在围裙上。 “是，主人。昨晚兑换的基础食材还有少量剩余，我重新处理了一遍。” 姜沐黎点点头。 “挺好，别浪费。”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没啥意见。 真实想法却很朴素。 穷。 剩饭都是亲人！ 但艾莉娅的眼神变了。 她微微低头，银白色长发垂在肩侧，暗红眼眸里浮出一丝郑重。 主人没有要求追加资源。 她明知今日还要支付旧臣维持费用，却依然选择用昨夜餐余维持早餐体面。 这是在测试她。 测试女仆长能不能在最低消耗下维持古堡的礼仪。 艾莉娅抬手按在胸口。 “我明白了，吾主。黑夜古堡即便处于低资源状态，也绝不会失去餐桌上的体面。” 姜沐黎咬了一口面包， “嗯？” 巴伦也沉声开口： “主人考虑得很远。长战之中，妥善安排物资，即使是一顿剩饭的利用，也决定了军队能活多久。” 姜沐黎嚼东西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看了看面包。 又看了看这两位表情严肃的旧臣。 她刚才说的是“别浪费”。 怎么听起来像在主持战时后勤会议？ 姜沐黎咽下面包，谨慎地把嘴闭上。 算了，不想那么多。 事已至此， 不如吃饭。 正当她低头喝汤时，系统面板突然亮了一下。 【检测到禁墟者接近黑夜古堡。】 【检测到携带禁物者接近黑夜古堡。】 【负面情绪值+18。】 【负面情绪值+24。】 【负面情绪值+9。】 【系统评价：宿主已有点名气了哦。】 姜沐黎拿勺子的手顿住。 她看着余额从0跳到51，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人还没进来，就有负面情绪值到账了？不错！看来正如系统所言，自己的恐怖名气似乎也能带来收益。 姜沐黎坐直身体，一脸准备办公的样子。 这些新来的客人可要好好招呼呀。 姜沐黎的眼中充满了对世俗之物的欲望。 艾莉娅站在她身后，目光微垂。 她当然看不见系统数字。 但她能看见姜沐黎那一瞬间的停顿。 主人昨夜放走幸存者，果然不是心软，身为黑夜古堡的主人，绝不可能做出那种愚昧之事！ 吾居然之前还怀疑了吾主半秒钟，简直罪该万死！ 吾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再现黑夜古堡的荣光！ 而昨天放走之人，乃是诱饵！ 艾莉娅心中越想越被震撼。 巴伦粗大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菜刀刀背。 “他们带着味道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古堡副本开业(第2/2页) 姜沐黎：“？” 什么味道？ 她突然觉得这位厨师长说话也开始危险起来了。 古堡外。 雾气压在废弃鬼屋周围。 昨日逃回去的两名探查者没有再来。 今天站在门前的，是百里家新派出的六人小队。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旧伤，手里握着一枚铜铃。 他身后两人身上带着禁墟波动。 另有一名记录员抱着黑色箱子，箱口嵌着一只金属眼球，负责把古堡内部信息尽量回传。 剩下两人携带封存禁物与防护禁物，腰间挂满符牌和小型仪器。 他们不是新人。 能被百里家邀请来处理“神秘”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但虽说如此， 站在这座鬼屋门前，又是另一回事。 “最后确认一遍。” 领队压低声音。 “目标疑似拥有稳定智慧，外形为白发红眼小女孩。古堡内部至少存在影子类杀伤手段，封存装置对其很可能无效。” 记录员咽了下口水。 “还有之前带回的信息。” 领队看了他一眼。 记录员声音更轻。 “这里的主人，心情不太好。” 空气安静了几秒。 铜铃无风自响。 姜沐黎面前的系统跳得更快了。 【负面情绪值+31。】 【负面情绪值+26。】 【负面情绪值+12。】 【当前余额：120点。】 姜沐黎忍不住吸了口气。 百里家，好人啊。 见面礼那么厚重的么？ 她刚这么想，古堡大门便在远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第二批探查者进入了。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走廊的烛火一盏盏亮起，光很暗，刚好能照见墙上的旧画。 那些画里的人都低着头。 可探查队往前走一步，画里人的眼睛就跟着抬一点。 记录员背后的黑箱子发出细微电流声。 “回传受阻。” “能量异常。” 有人把红色粉末撒在地面。 下一秒，粉末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排成了一行小字。 【欢迎光临。】 六人同时停住。 姜沐黎看着系统余额。 【当前余额：178点。】 差22点就够基本工资了，剩下都是赚的！ 古堡走廊里，领队深吸一口气。 “不要被环境刺激牵着走。按流程，先确认神秘位置。” 一名禁墟者闭上眼，灰色波纹从脚下扩散。 很快，他脸色变了。 “探不到尽头。” “走廊在绕。” “厨房方向有活物反应，两道……很强。” “有多强？” 那名禁墟者张了张嘴。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 “我不知道。” “像在看两座山。” 系统提示又弹出来。 【负面情绪值+11。】 【当前余额：189点。】 姜沐黎盯着数字。 怎么才11啊，这些人情绪那么稳定的么？ 她放下勺子，认真盯着面板。 走廊内， 探查队结阵前进，用禁物抵消旧画的注视，用铜铃声压下耳边的低语，又用一枚白色玉片护住记录员。 系统提示变慢了。 【同一恐惧源重复刺激，收益开始衰减。】 【黑暗环境、闭合门户、视线跟随等基础刺激已无法高效产出。】 【当前情绪值余额：198点。】 姜沐黎表情僵住。 198。 距离今日工资只差2？ 逼死强迫症？ 她看向系统。 “有没有别的办法获取负面情绪值？” 【建议主人开启低级诡异副本模式。】 姜沐黎一愣。 “副本？” 【黑夜古堡挑战者在解谜、行动、违规、误判、等待过程中，会持续产生负面情绪值。】 【合理规则收益高于单纯恐吓。】 姜沐黎眯起眼。 原来如此。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可设置低级通关规则。】 原来如此。 【另外，古堡会产出一些必备资源，可通过进入挑战者进行采取】 姜沐黎用白嫩的小手摸了摸下巴。 第4章 规则清场 第4章规则清场 第4章规则清场 “这么说……食材其实也可以获得咯？” 姜沐黎的眼睛亮了。 【没错】 姜沐黎想了想，这么说来，黑夜古堡的一切都来源于恐惧，包括食材。 让挑战者去采摘食材也算是凝聚恐惧值了。 她转头看向巴伦。 “厨房缺食材吧？” 巴伦低头。 “基础食材已经耗尽。若无补充，午餐只能由系统重新兑换。” 很好。 现在外面有六个会走路的情绪值，手脚健全，还自带恐惧。 她缓缓放下杯子。 “那就让他们帮忙采点菜。” 艾莉娅眸光一凝。 采菜？ 不。 这是主人正式重启黑夜古堡待客礼仪。 空手登门者，不得面见主人。 巴伦握住菜刀，神情庄严。 采集食材。 由敌人亲手采集。 由恐惧浸透。 最后送上主人的餐桌。 这是黑夜厨房沉眠多年后的第一次试营业。 【制定低价恐怖规则副本需要耗费150点负面情绪值】 不是吧？这么坑？ 不过目前负面情绪值的获取已经到了瓶颈，系统总不至于让自己死在新手关卡吧？ 那就来！ 【扣除150点负面情绪值】 【当前剩余：48】 系统面板展开。 【请选择副本名称。】 姜沐黎想了想。 “小沐沐的小厨房！】 【请补充主题。】 她看着桌上的汤碗，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食材分布。 “墓园蘑菇汤。” 【副本命名完成。】 【黑夜古堡·低级诡异副本：小沐沐的小厨房：墓园蘑菇汤。】 【规则生成中。】 下一刻。 古堡走廊尽头的墙壁缓缓裂开。 一块黑色规则提示从地面升起，挡在探查队面前。 六人同时举起武器。 规则提示上浮现出血红色文字。 【欢迎来到黑夜古堡。】 【主人不喜欢空手拜访的客人。】 【请在钟声第三次响起前，完成以下待客礼仪：】 【一，前往墓园。】 【二，挖出三朵适合入汤的蘑菇。】 【三，将蘑菇送至黑夜厨房。】 【四，等待厨师长完成料理。】 【五，将料理端给主人。】 【完成者，可获得一次离堡机会。】 【违规者，将由女仆长清理现场。】 记录员看着这块牌子，声音发干。 “墓园……蘑菇汤？” 一名禁墟者脸色难看。 “这是什么规则？” 领队沉默两秒，抬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冲动。 “规则类神秘。” 这四个字一出口，小队气氛明显更沉。 他们经验丰富，但是这种神秘还是第一次遇到。 对了下眼神，他们决定尝试一下能不能直接破界。 毕竟再怎么样，他们中也有海境强者！ 那人试着绕开这段路。 他往左走了三步。 第四步落下时，人又站了回来。 有人举起某种禁物准备强行破解。 禁物发出黑色的光， 黑光刚触碰到周围，规则提示立马显示。 【破坏菜单者，死！】 举着禁物的男人脸色一僵。 他不是普通探查者。 他是百里家这次派来的海境供奉，平日里处理神秘，向来是别人围着他等命令。 现在，一块牌子让他停手。 这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难受。 “规则类神秘又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掌心禁物黑光暴涨。 “规矩，也是给弱者看的。” 领队脸色一变。 “别冲动！” 已经晚了。 黑光轰在规则提示上。 没有爆炸。 没有反震。 那块黑色牌子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像被风吹过。 下一秒，走廊里的烛火齐齐熄灭。 黑暗中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客人。” 艾莉娅站在海境供奉身后，白手套搭在他的肩上。 她的语气依旧礼貌。 “主人还没有用餐，您不能破坏菜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规则清场(第2/2页) 海境供奉瞳孔骤缩。 他刚要回头，肩膀上的那只手轻轻一按。 咔。 很轻的一声。 轻到像有人掰断了一根细柴。 海境供奉身上的禁墟波动瞬间熄灭，掌心那件禁物也失去光泽，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整个人还站着。 可眼睛已经暗了。 过了两息，他才直挺挺地倒下。 从头到尾，他没有喊出一个字。 【负面情绪值+684。】 【负面情绪值+233。】 【负面情绪值+91。】 剩下五个人的呼吸全乱了。 海境。 那可是海境。 在百里家外部行动里，海境已经足够压住大多数局面。 可他死在这里，甚至没能让这条走廊多掉一块墙皮。 姜沐黎坐在餐厅长桌尽头，低头看着系统面板。 数字涨得很猛。 但她很快发现，后续跳出来的数字变小了。 【负面情绪值+17。】 【负面情绪值+8。】 【负面情绪值+5。】 【系统评价：目标群体已进入过度惊骇状态，情绪表达趋于麻木，同类刺激收益衰减。】 姜沐黎眉头微皱。 “这么快就衰减了？” 她看向那五个已经快站不稳的探查队员，忽然有点心疼。 不是心疼人。 是心疼收益。 刚才那个海境死得太快，剩下的人直接被吓懵了。 懵了就不会产生情绪，那还有什么用？ 姜沐黎想了想，从椅子上跳下来。 白丝袜踩在红毯上，脚步很轻。 她轻轻地走到旁边，抬头看向那几个人。 “你们别光站着。” 五个人同时一僵。 姜沐黎指了指走廊尽头。 “流程很简单。” “先去墓园，挖三朵适合入汤的蘑菇。” “蘑菇不要乱丢，会叫也别松手。” “送厨房的时候敲三下门，多一下少一下都不行。”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充。 “还有，别再违反规则了，真麻烦，游戏都不会玩么？” 这句话落下，五名探查者的脸色更白了。 这小萝莉是谁啊？这时候他们才想到了之前的情报。 难道…… 难道她就是！ 女仆长艾莉娅站在姜沐黎身后，眼中浮起一丝明悟。 主人亲自下场，不是因为这些客人值得怜悯。 而是因为他们太笨。 连死亡都做不到让主人满意。 巴伦从厨房阴影里走出，厚重的菜刀在手中垂着。 他看向那几名探查者，声音低沉。 “主人已经教过一遍。” “再做不好，就别怪厨房不收食材。” 五人终于动了。 他们被迫走向墓园。 灰雾从走廊两侧涌出，石墙褪去，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墓碑一块接一块立起。 每块墓碑上，都刻着他们的名字。 记录员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不对……这不对……” 他手里的回传箱还在工作，金属眼球疯狂转动，把画面传回百里家。 可下一秒，那颗金属眼球忽然看向了他。 从墓碑后浮出一行字。 【客人不得在主人家中偷拍。】 记录员嘴唇一颤。 “我没有……” 艾莉娅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请放心，我会替您收好。” 白手套轻轻盖住回传箱。 箱子安静了。 记录员也安静了。 【负面情绪值+206。】 剩下四人开始崩溃。 有人扑向最近的蘑菇，连看都没看就拔。 那蘑菇被拔出来的一瞬间，发出一声尖叫。 “错啦！” 尖叫声钻进他的耳朵。 他僵在原地，掌心里的蘑菇忽然裂开一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规则提示亮起。 【错误食材，不予入汤。】 墓土翻开，两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把他一点点拖进自己的墓碑下面。 【负面情绪值+184。】 还有三人。 他们终于凑齐了三朵蘑菇，跌跌撞撞跑向厨房。 厨房门上写着： 第5章 百里家震动 第5章百里家震动 第5章百里家震动 【请敲门三下。】 其中一人抖得太厉害，敲了四下。 第四下落下，厨房门开了。 巴伦站在门后，低头看他。 “多了。” 那人刚想解释，巴伦已经抬起汤勺。 热气扑面。 他连后退都没来得及，就被那股热气卷进了厨房深处。 门关上。 里面传来一声锅盖轻响。 【负面情绪值+149。】 还有两人。 领队和最后一名禁墟者把篮子送进厨房。 巴伦扫了一眼篮子里的蘑菇。 “勉强能用。” 领队的脸已经白得不像活人。 他看着巴伦把蘑菇丢进锅里，听见汤水咕嘟咕嘟响，整个人几乎要被这声音逼疯。 很快，一碗蘑菇汤被放上银盘。 艾莉娅将银盘递给他们。 “请给主人送餐。” 两人端着汤，沿着长廊走向餐厅。 长桌尽头，姜沐黎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手里捧着红茶杯，看起来乖巧得过分。 领队把汤放到桌上。 这一次，他死死盯着盘子边缘。 不看汤。 不看影子。 不看主人。 可旁边那名禁墟者撑不住了。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餐厅安静下来。 规则提示从桌面下浮出。 【看到主人时，不能问主人是什么东西。】 那名禁墟者愣住。 下一秒，他脚下的影子慢慢站了起来。 影子伸出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了地面。 【负面情绪值+173。】 只剩领队。 他端正地站在长桌前，手指还保持着放下银盘的姿势。 姜沐黎尝了一口汤。 味道还是怪。 像一口喝下了三个人的心理阴影。 她皱了皱小鼻子。 “下次换点正常蘑菇，好吧……” 姜沐黎刚想说你走吧。 毕竟副本规则这些东西还是不要乱改比较好，这可是古堡的收益来源。 但是最后自己这边的评价，那就放宽一点好了。 她正要说出口。 没想动，领队听见“下次”两个字，神经突然紧绷，似乎真的被吓到应激了，他猛地拔出最后一件禁物，想要捏碎求援。 艾莉娅叹了口气。 “客人，您已经没有下次了。” 白手套从他身后伸出，替他合上了手掌。 禁物碎在他的掌心。 求援没有发出去。 人也没有留下来。 【负面情绪值+271。】 古堡安静了。 餐厅里，只剩姜沐黎、艾莉娅和巴伦。 还有那碗味道很不正常的蘑菇汤。 系统面板浮现。 【本次副本结算完成。】 【本次收集：负面情绪值2348点。】 【系统评价：海境目标提供高额爆发收益；后续目标因过度惊骇进入麻木状态，单位收益衰减明显；规则引导有效，但清场速度过快，建议下次延长副本流程。】 姜沐黎看着最后一行，沉默了两秒。 “可惜了。” 艾莉娅微微低头。 “吾主，是艾莉娅处理得太粗糙了吗？” 姜沐黎看着余额，认真点头。 “主要是有点浪费了。” 毕竟再怎么样也要留个活口出去嘛，不然都不知道下一波收益要等到什么时候。 万一十天半个月不来，不就要饿肚子了？ 艾莉娅眼神一震。 浪费。 主人说的是浪费。 艾莉娅的目光缓缓落在那片空荡荡的餐厅地面上。 那里刚才还站着六个百里家的人。 在艾莉娅眼里，他们只是冒犯主人的客人。 清理掉，是最自然不过的结果。 可主人却说，浪费了。 这两个字像一把很轻的银刀，精准落在艾莉娅心口。 她忽然明白了。 主人可惜的不是敌人的性命。 主人可惜的是，他们本该拥有更高的用途。 这些人本可以成为试验规则的样本，成为完善副本，并以此为基石，成为黑夜古堡向这个世界展示威严的第一批见证。 可她出手太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百里家震动(第2/2页) 快到主人还没来得及让这场“待客”发挥出全部价值。 一场本该被层层铺开的仪式，被她处理成了一次普通清扫。 这才是浪费。 艾莉娅单膝跪地，白手套按在胸口。 “吾主，艾莉娅明白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向王座前的黑暗认错。 “下次，我会让每一位客人都在规则中发挥应有价值，不再让您的资源被粗暴消耗。” 巴伦低头看向锅炉，声音低沉。 “我也明白了。” 巴伦握紧汤勺，眼神严肃得像在面对一张失败的菜单。 “食材处理太急，会坏破坏原本的美味” 他看向已经熄下去的炉火。 “下次厨房会配合主人，把每一份恐惧都熬到合适的程度，再送上桌。” 姜沐黎：“……” 倒也不用说得这样吧？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主要是怕断粮。 可看着艾莉娅和巴伦那副“已经完全理解主人深意”的表情，她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就这样吧。 她重新点开系统建设面板。 【当前余额充足。】 【可升级项目：墓园规则、厨房规则、待客厅规则。】 姜沐黎看着这几个选项，又想起沧南。 林七夜有没有觉醒。 沧南现在还不是风暴中心？ 现在古堡的经营才刚刚开始，海境的禁墟者能提供的负面情绪值太少了。 如果能有神明代理人的话，是不是就能获得的多点？ 算了，不急着过去。 先把古堡养起来。 等自己搞清楚了机制，再去沧南找主线蹭一波大的。 另一边。 百里家的临时驻点里，回传屏幕黑了。 会议室里，几名负责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过了很久，才有人开口。 “生命牌呢？” 生命牌是一种能够绑定生命的契约禁物，能够探测使用者的生命指针，百里家为了探查迷雾以及某些神秘禁地，特意研制出来的东西。 负责看守命牌的人脸色惨白。 “全碎了。” “那名海境的也……？” “也碎了。” 会议室像被人抽走了空气。 那名暴脾气的供奉猛地拍桌。 “不可能！一个刚出现的境内神秘，怎么可能悄无声息杀掉海境？” 在他的认知里，人类天花板一共就那么几位，克莱因境界的也就没多少，无量境，还有海境，已经是大多数人能达到的极限了。 但是无量境的神秘在大夏境内很少出现，哪怕出现了，实力也不可能如此变态。 难道是克莱因？ 没人接话。 因为画面里确实没有大战。 没有轰鸣。 没有禁墟爆发。 那名海境不知道怎么的，就断死了。 一名管事死死盯着黑屏，声音发沉。 “克莱因。” “里面至少有克莱因级战力。” 另一人立刻反驳： “不只是战力。似乎里面还有规则之力。” “这种东西，百里家势力范围内从来没有出现过。” 角落里，有人低声道： “原本还想着独自封锁消息，把这座古堡拿下来……” 这句话没说完。 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拿下来，就有好处。 规则类神秘， 如果能封存，价值不可估量。 可现在，派进去的人全死了。 连海境都死得无声无息。 再藏下去，就不是拿好处。 是把百里家自己往里面填。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终于开口。 “联系守夜人。” 会议室里某个似乎很有分量的声音响起， “别想着吃独食了。” “这件事，百里家一个人吃不下。” 他看向那块已经黑掉的屏幕。 屏幕里什么都没有。 可所有人都像还能看见那座古堡。 那座立在百里家地盘上的鬼屋。 那位传闻中白发红眼的小主人。 老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把资料整理好。” “告诉守夜人，百里家境内，出现了疑似克莱因级规则类神秘。” “代号……黑夜古主。” 第6章 急了 第6章急了 第6章急了 黑夜古堡安静了三天。 三天里，姜沐黎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系统面板。 【当前负面情绪值余额：1748点。】 【今日工资已扣除：200点。】 【影堡基础维护：未开启。】 【厨房日常消耗：30点。】 【可升级项目：墓园、厨房、待客厅。】 姜沐黎坐在长桌尽头，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还可升级？ 可升级个什么鬼，哪有钱，哪有钱？哪有钱！！ 她刚收获2348点的时候，觉得自己短暂实现了财务自由。 现在她懂了。 哪怕当了大魔王，生活还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艾莉娅站在她身后，安静地替她添茶。 巴伦在厨房里处理早餐，刀落在案板上，声音很稳。 姜沐黎端着茶杯，眼神沉重。 百里家怎么还不来？ 堂堂百里家，大夏顶级财团，家里禁物多得跟不要钱似的，怎么才来了两波就不来了？ 这客户流失率也太高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上次把服务流程做得太差，导致客户体验不好。 姜沐黎越想越忧愁。 艾莉娅看着她的侧脸，心中微微一震。 主人已经盯着空气整整半个小时。 那双浅红色的眼眸平静得吓人。 刚取得一次胜利，杀死一名海境，清理一支探查队，令百里家不敢再轻举妄动。 可主人没有喜悦。 没有炫耀。 她甚至连多点一份甜点的想法也没有。 艾莉娅垂下眼。 这才是真正的古堡之主。 她看见的不是一场胜利，而是胜利之后敌人必然产生的变化。 百里家不再送人过来，说明他们已经冷静下来。 冷静的敌人，比惊慌的敌人更有价值，也更危险。 巴伦从厨房里端出早餐。 烤面包，热汤，还有一小块煎肉。 他把盘子放在姜沐黎面前，声音低沉。 “主人，今日食材已按最低消耗处理。” 姜沐黎抬头看他。 听起来已经揭不开锅了。 她沉默片刻，问：“系统，有没有办法把工资打个折？” 艾莉娅端茶的动作停了一瞬。 巴伦也抬起头。 姜沐黎被两人的目光看得后背一凉。 她咳了一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系统倒是很诚实。 【不建议拖欠旧臣工资。】 【轻则低功耗待机，重则回棺。】 姜沐黎面无表情地切开面包。 行。 老板可以饿，员工工资不能欠，自己真是良心老板。 艾莉娅心中的敬意却更深了。 主人刚才那句试探，绝不是吝啬。 她是在提醒自己和巴伦，黑夜古堡的每一点资源，都必须花在刀刃上。 哪怕面对旧臣，主人也不会放任消耗。 巴伦也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餐盘，声音像炉火里压着铁。 “请主人放心，厨房会减少无效损耗。每一点负面情绪值，都会变成真正的补给。” 姜沐黎：“……好。” 你可别再缩减消耗了，再缩减我都快发育不良了！ 姜沐黎看了眼自己的胸前的小可爱，心中叹息，起码牛奶还是要保障的吧？ 算了。 吃饭。 与此同时。 百里家的会议室里，气氛比黑夜古堡还要凝重。 长桌上摆着一叠资料。 最上面是一张模糊的回传截图。 截图里，在昏暗走廊里，红色文字如染血一般。 旁边还有一张更模糊的影像。 长桌尽头，一个白发小女孩坐在餐桌边，手里捧着红茶杯。 她看起来太干净。 干净到和那座吃人的古堡完全不搭。 百里辛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会议室里站着百里家的管事、几名负责人，还有广深010小队的人。 韦修明坐在侧位，脸色平静。 苗苏站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落在那些死亡记录上。 “六人全灭。” 百里家的负责人声音发紧。 “其中包括一名海境供奉。命牌破碎时间相差很短，回传画面在厨房阶段后彻底中断。” 有人低声道：“规则类神秘，拥有独立空间，智慧，稳定杀伤能力。” 另一名供奉脸色难看。 “我们损失了海境。不能就这么算了。” 苗苏抬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急了(第2/2页) “所以你们还想继续派人进去？” 会议室静了一下。 她的语气不重，但很硬。 “这已经不是百里家可以私下处理的事件。你们第一次私自探查，死了人。第二次带着海境进去，又全灭。” 她看向百里辛。 “继续隐瞒，只会死更多人。” 百里辛表情没有变化。 “百里家已经联系了守夜人。” 苗苏道：“流程还没上报。” 韦修明轻轻咳了一声。 “苗苏。” 苗苏没有再说。 韦修明看向百里辛，语气放缓。 “百里先生，黑夜古堡的危险等级需要重新评估。我的建议是，先由010小队与百里家共同建立封锁区，暂停任何进入行为。” 一名百里管事皱眉。 “暂停？那座古堡就在我们地盘上。万一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呢？” 百里景坐在长桌另一侧，手里翻着资料。 他年纪不大，眼神却很冷漠。 “重点就是这个。” 他抬起头。 “那位白发小女孩，究竟是古堡里的神秘，还是古堡放出来的诱饵？” 苗苏看向他。 百里景继续道：“如果她无法离开古堡，封锁有效。如果她能离开，危险等级还要上调很大一个等级。” 会议室再次沉默。 百里辛终于开口。 “先确认这一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消息控制在百里家和010小队之间。不要再派普通探查队进入。所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总给我。” 苗苏皱眉。 “我会把正式报告递交守夜人系统。” 百里辛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当然。” 这两个字说得很体面，苏苗却感觉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很奇怪。 会议结束时，百里胖胖刚好站在走廊外。 他只是路过。 真的。 如果忽略他偷偷摸摸的样子。 管家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小太爷，这件事您不该靠近。” 百里胖胖摸了摸下巴。 “他们刚才说，里面有个白发小女孩？” 管家沉默一秒。 “报告里是这样写的。但她极可能是神秘。” “万一不是呢？” 百里胖胖皱起眉。 “万一她只是被困在里面呢？那么小一个孩子，有那么可爱，你们就一直研究她是什么东西？” 管家叹气。 “小太爷，那座古堡杀了海境。” 百里胖胖也怂了一下。 海境。 这两个字还是很吓人的。 但他很快又挺起胸膛。 “小爷身上禁物多。” 管家：“这不是禁物多少的问题。” 百里胖胖摆摆手。 “我知道，我又不傻。” 管家看着他，一时间没接话。 百里胖胖有些不服。 “你这是什么眼神？” 另一边，黑夜古堡里。 姜沐黎吃完早餐，又看了一遍系统面板。 【当前区域负面情绪值来源中断。】 【建议主人扩大影响范围。】 她立刻坐直。 “展开说说。” 【方案一：升级古堡规则，等待下一批挑战者。】 【方案二：放出传闻，扩大恐惧范围。】 【方案三：主人短暂离堡，主动接触高价值目标。】 姜沐黎盯着第三项。 高价值目标。 这几个字一下子把她的困意打没了。 “我能出门？” 【可以。】 姜沐黎看向古堡大门。 门外雾气很淡。 过去几天，她一直等百里家上门。 等来等去，等到工资扣了三天了，客户一个没来。 她终于悟了。 坐店经营是不行的。 有时候，老板也要学会出门推销。 艾莉娅和巴伦同时站直。 “吾主？” 姜沐黎从椅子上跳下来，白丝小脚踩在红毯上。 她抬头看向大门，语气很认真。 “客户不来。” 她顿了顿。 “那我就去找客户。” 艾莉娅眼神一震。 巴伦缓缓低头。 黑夜古堡沉睡多年后，主人终于要亲自踏入这个世界。 这不是离开。 这是黑夜第一次主动伸向敌人的领地。 第7章 哇好可爱 第7章哇好可爱 第7章哇好可爱 姜沐黎站在镜子前，表情很严肃。 镜子里的小姑娘也很严肃。 白发垂到腰后，脸蛋干净，红色眼眸像两颗透亮的宝石。 身上是白裙，腿上是白丝袜，脚边放着一双黑色小皮鞋。 怎么看都不像要去找客户。 更像客户家走丢的孩子。 姜沐黎沉默半天，问系统：“我这样出去，会不会太显眼？” 【建议启动低威胁伪装。】 “低威胁？” 【可收敛神秘气息，将瞳色调整为接近人类状态，降低目标第一眼警惕。】 姜沐黎眼睛一亮。 “还有这种好东西？” 【每次启动消耗10点负面情绪值。】 姜沐黎笑容消失。 她就知道。 系统从不白送。 但想到百里家那片广阔市场，她还是咬牙点头。 “开。” 【已扣除10点。】 镜子里的红色一点点淡下去。 片刻后，那双眼睛变成浅浅的琥珀色。 古堡主人的压迫感被收进身体深处。 姜沐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家伙。 真可爱，不愧是我！ 艾莉娅站在她身后，替她系上一条黑色小斗篷。 斗篷小小的，边缘绣着银色夜莺纹路。 巴伦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 “主人，路上用。” 姜沐黎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块烤得很香的小饼干。 她心里顿时暖了一下。 还是厨师长靠谱。 这趟出门还没赚钱，至少不会饿肚子了，她本来饭量就小，奈何食物太贵。 艾莉娅弯下腰，仔细整理她的衣领。 “吾主，您要以这副姿态进入人类视线吗？” 姜沐黎点头。 “看起来不吓人一点，比较好搭话。” 艾莉娅手指微顿。 她明白了。 主人收起红眼，以她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躲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细致入微的观察！ 所谓蝼蚁，不拿放大镜怎么能看清细节？ 当人类面对一个看似无害的孩子时，傲慢、善意、贪婪、恐惧，都会比面对怪物时暴露得更清楚。 强者持刀而来，只能看见争斗。 弱者低头靠近，才能看见人心。 艾莉娅垂眸，声音恭敬。 “愿黑夜随您同行。” 巴伦也低下头。 “厨房随时等待您的命令。” 姜沐黎被他们说得都有了点压力。 其实她出门的第二个目的主要是为了去逛逛街，透透气。 怎么听他们说起来，好像自己要单刷世界似得？ 她咳了一声，问系统：“我离开古堡之后，古堡怎么办？总不能把它扔在这吧？” 【主人与黑夜古堡绑定。】 【离堡时可开启影堡随行。】 【古堡本体将沉入主人影子与虚空夹层，旧臣维持低功耗待命。】 姜沐黎松了口气。 还好。 外挂能打包带走。 下一行提示紧跟着跳出来。 【影堡随行基础消耗：每日50点负面情绪值。】 姜沐黎：“……” 她抬起脚，又默默放下。 出门也要打表么！ 系统，你以前是不是干出租车的？ 艾莉娅看见她停步，立刻低声道：“吾主，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哇好可爱(第2/2页) 姜沐黎看了一眼余额，又看了一眼门外。 她深吸一口气。 做生意哪有不投入成本的。 今天这50，必须赚回来。 “开启。” 【影堡随行已开启。】 古堡深处响起低沉的轰鸣。 大厅里的烛火一盏盏压低，窗外的墓园化成黑雾，厨房炉火缩成一点幽蓝。 高塔、长廊、停尸间、餐厅，所有东西都像被卷入一片深色水面。 姜沐黎低头。 自己的影子慢慢变深。 那影子里，隐约闪过尖顶、铁门、墓碑和一扇亮着蓝火的厨房窗。 她眨了眨眼。 随身携带一座古堡。 这感觉很酷，就是对钱包不太友好！ 姜沐黎推开大门。 门外的风吹过来，带着潮湿草木味。 废弃鬼屋周围仍有雾，远处的城市轮廓压在天边。 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真正走出古堡。 外面的世界和前世很像。 路面，路灯，远处偶尔驶过的车。 几百米外。 百里家设下的外围观察点里，仪器忽然发出短促警报。 “鬼屋能量反应下降。” 一名守夜人队员抬头。 “下降多少？” “很快，像消失了……” 苗苏接到消息时，正在临时指挥车里翻看资料。 她脸色一变。 “不要靠近，所有观察点后撤一级。目标可能移动了。” 百里家的通讯也几乎同时响起。 百里景听完汇报，眉头微微皱起。 “古堡气息消失？”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 “去查外围监控。” “有没有神秘生物出现？” 姜沐黎并不知道自己刚出门就让两边都紧张起来。 她正站在路边，努力分辨方向。 系统偶尔弹提示。 【路人：烦躁+1。】 【司机：急躁+1。】 【总计2负面情绪值】 【普通人负面情绪值转化效率极低。】 似乎自己的出现能影响周围，只是…… 姜沐黎看着那些可怜的个位数，心情复杂。 普通人不行，还是得找禁墟者。 她沿着路往前走。 黑色小斗篷轻轻晃动，白色长发从斗篷里露出一截。 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圆滚滚的少年从车里钻出来。 他穿得很贵。 从鞋到手表，浑身都写着“不差钱”三个字。 身后跟着管家和两个保镖，保镖腰间的禁物波动很明显。 姜沐黎脚步一顿。 系统面板猛地亮起。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 【目标身份：百里涂明。】 【身份权重：极高。】 【禁物关联权重：极高。】 【未来情绪波动潜力：极高。】 姜沐黎抬起头，看向那个圆滚滚的少年。 百里胖胖也看见了她。 两人隔着一段路，对视了几秒。 百里胖胖先愣住了。 废弃鬼屋的封锁区外，一个白发小姑娘站在那里。 小小一只。 白裙，白袜，黑色小斗篷。 眼睛干净得过分。 百里胖胖张了张嘴。 “哇…！好可爱！” 第8章 百里胖胖捡到小姑娘 第8章百里胖胖捡到小姑娘 第8章百里胖胖捡到小姑娘 “哇……好可爱！” 百里胖胖这句话说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本来是偷偷来调查情况的。 出门前，管家说这里危险。 百里景对自己说这里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哼，明明他才是弟弟！ 会议室里那群人更夸张，张口神秘，闭口规则，仿佛这里随时会跳出来一个吃人的怪物。 结果他刚下车，就看见了一个小姑娘。 白发、白裙、白丝袜， 身上披着一件小小的黑斗篷。 她站在路边，像是刚从童话书里走出来一样，萌萌哒！ 百里胖胖看了看远处阴森森的废弃鬼屋，又看了看姜沐黎。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谁家小孩这么心大，跑这种地方来拍写真？ 此时，姜沐黎看向百里胖胖，眼神微微一动。 原著主角团预备役，百里家小太爷，移动禁物库。 嗯当然这里没那么多人，说的都是百里胖胖。 这是大客户啊！ 她立刻把刚才想随便找个人吓一下的念头收了回去。 这种客户得好好培养，持续获取收益！ 百里胖胖往前走了两步。 管家脸色一变，立刻低声道：“小太爷，别靠近。” 百里胖胖嘴上说：“我知道。” 脚却很诚实，又往前挪了一步。 管家：“……” 他就知道小太爷的“知道”，通常只能维持半秒。 百里胖胖蹲下身，努力让自己显得亲切一点。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姜沐黎还没回答。 她脚下的影子忽然深了一瞬。 下一秒，一只戴着白色薄手套的手，轻轻搭在她肩前。 艾莉娅从阴影里走出。 她没有穿女仆长裙，而是一身深色便服。 白衬衫，修身长裙，银白长发用黑色发带束在脑后。 衣着简单，却依旧优雅得像刚从古堡晚宴里走出来。 她站在姜沐黎身侧，目光温和地落在百里胖胖身上。 “这位先生。” 她声音很温柔，但是感觉又很奇怪。 “请不要突然靠近我家小姐。” 百里胖胖愣住。 管家和两个保镖同时绷紧身体。 因为他们没有看清这个女人是怎么出现的。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姜沐黎身后的树影里走出。 巴伦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肩背宽得吓人。 他没有拿菜刀。 但他站在那里，两个保镖腰间的禁物就开始轻轻发颤。 巴伦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保镖的手指僵住。 【管家：负面情绪值+32。】 【保镖：负面情绪值+24。】 【保镖：负面情绪值+21。】 姜沐黎看着系统提示，心里顿时满意。 还得是自家员工。 一出场就有效果。 百里胖胖也被艾莉娅和巴伦的气场镇了一下。 但他的关注点很快跑偏。 他看看艾莉娅，又看看巴伦，再看看站在中间小小一只的姜沐黎。 懂了。 这是人家家长。 漂亮姐姐是妈妈？ 壮汉是爸爸？ 百里胖胖赶紧摆手。 “误会误会，我不是坏人！” 他指了指远处的废弃鬼屋，语气很认真。 “这里很危险，最近出了很厉害的神秘事件。你们带小朋友出来玩，也不能往这种地方跑啊。” 姜沐黎：“……” 她沉默了一下。 他说的那种地方，好像是她家。 在她家门口，提醒她不要靠近她家。 这感觉有点奇妙。 艾莉娅的眼神却微微一动。 这个人类……居然把主人当成了孩子？ 主人却没有立刻处置他。 说明吾主要的，就是这一点，吾主觉得这个人很有趣吧？ 真是高高在上的可爱的吾主，做什么事情都如此有头脑。 巴伦也沉默地观察着百里胖胖。 在他看来，这个圆滚滚的人类战斗力很弱。 弱到他随手一捏就能捏碎。 吾主却没有对他的无礼做出任何表示，一定有所隐藏？ 艾莉娅向前半步。 “多谢提醒。” 她礼貌地说。 “不过我家小姐并未受到惊吓。” 百里胖胖看向姜沐黎。 姜沐黎眨了一下眼，轻轻拉了拉艾莉娅的衣角。 “没关系。” 她抬头看着百里胖胖。 “他说话挺有意思的。” 艾莉娅眼神一震。 主人允许了。 她允许这个百里家的继承人进入吾主的观察位了！ 能得到吾主的注视，多么幸运！ 艾莉娅低下头。 “遵从您的意志。” 巴伦也收回压在保镖身上的目光。 两个保镖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保镖：负面情绪值+18。】 百里胖胖见气氛缓和，胆子也大了点。 他蹲得更稳，努力和姜沐黎平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姜沐黎。” “姜沐黎啊，好名字，我以后叫你小沐好么？” 艾莉娅一时间有些恼怒。 小沐？ 这个人类竟敢擅自给吾主取昵称。 这未免太放肆了。 艾莉娅正要开口，姜沐黎却先一步点了点头。 “可以。” 百里胖胖眼睛一亮。 “那就这么说定了，小沐！” 姜沐黎看上去很乖巧，她觉得这么叫也无所谓。 艾莉娅在这一瞬间，把即将出口的话全部压了回去。 不对。 主人已经允许。 既然主人允许，那这个称呼就绝不只是人类少年的冒犯。 艾莉娅垂下眼，脑海里迅速复盘起百里家的处境。 百里家刚刚损失一名海境强者。 那么肯定会有更强大的后备力量介入。 在这种局势下，主人没有用威严压垮面前之人。 也没有用恐惧逼退这个疑似百里家的人。 她允许了一个近乎亲昵的称呼。 小沐。 那意义就变了。 从这一刻开始，主人可以说已经打入内部。 她会变成“小沐”。 显然面前之人在百里家非富即贵。 百里家若想对主人下手，就要先越过面前之人。 艾莉娅心底微微发颤。 主人只说了两个字。 可以。 就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艾莉娅终于明白了。 主人不是在纵容无礼。 主人是在百里家的内部，提前放下一枚会自己移动的棋子。 艾莉娅无声低头。 她刚才差点因为礼仪上的冒犯，打断主人的布局。 这份浅薄，实在不该出现在首席女仆长身上。 她不再阻止。 百里胖胖没有发现艾莉娅的反常，他看向姜沐黎身后。 “你记住，那边不能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百里胖胖捡到小姑娘(第2/2页)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比划了一下。 “里面出了很危险的东西。大人处理就行，小朋友别乱跑，知道吗？” 姜沐黎很乖地点头。 “知道。” 她知道得可太清楚了。 毕竟里面那位很危险的东西，就在你眼前呀。 姜沐黎觉得颇为有趣。 百里胖胖被这一声乖乖的“知道”击中了。 他心里那点小太爷的责任感蹭一下冒出来。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能在封锁区边上乱晃？ 万一被吓到怎么办？ 万一被神秘盯上怎么办？ 太危险啦！ 百里胖胖越想越觉得不行。 他一拍大腿。 “要不你去我家坐坐吧？” 管家眼皮一跳。 “小太爷。” 百里胖胖已经开始热情介绍。 “我家离这不远，很安全。有吃的，有医生，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姜沐黎本来还保持着乖巧。 听见“吃的”，眼睛差点亮起来。 虽然可能不解饿，但是解馋呀！ 百里胖胖，虽然我们不是一类，但是你这个朋友可以交呀！ 她努力压住嘴角。 “可以吗？” “当然可以！” 百里胖胖拍着胸口。 “小爷请客。”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旧臣处于实体外勤状态。】 【若艾莉娅·夜莺、巴伦·黑炉继续以实体形态随行，每日额外维持费用：50点负面情绪值。】 姜沐黎脸上的乖巧差点裂开。 夺少？！ 五十！！ 就跟着出个门，还要加外勤补贴？ 她今天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把影堡随行那五十点成本赚回来。 现在倒好。 还没进百里家，系统又给她增加负担！。 姜沐黎看了看艾莉娅。 又看了看巴伦。 两位旧臣站在她身后，一个优雅，一个沉稳。 气场是很足。 她默默算了一下。 浪费。 姜沐黎抬起头，很认真地说：“艾莉娅，巴伦，你们先回去吧。” 艾莉娅一怔。 巴伦也抬起眼。 “吾主？” 姜沐黎轻轻咳了一声。 “我自己去就行。” 她怕这两位误会，又补了一句。 “你们在暗处待命。” 姜沐黎决定用颇有气势的语气让他们能听懂。 至少姜沐黎自己觉得很有气势。 真实原因当然不能说。 艾莉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紧。 在她眼里，主人此刻的决定，带着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 百里家已经两次派人进入古堡。 那些人全都死在规则里。 百里家面对主人时，只会继续后退，继续防备，继续把自己藏在厚重的墙后面。 可主人要的，显然不是一群躲在墙后的敌人。 她要百里家开门。 她要那个圆滚滚的人类继承人亲自把她带进去。 艾莉娅心头微震。 原来如此。 主人不是不需要守护。 她是要让百里家以为，她此刻没有守护。 这不是冒险。 这是诱导。 巴伦也沉默下来。 在他看来，哪怕只有他，也完全不需要主人出马，区区这个世界的土著小家族，随手灭之。 可主人选择单人进入，她一定有更宏大的打算！ 巴伦缓缓低头。 “明白。” 艾莉娅单手按在胸口，声音压得很小。 “吾主，艾莉娅会在暗处等待您的命令。” 姜沐黎满意地点头，省钱！ 下一秒，艾莉娅和巴伦的身影同时变淡。 他们像被夜色轻轻吞没，重新沉入姜沐黎脚下的影子。 那影子深了一瞬，又恢复成普通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管家盯着这一幕，脸色彻底变了。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管家：负面情绪值+46。】 【保镖：负面情绪值+33。】 【保镖：负面情绪值+31。】 姜沐黎心情重新变好。 这不就赚回来一点了吗？ 管家终于忍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道：“小太爷，她来历不明。” 百里胖胖回头看他。 “来历不明怎么了？她那么好看，肯定是被骗进鬼屋的小孩！你看她和描述的完全不一样，眼睛是黑黑的，一点也不红！” 管家看了一眼姜沐黎脚下的影子。 这话他真不敢接。 刚才那两个成年人消失的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这小姑娘身上肯定有问题。 可百里胖胖已经开始上头。 姜沐黎听得很满意。 她喜欢这种有钱又自信的客户。 管家无奈，只能联系百里家。 消息很快传回会议室。 “小太爷在封锁区边缘遇见目标。” “一名白发小女孩。” “另有一名银发女性与一名高大男性短暂出现，随后消失。” “现在小太爷邀请白发小女孩回百里家做客。” 百里景听完，眉头立刻皱起。 “短暂出现？” “那两个人怎么出现的？” 通讯那头停顿了一下。 “监控没有拍清。” 百里景脸色更冷。 “那又是怎么消失的？” 通讯那头沉默得更久。 “也没有拍清。”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 百里辛沉默片刻。 “带回来。” 苗苏立刻开口：“我要求010小队共同在场。” 韦修明看向百里辛。 百里辛淡淡点头。 “可以。” 路边。 百里胖胖亲自打开车门。 “请吧。” 姜沐黎坐进车里。 座椅很软，车里还有淡淡的香味。 姜沐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影子安安静静地落在脚边。 艾莉娅和巴伦都已经回到古堡，而古堡她随时可以打开。 一进一出相差200呢！ 姜沐黎觉得自己是省钱小能手！ 管家坐进副驾驶，两个保镖坐进前车，背影都写着紧张。 系统面板浮现。 【百里家核心区域接近中。】 【预计可接触高价值目标数量提升。】 【当前目标：百里涂明。情绪波动稳定，可持续观察。】 【旧臣实体外勤已结束。】 【额外维持费用：0点。】 姜沐黎看着最后一行，心里踏实了。 百里胖胖坐在对面，认真说道：“放心，到了我家，没人敢欺负小朋友。” 姜沐黎乖巧地点头。 心里只冒出一句话。 百里家，好客啊。 不知道到时候自己突然暴走一下，会弄到多少情绪值呢？ 期待中！ 第9章 百里家的更好玩的地方 第9章百里家的更好玩的地方 第9章百里家的更好玩的地方 百里家的车停进地下车库时，姜沐黎正慢吞吞地嚼着最后一块小饼干。 这饼干吃下去味道还不错，但是果然毫无饱腹感，到了肚子里就像变成了空气一样，姜沐黎心里想着。 百里胖胖坐在她对面，见她吃得认真，顺手又递过去一瓶牛奶。 “先垫一垫。” 他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笑得有点神秘。 “小沐，你先别急着回客房。我家还有个更好玩的地方。” 姜沐黎抬起眼。 “什么地方？”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百里胖胖挺起胸口，像是准备把自家最得意的玩具拿出来给人看。 “反正比客房有意思。” 姜沐黎点点头，没再问。 车门打开，冷白色的灯光照进来。 她刚下车，外面等着的管家和几名保镖就齐齐看了过来。 这么可爱的孩子？ 好违和啊！ 管家眉头跳了一下，想到了最近家族里的传闻。 这小姑娘…… 【管家：负面情绪值+18。】 【保镖：负面情绪值+12。】 【保镖：负面情绪值+10。】 姜沐黎微微扬起小嘴。 这才对，人多的地方情绪值获取机会就多。 虽然单个少了点，但是也不错，出来果然对了。 走廊里，影子轻轻晃了一下。 艾莉娅和巴伦都藏在那片黑里，没有现身。 他们能通过古堡的联系，隐约看见姜沐黎眼前的一切。 此刻百里胖胖正在介绍。 “前面是会客厅，左边是展示区，右边是收藏馆电梯。” “收藏馆？” 姜沐黎重复了一遍，挑了一下眉毛。 之前看斩神的时候就听闻百里家禁物收藏非常丰富。 虽然对自己不一定有用，但是出于好奇心，她确实想要见识一下。 “对。” 百里胖胖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件特别厉害的事。 “那地方我以前都得磨半天才进得去。里面放的都是我爸最宝贝的东西。” 姜沐黎看着他，点了点头。 百里家最宝贝的东西。 百里家宝贝无数，最宝贝的东西，那该多厉害？ 百里胖胖看上去傻乎乎的，却勾起了姜沐黎的好奇心。 百里胖胖一看姜沐黎来了兴趣，那份被隐藏在深处的自信心瞬间就回来了。 要知道，平时在家里，他只是被当作一个纨绔子弟，从来没被人重视过。 在家里大家看起来都尊敬他，但是他知道，那只是因为他是百里家的子嗣。 但是，眼前的女孩儿突然给了他一种莫名的自信心！ 电梯门刚合上，另一边的百里景就走了过来。 他一眼看见姜沐黎，眉头立刻皱起。 “胖胖，你把外人带去收藏馆？” 百里胖胖马上不高兴了。 “什么外人，小沐是我朋友。” 百里景看了姜沐黎一眼。 小孩模样，看起来很乖，眼神也是安安静静的。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这样貌哪里听过，但是不一样。 百里家这两天已经够乱了。 先是鬼屋那边死人，后是连海境供奉都折了进去。 现在胖胖还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孩带到核心区来。 好奇怪。 【百里景：负面情绪值+24。】 姜沐黎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表情乖乖的。 百里景总觉得这女孩儿在观察什么。 这想法刚冒头，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百里家的更好玩的地方(第2/2页) 一个小孩，自己这么在意干啥？ 可他就是不舒服。 这时，电梯门开了。 百里辛站在门外，穿着便服，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先看了看百里胖胖，又看向姜沐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百里辛却没有立刻下判断。 他见过太多看着无害、实际上咬人的东西。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百里胖胖立刻说道： “爸，我想带小沐去收藏馆看看。” 百里辛看了儿子一眼，这小子今天倒是护得紧。 他又看向姜沐黎。 “你想看？” 姜沐黎点头。 “看看。” 百里辛眼神没什么变化，但是他不是一般人。 这女孩儿感觉情绪太稳定了，果然是…… 【百里辛：负面情绪值+31。】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抬手。 “带进去吧。” 百里景脸色一变。 “爸，收藏馆不是随便……” “出不了事，你也一起去。” 百里景抿了抿唇，没再开口。 姜沐黎抬头看了百里辛一眼。 这位百里家的家主，好稳重啊。 他的境界应该很高，但是却没有提供太多情绪值，说明他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收藏馆的门开时，姜沐黎先看到的是一整排亮着冷光的展柜。 金属架，玻璃罩，编号，封条，警示牌。 一件件禁物静静躺在里面，像被锁进盒子里的危险。 这里摆着的，大多是百里家对外能拿出来的收藏。 真正被百里辛单独保管的十二件超高危藏品，还在更深处。 百里胖胖站在旁边，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 “这个以前会发光。” “那个我爸不让碰。” “里面还有一间更重要的，平时都锁着。那里面才是真的宝贝。” 姜沐黎听得认真，偶尔点一下头。 百里胖胖越讲越起劲，像是巴不得她把整层楼都看一遍。 可后面跟着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不自在了。 【工作人员：负面情绪值+11。】 【工作人员：负面情绪值+9。】 【工作人员：负面情绪值+7。】 看起来自己身为神秘的气息还是隐隐约约会引起普通人的情绪变化。 稍微释放一点，吸收点情绪值问题不大。 积少成多嘛。 姜沐黎觉得她现在可会过日子了！ 百里胖胖走到最里面那扇黑门前，停了停，回头看她。 “小沐，你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百里景眉头一跳，立刻看向百里辛。 那扇门后放的，是百里家真正不会轻易给人看的东西。 百里辛也没马上开口。 他看着姜沐黎，像是在等她自己给答案。 姜沐黎抬头看了看那扇门。 门上没有多余花纹，只有一道很薄的缝。 “那里面的东西，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百里景突然出言道，他的声音不似平时。 姜沐黎看在眼里。 虽然她没看完原著，但是百里家藏污纳垢，不是什么好人，里面的东西估计不好见人。 百里胖胖傻乎乎的才会往外说。 自己今天见了估计会被灭口吧？ 那就很有意思了。 嘻嘻。 百里胖胖倒是没听出太多别的意思，只觉得自己父亲终于松口了，连忙拍了拍胸口。 “那不正好？小沐这么可爱，运气肯定特别好。” 第10章 你们这群杂鱼现在是想抢我的东西 第10章你们这群杂鱼现在是想抢我的东西吗？ 第10章你们这群杂鱼现在是想抢我的东西吗？ 百里景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运气？ 这里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黑门之后存放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够让外面的禁墟者抢破头。百里家这么多年能稳稳坐在大夏顶级集团的位置上，靠的也不是小太爷一句“小沐这么可爱”。 可百里胖胖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还低头对姜沐黎笑了笑。 “小沐，别怕啊，有我在呢。” 姜沐黎抬头看他。 百里胖胖拍着胸口，圆滚滚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姜沐黎心情有点复杂。 这胖子人还怪好的嘞。 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嗯。” 姜沐黎乖乖点头。 百里胖胖顿时更有成就感了。 百里景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深。 “百里涂明！” 他厉声道。 百里胖胖不服气地看他。 “那你刚才还说得看有没有本事，我这不是带小沐看看本事吗？” 百里景：“……” 他忽然觉得，和百里涂明讲道理是一件很消耗精神的事。 百里辛没有参与兄弟俩的争论。 他只是抬了抬手。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神色比刚才更严肃。 那人先在门侧输入一串密码，又将手掌按在黑色感应板上。 一道细线般的红光扫过他的瞳孔。 紧接着，门上浮现出一圈圈淡金色纹路。 姜沐黎看得很认真。 这东西看起来比她前世小区门禁高级多了。 咔。 门内传出一声轻响。 黑门向两侧缓缓分开。 门后的空间比姜沐黎想象中小很多。 没有外面那种一排排展柜，也没有夸张的灯光。 那是一间安静的小房间。 白色冷光从顶部落下，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存纹路。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只修长的黑匣。 黑匣很长。 看形状，里面多半是一把刀。 姜沐黎眼睛微微一亮。 来了。 值钱的东西来了。 她刚往里走一步，旁边两个工作人员的表情就紧绷起来。 【工作人员：负面情绪值+13。】 【封存员：负面情绪值+17。】 【百里景：负面情绪值+21。】 姜沐黎心里很满意，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紧张呢？ 自己明明收敛的很好呀？ 百里胖胖走到黑匣旁边，声音不自觉压低。 “小沐，这个可厉害了。” 他看向那只黑匣，像是在看自己家的镇宅宝贝。 “我小时候想看，我爸都不让我看。后来我磨了好久，才远远看过一次。” 姜沐黎配合地问： “它叫什么？” “斩白。” 百里胖胖挺了挺胸。 “听说一刀出去，隔很远都能砍到人，特别帅。” 姜沐黎眨了眨眼。 “隔多远？” 百里胖胖卡了一下。 他努力回忆。 “好像……挺远的。” 百里景终于忍不住了。 “序列061，超高危禁物。”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 “周身千米之内，无视距离发动斩击。一刀挥出，万物授首。” 百里胖胖一拍手。 “对，就是这个意思。” 姜沐黎看向黑匣，眼神更认真了。 千米之内。 无视距离。 一刀斩首。 不错，虽然对她没什么用。 姜沐黎感觉自己用尽全力，区区千米，随手为之。 作为装饰品，这刀不错。 起码帅。 不过禁物，会不会是活的呀？ 她乖巧的问： “它会咬人吗？” 百里胖胖一愣。 然后他很认真地解释： “不会，它不是狗，是刀。”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百里景看姜沐黎的目光更怪了。 【百里景：负面情绪值+18。】 百里景觉得这孩子似乎真的是个孩子，他们之前似乎多虑了？ 百里辛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姜沐黎脸上。 干净，乖巧，像真的只是在看一件新鲜玩具。 可百里辛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普通孩子。 从百里涂明把人带回来的那一刻起，百里家就做好了完全准备。 百里家能稳坐在大夏顶级集团之首的位置，是有原因的。 但是，百里涂明实在是太蠢了。 白发，琥珀色眼睛，与此前描述不符。 但是，她出现在鬼屋封锁区附近，身边疑似有两名实力不明的成年护卫。 这就绝对不是巧合。 最重要的是，她出现之后，那座让百里家折损两批探查队的古堡气息消失了。 他允许百里涂明把人带进收藏馆，也不是心血来潮。 他要在这里处理掉这个麻烦。 如果可以，当然是关押起来进行研究，如果不行，就抹杀！ 禁物不会奉承人。 斩白，会对神秘做出最激烈的反应！ 如果真的认错了，百里家也能在最短时间内把事情压下去。 这就是百里家的底蕴！ 这间房外，三层隔绝禁物已经启动。 最近的百里家核心战力已经待命。 百里景站在这里，也不是为了陪百里涂明胡闹的。 作为自己培养的重要的继承人，百里辛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百里家。 “打开。” 百里辛淡淡开口。 手下立刻上前， 他戴着白手套，手指按在黑匣两侧的机关上，他的额角有一层细汗，显然很慎重，也很小心。 咔哒。 一阵细微的机括声响起。 黑匣缓缓向两边分开。 一柄雪白的长刀静静躺在里面。 刀身比普通直刀更细，白得像覆了一层薄霜。锋刃处隐约泛着一点淡红色，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它像一件漂亮的艺术品。 但只要它醒了，就会是最危险也最强大的武器。 百里胖胖忍不住小声问： “是不是挺帅？” 姜沐黎乖巧的点点头。 “好看。” 百里胖胖虚荣心得到了强烈的满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你们这群杂鱼现在是想抢我的东西吗？(第2/2页) 就在她注视斩白的时候，系统面板忽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高价值规则类禁物：斩白。】 【类型：距离无视、斩杀、处刑。】 【可作为黑夜古堡处刑规则素材。】 【建议：吞并。】 建议不错，收下了。 姜沐黎伸手去拿。 指尖碰到刀柄的那一刻，黑匣里的封存纹路猛地亮起，一圈又一圈金色细纹从匣底升起。 斩白轻轻一震。 叮。 整间内藏室的灯光都跟着闪了一下。 下一秒，雪白刀身从黑匣中自行浮起，落入姜沐黎掌心。 没有挣扎，也没有反噬。 更没有百里家预想中的斩杀。 那柄被百里家供奉多年、封存多年、视为底牌之一的超高危禁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停在了姜沐黎手里。 像是终于找到了该待的位置。 【吞并开始。】 【高价值规则类禁物：斩白，正在接入黑夜古堡装备库。】 【斩白已认主。】 【当前归属：黑夜古堡主人，姜沐黎。】 姜沐黎眨了眨眼。 这么顺利？ 她原本还以为要付点手续费。 房间里死一样安静。 刚才那个百里家的下属脸色从白变青，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百里景瞳孔骤缩，掌心按住的禁物几乎要被他捏碎。 百里辛终于无法继续维持刚才那种平静。 他的眼神沉到了极点。 怎么可能？ 哪怕不是神秘，斩白也不是一个孩童能够拿起的。 为什么？ 他们预想过斩白暴走。 预想过斩白斩向姜沐黎。 预想过姜沐黎用某种未知手段抵挡斩白。 唯独没有想过，斩白会直接认她为主！！ 这是百里家的底牌，当着百里家家主的面，投向了别人，投向了神秘？ 怎么可能！！ 【百里景：负面情绪值+546。】 【百里辛：负面情绪值+1203。】 【其它：负面情绪值+1888。】 【系统评价：宿主似乎吓到人家了呢。】 好刀！ 不但不要钱，还会帮她赚钱。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斩白，越看越喜欢。 刀身雪白，锋刃处那一点淡红像是活了过来，沿着刀锋缓慢游走。 她只是轻轻握着，便感觉到刀柄有什么东西连入自己的影子。 影子深处，黑夜古堡的轮廓一闪而过。 同一瞬间，系统又弹出一行提示。 【吞并消耗触发伪装波动。】 咦？ 等会儿。 什么波动？ 她抬起头。 百里胖胖正怔怔地看着她。 “小沐……” 他的声音轻了很多。 “你的眼睛……” 姜沐黎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金属墙面。 墙面映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那双原本被伪装成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一点点泛起红光。 像两枚被夜色浸透的红宝石。 姜沐黎：“哎呀？被发现了呢～” 百里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发，红眼，黑夜古主！” “黑夜古主？不错的名字，我喜欢。”姜沐黎嘻嘻一笑。 百里景猛地看向百里辛。 “爸，就是她！” 百里辛当然也看见了。 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推断。 现在，推断便成了事实。 鬼屋中的古堡。 白发红眼的小主人。 杀死百里家两批探查队的神秘。 此刻就站在百里家的内藏室里，手里握着百里家的斩白。 百里胖胖脸色一白。 “小沐……你到底是……” ”爸，她一定是有苦衷的！神秘……小沐她不一样！“ “……” 姜沐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刀。 她想了想，既然如此： “我摊牌了，没错，就是我！我就是……嗯哼！那叫什么来着？黑夜古主！” 房间里再次安静。 影堡之中。 艾莉娅看见斩白落入姜沐黎掌心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随后，她缓缓低下头。 果然。 主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接受试探的。 百里家准备了封锁、隔绝、试探、围杀。 主人却只等他们把最有价值的祭品亲手送到面前。 斩白认主的那一刻，百里家的预案就已经从“围剿”变成了“献礼”。 他们太自己为是了。 巴伦看着斩白，眼神罕见地认真，道：“吾主今日的布局，果真绝妙” 艾莉娅微微颔首，“我们果然不及主人千万分之一。” 姜沐黎当然不知道旧臣们已经把她捧到天上去了，她在想要不要全杀了。 百里辛抬起右手。 他指节上的戒指亮起一点冷光。 这一刻，房间外所有封存纹路同时点亮。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墙壁两侧的暗门一扇接一扇打开。 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百里家封存队从门后走出，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不同形制的禁物。 有人手持锁链。 有人托着铜镜。 有人背着巨大的金属箱。 还有几道气息更沉的身影站在最外层，目光死死锁定姜沐黎。 百里辛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 “上。” “执行甲级预案。” 百里胖胖脸色一变。 “爸！” 百里辛没有看他。 “带少爷离开。”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想把百里胖胖拉开。 百里胖胖用力挣了一下。 “你们干什么？她还在这里！” 百里景冷声道： “她不是你捡回来的小姑娘。” 他看向姜沐黎手中的斩白，眼神里第一次多了压不住的惊惧。 “她是神秘。” 姜沐黎握着斩白，抬起红色的眼睛。 刀身映着她小小的脸。 她看向百里辛，又看向那些围上来的人。 沉默了两秒，她问： “所以……” “你们这群杂鱼现在是想抢我的东西吗？” 第11章 甲级预案 第11章甲级预案 第11章甲级预案 “你们这群杂鱼现在是想抢我的东西吗？” 姜沐黎这句话落下后，内藏室安静了半秒。 半秒之后，百里家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是百里家的精锐。 能站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各个层面的佼佼者，天之骄子？ 可现在，一个看起来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姑娘，叫他们……杂鱼。 这神秘也太嚣张了！！ 而且，那把刀本就是百里家的！ 就成你的了？ 这小姑娘……哦不，这只神秘，也太不要脸了吧！ 【负面情绪值+319。】 【负面情绪值+174。】 【负面情绪值+96。】 【负面情绪值+411。】 …… 哎呦？不错哦。 姜沐黎嘴角扬起。 百里辛没有被那句“杂鱼”激怒。 他只是抬起手。 这个动作很随意。 内藏室里，所有封存队员却在同一时间绷紧了身体。 百里辛是百里家的家主。 这里是百里家的收藏馆。 在百里家的地盘上，哪怕是神秘，也不能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更何况，这只神秘本身就是瓮中之鳖！ “上。” 百里辛淡淡开口。 一个字。 封存队动了。 最前方三人同时踏出。 左侧一人甩出暗金色锁链，锁链上刻满细小符纹，直奔姜沐黎握刀的手腕。 右侧一人托起铜镜，镜面里没有映出房间，只映出姜沐黎那双红色眼睛。 第三人打开金属箱，黑色细钉一根根升起，钉尖全部对准姜沐黎脚下的影子。 后方还有七八名禁物使同时散开。 有人抛出灰白色玉片，封住四周空间。 有人握着短刃贴地而行，准备切断姜沐黎的小腿。 有人双手按在地面，地板上亮起层层封存纹路。 他们的配合很熟。 百里辛也没有让他们送死。 这是百里家对高智慧规则类神秘的甲级预案。 如果目标反抗，就用封存纹路把她压进临时禁区。 百里家有百里家的骄傲！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象。 姜沐黎站在原地，红色眼睛轻轻弯起。 她把斩白提起来，声音清脆。 “那就按抢劫处理咯？” 她握着斩白，轻轻一挥。 雪白刀光在空中划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那道刀光薄得像一片雪，从内藏室中央轻轻扫过。 暗金锁链断了。 铜镜裂了。 金属箱从中间分成两半。 灰白色玉片碎成粉末。 贴地而来的禁物使僵在原地，胸口浮出一道细线。 按在地面的两名封存队员连手都没来得及收回，整个人已经被影子拖入地面。 一息之后。 第一批冲上去的人全部倒下。 内藏室里多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姜沐黎愣了一下。 死了？ 全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斩白。 这刀是不是有点太锋利了？ 她刚才真的只用了很小很小的力气。 小到她觉得自己像是在用筷子夹豆腐。 结果豆腐没了。 盘子也没了。 桌子差点跟着没了。 【负面情绪值+762。】 【负面情绪值+841。】 【负面情绪值+690。】 一次性才收获这么点？ 浪费了。 太浪费了。 这些人明明刚才贡献得还挺积极。 怎么就这么不耐用呢？ 她可是把实力压到最低了。 低到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礼貌。 结果还是随便一下就死完？ 好亏啊！ 姜沐黎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百里家众人看见她的表情变化，心里却齐齐一冷。 这时候在百里辛眼里看到的是落寞。 原来你的实力也有极限？ 看似随意，其实已经耗费了所有的神秘力量了吧？ 百里辛心中盘算姜沐黎的境界。 不过克莱因，不！ 应该不到克莱因。 她能一瞬间杀光第一批封存队，靠的不是自身境界。 是斩白。 是借着斩白的短暂爆发。 这种爆发很吓人，但越是吓人，越不可能毫无代价。 百里辛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姜沐黎很危险，但不是不可处理。 百里景也在这一刻回过味来。 他看向姜沐黎。 那个白发小姑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红色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浅浅的阴影。 落寞。 疲惫。 像是刚才那一刀之后，连继续伪装轻松都做不到了。 百里景眼神重新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他声音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恨意。 “刚才那一刀，就是你的极限？” 姜沐黎：“？” 什么极限？ 他们在说什么？ 姜沐黎很认真地反思了一下。 下次再砍的时候，要不要只砍腿？ 可是砍腿会不会太残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甲级预案(第2/2页) 算了，残忍不残忍不重要。 百里家众人却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们只看见这个代号为黑夜古主的小女孩应该是累的都不想说话了。 刚才还嚣张到叫他们杂鱼的小姑娘，此刻握着斩白，站在一地尸体和碎裂禁物之间，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愉悦。 这在百里辛眼里，便是最好的证据。 “她的爆发结束了。” 百里辛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还活着的人精神一震。 “不要被刚才那一刀吓住。” “她的境界不到克莱因。” 不到克莱因。 这几个字直接把众人的恐惧抵消了。 百里家剩下的人终于从刚才那一刀的阴影里缓过一口气。 百里胖胖被两名护卫按在后方，脸色白得吓人。 他刚才还想说小沐肯定有苦衷。 可那些家族精英倒下得太快了。 他看着姜沐黎。 她还是那副小小的模样。 白发垂在肩后，白丝袜踩在冷白灯下。 可百里胖胖看着她脸上的落寞，心口却忽然抽了一下。 他听见父亲说她不到克莱因。 也听见百里景说刚才那一刀是她的极限。 所以小沐现在，是不是已经很难受了？ 她刚才是不是在硬撑？ 百里胖胖有些难受。 “小沐……” 姜沐黎听见他的声音，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想了想，认真道： “你别过来。” 百里胖胖心口一紧。 姜沐黎补充： “我怕误伤。” 百里胖胖：“……” 他刚升起来的那点悲伤，又被这句话卡住了。 都这个时候了。 她还在担心误伤他？ 百里胖胖眼睛一下子更红了。 可是自己是百里家的人啊，怎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 可是小沐也是被逼的啊！ 百里辛没有给他们继续说话的时间。 “第二队，压上。” 百里景皱眉。 “爸，既然她不到克莱因，为什么还要这么谨慎？” 百里辛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为什么是家族族长？” 百里景一怔。 百里辛继续道： “她现在拿着斩白。” “要知道她身后还有两个人。” “对付这种东西，轻视才是死因。” 姜沐黎听完，颇为不屑，”放心，我才不会让他们出来。“ 出来可是要钱的！ 姜沐黎不知道为什么对面会觉得自己要奢侈一把。 怎么可能！ “果然如此！”百里辛明白了。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不可能召唤那些仆从了。 呵呵，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虽然今日损失惨重，但是只要杀死这只神秘，一切都会回来的。 百里家甚至能在大夏更进一步！ 百里景闻言也像是懂了什么，说道： “明白。” 影堡之中。 艾莉娅静静看着百里辛的表情变化。 她看不见系统面板。 却能看懂主人那一瞬间的失望。 主人没有因为杀死敌人而愉悦。 她在惋惜。 惋惜这些人没有承担起作为“资源”的价值。 更有趣的是，百里家的主人居然误以为吾主已经耗尽力量。 艾莉娅眼神微微一动。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主人用最低限度的力量制造屠杀，又故意露出“落寞”，让敌人误判她的上限。 让他们从恐惧中重新生出一点希望。 然后，再把希望碾碎。 艾莉娅垂下眼眸，心中敬畏更深。 这种恐惧的层次，比单纯杀戮更高。 巴伦沉默片刻，低声道： “先把火压低，再让汤重新滚起来。” 艾莉娅点头。 “吾主正是这个意思。” 姜沐黎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单纯心疼。 真的心疼。 这些人要是能多撑一会儿，她至少还能多刷几轮。 现在一刀没了。 这叫什么？ 这叫客户流失。 姜沐黎抬起头，看向剩下的人。 她本来想说“你们不要急，慢慢来”。 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影响氛围感。 于是她换了个更符合气氛的说法。 “就这？” 声音很轻。 轻到像只是随口点评。 可落在百里家众人耳中，比那一刀还刺耳。 【负面情绪值+611。】 【负面情绪值+492。】 【负面情绪值+735。】 百里辛抬起手，指节上的戒指再次亮起。 百里家真正的底蕴，该动了。 “通知黄道十二宫。” 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狮子优先入场。” 远处，收藏馆更深的通道里。 一道白色传送光悄然亮起。 姜沐黎看见那道光，心情稍微好了点。 还有人？ 那就好！ 她握着斩白，红色眼睛弯了弯。 “希望下一批。” “耐砍一点。” 第12章 不到克莱因 第12章不到克莱因 第12章不到克莱因 白色传送光在内藏室深处亮起。 光不刺眼，如一层白雾缓缓铺开，收藏馆的深深冷意传出。 原本已经被一刀打碎胆气的百里家众人，在看见那道光的瞬间，呼吸都明显稳了几分。 黄道十二宫。 百里家真正压箱底的禁物使出现了。 在大夏，普通守夜人能到“海”境，已经足够镇守一方。到了“无量”，便是各地小队都要仰望的强者。至于“克莱因”，那已经是人类天花板之下最顶层的战力。 而此刻最先赶到的，正是黄道十二宫明面上的克莱因战力之一。 狮子。 传送光散去，一个身披深色长衣的男人从中走出。 他的目光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去看碎裂的禁物残片。 仿佛这一切都无关紧要，这是实力带来的自信。 狮子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姜沐黎手中的斩白上。 他的目光看起来非常平静， 平静到让周围人感到安心。 以往与神秘的战斗中，无论多少次遇到危机，狮子总是能轻易解决。 真正经历过高危神秘的人，都不会一惊一乍。 百里家剩下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姜沐黎随意的瞟了一眼。 哦？ 这感觉，稍微有点不一样呀。 果然，强一点的才比较容易收菜。 看来今天可以收够一年份的情绪值然后回家躺平！ 真不错。 毕竟，人家那么娇小柔弱，外面又那么危险～ 狮子的右手里握着一柄古朴长剑。 剑身不算华丽，它出现之后，内藏室里那些落下的血珠、碎裂的玻璃、飘散的灰尘，全都像被冻进透明琥珀，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有一片碎裂镜片悬在半空，距离地面只剩半寸，没有掉下去。 姜沐黎嘴角微微扬起，“你这剑也不错，什么来头？” 百里景听见这句话，眼角微微抽动。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装！ 百里辛没有理会姜沐黎的调侃。 他只看向狮子，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楚， “目标是高智慧神秘，代号黑夜古主，疑似拥有独立领域。已夺取斩白，并能在短时间内借斩白爆发出接近克莱因层次的杀伤，但根据刚才表现判断，她本身境界不到克莱因。” 狮子终于抬眼，看向姜沐黎。 姜沐黎也看着他。 她白发披在肩后，红色眼睛干净得过分，小小一只站在满地碎裂禁物之间，手里还提着斩白。 如果忽略地上刚死完的一批封存队，她看起来像是误闯凶案现场的小朋友。 狮子缓缓开口： “不到克莱因？” 百里辛点头。 “她刚才那一刀后，气息明显回落。” “而且，她无法召唤出仆从！” “不是不想，是不能。” 姜沐黎：“？” 自己什么时候说不能了？ 她明明只是单纯舍不得花钱。 旧臣出来一趟要额外支出，系统又不报销。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 【目标：黄道十二宫·狮子。】 【境界换算：克莱因。】 【携带禁物：祈渊。】 【禁物特性：动能操控。】 姜沐黎眨了眨眼。 克莱因呀？比之前的杂鱼倒是境界高一些。 终于来了个看起来能扛住两下的。 她低头看了看斩白，又看了看狮子。 自己这次下手必须轻点儿了，至少要让对方感到恐惧才可以。 百里景从后方走上半步，眼中重新浮现出一些信心。 狮子出现后，他心里的恐惧被压下去不少。 “黑夜古主！”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蔑。 “你确实让百里家损失了一批人。” “可你不会真以为，靠一把刚抢来的斩白，就能在百里家的地盘来去自如吧？” 姜沐黎想了想。 “也不算抢。” 她把斩白抬起来，很认真地纠正。 “它自己跟我的。” 百里景脸色一沉。 【负面情绪值+122。】 百里家的十二件超高危藏品之一，当着百里辛的面认了别人做主人。 这是把百里家的脸按在地上磨。 百里胖胖被护卫按在后面，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 他当然知道黄道十二宫是什么。 狮子出现，就代表父亲真的不打算留手了。 “爸！” 百里胖胖挣扎着往前冲，却被两名护卫死死拦住。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百里辛连头都没有回。 百里胖胖又看向姜沐黎，声音都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不到克莱因(第2/2页) “小沐，你别打了！你先把刀放下，我跟我爸说！” 姜沐黎侧头看了他一眼。 百里胖胖急得眼睛发红。 他看起来是真的担心她。 姜沐黎想了想，认真提醒： “你躲远点。” 百里胖胖愣住。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担心自己，她果然不是坏人！ 可是父亲已经叫了狮子。 百里家也已经死了人。 他夹在中间…… 【负面情绪值+266。】 姜沐黎瞥了一眼系统。 咦？ 百里胖胖的产能也很足嘛～ 不错不错。 狮子抬起了祈渊。 没有任何预兆。 姜沐黎周围的空气忽然变重。 感觉像是要给她每一个动作都被套上了枷锁，连衣角微微飘动，都要经过某种看不见的许可。 只是，对她无效。 但是又不能不给别人面子，不然震撼感太少，是不是收获就会降低呢？ 于是， 姜沐黎抬手的动作故意慢了半拍。 百里辛的眼睛立刻眯起。 有效。 狮子的祈渊可以压住她。 刚才那一刀果然是斩白短暂爆发，只要限制住她挥刀的动能，她就不可能再那么轻易出手了。 百里景也看见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身为神秘的你，要死在这里了。” 姜沐黎听着这话，心里只有一句话。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狮子动了。 祈渊剑尖轻轻一挑。 地面上的碎裂金属、玻璃残片、断开的锁链，同时被赋予恐怖动能，像一场倒卷的暴雨，从四面八方刺向姜沐黎。 这些残片每一片都不大。 但速度快到空气里炸出尖锐的呼啸。 换成普通海境，恐怕一瞬间就会被撕成筛子。 姜沐黎站在原地，她没有躲。 百里辛眼神微凝。 不躲？ 果然是被祈渊限制住了！ 哈哈哈哈！ 下一秒，姜沐黎抬起斩白。 很慢。 至少在百里家众人的眼里很慢。 可她的刀尖只是轻轻转了一圈。 那些呼啸而来的残片便在她身前三寸的位置齐齐裂开，全部都被切断了！ 像一把小剪刀剪开纸片，无数残片失去形状，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狮子的眼神终于变了。 祈渊确实压住了她挥刀的动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那一刀明明慢得可见，却依旧准确切开了所有攻击。 这是巧合么？ 【负面情绪值+593。】 【负面情绪值+641。】 【负面情绪值+388。】 【系统评价：目标希望遭遇第一次挫败，收益质量提升。】 不错。 她抬头看向狮子，红色眼睛微微弯起。 “继续呀。” 声音甜甜的，脆脆的，就像小朋友催大人再表演一个。 怎么可能？ 狮子心中震撼不已。 他握紧祈渊，剑身上泛起一层沉重的光。 一步踏出，整个人在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来到姜沐黎身前。 祈渊斩下。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光，所有动能都被藏进了剑锋里。 姜沐黎抬起斩白去挡。 刀剑相接。 轰！ 整座内藏室猛地一震。 墙壁上的封存纹路同时亮起，才没有让这一击的余波扩散出去。 百里家众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挡住了！ 狮子接住她了！ 至少这一击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一面倒。 百里辛的判断果然没错。 她不到克莱因。 她只是规则诡异，爆发惊人，可在真正克莱因和祈渊面前，依旧会被拖入战斗。 姜沐黎却低头看着自己脚下，她刚才退了半步，是她自己退的。 为了演得真实一点。 但她忽然发现，这半步好像让对面很激动。 【负面情绪值+477。】 【负面情绪值+529。】 【负面情绪值+312。】 【系统评价：目标群体产生胜利错觉，后续恐惧反弹空间扩大。】 哎呀，系统怎么都把人家的内心想法说出来了，怪难为情的呢～ 百里辛见状，震惊不已。 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的战斗力。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黄道十二宫，这才只是一个。 第13章 原著里没这号人 第13章原著里没这号人 第13章原著里没这号人 百里辛抬起手。 内藏室四面的墙壁同时亮起。 一层又一层封存纹路从地面爬上穹顶，像是整座收藏馆都被拖进了更深的地下。 百里辛的声音很冷。 “黄道十二宫，全员入场。” 话音落下，白色传送光接连亮起。 一道，两道，三道……更多身影从光中走出。 有人披着宽大的黑袍，手中托着银色匣子。 有人背着长弓，箭囊里没有箭，只有一枚枚被封在玻璃管里的细小光点。 还有人双手空空，却一出现就让姜沐黎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像有人把整间内藏室灌进了透明胶水里。 百里家众人的心情一下子就完全稳定了下来。 如果说狮子一人，是百里家摆在明面上的定海针。 那么此刻的黄道十二宫，就是百里家真正的战争形态。 他们是禁物使。 在百里家的体系里，境界只是基础，真正决定他们上限的，是背后那一整座禁物收藏馆。 百里景看着重新聚齐的黄道十二宫，眼底的惊惧终于褪去一些。 “黑夜古主。” 他声音有些哑，却依旧带着冷意。 “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姜沐黎看了他一眼。 后悔？ 她后悔什么？ 好奇怪呀？ 系统面板接连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 【黄道十二宫成员进入敌对状态。】 【负面情绪值+417。】 【负面情绪值+503。】 【负面情绪值+389。】 好多客户呀！ 这不比在自己家干等强多了？ 她甚至觉得百里辛这个人虽然讨厌，但确实会摇人。 就像前世打英雄联盟的时候，玩狗头最喜欢对面出掘墓人啦！ 会摇人就是大好人呀！ 狮子再度抬起【祈渊】。 这一次，不止动能被压制。 射手背后的玻璃管一根根碎裂，那些细小光点浮到半空，化作无形箭矢锁定姜沐黎眉心、咽喉、心口和影子。 白羊手中的银匣打开，里面飞出一枚古旧铃铛。 铃铛轻轻一响，姜沐黎脚下的影子像被钉住了一瞬。 处女双手合拢，内藏室地面升起一座透明牢笼，牢笼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试图将姜沐黎和斩白一起封进去。 百里辛站在后方，目光沉稳。 他本体只是无量，可这里是百里家的地盘。 在祖库阵列和超高危禁物的加持下，他能短暂撑起接近克莱因级别的判断与压迫。 这就够了。 只要目标不是人类天花板，百里家就有处理她的办法。 姜沐黎站在原地，她确实感到了压力。 但这压力跟百里辛想的不太一样。 她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同一目标群体进入强压战斗状态。】 【恐惧表达趋于战术化。】 【单位收益开始衰减。】 姜沐黎：“？” 不是。 你们打架就打架，怎么还把恐惧打没了？ 刚才还一跳几百点，现在开始几十几十地跳。 这谁受得了？ 姜沐黎握着斩白，表情逐渐认真。 看来不能再演了，被小看了呀！ 她得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工作环境。 姜沐黎红色眼瞳深处，像有一座漆黑古堡轻轻打开了窗。 她脚下的影子向外扩了一寸，就是这一寸，内藏室里所有封存纹路同时暗了下去。 【祈渊】的剑身猛地一颤。 射手释放的无形箭矢停在半空，像撞进一片看不见的泥潭。 白羊的铃铛还在响。 声音却忽然变远。 处女撑起的透明牢笼从底部开始发黑，符文一枚接一枚熄灭。 百里辛瞳孔骤缩。 “怎么回事？” “好奇么？已经晚啦！” 姜沐黎只是轻轻举起手。 没有刀光。 没有轰鸣。 黑夜从她脚下那一寸影子里蔓延开来，扫过内藏室。 白羊手中的银匣还保持着打开的姿势，人已经不见了。 处女身前的牢笼无声碎开，她的身影像被橡皮擦过，连衣角都没留下。 另一名黄道禁物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手里的禁物却连同半截手臂一起消失。 下一秒，他整个人也被黑夜吞掉。 百里家众人的希望，在这一刻被掐断。 【负面情绪值+1488。】 【负面情绪值+1732。】 【负面情绪值+921。】 【负面情绪值+2044。】 【系统评价：目标群体认知已被您重塑。】 百里辛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看着空掉的几个位置，第一次真正感到后背发寒。 不对。 这不对。 大夏境内不该出现这种级别的神秘。 若是从迷雾渗入，守夜人体系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神明级存在落入大夏，边境、总部、人类天花板，必然会有某一方先一步察觉。 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百里辛以为只是出现在自己地盘上的一起普通神秘事件。 这种事件，在大夏的土地上一天出现几百起都不止。 到底怎么回事！ 百里辛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 她不是普通神秘。 那座古堡也不是一个简单的领域。 她身上那股东西，压根不在百里家熟悉的任何一套规则里。 可百里辛依旧没有崩溃，他是百里家的家主，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恐惧也要排在利益之后。 他缓缓抬手，掌心按在身侧一块黑色令牌上。 “开祖库。” 百里景脸色一变。 “父亲？” 百里辛没有看他。 “请老祖。” 这三个字落下，内藏室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锁响。 那不是现代机械锁的声音。 更像一口封了很多年的棺材，被人从里面敲了一下。 墙壁后方，一扇黑木门缓缓浮现。 门上缠着十几条禁物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刻着血色小字。 那些字不是符文。 是名字。 百里家历代家主的名字。 门打开时，百里家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就连百里辛，也微微垂眸。 一个干瘦老人从门后走出。 他穿着旧式长衫，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很深。 一条条黑色锁链缠在他身上，锁链尽头拖进黑木门后的黑暗里，像是不让他真正离开。 老人睁开眼。 浑浊目光落在姜沐黎身上。 “百里家现在，已经废到这种程度了？” 他的声音很轻。 可内藏室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一下。 百里辛低声道：“老祖，目标特殊，已超出黄道十二宫处理上限。” 老人冷哼。 “小小神秘，也配谈上限？” 姜沐黎歪了下头。 老祖？ 她看斩神的时候，百里家有这个人吗？ 没有吧？ 难道不是原著没写。 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所以……今天就没了？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 【目标状态：残缺版人类天花板。】 姜沐黎的注意力瞬间落在“高价值目标”五个字上。 好。 这个好。 老人看着她，缓缓开口： “大夏境内，有五位人类天花板镇世。” “迷雾外的神秘想进来，要过边境，要过守夜人，要过那些人的眼睛。” “若你真是神明，早该有人来。” “可你直到现在都没有引来那几位。” 老人抬起枯瘦手指，指向姜沐黎。 “所以，你最多只是规则特殊。” “克莱因巅峰，或是某种残缺伪神。” “你越是装得深不可测，越说明你不敢真正暴露自己的根脚。” 百里家众人听着这番话，眼中重新浮现出一点光。 他们没见过老祖，说明这是百里家的底牌。 这种神秘莫测的能量，他们心里只浮现出几个字。 ——老祖说得对。 如果这只神秘真的强到无法理解，守夜人总部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如果她真有神明层次，五位人类天花板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她一定有上限。 只要有上限，百里家就还有救！ 姜沐黎看着老人。 她认真听完了。 然后问系统：“他说完了吗？” 【无法判断。】 “好烦。” 黑夜古堡的影子里，艾莉娅的声音轻轻响起。 “吾主，请允许我清理这位无礼的旧时代残渣。” 巴伦沉闷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这种老东西肉质太硬，放久了还有霉味。主人若是不想碰，我来处理。” 系统面板适时跳出。 【旧臣实体化外勤支出：每人50点负面情绪值。】 姜沐黎脸色顿时平静。 “不用。” 艾莉娅沉默一瞬。 随后，她心中掀起惊涛。 主人拒绝旧臣出手。 这不是节省力量。 主人是在亲自确认这个世界的上限。 所谓黄道十二宫，只是前菜。 眼前这个被百里家藏在祖库里的残缺天花板，才是主人用来校准世界强度的第一道样本。 巴伦也低下头。 他明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原著里没这号人(第2/2页) 主人要亲自判断，这个世界的恐惧，该用几分火候去熬。 老人并不知道影子里发生了什么。 他身上的锁链一条条绷直。 祖库深处传出沉重的轰鸣。 封存阵列、地脉、禁物锁链，全都开始向他汇聚力量。 他的气息迅速拔高。 百里家众人屏住呼吸。 百里辛眼中也重新凝起冷静。 只要老祖能拖住她。 只要能把局面拖到守夜人高层介入。 百里家就还能活。 老人开口： “跪下。” “若你求饶，百里家可以留你一份研究价值。” 姜沐黎眨了眨眼。 “你话好多呀。” 老人脸色一沉。 他刚要出手。 姜沐黎的红眼轻轻弯起。 下一秒，她脑海里出现了什么已拥有的能力。 几个字从记忆深处浮了出来。 好像是个技能。 听起来还挺厉害。 叫什么来着？ 姜沐黎抬起小手，随意往下一按。 “以黑夜之名·归葬之门。” 老人脚下，一扇小小的黑门打开。 门很小。 小到看起来只够一只手伸出来。 可它打开的瞬间，老人身上的所有锁链都安静了。 祖库阵列停止转动。 封存纹路熄灭。 那位被百里家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祖，低头看向脚下。 他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这是什么……” “不————！！” 当他意识到问题不对的时候，只喊出了这一个字。 黑门合上。 老人不见了。 那句未说完的话，也一起消失在门后。 内藏室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有人牙齿打颤。 【高价值目标已清除。】 【负面情绪值+6217。】 【负面情绪值+4880。】 【负面情绪值+3955。】 【系统评价：旧时代经验在未知面前失效，旁观者产生深层绝望。】 姜沐黎看着数字，先是开心。 然后又有点可惜。 确实很值钱。 但又死快了。 百里辛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冷静终于裂开了。 刚才那一秒钟，发生了什么？ 老祖没了！！ 没有交手。 那个靠祖库和禁物锁链续命，被百里家视为最后底牌的存在，就这么被一扇小门吞掉了。 百里辛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境界去定义姜沐黎。 克莱因？ 人类天花板？ 神明？ 这些词在刚才那扇黑门面前，像纸糊的标签。 百里胖胖呆呆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父亲要杀小沐。 小沐杀了百里家的人。 老祖出现。 老祖又没了。 所有事情叠在一起，像一座山压在他胸口。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眼神忽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与平日里的百里胖胖完全不同。 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了过来。 姜沐黎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 系统面板也猛地亮起。 【检测到高维因果投影。】 【目标身份权重：极高。】 【建议宿主谨慎交流。】 一时间时间凝滞，所有东西都暂停了，只剩下姜沐黎和百里胖胖对视。 百里胖胖的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姜沐黎脸上。 “姜沐黎。” 他叫的是全名。 姜沐黎握着斩白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是谁？” 百里胖胖沉默片刻，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熟悉。 可又不像现在这个百里胖胖能露出来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 “也许你是某处神明。” “也许你不是这个梦里原本该有的东西。”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提前称过重量。 “但现在，别继续扩大偏差。” 姜沐黎眯起眼。 “偏差？” 百里胖胖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向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 “有些名字不能说。” “有些目光不能引来。” 姜沐黎心里微微一动。 前世看《斩神》看到后期的时候，她还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什么克系三柱神。 什么阿撒托斯。 什么第五宇宙。 什么灰层。 什么上亿次梦境循环。 还有那个在灰层里拿着镶钻黄金手机，重新回到循环里的小胖子。 百里胖胖。 或者说，灵宝天尊。 姜沐黎看着眼前这个“百里胖胖”。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恐怕不是百里涂明。 是很久很久之后的某个人，隔着因果和梦境，借这具还年轻的身体，往这里看了一眼。 她可以随手抹掉百里家的老祖。 可她不确定，自己现在这一巴掌如果把剧情拍歪了，会不会惊动更高处那个正在沉睡的东西。 其实如果全盛时期的古堡，估计能把这个世界碾碎。 不过只是猜测，毕竟自己的实力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姜沐黎自己也不清楚。 小命要紧，反正今天确实已经收获颇丰。 不过既然灵宝天尊出来了，那问问也无妨， 她压低声音： “你是灵宝……” 百里胖胖摆手，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别说出口。” 姜沐黎闭上嘴。 百里胖胖看着她，声音依旧很低。 “你既然知道大概方向，就说明你早就逃脱轮回之外，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应该明白。” “不要去沧南。” 姜沐黎眨了眨眼。 “为什么？” 百里胖胖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远处，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里是起点。” 百里胖胖轻声道。 “也是最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 “你现在过去，会让很多事情提前变得不可控。” 姜沐黎认真听着。 然后，她慢慢鼓起脸颊。 白发垂在肩头，红色眼睛微微一弯。 手里拿着斩白，脚下还有没散尽的黑夜古堡影子。 她露出了一副很乖、很无辜、但一点也不打算听话的表情。 “可是……” 她拖长声音。 “我就想去看看嘛。” 百里胖胖：“……” 姜沐黎把斩白往身后一背，小皮鞋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保证不乱来。”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尽量。” 百里胖胖看着她。 这保证听起来毫无可信度。 她像一个偷吃糖果的小朋友，嘴角还沾着糖霜，却举着手说我真没吃！。 姜沐黎举起一只小手。 “我就去看一眼，真的。” 百里胖胖沉默片刻。 “你刚刚把百里家老祖看了一眼，人给看没了！”百里胖胖平静的表情下有点抽搐。 姜沐黎眼神飘了一下。 随后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黑色小斗篷在她身后晃了晃。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放心啦。” 小姑娘站在一地狼藉之间，笑得乖巧又漂亮。 “我可是很懂剧情的。” 说完，脚下影子轻轻一晃。 黑夜古堡的轮廓在她身后一闪而过。 下一秒，姜沐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内藏室里，只剩一片安静。 百里胖胖看着她消失的位置，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懂剧情的人，才最容易乱来啊……”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百里辛、百里景、残存的黄道禁物使、封存队员，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恐惧与茫然之间。 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能按原本轨迹留下。 至少，不能让它以现在这种方式留下。 百里胖胖抬起手。 一缕淡淡的光从他指尖散开，光不刺眼， 像有人把一场噩梦轻轻折起，放回枕头下面。 碎裂的记忆开始重组。 他们不会记得姜沐黎来过， 更不会记得，有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百里胖胖，曾经睁开眼，看向轮回之外的人。 做完这一切，百里胖胖眼中的安静一点点散去。 他身体晃了晃，重新变回那个脸色发白、满眼茫然的小胖子。 “小沐？”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百里胖胖站在原地，总觉得发生过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而此刻。 黑夜古堡的影子里。 姜沐黎抱着斩白，坐在长廊栏杆上，小腿轻轻晃着。 系统面板在她面前浮现。 【目的地建议：沧南市。】 【警告：该区域存在高强度命运节点。】 【建议宿主谨慎行动。】 姜沐黎看着“谨慎”两个字，乖乖点头。 “嗯嗯，谨慎。” 她嘴角一点点翘起。 “所以我就去玩玩，绝不乱动！” 黑夜古堡在影子中无声移动。 方向，沧南。 第14章 有钱了先装修 第14章有钱了先装修 第14章有钱了先装修 黑夜古堡在影子里无声移动。 外面的世界像被一层黑纱隔开，只能隐约看见城市灯火从远处掠过。 姜沐黎坐在长廊栏杆上，怀里抱着【斩白】，白丝袜小腿轻轻晃着。 不错，这古堡居然就像一列火车一样，很舒服。 系统面板在她面前显示出信息。 姜沐黎表情乖乖的点来点去。 “好了，现在开始结算吧。” 去沧南是要去的，但是算算这次去百里家的收获也很重要。 算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百里家事件结算中……】 【结算完成】 【本次事件结算：负面情绪值48620点。】 哇！好多钱！ 她之前还在为两百点工资心疼，现在账户上直接多了四万多。 这次出门血赚啊！ 百里家，好人呀！！ 姜沐黎的穿着白丝的小腿忍不住又晃了晃脚。 看了眼破败的古堡，虽然很实用，单绝对算不上宜居。 “有了钱，我是不是终于能住好点了？” 【建议宿主先查看战利品。】 “还有战利品？” 【本次百里家事件中，黑夜古堡已完成部分禁物归属转移与禁物残片提取。】 面板展开。 【完整禁物：斩白。】 【状态：已接入黑夜古堡藏物库。】 姜沐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雪白长刀。 面板继续往下滚动。 【禁物残片：祈渊。】 【禁物残片：白羊银匣与古旧铃声。】 【禁物残片：透明牢笼。】 …… 好像是被自己不小心打碎的禁物，不知道有什么用。 算了算了，先放着吧。 姜沐黎摆摆手。 “差不多嘛。” 艾莉娅站在不远处，银白长发垂在肩侧。 巴伦也在。 姜沐黎才发现两人在。 对哦。 发工资。 她刚刚还觉得自己富了。 现在她想起自己还是个老板。 【今日旧臣维持费用：艾莉娅100点，巴伦100点。】 【影堡随行维持费用：50点。】 【合计：250点。】 姜沐黎看着四万多余额，又看着这二百五。 理智告诉她，这点钱不算什么。 感情告诉她，扣钱就是心痛。 自从当了资本家，身心都感觉要被挂路灯了呢。 她深吸一口气。 “支付。” 【已支付。】 艾莉娅单膝跪地。 “吾主仁慈，您能允许我轻吻您高贵的脚么？” “额……”姜沐黎还没说完，艾莉娅便跪下来，十分有仪式感的拖住前者的脚吻了下去。 巴伦低头。 “黑炉会继续为您燃烧。” 姜沐黎觉得有点头疼，有时候太过忠诚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姜沐黎的表情，艾莉娅早已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主人刚刚从百里家取得大胜，回来第一时间结清旧臣维持费用。 吾主非常看中与吾的主仆契约。 黑夜古堡沉眠多年，重新转动的第一件事，不是扩军，也不是炫耀武力，而是让旧臣确认：主人仍然记得她们的职阶、职责与存在。 艾莉娅低头更深，不愧是吾主。 而巴伦想得很直接。 远征之前，先发军饷。 这就是统帅。 虽然吾主看上去很小巧玲珑，但是她的身影却异常伟岸！ 姜沐黎不知道她现在在仆从心里如同巨人的地位，只是觉得应该装修了。 【当前可升级区域：主卧、停尸间、待客厅、墓园、厨房。】 姜沐黎毫不犹豫。 “主卧。” 【可兑换项目如下：】 【黑夜主卧修复：1000点。】 【银月窗台：600点。】 【白蔷薇床幔：800点。】 【自动恒温壁炉：500点。】 【甜点柜：300点。】 【丝绒地毯：400点。】 【衣柜扩展：白裙、白丝袜、小皮鞋分类收纳：700点。】 姜沐黎盯着最后一项看了三秒。 “系统。” 【在。】 “衣柜分类收纳凭什么700？” 【古堡家具均具备自洁、修复、自动整理功能。】 “那也700？” 【包含白丝袜专用恒温抽屉。】 姜沐黎沉默了。 有点心动。 可恶，为什么穿越之后，自己居然是这样的心理了？ 只能说，系统很会骗小女孩钱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有钱了先装修(第2/2页) 她看了一眼余额。 有钱。 “全换。” 【已扣除4300点。】 黑夜古堡深处传来轻微震动。 原本阴冷破败的主卧一点点亮起。 裂开的墙面被黑色纹路修补，窗台外浮现出一轮银月，月光落在地上。 大床重新铺开。 白蔷薇从床幔边缘生长出来，白色纹路在暗色布料上慢慢亮起。 壁炉里燃起幽蓝火焰。 甜点柜咔哒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小蛋糕、曲奇和几瓶红色果酱。 衣柜自动展开。 白裙一排。 白丝袜一排。 黑色小皮鞋一排。 姜沐黎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舒服。 这才像住的地方。 她走到床边，往床上一坐。 柔软度刚刚好。 她又往后一倒，白发散在床面上。 这一刻，姜沐黎觉得自己和黑夜古堡的感情终于加深了。 【宿主即将进入高强度命运节点。】 【建议配置随行护卫。】 姜沐黎躺在床上，不太想起来。 “艾莉娅和巴伦不行吗？” 【旧臣实体外勤费用较高。】 【女仆长与厨师长外形识别度较高。】 【进入人类城市后，容易引起守夜人注意。】 姜沐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她，一个白发小萝莉。 身后跟着胸大腿长、气场两米八的女仆长。 旁边再站一个膀大腰圆、拎着菜刀的厨师长。 路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姜沐黎翻了个身。 “确实不太正常。” 系统面板切换。 【推荐随行护卫：第九十三棺。】 【身份：影鸦近卫长。】 【姓名：黛娜·鸦羽。】 【境界：主神级】 【日常形态：黑猫。】 【战斗形态：黑甲近卫。】 【黑猫形态外勤费用减半。】 【普通人视角：宠物。】 【低阶探测中，不主动释放战斗形态则不易暴露。】 姜沐黎原本只是随便看。 看到“费用减半”四个字时，她坐起来了。 “就它了。” 艾莉娅微微一怔。 主人几乎没有犹豫。 她选择黑猫形态的近卫。 这绝不是因为费用低廉。 艾莉娅很快否定了这个浅薄答案。 主人刚刚得到四万多负面情绪值，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外勤费做决定？ 黑猫形态意味着低威胁。 低威胁意味着不惊动本地土著。 吾主果然头脑过人。 艾莉娅低声道： “吾主深谋远虑。” 姜沐黎：“？” 巴伦则盯着“外勤费用减半”那一行，沉默片刻。 随后，他缓缓点头。 “同样的负面情绪值，可以支撑更长时间的远行。主人选择黑猫，是为了延长补给线。” 姜沐黎：“……” 这个倒也不能说完全不对。 但你们能不能不要把半价说得像军事会议？ 她从床上跳下来，穿好小皮鞋。 “去停尸间。” 停尸间的大门无声打开。 九十九口棺材静静排列在幽蓝烛火中。 其中一口靠后的黑棺亮了起来。 棺盖上刻着黑猫、鸦羽、银铃和一把细长骑士剑。 姜沐黎走到棺材前。 系统面板浮现。 【第九十三棺。】 【身份：影鸦近卫长。】 【姓名：黛娜·鸦羽。】 【唤醒费用：1500点。】 【猫形态日常维持：80点/日。】 【黑猫形态外勤费用减半。】 【是否唤醒？】 “唤醒。” 【已扣除1500点。】 棺盖上的银铃纹路轻轻一亮。 咔哒。 一声很小的响动。 不像棺材打开。 更像猫爪碰到了什么东西。 棺盖缓缓滑开。 黑雾从棺材里流出来，贴着地面散开。 下一秒。 黑暗中亮起一双银色猫眼。 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从棺材里探出头。 它看了姜沐黎一眼。 然后很轻地叫了一声。 “喵。” 姜沐黎沉默两秒。 这也……太可爱了吧？ “系统。” 【在。】 她指着棺材里的黑猫。 “这个护卫，包会打架的吗？” 第15章 黑猫近卫黛娜 第15章黑猫近卫黛娜 第15章黑猫近卫黛娜 【包的。】 姜沐黎放心了一点点。 黑棺里的小黑猫轻轻一跃，落在地面上。 它落地没有声音。 一身黑毛像从夜色里剪下来的，银色眼睛安静看着姜沐黎。 姜沐黎蹲下身，看着它。 小猫也抬头看她。 非静止画面————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姜沐黎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它的脑袋。 软的。 毛也是真的。 好可爱啊！ 可爱的有点犯规了！！ “你真的是护卫？” 黑猫低下头。 它前爪交叠，尾巴轻轻绕到身侧，动作看起来像骑士单膝跪地。 下一秒，一个清冷而克制的女声在停尸间里响起。 “第九十三棺，影鸦近卫长，黛娜·鸦羽。” “听候您的命令，吾主。” 哟？ 会说话的猫。 还是女孩子。 不错。 艾莉娅站在一旁，目光微凝。 黛娜没有选择人形觐见。 她以黑猫形态苏醒，先向主人确认低威胁姿态。 这是在表明态度。 她愿意收起爪牙，成为主人行走人类城市时最不起眼的一道影子。 艾莉娅缓缓点头。 不愧是影鸦近卫。 至少没有蠢到一睁眼就释放战斗姿态。 巴伦看着那只猫，皱了皱眉。 “这么小，饭量应该不大。” 姜沐黎眼睛一亮。 对哦，这也是优点。 黛娜抬起银色眼睛，平静开口： “近卫不以普通食物维持行动。” 姜沐黎松了口气。 “那太好了。” 黛娜顿了顿。 “但若主人允许，我会进食猎物的恐惧与敌意。” 系统面板弹出。 【黛娜·鸦羽当前状态：黑猫形态。】 【战斗形态：可开启。】 【是否进行战斗形态确认？】 姜沐黎刚准备点是。 下一行提示弹了出来。 【战斗形态确认将消耗20点负面情绪值。】 姜沐黎的手停住。 “确认一下也收费？” 【低功耗投影需要消耗。】 “不确认了。” 系统很安静。 黛娜也很安静。 姜沐黎低头看着黑猫。 黑猫抬头看着她。 空气一时有点尴尬。 最后，黛娜主动开口： “吾主若想确认近卫是否具备战力，黛娜可以用最低消耗展示。” 姜沐黎警惕地问： “最低是多少？” 【最低消耗：1点负面情绪值。】 “这个可以。” 【已扣除1点。】 黛娜身后的影子忽然拉长。 那道影子在幽蓝烛火下撑开，像一件鸦羽披风。 黑猫依旧站在原地。 可她背后的影子里，缓缓浮现出一道高挑的黑甲身影。 那身影单膝跪地，银色细剑垂在身侧，盔甲边缘像鸦羽一样层层叠叠。 她没有完全出现。 只是一个影子。 可停尸间里九十九口棺材的烛火同时压低了一寸。 姜沐黎看着那道黑甲近卫。 “有点帅呀～” 黑猫低头。 “能得吾主认可，是近卫的荣耀。” 姜沐黎很满意。 “就是，黛娜这个名字有点不像猫” 黑猫银色眼睛微微一动。 艾莉娅也抬起眼。 给旧臣改名，是很重要的事情。 主人要赐下新的称呼吗？ 黛娜低头。 “请吾主赐名。” 姜沐黎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两秒。 看你通体漆黑…… “那就叫……” …… “小白吧” 停尸间安静了。 艾莉娅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 巴伦也沉默了。 “算了，不逗你了，还是小黑吧，好认。” 黛娜却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更郑重。 “小黑。” 她重复了一遍。 “黛娜谨记此名。” 姜沐黎：“？” 不是。 你还真接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黑猫近卫黛娜(第2/2页) 她只是觉得黑猫叫小黑很顺口。 黛娜心中却已经翻起波澜。 黑。 这是主人赐下的最本质之名。 影鸦近卫长原本侍奉的，便是黑夜古堡最深处的影子。 主人没有称呼她的职阶，没有称呼她的血统，也没有称呼她的过往。 她直接点出了她的归属。 黑。 即是夜色。 即是近卫存在的根源。 黛娜垂首更深。 “从今日起，小黑将作为您的影子，监视、收集情报，并在您允许时处分猎物。” 姜沐黎：“……” 这名字突然变得好严肃。 她有点后悔，但又觉得小黑确实很可爱。 算了，都叫出口了。 黑猫抬起头，银色眼睛重新恢复平静。 姜沐黎伸出手。 “那你可以让我抱吗？” 黛娜停顿了一下。 影子里的黑甲近卫似乎也停顿了一下。 “若这是吾主的命令。” “不是命令。” 姜沐黎把她抱起来。 小黑好轻呀～ 毛也好软呀～ 她僵硬了一瞬，很快便把爪子收好，避免勾到姜沐黎的袖子。 姜沐黎没忍住，把脸轻轻埋进猫毛里蹭了一下。 “好舒服。” 艾莉娅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只是停尸间的温度似乎低了一点。 主人主动抱起了近卫。 还蹭了一下。 艾莉娅垂下眼帘。 这一定不是宠爱，一定！ 这是测试。 主人在测试黛娜能不能在最贴近自己时，仍然收敛爪牙，保持绝对克制。 对。 一定是这样！ 可为什么心口有点闷？ 黛娜窝在姜沐黎怀里，银色眼睛看向艾莉娅。 “女仆长不必担心。” “近卫贴身护主，不会干涉您的侍奉职责。” 艾莉娅抬起眼。 她的笑容更温柔了。 “我没有担心。” 黛娜低头。 “是。” 姜沐黎抱着小黑，左右看了看。 “你们是不是在吵架？” 艾莉娅：“没有，吾主。” 黛娜：“没有，吾主。” 两人回答得很整齐。 “那就好。” 巴伦则看着黑猫，认真问： “你吃鱼吗？” 黛娜抬眼。 “若主人需要我表现得像普通猫，我可以吃。” 姜沐黎低头看她。 “你还挺敬业。” 黛娜低声道： “近卫的一切姿态，皆为主人需要。” 系统面板重新弹出。 【黑夜古堡即将抵达沧南市边缘。】 【提示：命运节点活跃中。】 姜沐黎抱着小黑，走出停尸间。 银月窗台外，黑色雾气一点点散开。 远处的城市轮廓出现在夜色里。 沧南。 原著开始的地方。 姜沐黎看着那片城市灯火，想起未来胖胖的话。 他不让我去沧南。 姜沐黎很认真地想了想。 “那就必须去饿了。” 小黑窝在姜沐黎怀里，银色眼睛望向窗外。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吾主。” “嗯？” “城市边缘，有低阶神秘的气味。” 姜沐黎眼睛一亮。 “神秘？” 系统面板也在这一刻跳出。 【检测到低阶神秘活动痕迹。】 【目标类型初步判断：鬼面人。】 【智慧残缺，但具备基础恐惧反应。】 咦？ 人会给我提供负面情绪值，那神秘呢？ 如果神秘也会怕她，会不会也给负面情绪值？ 有点期待呀～ 姜沐黎抱着小黑，红色眼睛一点点弯起。 “走。” “我们去问问那只神秘。” 小黑低头。 “遵命，吾主。” 黑夜古堡的影子越过城市边缘。 远处老城区的方向，暗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同一时间。 下水道深处，一只鬼面人忽然停住脚步。 它不知道为什么，背后有点凉。 第16章 受伤的是我啊！ 第16章受伤的是我啊！ 第16章受伤的是我啊！ 沧南的夜风有点凉。 姜沐黎抱着小黑，从一片薄薄的影子里探出头。 她脚下是老城区边缘的巷子。 墙皮有些破败，路灯半亮不亮，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这地方看起来很适合发生点什么。 姜沐黎想着。 系统面板浮在她眼前。 【当前区域：沧南市边缘。】 【命运节点活跃中。】 【建议宿主减少高强度干涉。】 姜沐黎认真点头。 “懂，我就看看。” 黛娜窝在她怀里，银色眼睛安静看向巷子深处。 “吾主，前方三百米，有低阶神秘气味。” 姜沐黎眼睛一亮。 “那就去看看低阶神秘。” 系统：“……” 【建议宿主理解“减少干涉”的含义。】 姜沐黎一边往前走，一边很有道理地解释： “我又不去找林七夜。” “我只是路过，顺便问问鬼面人会不会害怕，毕竟大家同为神秘，新来的总得给邻居问声好，这怎么能叫干涉呢？” 黛娜的尾巴轻轻垂下。 她又明白了。 主人当然不是真的好奇。 进入沧南，吾主没有去关键人物。 只是从边缘神秘下手，确认本地神秘生活习性、守夜人情况、城市管理等。 再通过一只低阶鬼面人，判断这片区域能不能成为吾主的新猎场。 黛娜低下头。 “小黑会替您观察周围。” 姜沐黎摸了摸她的脑袋。 “乖～” 黑猫耳朵微微一动，毛尖都像顺了一点，“喵～” 巷子深处，下水道井盖轻轻动了一下。 一只粗壮的手掌从缝隙里探了出来，尖锐指甲扣住井盖边缘，轻轻一掀。 铁盖滚到一旁，发出沉闷的响声。 很快，一个魁梧的身影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 说它像人，是因为它也有头和四肢。 说它不像人，是因为它落地之后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像鬣狗一样四肢着地，肩背隆起，体型壮得像一头棕熊。 一条尾巴从它身后拖出，在污水里缓慢甩动。 最扎眼的，是它头上那张狰狞鬼脸。 猩红的长舌从嘴角垂下，舔过还沾着血迹的利齿。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巷子扑了出来。 鬼面人。 姜沐黎看见它的时候，它也看见了姜沐黎。 一人一神秘隔着半条巷子对视。 鬼面人僵了一下。 然后，它那颗不太聪明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很朴素的念头。 小孩，能吃。 它低吼一声，猛地朝姜沐黎扑了过去。 姜沐黎站在原地没动。 她只是好奇地看着它。 鬼面人扑到一半，动作忽然慢了。 它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味道不是血肉。 不是人类。 埋在地狱之门下的味道，里面透出冷雾，台阶下堆着无数比它更可怕的东西。 鬼面人的爪子落在地上，它喉咙里的低吼卡住了。 【低阶神秘产生恐惧反应。】 【负面情绪值+27。】 姜沐黎有些开心， “真的有啊。” 她蹲下身，把怀里的小黑放到地上，然后对着鬼面人招了招手。 “来。” “你刚才不是很凶吗？” 鬼面人往后退了一步。 【负面情绪值+19。】 姜沐黎更开心了。 “再凶一下给我看看？” 鬼面人：“……” 它听不懂这句话。 但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白发小孩正在期待什么。 那种期待，让它垂在嘴边的猩红长舌都僵了一瞬。 黛娜蹲在姜沐黎脚边，尾巴慢慢扫过地面。 影子顺着墙根铺开，悄无声息地封住了鬼面人身后的出口。 鬼面人后退时，脚掌踩到影子边缘。 下一秒，它像踩到火一样缩了回来。 【负面情绪值+34。】 姜沐黎若有所思。 “不错啊，很持久嘛～” 她托着下巴，认真观察鬼面人的表情。 “只是，你长成这样，我不太看得出来你怕到什么程度。” 鬼面人又退了一步。 它本能地想跑。 以前遇到强大的守夜人，鬼面人会逃跑。 可现在它第一次觉得即使是那种人类，其实挺正常的。 拿刀的那种人类，会追杀自己。 但起码讲道理。 眼前这个小女孩有点不一样。 她看它的眼神，像小孩看见路边会动的玩具。 【同一目标持续惊吓，收益开始衰减。】 【负面情绪值+8。】 姜沐黎皱了皱小鼻子。 “才8点？怎么肥事，刚夸完你就萎了？” 她看向鬼面人。 “你是不是吓麻了呀？” 鬼面人当然不会回答。 它转身就跑。 黛娜抬起眼，刚想拦截。 姜沐黎却摆摆手。 “让它跑一会儿。” 黛娜动作停住。 银色猫眼里闪过一丝领悟。 主人没有急着处分猎物。 恐惧这种东西，压得太死，猎物会麻木。 放出一点希望，再亲手夺回，恐惧才会重新变得鲜活。 黛娜低头。 “遵命。” 鬼面人狂奔过两条巷子。 它四肢并用，爪子在墙壁上留下几道深深划痕。 身后的白发小女孩没有追上来。 它松了一口气。 虽然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松一口气。 可下一秒。 前方巷口，一颗白色小脑袋探了出来。 姜沐黎眨了眨眼。 “找到你啦。” 鬼面人猛地刹住。 它的脚爪在地面上擦出几道黑印。 【负面情绪值+41。】 姜沐黎看着数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放跑再抓回来收益更高。” 鬼面人转身又跑。 这一次，它没有再往黑暗里钻，而是朝有活人气息的方向冲去。 它不想吃这个小女孩！ 它想找个正常点的东西。 哪怕是那种拿着能砍死自己刀的人类也行。 远处，一道深红色身影正从屋顶跃下。 赵空城一手按着刀柄，落地时膝盖微弯，视线立刻锁定了巷子里的鬼面人。 “找到你了。” 他追这只鬼面人追了半条街。 这东西从包围里漏了出来，一路钻进老城区。 要是让它进了居民区，今晚麻烦就大了。 赵空城刚要拔刀，眼神忽然一变。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小女孩。 白发，黑斗篷，怀里抱着一只黑猫。 看年纪不大。 脸蛋干净得不像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而那只鬼面人，正在朝她扑过去。 赵空城心里咯噔一下。 “小朋友，趴下！”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 鬼面人也看见了赵空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受伤的是我啊！(第2/2页) 那一瞬间，它那颗混乱的脑子里，竟然生出了一点微弱的希望。 人类，正常人类，会拿刀的人类！ 救我。 它朝赵空城的方向扑得更快了。 赵空城脸色更沉。 在他看来，这只鬼面人见到小孩后彻底暴起，速度比刚才还快。 这畜生是想先杀人质。 “找死！” 刀光出鞘。 鬼面人的内心在这一刻发出了无声呐喊。 不是，你看清楚！ 我是在往你那边跑，我不是要吃她，是她在追我！ 可惜赵空城听不懂。 拜托。 受伤的明明是我好不好？！ 姜沐黎抱着小黑，很自然地往墙边退了半步。 她抬头看向赵空城，眼睛干净得过分。 “叔叔。” “它好凶哦。” 鬼面人差点当场裂开。 【低阶神秘产生委屈型恐惧。】 【负面情绪值+46。】 姜沐黎心里一动。 委屈了？ 还能这样？ 她看鬼面人的眼神一下子更亲切了。 好玩。 赵空城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他没有回头，只沉声道： “别怕，站我后面。” 姜沐黎乖乖点头。 “嗯。” 鬼面人想绕开赵空城。 它很清楚，眼前这个拿刀的人类很强。 但和后面那个抱猫的小女孩比起来，这人类根本不算什么。 它宁愿被砍一刀，也不想再听见“找到你啦”。 可它一绕，赵空城的判断就更确定了。 这鬼面人还想避开他，继续冲小孩。 赵空城眼神一冷。 “当老子不存在？” 刀锋划破夜色。 鬼面人惨叫一声，肩膀被斩开一大片。 黑血溅在墙上。 它踉跄后退，回头看了姜沐黎一眼。 姜沐黎正站在墙边，抱着黑猫，乖得像刚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女孩。 如果不看她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好奇。 鬼面人的恐惧再次爆开。 【负面情绪值+53。】 【负面情绪值+62。】 【系统评价：低阶神秘对宿主产生混合负面反应，包含恐惧、委屈、困惑与求救失败后的绝望。】 姜沐黎看得很认真。 这次系统评价还挺细。 原来神秘的情绪也能这么丰富。 鬼面人被赵空城一刀逼到死角。 它已经不想反抗了。 它想不明白。 今天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它只是爬出下水道。 它只是看见一个小孩。 按照以往经验，小孩应该害怕它。 然后跑。 然后被它追。 流程很清楚。 可今晚流程全乱了。 它变成了跑的那个。 它跑去找人类。 人类还砍它。 你们到底谁才是一伙的？ 赵空城手腕一转，刀光斜斩。 鬼面人的头颅飞起，滚落在地。 临死前，它最后看见的，是姜沐黎轻轻叹了口气。 “还没问完呢。” 【低阶神秘已死亡。】 【本次收集：负面情绪值312点。】 【系统评价：目标智慧残缺，单体产出有限。】 姜沐黎眨了眨眼，没有理会系统。 对于这点情绪值她已经不在意了。 既然来了沧南，那么神秘应该会挺多。 她现在对赵空城有兴趣，毕竟，这是原著的重要人物呀～ 认识一下吧？ 她看向赵空城的背影。 赵空城甩掉刀上的黑血，转身看向姜沐黎。 小女孩还站在那里。 黑猫窝在她怀里，一双银色眼睛冷冷清清。 赵空城本来想说两句安慰的话。 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这孩子太镇定了。 刚才鬼面人离她那么近，她没哭，没喊，连手都没抖一下。 还有那只鬼面人。 它最后冲过来的样子，真的像在攻击她吗？ 赵空城回想了一下，眉头慢慢皱起。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小朋友。” 赵空城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凶。 “你家大人呢？” 姜沐黎抱着小黑，乖巧摇头。 “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迷路了。” 赵空城看了一眼地上的鬼面人尸体，又看向她。 “刚才那东西，是在追你？” 姜沐黎认真想了想。 “一开始算吧。” 赵空城敏锐抓住了重点。 “一开始？” 姜沐黎眨了眨眼。 她低头摸了摸黑猫脑袋，声音软软： “后面我也不知道了，它跑得太快。” 赵空城沉默，这回答听起来没问题，但越听越不对。 黛娜缩在姜沐黎怀里，姿态像一只普通猫。 银色猫眼却安静观察着赵空城。 守夜人基层成员，反应速度不慢，判断优先级明确。 遇见弱小人类时，会先保护。 这是大夏官方力量的底层性格。 主人只用一只低阶神秘，就测试出了这一点。 黛娜心中敬意更深。 赵空城还想再问，耳麦里忽然传来急促声音。 “老赵！” “你那边解决了吗？” 赵空城按住耳麦。 “解决了。” “怎么了？” 耳麦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震动。 “另外一边出事了。” “刚才出现了很强的神威反应。” 赵空城脸色一变。 姜沐黎抱着小黑，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看来是林七夜么？ 开始了呀。 系统面板无声浮现。 【检测到核心命运节点波动。】 【建议宿主保持距离。】 姜沐黎乖乖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保持距离。 可以。 但就看一眼，总不算靠太近吧？ 赵空城收起刀，看了看姜沐黎。 他现在很急。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也不能随便丢在这里。 他沉默两秒，伸出手。 “跟我走。” “这里不安全。” 姜沐黎抬头看他，笑得乖巧。 “好呀，叔叔。” 赵空城心里那点不对劲又冒了出来。 这孩子都不犹豫一下的么？ 怎么感觉就在等着自己问呢？ 可他已经没时间细想。 远处夜空里，一缕淡淡的金色光芒悄然散开。 姜沐黎抱着小黑，望向那片光。 红色眼睛弯了弯。 “真漂亮。” 赵空城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姜沐黎立刻低头，声音软软的。 “我说，叔叔你人真好。” 第17章 金光看向谁 第17章金光看向谁 第17章金光看向谁 赵空城觉得，自己今晚可能不该出门。 怎么哪哪都在出事，而且另外一边怎么炸出了一道神威？ 他一手按着刀柄，一手拽住姜沐黎的斗篷后领，脚下速度极快。 姜沐黎双脚几乎离地。 小黑被她抱在怀里，银色眼睛安静看着前方。 姜沐黎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小皮鞋。 她心情复杂。 这就是守夜人的交通方式吗？ 挺省鞋底。 “小朋友，别乱动。” 赵空城头也不回。 “前面很危险。” 姜沐黎乖乖点头。 “嗯嗯。” 她回答到很乖巧。 乖得赵空城心里又浮出一点不对劲。 正常小孩碰到这种事，不该哭吗？ 再不济，也该问一句“叔叔我们去哪”吧？ 这个小姑娘倒好。 安静且配合。 甚至怎么……还有点期待。 赵空城眼角余光瞥见她微微弯起的眼睛，心里那种古怪感更重了。 这孩子不会真是在等他带路吧？ 前方巷道尽头，金色光芒越来越亮。 姜沐黎也看见了。 金色从天而降，像一条笔直的光柱，把整条老旧巷子照得纤毫毕现。 墙上的血迹。 地上的残砖。 鬼面人倒下后的黑血。 还有站在金光下的少年。 那少年眼上的黑缎已经滑落一半，一双眼睛里还残留着熔炉般的金色。 他站在两只鬼面人之间，呼吸急促，手中半截导盲杖沾满了血。 林七夜。 原来长这个样子。 不知道他会能提供给自己多少负面情绪值呢？ 毕竟他可是主角呀。 系统面板无声浮现。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 【目标：林七夜。】 【当前境界：尚未稳定。】 【身份权重：异常。】 姜沐黎眨了眨眼。 境界还没稳定啊？会不会负面情绪值很少啊？ 赵空城松开姜沐黎，几步冲到巷口，目光死死落在林七夜身上。 耳麦里传来急促声音。 “老赵，现场怎么样？” “源头找到了吗？” 赵空城盯着林七夜那双金色眼睛，喉结动了一下。 “找到了。” “是个人。” 耳麦另一边安静了一瞬。 随后声音明显压低： “疑似神明代理人？” 赵空城看着林七夜。 林七夜也看着赵空城。 两人之间隔着鬼面人的尸体、满地黑血，还有尚未完全散去的金光。 赵空城缓缓开口： “八成是。” 姜沐黎抱着小黑站在后面，静静的听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七夜身上。 赵空城看林七夜。 耳麦里的人问林七夜。 而姜沐黎感觉到了一眸注视，她仰起头。 金色光柱尽头，云层被撕开，夜空像被擦亮了一块。 在那遥远到不真实的高度上，似乎有一轮银白圆月。 圆月之上，一道六翼身影垂眸俯视人间。 姜沐黎小声感叹： “哇。” “好亮哦。” 系统面板猛地跳出。 【检测到高位神明注视。】 【来源：神明代号003，炽天使米迦勒。】 好像和正主对上眼了呢。 小黑窝在她怀里， “吾主，有光落下来了。” 那道金色光柱尽头的目光，已经从林七夜身上移开了一瞬。 姜沐黎感觉到了。 一缕金色神威顺着光柱垂落，像有人在用光确认一件东西的轮廓。 那光不灼热。 也不狂暴。 可小黑的尾巴先停住了。 她窝在姜沐黎怀里，银色猫瞳映着那一缕金光。 至高神威。 放在这个世界里，这样的目光已经足够让绝大多数神秘本能跪伏。 可它落到吾主身上时，只停在了外面。 小黑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她懂了。 对方很强。 可吾主连手都懒得抬。 力量也没有真正展开。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 她只是站在那里，抱着小黑，像个迷路的小姑娘。 金色神威此刻停住了。 下一瞬，姜沐黎眼前的老城区不见了。 赵空城、林七夜、鬼面人的尸体，还有潮湿阴暗的小巷，都像被人轻轻按下了静音键。 她脚下多出了一片银白色的月光。 月光铺得很远，远到像一座安静的海。 而那片月光尽头，站着一道身影。 六只金色羽翼在他身后舒展，每一片羽毛都像燃着圣洁的火。 他的剑收在光里，审判也收在羽翼之后。 此刻，他只是垂眸看着姜沐黎。 【检测到高位神明意识投影。】 【来源：神明代号003，炽天使米迦勒。】 【当前状态：接触。】 姜沐黎抱紧怀里的小黑，看了看那道身影。 挺亮的， 就是有点费眼睛。 小黑却没有她这么轻松。 她趴在姜沐黎臂弯里，身体一动不动，银色猫瞳里倒映着那尊六翼天使。 那是足以让这个世界无数神秘低头的威严。 可这份威严在吾主面前停得很稳。 小黑看得很清楚。 金光没有压下王座。 月光没有越过影子。 那位天使之王把所有力量都收在羽翼之后，只让一缕意识站到吾主面前。 这更像一场隔着月光的会面。 里面还藏着一点试探后的慎重。 米迦勒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像凡人说话，更像金色钟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未知的神明。” “你为何注视我的代理人？” 姜沐黎眨了眨眼。 啥意思？ 她真的只是路过看热闹呀。 顺便，看看能不能薅一点负面情绪值。 姜沐黎想了想，乖巧的说， “我就是看看。” 米迦勒沉默片刻。 那双金色眼眸落在她身上，像在审视某种无法归档的存在。 “你身上有黑夜。” “还有死亡。” “还有不属于此世的规则。” 姜沐黎略微抬眸。 这正主眼神还挺好使。 米迦勒的目光停顿了一瞬。 金色羽翼深处，有一缕光微微跳动。 他似乎也没想到，这位未知存在的回答会如此……朴素。 “大夏境内，不该出现新的神明。” 姜沐黎歪了歪头。 “那我走？” 米迦勒看着她。 姜沐黎也看着米迦勒。 月光安静下来。 小黑看了眼姜沐黎。 吾主只用一句轻飘飘的“那我走”，把对方所有试探都推了回去。 若是弱者说这句话，那是退让。 可吾主说出来，便像是问对方一句： 你拦得住么？ 米迦勒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金色羽翼缓缓收拢了一些。 “不要伤害他。” 姜沐黎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林七夜。 她想了想，点头。 “我又不吃人。”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不太严谨。 毕竟古堡厨房的菜单有时候确实不怎么正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金光看向谁(第2/2页) 于是她补了一句： “至少现在不吃。” 小黑默默把头埋低了一点。 吾主真是诚实得可怕。 米迦勒看着她，金色眼眸中第一次浮出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不像愤怒。 更像某种判断被迫重新调整。 片刻后，他抬起手。 一枚金色羽毛从他的羽翼上脱落，缓缓飘到姜沐黎面前。 “方才试探，算我冒犯。” “此物，作为赔礼。” 姜沐黎眼睛微微一亮。 赔礼？ 她伸手接住那枚羽毛。 羽毛落在掌心里，温热，轻盈，却带着极高位格的神圣气息。 【获得特殊物品：米迦勒的羽毛。】 【品质：高位神明素材。】 【用途：可用于古堡装饰、规则升格、旧臣强化、恢复本源之力。】 姜沐黎看着最后一行。 这趟来沧南，啥也没干就得到个礼物？不错不错。 她把羽毛塞进袖口，抬头冲米迦勒露出一个乖巧笑容。 “谢谢。” 米迦勒没有再说话。 月光开始退去。 在意识被送回老城区前，姜沐黎听见那道金色钟声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让黑夜，惊醒不该醒来的东西。” 姜沐黎眼睫微动。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眼前月光便碎成了满天金尘。 下一秒。 老城区的夜色重新压回眼前。 外界似乎只过去了一瞬。 赵空城还在看林七夜。 林七夜眼里的金色尚未完全褪去。 没人知道，刚才有个抱着黑猫的小姑娘，被光请去月上聊了几句。 只有小黑窝在姜沐黎怀里，尾巴轻轻绕住了她的手腕。 她心中恭敬地低下头。 炽天使留下了赔礼。 还主动退去了注视。 吾主果然比她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测。 姜沐黎低头，看了看袖口里那点金光。 系统面板重新浮现。 【当前持有：米迦勒的羽毛。】 【系统评价：对方正在保持距离，并释放善意。】 姜沐黎眨了眨眼。 这波算是被加了好友？ 赵空城深吸一口气，走向林七夜。 “小子。” “你叫什么名字？”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的鬼面人尸体。 他刚经历过生死搏杀，又莫名其妙睁眼，眼前还跳出来一个拿刀的大叔。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早就该懵了。 但林七夜只是沉默片刻，开口： “林七夜。” 赵空城点了点头。 “刚才那道光，是你弄出来的？” 林七夜顿了顿。 “我说不是，你信吗？” 赵空城看着他那双还没完全褪去金色的眼睛。 “不信。” 姜沐黎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我也不太信。” 赵空城：“……” 林七夜：“……” 两人同时看向她。 姜沐黎抱紧小黑，立刻低头。 “我乱说的。” 赵空城盯了她一眼，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习惯了。 今晚这小姑娘就没几句话是正常的。 林七夜的目光落在姜沐黎身上。 他刚才明明感觉到，金光有一瞬间并不只是在照自己。 “她是谁？” 林七夜问。 赵空城揉了揉眉心。 “路上捡的。” 姜沐黎乖巧举手。 “我迷路了。” 林七夜看了看地上的鬼面人尸体，又看了看她。 姜沐黎点头。 “是呀，刚才有怪物追我，好吓人。” 小黑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赵空城清了清嗓子，用尽量严肃的语气开口： “林七夜，你刚才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这个世界和你以前理解的不一样。” “有些东西，你今晚已经看到了。” 林七夜低头看了眼鬼面人的尸体。 “确实看到了。” 赵空城继续说道： “我们是守夜人，专门处理这种神秘事件。” “你身上的力量很特殊，最好跟我回去一趟，我们会帮你了解情况。” 姜沐黎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原著里就是这么拉人的，感觉像街边办会员卡。 林七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起来很平静。 可姜沐黎知道，按照原著林七夜要跑路。 果然，几句话之后，林七夜找到了理由。 “我书包还在那边。” 赵空城皱眉。 “书包？” “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林七夜神色认真。 赵空城看着他。 他当然不觉得现在一个书包比神明代理人重要。 但他也不能把这个刚经历生死危机的少年逼得太紧。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小姑娘要他照顾。 赵空城刚想开口，耳麦里又传来声音。 “老赵，目标情况怎么样？” “还能沟通吗？” 赵空城按住耳麦。 “能。” “我正在接触。”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瞬间，林七夜后退半步。 很轻。 很自然。 等赵空城再抬头时，林七夜已经转身跑进了巷子另一头。 赵空城愣了半秒。 “喂！” 少年速度不算离谱，但跑得非常果断。 眨眼就拐过巷角，消失不见。 赵空城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姜沐黎抱着小黑，认真评价： “叔叔，他跑得好快。” 赵空城缓缓转头看她。 “你怎么不提醒我？” 姜沐黎眨了眨眼。 “我以为你看见了。” 赵空城：“……” 今晚第一个疑似炽天使代理人跑了。 赵空城看着姜沐黎，叹了口气，还是得先安顿这个小姑娘。 姜沐黎也乖乖看着他。 她白发垂在肩头，怀里抱着黑猫，袖口里那一点金光已经被她藏得严严实实。 小黑低低开口，声音只有姜沐黎能听见。 “吾主。” “嗯？” “有人在看您。” 姜沐黎低头，看向袖口。 那枚光羽在布料下面轻轻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姜沐黎把袖口压得更紧。 然后她抬起头，冲赵空城露出一个乖巧到不能再乖巧的笑容。 “叔叔。” “你还要带我走吗？” 赵空城沉默。 耳麦里，队友还在追问林七夜的情况。 眼前，小姑娘抱着猫。 远处，林七夜早就跑没影了。 赵空城狠狠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烟。 “走。” “先跟我回去。” 姜沐黎点点头。 “好呀。” 她低头摸了摸小黑。 系统面板安静浮现。 【当前已接触目标：赵空城。】 【当前已发现高价值目标：林七夜。】 【当前持有：米迦勒的羽毛。】 【建议宿主谨慎行动。】 姜沐黎看着最后一行，乖乖在心里点头。 谨慎。 她最擅长了。 就是这趟沧南，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8章 和平事务所的小客人 第18章和平事务所的小客人 第18章和平事务所的小客人 赵空城一路都在沉默。 沉默里带着一点疲惫。 一点尴尬。 还有一点“我今晚到底造了什么孽”的茫然。 疑似炽天使代理人，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鬼面人还没清完。 路边又捡了个白发小姑娘。 这三件事单独拎出来，哪一件都够他回去写报告写到头疼。 现在它们一起出现。 赵空城觉得自己今晚大概率是被老天爷盯上了。 姜沐黎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小黑，走得很乖。 乖得像一个真正迷路、被热心大叔带回警务室的小朋友。 当然，她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原来这就是和平事务所？ 原著里136小队的据点？ 等会儿是不是能看见红缨、司小南、温祈墨、冷轩，还有陈牧野？ 那会不会有很多负面情绪值！？ 姜沐黎眼睛微微亮了亮。 她忽然觉得，这趟沧南来得很值。 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 【检测到守夜人据点。】 【检测到多名禁墟者。】 【当前建议：保持低威胁伪装。】 姜沐黎在心里认真点头。 懂。 她现在是迷路小孩。 迷路小孩不能像boss。 几分钟后，赵空城推开和平事务所的大门。 屋内灯光明亮。 几个人正围在桌边讨论今晚的金色神威。 赵空城一进门，屋里的人同时抬头。 然后，所有目光落到了他身后的姜沐黎身上。 空气安静了半秒。 “老赵。” 红缨最先开口。 她看了看赵空城，又看了看白发小姑娘。 “你出去抓鬼面人，怎么抓回来一个孩子？” 赵空城揉了揉眉心。 “路上捡的。” 红缨立刻站起来，几步走到姜沐黎面前蹲下。 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她的眼神从警惕变成心疼，只用了不到一秒。 “小妹妹，你有没有受伤？” 姜沐黎抱着小黑，乖乖摇头。 “没有。” 司小南也走了过来。 她戴着圆框眼镜，目光先扫过姜沐黎的斗篷、鞋尖，又落到那头沾了点灰的白发上。 “衣服脏了，鞋也脏了。” 司小南声音软软的，却很细心。 “她应该在外面跑了很久。” 吴湘南皱眉。 “姓名，住址，家属联系方式。” 赵空城摊手。 “我还没问完，林七夜就跑了。” 温祈墨坐在桌边，视线在姜沐黎身上停了一会儿。 “林七夜跑了？” 赵空城脸色一黑。 “你非要现在重复一遍吗？” 姜沐黎眨了眨眼，举起小手。 “我叫姜沐黎。” 红缨眼睛一亮。 “小沐黎？名字真好听。” 姜沐黎继续乖巧补充： “我迷路了。” 她又把怀里的黑猫往上抱了抱。 “这是小黑。” 小黑安静地趴着，银色眼睛扫过屋内众人。 大夏夜幕组织基层据点。 人员完整。 纪律尚可。 对吾主暂时无直接敌意。 可以列入短期观察名单。 冷轩站在阴影里，一直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小黑身上。 那猫太安静了。 正常猫被陌生人围着看，多少会挣扎一下。 这只黑猫像是在审视他们。 【冷轩：警惕，负面情绪值+6】 姜沐黎微微蹙眉，有点少呀？ 虽然少，但这是她进事务所后的第一笔收入。 不错了。 温祈墨也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着姜沐黎。 白发,浅琥珀色眼睛。 怀里抱着一只过分安静的黑猫。 他感到有些疑惑，这小女孩看到鬼面人，都没有情绪波动的么？ 【来自温祈墨：负面情绪+9。】 红缨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暗流。 她看着姜沐黎那张干净乖巧的小脸，语气一下子柔了不少。 “别怕，姐姐在这里，不会有怪物伤害你的。” 姜沐黎：“嗯嗯。” 其实怪物刚才才被她追着薅过羊毛，但这种话显然不适合现在说。 毕竟现在的氛围可太有意思了。 桌边的讨论很快回到林七夜身上。 吴湘南沉声道： “林七夜必须尽快再接触。” “今晚的神威等级太高，如果他真是米迦勒代理人，被其他势力盯上就麻烦了。” 温祈墨点头。 “古神教会那边也要防。” “这种级别的代理人，足够让他们冒险。” 赵空城坐到椅子上，表情很沉痛。 “问题是这小子跑得也太快了。” 红缨抱着手臂看他。 “你连一个刚觉醒的高中生都没看住？” 赵空城：“……” 【赵空城：负面情绪+13。】 姜沐黎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司小南递来的热牛奶，差点笑出声。 似乎和自己相关的事件，引起的负面情绪都可以收入囊中，只不过明显比较少。 聊胜于无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袖口里，那枚米迦勒的羽毛忽然微微发热。 姜沐黎低头看了一眼。 小黑尾巴轻轻搭住她的手腕。 “吾主。” 姜沐黎立刻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看起来，这羽毛和林七夜关联度很大呀。 红缨这时又把注意力转了回来。 她看着姜沐黎沾灰的头发，越看越心疼。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能脏兮兮地坐着？” 司小南立刻点头。 “我去拿毛巾和衣服。” 姜沐黎心里一跳。 等等。 你们想干什么？ 十分钟后。 浴室门口。 姜沐黎抱着一条大毛巾，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红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吹风机。 司小南把一套宽松睡衣放在门边，认真交代： “热水已经调好了，洗发水在左边，沐浴露在右边。” 红缨补充： “要是害怕就喊姐姐。” 姜沐黎沉默。 她堂堂黑夜古堡的主人。 现在，正在被守夜人姐姐安排洗头。 人生的跨度有时候真的很大。 大到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姜沐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稳重一点。 “我自己可以。” 可这句话从她现在的嗓音里说出来，软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红缨和司小南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被可爱击中。 【红缨：心软+12。】 【司小南：怜爱+9。】 【该情绪不属于负面情绪，无法结算。】 姜沐黎：“？” 她低头看着系统面板。 好感不结算？ 怜爱不结算？ 系统，你这个挑食程度是不是有点过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和平事务所的小客人(第2/2页) 她抱着毛巾走进浴室，顺手关上门。 小黑则被红缨留在门外擦爪子。 红缨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捏住黑猫的爪子。 “你这猫还挺乖。” 小黑表面安静。 内心已经开始记录。 人类女性，热情，行动直接，对吾主抱有明显保护欲。 该行为不是冒犯。 吾主允许她们照料自己，应当是为了更细致地观察守夜人日常秩序。 洗去尘土，换上人类衣物。 这或许是吾主进入沧南布局后的第一场仪式。 浴室里，姜沐黎坐在小凳子上，默默把头发打湿。 她的人生已经从“魔王降临”一路滑到了“小朋友洗完头记得吹干”。 这落差太大，她需要缓一缓。 等她洗完出来时，司小南已经准备好了干毛巾。 红缨拿着吹风机，像等待重要任务一样严肃。 姜沐黎换上宽松睡衣，白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还小了一圈。 红缨倒吸一口气。 “这也太乖了吧。” 司小南推了推眼镜。 “先吹头发，不然会感冒。” 姜沐黎坐在椅子上。 吹风机嗡嗡作响。 温热的风吹过白发，红缨动作很轻，司小南在旁边递梳子。 姜沐黎面无表情地抱着小黑。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捡回来的长毛猫。 还是那种因为太小，所以反抗无效的猫。 外面，赵空城正在写报告。 他抬头看了一眼休息室方向，嘴角抽了抽。 “她适应得还挺快。” 吴湘南看着记录本。 “身份还没查到。” “城市失踪人口库里暂时没有匹配。” 温祈墨皱眉。 “她太冷静了。” 赵空城把笔一放。 “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问题？” “她刚才跟我走的时候可乖了。” 温祈墨看着他。 “老赵，你刚才也说林七夜很配合。” 赵空城：“……” 【来自赵空城尴尬的负面情绪+8。】 姜沐黎在休息室里听见提示，差点笑出声。 冷轩靠在墙边，没有参与争论。 他只是在报告边缘写了一行字。 白发女孩，待观察。 洗完头后，红缨直接把姜沐黎塞进了休息室的被窝。 “今晚你就先睡这里。” “外面还有事，我们守着你。” 司小南把小夜灯调暗，又把热牛奶放到床头。 姜沐黎抱着杯子，小口喝了一口。 又甜又温，还挺好喝，就是没有饱腹感。 红缨坐在床边，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司小南靠在另一侧，声音很软。 “明天我们帮你找家人。” 姜沐黎眨了眨眼。 家人？ 黑夜古堡算家吗？ 停尸间里那九十九口棺材算家属吗？ 如果守夜人真去找，怕不是能把自己吓出一笔不小的负面情绪值。 她很认真地点头。 “好。” 【红缨：怜爱+15。】 【司小南：保护欲+11。】 【该情绪不属于负面情绪，无法结算。】 姜沐黎闭上眼睛。 今天明明被很多人喜欢。 却没有收入哎！ 红缨原本只是想坐一会儿。 可忙了一整晚，她靠在床边没多久就有些犯困。 司小南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最后，姜沐黎被塞在温暖被窝里，左边是红缨，右边是司小南，怀里还有小黑。 红缨睡着前还下意识拍了拍被子。 像哄小孩。 姜沐黎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这真的不太符合boss身份。 但怎么说呢。 还挺舒服。 她想了想，决定今天先当一天小孩。 夜更深了。 事务所外，雨声渐渐密了起来。 客厅里，赵空城接到通讯，脸上的疲惫一点点消失。 “什么？” “那小子不在原地了？” 耳麦里传来急促声音。 赵空城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又跑出来两只？” “东南方向是吧？” 赵空城抄起星辰刀。 吴湘南皱眉。 “老赵，你刚回来。” 赵空城咧嘴笑了笑。 “有鬼面人逃出去了。” “那玩意儿不会因为我刚回来，就自己排队投降。” 他推门出去。 雨夜的冷风灌进事务所，又很快被关在门外。 休息室里。 姜沐黎睁开眼。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亮起。 【检测到高价值剧情节点。】 【检测到目标：林七夜。】 【检测到目标：赵空城，情绪波动持续上升。】 【当前节点：鬼面人残余清理。】 【提示：鬼面王节点尚未完全展开。】 小黑的银色眼睛也睁开了。 “吾主。” 姜沐黎看了看身边睡着的红缨和司小南，又看向窗外的雨。 她轻轻掀开被子。 刚想下床，红缨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捞。 姜沐黎整个人连同被子，被她重新抱了回去。 红缨睡得很沉，手臂却很稳。 姜沐黎的小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只闻到一点洗发水的清香。 她沉默了。 堂堂黑夜古堡之主，第一次夜间行动，失败原因是被人当小孩抱住。 姜沐黎好不容易从红缨怀里钻出来半个身子。 另一边，司小南又翻了个身，伸手把她轻轻拢住。 “小沐黎……别乱跑……” 司小南声音很轻，像在梦里哄人。 姜沐黎：“……” 很好。 左右封锁。 这守夜人小队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黑猫。 “小黑。” 黑猫抬起银色眼睛。 “去看看赵空城。” 姜沐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再找一下林七夜。” “至于鬼面王……” 她看向窗外。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夜色深得像一块湿透的黑布。 “等它真的出来了，再说。” 小黑从她怀里无声跃下。 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遵命，吾主。” 黑猫的影子贴着墙角滑了出去。 在离开休息室前，小黑回头看了一眼被两名人类女性牢牢困在被窝里的姜沐黎。 它银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敬畏。 主人没有亲自出门。 不是不能。 而是在以最无害的姿态留在守夜人内部，同时把视线投向外面的关键节点。 这座城市还不知道。 真正注视它的黑夜，已经来了。 姜沐黎重新躺回枕头上。 “我就知道。” “今晚肯定睡不安稳。” 第19章 小黑加班 第19章小黑加班 第19章小黑加班 小黑离开和平事务所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它从门缝下滑出去。 不是钻。 是滑。 一只黑猫的身体在阴影里被拉得很薄，像一片贴着地面的夜色，悄无声息地越过客厅、玄关和门口那盏快要坏掉的灯。 雨水落在事务所外的石阶上。 小黑抬起头，银色眼睛在夜里亮了一瞬。 影子里，姜沐黎的声音轻轻响起。 “补充一下。” “别吓到林七夜。” 小黑低头。 “遵命，吾主。” 它重新跃入雨夜。 事务所休息室内，姜沐黎躺在被窝里，表情很安详。 红缨的手臂还搭在她身上。 司小南也睡得很沉，手指轻轻抓着被角，好像生怕这个刚捡回来的小姑娘半夜又跑丢了。 姜沐黎试着挪了一下。 红缨下意识拍了拍她的背。 “乖……睡觉……” 姜沐黎：“……” 她默默放弃了挣扎。 人生就是这样。 上一辈子还是个宅， 前一天她还是黑夜古堡的主人， 今天她连翻身自由都没有。 系统面板安静浮现。 【小黑已进入外勤状态。】 【当前视野同步：开启。】 下一秒，姜沐黎眼前的黑暗变了。 雨夜、街灯、墙角积水，还有正在前方大步赶路的赵空城，都出现在她视野里。 赵空城走得很快。 耳麦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两只鬼面人，东南方向。” “下水道出口附近可能有平民。” 赵空城咬着烟，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一天天的，怎么净会挑麻烦地方跑。” 系统弹出提示。 【赵空城烦躁：负面情绪值+7。】 这也有？ 下一行立刻出现。 【该情绪与宿主无直接关联，无法结算。】 姜沐黎：“？” 不是。 他都开始骂街了，为什么不给钱？ 【目标负面情绪主要指向逃窜鬼面人。】 姜沐黎沉默了。 这钱居然还有产权归属。 她被窝里躺得更平了。 可恶。 鬼面人又花不了。 小黑蹲在墙头，看着赵空城一路穿过老城区。 雨水顺着它的黑毛滑下，却没能真正打湿它。每一滴雨接近它身体时，都会被一层极薄的影子悄悄吞掉。 赵空城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一只猫。 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黑暗里。 赵空城停在一条巷口，狠狠吸了一口烟。 烟头在雨夜里亮了一下，很快又被雨水压暗。 小黑站在高处，银色眼睛平静看着他。 这名人类确实不算强。 没有禁墟。 也没有特殊血脉。 身体机能放在黑夜古堡的标准里，连旧臣苏醒时掉下来的灰都比不上。 可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明知道危险，还会往危险的地方走。 明明怕麻烦，却不会把麻烦推给别人。 主人关注他，果然不是随意起意。 姜沐黎通过小黑视野看着这一幕，心情有点复杂。 她知道赵空城是谁，也知道这个人原著里会做什么。 可真正看见他冒着雨去追鬼面人的时候，又觉得这位大叔确实挺好。 小黑看着赵空城钻进更深的雨里。 随后，它脚下的影子轻轻分开。 一缕更薄的黑影从墙头滑下，沿着另一条街道无声离开。 赵空城这边要看。 林七夜那边也要看。 主人说了，别吓到林七夜。 所以小黑只派出了一道影羽。 很快，那道影羽找到了林七夜。 那是一栋老旧居民楼。 灯光从窗帘缝里透出来。 屋里，林七夜已经回了家。 他身上的校服还带着雨水和灰尘，脸色看起来很疲惫，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杨晋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七夜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路上出了点事。” “你的导盲杖呢？” “弄丢了。” 姜沐黎在被窝里眨了眨眼。 骗人骗的挺丝滑嘛。 小黑蹲在窗外的阴影里，安静观察。 屋里的小黑癞突然从角落里跑出来，围着林七夜转了两圈。 它鼻子动了动。 然后贴着林七夜的小腿蹭。 林七夜蹲下，揉了揉它的脑袋。 “别闹。” 杨晋的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 他没有继续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小黑加班(第2/2页) 可他显然闻到了血腥味。 窗外的影羽安静贴在墙角。 它没有靠近。 更没有现身。 另一边。 赵空城已经追上了那两只逃窜的鬼面人。 雨夜里，暗红色斗篷一闪而过。 淡蓝色刀光从巷口亮起。 一只鬼面人扑到半空，还没落地，脑袋就已经滚进了积水里。 另一只鬼面人刚想钻回下水道，赵空城一脚踩住井盖边缘，反手拔刀。 刀锋划过。 血水混着雨水流进排水沟。 赵空城收刀入鞘，吐出一口气。 “逃离的两只鬼面人，肃清完毕。” 他说完，刚想掏烟。 耳麦里又传来新的声音。 赵空城的手停住。 赵空城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雨声很大。 姜沐黎通过小黑的听觉，仍然捕捉到了几个字。 鬼面王。 下水道。 老住宅区。 赵空城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住宅区深处亮着灯的方向，转过身，朝着雨更深的地方走去。 系统面板在姜沐黎眼前弹出。 【检测到神秘目标：鬼面王。】 似乎剧情因为自己的出现发生了变化？ 原本，不是这一夜吧？ 也就是说，赵空城今晚就要遇到鬼面王？ 姜沐黎轻轻吸了口气。 红缨还睡在她旁边。 司小南也没有醒。 和平事务所里一切都很安静。 可窗外，那场雨正在把剧情往更冷的地方推。 她看向小黑的视野。 “跟上。” 小黑身影一闪，越过屋檐。 “吾主，是否清除目标？” 姜沐黎认真想了想。 然后小声说： “先看着。” “让他把该打的打完，但是别让他死。” 姜沐黎想让赵空城帅一把，算是尊重原著吧。 反正有小黑在，问题不大。 小黑银色眼眸微亮。 “明白。” 在小黑看来，这条命令已经足够清晰。 雨越下越大。 赵空城一路赶到老住宅区。 这里比市中心安静得多。 路灯老旧，墙面斑驳，积水从巷子深处往外流。 远处有几户人家的灯还亮着。 那些灯很小。 在雨幕里晃来晃去，像随时会被风吹灭。 赵空城停下脚步。 一股恶臭从下水道里涌了上来。 那味道和普通鬼面人不同。 更浓。 更腥。 像腐烂的肉被埋进潮湿泥里，又在雨夜里一点点翻出来。 赵空城缓缓放下手中的提箱。 小黑蹲在不远处的路灯顶端。 雨水落在它身旁，像被无形的黑羽分开。 井盖开始震动。 一下。 两下。 咚。 厚重的铁盖被某种力量顶起，又重重落下。 赵空城打开通讯，声音很平静。 “报告。” “老住宅区发现鬼面王踪迹。” 他的手按向提箱。 小黑却微微抬起头。 在它的感知里，下水道里的东西已经注意到了外面的赵空城。 饥饿。 暴躁。 受伤后的怨毒。 还有对血肉的渴望。 下一秒，井盖被猛地掀飞。 一只惨白而狰狞的手臂从黑洞洞的下水道里探出。 紧接着，庞大的身影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比普通鬼面人大得多。 双脚着地，背脊微弓，惨白鬼脸上裂开一张夸张的嘴，猩红长舌从齿间垂下，雨水冲过那张脸，却洗不掉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鬼面王。 赵空城握住了刀。 鬼面王也看向了赵空城。 可就在下一瞬。 它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那双嗜血的眼睛越过赵空城，缓缓抬起。 看向了路灯顶端。 那里蹲着一只黑猫。 黑猫安静地看着它。 银色眼睛里没有凶光。 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平静。 鬼面王裂开的嘴一点点合拢。 它第一次在今晚的雨里，闻到了比自己更深的黑暗。 系统提示弹出。 【鬼面王：恐惧+377。】 【神秘单位负面情绪转化效率较高。】 休息室里。 姜沐黎原本已经快被红缨拍睡着了。 看到这行提示，她精神了起来。 哎呀，鬼面王给的还不少呢？ 第20章 黑夜女神 第20章黑夜女神 第20章黑夜女神 雨还在下。 小黑本体追着赵空城去了老住宅区。 而它分出去的那道影羽，已经趴在了林七夜家的窗外。 它没有立刻敲窗。 在小黑看来，这个少年身上已经沾了金色神明的气息，可黑夜深处还有另一份权柄正在慢慢醒来。 像一盏刚刚点燃的小灯，很微弱，但也是黑夜的一部分。 小黑蹲在窗外的阴影里，银色眼睛安静看着房间。 它决定等一等。 屋子里，林七夜刚回家。 他身上的校服还有雨水和灰尘，脸色看起来很疲惫，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姨妈从厨房探出头。 “小七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七夜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路上出了点事。” “没受伤吧？” “没有。” 林七夜不想让家人担心。 小黑癞从角落里钻出来，围着林七夜转了两圈。 它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然后贴着林七夜的小腿蹭。 林七夜蹲下，揉了揉它的脑袋。 “别闹。” 小黑癞没有像平时一样翻肚皮。 它抬头看着林七夜，又看了看窗外。 杨晋抱起小黑癞，手指轻轻摩挲它的头。 “哥。” “嗯？” “你真的没事吗？” 林七夜笑了笑。 “没事，早点写作业。” 房门关上。 客厅里的声音被隔在外面。 林七夜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 鬼面人，守夜人，赵空城，米迦勒。 林七夜想起她站在雨夜里的样子。 还有一个小姑娘，有点可爱，但总觉得她出现在那个时候有点奇怪。 林七夜揉了揉眉心。 “我一定是累糊涂了。” 他说完，坐到床边。 现实里的事情暂时理不清，脑海里那座精神病院还在等着他。 林七夜闭上眼。 下一刻，他的意识沉入了诸神精神病院。 白色走廊安静得有些过分。 病房门上的编号牌泛着冷光。 林七夜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这身衣服让他看起来像个医生。 就是年纪太轻，像第一天实习，就被主任扔进重症病房的倒霉学生。 而他的第一位病人，是倪克斯。 黑夜女神。 林七夜走进病房时，倪克斯正坐在床边。 她怀里抱着几个瓶瓶罐罐，低头轻轻拍着其中一个花瓶，嘴里念着含糊的话。 “修普诺斯乖……” “你哥哥快回来了……” “达纳都斯只是贪玩了一会儿……” 林七夜站在门口，心里有些发闷。 从他查过的神话资料来看，倪克斯是极古老的黑夜女神，她的孩子有死亡、睡眠、命运、厄运……每一个名字都能在神话里占据一席之地。 可现在，她只是抱着一堆瓶罐，等孩子回家的母亲。 林七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您还记得我吗？” 倪克斯缓缓抬头。 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很久。 忽然，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七夜的脸。 “达纳都斯……” 林七夜心口一沉。 她认错了。 可这也许正是突破口。 林七夜思考了片刻，伸手抱住了她。 “母亲，我回来了。” 倪克斯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怀里的瓶罐差点掉下去，又被她慌乱地护住。 随后，她用力抱紧林七夜。 那双原本混浊的眼睛里，像是终于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星光。 “回来了……” “我的孩子回来了……” 林七夜被她抱着，鼻尖有些发酸。 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对倪克斯来说，这一刻的安慰或许是真的。 过了很久，倪克斯的情绪才慢慢平复。 她一只手还拉着林七夜，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怀里的花瓶。 林七夜低声问： “您刚才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倪克斯眨了眨眼。 她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寻找某个画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黑夜女神(第2/2页) “我看见了……一个小姑娘。” 林七夜一怔。 “小姑娘？” 倪克斯点头。 “白色的头发。” “眼睛很干净。” 林七夜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姜沐黎的样子。 倪克斯怀里的花瓶轻轻晃了一下。 她低头哄了哄，又继续说： “她抱着一座很深很深的房子。” “房子里，有很多睡着的人。” 林七夜眉头皱起。 房子？ 睡着的人？ 倪克斯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温柔。 “好孩子。” 林七夜看向她。 倪克斯认真地说： “她没有把黑夜弄丢。” “她把黑夜照顾得很好。” 林七夜不知道倪克斯在说什么，或许，倪克斯又弄错了什么。 倪克斯伸手，轻轻摸了摸林七夜的头。 “达纳都斯。” “嗯？” “你见到她，要照顾好她。” 林七夜沉默了。 他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姜沐黎被赵空城拎走的时候，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黑猫。 那么小一个孩子。 大晚上迷路。 还被卷进鬼面人事件。 难道倪克斯通过自己看到了那个孩子？ 然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倪克斯能看到呢？是因为自己成为了赵空城所说的神明代理人么？ 林七夜心里那点原本被压下去的不安，又慢慢浮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行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倪克斯治疗进度：3%】 【已满足奖励获取条件。】 【开始随机抽取倪克斯神格能力。】 林七夜一愣。 一道虚幻转盘在他面前展开。 密密麻麻的能力名称飞速转动。 夜空降临。 黯淡之眼。 陨落千星。 裂星术。 暗夜闪烁。 黑夜眷属。 还有某个让林七夜眼角一跳的奇怪词条。 林七夜立刻移开视线。 别来奇怪的。 指针慢慢停下。 四个字浮现在他眼前。 【星夜舞者】 林七夜看着这个名字，表情有些微妙。 听起来不像神格能力，而是夜场舞者。 下一秒，那四个字化作黑光，涌入他的身体。 林七夜感觉自己的呼吸、骨骼、肌肉，甚至每一寸皮肤，都被夜色轻轻洗了一遍。 新的提示浮现出来。 【星夜舞者：黑夜中，速度、力量、耐久、恢复能力提升。】 【黑夜中，存在感降低。】 【黑夜中，对其他生物的威慑增强。】 【你拥有了与夜行动物交流的能力。】 与夜行动物交流？ 这能力听起来有点离谱。 但想到自己今天连炽天使都见过了，能听懂动物说话好像也不算特别奇怪。 倪克斯还在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达纳都斯。” “你长大了。” 林七夜看着她温柔又混沌的眼睛，心里忽然更沉。 他今天一直在告诉自己，这些事和他没关系。 可他已经看见了。 看见了鬼面人，神明，病房里的黑夜女神。 现在他还从倪克斯这里拿到了一份属于黑夜的能力。 如果继续说和自己无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勉强。 就在这时，现实里传来一阵细微声响。 笃。 笃笃。 像有什么东西在敲窗。 林七夜睁开眼。 房间里很暗。 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 小黑癞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阳台边，正对着窗户低声呜咽。 门外，杨晋的声音传来。 “哥？” 林七夜起身走过去，拉开窗帘。 雨夜里，一只黑猫蹲在窗台外。 它浑身漆黑，银色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雨下得很大。 可那只猫身上干干净净。 一滴水都没有。 林七夜认出来了。 那是姜沐黎怀里的猫。 第21章 黑猫带路 第21章黑猫带路 第21章黑猫带路 猫在这里。 那那个小女孩呢？ 她不是被赵空城带走了吗？ 该不会出事了吧？ 林七夜打开窗。 冷雨立刻灌了进来。 黑猫却没有进屋。 它只是蹲在窗台外，抬头看着他。 林七夜试着放缓呼吸。 他想起自己刚刚获得的能力。 与夜行动物交流。 如果这能力是真的，那他现在应该能听懂它。 林七夜低声问： “你主人呢？” 黑猫银色眼睛微微一亮。 下一秒，一幅画面落进林七夜脑海。 白发小姑娘被赵空城带进一栋事务所。 她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这只黑猫，表情乖巧得过分。 林七夜刚松了一口气，画面又变了。 赵空城披着暗红斗篷，独自走进雨夜。 烟头在雨里亮了一下，很快被浇灭。 随后，是一道庞大的怪物轮廓。 惨白鬼脸。 猩红长舌。 腐臭的雨水。 林七夜脸色微变。 一道很轻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 “主人安全。” 林七夜盯着黑猫。 那声音不像人说话。 更像某种念头落进了脑海。 “赵空城危险。” 林七夜手指微微收紧。 “他怕。” 林七夜怔了一下。 “可他去了。” 这一句落下，林七夜忽然沉默。 他想起赵空城吊儿郎当的样子。 想起那个人嘴里叼着烟，满脸写着麻烦，最后还是把他和姜沐黎护在身后。 那样的人，也会怕吗？ 当然会。 人怎么可能不怕？ 只是有些人害怕的时候，还是会往前走。 林七夜低声问： “你想让我救他？” 黑猫看着他。 “主人说，他该活。” 主人。 谁？那个小姑娘？ 林七夜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白发小姑娘。 她看起来像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可她的猫，却在这个雨夜敲响他的窗户，告诉他赵空城该活。 林七夜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他今天刚知道世界上有神秘，有守夜人，有神明。 现在又被一只猫拉去救人。 这个世界是不是稍微有点太看得起他了？ 黑猫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看见了黑夜。” 林七夜呼吸一顿。 这句话很短。 却扎进了他心底最犹豫的地方。 今晚，他已经看见了太多。 现在还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七夜转身去拿外套。 门被推开一条缝。 杨晋站在门口，脸色有些担忧。 “哥，外面雨很大。” 小黑癞站在杨晋脚边，盯着窗台上的黑猫，喉咙里发出很低的声音。 那不像普通狗见到猫。 更像某种古老本能，在警惕陌生来客。 黑猫抬起眼。 杨晋的眼底，有一缕极淡的银色一闪而过。 在那短短一瞬间，他看见的不是一只猫。 而是一座沉在黑夜里的古堡，里面有很深很深的黑暗。 杨晋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小黑听得到， “你侍奉的是哪尊神明？” 林七夜没听清。 他只觉得杨晋像是在发呆。 黑猫没有张嘴。 可有声音落进杨晋和小黑癞心底。 “吾主不是神，吾主是黑夜古堡之主。” 杨晋瞳孔微缩。 小黑癞低低呜咽一声，慢慢后退半步。 林七夜已经穿好鞋。 姨妈从厨房探出头。 “小七？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黑猫带路(第2/2页) 林七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有点事，很快回来。” 姨妈急了。 “外面下这么大雨，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去？” 林七夜顿了顿。 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去？ 可脑海里又浮现出赵空城独自走进雨里的背影。 还有小黑那句： 他怕，可他去了。 林七夜轻声说： “我答应别人了。” 杨晋看着他。 “哥，外面不安全。” 林七夜回头笑了笑。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嗯。” 林七夜握住门把手，声音很轻。 “有个人明知道危险，还是去了。” 杨晋沉默下来。 小黑癞也没有再叫。 林七夜推开门，冲进楼道。 姨妈在后面喊他带伞。 林七夜没有回头。 雨夜里，黑猫轻盈落地。 它回头看了林七夜一眼，转身跑向街道深处。 林七夜跟了上去。 跑出小区后，他才真正感受到【星夜舞者】带来的变化。 他的身体变轻盈了。 雨水和黑暗都像在替他遮掩气息。 脚步踩过积水，呼吸却没有乱。 那只黑猫跑得很快。 但每次林七夜快要跟不上时，它都会停在墙头，回头看他一眼。 像是在催，而且很嫌弃。 林七夜忍不住开口： “你们猫都这么聪明吗？” 小黑没有回答。 它当然不是普通猫。 它是黑夜古堡的近卫。 奉主人之命， 不能展开影翼。 只能用四条腿在雨夜里带路。 小黑觉得，这比杀鬼面王麻烦多了。 和平事务所里。 姜沐黎躺在被窝里，通过视野同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 “小黑还真挺像猫。” 系统面板弹出。 【影羽维持消耗：持续扣除中。】 姜沐黎脸上的笑容消失。 “当我没夸。”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 红缨睡梦中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姜沐黎：“……” 算了。 今天所有人都在加班，包括她这个被迫当抱枕的古堡主人。 雨夜中。 小黑带着林七夜穿过两条街，拐进老住宅区。 这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街边的灯还亮着。 可人声、车声、楼里的电视声，全都像被隔开了。 林七夜停下脚步。 “这里……” 黑猫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地面。 林七夜顺着它的动作看过去。 不远处，几块“前方禁行”的告示牌孤零零立在雨里。 那些牌子出现得很突兀。 像有人临时把这片街区从城市里剪了出来。 林七夜走近两步，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锐嘶吼。 那声音隔着雨幕，仍旧让人后背发冷。 黑猫没有往前。 它只是站在告示牌旁边，银色眼睛望向更深处。 林七夜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雨幕尽头，一个穿着暗红斗篷的男人站在那里。 赵空城。 在他对面，是一只庞大的鬼面怪物。 它双脚着地，背脊微弓，惨白鬼脸裂开夸张的嘴，猩红长舌垂在齿间。 那股腥臭味隔着雨幕都能钻进鼻腔。 林七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负责引路的黑猫影子悄然散开。 路灯顶端。 真正的小黑睁开银色眼睛。 雨水落下。 黑猫安静地蹲在那里。 眼神平静。 第22章 尊驾为何来此 第22章尊驾为何来此 第22章尊驾为何来此 鬼面王原本盯着赵空城。 对它来说，眼前这个披着暗红斗篷的人类，已经是今晚最麻烦的猎物。 身上没有禁墟波动，但是却很老练，鬼面王很讨厌这种人类。 他们明明该在闻到血腥味的时候逃跑，却总喜欢站在雨里，把自己摆成一副很难吃的样子。 可下一秒，它忽然停住了。 因为它看见了路灯顶端那只黑猫。 黑猫蹲在雨里。 雨水从它身旁落下，却像是碰到了一层薄膜。 那双银色眼睛安静地望着它。 那目光什么情绪都没有。 可鬼面王那颗被腐肉和怨毒填满的脑子，突然变得一片冰凉。 它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比下水道更深的黑。 不是它熟悉的阴影。 是能把阴影也吞下去的东西。 和平事务所里。 系统提示忽然弹出。 【鬼面王：恐惧+699。】 姜沐黎无所谓的关闭系统界面，知道猎杀开始了。 她悄悄往被子里缩了缩，免得吵醒旁边的红缨和司小南。 小黑站在路灯上，听见了主人的声音。 她没有动。 主人说过，让赵空城把该打的打完。 她只需要保证这个人类不死。 至于鬼面王。 小黑垂下眼帘。一块会自己产出负面情绪值的食材，暂时可以多放一会，猫本就该这样玩弄肮脏的老鼠。 鬼面王却不知道这些。 神秘之间的交流，不需要人类语言。 气味、恶意、恐惧、精神波动，都能成为交流的媒介。 它低下头，向路灯上的黑猫传出一缕极其卑微的意念。 “不知小的哪里得罪了尊驾？” 雨水砸在地面上。 黑猫没有回应。 鬼面王惨白的鬼脸更僵了。 它继续传念： “这里是小的猎场。” “若尊驾喜欢……” 它缓缓转头，看向赵空城。 “这个人类，可以献给尊驾。” 赵空城看不懂鬼面王在干什么。 他只觉得这怪物忽然停住，还抬头看了一眼路灯。 路灯上好像有一团黑影。 猫？ 赵空城眼角抽了一下。 不可能。 谁家猫大半夜坐在鬼面王旁边看戏？ 不对，这只猫是不是哪里见过？ 他没空去多想。 赵空城把手按在刀柄上，盯着鬼面王的动作。 鬼面王却越来越慌。 尊驾不接这份礼，也不退这份礼。 她只是在审视？ 那眼神冷得像是要把它从皮肉到骨头，从禁墟到本源，全都剖开来看一遍。 鬼面王忽然懂了。 尊驾来这里，看的就是它。 看它有没有资格继续占据这片夜色。 看它的爪牙是否还锋利。 看它配不配在黑暗里活下去。 鬼面王裂开的嘴慢慢咧开。 恐惧被它强行压进喉咙深处。 它要展示。 它要让尊驾看见自己的价值。 区区一个人类。 它会撕得很漂亮。 系统提示继续跳出。 【鬼面王：惶恐+214。】 【鬼面王：求生压力+302。】 【系统评价：目标正在自行加戏。】 姜沐黎看着这行评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家伙。 小黑到底做了什么？这鬼面王是怎么了？ 小黑还是站在那里。 它其实是在上班。 老住宅区边缘。 林七夜站在几块“前方禁行”的告示牌旁。 眼前的画面像隔着一层雨水做成的墙。 他能看见赵空城。 也能看见那只庞大的鬼面怪物。 可声音被削得很薄，远处的雨幕仿佛把整片街区都从城市里隔开了。 林七夜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赵空城站在里面。 一个人。 一柄刀。 对面是比普通鬼面人恐怖得多的怪物。 林七夜慢慢握紧了手。 战场里。 赵空城拔出星辰刀。 淡蓝色刀锋切开雨水，发出一声轻轻的嗡鸣。 他看着鬼面王，嘴角扯了扯。 “今晚真背。” “跑了两个小的，又来一个大的。” 耳麦里传来断续声音。 “老赵，确认目标了吗？” 赵空城盯着鬼面王，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 “确认。” “鬼面王。” “疑似川境。” 耳麦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和平事务所炸了。 “鬼面王？！” 红缨的声音几乎是从耳麦里撞出来的。 她上一秒还睡得迷迷糊糊，下一秒已经从床上翻身坐起，伸手去摸外套。 姜沐黎原本缩在被子里，正被她一条胳膊压着。 红缨这一动，她整个人差点被带着滚半圈，然后胸脯就这么紧紧的压在姜沐黎的小脸上。 “唔……” 姜沐黎把脸埋得软乎乎的。 啊，自己只是个被吵醒的小朋友。 是这样的…… 红缨姐，要闷死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红缨的脸红扑扑的，赶紧起身。 此刻，系统面板亮起。 【鬼面王：敬畏+188。】 【鬼面王：紧张+241。】 【当前目标持续产出中。】 姜沐黎揉了揉眼睛，像是刚刚睡醒。 但是小眼睛偷瞄系统面板。 不错不错，爱加戏的鬼面王还挺可爱的。 适合长期合作。 另一边，司小南也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尊驾为何来此(第2/2页) 她比红缨安静得多，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坐起来后先把睡乱的头发往耳后一别，抓起外套往身上套。 扣子扣到一半，她听见“川境”两个字，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老赵现在一个人？” 耳麦里传来吴湘南压低的声音。 “定位发回来，别硬撑。” 红缨已经把外套披上，另一只手摸向床边的长枪。 “我去。” 司小南低头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声音轻轻的。 “我也去。” 姜沐黎又躺了回去，从被子边缘露出半只眼睛。 她看着红缨急匆匆扎头发，又看着司小南检查耳麦，心里忽然有点微妙。 大家都很关心赵空城呐。 姜沐黎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 “小黑。” 路灯上，黑猫银色眼眸微微一动。 姜沐黎的声音从影子里传来。 “看紧点” 小黑垂下眼帘。 “遵命，吾主。” 姜沐黎彻底把脸埋回枕头里。 下一秒，红缨已经回过头，弯腰把被子往她肩上一盖。 “小沐别怕，姐姐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司小南也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白发。 “睡吧，外面有我们。” 姜沐黎乖乖点头。 “嗯。” 她声音软软的，听起来特别听话。 系统面板却在她视野里弹出新的提示。 【鬼面王：求生压力+302。】 【系统评价：目标正在努力表现自己。】 姜沐黎把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外面有你们。 她悄悄地说，“去吧，小黑在呐。” “今天这场戏，会很有意思呐” 当然红缨和司小南听不到。 画面一转，冰雨里，赵空城浑身湿透。 赵空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川境。 神秘。 禁墟序列176，【鬼面相地】。 这东西原本不该由他来正面处理。 他赵空城只是个没觉醒禁墟的普通守夜人。 别人靠禁墟打怪。 他只能靠经验，靠练到骨头里的反应，还有一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东西…… 命硬！ 赵空城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踏。 雨水炸开。 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鬼面王。 鬼面王也动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撞开雨幕，惨白鬼脸在雨中扭曲。 它要展示给尊驾看。 它要用最快的速度，最漂亮的姿态，把这个人类撕碎。 铛！ 星辰刀与利爪撞在一起。 火星在雨里炸开，又瞬间熄灭。 赵空城手腕一沉，第二刀贴着鬼面王的肋下斩过去。 鬼面王速度更快，利爪反手压下。 铛！ 第三次碰撞后，赵空城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 靴底在积水里拉出两道长痕。 他手臂发麻，虎口已经裂开。 “啧。” 赵空城甩了甩手。 “神话生物了不起啊？” 鬼面王没有听懂他的话。 或者说，它现在根本不关心这个人类说什么。 它只关心路灯上的尊驾有没有看见。 看见它的速度了吗？ 看见它的爪子了吗？ 看见它压制这个人类了吗？ 鬼面王抬头。 黑猫还在看它。 眼神依旧冰冷，如同这夜的雨。 那眼神里看不出赞许，更谈不上满意。 鬼面王心底一颤。 还不够。 这种程度，还不够向尊驾证明它的价值。 那就拿出真正的本领。 鬼面王低吼一声。 它脚下的积水忽然向四周震开。 一张巨大而狰狞的鬼脸，从地面上一点点浮现。 那张脸像是被嵌进了整条街。 雨水落在鬼脸上，顺着扭曲的纹路流动，像无数细小的血线。 赵空城脸色一变。 “禁墟序列176。” “【鬼面相地】。” 话音刚落，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上下颠倒。 左右错乱。 前方变成身后。 雨水好像从脚底落向天空，又像从四面八方同时砸来。 赵空城用刀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摔倒。 “真恶心。”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就是鬼面王最麻烦的地方。 在【鬼面相地】中，它能欺骗感知，颠倒方向。 境界不够的人进来，连敌人站在哪里都分不清。 赵空城闭上眼。 视觉已经不能信。 听觉也乱了。 嗅觉和触觉都像被揉成一团。 林七夜站在外面，脸色骤变。 他看见赵空城突然僵在雨里。 明明鬼面王就在不远处，可赵空城的刀却对着另一个方向。 “赵空城！” 林七夜下意识喊了一声。 雨幕吞掉了他的声音。 小黑依旧站在路灯顶端，像是看蝼蚁那样看着下面那只肮脏的老鼠。 鬼面王看见这一幕，心中升起近乎疯狂的喜悦。 尊驾还在看。 尊驾允许它继续展示。 很好。 接下来，就是最漂亮的一击。 鬼面王的身影在雨中一晃。 赵空城的感知里，它仿佛从正前方扑来。 现实中，它已经绕到了赵空城身后。 惨白利爪缓缓扬起。 鬼面王裂开嘴，喉咙里挤出无声的狂喜。 看好了，尊驾。 这是小的本领。 下一秒，利爪斩向赵空城后颈。 第23章 这一刀，会很帅 第23章这一刀，会很帅 第23章这一刀，会很帅 利爪落下的瞬间，赵空城闭上了眼。 在【鬼面相地】里，眼睛是最没用的东西。 前方会变成身后。 左边会变成右边。 鬼面王的低吼像从四面八方一起挤过来，连雨声都被揉碎了。 赵空城能相信的东西不多。 只有手里的刀，和脚下的地，还有这么多年挨打挨出来的直觉。 风压从后颈扫来，贴着皮肤划过。 赵空城猛地矮身。 惨白利爪擦着他的后颈斩下，撕开暗红斗篷，带出一串血珠。 同一瞬间，路灯顶端的黑猫银眸微垂，只是轻轻动了动爪子。 赵空城身后的影子轻轻沉了一下。 只沉了一点，利爪偏了半寸。 这半寸，刚好从“斩断脖子”变成“撕开肩背”。 赵空城没看见，鬼面王也没看见， 它只看见那个人类竟然避开了。 “抓到你了。” 赵空城咧嘴一笑，反手一刀斩出。 星辰刀贴着雨水横扫，刀锋在鬼面王小臂上切开一道深痕。 腐臭黑血喷进雨里。 鬼面王发出一声尖锐嘶吼。 【鬼面王：惊怒+388。】 【鬼面王：羞惧+430。】 和平事务所里。 “哇。” 姜沐黎小声感慨。 赵空城还挺帅。 这鬼面王也很配合。 又能打，又能怕，还会自己脑补受辱。 这种客户真的不多见。 她刚想翻个身，红缨留下来的被角还带着一点温度。 房间里已经安静下来。 红缨和司小南都走了。 姜沐黎把脸往枕头里蹭了蹭，悄悄在心里问： “小黑，他怎么样？” 小黑的声音从影子里传来。 “还活着。” 姜沐黎放心了一点，“那就好。”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让他帅一下。” “遵命。” 雨夜里。 红缨一脚踩下油门，车辆在积水路面上冲出一道白浪。 司小南坐在副驾驶，耳麦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老赵，汇报情况。” 吴湘南的声音压得很低。 “拖住目标，红缨和小南已经过去了。” 赵空城咳了一声，血腥味涌上喉咙。 “知道。” 他握紧星辰刀，盯着雨幕里扭曲的鬼脸。 “我尽量请它喝杯茶。” 红缨听见这句话，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赵空城！你少贫！” “川境鬼面王不是普通鬼面人，你给我撑住！” 赵空城笑了笑。 “放心。” “我赵空城别的不行，命硬！” 司小南没说话。 她只是把手放在车窗边，指节攥得有些发白。 老住宅区边缘。 林七夜看见赵空城受伤，心脏猛地一缩。 他冲向前方。 才跑出两步，整个人就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砰！ 林七夜被弹得后退半步。 他抬手摸向前方，指尖碰到一层透明屏障，冰冷，坚硬，隔开雨幕和战场。 “让我进去！” 林七夜用力拍在屏障上。 里面没人回应。 路灯旁，那只黑猫的声音传来。 “看。” 林七夜猛地转头。 黑猫银色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林七夜看向猫指的方向，是赵空城。 那个总是吊儿郎当，嘴里没几句正经话的男人，此刻站在雨里，肩背被撕开，血顺着斗篷往下流。 林七夜的手慢慢攥紧。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站得太远了。 不是距离上的远，是力量上的远。 他看得见，却进不去。 他想帮忙，却连那堵墙都打不碎。 战场中央。 鬼面王低头看着自己被斩开的手臂。 它受伤了，被一个人类。 而且是……在尊驾面前。 这比疼痛更让它恐惧。 它猛地抬头看向路灯。 黑猫还在那里。 那双银色眼睛落在雨里，甚至能把雨变成冰块。 鬼面王心底的恐惧一下子变得更浓稠了。 尊驾看见了。 尊驾一定看见它被人类伤到了。 它丢脸了。 它必须挽回！！ 必须用更漂亮的方式，把这个人类撕碎。 【鬼面王：恐慌+611。】 【鬼面王：表现压力+527。】 【系统评价：目标因脑补失败进入过度表现状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这一刀，会很帅(第2/2页) 姜沐黎看着“过度表现”四个字，差点笑出声。 雨幕里，鬼面王发狂般扑出。 【鬼面相地】彻底展开。 整条街都像被一张巨大鬼脸吞了进去。 赵空城的世界再次错乱。 鬼面王从左边来。 可风从右边动。 爪声在前方。 杀意却贴着他的肋下钻出来。 赵空城咬紧牙关，星辰刀横在身侧。 铛！ 利爪撞上刀身。 巨大的力量压得他膝盖一弯。 下一爪紧接着从完全相反的方向撕来。 赵空城勉强后仰，胸前还是被划出三道血痕。 第三击落在肋部。 咔嚓。 骨裂声被雨水压得很轻。 赵空城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辆废弃轿车上。 车门凹陷。 他顺着车身滑下，跪在积水里，吐出一口血。 “老赵！” 耳麦里，红缨的声音已经变了。 赵空城抬手按住耳麦。 “喊什么。” 他咳了两声。 “还没死呢。” 鬼面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庞大的身影再次压来。 赵空城撑着星辰刀站起。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身体真的快撑不住了。 川境神秘。 没禁墟的普通人。 这中间的差距，靠嘴硬填不上。 赵空城低头，看向胸前的守夜人纹章。 那枚纹章被雨水冲得发亮。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笑了。 “本来还想再等几年。” “万一哪天自己觉醒了呢？” 他伸手，从纹章里取出一支细小的针剂。 林七夜看见他的动作，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是什么？” 他看向黑猫。 黑猫安静了一会。 “鬼神引。” “什么意思？” 小黑的声音很轻。 “燃尽未来，换一刀。” 林七夜瞳孔微缩。 他猛地拍向无形屏障。 “赵空城！” “别用！” 赵空城听不见。 或者说，就算听见了，他也不会停。 他抬起头，看向雨中的鬼面王。 那张惨白鬼脸越来越近。 赵空城把针剂抵在脖颈侧面，低声笑骂： “老子当了这么多年普通人。” “临了临了，总该让我看看自己的禁墟长什么样吧？” 针尖刺入皮肤。 鬼神引推入体内。 下一秒，赵空城的身体猛地一震。 像有一团火，从骨髓深处烧起来。 血液沸腾。 肌肉撕裂。 精神像被强行拽出深井，狠狠抛向高空。 赵空城握住星辰刀。 雨水在他身边停了一瞬。 不。 不是停。 是被某种锋锐到极致的力量切开了。 一弯银白月牙，从刀锋上缓缓浮现。 鬼面王冲到他面前。 赵空城抬刀。 “禁墟序列083。” 他咧开嘴，眼里亮得吓人。 “看着吧！全部都给老子看着！这一刀！会很帅！” “【泯生闪月】！” 刀光斩出。 月牙形的锋芒横穿雨幕，像把整条街的夜色都削薄了一层。 鬼面王的右臂齐肩而断。 黑血冲天而起。 它发出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被刀光掀飞，重重砸进墙里。 【鬼面王：恐惧+1190。】 【鬼面王：崩溃+1477。】 【系统评价：目标认知受到强烈冲击。】 林七夜站在屏障外，怔怔看着那一刀。 雨水落在他的脸上。 很冷。 可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赵空城拄着刀，站在雨里。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角却还挂着笑。 “看见没？” 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却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我就知道。” “我赵空城也是个天才！” 远处，红缨的车灯终于撕开雨幕。 司小南抬头，看向老住宅区深处那道尚未散去的月牙刀痕，脸色微微发白。 路灯顶端。 小黑银色眼睛动了一下。 鬼面王断了一臂，还没死。 而赵空城的生命，已经开始燃烧。 ———— 再来一章。 有没有礼物呀，求礼物！ 第24章 黑猫化人 第24章黑猫化人 第24章黑猫化人 鬼面王从墙里爬出来的时候，雨水都像是脏了一层。 它断掉的右臂落在积水里，黑血顺着砖缝往外淌。 那张惨白鬼脸扭曲着，裂开的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疼。 很疼。 可比疼痛更可怕的，是路灯顶端那双银色眼睛。 尊驾还在看。 它输了半招。 输给了一个人类。 鬼面王残余的理智被恐惧一点点挤碎。 它不能就这样结束。 它必须挽回！ 杀了这个人类。 再杀了那个站在屏障外的少年。 把所有让尊驾不悦的东西都撕碎。 这样，或许还能证明它有活下去的价值。 【鬼面王：绝望+1630。】 【鬼面王：求生压力+1844。】 【系统评价：目标已进入崩坏式自我证明。】 和平事务所里，姜沐黎趴在枕头上，看着系统面板，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哇……” 这鬼面王真的好努力。 沐黎真的好感动呢。 都断了一只手，还想着加班。 这要是放在她前世公司里，高低得评个优秀员工。 不过赵空城那边就不太妙了。 影子传回来的画面里，赵空城拄着星辰刀站在雨里。 他刚才那一刀确实帅，好像也很贵，贵到他的生命正在像燃尽的纸一样往下掉。 姜沐黎皱了皱小鼻子。 “小黑。” 路灯上，黑猫银色眼睛微动。 “在。” 姜沐黎把下巴压在枕头上，声音很轻。 “他帅完了吗？” 小黑看着雨中的赵空城。 “已经打完了。” “那你处理剩下的事情吧” “遵命。” 老住宅区里。 赵空城咧着嘴，想再说两句漂亮话。 可话还没出口，喉咙里先涌上来一口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握刀的手在抖。 不是刚才那种疲惫的抖。 而是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然后迅速烧空。 鬼神引。 这玩意儿是真疼啊。 赵空城抹了把嘴角，低声骂了一句。 “下次谁再说守夜人福利好，我第一个抽他。” 林七夜站在无戒空域外，死死盯着他。 那一刀之后，他本该松一口气。 可他松不下来。 赵空城的气息在变弱。 很明显。 像一盏刚刚爆发出强光的灯，正在飞快暗下去。 林七夜猛地看向黑猫。 “你主人不是说他该活吗？” 黑猫从告示牌旁低头看向林七夜，她没有立刻回答。 一枚金色羽毛从她影子里飘出，轻轻落在林七夜掌心。 温热。 明亮。 像是某种熟悉又陌生的光。 林七夜怔住。 他见过这种光。 那一夜，他在仓库废墟中睁开眼，看见了从月亮上垂落的金色光柱。 看见了六翼炽天使的影子。 “拿着。” 黑猫的声音很平静。 “看清楚。” 林七夜掌心的羽毛亮了一瞬。 隔在眼前的雨幕变薄了。 无戒空域没有消失，可林七夜终于看见了更多东西。 他看见赵空城胸口的纹章在发红。 看见一缕缕像火一样的东西，从赵空城身体里往外烧。 那不是光。 是命。 鬼神引正在把他的未来烧成这一刀之后的余温。 林七夜的手指猛地收紧。 “赵空城！” 赵空城抬了抬眼皮。 隔着雨，他好像看见那小子在喊他。 他想摆摆手，说别一副哭丧脸。 可鬼面王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冲向的不只是赵空城。 【鬼面相地】的巨大鬼脸在地面上重新浮现，裂开的嘴一路延伸到无戒空域边缘。 林七夜脚下的雨水突然变黑。 屏障外，一只惨白的鬼手从地面伸出，抓向他的脚踝。 鬼面王想把他也拖进去。 赵空城瞳孔一缩。 “小子，躲开！” 林七夜刚要后退，掌心金色羽毛骤然亮起。 那只鬼手被金光照到，猛地一僵。 下一秒，黑猫动了。 她从路灯顶端跃下。 小小的黑猫落入雨幕。 可落地之前，影子先一步展开。 黑色鸦羽像披风一样从她背后张开，细密甲片在雨中一层层扣合。 林七夜只眨了一下眼。 黑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挑的黑甲身影。 她站在雨中，银色眼眸平静得近乎冷漠。 鸦羽披风垂在身后，边缘没有沾上一滴雨。 一柄银色细剑握在她手中。 红缨的车刚好冲到街口。 刺目的车灯照进无戒空域边缘。 红缨刚推开车门，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是……” 司小南也怔在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黑猫化人(第2/2页) 她看见了赵空城。 看见了断臂的鬼面王。 也看见了那道从黑猫变成的人影。 红缨声音发紧。 “小沐的猫？” 没人回答她。 黑甲近卫抬起眼。 她看向鬼面王。 声音很轻。 “表演的不错，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鬼面王浑身一颤。 那一刻，它终于明白。 尊驾不是在检阅它。 尊驾从一开始就是在等。 等这个人类打完该打的一刀。 等它把恐惧、狼狈和丑态全都摆上桌。 然后，清场。 “尊驾……” 鬼面王向后退了一步。 “小的……” 小黑没有听它说完。 她抬起细剑。 雨声忽然消失了。 整条街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平。 【鬼面相地】浮出的巨大鬼脸开始开裂。 颠倒的方向回到原位。 错乱的风声、雨声、杀意，全都被压回地面。 鬼面王的独眼骤然瞪大。 它引以为傲的领域，在这道黑影面前像一张被踩湿的纸。 “影鸦处刑。” 小黑的剑尖轻轻点下。 她身后的鸦羽披风散开。 无数黑色羽影从雨中掠过，绕着鬼面王旋转。 鬼面王想逃。 可它的脚下，一道漆黑门缝已经打开。 门后没有光。 只有古堡深处那种安静、冰冷、像停尸间一样的黑。 鬼面王发出最后一声尖叫。 【鬼面王：恐惧+2820。】 【鬼面王：绝望+3197。】 【鬼面王：崩溃+2764。】 黑色门缝合拢。 鬼面王消失了。 地上的巨大鬼脸也随之碎开，化成一滩被雨水冲散的黑泥。 老住宅区安静下来。 赵空城拄着刀，眼睛一点点瞪大。 他刚刚用鬼神引拼了老命，才斩掉鬼面王一条胳膊。 结果这只猫…… 不。 这位黑甲姑娘。 一剑。 把鬼面王处理干净了。 赵空城沉默两秒。 “我现在收回刚才那句天才，还来得及吗？” 林七夜低头看向掌心。 那枚金色羽毛正在发烫。 小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林七夜下意识把羽毛还给她。 小黑接过羽毛，转身走向赵空城。 红缨这才反应过来，冲进雨里。 “老赵！” 司小南紧跟在她身后。 赵空城想抬手表示自己没事。 结果刚抬到一半，整个人就往前倒去。 红缨一把扶住他。 “你用了鬼神引？！” 她的声音发抖。 赵空城咳出一口血，笑得很勉强。 “别这么大声。” “我耳朵还没坏。” 红缨眼眶一下红了。 司小南看向小黑，眼神复杂。 小黑把金色羽毛放在赵空城胸前。 黑影从她指尖垂落。 金光与黑影交织在一起，像一阵温暖的雨，把赵空城体内正在乱窜的火焰一点点浇灭。 赵空城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胸口那种被烧空的感觉消失了。 肩背处翻开的伤口开始收拢。 断裂的肋骨传来细微的酥麻，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碎掉的地方重新扶正。 鬼神引带来的死意，被那片金色羽毛硬生生抹了下去。 赵空城没有立刻满血复活。 但他活下来了。 真正意义上的活下来了。 小黑收回羽毛。 羽毛表面多了一缕很淡的黑色纹路。 和平事务所里。 姜沐黎眼前弹出系统提示。 【本次神秘单位清算完成。】 【鬼面王累计提供负面情绪值：12431点。】 【米迦勒的羽毛已完成一次命运节点沾染。】 【获得特殊素材：凡尘神域的黑夜回响。】 【系统评价：比单纯神明素材更稀有的是，命运第一次偏移时留下的痕迹。】 还不错，躺着就把钱赚了。 而且， 今晚的小黑，真的很会过日子。 雨夜里。 小黑的身影重新收拢。 黑甲、鸦羽、银色细剑，都化作一团柔软的黑影。 最后落在地上的，仍旧是那只黑猫。 她抬头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张了张嘴。 他有很多问题。 这只猫到底是什么？ 她的主人是谁？ 可话到嘴边，他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赵空城靠在红缨怀里，脸色惨白，却还是看着黑猫，艰难地笑了一声。 “今晚的事……” 他咳了咳。 “看来得好好聊聊了。” 小黑银色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轻轻一跃，跳到旁边的矮墙上。 雨水从她身侧滑落。 她像来时那样安静。 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25章 炽天使的羽毛 第25章炽天使的羽毛 第25章炽天使的羽毛 雨声重新落回老住宅区。 无戒空域一点点散去，远处路灯的光穿过雨幕，照在满地积水上。 鬼面王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剩一滩被雨水冲淡的黑泥，还有几道裂开的鬼脸纹路。 如果不是赵空城手里还拄着星辰刀，林七夜几乎要怀疑，刚才那场战斗只是一场被雨水冲得太真实的噩梦。 红缨扶着赵空城，手还在抖。 她低头看着赵空城胸口。 刚才那里还像被火从里面烧穿，现在只剩衣服上的血迹。 肩背的伤口在金光里合拢。 肋骨也不再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错位声。 赵空城试着吸了口气。 不疼了？ 他愣了一下，又吸了一口。 真的不疼了！ 鬼神引那种像把身体烧空的感觉，也没了。 赵空城看向自己的手，手还在发软，但只是用力过猛导致的。 他震惊过后才表情复杂地开口： “我现在感觉……” 红缨立刻问道，“感觉怎么样？” 赵空城想了想，“能吃五碗面。” 红缨一拳砸在他肩上，砸完又后悔，赶紧扶住他。 “赵空城！你是不是有病！” 赵空城被她砸得龇牙咧嘴， “轻点，刚救回来！” 司小南蹲在一旁，伸手按住赵空城的腕脉，又看了看他胸前残留的淡金色光点。 她的表情越来越惊讶，“鬼神引的副作用……没了。” 这句话落下，红缨和赵空城也惊讶了起来。 林七夜站在旁边，掌心还残留着那枚金色羽毛的温度。 他看向矮墙。 小黑蹲在那里。 黑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银色眼睛低垂，乖巧得像刚才那个黑甲近卫和它没有任何关系。 红缨也看了过去。 她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一幕。 黑甲，鸦羽，银色细剑。 一剑把鬼面王不知道砍哪里去了，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可现在再看这只猫，它甚至还抖了抖毛。 红缨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它……真是小沐怀里那只猫？” 没人能够回答。 小黑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把爪子收回身前，端端正正地蹲好。 很乖，只是这种乖巧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司小南的视线却没有一直停在小黑身上。 她看向赵空城胸前那些淡金色光点。 “真正救老赵的，是那枚羽毛。” 赵空城顺着她的目光低头。 他现在身上半点鬼神引触发燃血效果后的濒死感都没了。 这比鬼面王被秒杀还让他震惊。 守夜人都知道鬼神引是什么。 透支潜能，燃烧未来。 一个人一生只能用一次。 用了之后，基本就是把命交出去。 可刚才那枚羽毛，把这条命又找了回来。 赵空城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是治疗禁忌？” 司小南摇头。 “不知道。” 红缨皱眉。 “那是什么？” 林七夜沉默片刻，开口道： “我见过类似的光。”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林七夜看着雨幕，脑海里浮现出仓库废墟的夜晚。 月亮上垂下的金色光柱。 那道立于月端的六翼身影。 还有那双像熔炉一样的金色眼眸。 “我觉醒那晚，有一道金色光柱落下来。” 林七夜声音不大， “光柱尽头……是六翼炽天使。” 赵空城表情一点点变了。 红缨也想到了什么。 他们异口同声， “炽天使……米迦勒？” 司小南也重复了一遍： “米迦勒。” 这个名字一出现，雨夜里的空气都像凝滞了。 赵空城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林七夜。 他脑子转得很快。 一只黑猫，一枚金色羽毛，一个刚刚觉醒的炽天使代理人。 这羽毛总不是米迦勒随便乱丢的吧？ 司小南站起身，“回去查资料库。” “西方圣教，六翼炽天使，米迦勒，凡尘神域，神圣羽毛，奇迹类治愈记录。” 红缨皱眉看向小黑。 “那它呢？” 小黑歪了下头。 像一只听不懂人话的普通猫。 赵空城盯着它看了几秒。 刚才变成人形一剑秒了鬼面王这件事，似乎只是他们集体眼花。 赵空城忽然有点牙疼。 “它可能只是……载体？” 红缨一愣。 赵空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你们想啊，小沐那么小一个姑娘，抱着一只猫，结果猫身上带着炽天使羽毛。” “这羽毛又刚好能救我。” “七夜这小子又刚好是炽天使代理人。” “那今晚的事情，会不会是炽天使那边顺手插了一下？” 红缨沉默。 司小南没有立刻否认。 这个推理不一定对。 但它确实比“一个看起来乖巧漂亮的小姑娘身边养着一只随手秒杀川境神秘的猫，而这只猫背后还有一个更恐怖的主人”更容易被接受。 林七夜低头看向小黑。 他想起倪克斯说过的话。 她把黑夜照顾得很好，还让自己要把这个小姑娘照顾好。 林七夜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只是觉得，赵空城的推理好像对，又好像缺了最关键的一块。 赵空城揉了揉眉心。 “行了，先别站雨里开会了。” 他说着，腿一软。 红缨赶紧扶住他。 赵空城咳了一声，强行挽尊： “别误会，地滑。” 红缨冷笑。 “你最好等回去检查完还能这么嘴硬。” 赵空城看向林七夜。 雨水从林七夜额前落下。 少年脸色很白，眼神却比之前沉了很多。 赵空城知道，有些话现在必须说。 今晚这事不可能当没发生过。 林七夜也不可能再回去做一个普通高中生。 至少，不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继续普通下去。 “小子。” 赵空城开口。 “现在你看见了。” 林七夜抬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炽天使的羽毛(第2/2页) 赵空城指了指地上的黑泥。 “这种东西，叫神秘。” “从迷雾里来，也可能从各种乱七八糟的神话传说里钻出来。” “它们不讲道理，不会因为你家里有老人孩子就绕路。” “它们想吃人，就吃。” 林七夜沉默着。 赵空城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暗红斗篷。 “我们是守夜人。” “名字听着挺帅，其实就是晚上别人睡觉的时候，我们出来挨打。” 红缨忍不住瞪他。 赵空城当没看见。 “禁墟，就是人类觉醒的能力。” “有的人天生就有，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 “比如我。” 他咧嘴一笑。 “不过事实证明，我赵空城只是觉醒得比较晚。” 红缨面无表情。 “靠鬼神引烧命烧出来的，也好意思说。” 赵空城啧了一声。 “过程不重要，结果是我有了。” 林七夜看着他。 他想起那一刀。 银白月牙横穿雨夜。 赵空城站在雨里，笑着说自己也是个天才。 那不是炫耀。 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在走到尽头前，终于看见自己也曾有过光。 赵空城继续道： “境界嘛，你现在先记个大概。” “盏、池、川。” “今晚那个鬼面王，大概就是川境。” “你现在，离它差得远。” 林七夜没有反驳。 他被无戒空域挡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他连走进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赵空城抬手，指了指刚刚消散的无形边界。 “刚才挡住你的，是无戒空域。” “用来隔绝战场，免得普通人卷进来。” “你冲不进去，不丢人。” 赵空城顿了顿。 “但你要是一直冲不进去，以后遇见类似的事情，就只能站在外面看。” 林七夜听完后，眼前闪过几个画面。 姨妈在厨房里忙碌。 杨晋背着书包回家。 鬼面人趴在巷子阴影里。 赵空城一个人站在雨中，明知道会死，还是把鬼神引刺进身体。 还有那只黑猫递来的金色羽毛。 如果今晚没有赵空城，他可能已经死了。 如果没有那枚羽毛，赵空城也会死。 如果下一次，出现在姨妈和杨晋面前的是比鬼面王更可怕的东西呢？ 林七夜的手慢慢握紧。 赵空城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开玩笑。 “我可以带你进守夜人。” “你也可以拒绝。” “没人逼你当英雄。” “但你已经看见了这边的世界。” 他抬头看了一眼雨夜。 “你可以继续装普通人。” “但黑夜不会因为你闭眼就消失。” 林七夜沉默很久。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过了许久，他开口： “加入守夜人之后，我能变强吗？” 赵空城笑了。 “能。” “能查清我身上的炽天使力量吗？” 赵空城看了一眼司小南。 司小南轻轻点头。 “至少，你能接触到更多资料。” 林七夜又看向小黑。 小黑安静地蹲在矮墙上，像一团不愿解释的夜色。 “那它呢？” 赵空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头疼地叹了口气。 “它……先别招惹。” “至于小沐。” 红缨立刻开口： “小沐还是个孩子。” 赵空城看了她一眼。 “我也没说她不是。” 赵空城虽然没说出口，但是他想了想。 为什么一只拥有神力的黑猫会围着一个小姑娘转呢？难道真的是因为被选中载体？巧合？ 林七夜收回目光。 “我加入。” 赵空城愣了一下。 “想好了？” “嗯。” 林七夜声音很平静。 “我想保护家人。” “也想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停顿片刻。 “而且，我欠你们一条命。” 赵空城笑了起来。 “行。” “欢迎来到守夜人预备役。” 红缨忍不住道： “你先别欢迎了，回去检查。” 赵空城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真没事。” 红缨拽着他就往车上走。 “闭嘴。” 司小南看向林七夜。 “你也一起回去吧。” “今晚的事情，需要慢慢说。” 林七夜点头。 他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矮墙。 小黑还在那里。 银色眼睛在雨里安静地亮着。 下一秒，它轻轻一跃，消失在墙后。 和平事务所。 姜沐黎趴在床上，已经把被子卷成一团。 她本来想装睡。 装着装着，差点真睡着。 窗户被轻轻推开。 一团黑影跳了进来，落在床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姜沐黎迷迷糊糊睁开眼。 小黑已经重新变成普通黑猫，乖巧地钻到她怀里。 毛茸茸的。 热乎乎的。 一点都不像刚刚处刑过鬼面王的黑甲近卫。 姜沐黎摸了摸猫头。 “回来啦？” 小黑低低应了一声。 “嗯。” “干得不错。” 她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脑袋。 小黑垂下银色眼睛，窝在她怀里，心中却掀起很深的波澜。 主人早已预见这一切。 以金色羽毛吸引守夜人的视线。 以炽天使之名作为幕布。 将真正的黑夜，藏在那片最耀眼的光后。 小黑把脑袋轻轻贴在姜沐黎掌心。 “吾主。” 她的声音很轻。 “一切都如您所愿。” 姜沐黎闭着眼，已经困得不行。 她随口嗯了一声。 真实想法很简单。 躺着就能赚了。 还不用加班。 真好。 第26章 省钱才是第一生产力 第26章省钱才是第一生产力 第26章省钱才是第一生产力 清晨。 和平事务所。 消毒水味弥漫。 “我真没事。” 赵空城坐在沙发上，右手拿着一碗热面，左手还想去摸烟。 红缨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你再碰一下烟，我就把你手绑起来。” 赵空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陈牧野，试图寻找队长的帮助。 陈牧野正在翻资料，头也没抬。 “听红缨的。” 赵空城叹了口气。 “队长，你变了。” 吴湘南推了推眼镜，淡淡道： “昨晚差点死的人没有资格评价队友。” 赵空城：“……”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 算了。 人在屋檐下，面在碗里面。 吃面先。 姜沐黎坐在休息室门口的小凳子上，怀里抱着小黑，白发垂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乖乖巧巧。 红缨给她披了一件小毯子。 司小南还给她塞了一杯热牛奶。 姜沐黎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 她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懂， 实际上，她听得比谁都认真。 办公桌旁，陈牧野把昨晚的记录摊开。 “鬼面王已经消失。” “现场残留的黑影波动，和小黑出手时的力量吻合。” “赵空城身上的鬼神引副作用被完全抹除，这一点目前无法用已知禁物解释。” 司小南接过话。 “金色羽毛看起来是关键。” 她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坐在另一侧，衣服已经换过，头发还有些湿。 他一夜没怎么睡。 从老住宅区回来之后，他脑子里一直是赵空城那一刀，还有那只黑猫化成人形的画面。 再往前，是月亮上的金色光柱。 “我觉醒那晚，确实看见过六翼炽天使。” 林七夜低声道： “那道光，和羽毛的光很像。” 红缨皱着眉。 “也就是说，小黑身上带着炽天使的东西？” 赵空城吸溜了一口面，含糊道： “也可能是炽天使通过它顺手救了我。” 红缨看向他。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可是炽天使。” 赵空城一本正经。 “说明我命不该绝。” 吴湘南平静补刀： “只是是顺手。” 赵空城筷子一顿。 “你们这群人，早晚失去我。” 姜沐黎低头喝牛奶，牛奶咕噜噜的冒泡。 小黑窝在她怀里，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它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只家猫。 红缨刚才试探着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也只是抬眼看了红缨一下。 红缨被那一眼看得手指僵住。 她想起昨晚那个黑甲少女，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还是别乱摸。 陈牧野敲了敲桌面。 “这件事暂时封存。” “对外记录为鬼面王被未知高阶力量清除。” “内部继续查炽天使、神圣羽毛相关资料。”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从今天开始，你会进入136小队观察名单。” “后续训练、保密协议，吴湘南会安排。” 林七夜点点头表示知道。 昨天晚上，他看见了太多的东西，震碎了他的三观。 姜沐黎捧着牛奶，依然乖乖听着。 她觉得呆在136小队很惬意，跟着他们躺着就能收钱。 【检测到黑夜古堡长期处于影堡随行状态。】 【当前区域：沧南市。】 【该区域存在高强度命运节点。】 【影堡稳定消耗上升。】 姜沐黎动作一顿。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行提示跳出来。 【继续隐藏黑夜古堡，每日额外消耗：300点负面情绪值。】 姜沐黎：“……” 她的眼神慢慢失去高光。 每日， 额外， 三百点！！ 姜沐黎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牛奶。 突然觉得它不香了。 姜沐黎小脸绷住。 可恶，就不能让人家稍微安心点么！！ 红缨看见她表情不对，立刻凑过来。 “小沐，怎么了？牛奶不好喝吗？” 姜沐黎抬头，声音软软的。 “好喝。” 她心里已经开始敲算盘。 艾莉娅和巴伦每天要工资。 小黑虽然是猫形态，维持也要钱。 古堡装修要钱。 以后唤醒棺材要钱。 她还想再加一个甜点柜。 现在系统告诉她，把房子一直塞影子里，每天还要多扣三百。 合着影堡还要喝汽油是吧？ 姜沐黎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 当老板的人，不能因为三百点就失态。 下一秒，她在心里问系统： “有没有便宜点的方案？” 【可固定场所。】 【固定后，黑夜古堡将从影堡随行状态切换为临时驻留状态。】 【预计基础维护费用降至每日50点负面情绪值。】 五十。 还算正常！ 虽然也不便宜，但和三百相比，已经算系统突然良心发现。 【是否查看推荐？】 姜沐黎立刻在心里回答： “看。” 面板展开。 【可选锚点一：城市地下排水系统。】 【优点：隐蔽，管线复杂。】 【缺点：气味环境较差，易与鼠类、污水、低级神秘产生冲突。】 姜沐黎脸色一僵。 排除。 她堂堂黑夜古堡主人，不能住下水道。 【可选锚点二：废弃工厂。】 【优点：空间较大，周边人流较少。】 【缺点：地表建筑明显，易被监控捕捉。】 也不行。 守夜人都在沧南，她刚把房子停好，第二天可能就收到物业上门。 【可选锚点三：旧城区边缘废弃防空工程。】 【优点：地下空间稳定，人流稀少，便于古堡结构嵌入。】 【缺点：历史封存记录仍在守夜人资料库中，长期异常可能被监测。】 姜沐黎盯着第三项看了几秒。 这个还行。 地下。 偏僻。 空间大。 而且“长期异常可能被监测”，意思就是短期不一定会被发现。 很不错的地方。 先停一晚，停完再说。 小黑忽然抬起头，看向姜沐黎。 它能感受到主人心绪变化。 影子深处，艾莉娅的声音也轻轻响起。 “吾主，您有新的安排？” 姜沐黎低头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开会的136小队。 她悄悄把杯子放下，在心里回应： “我准备找个地方，把古堡放下来。” 影堡深处安静了一瞬。 随后，艾莉娅单膝跪地。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郑重。 “吾主终于决定在沧南落下黑夜的第一粒种子。” 姜沐黎：“？” 不是。 她只是想省停车费。 巴伦沉重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这意味着厨房炉灶可以稳定燃烧，食材储存、餐桌礼仪、旧臣调度都会恢复效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省钱才是第一生产力(第2/2页) 他停顿一下。 “主人已经将沧南纳入长期经营范围。” 姜沐黎：“……” 倒也没有这样想。 艾莉娅继续低声道： “旧城区防空工程，是人类旧时代为了抵御灾难留下的地下防线。” “主人选择那里，是要让黑夜古堡覆盖他们早已失效的庇护。” “从此，沧南真正的地下王座，将属于您。” 姜沐黎默默捧回牛奶杯。 她决定暂时不说话。 因为她发现，只要自己一句话，艾莉娅就能往上加三层意思。 而且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小黑窝在她怀里，银色眼眸低垂。 她当然知道主人真正关心的可能是消耗。 但这并不影响结果。 黑夜古堡确实将落在沧南。 至于主人是否因节省资源而做出决定，这不重要。 伟大的战略有时就藏在最简单的选择里。 小黑轻轻蹭了蹭姜沐黎的手腕。 姜沐黎看着它乖巧的样子，心情稍微好了点。 还是猫好。 至少猫不会发表三百字战略感言。 可惜她忘了，小黑只是不说出来。 事务所会议还在继续。 陈牧野已经开始安排林七夜的后续登记。 吴湘南拿出一份保密协议。 赵空城一边吃面，一边给林七夜补充守夜人内部常识。 红缨则时不时回头看姜沐黎，确认她有没有被这些内容吓到。 姜沐黎乖巧地坐在那里。 她还打了个小哈欠。 红缨立刻心软。 “小沐困了？” 姜沐黎点点头。 “嗯。” 这倒不是装的。 她昨晚被红缨和司小南夹着睡，中途还看小黑直播打鬼面王，确实没睡踏实。 红缨把她抱回休息室。 “那你再睡会儿。” 姜沐黎被放到床上。 小黑跳到枕边，安静卧下。 红缨替她盖好被子，又摸了摸她的头。 “别怕，姐姐就在外面。” 姜沐黎乖乖应了一声。 “好。” 等红缨离开，房门轻轻合上。 姜沐黎闭着的眼睛立刻睁开。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 小黑也跟着抬头。 “走。” 姜沐黎小声说。 “趁他们开会，我们去停车。” 小黑的影子从床沿滑下，融进地面。 房间角落的黑暗微微一动。 姜沐黎换上小皮鞋，又把黑色小斗篷披好。 镜子里的白发小姑娘看起来干净又无害。 琥珀色眼睛微微弯着，怎么看都像是偷偷溜出去买糖的孩子。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 很好，真可爱。 下一秒，她的影子悄悄拉长。 黑夜古堡的轮廓在影子深处一闪而过。 小黑走在前面。 姜沐黎跟着它，从事务所后门溜了出去。 街上的雨已经停了。 沧南清晨的空气带着潮湿味，路边积水映着灰白天光。 姜沐黎踩着小皮鞋，一路避开水洼。 她慢慢的走， 毕竟白丝袜溅上泥点，衣柜会自动清洁，但她心里会不舒服。 一路上，系统偶尔弹出普通人的情绪提示。 【路人：上班焦虑+1。】 【司机：烦躁+1。】 【早餐店老板：困倦+1。】 姜沐黎看着这些零碎数字，兴致不高。 普通人提供的负面情绪值太少，还大多和她没关系。 果然，赚钱还是得靠专业客户。 比如神秘。 比如禁墟者。 比如昨晚那只特别会脑补的鬼面王。 姜沐黎想到这里，忽然有点怀念。 多好的客户啊。 可惜已经没了。 小黑走在前方，尾巴轻轻一晃。 它听见了主人心里那点惋惜，银色眼眸微微低垂。 若主人需要，古堡可以留下鬼面王的一点残渣。 那份残渣也许不能再战斗。 但洗盘子，应该还可以。 小黑把这个念头记下，没有立刻说。 主人如今要找地方放置影堡。 等影堡稳定之后，再献上这份小小惊喜也不迟。 旧城区边缘很快到了。 这里比市中心安静许多。 几栋老楼立在灰色天光下，墙皮剥落，楼道口贴着褪色的小广告。 再往前，是一片被铁丝网围住的废弃区域。 铁丝网上挂着生锈牌子。 【危险区域，禁止入内。】 牌子后方，有一条通往地下的斜坡。 斜坡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铁门。 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潮湿的冷风从门缝里吹出来。 姜沐黎站在门口，沉默几秒。 “这里看起来好廉价。” 系统没有评价。 小黑抬头看她。 姜沐黎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很适合隐藏。” 她走进防空工程。 脚步声在地下通道里轻轻回荡。 墙壁上还残留着旧时代的标语，字迹已经模糊。 空气里有铁锈和潮水味。 深处偶尔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 姜沐黎越往里走，越觉得这地方不错。 大。 空。 没人。 除了有点阴森之外，简直是完美仓库。 不过她自己就是诡异boss。 阴森这一项，应该指的就是本人。 她在一处宽阔地下大厅停下。 这里像是旧防空工程的核心区域。 墙角堆着废弃木箱。 天花板很高，几根粗大的水泥柱撑住上方结构。 姜沐黎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系统面板浮现。 【当前区域符合条件。】 【是否在此建立黑夜古堡？】 姜沐黎想到每日额外三百点。 她没有半点犹豫。 “确认。” 话音落下。 她脚下的影子忽然变深。 像一池黑水，慢慢铺开。 地下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 墙壁上的水珠停止滑落。 远处传来石门落下的轰鸣声。 一块块黑色石砖从地面浮现，沿着水泥地向四周蔓延。 铁锈味被夜色吞掉。 潮湿风声变成古堡长廊里的低语。 姜沐黎站在大厅中央，白发轻轻飘起。 她看见自己的影子里，黑夜古堡正在一点点实体化。 尖塔。 铁门。 墓园。 餐厅的长桌。 厨房幽蓝色的炉火。 还有停尸间里，那九十九口沉默的棺材。 系统提示浮现。 【黑夜古堡建立中。】 【当前锚点：沧南旧城区废弃防空工程。】 【影堡随行高额消耗即将解除。】 防空工程更深处，一台早已废弃的旧式监测仪器，在黑夜蔓延的瞬间，忽然亮了一下。 微弱的红点闪烁。 一串沉寂多年的信号，沿着埋在地下的线路，传向沧南市某处。 黑夜古堡，落地了。 ———— 求礼物呀求礼物呀～ 第27章 新家先收拾一下 第27章新家先收拾一下 第27章新家先收拾一下 黑夜古堡落下来。 原本破旧的水泥墙被黑色石砖一点点覆盖，生锈的管道缩进墙里。 地上的积水倒流，汇入影子深处。 一扇高大的铁门从大厅尽头升起，门后透出幽蓝色的烛火。 姜沐黎站在大厅中央，放眼望去就是一个小小的白点儿。 【黑夜古堡已完成临时锚定。】 【地点：沧南旧城区废弃防空工程。】 【影堡随行高额消耗已解除。】 【当前固定维护费用：每日50点负面情绪值。】 姜沐黎长长松了一口气。 很好。 从每日三百降到每日五十。 便宜了二百五。 这二百五干什么不好？ 换成大鸡腿都够自己吃到怀疑人生。 她低头摸了摸小黑的脑袋，认真道：“以后你出门也要注意成本。” 小黑蹲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遵命，吾主。” 姜沐黎听着这句“遵命”，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黑心老板。 但转念一想。 不对。 她是被系统压榨的老板。 老板也是受害者。 【鬼面王累计提供负面情绪值：12431点。】 【金色羽毛已回收。】 【小黑猫形态外勤消耗仍处于减半状态。】 【黑夜古堡落地后，基础维护费用降低。】 系统面板一行行弹出来。 不算白辛苦！ 虽然自己好像也没辛苦。 其实说起来， 除了员工需要发工资，房子需要维修，系统需要扣费，装修贵得像抢劫之外，整体还是很有盼头的。 影子深处，艾莉娅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站在长廊入口，银白长发披在肩后，向姜沐黎单膝跪地。 “吾主，黑夜古堡门厅已重新稳定。” 巴伦也从厨房方向走出来。 他手里还握着那柄宽背菜刀，厚重身影几乎挡住半扇门。 “黑炉恢复得不错。” 姜沐黎点点头。 “那就好。” 只要不坏，就不用修。 不用修，就不用花钱。 巴伦继续道：“吾主，这里在地下，温度稳定，适合开设新的冷库，能降低食材损耗。” 姜沐黎很满意，“能省就省，开。” 巴伦低头。 “遵命。” 艾莉娅安静站在一旁，暗红眼眸微微垂下。 她本以为主人选择此处，只是为了避开守夜人的视线。 现在看来，她还是想浅了。 沧南是命运汇聚之地。 主人绕开城市中心，也避开了高楼、神社、教堂一类更容易震慑人心的地方。 她选择了旧城区地下。 低调，隐蔽。 接近人类活动区，却又不会立刻暴露在阳光下。 再加上地下空间天然适合储藏与扩展。 这座地下堡垒，分明是主人准备种入沧南地下的一枚黑夜之种。 艾莉娅心中一凛。 主人总是这样。 她看似在问省不省钱，实则已经把补给、隐蔽、扩张、待客全部远大蓝图的计算之内。 姜沐黎完全不知道艾莉娅已经在脑子里替她建了半张沧南战略地图。 她正在点开另一个提示。 【检测到鬼面王残渣。】 【可处理方向：餐厅苦役。】 姜沐黎眨了眨眼。 鬼面王？ 那就是小黑前两天砍掉的那个大客户。 她点开详情。 【餐厅苦役：可回收部分残余意志，形成低级侍者，每日产生少量负面情绪值。】 姜沐黎的手指停住。 每日，少量， 负面情绪值！！ 被动收入呀！！！ 这几个字单独看很普通，合在一起就很有魅力！ 她立刻作出决定。 “餐厅苦役。” 【确认回收。】 大厅地面上，黑色污泥一样的影子慢慢聚拢。 一张惨白鬼脸从影子里浮出。 它脸上的裂口被黑线封住，独臂撑着地面，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围裙。 曾经的鬼面王残渣抬起头。 它看见了姜沐黎。 看见了小黑。 看见了巴伦手里的菜刀。 然后，它手里多出了一只银盘。 【鬼面王残渣：屈辱+2】 【鬼面王残渣：恐惧+13】 【系统评价：目标已进入长期打工状态。】 好呀好呀，虽然少了点，但是蚊子腿也好的！ 这才叫物尽其用。 鬼面王残渣僵硬地低下头，裂开的嘴被黑线封着，发不出声音。 可它的精神波动里全是崩溃。 它曾经是猎场之王。 它曾经让人类在雨夜里发抖。 它曾经差点把那个穿暗红斗篷的人类撕开。 现在，它负责端盘子。 巴伦走到它面前，低头看了它一眼。 “盘子摔碎了，就把你剁成盘子。” 【鬼面王残渣：恐惧+201。】 鬼面侍者立刻站直。 姜沐黎默默给巴伦点了个赞。 这就是高级管理。 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新家先收拾一下(第2/2页) 高效。 还不用开会。 小黑蹲在旁边，银色眼睛扫过鬼面侍者。 鬼面侍者浑身一抖，银盘端得更平了。 艾莉娅看着这一幕，眼中浮现出赞叹。 主人并未随手销毁败者。 她把败者的残渣压进最卑微的位置，让它在漫长劳役中反复记住黑夜古堡的威严。 死亡只有一次。 屈辱却可以每日结算。 这正是吾主的仁慈！ 艾莉娅低下头，觉得自己又学到了。 姜沐黎还没来得及享受新员工入职的快乐，系统面板又亮了。 【黑夜古堡完成锚定后，建议补齐门廊管理者。】 【当前门廊无人值守，入口规则容易外溢。】 【临时关闭入口，将产生额外消耗。】 姜沐黎刚刚扬起的嘴角僵住。 额外消耗。 这四个字像一根小针，精准扎进她的钱包。 “多少钱？” 【视入口规模而定。】 姜沐黎不想听了。 不报价，通常意味着很贵。 她点开停尸间界面。 九十九口棺材的投影浮现。 其中一口棺材表面亮起灰色纹路。 【第七十二棺。】 【身份：黑夜古堡门廊总管。】 【姓名：赛维尔·灰钥。】 【棺材等级：中位棺。】 【能力侧重：门廊、入口、钥匙、仆役调度。】 【当前可低功耗唤醒。】 【实力：至高神以上】 姜沐黎看着“门廊”和“入口”两个词，觉得这人很对口。 她谨慎问道：“唤醒贵吗？” 系统很快弹出价格。 【8888】 姜沐黎沉默三秒。 这价格仿佛在逗我！ 贵。 咬咬牙能接受。 重点是，这人看起来能帮她省后续的钱。 花钱是痛苦的。 为了省更多钱而花钱，是另一种痛苦。 她闭了闭眼。 “唤醒。” 停尸间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不像棺盖被推开，更像有人从里面敲了敲门。 咚。 咚。 咚。 第三声落下，一枚灰色钥匙从黑雾中旋转飞出，落在大厅中央。 空气里出现一扇窄而高的门。 门无声打开。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从门后走出。 他看上去三十多岁，灰银短发梳得整齐，鼻梁上架着一枚单片眼镜，白手套干净得像刚从月光里洗过。 他腰间挂着一串灰色钥匙。 每一枚钥匙都光滑无齿，却让人觉得它能打开世上任何一扇门。 男人来到姜沐黎面前，单膝跪地。 他的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像钟表。 “门廊总管，赛维尔·灰钥。” “向您复命，吾主。” 姜沐黎看着他。 这个气质好。 她认真问：“你会关门吗？” 赛维尔微微抬眸。 灰色眼睛里看不出半分被冒犯的情绪。 他只是低头，声音温和而清晰。 “若您允许，世上无人能未经许可穿过您的门廊。” 姜沐黎满意了。 “好，那以后门就归你管。” 赛维尔右手按在胸口。 “这是我的荣幸。” 艾莉娅看向赛维尔，眼中多了一丝凝重。 门廊总管苏醒。 这意味着古堡终于不再只是主人临时栖身的巢。 门廊意味着界限和筛选。 来客必须先被古堡的规则承认，才有资格踏入主人的阴影。 巴伦也沉声道：“看来厨房要准备待客餐了。” 姜沐黎摆了摆手。 “先不待客。” 她现在在沧南躺着赚钱多香啊！ 开门营业费脑筋，小沐黎表示最讨厌费脑筋的事了。 召唤那么多仆从出来不就是为了不干活！ 开门营业的话古堡主人就必须在！那跟打工有什么区别？！ 不过作为古堡主人肯定不能这么没有逼格，于是， 她看了看门厅，又看了看墙边还没完全恢复的吊灯。 “先把新家收拾一下，别像烂尾楼。” 赛维尔垂眸。 “明白。” 艾莉娅也低下头。 “谨遵吾主之意。” 姜沐黎忽然觉得他们明白得太快。 快得让她有点不安。 很快，门厅开始变化。 裂开的地砖被黑色纹路重新修复。 银色烛台自动排列到两侧。 破旧的水泥穹顶被深色拱顶覆盖。 墙上的画像一幅幅浮现，画里的人低着头，像是在等待第一批来客。 鬼面侍者端着银盘，僵硬地站到餐厅门边。 巴伦回到厨房，炉火重新亮起。 艾莉娅站在长桌旁，白手套轻轻拂过桌面。 赛维尔则走到古堡大门前，取下一枚灰钥，插进空气里。 咔哒。 一声轻响。 古堡的门廊彻底稳定。 同一时间。 和平事务所里。 红缨端着刚热好的甜点，推开休息室的门。 第28章 小沐不见了 第28章小沐不见了 第28章小沐不见了 红缨推开休息室房门时，手里还端着一小盘刚热好的甜点。 她原本想看看姜沐黎醒没醒。 昨晚那个小姑娘被她和司小南抱着睡了半夜，早上又困得直打哈欠。 小孩子醒来肯定会饿。 红缨把甜点热好，还特意挑了最软的一块。 结果门一开，床上空荡荡的。 小毯子还在。 被子被掀开一角。 枕边也没有小黑。 红缨脸色一下子变了。 “小沐？” 房间里没人回应。 她把甜点盘放到桌上，几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一下被窝。 凉的。 红缨心口猛地一沉。 “小沐！” 她的声音传到外面。 司小南第一个跑进来。 “怎么了？” 红缨转头看她。 “小沐不见了。” 司小南的表情也变了。 她迅速扫过房间。 窗户关着。 门锁完好。 床边没有挣扎痕迹。 如果放在普通人家，这可能只是孩子自己跑出去玩。 可昨晚刚出现过鬼面王。 小黑还展示过那种完全超出理解的力量。 谁都不敢把姜沐黎的失踪当成小事。 红缨攥紧拳头。 “我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司小南立刻按住她的手。 “冷静。这里没有打斗痕迹。” “小黑也不见了。” 红缨听见这句话，表情更难看了。 如果只是小沐跑出去，小黑应该会跟着。 可如果连小黑都一起消失，那事情就更麻烦。 陈牧野和吴湘南很快走进来。 赵空城也扶着墙探头。 红缨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坐回去！” 赵空城咳了一声。 “我只是关心一下。” 陈牧野没有理会他的嘴硬，目光扫过休息室。 “门窗完整。” 吴湘南蹲在窗边，用仪器扫过地面。 仪器发出细微电流声。 屏幕上浮现出一团极淡的黑色波纹。 吴湘南眉头皱起。 “有未知力量残留。” 红缨立刻看过去。 吴湘南继续道：“和昨晚小黑出手时的波动有相似频率。” 陈牧野思忖片刻。 就在这时，事务所角落里一台旧式监测器忽然响了。 滴。 声音不大。 屋内几个人同时转头。 那台仪器平时很少动用。 它连接着沧南早年布下的一批地下异常监测点，大部分位置都在废弃人防工程、旧仓库和地下通道。 那些地方平时很安静。 一旦响了，通常不会是好消息。 吴湘南走过去，敲开屏幕。 灰色界面上，一串红色坐标正在闪烁。 旧城区边缘。 废弃防空工程。 建筑类空间波动。 危险等级：待判定。 赵空城看着屏幕，面色变得古怪。 “建筑类？” 红缨看向窗边那点波动残留，又看向屏幕上的旧城区坐标。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小沐会不会在那里？” 陈牧野没有立刻回答。 一个疑似建筑类规则神秘的异常在沧南旧城区出现，未必和姜沐黎有关。 可小黑也不见了，毕竟它昨天展现出来的能力很可能是某位神明的代理人。 只是陈牧野想不到哪位神明会选一只猫当代理人。 总之，太巧了。 陈牧野转身。 “红缨，司小南，冷轩，准备出发。” 他看向吴湘南。 “带无戒空域。” 吴湘南点头。 “明白。” 赵空城扶着墙站直。 “那是我的活啊！” 红缨回头看他。 “活什么活？你刚从鬼门关回来，老实待着。” 赵空城拍了拍胸口。 “我现在能吃五碗面。” 红缨盯着他。 “你再多说一句，你今天什么也别吃了。” 赵空城立刻坐回沙发。 林七夜站在门口，听完整个过程，开口道：“我也去。” 陈牧野看向他。 “理由。” 林七夜抬头。 “小黑找过我。” “金色羽毛也和我身上的炽天使力量有关。” “如果那个异常和昨晚的事有关，我应该在场。”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口。 黑夜女神让他照顾好那个女孩。 不管倪克斯有没有认错人，他都不能当作没听见，毕竟这和倪克斯的治疗进度有关。 陈牧野看了他两秒。 “跟紧队伍。” 林七夜点头。 红缨已经披上外套，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把长枪背上，脸色少见地沉。 “走。” 同一时间。 废弃防空工程外。 姜沐黎刚从地下通道里探出头。 她原本打算回事务所继续装睡。 结果系统面板突然连续弹出。 【陈牧野：判断压力+302。】 【吴湘南：警惕+244。】 【红缨：担忧+276。】 【林七夜：不安+188。】 姜沐黎看着这些数字，整个人愣住。 这是什么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小沐不见了(第2/2页) 她还没开始营业啊。 虽然白送的负面情绪值很香。 小黑抬起头，银色眼睛看向远处。 “吾主，守夜人正在向这里移动。” 姜沐黎：“？”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为什么来？” 小黑安静了一下。 “红缨发现您不在休息室。” 姜沐黎：“……” 她低头看了看地下防空工程。 又看了看和平事务所的方向。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她只是出门造个房子。 怎么还被查水表了？ 姜沐黎揉了揉眉心。 “系统，你之前说短期不一定会被发现。” 【对啊，不一定呀。】 姜沐黎：“……” 可恶。 这个系统的语气越来越欠打了，好像还是和自己学的！ 远处传来车辆驶近的声音。 姜沐黎立刻把斗篷拉好，低头看向小黑。 “先关门。” 只要不让他们进去，就当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她现在躺着赚负面情绪值很爽。 要是这事影响了她的被动收入，那就亏大发了。 她立刻通过影子联系艾莉娅。 影堡深处，艾莉娅正站在刚刚稳定的门厅前。 长廊两侧烛火明亮。 巴伦正在厨房检查炉火。 鬼面侍者端着银盘，站在餐厅门边，动都不敢动。 赛维尔站在古堡大门旁，灰色钥匙悬在他指尖。 艾莉娅抬头。 “吾主？” 姜沐黎用最快速度说道： “守夜人过来了。” “等他们快到的时候，把入口关了。” “别让他们进来。” 艾莉娅微微一怔。 随后，她眼中浮现出极深的郑重。 主人早已预料到守夜人会来。 她明明可以提前离开，却选择停留在入口附近，还让关闭入口。 这绝非单纯拒客。 普通入口关闭，意味着古堡将切断他们以人类方式踏入黑夜的道路。 真正的入口，要由规则开启。 只有经受古堡筛选的人类，才有资格踏入主人脚下的门廊。 赛维尔轻轻转动灰钥。 他语气温和。 “吾主的意思，是关闭现实入口，开启灰钥门廊。” “来客若有资格，自会抵达待客厅之前。” “若没有资格，他们连门廊都看不见。” 艾莉娅缓缓点头。 “正是如此。” 巴伦停下手里的动作。 “要开始待客了吗？” 艾莉娅缓缓起身，白手套轻轻整理袖口。 “主人已经下令。” “关闭入口。” 她抬眸，看向古堡大门。 “开启筛选。” 防空工程外。 姜沐黎听见最后四个字，表情慢慢僵住。 “等等。” “筛选？” 她刚要再说什么，远处的车灯已经穿过旧城区的灰色晨雾。 红缨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 她看见铁丝网旁的小小身影，眼睛瞬间睁大。 “小沐！” 姜沐黎抬起头。 她怀里抱着小黑，黑色小斗篷垂在身后，站在废弃区域前，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小朋友。 红缨冲过来，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力气大得姜沐黎差点喘不上气。 “你吓死我了！” 姜沐黎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 “我醒来没看见姐姐，就出来找你们了。” 这句话说出口，姜沐黎自己都觉得离谱。 从和平事务所找到旧城区边缘。 一般小孩真没这个能力。 但红缨现在顾不上这个。 她上来就抱住姜沐黎，安慰着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随后红缨把姜沐黎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以后不许乱跑，听见没？” 姜沐黎乖乖点头。 “听见了。” 系统提示弹出。 【红缨：后怕+311。】 【红缨：保护欲+225。】 姜沐黎被红缨抱着，心情复杂。 对不起。 但是这钱来得真不戳。 陈牧野、吴湘南和林七夜也走了过来。 陈牧野看向防空工程入口。 那扇原本半开的铁门，此刻已经完全闭合。 铁门表面，有黑色纹路正在缓缓蔓延。 吴湘南手里的仪器疯狂跳动。 “空间波动增强。” 林七夜抬头看去。 他看见铁门后的黑暗像活了过来。 小黑从姜沐黎怀里抬起头，银色眼睛映着那扇门。 下一秒。 铁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高大、漆黑、刻着银色蔷薇纹路的古堡大门。 门内烛火安静亮着。 吴湘南的仪器发出尖锐警报。 陈牧野低声开口： “建筑类规则神秘。” 姜沐黎看着那扇门，眉头一跳。 艾莉娅肯定又理解错了。 ———— 没想到那么多读者大大来看。 现在是验证期，所以没法爆更，怕影响数据。 等过了十万字，一定给大家多更点。 大家记得每天来追读哈，数据好一点的话作者更有动力！ 谢谢大家！当然有小礼物就更好啦！ 第29章 欢迎来到，黑夜古堡 第29章欢迎来到，黑夜古堡 第29章欢迎来到，黑夜古堡 黑色古堡大门。 门内烛火很安静。 门外，旧城区的晨雾被车灯照得发白。 陈牧野没有立刻下令进入。 他站在最前方，暗红斗篷在风里微微摆动，目光扫过门上的银色蔷薇纹路。 吴湘南手里的仪器还在响。 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 “空间边界不稳定。” 红缨抱着姜沐黎，手臂下意识收紧。 “队长，先让小沐离开这里。” 她说着就要往车边走。 姜沐黎乖乖趴在红缨怀里，心里默默点头。 对对对。 快走。 门关了就好。 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红缨刚走出三步，脚下的地面忽然轻轻一震。 她停住。 前方仍是那辆车，车灯也亮着。 可车后方的道路不见了。 原本通往旧城区街道的路，被一段黑色走廊取代，走廊两侧燃着幽蓝烛火，尽头仍是一扇门。 红缨脸色变了。 她往左侧看。 铁丝网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高大的黑色窗户。 窗户里空荡荡的。 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低头看着他们。 吴湘南立刻向后退了一步，仪器对准周围。 “空间被折叠了。” “我们还在原地，但现实出口已经被替换。” 林七夜看向身后。 他明明刚才还站在空地上。 此刻却像已经踩进某座建筑的门厅边缘。 他的精神感知向外散开。 二十米。 三十米。 更远的地方，全是黑暗与门。 林七夜眼神微凝。 “我们已经被它的规则包住了。” 姜沐黎：“……” 她安静地把脸埋进红缨肩膀。 艾莉娅。 赛维尔。 你们俩…… 姜沐黎正要对下属说些什么，系统面板适时弹出。 【陈牧野：警惕+310。】 【吴湘南：凝重+266。】 【红缨：紧张+188。】 【林七夜：疑惑+205。】 【司小南：戒备+173。】 【系统评估，负面情绪值稳定收取中】 ……干得不错。 姜沐黎脑袋又在红缨怀里蹭了蹭。 红缨以为小姑娘害怕，手臂抱得更稳。 黑色大门上，一块规则牌缓缓浮现。 血红色文字一笔一笔写出。 【欢迎来到黑夜古堡。】 【受邀者，请保持礼仪。】 【未受邀者，请证明价值。】 【同行幼崽不得遗弃。】 姜沐黎盯着最后一行，眼角轻轻一跳。 幼崽？ 谁是幼崽？ 她堂堂黑夜古堡主人，哪里幼了？ 好吧。 身高一米五。 但气势上明明很高好不好！ 红缨看到最后一条，反而抱得更紧。 “小沐别怕，姐姐在。” 姜沐黎声音软软的。 “嗯。” 她心里十分平静。 姐姐你也别怕。 我家人其实挺热情的……应该。 陈牧野看完规则牌，沉声道：“吴湘南。” 吴湘南点头，从背包里取出告示牌。 “明白。” 无形的领域向四周展开。 【无戒空域】试图包住这片区域。 可刚刚铺开的边界，很快撞上另一层更深的黑暗。 那片黑暗把无戒空域的边缘轻轻压了回去。 吴湘南眉头皱得更紧。 “这座古堡的空间规则更高。” 红缨低声骂了一句。 “真麻烦。” 陈牧野看向大门。 “外面已经不安全。” “进去。” “所有人保持队形。” “红缨，小沐交给你。” 红缨点头。 “放心。” 姜沐黎被她抱着，表情特别乖。 小黑蹲在姜沐黎怀里，银色眼睛半眯，看起来像一只准备睡回笼觉的猫。 林七夜看了小黑一眼。 这只猫太安静了。 黑夜中的生物，理应会对危险做出反应。 除非它本身并不觉得这里危险？ 古堡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并非废弃防空工程。 那是一条极长的门廊。 地面铺着深色石砖，两侧银烛台整齐排列，墙上挂着一幅幅古旧画像。 画像里的人全都低着头。 可当136小队踏入门廊时，画中人的眼睛又像在一点点睁开。 红缨握紧长枪。 司小南跟在侧后方，手指已经扣住暗器。 冷轩架起枪，枪口没有乱指，却始终保持能随时开火的角度。 陈牧野走在最前方。 这个地方像一个神秘的巢穴，又和普通巢穴完全不同。 干净而且有秩序，但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门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欢迎来到，黑夜古堡(第2/2页) 哒。 哒。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 灰银短发，单片眼镜，白手套，腰间挂着一串灰色钥匙。 他走到众人面前，微微欠身。 “诸位来客，欢迎进入黑夜古堡门廊。” 他的声音温和，礼貌，看起来是一位等待已久的管家。 可陈牧野几人的神经却瞬间绷紧。 他们完全没有感知到这个男人是怎么出现的。 他像原本就站在那里。 直到此刻，才允许他们看见。 吴湘南低声道：“高危。” 陈牧野没有回应，但握刀的手已经紧了一分。 赛维尔的目光平静扫过众人。 扫过陈牧野、吴湘南，以及红缨怀里的姜沐黎。 在看到姜沐黎时，他只是极轻地垂了垂眼。 动作微小得像一次正常礼节。 姜沐黎微微点头，继续埋胸，不理会。 赛维尔依然优雅，抬起右手，灰色钥匙在他指尖轻轻一转。 门廊两侧的烛火同时压低。 墙面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门廊礼仪。】 【一，请勿破坏门廊物品。】 【二，请勿擅自离队。】 【三，请勿追问主人真名。】 【四，请照顾好同行幼崽。】 姜沐黎第二次看见幼崽两个字。 她默默把脸埋得更深。 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红缨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 “看见没？这里也说不能丢下你。” 姜沐黎乖巧点头。 “嗯。” 林七夜看着规则文字，心里却有种古怪感。 这些规则危险归危险，却没有立刻表现出杀意，更像是在接待？ 陈牧野开口：“你是谁？” 赛维尔微笑。 “门廊总管，赛维尔·灰钥。” “诸位可以将我理解为此处的管家。” 管家？ 吴湘南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建筑类规则神秘里出现一位管家。 这意味着它内部存在完整的职能分工。 或许还有更多他们尚未见到的东西。 陈牧野继续问：“这里的主人是谁？” 赛维尔笑意不变。 “第三条。” 墙上文字微微亮起。 【请勿追问主人真名。】 陈牧野紧张起来，违反规则一般会出现必死结局，除非本身境界能够抵挡，但是很明显这里的规则境界远高于他。 这是他多年以来面对强大规则型神秘总结出来的经验。 难道要死？不行得先让队员们走！ 可过了几秒钟。 等等……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奇怪。 此刻，红缨的手指已经摸上枪杆。 赛维尔像没有看见她的动作，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诸位不必紧张。” “主人暂时没有见客的意思。” “女仆长会负责接待。” 女仆长？ 林七夜眼皮轻轻一跳。 一个管家已经让他们看不清深浅。 后面还有女仆长？ 姜沐黎听到“主人暂时没有见客的意思”，心里给赛维尔加了一分。 对，很好，保持住。 赛维尔抬手。 门廊地面深处传来轻微的机械声。 石砖向两侧分开，一条黑色石轨从烛火下延伸出来。 很快，一辆黑色礼车从阴影中滑出。 车厢漆黑，边缘镶着银线，四角悬着细长银灯。 车前看不到马，驾驶位空着，却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车门自己打开。 里面铺着深红绒毯，座椅宽大，靠背上绣着夜莺、钥匙和古堡尖塔。 赛维尔微微欠身。 “黑夜古堡内部空间较大。” “女仆长在内侧待客厅等候，步行会耽误主人的待客礼仪。” “请诸位乘坐黑棘礼车。” 红缨看了看车，又看了看陈牧野。 “队长。” 陈牧野低声道：“先按这里的规则走。” 他能感觉到，这座古堡目前没有急着攻击他们，说明他们暂时没有触碰到必死规则。 而且，比起乱闯，顺着对方给出的路线，反而更容易获得信息。 红缨抱着姜沐黎上了车。 她坐下后，把姜沐黎放在自己腿边，又怕她害怕，干脆半抱进怀里。 姜沐黎顺势把脸埋进去。 红缨身上有一点淡香。 红缨以为她怕得不敢看，小声说， “小沐，闭眼也行。” 姜沐黎闷闷地“嗯”了一声。 其实她眼睛睁得很圆。 系统面板正在她视野里狂跳。 【陈牧野：警惕+316。】 【吴湘南：认知冲击+402。】 【林七夜：震惊+289。】 【红缨：保护欲伴随紧张+177。】 【系统评价：移动式参观正在延长目标情绪波动。】 姜沐黎差点笑出声。 好好好。 以后古堡旅游项目可以安排上。 黑棘礼车缓缓启动。 第30章 战利品？哪里来的！ 第30章战利品？哪里来的！ 车轮没有声音。 两侧烛火一盏接一盏亮起，墙壁从普通石墙变成一整条幽深的陈列廊。 透明展柜悬浮在车窗外，展柜里放着各种碎片。 有断裂的金属圆环，有烧焦的符牌，有半截青玉护甲。 还有一枚裂开的黑色铃铛，铃身上刻着百里家的封存纹路。 吴湘南原本还在记录空间结构。 看见那枚铃铛时，他手指猛地停住。 “这是……百里家的封存铭文？” 陈牧野看向他，他和吴湘南曾经见过一次。 吴湘南压低声音：“百里家的东西，怎么可能流落在外面。” 赛维尔像是听见了，又像只是按照流程介绍。 “左侧第三柜，百里家祖库残存禁物，原编号已失去意义。” “此类藏品曾被百里家称为底蕴。” 他语气温和得像在介绍一套旧茶具。 “入库后，女仆长认为它们仍有教育价值，便暂时陈列于此，用来提醒来客保持礼貌。” 红缨：“……” 林七夜：“……” 冷轩默默抬起记录设备。 咔。 极轻一声。 赛维尔侧过头。 冷轩动作顿住。 赛维尔微笑。 “公共陈列廊允许记录。” 冷轩面无表情，又拍了一张。 姜沐黎在红缨怀里憋笑憋得肩膀轻轻抖。 红缨低头，小声问：“很怕？” 姜沐黎声音软软的，像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嗯嗯嗯。” 红缨立刻把她搂紧了点。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红缨：心疼+96。】 姜沐黎：“……” 这个也算？ 针不戳！血赚啊血赚！ 黑棘礼车继续前行。 下一座展柜里，漂浮着一道狭长的黑色剑痕。 它不像实体，更像某种被硬生生剥离下来的力量残影。 赛维尔介绍道：“此为【祈渊】残痕，曾试图压制吾主周身动能。” “结果呢？”林七夜下意识问。 赛维尔看了他一眼，笑容依旧得体。 “诸位正在观看结果。”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林七夜慢慢闭上嘴。 他现在已经听懂了。 那个叫【祈渊】的东西，应该很强。 强到能被郑重摆进展柜。 但它也只是残痕。 而把它变成残痕的存在，还没露面。 另一座展柜里，是一块灰白色石片。 石片表面有防御类符文，边缘却被烧成了黑色。 吴湘南盯着看了几秒，脸色更难看。 “防御禁物？” 赛维尔颔首。 “【叹息之墙】碎片。” “百里家曾以此抵御黑夜。” 他停顿片刻，声音平静。 “后来，厨师长巴伦认为它的质地适合作为冷盘底座。” 红缨忍不住道：“冷盘底座？” 赛维尔认真回答：“已清洗过。” 136小队集体沉默。 百里家作为华夏的首席大家族，到底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难道百里家出事了？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任何信息？ 冷轩继续拍照。 红缨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声道：“这张回去给老赵看，他肯定喜欢。” 吴湘南提醒：“红缨，我们还在高危神秘内部。” 红缨这才发现，不知道为何，抱着小沐黎心里就特别安心，仿佛在这里真的是在参观博物馆一样。 看了眼小沐黎，红缨若有所思。 姜沐黎把脸埋在红缨怀里。 一整条看不到尽头的陈列廊。 还有展柜里那些一看就很不对劲的禁物碎片。 黑棘礼车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战利品？哪里来的！(第2/2页) 最后一座展柜空着。 展柜内只有一行银字。 【斩白。】 林七夜看向赛维尔。 “这里没有东西？” 赛维尔微微一笑。 “斩白已被吾主收入随身权限。” “普通展柜承受不住它的锋芒，也不配限制吾主的所有物。” 姜沐黎心虚地摸了摸自己身侧。 斩白确实在。 但她主要是觉得这刀挺顺手。 怎么从赛维尔嘴里说出来，像是什么王权认证？ 她想了想，又通过影子悄悄传话。 “别搞太夸张。” “随便准备点吃的。” “重点是别花我的钱！” 赛维尔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 下一秒，他垂眸。 “谨遵您的意志。” 不动用主人库存。 不消耗古堡现有储备。 在来客抵达餐厅之前，以门廊权限完成外部补给。 既展示古堡资源调度，又不增加主人的负担。 这才是吾主真正的要求。 赛维尔指尖灰钥轻转。 礼车前方，几扇极小的灰色门一闪而过。 这些门开得很隐蔽。 136小队只能感到有几股极其遥远、陌生的气息掠过车窗。 第一扇门后，是冰封荒原。 风雪中似乎有北欧式残破石碑半埋在冰层里。 第二扇门后，金色麦穗在破碎石柱旁摇晃，远方有神殿轮廓。 第三扇门后，黄沙翻涌，太阳纹路在残破石门上一闪而过。 第四扇门后，是一片漂浮在迷雾里的黑色海域，海面下似乎有什么巨大影子游过。 几名影门仆役从门中穿出。 它们安静得像一阵风。 片刻后，灰门关闭。 车厢恢复平静。 吴湘南猛地抬头。 “刚才那是什么？” 他手里的仪器屏幕上，短短几秒内闪过了四组完全不同的异常波形。 但是却无法分辨， 每一组都不是沧南该出现的东西。 赛维尔温和道：“一点餐前准备。” 吴湘南：“餐前准备？” 他看着屏幕上的异常记录，忽然觉得自己对“准备”这个词的理解可能太朴素了。 陈牧野眼神沉了下去。 这座古堡的门，似乎不只通往沧南。 系统面板跳出提示。 【吴湘南：认知冲击+299。】 【陈牧野：判断压力+366。】 【林七夜：疑惑+241。】 【红缨：紧张+203。】 【司小南：戒备+187。】 姜沐黎看着上涨的数字，嘴角扬起。 真棒啊。 姜沐黎感觉之前的花费快要回本了。 开心！ (*^▽^*) 听管家的安排就行。 真靠谱！ 管家有管家的道理。 黑棘礼车慢慢停下。 赛维尔整理袖口，微微欠身。 “诸位，女仆长到了。” 前方，一扇高大的双开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烛火明亮的待客厅。 长桌铺着洁白桌布。 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一个银白长发的女人坐在长桌主位。 黑白女仆长裙裁剪利落，白手套搭在桌沿。 她抬起暗红色眼眸，看向踏入门前的众人。 那一瞬间，136小队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艾莉娅微微一笑。 “欢迎来到黑夜古堡。” ———— 求礼物呀，求礼物呀~ 大家每天要来追更哦！ 大家送的礼物，记下来了，等十万字了猛猛加更！ 第31章 女仆长坐上主位 第31章女仆长坐上主位 第30章女仆长坐上主位 “欢迎来到黑夜古堡。” 艾莉娅很庄重。 她的声音落下，待客厅里的烛火安静的燃烧着。 136小队站在门口，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他们刚刚坐着黑棘礼车穿过一整条战利品陈列廊。 禁物残片，祈渊残痕，叹息之墙碎片…… 那些东西给到的震撼还留在脑海里。 眼前出现了这样一个女人， 她银白长发，暗红眼眸，黑白女仆长裙裁剪利落， 她看起来优雅，平静，称得上美丽。 陈牧野却完全放松不下来。 这人绝对不简单，不，应该说是神秘。 为什么这样的东西出现在沧南，他却毫无察觉。 作为沧南市的守夜人小队队长，他感到异常的恐怖。 陈牧野站在最前方，调整好心态，开口： “你……您就是这里的主人？” 陈牧野发现自己不自觉的用了您……不知道为什么。 这女人的气场……太过霸道。 待客厅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赛维尔站在门侧，灰色钥匙垂在指间。 小黑窝在姜沐黎怀里，银色眼睛懒懒地眨了一下。 姜沐黎则把脑袋埋得更深。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艾莉娅微微一笑。 “我只是代吾主接待诸位。” 这句话一出…… 红缨抱着姜沐黎的手臂猛地收紧。 林七夜的眼神也变了。 如此强大气场的女人……只是代理么？ 真正的主人，究竟该有多强大？ 祂仍旧没有露面…… 这座神秘的古堡的等级，远比他们想象中更恐怖。 吴湘南低声道：“完整职能体系。” 陈牧野看了他一眼。 吴湘南声音压得更低。 “这座古堡已经超出普通神秘巢穴的范畴。” “它像一座真正运行中的势力机构。” 林七夜听见这句话，心里难以淡定下来， 他刚刚接触守夜人的世界， 神秘、禁墟、神明代理人、迷雾外的神话体系，这些概念还没在他的脑子里消化。 而这眼前这座古堡，更是超出了他对“神秘”的理解。 姜沐黎窝在红缨怀里，偷偷看系统面板。 【陈牧野：判断压力+421。】 【吴湘南：警惕+339。】 【红缨：紧张+218。】 【林七夜：疑惑+257。】 【冷轩：戒备+201。】 哎呀，太客气了！真的是，来玩一下礼物还送那么多。 姜沐黎觉得自己快要悟了。 这种沉浸式参观。 客人来走一路，震惊一路，她就收一路的。 还不容易衰减，果然可持续发展才是硬道理呀！ 看看，这多环保~ 红缨低头，看见姜沐黎一动不动，以为她怕得不敢说话。 “别怕，姐姐在呢。” 姜沐黎乖乖点头。 “嗯。” 声音软软的， 红缨心都要化了。 艾莉娅看见这一幕，白手套下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个人类抱得太紧了。 她能闻到主人发间那一点清甜气息，却还敢用这种保护者的姿态把主人圈在怀里。 一瞬间，艾莉娅心底泛起微妙的不满。 可下一刻，她又把这份情绪压了下去。 不。 主人允许她这样做。 那就一定有更深的用意。 主人以幼小姿态混入人类队伍，就是为了观察人类最真实的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女仆长坐上主位(第2/2页) 恐惧、戒备、善意、保护欲…… 这些东西在面对强者时会被藏起来。 只有当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弱小时，才会露出最原本的样子。 吾主连被人类抱在怀里这种细节，都能化作观察人心的手段。 吾主看起来不只是要征服这个世界，更要完全掌握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 艾莉娅垂下眼帘。 敬意压过了那点小小的酸意。 她轻声开口： “诸位请入座。” “守礼者，可暂享黑夜古堡的安宁。” 长桌两侧的椅子无声向后移开。 每一张椅子都停在恰好的位置。 红缨抱着姜沐黎坐下时，椅背还自动调整出适合抱孩子的角度。 姜沐黎：“……” 这椅子也挺会来事。 林七夜坐在另一侧。 小黑从姜沐黎怀里跳到桌边，端端正正蹲下。 赛维尔看了小黑一眼，微微欠身。 小黑银色眼睛半眯，尾巴轻轻一晃。 陈牧野看见这个细节，心里又沉了一分。 连这只疑似炽天使力量载体的黑猫，在这里都像是默认了某种秩序。 这座古堡，恐怕比他们想得还要厉害的多。 冷轩依然举起设备记录。 艾莉娅坐在主位的画面。 赛维尔侧过头，并没有阻止冷轩进行拍摄，如果能把古堡宣传出去，想必一定能吸引来更多的客人。 而这一批客人，不需要对他们用过于极端的手段。 想必吾主正是这么想的。 不过…… 赛维尔说： “主人席位与私人区域，不在允许范围内。” 冷轩默默调整角度。 红缨在女仆长审视的目光下，拍了拍小沐黎的背。 “没事，有姐姐在。” 系统面板跳出。 【艾丽娅：负面情绪值+？？？？？】 【评价：无效情绪值】 姜沐黎：？？？ 待客厅内， 艾莉娅开口， “诸位无需拘谨。” “黑夜古堡欣赏守礼的来客。” 吴湘南问：“如果不守礼呢？” 艾莉娅微笑。 “那就会交由厨房处理。” 待客厅安静了一瞬。 红缨低声道：“厨房？”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厨房已经准备好了。” 那声音像炉膛里滚着铁。 侧门缓缓打开。 一股热汤的香气从门后飘出。 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端着银盘走了出来。 它穿着一身黑白女仆装。 裙摆明显是临时改过的，套在它那具高大的身躯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荒诞的拘谨。 它独臂，惨白鬼脸上的裂口被黑线封住，胸前还系着一条雪白围裙。 最离谱的是，围裙边缘还缝着一圈小小的蕾丝。 它低着头，银盘端得很谨慎。 谨慎得像这辈子最大的使命。 不能把汤洒了，也不能裙摆踩掉。 陈牧野的目光瞬间凝住。 林七夜的瞳孔也猛缩了一下。 红缨几乎下意识握住了长枪。 其它几个人也很想笑，但是不敢笑的样子。 真的绷不住了。 为什么这么严肃的场合…… 搞这个！！ 那张鬼脸…… 他们昨晚见过！！ 姜沐黎默默捂住半边脸。 昨天差点打死赵空城的鬼面王， 今天穿着女仆装端着盘子了…… 第32章 鬼面侍者今天也在端盘子 第32章鬼面侍者今天也在端盘子 第32章鬼面侍者今天也在端盘子 待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高大身影上。 它低着头，独臂端着银盘，惨白鬼脸上的裂口被黑线缝住，胸前雪白围裙干净得过分。 如果忽略那张鬼脸，它看起来像一个过分紧张的新员工。 如果不忽略那张鬼脸…… 那就离谱了。 陈牧野的手已经靠近刀柄。 他的第一反应是危险。 鬼面王有多麻烦，他很清楚。 这东西是川境神秘，拥有禁墟序列176，【鬼面相地】，一旦展开，方向、距离、感知都会被扭曲。 赵空城差点死在它手上。 可现在，它站在黑夜古堡的待客厅里，穿着女仆装，端着汤。 陈牧野看着它那只端盘子的手…… 突然升起一种荒诞感。 吴湘南皱着眉头，视线则落在银盘、茶壶和茶杯上。 茶壶是银质的，壶身刻着细密花纹。 茶杯边缘没有缺口，杯柄朝向一致，摆放位置精准到像经过测量。 这茶具倒是精致，问题是鬼面王倒出来的茶，真的没毒么？ 看了眼鬼面王的脸，又看看那紧绷的女仆装…… 吴湘南彻底沉默了。 红缨抱紧姜沐黎。 她嘴角动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这特么都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昨晚差点把老赵打死的鬼面王，今天穿女仆装端汤。 这个画面离谱到让人脑子发空。 姜沐黎趴在她怀里，声音很小。 “红缨姐？” “没事。”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情绪值呢？情绪值呢？ 【叮！鬼面王无法触发情绪获取】 【系统评价：境界太低】 好吧。 姜沐黎若有所思。 看136小队的人的表情，绝对不会是情绪没有变化。 看来在绝对的境界对比下，情绪值的获取计算方式会把某个计算值无限换算成0，导致鬼面王无法触发情绪的获取？ 红缨以为姜沐黎害怕，赶紧用手挡住后者的眼睛，“别看它。” 鬼面王侍者走到陈牧野身侧，陈牧野的脑袋有点空洞。 这是什么奇妙的剧情发展？ 这古堡有问题吧！ 鬼面王看了眼陈牧野，作为老对手，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给人类倒茶。 它微微躬身，银壶倾斜。 红茶流入杯中，水线极稳。 一人一神秘就这样静默的，像是一幅唯美的画。 咔嚓——！ 被摄影师冷轩拍了下来。 众人：“……” 冷轩默默把相机放低了一点。 他的表情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不是那声快门响得实在太清楚，红缨差点就信了。 红缨看了看冷轩，又看了看正在给陈牧野倒茶的鬼面王侍者，嘴角抽了两下。 不知道老赵看到会怎么样想？ 昨天差点把你送走的东西，今天在这里给你队长倒茶。 就问你惊不惊喜？ 鬼面王侍者继续往前。 它走得很小心。 女仆裙摆太碍事，肩背也紧，腰间那条雪白围裙勒得它几乎喘不过气。 最要命的是，裙摆边缘还缝了一圈蕾丝。 那东西脆得像它现在的命。 它刚才听厨房里那个男人说过。 弄坏要赔钱，每天它的工资是2点负面情绪值。 它现在没有钱。 所以它端盘子的姿势，比昨晚展开【鬼面相地】时还认真。 吴湘南看着它把第二杯茶放到自己面前。 杯柄朝右，杯底落桌时几乎听不见声音。 茶水离杯口还有一指宽。 不多不少。 吴湘南没有立刻碰杯。 他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它的动作太标准了。” 陈牧野看向他。 吴湘南声音压得更低。 “这不是临时学会的。” “它被纠正过很多次。” 鬼面王侍者听见“纠正”两个字，端盘子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 银盘没歪。 它松了口气。 吴湘南推了推眼镜，”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能让鬼面王如此循规蹈矩？“ 司小南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手指在袖口里轻轻蜷了一下。 她注意到鬼面王侍者的影子很淡。 那影子像被削掉了大半，只剩薄薄一层贴在地上。 这只鬼面王还活着，但似乎已经不是昨晚那只鬼面王了。 这里的危险，不能单纯用境界衡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鬼面侍者今天也在端盘子(第2/2页) 他们所认知到的境界根本无法衡量这里。 鬼面王侍者走到林七夜身侧时，林七夜的注意力却落到了小黑身上。 小黑蹲在桌边，银色眼睛半眯。 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一下眼。 鬼面王侍者的动作却明显慢了一拍，还颤抖了一下。 它把姿态摆得更低。 像一只野兽路过更高位的猎食者，连呼吸都要放轻。 林七夜心中一动。 鬼面王。 小黑。 昨晚，是那个人形的披甲少女杀了鬼面王。 现在，这只鬼面王成了古堡侍者。 所以…… 小黑和黑夜古堡之间，也许从一开始就有联系？ 林七夜下意识看向红缨怀里的姜沐黎。 小黑一直待在她身边，就是为了保护她？黑夜女神也说要照顾她。 那么她是谁？ 姜沐黎窝在红缨怀里，偷偷看着系统面板。 【陈牧野：判断压力+36。】 【吴湘南：规则警惕+40。】 【司小南：戒备+23。】 【林七夜：疑惑+31。】 【红缨：紧张+21。】 【获取负面情绪值开始衰减】 可恶，又衰减了，不过今天基本上算是白嫖。 也不错。 鬼面王侍者终于把茶倒完。 它端着银盘，规规矩矩站回餐桌侧方。 厨房门口传来巴伦低沉的声音。 “裙边。” 鬼面王侍者浑身一僵。 它低头一看，自己的裙摆果然压到了一小角。 它立刻后退半步，把裙摆摆正。 那么大一只鬼面王，小心翼翼整理女仆裙边。 这个画面实在太猎奇，太离谱了。 136小队的表情同时裂了一下。 红缨真的快绷不住了。 陈牧野闭了闭眼。 这里是高危神秘区域。 自己要专业。 不能笑。 至少不应该笑，除非…… “诸位不用担心。” 艾莉娅的声音温和。 “它已经初步学会了待客礼仪。” 吴湘南问：“待客礼仪？” 艾莉娅微笑。 “不擅自靠近客人，不污染餐具，不弄坏制服，不把汤洒在地毯上。” 鬼面王侍者低着头，一副受教很深的样子。 林七夜沉默了。 昨晚那个在雨夜里展开【鬼面相地】的怪物，如今最重要的课程，是别弄坏制服。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赛维尔这时走到长桌侧方。 他抬起手，灰色钥匙轻轻一转。 一册黑色菜单出现在每个人面前。 菜单封皮暗银，边角扣着很细的钥匙纹。 “诸位，请过目。” 赛维尔语气很平和。 他微微欠身。 “所以今日食材，由外界采集。” 林七夜翻开菜单。 银色字迹缓缓浮现。 【南极霜鹿骨汤。】 【阳光城纹麦饼。】 【迷雾海盐烤鱼。】 【西伯利亚蜜酿红茶。】 吴湘南脸色变了。 南极。 西伯利亚。 这些地方在人类文明的旧地图上当然存在。 可迷雾降临之后，外界早就不是资料里的模样。 守夜人资料库里有过类似的零散记录。 普通人别说采集食材，以现在的能力绝大多数根本都进入不了迷雾。 吴湘南喉咙动了一下。 “这些食材……” 赛维尔微笑。 “都是顺手采集的。” 顺手。 吴湘南看向赛维尔指间那枚灰色钥匙。 他忽然想起刚才礼车穿过陈列廊时，自己看见过的那些门。 冰原。 荒漠。 海雾。 残破神殿。 那些门后面，真的连着迷雾之外。 也就是说，这座古堡能打开通往外界的路？ 这座古堡不简单，吴湘南越想越心惊。 巴伦站在厨房门口，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的震撼。 厨师长低沉开口： “肤浅的人类。” ———— 今天发完就9.8万字了，再验证一天。 明天发文就是十万字了！ 小作者已经在准备爆更的稿子了！ 大家记得来追更哈！ 求礼物呀~求礼物呀~！ 第33章 你们的主人，对沧南有什么目的？ 第33章你们的主人，对沧南有什么目的？ 第33章你们的主人，对沧南有什么目的？ “真是没见识。” 巴伦把后半句话说完。 他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低沉得像炉膛里滚着热铁。 吴湘南的手还停在菜单边缘。 他眼神微颤。 他去过迷雾，知道那里面有多凶险。 但为什么看起来，这迷雾就和种满食材的后花园一样？ 吴湘南抬头看向赛维尔。 “外界采集，是指迷雾外？” 赛维尔微微欠身。 “只是听从主上的安排，顺手取回了些能入口的东西。” 顺手。 吴湘南沉默了。 陈牧野也没有说话。 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夸耀都重。 人类拼上性命都不一定能穿过的迷雾，在这位管家口中，只是路过。 红缨听不太懂其中所有含义，但她能看懂陈牧野和吴湘南的脸色。 于是她抱姜沐黎的手臂又紧了一点。 姜沐黎趴在她怀里，鼻尖却悄悄动了动。 好香。 真的好香。 她刚才还在担心赛维尔会不会把什么奇怪东西弄回来。 但现在闻起来，至少不像毒蘑菇。 虽然不是情绪值兑换的东西无法果腹，但是治下馋虫还是可以的。 最主要的是， 吃不胖！ 鬼面王侍者端着新的银盘走了出来。 这一次，银盘上放着六只小碗。 热汤泛着淡淡白雾，汤面漂着几片薄到透明的肉，骨香缭绕。 鬼面王侍者走得比刚才更谨慎。 陈牧野看着那碗汤。 没动。 鬼面王侍者低着头，默默退开。 人类吃不吃，是人类的事。 它现在自己都跟走钢丝没区别！ 冷轩的镜头轻轻一转。 这一次，他拍的是汤。 银碗很薄，碗沿挂着一圈细密水汽。 汤色很浅，像雪水里化开一点骨髓，几片薄肉沉在碗底，边缘微卷，被热气轻轻托起。 骨香清得出奇。 闻不到油腻和腥气。 那股香气钻进鼻腔时，先带一点冷，随后化出暖意，最后才把人的胃轻轻勾了一下。 但是所有人都没敢动。 他们都知道，在一座类似于神秘的巢穴的宫殿里，任何东西都有可能致命。 艾莉娅看着他们，微笑依旧。 “守礼者，可以享用主人许可的餐食。” 红缨谨慎问：“不吃呢？” “可以。” 艾莉娅停顿了一下。 “若一口不尝，厨房会记录为对主人招待的轻慢。” 巴伦站在厨房门口。 炉火把他的身影照得很高大，也很恐怖。 鬼面王侍者端着银盘，静静的看着。 红缨：“……” 这是逼人吃饭啊！ 林七夜忽然看向小黑，因为小黑已经跳上桌边。 她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一只黑色小碟，碟里放着一小块迷雾海盐烤鱼。 鱼肉白得近乎透明，边缘带着浅浅焦痕。 小黑低头闻了闻，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随后，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她吃得很自然。 像回到自己家里，顺手尝一块厨房刚烤好的鱼。 林七夜眼神微动。 小黑敢吃， 古堡还主动给她准备了餐具。 古堡甚至给一只猫都准备了餐具，结合之前的想法，看起来这只猫真的是古堡的也不一定。 陈牧野注意到林七夜的视线，也看了小黑一眼。 片刻后，他终于拿起勺子。 “我先来。” 红缨立刻皱眉。 “队长。” 陈牧野摇头。 “总不能让孩子先试。” 姜沐黎窝在红缨怀里，眨巴了一下眼睛。 其实她还挺想先试的。 这汤闻着真的很香。 那股香气少了浓油重盐的冲劲，热气腾腾得像冬天刚烧开的第一壶水，骨头炖透了之后的鲜甜的味道！ 热气一钻进鼻腔，胃里就不讲道理地缩了一下。 姜沐黎开始后悔。 早知道不装这么害怕了，但是太自然的话又会被看出什么，到时候说不定就不能躺着赚小钱钱了。 陈牧野舀起半勺汤。 他先在唇边停了一瞬。 污染气息、诅咒波动，他试图找到一些问题，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陈牧野喝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手停住了。 汤入口的第一瞬间是热，很柔和。 接下来是凉意，它顺着舌尖铺开，像一层刚刚化开的雪，底下压着很深的骨香。 肉片薄到几乎不用咬，只轻轻一抿，就化成一缕带着凉爽的鲜。 那股鲜味不冲。 怎么做到又热又冷的？而且好舒服！ 它沉下去。 从喉咙一路落到胃里，再慢慢往四肢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你们的主人，对沧南有什么目的？(第2/2页) 陈牧野胸口那口一直绷着的气，竟然被这碗汤压平了一点。 他体内的精神力轻轻一动。 那感觉很细。 像干涸河床里多了一线水。 精神力得到了增长？！ 陈牧野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吴湘南立刻注意到他的变化。 “队长？” 陈牧野沉默两秒。 “能吃，而且……对精神力有益。” 待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红缨眼睛都睁大了。 “吃饭还能涨境界？” 巴伦皱了皱眉。 “只是基础汤品。” 他说得很平静。 愚蠢的人类，这不过是最普通的餐食。 “霜鹿骨髓能温养精神，迷雾海盐可以清理杂质。火候一般，胜在新鲜。” 吴湘南听得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 这几句话如果拿到守夜人总部去说，能把一堆研究员听到原地失眠。 靠吃饭就能提升实力，这种事情，放哪儿都离谱。 红缨低头看向姜沐黎。 小姑娘眼巴巴盯着汤。 红缨心软得不行。 她舀了一小勺，吹了吹。 “先尝一点，不舒服就吐出来。” 姜沐黎乖巧点头。 她小口喝下去。 好喝！ 真的好喝！ 热汤落到胃里时，她感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不过她倒没感觉到精神力的提升，只是觉得好喝。 可恶啊，早知道就早点召唤赛维尔出来了。 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红缨也尝了一口。 结果汤一入口，她眼神瞬间变了。 她的禁墟像被一阵干净的风吹过。 胸口那点因为紧张积起来的火气，被汤里清冷的鲜味压下去，又重新燃得更稳。 红缨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喝完才反应过来。 完了。 太自然了。 她刚才居然忘了这是高危神秘古堡里的东西。 司小南安静地喝了一小口。 她反应倒不是很大，只是指尖顿了顿。 汤里的力量很温和，确实在补充身体。 司小南垂下眼。 这个古堡到底要对自己这些外来者做什么？ 难道真的是好意？ 吴湘南见状，也喝下。 他喝完之后，脸色变化最明显。 重点在效果。 他体内原本有些旧伤，被那股清冷鲜味推动了一下，居然舒服了不少。 林七夜看着众人的反应，也低头喝了一口。 汤入喉的瞬间，他眼前像有一缕极淡的金光闪了一下。 他的精神力被托起来了不少，甚至都要满溢出来。 林七夜抬头，看向小黑。 小黑已经吃完那块鱼，正优雅地舔爪子。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果然…… 懂了，小沐黎是被小黑带过来的。 一定是这样！ 此刻，姜沐黎偷偷看着系统面板。 【陈牧野：震撼+88。】 【吴湘南：认知冲击+116。】 【红缨：警惕动摇+67。】 【林七夜：疑惑+73。】 【司小南：戒备+51。】 【系统评价：餐食增益带来新一轮负面情绪波动。】 姜沐黎心里一拍桌。 悟了。 原来开餐厅才是古堡的正确打开方式！ 哎呀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小沐黎有点忙不过来了，到底先做哪个好呢？ 艾莉娅看着众人终于用餐，心中微微点头。 主人果然高明。 先用战利品陈列廊压住他们的胆气。 再让鬼面王侍者端盘子，打碎他们对神秘强弱的判断。 等他们最警惕的时候，一碗汤递过去。 只要喝下去，人类就会亲口承认古堡的馈赠。 他们越谨慎，第一口之后的动摇就越大。 这已经超出普通待客。 这是收服认知。 艾莉娅垂下眼。 吾主对人心的把握，依旧深不可测。 只要能够收服这群人类，有了第一批人奸，那么未来就不会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 原来如此，吾主竟然如此深谋远虑！ 陈牧野喝完半碗汤，才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正事。 他放下勺子，开口问： “我们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赛维尔微微一笑。 “守礼客人可以提出有限问题。” 陈牧野看着他。 “你们的主人，对沧南有什么目的？” 待客厅安静了一瞬。 红缨喂姜沐黎的动作停住。 林七夜也抬起头。 艾莉娅看向陈牧野，声音依旧温和。 “吾主暂时允许守礼者停留。” 陈牧野皱眉。 这个答复说了等于没说。 第34章 无礼客人的待遇 第34章无礼客人的待遇 第34章无礼客人的待遇 旧防空工程的侧道里，水滴顺着锈蚀的管线落下。 滴答。 滴答。 五道黑影贴着墙壁往前走。 他们身上的黑袍被雨水浸湿，袍角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领头人手里握着一枚灰白色骨片。 骨片表面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眼睛周围缠着细密黑纹，像几条快要钻进皮肉里的虫。 “位置确认了吗？” 有人低声问。 领头人停在一处岔口前，抬手摸了摸墙上的潮痕。 潮痕里渗出一丝极淡的黑雾。 “确认。” “136小队进入旧防空工程之后，空间波动就稳定在这里。” 身后一名黑袍人声音有些发紧。 “情报会不会有误？沧南刚出现的炽天使代理人，真的和这里有关？” 领头人冷笑一声。 “我们知道的只有三件事。” “老城区爆发过足以惊动整座沧南的金色神威。” “136小队随后带走了一个叫林七夜的高中生。” “今晚，136小队又带着他进了一座突然出现的建筑型神秘领域。” 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这还不够？” 几名黑袍人安静下来。 古神教会埋在沧南的暗线，能传出来的东西有，但也有限。 可对【信徒】来说，有限的信息已经够用了。 炽天使代理人。 守夜人136小队。 突然出现的新神秘领域。 三件东西凑在一起，就足够让他们冒险。 “守夜人把这种地方叫灾害。” 领头人眼里浮出一点贪意。 “我们叫机缘。” 如果里面有炽天使代理人的线索，献上去就是大功。 如果里面有什么以前留下来的禁物，带走也是大功。 如果136小队在神秘领域里面遇险，能够落井下石一下，那也一样是大功！！ 古神教会从来不嫌功劳多。 他们这种外围【信徒】， 有人被契约锁着，有人被许诺过席位，有人只是想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代理人手里捡一点残渣。 可残渣也分种类。 有些残渣，足够让人从泥里爬起来， 他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晋升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领头人把骨片按进掌心。 骨片钻破皮肤，黑色纹路顺着手腕爬上小臂。 他抬脚踏过通道尽头的积水。 下一秒，积水里的倒影变了。 锈迹斑斑的侧道，变成一条铺着旧红毯的长廊。 长廊两侧挂着黑色壁灯，灯罩下的火光安静燃烧。 五名黑袍人同时停住。 “进来了。” 领头人的呼吸微微急促。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蜡烛？还有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个神秘领域的核心应该就在里面。”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这种地方往往有规则禁忌，虽然我们的实力已经算不错，但还是要小心，上！” ……同一时间。 待客厅内。 陈牧野还在等艾莉娅回答。 那句“吾主暂时允许守礼者停留”，听起来温和，落在他耳中不是那么回事。 这是一种警告？ 就在这时，站在门侧的赛维尔忽然低头看向掌心。 灰色钥匙轻轻震了一下。 赛维尔微笑不变。 “女仆长。” 艾莉娅看向他。 赛维尔垂眸，声音温和得像在汇报一份茶点清单。 “侧廊出现五名未登记来客。” “未受邀，携带恶意和某种肮脏外神的信仰残留，正在尝试窥探主人区域。” 本就无声的待客厅更加静谧了。 陈牧野的眼神瞬间沉下去。 某种外神的信仰残留？ 这几个字放在大夏境内，通常都不会带来好消息。 吴湘南想了想说，“古神教会？” 对于守夜人来说，他们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无礼客人的待遇(第2/2页) 林七夜看向吴湘南，他加入守夜人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听过这个名字。 赵空城讲过。 神明代理人很稀少。 而他是炽天使代理人，更稀有。 这种身份在守夜人眼里是保护对象，在古神教会眼里，可能就是必须招揽或抹杀的目标。 他们是冲我来的？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很不好。 姜沐黎嘴角微微扬起。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过年么？都来送礼？ 系统面板弹出。 【未知信徒：贪婪+71。】 【未知信徒：急切+91。】 【未知信徒：紧张+69。】 【系统评价：目标群体对黑夜古堡产生掠夺意图。】 姜沐黎眨了眨眼。 真懂事。 艾莉娅放下手中的茶杯。 杯底落在杯碟上，声音很轻。 “赛维尔。” 她抬起眼，暗红色眼眸里没有怒意。 “未登记来客这个说法太客气了。” 赛维尔微微欠身。 “那么？” 艾莉娅看向长桌尽头的黑暗。 “无礼的渣滓。” 这五个字一落下，墙面上的一幅油画缓缓亮起。 画面里，正是那条侧廊。 五名黑袍人站在红毯上。 领头人取出一件黑色钉锥状禁物，正往走廊尽头的门锁上按。 陈牧野看见这一幕，背后发凉。 古堡一直知道他们在哪里。 甚至可以把侧廊画面直接投到待客厅。 这座建筑对内部空间的掌控，真彻底。 红缨忍不住低声道：“他们在干什么？” 吴湘南看着那枚黑色钉锥，脸色难看。 “破界类禁物。” “他们想绕开规则，直接撬开内部区域。” 林七夜看向小黑。 小黑蹲在桌边，银色眼睛半眯着，像对这种事情一点也不意外。 门锁没有发出声音。 红毯上却缓缓浮出一行黑字。 【请先敲门。】 领头人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 他掌心用力，钉锥上的黑光猛地扩散。 【请勿破坏门廊。】 黑字再次出现。 身后一名黑袍人迟疑片刻。 “执事，这规则好像……” 领头人扭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脖颈上的黑色契约纹路立刻收紧。 他闷哼一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进去。” 领头人低声道。 “我们没时间陪一座屋子讲道理。” 这种规则类神秘，他们不知道破坏过多少，而如今古神教会的底蕴就是这样一点点对这个世界进行蚕食夺取而来。 姜沐黎在心里嘀咕。 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 敲个门能花几秒？ 艾莉娅轻轻抬起手。 待客厅一侧的墙面上，忽然垂下一幅黑色画布。 画布展开时没有风声，只有银扣轻轻碰撞的脆响。 画布上没有风景。 只有一格又一格的女仆剪影。 长发的，短发的，抱着书的，撑着黑伞的，提着灯的，握着银剪的，腰间挂着短刃的。 密密麻麻。 少说也有成千上万道身影。 最前排的几格清晰可见，后面的剪影却一路隐入画布深处，像这张名册本身都没有翻到尽头。 陈牧野只是扫了一眼，心里便沉了下去。 这样的数量…… 这些全都是黑夜古堡可以调度的仆从？ 吴湘南的脸色也变了。 鬼面王侍者已经证明古堡能驯服神秘。 眼前这幅女仆名册，又把另一件事摆在了他们面前。 这种可怕的仆从，在黑夜古堡里有数量，有编制，还有层级。 艾莉娅的指尖在画布上轻轻划过。 她甚至没有认真挑选。 只是随意停在靠后的一格。 那一格亮起。 “莉塔。” 第35章 莉塔清理 第35章莉塔清理 第35章莉塔清理 待客厅侧面的阴影向下沉了一寸。 一扇小小的黑门打开。 门后走出一名女仆。 她身形修长，短发整齐地贴在耳侧，黑白女仆裙一丝不乱，白手套干净得看不见半点褶皱。 她手里没有夸张的武器。 只有一把细剑。 剑身很窄，像一根被打磨到极薄的银针。 她走出来后，先向艾莉娅行礼。 “莉塔听候吩咐。” 艾莉娅看向油画里的侧廊。 “清理。” “遵命，女仆长。” 莉塔转身走入阴影。 门合上。 整个过程很简单。 可陈牧野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他不是要拔刀。 只是身体本能地找了一个让人安心的动作。 那名叫莉塔的女仆出现时，泄出了一点点气息。 只是一点。 可陈牧野的精神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他曾经在总部远远见过叶梵。 那种站在人类顶端的人，哪怕只是从人群中走过，也会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稳，像整片天地都暂时听他调度。 莉塔当然达不到叶梵那种程度。 可她刚才那一瞬间泄出的压迫，已经碰到了那个层次的边缘。 陈牧野喉咙有些发干。 一名随口叫出来的女仆。 竟然让他联想到人类天花板？ 可是为什么女仆长反而没有给他这种气息？难道说明女仆长的境界已经高到无法感知了？ 吴湘南的脸色也变了。 他低声道：“她的气息很干净。” 红缨看向他。 吴湘南补了一句： “不是鬼面王那种野性神秘。” “更像被规则和礼仪反复打磨过的战力。” 林七夜听懂了。 也正因为听懂了，他才觉得头皮发麻。 野生神秘已经足够危险。 如果神秘被训练成军队，会是什么概念？ 油画里的侧廊，灯火忽然熄灭了一瞬。 再亮起时，莉塔已经站在五名黑袍人面前。 领头人瞳孔猛缩。 “谁？” 莉塔轻轻提起裙摆，向他们行了一个标准女仆礼。 “诸位夜安。” “黑夜古堡不欢迎无礼客人。” 一名黑袍人抬手甩出数十根黑色影线。 影线贴着墙壁、地面、天花板飞出，像一张瞬间张开的网。 莉塔抬起细剑。 轻轻一划。 所有影线同时断开。 断口整齐得像被剪刀裁过。 另一人催动禁物，黑色污染触须从袖口钻出，带着黏腻的低语扑向莉塔。 莉塔从裙侧取出一方白手帕。 她往前走一步，手帕轻轻一盖。 那些污染触须像被驯服的布料，安静地折叠起来。 眨眼变成一块黑色手帕，落在她掌心。 莉塔看了一眼。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脏。” 她把手帕丢进旁边阴影。 阴影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被扔进了垃圾桶。 陈牧野看着这一幕，指节一点点收紧。 这已经不只是力量碾压。 那些古神教会信徒的禁墟和禁物，在莉塔面前像弄脏地板的杂物。 她处理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心里发寒。 领头人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猛地抬手，脖颈和手臂上的契约纹路同时亮起。 剩下三名黑袍人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像被强行扯住线的木偶，朝莉塔冲去。 “献给诸神——” 领头人的喊声刚起。 莉塔已经出现在他身前。 一枚银色纽扣被她按在他的喉咙上。 声音断了。 那句献祭祷词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极轻的气音。 莉塔看着他，语气平静。 “主人家中禁止喧哗。” 她细剑一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莉塔清理(第2/2页) 冲来的三名黑袍人同时停在原地。 他们脚下的影子被钉在红毯上，身体保持着前冲姿势，手臂还伸在半空。 像三件摆坏了的展品。 领头人眼中终于涌出恐惧。 【信徒执事：恐惧+901。】 【信徒执事：绝望+1220。】 【未知信徒：崩溃+643。】 【未知信徒：求生欲+588。】 姜沐黎看着系统面板，从红缨怀里探出头。 哎呀呀，真客气。 如果能活下来，就让他们做小孩那桌吧~ 真可惜，他们好像做不到活下来呀。 红缨却以为她吓到了，立刻低头，把她抱得更紧。 “别看，小沐别怕。” 姜沐黎顺势把脸埋回去。 “嗯……” 她声音软软的，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莉塔的细剑垂下。 侧廊灯火再次暗了一下。 等灯光稳定时，五名黑袍人已经消失。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死亡来的是如此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红毯干净，墙壁干净，只有莉塔白手套上沾了一点灰。 她抬起手看了看，似乎有些不满意。 待客厅里没人说话。 司小南垂下眼，指尖藏在袖中。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 那名古神教会信徒执事并不弱。 换到外面，足够给一支普通守夜人小队带来巨大麻烦。 可在这里，连让女仆裙摆乱一下都做不到。 林七夜再次看向小黑。 小黑舔了舔爪子。 她的反应很平静。 平静得像这种处理方式，在她眼里只是正常家务。 陈牧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 黑夜古堡没有无差别屠杀他们，不代表它温和。 它只是暂时把他们归进了“客人”。 一旦从客人变成入侵者，他们的下场不会比刚才那五个人好看多少。 吴湘南低声道： “队长。” 陈牧野看向他。 吴湘南声音压得很低： “危险等级需要上调。” “可交涉后面，还要加一条……绝不可挑衅！” 陈牧野没有反驳，他们现在在这里面，就是案板上的羔羊。 油画里的侧廊恢复成普通风景。 几秒后，莉塔从待客厅侧门外走进来。 她手套已经换过。 干净如新。 她向艾莉娅行礼。 “无礼者已安静。” 艾莉娅轻轻点头。 “下次记得先铺防污布。” 莉塔垂眸。 “是，女仆长。” 136小队：“……” 陈牧野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震惊她们把古神教会信徒叫作无礼者，还是该震惊她们真的在意防污布。 赛维尔单个手指把玩着指上的灰钥，灰钥划出优雅的轨迹。 赛维尔看向艾莉娅，语气依旧温和： “待客厅需要知晓一件事。” “其中一名无礼者身上的灵魂契约，在被清理前试图传出一缕残讯。” 陈牧野脸色微变。 灵魂契约。 古神教会的灵魂契约极难处理。 这种东西一旦传出去，外面会得到这里的部分情报。 他刚要开口，艾莉娅已经轻轻笑了。 赛维尔灰色钥匙轻轻一转。 待客厅上方，一缕黑红色的细线浮了出来。 那细线被一圈灰光锁住。 它没有离开古堡。 甚至没有离开赛维尔的视线。 陈牧野的话停在喉咙里。 艾莉娅抬眼看着那缕残讯。 “筛掉多余的。” 赛维尔微微颔首。 灰光轻轻一压。 黑红细线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一点模糊的恐惧、古堡侧廊的影子，以及莉塔行礼时那道干净得近乎可怕的身影。 艾莉娅这才轻轻开口： “现在，让它传出去。” 第36章 五碗面不香了 第36章五碗面不香了 第36章五碗面不香了 那缕黑红色的残讯，被灰光压成一线。 像被剪掉了毒牙的蛇。 赛维尔指尖一松。 那点残讯便从待客厅上方消失，悄无声息地钻进古堡外的夜色里。 陈牧野看着它消失的位置，后背仍旧有些发冷。 古神教会的灵魂契约，在这里，连自主逃出去的资格都没有。 非物理层面的东西都能杜绝么？ 众人终于战战兢兢的吃完宴席。 艾莉娅轻轻放下茶杯。 “祝贺诸位通关本次副本。” 她抬起暗红色眼眸，声音温和。 “守礼客人，可以离开。” 这句话一出，136小队没有人立刻行动。 众人神经依然紧绷。 红缨抱紧小沐黎。 赛维尔抬起灰钥。 待客厅一侧的墙壁向内打开，露出一条通往门廊的黑色长路。 幽蓝烛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请随我来。” 他的语气礼貌得像只是送客下楼。 可没人看到哪里有路。 众人起身时，侧门忽然又开了。 巴伦低沉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稍等。” 鬼面王侍者端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纸袋走了出来。 它仍旧穿着那套离谱的黑白女仆装，裙摆被改得很宽，走路时还会僵硬地避开桌角。 那张惨白鬼脸低着，裂口被黑线封住，独臂把纸袋递到红缨面前。 准确来说，是递给红缨怀里的姜沐黎。 姜沐黎假装疑惑道， “给我的？” 鬼面王侍者僵硬点头。 巴伦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沉稳。 “路上用。” 红缨看着那只端盘子的鬼面王，心情复杂得一时说不出话。 昨晚差点把赵空城拍死的鬼面王，今天给小沐送点心。 有点离谱。 姜沐黎伸出小手接过纸袋。 袋子暖烘烘的，里面是几块月桂蜂蜜小饼干，还有一小瓶温热的甜奶。 外面的食物吃不饱，这些应该是赛维尔从迷雾区域弄回来的食材制作的。 厨房知道我吃不饱，真贴心，不错！ 姜沐黎在心中默默给巴伦点了个赞。 艾莉娅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垂。 主人接受了厨房的补给。 这说明主人将继续留在人类阵营中观察。 古堡不能同行，却必须成为主人身后随时可用的影子。 艾莉娅心中那一点被红缨抱走主人的酸意，很快又被更深的敬意压了下去。 吾主以幼小之姿行走人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这是在为旧臣们探索未知，多么伟岸的小小的可爱的光辉的吾主。 现在，她们这些旧臣要做的，就是让黑夜古堡在主人回头时，永远亮着灯。 赛维尔打开门廊。 黑棘礼车已经等在门外。 来的时候，那条路很长。 回去时，却短得像只过了一扇门。 车门打开。 湿冷的现实空气扑面而来。 旧城区废弃防空工程外，天色已经泛白。 陈牧野第一个下车。 他回头看去。 黑棘礼车、门廊、幽蓝烛火，都在无声后退。 漆黑古堡的大门缓缓合上。 下一秒，那里只剩下一扇锈迹斑斑的旧铁门。 门缝里没有烛光。 也没有任何声音。 像他们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被塞进清晨雾气里的梦。 冷轩默默举起相机。 镜头里，旧铁门安静得过分。 他拍了一张。 什么也没拍到。 陈牧野低声道： “回去。” 没有人反对，毕竟刚才经历的事情让人神经紧绷，大家都有点累。 哪怕是再惊险的战斗，都不曾如此。 和平事务所里。 赵空城已经在客厅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他身上还披着外套，脸色比昨晚好很多，但红缨临走前给他下了死命令，不许乱跑。 所以他只能在屋里走。 走到后来，地板都快被他踩出一条新路。 听见门响，赵空城立刻抬头。 “回来了？” 红缨抱着姜沐黎进门。 林七夜、司小南、冷轩、吴湘南陆续跟上。 赵空城上下扫了一眼，眉头慢慢皱起。 不对。 自从赵空城觉醒了禁墟，他观察能力已经提高了很多。 而且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非常强大了，甚至膨胀到想和队长陈牧野过过招。 但是…… 他发现， 红缨身上的疲惫少了很多，精神像被热水泡过一样舒展开。 司小南眼神更清，连林七夜周围那点若有若无的夜色波动，也比之前稳了一些。 冷轩和吴湘南变化不大，但也像刚休整过。 赵空城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昨晚被鬼神引烧得差点没了。 今天好不容易活过来。 结果别人出去一趟，像集体充了个电？ 怎么回事！ 他一边为找回小沐黎高兴，一边又很好奇。 “你们不是去神秘领域了吗？” 红缨把姜沐黎放到沙发上，顺手替她整理斗篷。 “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五碗面不香了(第2/2页) 赵空城指了指他们。 “那你们这状态怎么回事？” 司小南想了想。 “吃了点东西。” 赵空城：“？” 什么叫吃了点东西？ 他们进了一个极高危神秘领域，回来告诉他，吃了点东西？ 赵空城脸色逐渐严肃。 “我现在伤已经好了。” 他拍了拍胸口。 “真的，不骗你们。” 红缨看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 赵空城清了清嗓子。 “我的意思是，下次这种事可以带上我。” “我现在能吃五碗……” 他顿了顿没说出来。 客厅安静了一下。 冷轩默默拿出相机，调出几张照片。 照片上具体的人物都是糊了的，但是食物却很清晰。 第一张。 银碗里的霜鹿骨髓汤，汤面浮着淡淡白雾，像一层融化的月光。 第二张。 迷雾海盐烤鱼，鱼皮被烤得微微卷起，表面撒着细碎晶盐，旁边配着一种像星光一样发亮的香草。 第三张。 姜沐黎手里那个黑色纸袋。 袋口露出几块月桂蜂蜜小饼干，边缘烤得金黄，隔着照片都像能闻到甜味。 赵空城看着照片。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空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面前那碗刚煮好的面。 面汤有点凉。 葱花漂在上面，显得很努力。 赵空城忽然觉得这碗面有点陌生。 红缨抱着手臂，慢悠悠补了一句： “你刚才说能吃几碗来着？” 赵空城拿起筷子，又放下。 姜沐黎窝在沙发角落，抱着自己的点心袋，努力不让嘴角翘得太明显。 【赵空城：羡慕+97。】 【赵空城：不平衡+132。】 【赵空城：面条失去吸引力+44。】 姜沐黎差点被最后一条呛到。 这也能算？ 系统，你真的越来越离谱了。 不过她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饼干。 原来是因为这个，可惜这不是人类的食物。 陈牧野没有跟着笑太久。 他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神色重新沉了下来。 “说正事。” 客厅里的气氛慢慢收紧。 冷轩收起相机。 吴湘南摊开记录本。 林七夜坐在一旁，小黑跳到姜沐黎膝盖上，安静地趴下。 陈牧野看向众人。 “黑夜古堡，暂定为极高危可交涉神秘领域。” 赵空城听到这里，嘴角的玩笑也收了起来。 能让吴湘南和陈牧野脸色这么沉重的，那地方绝对不简单。 陈牧野继续道： “它不像普通神秘巢穴。” “普通神秘巢穴会扩张、捕食、污染周边区域。” “但黑夜古堡可能是一处通往神域的节点” 林七夜疑惑的问， “通往神域？” 陈牧野点头。 “某位神明，或者某个远超我们认知的存在，偶尔路过大夏时留下的节点，或许曾经有过记载，得去调去取资料查询。” 屋内安静下来。 这个判断听起来很荒诞。 可比起“沧南突然长出一座拥有天花板级女仆、门廊总管、鬼面王侍者和迷雾食材的古堡”，它反而没那么荒诞。 赵空城摸了摸下巴。 “所以它不一定是冲着沧南来的？” “至少目前看来，不像。” 陈牧野看向林七夜，又看向姜沐黎怀里的小黑。 “小黑的情况，也要重新判断。” 林七夜的手指轻轻一顿。 小黑抬起银色眼睛，看了陈牧野一眼。 那眼神太平静。 平静得像它根本不在乎人类怎么判断。 吴湘南低声道： “我们原本认为，小黑的异常主要来自炽天使相关力量。” “但它进入古堡后的表现太自然了。” “鬼面王侍者畏惧它，赛维尔对它保持礼节，它也没有对古堡规则表现出排斥。” 陈牧野接过话： “所以，小黑的异化，可能与黑夜古堡有关。” “它或许曾经接触过古堡。” “也可能是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被古堡影响过。” 林七夜没有说话。 他想起精神病院里的倪克斯。 想起她提到姜沐黎时，那种近乎温柔又忌惮的态度，或许黑夜女神害怕的是接触过小黑的古堡？ 而小沐黎是被误以为的？ 林七夜低头看向小黑。 小黑已经闭上眼睛，像一只普通猫一样缩在姜沐黎腿上。 普通猫,嗯。 红缨低头看姜沐黎。 小姑娘抱着点心袋，眼睛半垂，看起来困得快睡着了。 她的白发散在肩头，小脸还带着一点刚从古堡出来的疲惫。 红缨声音轻了一些。 “那小沐呢？” 客厅再次安静。 姜沐黎立刻把眼睛闭得更自然一点。 为了被动收益，必须装睡。 人在江湖飘，演技不能少。 陈牧野看着她，终于把思考已久的话缓缓说出， “我们能活着出来，很可能是因为小沐。” 第37章 同行幼崽不得遗弃 第37章同行幼崽不得遗弃 第37章同行幼崽不得遗弃 “我们能活着出来，很可能是因为小沐。” 陈牧野这句话落下，和平事务所里安静了几秒。 赵空城第一个皱眉。 “什么意思？” 他看了眼窝在红缨怀里的姜沐黎。 姜沐黎此时耳朵已经竖起来了，面无表情，想要听听陈牧野说什么。 而斩白已经缓缓的从影子里开始抽离。 赵空城声音沉下来。 “队长，你不会想说，她是神秘吧？” 斩白又抽离了一点。 红缨抱着姜沐黎的手也紧了一点。 她没说话。 但表情已经很明显，“老赵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说小沐是神秘？！” 陈牧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冷轩，“冷轩。” 姜沐黎还在审视。 说，继续说，我听着。 斩白慢慢的抽动。 冷轩点了下头，从相机里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们进入古堡前，在大门上看见的规则牌。 照片不算清晰。 黑色门板上，血色文字却很醒目。 【同行者不得擅自离队。】 【同行幼崽不得遗弃。】 赵空城看到最后一行，表情微妙了一下。 “幼崽？” 红缨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姜沐黎， “小沐当时符合这条规则了？” 陈牧野说，“对，正是因为小沐，所以我们属于符合规则的那一类……而古神教会就比较倒霉了。” 赵空城愣了一下。 “倒霉？” “他们是进门没看规则，还往主人脸上吐口水吧？” 红缨看了他一眼。 赵空城立刻收敛一点。 “我只是打个比方。” 吴湘南推了推眼镜。 “老赵虽然粗鄙了点，但不算错。” 赵空城：…… 他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的那行字。 【同行幼崽不得遗弃。】 “这条规则不是说，带着幼崽就可以在古堡里横着走。” “它真正判断的，是同行者对幼崽的态度。” “从进入门廊到离开，红缨一直抱着小沐。我们没有把她单独留在任何区域，也没有把她当成诱饵，更没有利用她试探规则。” 红缨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姜沐黎。 姜沐黎眨了眨眼，表情很乖。 实际上心情相当复杂。 她，黑夜古堡主人。 现在成了守夜人通关依据…… 嗯……这合理吗？好吧，至少对他们来说是合理的。 斩白默默地收了一瞬。 陈牧野接过话，“对，所以关键确实在于小沐，如果没有她，我们全部会死在里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好惊险。 确实，他们真的应该感谢小沐黎，如果不是刚好小沐在那边迷路了，如果他们只是一个小队进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那个地方实在过于恐怖，不能因为这次去得到了一些机缘而觉得沾沾自喜。 【陈牧野：负面情绪+209。】 【吴湘南：负面情绪+181。】 【红缨：负面情绪+101。】 【赵空城：负面情绪+66。】 【林七夜：负面情绪+39。】 姜沐黎看着数字，心里美美的。 哎，这白花花的情绪值，躺着收，它不香么？ 斩白完全没入影中。 赵空城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如果古神教会以后知道这条规则，故意带个孩子进去呢？” 陈牧野声音继续分析： “那他们死得只会更快。” 赵空城一怔。 陈牧野解释， “你觉得古神教会像是会保护小孩的那种组织么？” “所以这次红缨也很关键？” 陈牧野没有说是。 但所有人都明白。 作为守夜人，作为大夏儿女，保护后代是职责！ 哪怕不是红缨，换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义不容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同行幼崽不得遗弃(第2/2页) 所以像古神教会这样不择手段的组织，需要尽快从大夏清除。 另外， 那座古堡的规则估计也是随机生成的，陈牧野不觉得这种级别的地方，会让人摸清底细。 陈牧野转头看向林七夜，“好了，这件事我还需要做一下汇报，接下来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林七夜” “你明天照常回学校。” 林七夜一怔。 “学校？” “你总不能突然失踪吧？你需要去学校请个长期的假。” 就在此时，赵空城的余光扫到桌角。 那里压着几张冷轩带回来的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规则牌。 下面半露出来一张。 照片里能看见一截黑白女仆裙摆，还有一只端着银盘的手。 头部被另一张照片盖住了。 赵空城眼角一跳。 这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古堡女仆吧？ 他没去。 他错过了美食。 错过了强化。 总不能连看一眼照片的资格都没有吧？ 赵空城表面坐得很正经。 甚至还配合陈牧野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听“你需要去学校请假”这件事。 实际上，他的手已经很自然地摸向桌角。 一点。 再一点。 那张照片被他从其他照片下面慢慢抽出来。 赵空城余光看见红缨正在低头哄姜沐黎。 冷轩在整理相机。 陈牧野在和林七夜说话。 机会！ 赵空城把照片一折，飞快塞进口袋。 动作熟练得像偷拿食堂最后一个鸡腿。 当晚。 和平事务所二楼。 赵空城躺在床上。 灯关了。 窗帘拉了。 门也反锁了。 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只留出一小块手机光。 “我就看一眼。” 赵空城压低声音。 “老赵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说完，自己先沉默了。 昨晚那只鬼面王不算。 那玩意算海啸。 赵空城从口袋里摸出照片。 照片被他折过，边角有点皱。 他先看见银盘。 再看见黑白女仆裙。 裙摆很宽，像是临时改过，布料绷得非常努力。 赵空城眉头一皱。 这女仆身材是不是有点壮？ 他继续往上看。 看见一条独臂。 看见缝着蕾丝边的围裙。 看见惨白的皮肤。 赵空城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把照片往下挪了一点。 手机光照到照片最上方。 惨白鬼脸。 裂开的嘴。 被黑线缝住的口器。 还有那双熟悉到让他后颈发凉的鬼眼。 赵空城手一抖，照片差点拍到自己脸上。 他整个人僵在被窝里。 被子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啊！！！！啊啊啊！！啊——————！！！” 整幢楼的灯都亮了起来。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鬼哭狼号的。” “要死啊，明天不上班啦？” “神经病！有病去阳光精神病院看一下。” “老赵，你疯啦！！” …… 【赵空城：心理阴影+1888。】 姜沐黎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 她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沉默两秒。 什么鬼？ 算了困死了。 姜沐黎把小毯子往上拉了拉，继续睡。 第38章 梦里那个白发小女孩 第38章梦里那个白发小女孩 第38章梦里那个白发小女孩 话分两头。 李毅飞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有点倒霉。 非常倒霉。 自从上次在老城区遇到那玩意之后，他的人生就开始不太正常了。 以前他睡觉，脑子里最多出现考试、作业、班主任，还有偶尔出现的漂亮女同学。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一闭眼，脑子里就是一张惨白鬼脸。 青黑色的皮肤。 裂到耳根的嘴。 又长又腥的舌头。 还有那股隔着记忆都能熏得人想吐的臭味。 李毅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他翻了个身。 睡不着。 再翻回来。 还是睡不着。 “不就是怪物吗？” 李毅飞小声给自己打气。 “我李毅飞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他说完，沉默两秒。 又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场面归大场面。 怕也是真的怕。 那天晚上，他跑得比谁都快。 这件事他到现在还觉得丢人。 可仔细想想，他又觉得自己没错。 遇到那种东西不跑，难道还留下来给它加餐吗？ 虽然有点愧对林七夜同学。 李毅飞闭上眼。 “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过墙面，很快又消失。 李毅飞的呼吸逐渐平稳。 他睡着了。 梦里下着雨。 雨很冷，像有人把冰水顺着后脖颈灌了进去。 李毅飞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巷子两侧的墙很高，墙皮发黑，排水管里滴着浑浊的水。 空气里有股腐烂的臭味。 李毅飞瞬间僵住。 这地方，他见过。 “不是吧……” 李毅飞想骂人。 怎么做梦还要梦到这鬼地方？ 远处传来一声低吼。 那声音像破风箱，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咀嚼碎骨。 李毅飞头皮一紧。 他想跑。 身体却动不了。 梦里的他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巷口。 一道青黑色的影子从雨幕里冲了出来。 鬼面人。 它四肢着地，惨白鬼脸被雨水冲得发亮，长舌从嘴里垂出来，拖出一串恶心的涎水。 它跑得很快。 快得爪子刮过墙面时，整片墙皮都被它带下来一层。 李毅飞差点当场灵魂出窍。 可下一秒，他发现不对。 鬼面人没有扑向他。 它在逃。 那张惨白鬼脸上，竟然带着恐惧。 李毅飞愣住。 这玩意也会怕？ 它怕什么？ 哒。 哒。 哒。 巷子深处，传来很轻的小皮鞋声。 那声音不急也不慢，有点儿悠闲。 可鬼面人听见之后，四肢猛地一软，差点直接摔进积水里。 “跑呀。” 一道软软的声音从雨里传来。 “怎么不跑啦？” 李毅飞的心脏突然提到嗓子眼。 雨幕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拨开。 一个白发小女孩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裙，白丝袜，小皮鞋踩在水坑里，却连一点泥点都没有沾上。 红色眼睛亮得过分，漂亮得不像人。 她看起来小小一只。 像是谁家走丢的小姑娘。 可鬼面人看见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转身就想爬墙。 小女孩歪了歪头。 “杂鱼鬼面人，刚刚吓我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嘛？” 她语气轻飘飘的。 “现在怎么只会爬呀？” 鬼面人的爪子抠进墙里。 下一秒，墙上的影子突然伸出手，把它整个摁了下来。 轰！ 鬼面人砸进水坑。 污水溅起，却在靠近小女孩裙边前停住，像碰到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小女孩走过去，蹲在鬼面人面前，认真打量。 “你长得这么丑，平时为了吃人一定很努力吧？” 李毅飞没听懂。 但他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颤了一下。 那不是他的恐惧…… 梦境晃动。 雨声变大。 鬼面人突然暴起，张开血盆大口，朝小女孩咬去。 李毅飞想喊快跑， 可他喊不出声。 白发小女孩连躲都没躲。 她只是睁大圆圆的像红宝石般闪亮的眼睛，看了鬼面人一眼。 那一瞬间，整条巷子的影子都安静下来。 鬼面人停在半空。 它的爪子距离小女孩的脸只剩一点距离。 可那一点距离，它再也碰不过去。 “偷袭？” 小女孩鼓了鼓脸。 “坏孩子要打屁股哦。”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鬼面人的额头上。 鬼面人惨叫一声，被影子甩飞出去，撞穿了一排垃圾桶。 垃圾桶滚得到处都是。 腐烂的菜叶、塑料袋和脏水混在一起。 鬼面人爬起来就跑。 小女孩站起身，慢悠悠跟在后面。 “再快一点嘛。” 她声音里甚至有点嫌弃。 “这样追起来很没意思诶。” 鬼面人冲出巷子，爬上墙头。 墙头的影子早就等在那里。 它掉头钻进下水道。 下水道的水面里，倒映出一座黑色古堡。 尖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梦里那个白发小女孩(第2/2页) 铁门。 墓碑。 还有一扇亮着幽蓝火光的厨房窗。 鬼面人惊恐地往后退。 它从井盖里冲出来。 结果一抬头，白发小女孩坐在路灯上，小腿轻轻晃着。 白丝袜在昏黄灯光下干净得刺眼。 她低头看着它，乖乖的在笑。 “哎呀，猜错路啦。” 鬼面人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李毅飞听不懂鬼面人的语言。 可他莫名明白了那股意思。 求饶。 逃命。 崩溃。 白发小女孩托着脸想了想。 “奖励你再跑一次。” 鬼面人浑身发抖。 它不想跑，可它更不敢停。 李毅飞站在雨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鬼面人追人的梦。 这是鬼面人在被人玩。 而且玩它的人，看起来还没他书包高。 梦境又晃了一下。 李毅飞突然觉得自己的视角变得很奇怪。 他好像不再站在巷子里。 他像躲在某个更深的地方，通过无数细小的眼睛，看着这场追逐。 他能感受到鬼面人的恐惧。 能感受到影子里传来的压迫。 也能感受到那个白发小女孩身后，有一座庞大到无法理解的黑暗。 那里有门，有棺材，有低语。 有很多双沉睡的眼睛。 李毅飞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可他身体深处那道意识知道。 那道意识原本只是想观察，想确认自己该不该继续躲在人类社会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可它看见了这个白发小女孩。 看见她追着鬼面人玩。 看见鬼面人的恐惧像雨水一样从身上淌下来。 从那一刻开始，它就明白了一件事。 沧南不安全。 躲在人群里，也不安全。 如果有一天，那个白发小女孩觉得“学校”比“鬼面人”更好玩呢？ 如果她找到了自己呢？ 不行。 必须找一层更硬的壳。 必须靠近守夜人。 只有站在守夜人的秩序里，才有机会活下去！ 梦里的雨忽然停了。 鬼面人被影子拖进黑暗，只剩两道爪痕留在地上。 白发小女孩站在路灯下，慢慢抬头。 她的目光越过雨夜，越过巷子，也越过梦境。 最后落在李毅飞身上。 她眨了眨红色眼睛。 “你也在看呀？” 李毅飞猛地坐了起来。 “卧槽！” 他一把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喘气。 房间里一片漆黑。 窗帘好好的。 书桌好好的。 门也好好的。 没有雨。 没有鬼面人。 没有白发小女孩。 只有他自己满头冷汗，睡衣贴在背上，凉得他直打哆嗦。 李毅飞坐在床上缓了半天，才摸索着打开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亮起来。 他看见自己的手还在抖。 “梦。” 他干巴巴地开口。 “肯定是梦。” 他下床去倒水。 杯子刚拿起来，水洒了一半。 李毅飞骂了一句，低头擦桌子。 可擦着擦着，他动作停住了。 窗户玻璃里，映着他的脸。 那张脸很正常。 只是眼睛有点红，像刚被噩梦吓醒。 李毅飞刚松一口气。 玻璃倒影里的瞳孔，忽然细了一瞬。 像蛇。 啪！ 水杯掉在地上。 李毅飞猛地回头。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他再看窗户。 倒影也恢复正常。 李毅飞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半天。 “我是不是……真被吓出毛病了？” 这一夜，他再也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 沧南二中门口。 李毅飞顶着两个黑眼圈，像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 王亮看见他，吓了一跳。 “你昨晚做贼去了？” 李毅飞摆摆手。 “别提了。” “做噩梦？” “比噩梦还离谱。” 他正想再说两句，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林七夜背着书包，正从校门外走来。 李毅飞眼睛一亮。 他刚想过去，余光又看见校门外停着一辆车。 车门打开。 红缨先下车。 她抱下来一个小姑娘。 白发，白裙，白丝袜。 小姑娘趴在红缨肩上，像是还没睡醒，脸蛋干净又乖巧。 她的眼睛不是红色，是浅浅的琥珀色。 可李毅飞看见她的第一眼，整个人就僵在原地。 血色一点点从脸上退下去。 王亮还在旁边叭叭。 “哎，那小孩好漂亮啊，谁家的？” 李毅飞喉咙滚动了一下。 梦里的声音仿佛又贴着耳边响起。 你也在看呀？ 李毅飞头皮发麻。 他看向后下车的林七夜，又看向红缨怀里的小姑娘。 半晌后，挤出一句： “七夜……” “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 先来6章给大家尝尝咸淡！ 如果觉得ok，大家给点小礼物支持一下！ 作者码完了还可能再发的！ 首秀追更率很重要，希望大家每天过来追更！ 感激不尽！！小礼物也很重要！！ 第38章 哥哥你跑什么呀 第38章哥哥你跑什么呀 第38章哥哥你跑什么呀 姜沐黎来二中的目的很明确。 找李毅飞。 准确来说，是找藏在李毅飞身体里的难陀蛇妖。 她这两天算过一笔账。 一只鬼面王，前前后后给她贡献了一万多负面情绪值。 可惜当时缺乏经验，处理得太快。 现在那位鬼面王已经穿上女仆装，端盘子、倒茶、洗碗一条龙，工作态度相当稳定。 遗憾的是，稳定归稳定，但是杯水车薪。 她需要更多的这样的能够提供负面情绪值的员工。 再看136小队。 算是赚外快吧。 偶尔能来这么一笔，但是不算多。 所以从神秘入手更合适， 而前期的沧南，还有谁比难陀蛇妖更合适？ 会伪装，会布局，胆子不算大，还给自己捏了一个真心认为自己是人类的第二人格。 一只神秘，两套反应。 说不定还能收两份钱，美滋滋呀！ 所以林七夜回二中处理请假的事情时，姜沐黎也跟着红缨过来了。 红缨以为她想看看学校，便带她来了。 姜沐黎确实也看了，学校挺大，人挺多，焦虑也不少。 可惜普通学生为了作业、考试和迟到产生的那点负面情绪值，凑在一起都不够古堡点一次炉子。 还是得找神秘。 于是，当李毅飞顶着两个黑眼圈，脸色惨白地问出那句话时，姜沐黎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 “七夜……” “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李毅飞的声音有点飘。 林七夜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红缨。 红缨今天穿着便装，长发束在脑后。 姜沐黎抱着小黑，慢吞吞跟在她身边。 白发垂在白裙上，浅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干净又安静。 校门口已经有好几个学生放慢脚步，偷偷往这边看。 林七夜收回目光。 “她不是我妹妹。” “不是？” 李毅飞愣了一下。 那她是谁？ 为什么和昨晚梦里那个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白发，白裙，白丝袜。 就连那种乖得有些过分的表情都能对上？ 只有眼睛不一样…… 梦里是如同红宝石一般，而现在是浅浅的琥珀色。 可李毅飞还是觉得，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啊。 你也在看呀？ 梦里那句话像是又贴着耳边响起。 李毅飞打了个哆嗦。 林七夜看了眼他那两个黑眼圈。 “你怎么了？” “昨晚没睡好。” “看出来了。” 林七夜平静评价，“没事的，谁都有失眠的时候。” 姜沐黎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毅飞身上。 系统面板立刻浮现。 【李毅飞：惊疑+37。】 【检测到未知神秘单位。】 【未知神秘单位：恐惧+726。】 【未知神秘单位：身份暴露压力+591。】 姜沐黎眼睛微微一亮。 还真是两份。 李毅飞本人只是困惑。 藏在里面的那个，已经开始害怕了。 这客户质量可以呀。 接下来就得想办法接近。 直接走过去问“你是不是难陀蛇妖”，肯定不行。 红缨和林七夜都在旁边。 话一出口，蛇妖会不会跑不知道，136小队肯定先把李毅飞围起来。 到时候一通调查、审讯、拔刀，自己的长期收益就成了公共财产。 白花花的银子，怎么可以分给别人，再说，对于别人来说，这负面情绪只跟纸钱有什么区别。 不能浪费！！ 她想了三秒，决定先给自己安排一个合理身份。 姜沐黎从红缨身侧探出半个身子，朝李毅飞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李毅飞哥哥。” 李毅飞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知道我的名字！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还有，为什么要叫哥哥？ 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一个妹妹？ 不对，也不大。 小小一只。 但这不是重点！ 【李毅飞：慌张+68。】 【未知神秘单位：恐惧+884。】 红缨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看姜沐黎，又看看李毅飞。 “你们认识？” 姜沐黎点头。 “嗯。” 李毅飞猛地摇头。 “不认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周围几个磨磨蹭蹭不肯进校门的学生，眼神一下变得微妙。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当众叫哥哥，李毅飞居然直接否认，不像他啊！ 有问题。 王亮站在李毅飞旁边，嘴巴都张开了。 “飞哥，你背着我们干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干！” 李毅飞差点跳起来。 这辈子第一次有小姑娘叫他哥哥。 按理说，是件挺高兴的事。 可叫他的人昨晚刚在梦里追着鬼面人玩。 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红缨打量两人片刻，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等等。” “小沐姓姜，他姓李。” 她问姜沐黎：“不是亲哥哥吧？” 这正好给了姜沐黎往下说的机会。 “是表哥呀。” 她回答得特别自然。 李毅飞张了张嘴。 他想说自己压根没有这么一个表妹。 可话还没出口，胸口忽然一凉。 像有条蛇贴着心脏爬了过去。 藏在身体深处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惊醒。 她找来了。 昨晚那段雨巷里的画面根本不是梦。 她早就发现了躲在暗处窥视的眼睛。 现在，她准确叫出李毅飞的名字，还当着守夜人的面认了这门亲戚。 她想做什么？ 警告它么？ 【未知神秘单位：恐惧+1127。】 【未知神秘单位：求生压力+692。】 姜沐黎看着数字接连跳出，觉得“表哥”这个身份选得……真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哥哥你跑什么呀(第2/2页) 还没认下呢，就给自己发红包了呀！ 红缨问道：“小沐，你来沧南就是为了找他？” “对呀。” 姜沐黎望着李毅飞，眼睛弯了一点。 “我就是来找哥哥的。” 李毅飞后退半步。 他很想喊一句你不要过来。 可附近全是同学，林七夜也在。 红缨看起来笑眯眯的，他却本能地觉得这女人不好惹。 现在大喊这个小女孩是怪物，最先被送去检查脑子的多半是自己。 红缨则信了大半。 姜沐黎来到沧南后，一直说不清自己从哪里来。 136小队查过几轮，没有找到符合情况的失踪儿童记录。 现在她主动认出了一个人。 远房表哥也是亲属线索。 红缨的声音柔下来。 “小沐，你是一个人来沧南的吗？” 姜沐黎想了想。 古堡和旧臣都在影子里，确实不能算同行的人。 她点点头。 “嗯。” 红缨皱起眉。 “你这么小，一个人跑这么远？” “家里的大人也不管你？” 她问到这里，才想起自己从来没听姜沐黎说过家人。 “你爸爸妈妈呢？” 姜沐黎安静了两秒。 她认真想了一圈。 黑夜古堡有九十九口棺材。 艾莉娅会替她整理衣服。 巴伦会做饭。 赛维尔管门，小黑负责跟着她。 但总归不是人…… 也不能算爸爸妈妈吧？ 总不能从棺材里随便抬两个出来吧？ 姜沐黎摇头。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红缨的表情顿时僵住。 完了。 我真该死啊！！ 问什么不好，怎么偏偏问这个？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姜沐黎的地方。 那片区域出现过鬼面人。 一个小姑娘独自待在那里，身边只有一只黑猫。 她平时也不哭不闹，别人问什么，往往要想一会才回答。 红缨以前只觉得她性格安静。 现在看来，这孩子多半受过很大的刺激，连过去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她的父母，会不会已经被鬼面人害死了？ 红缨越想越难受。 她蹲下来，轻轻把姜沐黎揽进怀里。 紧紧抱了一下，然后才松开，手还搭在姜沐黎肩上。 姜沐黎抬头看了她一眼。 红缨姐好像误会了什么？ 算了，无所谓。 这也算给自己的“远房孤儿表妹”身份补上了背景。 【红缨：愧疚+318。】 【红缨：心疼+265。】 【林七夜：压抑+76。】 姜沐黎看见林七夜那一条，稍微愣了一下。 林七夜没有说话。 他的父母同样不在身边。 至少他还有姨妈，还有杨晋，还有一个能回去的家。 姜沐黎这么小，记得的亲人似乎只剩眼前这个表哥。 林七夜看向李毅飞。 “你真不认识她？” “我……” 李毅飞嘴唇发干。 “我没有……” 姜沐黎看着系统里还在增加的数字，决定再添一点火。 她仰起脸，用很轻的声音问道： “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浅琥珀色的眼睛干干净净。 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还带着点委屈。 周围几个学生看李毅飞的眼神彻底变了。 王亮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 好像站得太近，会影响自己的人品。 红缨也看向李毅飞。 她的眼神算不上凶。 可带来的压力比班主任拿着39分的成绩单站在面前还大。 李毅飞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姜沐黎。 身体深处的恐惧却越来越强。 难陀蛇妖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她问的根本不是李毅飞记不记得表妹。 她是在问，昨晚躲在梦境后面偷看的东西，还记不记得她。 当然记得。 怎么可能忘！ 【未知神秘单位：暴露恐惧+1397。】 【系统评价：目标拥有较强的自我联想能力。】 姜沐黎差点笑出声。 自己不过叫了两声哥哥，这条蛇这想啥呢？情绪那么大？ 李毅飞忽然抬头。 “我想起来了！” 红缨眼睛一亮。 “你想起小沐了？” “不是！” 李毅飞声音都劈了。 “我是想起来，我家煤气没关！” 他说完转身就跑。 那速度，终于对得起体育特长生的身份。 几步冲出人群，直奔校门外。 王亮伸着手，半天没回过神。 “飞哥，你家不是用电磁炉吗？” 李毅飞跑得更快了。 林七夜望着他的背影，平静补了一句： “而且早自习要开始了吧？” 红缨眉头慢慢皱起。 如果李毅飞真是小沐的表哥，见到她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可如果两人没有关系，小沐又怎么能准确叫出他的名字？ 红缨低头看向姜沐黎。 小姑娘站在她身旁，安安静静望着李毅飞跑远。 在红缨看来，那副样子多少有些失落。 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小沐别难过。” “姐姐帮你问清楚。” 红缨已经打算去核实李毅飞的学生资料。 如果这小子真敢假装不认识无依无靠的表妹，她得和他好好谈谈。 姜沐黎乖乖点头。 “好。” 系统面板还在跳。 【未知神秘单位：逃离冲动+703。】 【未知神秘单位：被持续锁定的恐惧+855。】 姜沐黎主动牵住红缨的一根手指。 嘻嘻~ 接下来，只要去表哥家里坐坐就好啦。 她望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轻轻感叹： “哥哥跑得真快呀。” 第39章 好呀，表哥。 第39章好呀，表哥。 第39章好呀，表哥。 李毅飞一路跑回了家。 开门。 进屋。 反锁。 锁完觉得不够，他又把防盗链挂上，拽了两下，确认门不会突然被人推开，这才扶着鞋柜喘了口气。 客厅很安静。 窗帘没有拉，上午的光斜着落在地板上。 李毅飞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早上跑路时用的借口。 煤气没关。 他转头看向厨房。 灶台干干净净。 旁边那台电磁炉像是在无声嘲笑他。 “……” 李毅飞把脸捂住了。 完了。 明天回学校，他大概会因为这件事被王亮笑到毕业。 前提是他还有明天。 那张白净的小脸又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李毅飞哥哥。” “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李毅飞打了个寒颤，立刻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不放心。 他又检查了一遍阳台，甚至弯腰看了看沙发底下。 看到一半，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他在防谁？ 一个看起来还没他肩膀高的小姑娘？ 梦里被追着玩的明明是鬼面人，又不是他。 再说了，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梦怎么可能是真的？ 李毅飞直起腰，想去卫生间洗把脸。 经过墙边镜子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镜中的少年脸色发白，眼底挂着两圈熬夜留下的青黑。 看起来有点狼狈。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 镜中瞳孔忽然收细。 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竖线。 李毅飞猛地眨眼。 再看时，一切正常。 “见鬼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快步离开镜子。 藏在身体最深处的意识，却没有跟着离开。 昨夜不是梦。 那是某只蛇种死前传回的记忆。 白发女孩追着鬼面人穿过雨巷，放它逃，再从前面的黑暗里探出脑袋。 她当时就发现了那道窥视。 今天，她又准确叫出了李毅飞的名字。 还当着守夜人的面，给自己安了一个表妹身份。 她找来了。 那道意识先想到的是逃。 离开沧南，换一张脸，重新找个身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它自己压了回去。 二中附近已经出现守夜人。 老城区地下还多了一座连它都不敢靠近的古堡。 现在离开，只会像受惊的老鼠一样，把自己从人群里主动暴露出来。 不能跑。 至少还不能。 李毅飞不知道身体深处正在替他计算生路。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 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王亮打了八个。 班主任打了三个。 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李毅飞盯着屏幕，没敢回。 他就这样从上午坐到了下午。 电视开着，里面的人笑得很大声。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重。 很有礼貌。 李毅飞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电视里的罐头笑声还在继续。 门外安静了两秒，又敲了三下。 “李毅飞同学？”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听起来还有点耳熟。 李毅飞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屏住呼吸，往猫眼外看了一眼。 先看见一片红色。 是早上站在姜沐黎身边的女人。 她今天穿着便装，身边还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神情安静的女孩。 再往下。 一颗白色的小脑袋正好抬起来。 浅琥珀色眼睛隔着猫眼，直直看了过来。 她怀里的黑猫也跟着抬头。 一双银色猫眼缩成细线。 李毅飞差点把自己撞到门上。 【未知神秘单位：被找上门的恐惧+937。】 【未知神秘单位：身份审查压力+611。】 门外，姜沐黎眼睛弯了一下。 找到啦。 红缨没注意她的小表情，又敲了敲门。 “我们是早上在学校见过的。” “小沐说你可能是她的表哥，我们想过来核实一下。” “只是问几个问题，不会耽误你太久。” 李毅飞靠着门，一声不吭。 只要不出声，就当家里没人。 她们总不能把门拆了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 手肘不小心碰到防盗链。 哗啦。 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李毅飞僵住了。 门外也安静了一下。 司小南低头看了眼门缝下晃动的影子，轻声说道： “李毅飞同学，我们知道你在家。” “……” 装死计划当场破产。 李毅飞咬了咬牙，把门拉开一条缝。 防盗链还挂着，只够露出半张脸。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自己承认自己在家了吗？ 红缨倒没笑他。 “学校登记里有你的住址。” “你别紧张，我们不是来逼你认亲的。” 姜沐黎从红缨身后探出头。 “表哥。” 李毅飞的手一抖，门险些直接合上。 【李毅飞：惊慌+72。】 【未知神秘单位：求生压力+843。】 红缨及时伸手扶了一下门板，却没用力往里推。 “小沐说她认识你。” “你早上又跑得太急，我们什么都没问清楚。” 李毅飞隔着门缝飞快说道：“我不认识她。” “我家没有姓姜的亲戚。” “她肯定认错人了。” 三句话，一口气说完。 熟练得像是下午在心里排练了几十遍。 红缨低头看向姜沐黎。 “小沐，你还记得别的吗？” 姜沐黎想了想。 她知道得倒是不少。 难陀蛇妖。 二中。 蛇种。 还有李毅飞以后会进入136小队。 可惜都不能现在说，不然就没意思啦。 她摇摇头。 “我只记得哥哥在二中。” 李毅飞脸色更白了。 她只记得自己在二中？ 家庭关系说不出来。 以前在哪里见过也说不出来。 就连一件能证明亲属关系的事都没有。 那她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难道她从一开始找的就不是李毅飞？ 【未知神秘单位：暴露恐惧+1021。】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好呀，表哥。(第2/2页) 红缨闻言点了点头。 小沐连自己从哪里来都说不清，只记得一个表哥在二中。 这可能已经是她受过刺激后，能抓住的最后一点记忆了。 司小南一直在观察李毅飞。 少年否认得很快。 可他看姜沐黎的眼神里，厌烦很少，害怕反而更多。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司小南轻声问：“你最近是不是也遇到过什么？” 李毅飞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 守夜人已经查到自己了？ “没有！” 他的声音一下高了起来。 司小南没有追问，只朝红缨轻轻摇了下头。 别逼太紧。 红缨看懂了。 她松开扶着门板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好，我们不进去。” “就在门口说。” 李毅飞却还是想关门。 门缝一点点变窄。 姜沐黎看着里面那半张惨白的脸，忽然软声说道： “哥哥别怕。” 门停住了。 她抱着小黑，笑得很乖。 “我很乖的。” 红缨鼻尖一酸。 小沐这是怕自己被唯一的亲人嫌弃，才拼命保证会听话吗？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为什么要这么小心？ 真可怜，为什么世界对她这么残忍？ 【红缨：心疼+286。】 【红缨：愧疚+173。】 门内的难陀蛇妖听见的东西完全不同。 别怕。 我很乖。 换句话说，只要你也乖一点，我暂时不会动你。 她甚至特意带了两名守夜人过来。 是在提醒自己，所有退路都已经被她封住了吗？ 那只黑猫还蹲在她怀里，从头到尾没叫过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那双银色眼睛只是安静望着门缝，像在等里面的猎物自己做决定？ 【未知神秘单位：威胁误读+1187。】 【未知神秘单位：求生压力+904。】 姜沐黎看着一连串数字，心情不错。 表哥的理解能力果然很强，好聪明的表哥哦~ 自己才说几句话，他就能主动补全后面的内容。 省心。 可过了一会儿，系统提示跳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同一目标持续处于高压状态，情绪收益开始趋缓。】 姜沐黎眨了眨眼。 又衰减？ 这就和鬼面人一样，需要先放了再抓回来？ 果然，一直堵着吓，客户很快就麻了。 得让他喘口气。 最好再给点希望。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顺了顺小黑背上的毛。 “红缨姐姐。” 声音比刚才更低。 “我们走吧。” 红缨一怔。 姜沐黎看着快要合拢的门缝。 “哥哥可能真的不记得我了。” 门内的李毅飞差点当场点头。 对。 不记得。 一辈子都不可能记得！ 红缨却听得心里发堵。 小沐早上还满怀期待地跟着她来找亲人。 现在被堵在门外，不哭也不闹，还主动替对方找理由。 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生气。 好心疼。 【红缨：压抑+219。】 司小南走到姜沐黎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那我们今天先回去。” “有些事不能只凭记忆，要慢慢核实。” 红缨压下情绪，也点了点头。 她看向门缝里的李毅飞，语气仍然算得上平静。 “今天我们不打扰你。” “不过小沐目前只记得你这条亲属线索，我们会继续联系学校，核对你的学籍和家庭登记。” “也会找以前的老师了解情况。” “如果你之后想起什么，可以主动联系我们。” 说完，她牵住姜沐黎的手。 “走吧。” 三人转身。 小黑趴在姜沐黎怀里，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她的手腕。 门内，李毅飞终于松了口气。 走了。 真的走了。 胸口深处那道紧绷的意识也出现了一瞬松动。 【未知神秘单位：恐惧暂时回落。】 姜沐黎看见提示，嘴角悄悄翘了一点。 果然。 给一点希望，效果就是不一样。 可下一秒，门内的意识重新绷紧。 联系学校。 核对学籍和家庭登记。 找以前的老师。 这些词在它脑中一个接一个浮现。 李毅飞这个身份经营了很久。 日常生活、学校记录、人际关系都足够真实。 可足够真实，不代表经得起守夜人带着明确怀疑往下查。 更麻烦的是，姜沐黎会重新回到136小队身边。 她会对那些守夜人说什么？ 她会不会直接点出难陀蛇妖？ 自己隔着一扇门，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阻止不了。 不能让她就这么走。 至少今天不能。 把人请进来，红缨和司小南都在场。 姜沐黎想做什么，也得当着两名守夜人的面。 而自己只要继续扮演李毅飞，就还有解释的机会。 这是现在最安全的选择。 李毅飞的手已经离开门锁。 身体深处却忽然涌出一个强烈念头。 留下她们。 “疯了吧……” 他低声说。 可那股念头越来越重。 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住心脏，逼得他重新抬起手。 门外，红缨已经牵着姜沐黎走出两步。 咔哒。 身后忽然传来门锁弹开的声音。 三人同时停下。 “等等。” 李毅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红缨回头。 防盗链被取了下来。 李毅飞站在门后，脸色仍旧很白，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把。 他有点儿后悔了，但没有退路可言。 沉默几秒后，他把门慢慢拉开。 “进来谈吧。” 红缨眼睛亮了起来。 司小南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姜沐黎转过身，浅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 【未知神秘单位：身份审查恐惧+1316。】 【未知神秘单位：求生挣扎+1084。】 她抱紧小黑，乖乖应了一声。 “好呀，表哥。” 门开了。 ———— 这两章的字数顶三章！ 大家多多追更哈~ 当然小礼物也不要停！ 小作者码完新的就会发，在努力写稿了！ 第40章 实在不行我养你 第40章实在不行我养你 第40章实在不行我养你 李毅飞站在玄关里，看着红缨、司小南和姜沐黎一起进门，脸上的后悔已经藏不住了。 他刚才就不该开门。 红缨没有往屋里走太深。 “亲属关系我们还会继续查。” “在结果出来之前，小沐还是先跟我们回去。” 李毅飞立刻点头。 “对对对，小姑娘，你跟她们回去比较好。” 他回答得又急又快，红缨看了他一眼。 姜沐黎抱着小黑，乖乖站在旁边，眨巴着委屈的小眼睛， “哥哥不想让我留下吗？” 李毅飞嘴角抽了抽， “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而且我不会照顾小孩。” “没关系呀~” 姜沐黎低头摸了摸小黑的耳朵。 “小沐很好养的。” “吃得不多，也不挑食。” “没有空房间的话，我可以睡沙发。” “小黑会陪着我，我不用哥哥照顾的。” “吃饭我也可以自己解决。” “只要给我一个能坐的地方就好。”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不会进哥哥的房间，也不会乱碰哥哥的东西。” “明天红缨姐姐来接我，我就走。” 说这些话时，姜沐黎一直站在玄关边，没有擅自往里面走。 仿佛李毅飞只要再摇一次头，她就会抱着小黑安安静静地出去。 李毅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想说问题根本不在这些地方。 可真正的问题，他一个字都不敢提！ 红缨看着姜沐黎，心里忽然堵得慌。 小沐身上连个装换洗衣服的包都没有，却把自己的要求降到最低，生怕多占一点地方就会被赶走。 她以前到底被拒绝过多少次，才会这么懂事？ 好心疼。 【红缨：心疼+96。】 “小沐。” 红缨蹲下来，声音软了许多。 “你真的想住在这里？” 姜沐黎点头。 “我想和哥哥处一处感情。” 李毅飞眼皮一跳。 跟他处什么感情？ 他们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我可以陪你说话。”红缨劝道，“事务所里还有小南姐姐她们。” “可是我今天刚找到哥哥。” 姜沐黎抬头看着她。 “我只住一晚，好不好？” 她没有哭，也没有撒娇，只是抱着小黑站在那里等答案。 红缨反而更没办法拒绝。 她叹了口气。 “好吧。” “就一晚，姐姐明天早上来接你。” 红缨握住姜沐黎的手，认真叮嘱： “但你不能什么都说没关系。” “饿了要说，不舒服也要说。别人让你受委屈，更要告诉姐姐。” 姜沐黎乖乖地点头。 “我记住了。” 李毅飞猛地抬头。 “等等，我还没答应！！” 怎么回事，这里是我家啊！！ 姜沐黎朝他看了过去。 李毅飞藏在身体深处的意识骤然绷紧。 继续拒绝，她会不会当着两名守夜人的面说出什么？那个意识想着。 李毅飞胸口一凉，没说完的话突然变了。 “……我还没收拾房间。”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我在说什么？ “不用麻烦你。” 红缨只当他松口了。 “你的房间我来整理，你去睡沙发就好了，我明早就把她接走。” 李毅飞：？？？ 是不是哪里不对？ 司小南走到桌边，写下和平事务所的电话号码。 “有事立刻打电话。” 她把纸条推到姜沐黎面前。 “记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一个人出门。” “嗯。” “小黑也必须一直跟着你。” “好。” 红缨又转头看向李毅飞。 “她只是住一晚，不会给你添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实在不行我养你(第2/2页) 李毅飞努力的挤出一个笑， “我……我知道了。” 他不知道！！！但他没办法！ 红缨和司小南走到门口。 姜沐黎抱着小黑，安静地站在客厅里，没有追过去。 红缨把李毅飞床上的东西都扔了，然后从带着的箱子里拿出一个毯子被褥铺好…… 本来她就考虑到姜沐黎可能会留下。 一切就绪后，红缨来到门口，握住门把，还是没忍住回头。 “小沐。” “如果以后真的没人要你……” 她顿了顿。 “实在不行，姐姐养你。” 姜沐黎怔了两秒。 这次系统没有弹出任何提示。 她看着红缨，轻轻应了一声。 “嗯。” 房门关上。 咔哒。 客厅里的声音一下少了。 李毅飞站在原地等了十几秒，又凑到猫眼前看了一眼。 楼道里已经没人了。 两名守夜人真的走了。 他慢慢转过身。 姜沐黎已经坐到客厅另一边，白丝袜包裹的小腿轻轻晃着，离他足有好几步。 小黑从她怀里跳下，蹲在两人中间。 李毅飞盯着她。 “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为什么非要留下？” 姜沐黎眨了眨眼。 “不是说了吗？” “和哥哥处感情呀。” “我们根本不是亲戚！” “我知道。” 她回答得太干脆，李毅飞反而愣住了。 “你知道？” “那你还叫我表哥？” “叫起来比较方便嘛。” 姜沐黎嘻嘻笑了一下，笑的李毅飞头发麻。 算了， 一直装可怜认亲也没什么意思。 难得碰见一只聪明、还特别会自己吓自己的神秘，当然要好好相处。 毕竟同在沧南做神秘，也算是半个邻居。 她把双手放在膝上，端端正正地重新打了个招呼。 “同为神秘的邻居小哥哥，你好呀。” 李毅飞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神秘。” “我是人。” 他语速很快。 李毅飞抓起桌上的纸条，又摸出手机。 他想给红缨打电话。 可拇指刚按下第一个数字，整条手臂忽然变得冰冷僵硬，再也动不了半分。 李毅飞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手。 姜沐黎却一点也不意外。 “看来里面的哥哥，也想和小沐单独聊聊呢。” 姜沐黎没有反驳，只朝玄关的镜子看了一眼。 镜中，李毅飞的瞳孔不知什么时候收成了一条竖线。 “表层的哥哥听不懂也没关系。” 她冲着镜中的竖瞳弯了弯眼睛。 “里面的哥哥能听懂就好啦。” 那双竖瞳猛地一缩。 【未知神秘单位：身份暴露恐惧+1238。】 李毅飞下意识回头。 镜中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 “别紧张呀。” 姜沐黎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小沐又不是来吃你的。” 李毅飞本人还没弄明白这句话，藏在身体深处的难陀蛇妖已经知道，继续装普通人没有意义了。 姜沐黎歪了歪头。 “邻居小哥哥。” “你最近是不是想在学校里，做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呀？” 李毅飞的呼吸停了一瞬。 【未知神秘单位：计划暴露恐惧+361。】 姜沐黎眼睛亮了。 果然有。 她朝镜中的竖瞳笑得更乖。 “带小沐一起好不好？” 【未知神秘单位：被迫同行压力+174。】 姜沐黎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你听懂啦。” ———— 给大家加一更！ 求求小礼物，后半夜的作者还在努力！ 第41章 你难道要违抗吾主么 第41章你难道要违抗吾主么 第41章你难道要违抗吾主么 “我没听懂。” 李毅飞回答得很快。 他那只僵在半空的手还捏着手机，拇指停在拨号键上，怎么都按不下去。 姜沐黎歪着脑袋看他。 “真的没听懂吗？” “我就是个普通学生。” “你说的什么神秘，什么学校计划，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李毅飞说着，手指又偷偷用力。 手机纹丝不动。 准确来说，是他的手纹丝不动。 姜沐黎没有拆穿他，只低头看向蹲在两人中间的小黑。 “小黑。” 小黑站了起来。 客厅里的灯忽然暗了一下。 黑猫脚下的影子向两侧铺开，像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墨，迅速爬过地砖。 李毅飞下意识往后退。 可他的双腿也在这一刻失去了控制。 猫的轮廓在影子里拉长。 黑色鸦羽从阴影中翻起，贴合成冰冷甲片。一只戴着黑甲手套的手按住剑柄，高挑身影挡在姜沐黎身前。 李毅飞只来得及看清那双银色眼睛，电视里的广告声便忽然远了。 像有人把他按进了一片冰冷的水里。 身体深处，另一道意识接管了呼吸。 镜子里的瞳孔再次收成竖线。 小黑没有拔剑。 她只是看着李毅飞，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情绪。 “吾主愿意给你一次合作的机会。” “你难道要违抗吾主么？” 客厅静了几秒。 【未知神秘单位：生存压力+286。】 姜沐黎看了一眼面板。 不多呀~ 看来这只蛇已经被吓得有点习惯了。 得换种方式。 李毅飞缓缓放下手机。 再开口时，语气有些……慌乱。 “你……想怎么合作？” 姜沐黎眼睛弯了起来。 里面的哥哥终于肯说话了。 “不是小沐想做什么呀。” 她认真纠正。 “是哥哥准备在学校里做什么？” 难陀蛇妖没有立刻回答。 它想不明白。 自己准备在二中制造混乱，是因为它弱。 鬼面王一脉刚被清理，守夜人又盯上了二中。继续藏下去，早晚会被翻出来。 它只能让李毅飞表现出价值，再想办法混进守夜人求一条活路。 可眼前这个家伙呢？ 她已经能自由进出守夜人的事务所，守夜人还亲自把她送上门。 甚至身边一只猫变成的东西，那股力量都能压得自己不敢动！ 无论是战力还是身份…… 她明明已经混进守夜人了，为什么还要这种搞事情！？ 她……她有病吧！ 难陀蛇妖沉默得越久…… 姜沐黎开口， “哥哥不说，小沐就只能去问红缨姐姐了。” “等等。” 李毅飞的嘴角僵了一下。 “我只是想制造一场意外。” “让李毅飞先发现异常，再向守夜人报案。” “等他们进入学校，我会让一部分蛇种制造混乱。李毅飞熟悉学校，可以带路，也可以帮忙疏散学生。” “最后留下一具足够像本体的遗蜕。” 这样守夜人会以为难陀蛇妖已经被杀。 而李毅飞作为最先报案、又在行动中立下功劳的人，就有机会进入守夜人。 计划不算完美。 可这是它能想到最安全的办法。 姜沐黎听完，撑着脸想了想。 “不好玩。” 难陀蛇妖：“……” 它说了这么多，她就这样？？ “那么……” 难陀蛇妖想了想， “可以让你也被困在学校里。”它耐着性子改口，“到时候由李毅飞把你救出去。” “不要，学校里人太多了，太麻烦啦！” “那就换到废弃建筑。” “太远了。” “那要不你最后再出现，负责解决剩下的目标？” “那小沐要等很久，太无聊了。” 难陀蛇妖不说话了。 它第一次发现，和一个完全不讲求生逻辑的人讨论计划，比面对守夜人还累。 【未知神秘单位：计划重做压力+194。】 姜沐黎对那么点点情绪值已经看不上了，于是她把难陀蛇妖刚才说的几套办法想了一遍。 其实怎么改都差不多。 真的一点也不好玩，做坏事都没点新意的？ 而且，按照原剧情走的话，这计划简直漏洞百出。 安卿鱼和林七夜又不是傻子。 姜沐黎放下托着脸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你难道要违抗吾主么(第2/2页) “哥哥的计划会被聪明人看穿哦。” 竖瞳微微收紧。 “哪里有问题？” “哪里都有一点呀。” 姜沐黎没有继续解释。 提前把答案全告诉它，就没意思啦。 “原来的计划不要了。” “李毅飞只负责报案。” “守夜人来了以后，你也不要放蛇，不许偷偷控制谁，更不许突然消失！” “至于李毅飞只要带路、疏散学生，再顺手救几个人就好了。” 难陀蛇妖皱起眉。 “不用蛇种，学校里的神秘从哪里来？” “小沐来准备呀。” “你准备？” “嗯。” 姜沐黎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明天带几盒彩笔去学校。 “家里有很多。” 难陀蛇妖看着她。 “什么人家里会有很多可以拿去学校制造异常的神秘？” 小黑看着李毅飞，心里想着，真没见过世面。 “你凭什么控制神秘，你只是个小孩……万一他们失控呢？” 难陀蛇妖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对。 姜沐黎奇怪地看了它一眼。 “家里的女仆为什么会不听话？” 女仆？ 难陀蛇妖看向全身覆着鸦羽黑甲的小黑。 它原本以为，这只黑猫已经是姜沐黎身边最危险的东西。 可听她的语气，像这样的怪物，在她家里似乎只算负责干活的女仆？ 而且还不止一个。 难陀蛇妖张了张嘴，最后没敢问她家里到底还有什么。 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姜沐黎已经开始算账。 李毅飞如果进了守夜人，以后肯定能碰见很多有意思的事。 到时候那些负面情绪值，嘿嘿。 再说了，到时候难陀蛇妖每天担心身份暴露，那该有多少收入呢？ 一只会自己上班的长期客户，多好呀。 “就这么决定啦。” 姜沐黎从沙发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小沐要回家了。” 难陀蛇妖愣了一下。 “你不住这里？” “小沐为什么要住这里？” “你刚才对守夜人说……” “刚才是刚才，现在小沐不想睡你的臭烘烘的蛇窝了。” 姜沐黎眨了眨眼。 “还有，小沐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没有家？” 难陀蛇妖哑口无言。 好像确实没说过。 “不说想留下，红缨姐姐和小南姐姐怎么会先走呢？” 姜沐黎说得特别坦然。 小黑身后的影子重新聚拢。 一枚灰色钥匙从黑暗中浮起，轻轻转动。 李毅飞家靠近墙角的位置裂开一道黑色门缝。 门后没有熟悉的楼道。 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黑石长廊，墙上烛火依次亮起。一名灰银短发、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安静站在门内，白手套覆在胸前，微微欠身。 “恭迎吾主归堡。” 难陀蛇妖的竖瞳定在那条长廊上。 原来她说的家，是这里！！是梦里那个！！ 姜沐黎抱起恢复猫形的小黑，走到门边，又回头叮嘱： “等小沐通知，哥哥只要去学校拿一次作业，再按自己看到的东西报案。” “红缨姐姐明早来之前，小沐会回来哒。” 黑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线烛光消失，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难陀蛇妖借着李毅飞的眼睛站了许久，才慢慢压下那段记忆，把身体还给表层意识。 李毅飞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自己还握着手机，电视里正在播洗衣粉广告。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一双银色眼睛，还有一道很长、很黑的走廊。 像是又做了个噩梦。 另一边。 姜沐黎刚跨过门廊，巴伦已经端着热牛奶和刚烤好的小饼干迎了上来。 “主人，夜间外出容易饥饿。” “一会儿再吃。” 姜沐黎难得没有先看托盘。 她抱着小黑，快步走到艾莉娅面前。 “艾莉娅。” 女仆长提起裙摆，恭敬行礼。 “主人，请吩咐。” 姜沐黎认真问道： “家里最弱的女仆，有没有会变成怪物的呀？” 艾莉娅抬起头。 她沉默了一瞬，身后厚重的女仆名册无声展开。 一排排漆黑名字，从长廊尽头依次亮起。 —————— 先来一章，下一章快出来了！！ 求礼物！ 马上就来！ 第42章 家里最弱的女仆 第42章家里最弱的女仆 第42章家里最弱的女仆 “有。” 艾莉娅打开黑色名册。 “而且很多。” 羊皮纸无风翻动，停在战斗常侍的末席。 三道暗红法阵依次亮起。 “月噬狼妖，薇拉·霜牙。” “镜胶拟态魔，弥露·无相。” “夜巢蛛魔，塔娅·织暮。” 三名穿着黑白女仆裙的女人出现在法阵中，单膝跪地。 “拜见吾主。” 姜沐黎绕着她们走了一圈。 “你们真的会变成怪物吗？” 艾莉娅微微颔首。 薇拉率先伏下身体。 银黑色毛发覆盖四肢，月牙状骨甲从肩背顶出，转眼便化作一头足有三米高的巨狼。 弥露的身体无声融化，女仆裙还没落地，她已经变成一团深蓝色胶质，数十块镜片状晶核在半透明的身体里缓缓转动。 塔娅摘下眼镜。 八条覆盖暗纹甲壳的蛛足从裙下依次落地，锋利足尖轻轻一点，石砖便裂开了一条细缝。 姜沐黎仰起小脸。 【薇拉·霜牙：人类天花板级。】 【弥露·无相：人类天花板级。】 【塔娅·织暮：人类天花板级。】 她安静了两秒。 “这就是家里最弱的？” “是战斗常侍中的末席。”艾莉娅认真回答。 姜沐黎看看巨狼，又看看几乎铺满半座大殿的蛛足。 “学校放得下吗？” “主人放心，她们可以控制。” “那就好。” 姜沐黎立刻不纠结了。 她把李毅飞想进入守夜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你们去二中当神秘，让李毅飞先发现你们，再让他打电话报案。” “等红缨姐姐她们来了，你们就和她们打一架。” 艾莉娅认真听着。 “学校里的其他人不用管，只要别耽误李毅飞立功。” “也不许让别人知道你们从哪里来。” 姜沐黎想了想，又加上最重要的一句： “最后要输哦。” 三名女仆齐声应下。 “谨遵主人之命。” 姜沐黎继续翻名册。 越过塔娅那一页，后面出现了一整排相似的黑色剪影。 “这些也是女仆吗？” “影织侍女。” 艾莉娅解释道：“不负责贴身侍奉，通常用于外勤，可以批量召唤。” “一次能来多少？” “只看主人需要多少。” 姜沐黎眼睛亮了。 “先来一些看看。” 十二道细长影子从地面升起，凝成十二名穿深色工作服的年轻女人。 她们身高相近，站姿相同，连低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拜见吾主。” 十二道声音整齐地叠在一起。 姜沐黎看得很满意。 “也会变吗？” 唰—— 十二张人脸同时褪去。 淡白面具下没有五官，身体化作中空的黑色影裙，银线连接着一节节悬空关节。 【影织侍女：批量型外勤单位。】 【完整单体强度：克莱因境。】 姜沐黎点点头。 “这个看起来就弱多了。” 和三个人类天花板比起来，克莱因确实弱多了。 “那就一起去吧，人多一点，李毅飞也容易立功。” 十二名影织侍女同时低头。 “绝不辜负主人期待。” 巴伦端着焦糖布丁，在长桌旁等了许久。 “主人，夜宵准备好了。” 姜沐黎闻到甜味，立刻抱起小黑。 “剩下的你们自己商量吧，小沐要吃布丁啦。” 她跑出去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 “记得最后一定要输，不然李毅飞怎么进守夜人呀？” “是。” 得到回答，姜沐黎这才放心地走了。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薇拉恢复人形，迟疑着开口： “女仆长，主人为何确定我们会败给人类？” 艾莉娅合上名册。 “主人知道我们有多弱，也知道人类能拿出怎样的力量。” “既然她亲口指定了结果，就说明人类一定拥有让我们战败的手段。” 薇拉若有所思。 “那我们是否需要主动压制力量，配合人类完成胜利？” 艾莉娅看了她一眼。 “主人要李毅飞凭真实功绩进入守夜人。” “若我们故意放水，功绩有用吗？” 薇拉立刻低头。 “属下愚钝。” “输，是主人指定的结果，不是让你们伪装弱小。” 艾莉娅的声音不重，十五名女仆却同时挺直了背。 “正因为结局已经确定，你们更应该认真迎战。” “只有全力以赴后仍被人类击败，李毅飞得到的功绩才足以通过任何审查。” 虽然吾不知李毅飞是谁，但必然是很强的人类。 艾丽娅暗自思忖。 赛维尔从侧门走出，将三枚黑色封印和十二枚灰银色扣环放在托盘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家里最弱的女仆(第2/2页) “侍奉封印的控制权全部交还。” “门廊定位扣负责稳定投影、共享坐标与紧急回收。” 薇拉看向那三枚封印。 “既然要全力迎战，为何还要携带封印？” “为了试探。”艾莉娅回答。 “你们不了解人类的禁墟、禁物与配合方式，初次接触便释放所有力量，只会提前暴露全部手段。” “进入战斗后先收敛气息，确认敌人的能力和承受极限。” “若他们挡得住，便逐步解除封印。” “若真正能让你们战败的强者出现……” 艾莉娅停顿了一下。 “不必留手。” 塔娅推了推眼镜。 “若对方用领域封闭呢？” “如果妨碍任务，直接击碎。” “人类不足以击败我们？” “那就说明主人预见的力量还没有到场。” 艾莉娅看向塔娅。 “扩大搜寻范围，把真正的对手引出来。” 塔娅取出一张沧南地图，开始标记二中、老城区、车站、商场和几条主要街道。 她原本只准备了一张校园图。 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艾莉娅抬起右手。 浓郁夜色从她脚下铺开，十五道银黑纹路沿着女仆们的裙摆向上蔓延。 薇拉肩背的月牙骨甲泛起冷光。 弥露体内的晶核由数十块分成上百块。 塔娅身后的影子裂成八层蛛网。 十二名影织侍女的银线同时绷紧，彼此间多出一道看不见的联系。 “女仆长权限。” “满额侍奉。” “投影稳定、异常抵抗、伤势恢复与群体协同，全部增幅。” “第一次接触，以探查为主。”艾莉娅继续道，“不要因为对方气息弱小就放松警惕。” “若他们展现出隐藏力量，立刻提高输出。” “直至全力。” 十五名女仆同时回答： “谨遵女仆长之命。” 演武廊很快开始了第一次适应。 薇拉一爪挥出，月牙状爪痕撞上人类天花板级石傀儡，将它连同后方半面石墙一起轰进废墟。 她只显化了一只狼爪。 按照艾莉娅的安排，这便是第一次接触人类时使用的试探力量。 弥露铺满地面，上百枚晶核同时映出不同方向。只要其中一面镜影捕捉到敌人，她的本体便能从另一个方向出现。 塔娅的蛛丝罩住整条走廊，八层蛛网彼此重叠，专门用于逼出藏在暗处的能力。 十二名影织侍女同时没入黑暗。 片刻后，沧南地图上亮起了十二个不同位置的灰点。 至于途中可能遇见的普通人，没有女仆多看一眼。 没有命令，就不值得她们浪费力量。 小黑吃完布丁路过演武廊，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它看看碎成四块的石墙，又看看那张铺满灰点的沧南地图。 “主人不是只让你们去学校吗？” 塔娅认真回答： “这是无法在学校内战败时的备用方案。” 小黑沉默片刻，转身去找姜沐黎。 可姜沐黎已经吃饱睡着了。 天亮之前，十五具带着满额加护的外勤投影穿过灰色门廊，潜入沧南二中。 姜沐黎睡醒后，也重新回到了李家客厅。 灰门消失时，李毅飞正坐在沙发上，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 他一夜没敢睡。 “你还知道回来？” “红缨姐姐要来接小沐呀。”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红缨和司小南站在门外。 红缨看看精神十足的姜沐黎，又看看满脸疲惫的李毅飞，目光柔和了一点。 “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呀。” “吃早饭了吗？” “吃过啦。” 李毅飞张了张嘴。 她什么时候吃的？ 红缨却更加确定，早餐也是李毅飞准备的。 “麻烦你了。” 到底什么时候麻烦我了？？ 姜沐黎走到门口，又回头挥了挥小手。 “表哥，今天放学别忘了拿作业哦。” 红缨笑了。 小沐已经开始关心哥哥学习了。 李毅飞的脸色却一点点发白…… 傍晚。 二中旧艺术楼后方，多出三道没入墙壁的狼爪痕。 器材室门缝下，缓缓渗出一层会反光的深蓝黏液。 地下通道顶端，细密黑丝无声垂落。 更深处的黑暗里，十几组大小、间距完全相同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十二枚灰银色扣环依次亮起。 三枚侍奉封印安静地悬在黑暗中，没有真正落下。 没有任何一名女仆考虑过该怎么输。 她们只在等待一个足够强的人，逼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 第二更！ 求礼物呀求礼物~ 在继续码字了，今天给大家也码出六更来！ 第43章 沧南最近太安静了 第43章沧南最近太安静了 第43章沧南最近太安静了 和平事务所已经七天没接到一条像样的消息了。 陈牧野坐在桌后，把本周的行动记录从头翻到尾，又翻了回来。 找猫两次，还是小黑帮忙去带出来的。 疏通下水道一次。 还有个老太太半夜听见厨房里有东西磨牙，赵空城拎着刀守了两个小时，最后从橱柜后面抓出一只啃核桃的老鼠。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陈牧野合上记录本。 “沧南最近太安静了。” 赵空城坐在旁边，手一直按着外套口袋。 “没神秘还不好？” “队长，你是不是被古堡刺激到了？以前忙起来几天不合眼，现在好不容易清闲。” “他说的不是正式案件。” 吴湘南把几张监测表推到桌面中央。 “沧南一年本来就没有几次神秘事件，七天不出任务很正常。” “但旧城区的残留污染没有波动，城北几个登记过的异常点停止活动，连那些真假难辨的目击电话都没了。” 他点了点最后一张纸。 “安静得不像沧南。” 赵空城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刚展开一半，他就避开了最上面的惨白鬼脸，只用手指点着下面那条黑白女仆裙。 “连鬼面王都被收拾成这样了。” “会不会是那个离奇的古堡往沧南一放，其他神秘全被吓老实了？” 吴湘南摇头。 “时间对不上。” “古堡出现得更早，所有异常点却是这七天才同时停止活动。” 事务所的门被推开。 冷轩从外面走进来，将相机放到桌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我的。” 赵空城立刻把照片按住。 “什么你的，这是公共证据。” “你偷的。” “……捡的。” 冷轩看了一眼被折出好几道皱痕的照片。 赵空城默默松开手。 冷轩把照片收回相机包，这才说起正事。 “二中、旧城区、防空工程外围，全都看过了。” “有发现吗？”陈牧野问。 “没有。” 冷轩停顿片刻，接着说， “太安静了……”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不过他没说完。 窗台上，那只负责预警的黑色乌鸦把脑袋埋在翅膀里，睡得很熟。 没有警报。 监测设备也没有任何反应。 所有迹象都在告诉他们，沧南很安全。 陈牧野却没有放松。 “继续盯。” 赵空城看了一眼冷轩的相机包。 “那张照片真不能再借我研究两天？” “不能。” “我觉得它可能是关键证据。” “你研究七天了。” 赵空城闭嘴了。 笼子里的被赵空城抓回来的老鼠抱着核桃啃，瞥了一眼这个讨要照片的男人。 像是在说，有病。 …… 同一时间，红缨别墅的浴室里满是热气。 姜沐黎坐在一浴缸泡泡中间，只露出一颗白色小脑袋。 红缨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筐里，解开发绳，也跟着迈进浴缸。 浴缸很大，两个人坐进去也不挤。 她从后面把姜沐黎往怀里拢了拢，让小家伙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姜沐黎也没客气，往后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只剩两只手还在外面拨泡泡。 小黑蹲在门口的软垫上，尾巴绕着前爪，坚决不肯再往里面一步。 它不喜欢水。 尤其不喜欢红缨刚才看它那一眼。 那分明是在考虑要不要顺手把猫也洗了。 “小沐，闭眼。” 红缨挤出洗发水，在掌心揉出泡沫，轻轻洗着姜沐黎的白发。 姜沐黎听话地闭上眼睛。 红缨的手指穿过白发，力道轻轻的。 姜沐黎靠在她怀里，舒服得眯起眼睛，差点把堆城堡的事情忘了。 “小沐。” “嗯？” 红缨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湿漉漉的头发。 “没什么。” 姜沐黎奇怪地回头看她。 红缨又笑着贴了她一下，这才拿起花洒。 “姐姐就是想抱抱你。” “可是姐姐一直抱着呀。” “那就再抱紧一点。” 红缨收拢手臂，姜沐黎整个人都陷进温热的水和怀抱里。 温热的水从发间流过，姜沐黎在红缨怀里伸出手，把浴缸里的泡泡拨到一起，堆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城堡。 刚堆好一座尖塔，红缨就拿水冲掉了一半。 姜沐黎睁开一只眼睛。 “红缨姐姐，城堡塌了。” “等会儿再堆。” “刚才那个已经快盖好啦。” “谁让你洗头的时候乱动。” 红缨嘴上说着，还是捧了两把泡泡放回她面前。 姜沐黎满意了。 这个泡泡不要钱，可以随便用。 红缨也帮她堆了一座塔。 只是刚放上去就歪了。 姜沐黎看看泡泡塔，又抬头看看她。 “姐姐，你不太会盖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沧南最近太安静了(第2/2页) “姐姐会打架就行了。” “那好吧。” 姜沐黎勉强留下了那座歪塔。 等两人洗完澡，红缨先取过大浴巾，把姜沐黎从水里捞出来裹得严严实实，自己也披上另一条，这才把人抱到旁边的软凳上，替她一点点擦干头发。 白发蓬松地散在肩后，带着淡淡的牛奶香。 红缨看了半天，没忍住又给她梳了两遍。 “姐姐，好了吗？” “快了。”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红缨动作一顿。 “那这次真的快了。” 小黑抬起眼睛。 人类女性口中的“快了”，果然不能相信。 午饭后，红缨又带姜沐黎去了商场。 姜沐黎本来以为只是出来走走，等红缨把第三条裙子放到她面前时，她才发现事情不对。 “这条怎么样？” “小沐有裙子呀。” “你那条都穿几天了。” “艾莉娅每天都会换洗的。” 红缨自动忽略了后半句。 在她听来，小沐只有一条喜欢的白裙子，每天洗完还要继续穿。 太懂事了。 “买。” 红缨把裙子搭到手臂上，又取了两双白色连裤袜。 姜沐黎看了一眼吊牌。 “姐姐，这个好贵。” “我有工资。” “那小沐能不能换成吃的？” 红缨低头看她。 姜沐黎正看着商场另一边的试吃台。 那里有人在发刚烤好的小蛋糕。 “……” 五分钟后，红缨手里多了三个购物袋。 姜沐黎手里多了两块免费的小蛋糕。 小黑也分到一小块没有奶油的。 姜沐黎觉得这趟出来很值。 回去的路上，小黑几次看向二中的方向。 十五道投影都还在那里。 没有战斗，没有呼唤，也没有任何一具投影损坏。 安静得过了头。 不过艾莉娅好像和她们说是以探查为主，倒也不奇怪，就是不要误了吾主的大事就好。 小黑总觉得姜沐黎有点辛苦，居然要委曲求全成这样。 小黑想了想，叹了口气。 傍晚，两人回到事务所。 姜沐黎坐在沙发上吃最后一块小蛋糕，红缨站在她身后，拿新买的发带替她绑头发。 绑到一半，红缨忽然想起什么。 “小沐。” “嗯？” “你这几天怎么没去找李毅飞？” 姜沐黎咬着小勺子，眨了眨眼。 这七天里，李毅飞偶尔还会冒出几点压力。 第一天多一点。 第二天少一半。 到了今天，半天才跳出一个可怜巴巴的“+1”。 一直盯着他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哥哥不喜欢我。” 姜沐黎低头挖了一小块蛋糕。 “算了。” 红缨手里的发带停住了。 她想起李家狭窄的玄关，也想起姜沐黎站在门边，小声说自己可以睡沙发，不用照顾，只要有个能坐的地方就好。 原来这几天没再提，不是忘了。 是不敢去了。 红缨抿住嘴，把那根发带绑得格外轻。 司小南从医务间出来，刚好听见最后两句。 她什么也没问，只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到姜沐黎面前。 “这个不酸。” 姜沐黎看看糖，又看看蛋糕。 今天运气真好。 温祈墨放下手里的资料。 “有些人只是不会照顾别人，不是你的问题。” 赵空城在旁边冷哼一声。 “那小子就是没眼光，这么好的妹妹！” 吴湘南抬头看了他一眼。 “亲属资料还没核验完，别乱下结论。” 说完，他把李毅飞那份已经查过三遍的家庭档案重新抽了出来。 陈牧野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 他转身进了厨房。 晚饭开桌时，长桌边多了一只新的小碗。 位置就在红缨旁边。 最近的伙食费提高了不少，但是陈牧野一点也不心疼！ 真的！ …… 沧南二中，地下通道。 十二枚灰银色扣环在黑暗中亮起微光。 薇拉睁开金色眼睛。 “七天了。” “李毅飞仍未召来守夜人。” 弥露的身体贴在墙面上，镜片晶核缓慢转动。 “他是不是没有发现我们？” 塔娅看了一眼七天里记录下的路线。 李毅飞每天经过哪里，什么时候放学，哪一天会把作业忘在教室，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主人亲自选择的人，不会如此迟钝。” 薇拉从阴影里站起。 她想明白了。 李毅飞迟迟没有行动，必然是在等她们先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明天放学后，我去见他。” 黑暗里，一只足有窗户大小的金色狼眼缓缓睁开。 ———— 读者大大们不要急，还在继续码！ 小礼物送起来，动力就有了！ 第44章 枪是不是坏了呀 第44章枪是不是坏了呀 第44章枪是不是坏了呀 这段时间，沧南很安静。 林七夜却一天都没闲着。 每天早上，地下训练场。 陈牧野双手各持一柄竹刀，站在场地中央。 林七夜握着赵空城借给他的制式直刀，神情凝重。 “准备好了？” “来吧。” 话音刚落，林七夜便冲了出去。 刀锋刚刚抬起，左侧手腕已经挨了一下。 啪！ 直刀险些脱手。 林七夜立刻侧身，另一柄竹刀却先一步敲在他的膝弯。 三秒后，他躺在了地上。 姜沐黎坐在场边的小凳子上，腿上放着一盘陈牧野切好的苹果。 红缨陪在她身后，小黑则蹲在凳脚旁边。 姜沐黎吃掉一块苹果，认真拍了两下手。 “七夜哥哥好厉害。” 林七夜躺在地上看她。 “哪里厉害了？” “比昨天多挡住一刀呀。” 林七夜想了想。 也是。 陈牧野把竹刀丢回架子。 “休息十分钟，再来。” “还来？” “集训开始前，你至少要学会怎么不在三秒内倒下。” 林七夜认命地爬了起来。 姜沐黎又拍了拍手。 “七夜哥哥加油。” 红缨立刻跟着说道：“小沐都给你加油了，多撑两秒。” 赵空城抱着手臂站在门口。 “五秒，不能再多了。” 林七夜：“……” 下午，轮到温祈墨。 林七夜站进机关房间，四面墙壁和地面布满细小枪孔。 温祈墨把速度调到每秒五十发。 提示音刚响，密集的橡胶弹便从四面八方射了出来。 林七夜闭着眼睛，依靠【凡尘神域】感知每一条弹道，连续躲过最前面的十几发。 下一秒，一枚橡胶弹击中后腰。 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剩下的橡胶弹像雨点一样砸在身上。 姜沐黎趴在观察窗前，看见林七夜在里面跳来跳去，觉得很有意思。 “小沐也能进去玩吗？” “不能。” 红缨和温祈墨同时开口。 红缨把她从观察窗边抱回来，放到自己身旁。 “那个打在身上很疼。” “小沐不怕疼呀。” “那也不行。” 姜沐黎只好继续看林七夜挨打。 训练结束时，林七夜身上又多了几十块圆形红印。 司小南提着医药箱等在门外，替他处理伤势。 姜沐黎坐在红缨旁边吃糖，还分了一颗给林七夜。 “七夜哥哥，吃完就不疼啦。” 林七夜接过糖。 “你确定？” “小南姐姐说这个不酸。” “我问的不是酸不酸。” 到了晚上，林七夜才知道，白天那些只能算开胃菜。 射击室内，冷轩把一支手枪放在桌面上，拆开弹匣，依次讲解枪械构造和安全规则。 “我只教你射击技巧和构造原理。” “如果不打算专精枪械，这些足够了。” 林七夜点头，按照冷轩刚才示范的动作，在三十米射击位站好。 砰！ 第一枪打空。 砰！ 第二枪依旧脱靶。 冷轩看了一眼空空的靶纸。 “你瞄准了吗？” “瞄了。” “瞄的哪里？” “靶心。” 冷轩又看了一眼靶心。 那里干净得像是刚换上去的。 一整个弹匣打完，靶纸干干净净。 林七夜放下枪，陷入沉思。 冷轩检查了一遍手枪。 “枪没问题。” “我知道。” 林七夜沉默两秒。 “你可以不用特意检查。” 隔壁观察位上，姜沐黎把脸贴在玻璃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枪是不是坏了呀(第2/2页) “红缨姐姐，小沐也想玩。” 红缨本想拒绝，冷轩已经从柜子里取出一支后坐力更低的训练手枪。 “可以试一次。” 他在相邻射击位重新示范站姿、握枪和瞄准，又指了指桌上的护目镜。 “必须听指令。” “好呀。” 红缨替姜沐黎戴好护目镜和耳罩，确认白发没有卡在里面，才带她走到射击位外。 冷轩没有靠近，只站在旁边看着。 姜沐黎学着他的动作，把枪口对准三十米外的靶纸。 这东西比古堡里的武器简单多了。 只要记住冷轩刚才怎么站，再看清子弹会落在哪里就好。 “可以射击。” 砰！ 第一发落在十环。 砰！砰！砰！ 接下来的九声连成一片。 靶纸收回来时，十环中央只剩下一个被反复撕开的洞。 射击室安静了几秒。 姜沐黎摘下耳罩，奇怪地看向冷轩。 “冷轩哥哥，枪是不是坏了呀？” “为什么子弹都跑到一个地方了？” 林七夜看了一眼自己的空靶，又看了一眼她的靶纸。 【林七夜：负面情绪值+939】 他走过去，把两张靶纸并排放好。 左边，十环中央被打穿了一个洞。 右边，完好无损，甚至可以拿回仓库继续用。 林七夜盯着看了半天。 “小沐，你以前练过枪？” “没有呀。” “一次都没有？” “这是第一次。” 林七夜转头看向冷轩。 “你教我们的动作一样吗？” “一样。” “距离呢？” “一样。” “靶纸呢？” “也一样。” 林七夜不说话了。 冷轩重新检查了一遍训练手枪。 “没坏。” “你打得很准。” 红缨已经走过来，从后面把姜沐黎抱进怀里。 “我们小沐当然厉害！” 【林七夜：负面情绪值+666】 司小南也凑到靶纸前看了半天，又往姜沐黎手里塞了一颗糖。 “十枪都在十环，好厉害。” 温祈墨看向冷轩。 “你第一次开枪能打成这样吗？” 冷轩沉默片刻。 “不能。” 赵空城乐了。 “人小女孩这是天赋！”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林七夜慢慢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枪。 上午，他被陈牧野用竹刀打得爬不起来。 下午，他被橡胶弹追着满屋乱跑。 到了晚上，他本以为终于不用挨揍了。 结果身体是没挨揍，自尊被打成了筛子。 姜沐黎从红缨怀里探出脑袋。 “七夜哥哥，你的子弹是不是迷路啦？” “……可能吧。” “没关系呀。” 姜沐黎认真安慰道：“十发都没有打到别人，也很厉害的。” 林七夜捂住脸。 “小沐，你还是别安慰我了。” 赵空城憋了两秒，还是笑出了声。 就连温祈墨都转过身，肩膀抖了几下。 林七夜坐在那里缓了半分钟，突然站起来，重新取出一个弹匣。 “我不信。” 他回到射击位，调整呼吸，把枪口重新对准前方。 第一次空靶不算什么。 十个弹匣里总该有一发认识路。 姜沐黎被红缨抱在射击位外，嘴里含着司小南给的糖，还不忘给他鼓掌。 “七夜哥哥也很厉害。” 赵空城看了眼空空的靶纸。 “小沐，这个‘也’字用得很有灵性。” 林七夜的第二个弹匣差点又打空。 …… ———— 4/6更！ 第45章 哥哥是想小沐了吗 第45章哥哥是想小沐了吗 第45章哥哥是想小沐了吗 第八天下午。 放学铃响过很久，李毅飞又从校门外跑了回来。 他把数学作业忘在教室了。 走到教学楼前，他忽然想起姜沐黎离开时说过的话。 “表哥，今天放学别忘了拿作业哦。” 李毅飞的脚步慢了下来。 等等。 她怎么知道自己会忘？ 李毅飞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藏在意识深处的难陀蛇妖却骤然绷紧。 李毅飞不知道为什么硬着头皮上了四楼。 走廊里空空荡荡，夕阳从窗外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到作业，刚走出教室，远处便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踩在地上。 咚。 第二声近了一些。 窗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毅飞慢慢转过头。 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 右侧的窗户外，却多了一轮金色的“月亮”。 那轮月亮眨了一下。 李毅飞浑身僵住。 那是一只眼睛。 这里可是四楼！ 温热的呼吸忽然落在他的后颈上。 李毅飞猛地回头。 身后依旧空无一物。 墙面却无声裂开三道狼爪痕，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 【未知神秘单位：突发惊惧+186。】 李毅飞扔下作业就跑。 薇拉站在教学楼外的阴影里，看着他冲出校门。 “报告路线已经确认。” 十二名影织侍女从墙面浮现。 爪痕迅速合拢，碎屑回到墙内，连窗框上的灰尘都恢复了原样。 二十分钟后，和平事务所的大门被人撞开。 “小沐呢？” 李毅飞扶着门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红缨正在给姜沐黎挑第二天要穿的发带，闻言抬起头。 赵空城先笑了。 “哟，现在想起自己还有个妹妹了？” 李毅飞顾不上和他争。 “小沐，我有事找你。” 红缨放下发带，直接挡住他的视线。 “你找她干什么？” “我……” 李毅飞自己也愣了一下。 对啊。 他明明是来报案的，为什么进门第一句话会先找姜沐黎？ 可姜沐黎刚提醒他别忘作业，怪物就偏偏出现在他回来取作业的时候。 如果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一定是她。 藏在身体深处的难陀蛇妖安静得没有半点动静。 “我来报案！” 红缨看了他几秒。 “报案？” “二中有一只狼，特别大，趴下来眼睛都能正对四楼！” “墙上还有三道爪印！” 赵空城脸上的笑淡了些。 陈牧野从桌后站起，问清时间、地点和经过，让冷轩立刻去查。 姜沐黎抱着小黑坐在沙发上，乖巧地眨了眨眼。 原来已经开始了呀。 冷轩很快传回消息。 教学楼没有异常波动，墙面完好，值班老师也没见过巨狼。 吴湘南把记录压在桌上。 “没有痕迹，也没有其他目击者。” 红缨重新看向李毅飞。 “所以，你是想找个借口见小沐？” “我没有！” “那你一进门为什么先问她？” 李毅飞被问住了。 姜沐黎从红缨身后探出小脑袋。 “哥哥是想小沐了吗？” 李毅飞看着那张无辜的小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是！” 红缨的眼神顿时冷了。 不是想她，还专程跑过来否认一次？ 温祈墨把姜沐黎面前的水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如果你有话想和小沐说，可以直接说，不用编一只怪物吓她。” “我真看见了！” 陈牧野合上记录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哥哥是想小沐了吗(第2/2页) “报告会保留。” “但现在没有证据，136小队不会正式出动。” 第一次报案，被拒绝了。 李毅飞走的时候，红缨一直盯着他，生怕他突然把姜沐黎叫走。 …… 接下来的两天，林七夜的训练没有停。 上午挨竹刀，下午挨橡胶弹，晚上继续和三十米外的靶纸较劲。 姜沐黎偶尔坐在旁边看。 陈牧野打中林七夜一次，她就吃一颗葡萄。 林七夜倒下时，那盘葡萄刚好吃完。 下午的机关房里，林七夜已经能躲过第一轮橡胶弹，第二轮才被打得抱头乱跑。 姜沐黎隔着玻璃夸他：“七夜哥哥今天多坚持了两秒。” 温祈墨点点头。 “确实有进步。” 到了晚上，林七夜的子弹终于擦到了靶纸边缘。 冷轩在记录上写下一笔。 “明天继续。” 林七夜看着靶纸上那个几乎找不到的小缺口，居然有些欣慰。 至少这次不是全空。 第十天下午。 李毅飞放学前去了趟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把凉水。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自己却还低着头。 李毅飞的手停在半空。 镜中的“李毅飞”慢慢抬起脸，嘴角向两边扯开，冲他笑了一下。 现实中的李毅飞没有笑。 洗手间里所有镜面同时泛起波纹。 深蓝色胶质从镜框下方渗出，一块块镜片状晶核在胶质中睁开，把他的脸映成几十份。 水龙头滴下一滴水。 水珠里也映着一只眼睛。 【未知神秘单位：镜像惊惧+72。】 “又来？！” 李毅飞撞开洗手间的门，一路冲出学校。 他离开后，弥露从镜面里探出半张脸。 随后胶质退回镜中。 水渍消失，监控里扭曲的画面也被影织侍女重新接好。 当天傍晚，和平事务所的门再次被推开。 “小沐在吗？” 红缨额角一跳。 “你烦不烦？” 司小南正替姜沐黎整理新买的小药包，听见声音，顺手把拉链拉好，连同姜沐黎一起带到了自己身边。 赵空城也放下茶杯。 “上回编狼没用，这回准备编什么？” “这次不是狼！” 李毅飞指向二中的方向。 “镜子里有东西，蓝色的，像一大团胶水，里面全是眼睛！” 他说完，事务所里安静了一瞬。 赵空城摸了摸下巴。 “还知道换品种，准备得挺充分。” “我没编！” 吴湘南调出二中附近的道路监控。 画面里，李毅飞独自从学校跑出来，身后什么都没有。 冷轩随后取回的水样也没有任何异常。 吴湘南把第二份报告压在第一份下面。 “上次是巨狼，这次是镜中胶质。” “形态和能力完全不同，现场却同样没有痕迹。” 他抬头看向李毅飞。 “你为什么每次进门都先找姜沐黎？” 李毅飞脸色一僵。 “她不是我表妹吗？我顺便问问。” 这句话一出口，赵空城先拍了桌子。 “小沐在你家门口的时候，你说第一次见她。” “现在想找她了，又成你表妹了？” 红缨抱起手臂。 “你要是真觉得她是妹妹，当初为什么连一张沙发都不愿意给她？” “那天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哪回事？” 李毅飞再次说不出来。 他只记得那天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还做了一个满是银色眼睛和黑色长廊的噩梦。 等清醒过来，姜沐黎已经不见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过什么，又该怎么向红缨解释？ ————— 5/6更！ 第46章 你有完没完 第46章你有完没完 第46章你有完没完 姜沐黎坐在司小南旁边，低头剥开一颗糖。 温祈墨看着李毅飞，语气还算温和。 “你想道歉，或者想和小沐谈谈，都可以直接说。” “拿虚假的神秘消息当借口，只会让她以为你遇到了危险，你希望这么小的孩子为你担惊受怕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 陈牧野看过冷轩送回来的结果，摇了摇头。 “第二份报告继续保留，暂不出动。” 第二次报案，又被拒绝了。 李毅飞离开事务所时，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他明明真的看见了那些怪物。 为什么最后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来骗妹妹的？ 难陀蛇妖缩在意识深处，继续装死。 …… 第十二天早上。 林七夜在陈牧野的竹刀下撑过了七秒。 代价是肩膀、手腕和膝弯各挨了一下，最后还是趴在了地上。 姜沐黎坐在安全线外，捧着半碗草莓。 “七夜哥哥今天更厉害啦。” 林七夜翻了个身。 “小沐，你每次夸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一边吃东西一边看？” “为什么呀？” “像是在看表演。” 姜沐黎想了想，把草莓递给红缨。 然后她重新拍了拍手。 “七夜哥哥好厉害。” 林七夜闭上眼睛。 算了。 还是继续躺着吧。 同一天下午，班主任让李毅飞把一份通知送去旧艺术楼的广播室。 整栋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哒、哒、哒。 走到二楼时，头顶的广播忽然响了。 里面也传出一串脚步声。 比他快一步。 李毅飞停下，广播里的声音也停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 广播里却先响了两下。 哒、哒。 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替他走到了下一级台阶。 李毅飞缓缓抬头。 天花板上，八条覆盖暗纹甲壳的蛛足正倒挂着，从他头顶无声爬过。 他的书包突然被一根黑丝吊到半空。 前后两扇门同时被蛛网封死。 更多蛛丝从墙角钻出，在他面前织出一张沧南地图。 二中、旧城区、车站、商场…… 一个个位置依次亮起。 塔娅倒挂在地图上方，安静地等着他选择从哪里把人类强者带进来。 【未知神秘单位：恐惧+28。】 难陀蛇妖则快崩溃了。 这已经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它开始怀疑姜沐黎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单纯觉得这样很好玩。 李毅飞冲出旧艺术楼后，塔娅轻轻抬起蛛足。 蛛网连同墙上的沧南地图一起缩进黑暗。 影织侍女随后抹除了异常广播。 晚上，射击室里响起一声枪响。 林七夜放下手枪。 三十米外，靶纸边缘多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虽然离靶心还很远，但确实打中了。 姜沐黎立刻拍手。 “七夜哥哥打中啦！” 冷轩看着靶纸，微微点头。 “进步很快。” 赵空城刚准备说点什么，楼上的门铃突然响了。 几分钟后，李毅飞第三次站在和平事务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你有完没完(第2/2页) 他头发凌乱，校服上还沾着灰。 看见姜沐黎从地下训练场出来，他下意识开口： “小沐！” 红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有完没完？” 李毅飞急得声音都变了。 “这次是蜘蛛！” “它有八条腿，能控制广播，还用蛛丝给我织了一张沧南地图！” 赵空城听完，脸都木了。 “狼，胶水，蜘蛛。” “你为了把妹妹骗出来，故事一次比一次长啊？” 林七夜也皱起眉。 “你来了三次，每次都是先喊小沐，再说神秘。” “如果你真是来报案，为什么不先说地点和危险？” “我没想骗她出去！” “那你找她干什么？”红缨问。 “我……” “你既不想认这个妹妹，又天天跑来找她。” 红缨把姜沐黎拉到自己身边。 “李毅飞，她已经说算了，你还想让她难受几次？” 李毅飞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终于发现，自己现在不管回答什么都不对。 说想见姜沐黎，红缨会觉得他别有用心。 说不想见，红缨会觉得他专程跑来再拒绝姜沐黎一次。 可三次怪物都发生在姜沐黎那句“别忘了拿作业”之后。 他只是想问清楚，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藏在身体深处的难陀蛇妖不敢接管身体，更不敢在一群守夜人面前给他答案。 司小南站在姜沐黎另一边，小声问她： “要不要先回医务间？” 姜沐黎摇摇头。 “小沐想听哥哥说完。” 这句话落进众人耳中，又变成了她还在替李毅飞着想。 赵空城更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让他说。” 陈牧野开口，红缨这才没有继续赶人。 李毅飞把旧艺术楼里发生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吴湘南将三份报告依次铺在桌上。 三个不同目标，都出现在二中放学后，只让李毅飞一个人看见？ 赵空城去旧艺术楼外围走了一圈。 温祈墨联系校方，确认没有学生失踪，也没人受伤。 蛛丝、污染和异常广播都不存在。 陈牧野看完所有核查结果，合上记录本。 “三份报告全部保留。” “在找到能够核实的证据前，136小队不会按你提供的方向正式出动。” 第三次报案，依旧被拒绝。 李毅飞站在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红缨还护在姜沐黎身边。 他这次连“小沐”两个字都没敢再说，转身离开了事务所。 姜沐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系统情绪值。 越来越少了呀。 二中地下通道内，塔娅将三次接触记录放在地上。 “三次，守夜人仍未到场。” 薇拉皱起眉。 “我们能力不足，愧对主上。” 十二名影织侍女同时睁开眼。 一张张年轻女人的面孔从脸上褪去，露出没有五官的淡白面具。 “下一次，由我们共同执行。” ———— 6/6更！ 有没有礼物呀，有的话继续加更！ 第47章 姐姐就是你的亲人 第47章姐姐就是你的亲人 第47章姐姐就是你的亲人 第十五天早上。 姜沐黎坐在和平事务所的沙发上，认真看着系统里最近三笔收入。 439， 139， 39。 掉得也太快了。 她没有立即下命令让手下们强制出手不是因为怕伤害二中的学生，而是因为想看看能薅羊毛到什么时候。 可是……现在看来， 这点负面情绪值连一颗糖都换不起了。 既然如此就不拖下去啦。 姜沐黎想了一会，抬起萌萌哒小脑袋。 “小沐想去二中看看。” 正在给她梳头的红缨动作一顿。 事务所里，赵空城放下茶杯，吴湘南也从三份报告上抬起眼睛。 “去二中做什么？”红缨问道。 “哥哥都说三次了。” 姜沐黎抱起旁边的小黑，乖乖说道： “万一真的有怪物呢？” 红缨手里的梳子停在白发间。 她想起李毅飞家门口那个抱着猫、连沙发都不敢多要的小姑娘，也想起姜沐黎低头吃蛋糕时那句“哥哥不喜欢我，算了”。 原来不是算了。 她只是怕再被拒绝，才不敢去找。 如今李毅飞连续跑来三次，编了三个越来越离谱的怪物，小沐居然还在替他说话。 【红缨：心疼+87。】 红缨把梳子放下，从后面将姜沐黎抱进怀里。 “红缨姐姐？” “小沐，你想去，姐姐就带你去。” 红缨把下巴轻轻贴在她柔软的白发上。 “但我们说好了。” “如果学校里什么都没有，他又是在骗你，你以后就别等他了。” 姜沐黎眨了眨眼。 她本来也没等李毅飞啊…… 红缨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跟姐姐过。” “以后姐姐就是你的亲人。” 事务所里安静了几秒。 姜沐黎靠在红缨怀里，仰起小脸。 “好呀。” 红缨眼睛一弯，低头贴了贴她的脸颊。 司小南默默从医务箱里拿出两包糖，塞进姜沐黎随身的小药包里。 赵空城看得牙酸，转头看向坐在桌后的陈牧野。 “队长，要不去一趟？” “因为小沐想去？”陈牧野问。 赵空城咳了一声。 “三次报案了，复核一下也正常。” “之前每一次都复核过。” 陈牧野把三份报告依次摊开。 “没有目击者，没有污染残留，现场也没有任何痕迹。” “太干净了，确实值得去一次” 吴湘南把三份现场记录推到一起。 “巨狼、镜中胶质、蛛魔，形态和能力完全不同，却都出现在二中放学后，只向李毅飞一个人显形，很奇怪，没遇到过这种神秘生物，一次还来三只。” 温祈墨皱起眉。 “你怀疑……？” “可能是一个具备多种形态的高智力神秘，并且智商和境界还不低。” 吴湘南点了点沧南异常监测图。 “它出现的这半个月，沧南所有低阶神秘同时停止活动。” “李毅飞可能在撒谎，但这三份谎言未免太详细了，不像编的，之前我们是太担心小沐了。” 陈牧野看了姜沐黎一眼。 小姑娘正靠在红缨怀里，和小黑一起看着他。 红缨刚要说话，陈牧野说， “没有任何发现，立刻撤回。若有异常，行动自动升级，小沐必须第一时间离开学校。” “我和小南一起保护她。”红缨立刻说道。 “小黑也在呀。” 姜沐黎举起怀里的黑猫。 小黑配合地抬起脑袋，银色眼睛安静地看向陈牧野。 陈牧野沉默片刻。 按照之前的表现，它真要带小沐离开，136小队加起来大概也拦不住，但是……就是不知道之前是不是被某位神明附身？陈牧野又想起了那座古堡。 自那以后他们也去探查过，只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以。” 红缨立刻笑了。 姜沐黎也弯起眼睛。 她其实也想看看那群女仆到底把简单的事情做成什么疑难杂症了。 行动很快安排下来。 林七夜熟悉二中，又完成了半个月的基础训练，负责回到班级，从学生中确认异常。 李毅飞是唯一目击者，照常进入学校。 红缨、司小南带姜沐黎检查四楼走廊、洗手间和旧艺术楼广播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姐姐就是你的亲人(第2/2页) 其余人分散到二中外围，监控学校出入口和附近街道。 冷轩负责三块告示牌。 一旦发现神秘，立刻张开【无戒空域】。 温祈墨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毅飞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谁啊？” “和平事务所。” 另一边瞬间没了声音。 温祈墨看了一眼红缨，把电话递过去。 红缨接过听筒。 “今天照常去学校。” “你们终于相信我了？！” “只是复核一下。” 红缨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学校里什么都没有，以后不许再拿怪物当借口来找小沐。” “好！” “还有。” 红缨没理他的反驳。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三次报案和带路都会算作你的功劳，这是小沐给你争取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真的？” “前提是你没有说谎。” “我当然没有！” 温祈墨拿回电话，开始交代接头位置。 姜沐黎坐在红缨怀里。 出发前，冷轩在地下室叫住林七夜。 他打开黑色枪盒，取出一把手枪和两个满弹匣，放在桌上。 林七夜看着枪，又看了看冷轩。 “真给我？” “训练枪和实弹枪的手感不一样。” 冷轩把枪推到他面前。 “你现在枪法很差。” 林七夜：“……” 不用特意提醒。 “但二十米内已经能上靶。”冷轩继续道，“近距离瞄准躯干，别追求靶心。” 林七夜检查枪膛，把枪收好。 冷轩看着他，平静开口： “枪的意义，并不只在于杀戮。” 林七夜动作微微一顿，认真点头。 半个小时后，二中侧面的旧巷里。 红缨低头扯了扯身上的校服裙，一脸嫌弃。 “为什么非得穿这个？” “因为穿战术服更显眼。”司小南回答。 红缨又看了一眼姜沐黎。 “那小沐怎么办？谁家高中生这么小一只？” 姜沐黎仰头看了她一会。 “红缨姐姐穿校服也好看呀。” 红缨扯裙摆的手立刻停了。 “真的？” “真的。” “那还行。” 红缨把长黑匣背到身后，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林七夜站在旁边，觉得女人的情绪变化比冷轩的弹道还难预测。 李毅飞已经从正门进入学校，在教学楼里等他们。 剩下几人携带黑匣，还带着一个年龄明显不对的姜沐黎，只能从旧艺术楼附近翻墙进去。 司小南后退两步，轻轻一跃，双手在墙头一按，整个人无声落到另一边。 红缨弯腰抱起姜沐黎。 “抱紧姐姐。” 姜沐黎伸手环住她的脖颈。 红缨单手护着她，背后还背着长黑匣，只在墙面借了一次力便翻了过去。 小黑更简单。 它踩着墙边的旧木箱跃上墙头，尾巴一晃，稳稳落在姜沐黎脚边。 林七夜最后一个翻过去。 他的动作已经比半个月前利落许多，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看看司小南，又看看抱着姜沐黎、还背着黑匣的红缨，忽然觉得自己这半个月挨的打还是不够多。 耳麦里传来陈牧野的声音。 “各组就位，开始行动。” 红缨牵住姜沐黎的手，司小南走在另一侧，三人沿着旧艺术楼外墙向前走去。 姜沐黎抬头看向教学楼。 那里很安静。 安静得连一个女仆的影子都看不见。 二中地下通道内，三枚黑色封印同时亮起。 十二枚灰银色扣环紧随其后。 薇拉睁开金色狼瞳。 “守夜人进入学校了。” 弥露体内的上百枚镜片缓缓转动，映出红缨、司小南和林七夜的身影。 其中一枚晶核里，白发小姑娘正被两名守夜人护在中间。 十五名女仆同时低下头，却没有一人向她行礼。 主人吩咐过，不能让人知道她们从哪里来。 塔娅抬起蛛足，十二张淡白面具在黑暗中同时转向教学楼。 “共同执行。” “把真正的强者引出来。” 第48章 这次全校都看见了 第48章这次全校都看见了 第48章这次全校都看见了 数学课刚上到一半，教室门被敲响。 老师放下粉笔，看向门口。 林七夜提着黑匣站在那里。 “报告。”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十几天没来上课的人突然回来，手里还提着守夜人的制式黑匣，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补作业的。 “林七夜？”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你的眼睛好些了吗？” “复查过了，住了半个月院。” “那先进来吧，缺的课找同学补。” 林七夜点头，提着黑匣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的同时，淡金色光芒从眼底一闪而过。 【凡尘神域】无声展开。 课桌、讲台、窗外的树影、正在偷偷传纸条的学生，全都映入脑海。 这间教室里没有异常目标。 可靠近后门的两片影子，却像被谁从现实中挖掉了一块，精神力一靠近就自动滑开。 林七夜眉头微皱。 那里不是普通的阴影，也不是单纯的遮蔽。 他的感知能确认“有东西”，却无法看清东西的形状。 耳麦里传来陈牧野的声音。 “看见李毅飞说的三种目标了吗？” “没有。”林七夜压低声音，“但这栋楼里有不止一处感知空白。” “能判断是什么吗？” “不能。它们像是知道我在找，主动避开了探查。” 陈牧野沉默了两秒。 “继续观察，不要惊动目标。” 十几分钟后，李毅飞拿着病假条跑到教室门口。 “报告！” 老师的脸当场沉了下来。 “李毅飞，你又迟到？” “老师，我有假条！” “回座位。下次考试再不及格，叫家长。” 李毅飞低着头坐到林七夜旁边，刚把课本竖起来，便急急问道： “找到了吗？” “还没有。” “怎么会没有？”李毅飞声音都压不住了，“那只狼的眼睛比窗户还大，蓝色胶水从镜子里往外冒，还有一只蜘蛛把整栋楼都封了！” “我知道。” 林七夜看向讲台，声音很轻。 “我相信你看到了，但三次目击之间的关系，还要继续确认。” 李毅飞怔了怔。 “你相信我？” “至少你没必要连续三次跑去事务所编这种故事。” 李毅飞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太对。 藏在他意识深处的难陀蛇妖却没有放松。 它知道姜沐黎答应过会安排神秘制造动静，却不知道那些神秘藏在哪里，更不知道她准备安排了多少。 那天在自己家客厅里，姜沐黎只说让它等通知。 为了不让表层意识泄密，是它亲手把谈判的记忆压回了意识深处。 …… 四楼走廊。 红缨蹲在墙边，手指擦过李毅飞描述过的爪痕位置。 墙面平整，灰尘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洗手间里的镜子和水龙头也一切正常，司小南取了水样，仍然没有发现残留。 红缨牵着姜沐黎走出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第三处也什么都没有，那李毅飞这三次报告…… 她低头看向身旁的小姑娘。 姜沐黎抱着小黑，正蹲在地上数地砖，像是完全不担心结果。 红缨心里更难过了。 小沐一定是在装作不在乎。 旧艺术楼的广播室锁着门。 司小南拿出小镜子，借反光确认走廊两侧没人。红缨抽出细丝，探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门开了。 广播室里落着薄灰，桌椅和设备都干净得过分。 红缨绕到广播台后面，正要检查线路，姜沐黎忽然指向桌腿。 “红缨姐姐，那边有根黑线。” 一根比头发还细的蛛丝贴着桌腿向上飘，明明没有风，却一直没有落下。 红缨拔出小刀，刀尖刚碰到蛛丝，黑线便猛地缠住刀背。 司小南的神情立刻变了。 下一秒，蛛丝松开小刀，钻进墙缝消失不见。 三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红缨盯着墙缝，想起自己一次次怀疑李毅飞，表情僵了下来。 姜沐黎仰起小脸。 “哥哥没有骗人呀？” 红缨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小沐居然还在因为哥哥终于说了真话而高兴。 “队长，第三处发现异常。” 她按住耳麦，声音认真起来。 “李毅飞的报告是真的。” 陈牧野没有迟疑。 “所有人转入正式行动。先确定数量，不要直接交手。” 升旗仪式的进行曲恰好在这时响起。 学生们从教学楼里涌向操场。 吴湘南看着各组传来的信息，很快作出判断。 “目标能避开精神探查，可能藏在建筑、影子或其他媒介里。” “让林七夜借升旗仪式扫一遍全校。” 几分钟后，林七夜和李毅飞混进下楼的人群。 两千多名师生挤在操场上，林七夜只能不断移动，才能用二十米范围的感知覆盖更多人群。 进行曲快结束时，他还剩下一半没有确认。 负责维持秩序的老师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那两个同学，回自己的队伍！” 李毅飞头皮发麻。 “怎么办？” 林七夜看向不远处的旗手队。 “借个东西。” 他走到旗手面前，神情平静。 “同学，你被临时换下来了。” 旗手愣住。 “为什么？” “学校刚通知，要优秀学生代表升旗。” 林七夜伸手接过旗杆。 “我是高二优秀学生代表，李毅飞。” 站在旁边的李毅飞差点跳起来。 “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名字？！” “我今天不是来上课的。” “我今天还得上啊！” 音乐已经响起，林七夜举旗迈步，不再理会身后的抱怨。 走到升旗台前，他忽然拐了个直角，沿着学生方阵继续往前。 台上的校领导笑容僵住。 负责升旗的老师眼前一黑。 旧艺术楼二楼窗口，姜沐黎看着林七夜扛着旗越走越远，好奇地问： “七夜哥哥拿着旗也会迷路吗？” 红缨本来满心紧张，还是被逗得嘴角一弯。 “他在工作。” “那李毅飞哥哥为什么捂脸呀？” “可能是觉得七夜哥哥工作得不太好看。” 操场上，林七夜已经走过最后一个方阵。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笑意。 十二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这次全校都看见了(第2/2页) 十二个学生方阵的影子里，都有无法深入的黑色空洞。 教学楼、器材室和旧艺术楼深处，还有三个更加庞大的空白区。 这些东西不是在被动躲藏。 它们从头到尾都知道有人在查看，却始终没有离开。 “队长。” 林七夜握紧旗杆，低声说道： “至少十五个目标。” 耳麦里安静了一瞬。 陈牧野立刻下令： “撤出学生方阵，准备疏散！” 可惜，已经晚了。 十二个学生方阵下方的影子同时隆起。 最先有人以为是自己的影子站了起来。 等那十二道黑影升到两米多高，脸上的人形轮廓便一片片滑落，露出淡白色的无五官面具。 尖叫声在操场上炸开。 中空的黑色影裙悬在半空，银色细线连接着一节节关节，整齐地转向操场中央。 这一次，不只是李毅飞看见了。 全校师生都看见了。 “怪物！” “快跑！” 刚刚排好的队伍瞬间散开，老师的喊声、学生的尖叫和广播里的进行曲混在一起，荒唐得像一场坏掉的演出。 李毅飞指着那十二张白面，声音都破了。 “看见没有！” “我就说学校里真的有东西！” 教学楼顶部传来沉闷的震动。 银黑色巨爪扣住护栏，薇拉拖着三米多高的狼躯站上楼顶。 她没有扑下，也没有立刻挥爪，只是抬起金色眼睛，安静俯视着操场。 整栋教学楼的玻璃同时泛起深蓝色。 弥露的镜片晶核从每一面窗户里睁开，将奔跑的人群映成无数重叠的影像。 旧艺术楼上方，八条覆盖暗纹甲壳的蛛足依次展开。 塔娅立在八层黑网中央，蛛丝遮住了半边天空。 姜沐黎眼前的系统提示瞬间挤成了一片。 【群体恐惧持续结算中……】 【群体震惊持续结算中……】 她仰头看了看巨狼、镜海和蛛网。 艾莉娅说“很多”的时候，居然一点也没有夸张。 不过人都来齐了，接下来只要让红缨姐姐她们赢一次，李毅飞的功劳应该就够了。 十五道身影没有攻击。 可正因为没有攻击，操场上的恐慌反而更加失控。 它们像是在等什么。 李毅飞脸上的激动一点点消失。 他数了两遍。 十二个白面目标，加上狼、镜胶和蛛魔。 正好十五个。 “怎么……还有这么多？” 藏在意识最深处的难陀蛇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姜沐黎口中的“几个最弱仆人”，原来是这么算的？ 【未知神秘单位：认知崩塌+1217。】 “冷轩，开无戒空域！”陈牧野厉声下令。 学校三个方向，提前布置好的告示牌同时亮起。 冷轩咬破拇指，将血痕划过面前“前方禁行”四个大字。 无形领域以二中为中心迅速合拢，淡绿色天幕一闪而逝，将整座校园与外界隔开。 “湘南联系校方广播，祈墨接管疏散路线。” “红缨、小南，带小沐撤！” 红缨猛地抱起姜沐黎，退到旧艺术楼的承重墙后。 她看着操场上的十五道身影，第一次觉得怀里的小姑娘轻得让人心慌。 是她答应带小沐进来的。 也是她一路牵着小沐，走进了十五个高阶目标的包围。 “对不起。” 红缨把姜沐黎护在怀里。 “姐姐不该带你来。” “没关系呀。” 姜沐黎贴了贴她的脸。 “她们还没有动呢。” 红缨只当她已经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手臂收得更紧。 小黑蹲在红缨脚边，仰头看着那十五道身影，尾巴尖一点点停住。 它终于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一直觉得不对了。 这些女仆好像有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小黑抬头看了姜沐黎一眼，暂时没有出声。 操场另一边，林七夜丢下旗杆，拔出直刀。 司小南打开黑匣，窄刃落入掌心。 赵空城、温祈墨和陈牧野从校园三个方向冲向操场，暗红色斗篷在混乱的人群外展开。 没有人后退。 十五个目标里，哪怕最弱的那一个，他们都看不透。 陈牧野只说了一句： “136小队，守住疏散口。”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女仆确认守夜人已经入校，主人也在现场。 潜伏结束。 薇拉认为这是主人亲自到场后的第一次考核，末席也必须证明自己有资格出战。 弥露将十二名影织侍女的同步显形理解成外勤协同测试，不能让任何一具投影拖后腿。 塔娅则把三次没有引来守夜人视为自己的失职，认定主人正在等她们主动抬高战场规格。 下一刻，十五道气息同时升起。 十二道克莱因境的黑影悬在操场上空，银线彼此交错，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紧接着，薇拉、弥露和塔娅的气息同时越过那条界限。 三股远远凌驾于克莱因之上的威压冲天而起。 教学楼的玻璃发出细密的颤鸣。 操场上的尘土被无形力量压成一圈圈波纹。 淡绿色的无戒空域剧烈摇晃，却没有破碎。 林七夜握刀的手停了一下。 这都是些什么啊？？ 耳麦里，吴湘南的声音在颤抖， “十二个克莱因……” “还有三个……”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陈牧野盯着操场，他眼神闪烁。 怎么可能……这种战斗力的神秘，为什么会…… “……先疏散！” 天空尽头，上京守夜人总部的最高级异常监测屏毫无预兆地变成一片猩红。 十二枚红点挤在沧南二中的坐标上。 它们中央，是三枚缓慢旋转的黑红色警示。 值班人员愣了足足两秒。 “系统故障？” 左青已经站起身。 “不是故障。” 他盯着那三枚代表人类天花板级波动的标记，声音沉了下去。 “立刻通知叶司令。” 二中操场上，薇拉缓缓抬起一只狼爪。 月牙状冷光沿着爪尖亮起，正对着无戒空域的淡绿色天幕。 ———— 这里其实有三章的量！ 但是算两章。 感谢大家的礼物，今天给大家7章！ 如果写得完的话（不确定！） 礼物不要停！码字不会停！ 2/7更 第49章 李毅飞，请出战 第49章李毅飞，请出战 第49章李毅飞，请出战 薇拉抬起的狼爪停在半空。 月牙状冷光没有立刻落下。 她先低下头，朝操场中央发出一声低沉的狼吼。 “呜——” 低吼震得教学楼玻璃嗡嗡作响。 弥露铺在窗面上的深蓝胶质随之沸腾，上百枚镜片晶核互相摩擦，发出水泡破裂般的咕噜声。 塔娅的八条蛛足依次敲过黑色蛛网。 嗒、嗒嗒、嗒。 十二名影织侍女垂下双手，关节之间的银线同时颤动。 细密低鸣从操场四周叠在一起，像有无数人在影子里小声念着同一句话。 在全校师生耳中，那只是狼嚎、气泡、甲壳摩擦和听不清内容的低语。 可在十五名女仆之间，意思清晰得没有半点误差。 主人亲自到场了。 三次试探，都没能引来她指定的对手。 主人至今没有降下惩罚，是在给她们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薇拉金色的眼眸中燃起战意。 她是战斗常侍的末席。 主人既然亲自来看，她便必须证明，古堡最弱的战斗女仆，也有资格为主人撕碎强敌。 弥露体内的镜片晶核飞速排列。 主人带着人类同行，显然是要亲眼考察古堡外勤之间的配合。 任何一次衔接失误，都是对主人期许的辜负！ 塔娅敲下最后一根蛛足。 她已经找到了三次失败的原因。 她们每次都将痕迹清理得太干净，导致人类误判战场规格，迟迟不肯派出真正的强者。 这一次，不能再清理了。 要让整座城市都看见。 十二名影织侍女的银线瞬间绷紧。 扩大舞台，提高输出，逼出主人指定的对手。 吴湘南盯着操场上同时亮起的银线，脸色骤变。 “它们在交流。” 林七夜的【凡尘神域】覆盖全场。 他听不懂那些声音，却能清楚感知到，每当塔娅的蛛足落下一次，另外十四个目标的气息就会随之调整。 十五道气息彼此嵌合。 没有冲突，没有迟疑。 像同一个人的十五只手。 “队长。”林七夜握紧直刀，“它们要发动联合攻击了。” 陈牧野拔出双刀，横在学生疏散口前。 “所有人，注意！” 这种攻击根本不可能接住吧！ 赵空城站到他左侧。 温祈墨守住右边通道。 司小南手中的窄刃已经出鞘。 红缨没有上前。 她抱着姜沐黎退进旧艺术楼的墙角，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操场方向。 “小沐，不要怕，姐姐在。” “红缨姐姐，她们好像在说话诶。” 姜沐黎从红缨肩头探出半张小脸。 主从契约将那些声音原原本本送进她脑海。 她没有听出什么不对。 家里的女仆发现她来了，想认真一点，好像也很正常。 小黑蹲在红缨脚边，耳朵一点点压了下去。 它也听懂了。 而且它觉得，这件事和主人理解的，可能不是同一件事。 可主人只说了最后要输，没有下达停止任务的命令。 如果它现在强行喝止，反倒可能破坏主人的计划。 小黑看了看姜沐黎，又看了看操场，尾巴尖烦躁地扫过地面。 再等等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李毅飞，请出战(第2/2页) 女仆们应该不至于蠢到把整座学校拆掉…… 塔娅忽然抬起两条前肢。 一根根蛛丝在她身前交错，拉扯着空气，挤出僵硬的人类声音。 “主人指定之人——” 操场上的尖叫声短暂一停。 所有人同时抬头。 “李毅飞。” “请出战。” 唰！ 十五道目光同时落向学生队伍。 薇拉爪尖的月光也缓缓偏转，越过半座操场，落在李毅飞身上。 李毅飞僵在原地。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没人，又难以置信地指向自己。 “我？” 他往左挪了一步。 十五张脸一起往左转。 他又往右挪了一步。 十五张脸跟着往右转。 周围的学生哗啦一下散开，硬是在拥挤的操场上给他空出了一个大圆圈。 “李毅飞是隐藏高手？” “他上次月考数学十七分！” “高手跟数学有什么关系？” “可他跑八百米还请假啊！” 李毅飞听得脸都绿了。 “你们别跑啊！” “我不认识它们！” 吴湘南盯着他，目光微沉。 “三次目击只发生在他身边，现在所有目标又同时点名。” “不是巧合！” “暂时按关键目标保护。”陈牧野没有回头。 林七夜立刻穿过人群，挡在李毅飞前方。 淡金色神域扫过他的心跳、呼吸和每一寸肌肉。 心率过快。 手心出汗。 腿部肌肉紧绷，随时准备逃跑。 除了最真实的恐惧，没有任何力量波动，也没有向外传递信号的痕迹。 林七夜压低声音。 “你到底还瞒了什么？” “我真不知道！” 李毅飞快哭了。 他只知道三次怪物都盯上了自己。 这些怪物为什么会在全校面前点名让他出战，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 藏在意识最深处的难陀蛇妖却知道。 姜沐黎答应过，会替它安排一次进入守夜人的机会。 可她从没说过，所谓的机会，是让十二只克莱因和三只人类天花板当众向它邀战！ 难陀蛇妖死死缩着，一点接管身体的意思都没有。 出去？ 让它用池境的力量，对上十二只克莱因和三只人类天花板？ 那不叫出战，那叫送外卖，香喷喷的蛇肉刺生？还是生腌？还是活吃…！ 一股强烈的抗拒从意识深处涌出，逼得李毅飞连退三步。 “我不打！” 他朝操场上的十五道身影喊道。 薇拉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主人指定的强者，拒绝与她交手。 果然。 区区战斗常侍末席，还没有让对方亲自出手的资格。 弥露的晶核折射出林七夜、陈牧野和整个136小队的身影。 李毅飞站在他们身后，是在观察她们能否先突破人类的防御阵线。 塔娅敲了敲蛛网。 他在等她们清空战场。 “明白。” 蛛丝挤出的声音响彻校园。 “既然阁下暂不出手——” “吾等便先证明资格。” ———— 3/7更 第50章 十二个克莱因共用一条命 第50章十二个克莱因共用一条命 第50章十二个克莱因共用一条命 薇拉抬起的狼爪重新转向天空。 陈牧野瞳孔骤缩。 “冷轩，加固无戒空域！” “其余人，疏散优先！” 教学楼广播同时响起吴湘南的声音。 “所有老师组织学生进入地下防空通道，不要停留，不要回头！” “重复一遍，不要停留！” 李毅飞熟悉校园路线，终于从被点名的茫然中回过神。 “旧实验楼后面还有一个入口！” “体育器材室下面也能进去，但是门被锁了！” “带路。”陈牧野喝道。 李毅飞转身冲向最近的学生队伍。 “跟我走！别挤，前面还有出口！” 薇拉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战意更加炽盛。 面对十五名敌人，依旧从容转身安排弱者退场。 他果然是在清空战场，为真正的交手做准备。 红缨抱着姜沐黎往防空通道退。 司小南守在两人身侧。 十二名影织侍女没有追击，却同时抬起苍白面具，目送姜沐黎移动。 红缨心中一寒，立刻把她护得更紧。 这些怪物果然在盯着小沐！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想用一个孩子牵制136小队。 “小南，先把小沐送出去。” “那你呢？” “我拦住它们。” “姐姐不走吗？”姜沐黎问。 红缨低头看她，勉强笑了一下。 “姐姐马上就来。” 小黑抬起一只前爪。 红缨看不见的黑影贴着地面散开，将飞向三人的碎石和玻璃悄无声息地吞了进去。 它没有阻止女仆执行任务， 但……主人身边不能有任何脏东西。 操场中央，十二名影织侍女率先动了。 没有五官的面具整齐转向疏散口。 银线一颤。 十二具身体同时消失。 “右边！” 林七夜猛地转身。 一名影织侍女从篮球架的影子里升起，悬空关节还没完全凝实，赵空城的直刀已经横斩而至。 铛！ 刀锋砍在银线上，火星飞溅。 红缨的长枪从另一侧刺出，精准点中它右肩的连接关节。 林七夜紧跟着一刀劈下。 三个人，同时攻击一个点。 咔嚓！ 影织侍女的右臂连同半边肩膀一起被撕了下来。 赵空城眼睛一亮。 “能打！” 话音刚落，那截断臂便融进地上的影子。 百米外，另一名影织侍女的左肩微微隆起，银线飞快编织出一条崭新的手臂。 被斩中的目标也重新闭合。 十二张苍白面具同时向三人歪了歪。 像是在疑惑，他们为什么会为一次无效攻击高兴。 赵空城脸上的笑僵住。 “伤势共享？” “不只是共享。”林七夜感知着十二道完全一致的气息，“它们可以把破损转移，再从任何一个个体上修复。” “十二个克莱因共用一条命？” “可能更多。” 深蓝色从教学楼所有玻璃上流淌下来。 弥露体内的上百枚晶核同时亮起。 红缨刚刚刺出的那一枪，被每一扇窗户完整映照。 下一秒，上百道赤红枪影从镜面中倒射而出，铺天盖地刺向疏散队伍。 “别回头！”林七夜厉声喊道，“那不是你的枪！” 红缨脚步一顿，强行止住本能。 林七夜的神域捕捉到每一道枪影轨迹，直刀连续挥动。 陈牧野、赵空城和温祈墨同时回防。 刀光交错。 枪影一片片碎裂。 可每碎一道，镜面里就会生出两道新的倒影。 “不对！”吴湘南的声音从耳麦传来，“不要攻击投影，打碎镜面！” 冷轩抬枪。 砰！砰！砰！ 三面窗户接连炸开。 镜中的枪影随之消失。 可碎裂的玻璃刚刚落地，每一块碎片里又重新睁开了一枚晶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十二个克莱因共用一条命(第2/2页) 弥露根本不需要完整的镜子。 只要能够反光，整座校园都是她的身体。 旧艺术楼出口，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蛛丝横在门前。 第一个学生刚要冲过去，陈牧野猛地抓住他的后领，将人甩回教师怀里。 “停！” 他与赵空城同时挥刀。 两道刀光斩在蛛丝上。 黑色蛛丝没有断，反而像活物般沿着刀锋飞速攀爬，眨眼缠住两人的手腕。 赵空城只觉得整条手臂骤然麻木。 蛛丝还在往血肉里钻。 司小南一步上前，窄刃贴着皮肤划过，将两人外套连同最外层布料一起削下。 失去附着物的蛛丝落到地上，立刻钻进砖缝。 陈牧野看了一眼发黑的手腕。 “换路。” “可后面还有三百多人！”温祈墨喊道。 “那就开一条新的！” 陈牧野双刀交错，直接劈向旧艺术楼侧墙。 赵空城忍着手臂麻木补上一刀。 轰！ 墙面被强行凿开一个出口。 老师们带着学生从缺口向外冲。 一名脚踝受伤的学生摔在队伍边缘。 安卿鱼扶起他，把人交给迎上来的班主任。 “先带他走。” 他的目光落向墙角。 一根被红缨提前挑断的黑色蛛丝正贴着地面，像细小的虫子一样爬进排水沟。 红缨只是为了救下差点被缠住的学生，并没有留意那根断丝去了哪里。 安卿鱼却蹲下身，从书包夹层取出一支透明样本管。 蛛丝没有朝外逃。 它在逆着排水方向，往地下更深处爬。 安卿鱼用两张塑料卡片夹住它，刚放进样本管，黑丝便缠住管壁，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划痕。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种硬度，不该出现在任何已知蛛类身上。 更奇怪的是，它像是知道自己该回到哪里。 安卿鱼收起样本管，转身跟上疏散队伍。 操场上方，薇拉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有挥爪。 只是从六层教学楼顶纵身一跃。 轰——！！ 巨狼落地的瞬间，整座校园都向下沉了一截。 塑胶操场以她为中心层层炸开，环形裂缝一直蔓延到看台下方。 篮球架被气浪连根拔起，翻滚着撞进器材室。 看台轰然倾覆。 旧艺术楼外墙爬满裂纹，成片砖石从高处坠落。 陈牧野站在最前面，双刀同时插进地面，硬生生劈开迎面压来的冲击。 红缨长枪横扫，把落向学生的半面砖墙挑向另一侧。 赵空城一刀斩断倒塌的灯柱。 温祈墨护着最后一批学生冲进缺口。 他们挡住的不是攻击。 只是对方落地时，顺便掀起的余波。 林七夜的精神感知已经运转到极限。 他能“看见”每一块石头的落点，每一道裂缝的方向，也能找到最适合闪避的位置。 可他找不到活下来的路线。 所有路线尽头，都是狼爪、镜海、蛛网和十二道可以从任意影子里复生的苍白面具。 第一次，他看得无比清楚，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红缨抱紧姜沐黎，视线飞快扫过四周。 三秒。 如果教学楼彻底倒下，她最多替小沐挡住三秒。 再多一秒都做不到。 赵空城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守夜人徽章，塞给温祈墨。 “一会儿真顶不住，你带着它和学生走。” 温祈墨没有接。 “你自己带出去。” “少废话，我跑得没你快。” 陈牧野听见两人的声音，却没有回头。 “湘南维持指挥。” “冷轩掩护出口。” “祈墨带学生撤。” “红缨、小南保护小沐。” “我、赵空城、林七夜断后。” 这不是进攻安排。 是阵亡顺序。 ———— 4/7更 第51章 沧南怎么全是克莱因 第51章沧南怎么全是克莱因 第51章沧南怎么全是克莱因 姜沐黎从红缨怀里看着众人。 她觉得事情好像确实有一点点不对。 红缨姐姐她们怎么还不打赢？ 女仆们也没有要输的样子。 “小黑……” 她刚开口，薇拉肩背上的第一枚黑色侍奉封印忽然弹开。 咔哒。 月牙状骨甲彻底舒展。 薇拉仰头望向那层淡绿色天幕。 人类布下领域，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展露足以战胜她们的力量。 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领域，才是正式战场的入口。 只要击碎它，真正的强者自然会出现。 薇拉一爪挥下。 一道银白月牙从爪尖飞出。 起初只有半米长。 离开狼爪后，每前进一寸，月牙便扩大一倍。 等它升到教学楼上空时，已经横跨整座校园。 淡绿色天幕中央，出现了一条笔直的白线。 下一秒—— 咔嚓！ 无戒空域被从中撕开。 三块立在校园外围的“前方禁行”告示牌同时裂成两半。 冷轩闷哼一声，鼻腔涌出鲜血，整个人被领域反噬掀飞出去。 绿色天幕没有慢慢消散。 它像一只被劈开的玻璃碗，从校园上空轰然炸碎。 月牙去势不减，斜着切进教学楼。 没有爆炸。 六层教学楼安静了一瞬。 随后，上半截楼体沿着光滑切口缓缓滑落。 教室、桌椅、黑板和楼梯全都暴露在夕阳下，像一个被人从中剖开的巨大模型。 “楼要塌了！” 轰隆隆——！ 数千吨钢筋混凝土砸向操场。 弥露的身体铺过所有碎裂玻璃。 每一块玻璃都变成一面镜子。 刚才那道月牙斩击同时出现在成百上千面镜子中。 一道。 十道。 上百道！ 银白月光交错着扫过校园。 实验楼从底部断开。 旧艺术楼被纵向切成两半。 看台、围墙、林荫道和剩余的两栋教学楼同时浮现出一道道光滑裂口。 塔娅立在半空，八条蛛足猛地收拢。 覆盖天空的黑色蛛网随之绷紧。 那些即将坠落的巨大楼体被蛛网短暂停住。 红缨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便看见塔娅再次抬起前肢。 蛛丝不是在救人。 它只是不想让倒塌的建筑挡住视线。 八条蛛足同时一划。 悬在空中的楼体被蛛网切成成百上千块整齐的方形废墟，绕开十五名女仆，朝校园其他方向倾泻而下。 “林七夜，报位置！”陈牧野吼道。 “左侧三米！” 众人同时向左移动。 一块教室大小的墙体擦着他们砸落。 “红缨后退！” 红缨抱着姜沐黎跃出两步，原本站立的位置被钢筋贯穿。 “赵空城，头顶！” 赵空城一刀劈开水泥板，虎口当场崩裂。 “前面不能走！” “右边也不行！” “地下通道入口还能撑十秒！” 136小队已经没有进攻的余力。 他们能做的，只是决定废墟落在哪里，再从必死的缝隙里替学生抢出十秒钟。 红缨踩着倾斜墙面跃向地下入口。 她的左肩被碎石砸中，身体一个踉跄，却没有松开姜沐黎。 “小沐，别怕。” 她声音发颤。 “姐姐一定把你送出去。” 姜沐黎抬手碰了碰她流血的肩膀。 “姐姐受伤了。” “不疼。” 红缨看向脚边的小黑。 她不知道这只猫究竟有多强，也不知道它愿不愿意救人。 可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小黑。” “如果一会儿姐姐挡不住……” “带小沐走。” 小黑抬头看着她。 红缨不是在试探，也不是在下命令。 她是真的准备死在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沧南怎么全是克莱因(第2/2页) 小黑的瞳孔一点点收成竖线。 它又看向姜沐黎。 主人还没有发话。 但红缨已经受伤了。 再这样下去，这群蠢货恐怕真的会把主人喜欢的人类全埋进废墟。 操场中央，薇拉没有继续挥爪。 她安静看着136小队在月光和废墟中救人。 这些人类明明还有余力不断改变落石方向，却始终不肯将力量用在她身上。 他们果然还在隐藏。 是自己的第一重解封，还不足以逼出真正手段。 薇拉抬起狼爪，准备碰向第二枚侍奉封印。 塔娅却先一步敲响蛛网。 校内目标不足以完成测试。 扩大搜索范围。 十二名影织侍女同时转身。 苍白面具面向校园之外。 银线刺入脚下的影子。 下一秒，十二具黑色身影依次沉入地面。 “它们去哪了？”赵空城抹去嘴角的血。 吴湘南面前的监测屏先给出了答案。 一个红点出现在二中以东三公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商场外墙，一道戴着白色面具的黑影从巨幅广告牌下升起。 地铁站台，银线关节倒映在驶来的列车车窗里。 沧南河畔，一件中空影裙悬在桥梁下方。 旧城区的屋顶、火车站候车厅、市中心广场和地下商业街，先后出现了相同的苍白面具。 它们没有刻意追杀人类。 却也没有因为人群改变路线。 每一具影织侍女都在寻找可能隐藏的强者。 惊叫声、汽车碰撞声和防空警报从校园外接连传来。 刚刚被击碎的无戒空域，再也无法隔绝任何动静。 沧南所有异常监测装置同时跳到最高值。 那些原本藏在暗处的低阶神秘缩得更深，连一点气息都不敢泄露。 吴湘南看着地图上不断移动的十二个红点，声音彻底变了。 “十二个克莱因，正在向全城扩散。” 赵空城靠着半截墙壁，喘了口气。 “沧南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克莱因了？” 没有人回答。 林七夜站在地下通道入口前。 身后，是最后一批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学生。 面前，是已经变成废墟的二中，以及仍站在废墟中央的三只人类天花板级神秘。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握不住刀。 而是他已经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场能赢的战斗。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被彻底碾碎之前，多送走一个人。 陈牧野站到了他身边。 暗红色斗篷已经被划开数道口子，双刀却依旧抬着。 “还能战斗吗？” “能。” 林七夜握紧刀柄。 陈牧野按下耳麦，越过沧南市、淮海市乃至整个区域的常规汇报层级，直接接通守夜人总部紧急线路。 “这里是大夏守夜人驻沧南市136小队。” “沧南二中遭遇十二只克莱因境神秘、三只人类天花板级神秘袭击。” “无戒空域已被正面击碎。” “十二只克莱因正在向全城扩散。” “136小队申请最高级支援。” 上京。 守夜人总部最高级作战室内，整面大夏地图都被沧南方向的警报染红。 三枚黑红色标记停在已经化作废墟的二中。 十二枚代表克莱因境的红点，正沿着沧南街道不断扩散。 值班人员看着屏幕，嘴唇发白。 “沧南怎么会有这么多克莱因？” 左青没有回答。 普通特殊小队赶过去，只会多一批阵亡名单。 更何况那里还有三个明显超出克莱因的目标。 他接通最高优先级通讯，声音无比凝重。 “请动一夫子。” ———— 5/7更！ 天气热，有没有读者大大请作者喝奶茶呀！ 对就是那个啵啵奶茶！ 还有就是能不能给个好评呐！ 拜托拜托！ 作者在持续输出中啦！ 第52章 陈夫子现在在哪 第52章陈夫子现在在哪 第52章陈夫子现在在哪 “请陈夫子出手。” 左青话音落下，值班员立刻接通斋戒所最高级级别线路。 忙音只响了两声，对面便有人接起。 “守夜人总部，最高紧急征调。” “立刻联系陈夫子，让他前往沧南。” 通讯另一头安静了一瞬。 “陈夫子今天不在斋戒所。” 值班员愣住了。 “去哪了？” “乘马车外出，没有留下固定路线。” “紧急频道呢？” “联络也没有回应。” 左青愣了愣， “陈夫子现在在哪？” 没人能回答。 陈夫子的马车能够穿过墙壁、山林和绝大部分领域，沿途根本不需要经过公路，也不会留下普通交通记录。 平时这是极强的机动能力。 现在却意味着，连总部都无法立刻找到他。 “追踪最近一次【心景】。” 左青盯着那十二枚仍在移动的红点。 “沿途联系所有地方小队。只要见过一辆不走公路的马车，立刻上报。” “是！” 大屏上的画面忽然一晃。 一架盘旋在沧南二中上空的无人机，把最新影像传回总部。 原本完整的校园已经看不出模样。 几栋教学楼被切成大小相近的废墟，操场中央残留着深不见底的狼爪痕。碎玻璃铺满地面，三道庞大身影站在废墟中央。 陈牧野和林七夜守在地下通道入口前，他们背后还有学生没来得及撤完。 “136小队那边最新的录像记录到了。” 通讯员把刚收到的现场情报投到主屏。 最先响起的是陈牧野断断续续的声音。 “十二个白面目标可以从影子里移动。” “我们曾集中攻击其中一个，斩断右臂和半边肩膀。断肢随后沉入影子，在百米外另一个目标身上重新长出；受创个体也在数秒内恢复。” 画面定格在十二个白面目标同时绷紧银线的瞬间。 第二段录像的声音来自林七夜。 “十二道气息始终保持同步。单体受伤时，其余十一道气息会同时出现细微波动。” “能确认它们之间存在伤势转移和协同修复。是否共享感知、能否无限复原，暂时不能确认。” 左青让通讯员在十二枚红点之间连上实线，用以标注神秘生物的能力。 第三段影像来自冷轩被反噬前留在校内的记录设备。 巨狼挥下银白月痕，正面撕开无戒空域，又切断六层教学楼。 深蓝胶质随即覆盖碎玻璃，在数百面反光物中重现相同月痕。 蛛形目标用黑丝吊住坠落楼体，又把楼体切成整齐方块。 就想把学校拆了当积木玩？这很好玩么？！ 陈牧野的补充报告紧跟着传来。 “狼形目标肩背有三枚黑色物体。第一枚脱落后，攻击强度明显上升。” “疑似限制装置，具体作用和剩余层数未知。” “目前只能确认狼形目标擅长正面破坏，镜胶目标可以借反光物复制已经出现的攻击，蛛形目标具备大范围切割和控场能力。” “三者是否还有其他手段，不清楚。” 最高作战室里没人说话。 左青把已经证实的情报标成红色。 “按最保守的情况算。” 他看着被实线连在一起的十二枚红点。 “这也不是十二个能够逐个击破的普通克莱因。” 大屏画面再次切换。 沧南地铁站内，一名白面目标从列车玻璃的倒影里升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陈夫子现在在哪(第2/2页) 站台上的人群尖叫着往出口拥挤。 她没有追赶，只抬着没有五官的苍白面具，不断转向附近传来异常能量波动的位置。 下一秒，她似乎察觉到摄像头，缓缓转过脸。 画面瞬间变黑。 代表地铁站的红点仍在移动。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叶梵走了进来， “136小队情况怎么样？” “暂时没有确认牺牲。”左青回答，“全员负伤，最后一批师生还在地下通道。” “地方后勤已经启动，但十二个克莱因正在全城扩散。” 叶梵看完二中画面。 “命令136停止主动清剿。” “他们只负责救人、上传情报和拖延时间。” “不许再向三个核心目标发起决死冲锋。” 指令立刻传往沧南。 最高作战室内，更多屏幕亮起。 额角带着十字伤疤的绍平歌出现在第一块屏幕中。 袁罡站在他身旁，手里还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战场报告。 006小队与总部之间的紧急会议正式接通。 一名作战参谋率先开口： “建议立即召集现役特殊小队。” “不行。”左青直接否决。 参谋皱起眉。 “特殊小队是守夜人的最高团队战力，没错……可是…” 左青把林七夜三人合击白面目标的画面放慢。 刀锋撕开肩膀。 断臂落下，沉入影子。 百米外的另一具身体重新编织出手臂。 受创目标的肩膀也在数秒内闭合。 “在弄清并切断这种伤势联系之前，他们面对的不是十二个克莱因。” “是一个拥有十二个单独行动能力，且能够不断修复的整体。” 袁罡盯着那段画面。 “特殊小队能分割战场后围杀其中一部分，但让任何一支队伍直接进入二中，接三个天花板级目标的正面攻击……” 他把报告丢在桌上。 “那不叫支援，而是去送死！” 作战室里没人反驳。 “还有……更严峻的是……” 左青调出现役特殊小队状态。 “001承担战略任务，不可移动。” “【灵媒】正在追踪古神教会高级成员，强行脱离会让另一条战线失控。” “【凤凰】已经停止当前外线任务，转向淮海，时间上面赶不上。” “【假面】距离最近。” 一名参谋立刻问道： “让【假面】？” “可以……但是先别进去。” 叶梵看向沧南地图。 “接手交通封锁和市民疏散。” “在弄清楚这些神秘的真正能力前，不许他们接触核心目标。” 四支特殊小队，真正能立刻赶往沧南的只有【假面】，而他们甚至不能进主战场。 屏幕上又亮起五个名字。 “一剑”周平。 “一骑”路无为。 “一尊”叶梵。 “一虚无”关在。 陈夫子。 周平的紧急频道没有回应。 路无为的最高优先委托已经发出，却无法确认他能否在第一时间送达沧南。 关在接入了远程规则分析，短时间内本体无法抵达。 陈夫子依旧失联。 五位人类天花板中，现在真正站在会议室里的，只有叶梵。 ———— 6/7更！ 第53章 沧南也可能只是诱饵 第53章沧南也可能只是诱饵 第53章沧南也可能只是诱饵 “我去。” 叶梵说得很平静。 几名参谋同时抬头。 左青没有劝阻，已经伸手准备接过临时指挥权限。 屏幕里的绍平歌却先开口了。 “司令，现在不能走。” “理由。” “这些东西很可能在找强者。” 绍平歌把十二枚红点的移动路线叠到沧南地图上。 商场、车站、地铁、广场、河畔。 “根据陈牧野的报告，它们在二中点名要求李毅飞出战。李毅飞拒绝了，然后她们就开始暴走了。” “李毅飞？是谁？新的神明代理人么？” “不清楚，没有资料，可能是。”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 “如果您离开上京，敌人还有后续单位，整个守夜人指挥中枢就空了。” 袁罡沉声补充： “沧南也可能只是诱饵。” 叶梵看着地图，没有立刻回答。 二中废墟上，三枚黑红色标记仍在缓慢旋转。 目前确认的，只有十五个目标。 谁也不知道她们身后还有没有同类。 更不知道这些目标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沧南。 “我保留为第二支援。” 叶梵最终开口。 “沧南防线彻底失守，我亲自去。” “在此之前，上京和总部不能没有人。” 另一名参谋将一张城区图推到桌面中央。 “如果无法正面清剿，建议让136立刻放弃二中。” “以沧南中心城区为界，启用大型禁物建立毁灭隔离带，把十五个目标全部封死在城内。” 左青看向实时画面。 “二中还有学生。” “地铁、商场和车站也有人。” “继续拖下去，红点会离开沧南。”参谋咬着牙，“到时候受影响的就不只是一座城。” 没人觉得这个提议残忍得毫无道理。 如果十二个克莱因真的离开沧南，沿途任何普通城市都没有抵抗能力。 要知道以往的克莱因级神秘，哪怕是一只都足够变态，而从目前的情报来看，这十二只克莱因神秘如果不能一次性斩杀，那么就可以无限复活！ 若是分散到全国，那么就是灾难！ 叶梵终于出声，压下争论。 “从136和地方小队传回的情报看，敌人的首要目标疑似是寻找强者，目前没有主动追杀平民。” “136仍在提供坐标，地方疏散线也没有断。” “我们连有效杀伤方式都没找到，现在轰击沧南，只是在帮它们毁灭沧南。” “隔离方案保留。” “外围先封起来，不向中心城区投放毁灭性禁物。” 会议桌旁，一盏又一盏状态灯亮起。 【假面】转向沧南外围。 【凤凰】改变路线，赶往淮海方向。 【灵媒】继续盯住古神教会。 006小队接管上京与总部外围防御。 周平、路无为与关在的紧急联络保持开启。 所有能动的力量都动了。 可这只是针对那十二只克莱因的…… 沧南二中的三枚黑红标记，依旧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顶上去。 …… 沧南二中。 吴湘南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 “总部命令，停止主动进攻，继续疏散和上传情报。” “【假面】小队正在赶往沧南外围。” “人类天花板支援正在联络中。” 赵空城靠着半截墙喘气。 “正在联络中是什么意思？” “还没联系上。” “……” 赵空城抬头看了眼废墟中央的三只怪物。 “这种时候，高手都这么难找吗？” 陈牧野没有接话。 他只看了一眼地下通道。 “还剩多少人？” “一百七十六。”温祈墨回答，“出口上方的承重结构快撑不住了。” “继续撤。” 陈牧野握紧双刀。 “在支援到之前，我们就是防线。” 红缨抱着姜沐黎躲在断墙后，鲜血已经浸红了左肩衣料。 姜沐黎听见耳麦里的话，抬起头。 “人类天花板很厉害吗？” 红缨勉强笑了一下。 “很厉害。” “是大夏最强的几个人。” “哦。” “那她们应该可以输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沧南也可能只是诱饵(第2/2页) 红缨怔了怔，把她抱得更紧。 “对。” “我们不会输。” 姜沐黎摸了摸红缨身上的血，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 情绪值不停的在系统后台跳动。 大概已经跳了十几万了，并且开始缩减了。 干得不错，但是…… 差不多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的炽天使羽毛，回想起红缨这几天对她的照料。 “小沐不会让姐姐死的。” 小沐最看不得这种离别了，那群笨蛋女仆下手也没个轻重。 哼！ 红缨一愣，苍白的脸上勉强笑了下。 小黑蹲在旁边，默默看了姜沐黎一眼。 吾主还没有下令。 再等等吧。 …… 上京总部。 一名通讯员突然站了起来。 “找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斋戒所根据三小时前留下的【心景】波动，追踪到淮海方向。” “书童已经接通紧急频道！” 大屏中央亮起一幅晃动的画面。 车厢里，一名白发老人正坐在茶桌旁。 木簪挽发，灰白衣袍。 桌上的茶水没有半点波纹，窗外建筑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后掠去。 陈夫子抬眼看向屏幕。 “什么事？” 左青把136小队的现场记录、城市监测结果和总部推演一并传了过去。 “沧南出现十二个克莱因境目标、三个人类天花板级目标。” “无戒空域已被正面击碎，十二个克莱因正在扩散全城。” “我们需要您立即前往沧南，保护平民，分割战场。” 陈夫子看完二中的画面，又看了眼十二个白面目标的交战记录。 “让我一个人打赢它们？” “不是。”叶梵开口，“先把人带出来。” “把十五个目标切开，确认它们到底在找什么。” 陈夫子端起茶盏。 “单凭我，赢不了这个阵容。” 作战室再次安静下来。 能让一位人类天花板亲口说出赢不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不过，救人可以。” 陈夫子放下茶盏。 “我现在过去。” 车厢外，书童立刻扯动缰绳。 马车在一栋高楼前没有转弯，径直撞了上去。 墙面像水波一样荡开。 整辆马车穿过大楼，从另一侧冲出，朝沧南方向疾驰。 公开通讯随即关闭。 绍平歌、袁罡和作战参谋的屏幕同时熄灭。 最高作战室的灯暗了下去。 只剩叶梵、左青和陈夫子的加密频道仍然亮着。 大夏地图消失。 屏幕上只留下两行字。 【奇迹…… 【毁灭封印……】 陈夫子看见这两行字，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那孩子呢？” “仍在二中。”叶梵回答，“目前没有核心受损迹象。” “陈牧野已经逼近极限。” “他不能把【黑无常】全部调离……” “否则沧南等不到你，那张东西就会……” 陈夫子沉默片刻。 “我入城后，先隔开陈牧野。” “再救人。” “最后处理那十五个东西。” 左青看着第一行状态。 “学校已经被毁，会影响奇迹吗？” “楼塌了，只是楼塌了。” 陈夫子看向车窗外。 “城塌了还能重建。” “那张东西若醒了，来的就不只是这十五个。” 通讯结束。 马车内，书童已经收到了沧南最新地图。 十二枚红点散在整座城市。 三枚黑红色标记留在二中。 “夫子。” “先去学校吗？” 陈夫子看着距离普通人最近的几枚红点，抬手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路线。 “先救人。” 书童点头，猛地一甩缰绳。 马车穿过黄昏下的城市。 远处，沧南城外响起了一声铜铃声。 ————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奶茶和礼物！ 小作者还在码字中！ 感谢感谢继续努力。 7/7！ 8/7也在努力了！ 第54章 永夜王庭·四境封门 第54章永夜王庭·四境封门 第54章永夜王庭·四境封门 沧南城外，铜铃响过第二声。 一辆马车从夕阳下的高楼中穿出，径直落在东侧封锁线外。 两匹白马四蹄踏地，车轮却没有扬起半点尘土。 前方公路已经堵死。 从沧南逃出来的车辆撞成一团，后面的人还在拼命往外涌。几名浑身是血的学生扶着护栏，旁边一辆大巴横在路口，车头正在冒烟。 负责接应的警员刚想过去，远处传来的克莱因境威压又一次扫过人群。 哭声、鸣笛声和叫喊声同时炸开。 最前面的人脚下一软，后面的人收不住脚，眼看就要挤成一团。 马车里的老人抬起眼睛。 “开景。” 一片青翠竹林从车轮下铺开。 拥挤的人群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滚烫的柏油路已经变成宽阔石径。两侧竹影摇晃，晚风从竹叶间穿过，把令人窒息的高阶威压隔在另一片天地。 “沿着青灯走。” 陈夫子的声音响在每个人耳边。 “不要挤。” 惊慌的人群本能地跟着石径两侧的灯火前进。 大巴里被卡住的伤员、路边失去意识的学生，以及几辆即将起火的汽车，也被竹影一起卷进【心景】。 书童扯动缰绳。 马车穿过拥堵的车辆，将伤员送向封锁线后方的临时救援点。 “夫子，二中还有三个人类天花板级目标。” “先把这批人送出去。” 陈夫子看着桌上的沧南地图。 十二枚红点散在城内。 其中最近的一枚，距离他们只有一千三百米。 但马车还没有真正越过沧南边界。 竹林石径重新接上现实，守在外围的医疗人员迎了过来。陈夫子确认伤员有人接手，才抬手点向地图中央。 “进城。” 两匹白马同时扬蹄。 马车逐渐变得透明，车厢、车轮和驾车的书童一起陷入半虚无状态，径直驶向沧南。 就在第一只马蹄即将越过边界的刹那—— 整座城市的影子同时变了。 没有朝向夕阳，也没有朝向任何光源。 它们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拉长，像是整座沧南都在这一刻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边界。 …… 二中废墟。 薇拉的狼爪已经碰到第二枚侍奉封印。 弥露藏在碎玻璃里的上百枚晶核同时亮起。 塔娅抬起八条蛛足，覆盖半座校园的黑网再次绷紧。 陈牧野横起双刀。 林七夜挡在地下通道入口前，手里的直刀正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他怕得握不住刀。 而是【凡尘神域】已经替他看清了所有结果。 没有生路。 最后一批学生还没撤完，他们甚至连可以躲避下一轮攻击的废墟缝隙都快没有了。 红缨背靠断墙，紧紧抱着姜沐黎。 她的左肩还在流血，手臂却没有松开半点。 “小沐，一会儿闭上眼睛。” 姜沐黎没有闭眼。 她看了看红缨染红的肩膀，又看了看挡在学生前面的136小队。 系统后台的情绪值还在跳，但是基本上都几乎停止了，这波已经赚了不少了。 再拖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不划算。 姜沐黎从红缨怀里伸出一只小手。 她需要施展一些抵御高维能力的能力，而这种能力在她脑海里有百八十个，她随机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帅的。 只是这些能力需要扣除一些负面情绪值，比起赚的确实不多，但是确实肉疼。 【扣除负面情绪值2998】 一串数字飞快减少。 姜沐黎有点心疼。 好贵。 那群笨蛋女仆回去以后，必须扣掉夜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永夜王庭·四境封门(第2/2页) 哼！ 此刻红缨刚好被纷飞的乱石遮挡了视线。 姜沐黎张开五指，又轻轻合拢，无声低语， 永夜王庭·四境封门。 开！ 轰——！ 沧南东面，第一道黑墙拔地而起。 它没有砖石，没有厚度，也没有任何反光。从地面出现的那一刻，顶端便已经没入天空，底部也在同一瞬越过土层、地下河与所有影子能够抵达的深度。 紧接着是南面。 西面。 北面。 四面黑墙同时闭合。 那并不是一座包围沧南的牢笼。 而是…… 绝对领域的规则！ 【闭门规则成立。】 【门外不得入，门内不得出。】 【物质、空间、时间、精神、通讯、能量、因果、命运与高维观测通路，全部关闭。】 【未获主人许可者，无论位阶、维度与权柄，均视为门外。】 这一刻，沧南与外界之间的所有道路都消失了。 不是道路被堵住。 而是从外界前往沧南这件事，再也得不到“抵达”这个结果。 …… 城东边界。 半虚化的马车没有撞上黑墙。 白马的前蹄穿过那片没有厚度的黑暗，车轮紧随其后。 书童甚至没有感觉到半点阻力。 可下一刻，整辆马车已经从原位驶出。 车轮仍停在界外。 前方没有多走一步，后方也没有退回半寸。 仿佛刚才那次穿越，从来没有发生过。 书童怔了一下。 “夫子？” “再走一次。” 马车彻底沉入半虚无。 它可以穿过高楼、山川和绝大部分领域，现实中的物质无法对它造成任何阻碍。 两匹白马再次向前。 结果没有改变。 马车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被传送，更没有陷入循环。 它只是无法得到进入沧南之后的位置。 陈夫子抬手。 车厢四周的景象被竹林替换，一条石径穿过车帘，笔直延伸向黑墙。 【心景】能够以心中之景取代外界之景。 只要找到对面的现实坐标，哪怕那是一处被领域封闭的战场，他也能先将两者隔开，再把人接进来。 可这一次，石径走到沧南边界便停住了。 不是被斩断。 不是被压碎。 前方根本不存在可以被【心景】替换的“外景”。 陈夫子盯着那片黑暗看了许久。 “不用试了。” 书童回头看他。 “连【心景】也进不去？” “不是进不去。” 陈夫子端起茶盏，神情却比收到三个天花板级目标的消息时更加凝重。 “这扇门关上以后，里面就没有给我们留进去的路。” “力量再大，也只能站在门外。” 他没有继续攻击黑墙。 既然这道规则不比较强弱，再挥出多少次【心景】都没有意义。 “通知外围，守住所有疏散点。” “等门开。” 陈夫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人类天花板的他似乎意识到了这里可能是某尊神明降临，但是要比他遇见过的任何神明都强。 就像蝼蚁遇见巨象。 书童刚拿起通讯器，动作便停住了。 所有频道里只剩下绝对的安静，连杂音都没有。 ———— 感谢大佬们的礼物！ 无论是大礼物小礼物都很感谢！ 今天我想想，立个小目标，先来五章吧！ 燃尽了！！ 1/5更！ 第55章 门内的事不给看 第55章门内的事不给看 第55章门内的事不给看 上京，守夜人总部。 沧南的实时影像在同一秒消失。 不是信号中断后的雪花。 也不是摄像头损坏后的黑屏。 主屏幕上的大夏地图依旧完整，淮海、上京和周围城市也都还在正常更新，唯独沧南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块无法定义的空白。 通讯员输入坐标。 系统拒绝返回结果。 卫星重新测绘。 地形数据绕过沧南，与另一侧的数据直接接续。 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停在二中废墟，可下一帧并不是黑暗，而是彻底不存在。 仿佛所有观测手段都被告知—— 门内的事，不给看。 “陈夫子的频道也断了！” “【假面】报告，他们看见四面黑墙升起，但无法测量高度与厚度！” “十二枚克莱因红点和三个核心目标全部失去定位！” “因果回溯没有结果，规则分析也找不到落点！” 左青盯着那块空白。 “记录最后一帧。” “不要让任何人强行越界。” 一名参谋猛地抬头。 “里面还有一整个沧南的人！” “所以更不能让支援力量在不知道规则的情况下撞上去。” 叶梵看着没有任何数据的沧南坐标，缓缓攥紧拳头。 总部能调动大夏最顶尖的战力。 可现在，他们甚至没有资格知道门内正在发生什么。 …… 月球。 米迦勒忽然睁开眼睛。 他送出的那枚羽毛还在人间。 可就在刚才，羽毛与他之间的同源联系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没有被摧毁。 没有被污染。 更没有被其他神明夺走。 联系只是走到某处，然后被一扇看不见的门礼貌而彻底地拒绝。 六只金色羽翼在月尘上展开。 神圣目光投向人间。 祂能看见沧南周围的山川、道路和正在赶往外围的守夜人，却无法让视线在那片区域内停留一瞬。 不是被黑夜遮挡。 不是被更强的光芒干扰。 沧南内部没有向祂提供任何可以被看见的信息。 米迦勒沉默地收回目光。 没有继续试探。 …… 诸神精神病院。 病栋二层最深处，那扇尚未开启的房门后方，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门内的事不给看(第2/2页) 某个隐藏极深的存在察觉到【凡尘神域】与炽天使羽毛之间本该出现的同源联系，顺着那条联系向外投去一缕视线。 祂没有看见联系的另一端。 从视线建立的第一刻起，那里就是一段无法定义的信息空白。 祂试着寻找空白之前与之后的画面，两端却同样被闭门规则从这次观察中剥离。 没有画面。 没有声音。 没有因果。 甚至没有可供计算的时长。 祂试着把视线抬到更高维度。 结果仍是一片空白。 外神也好，高维存在也好，只要没有得到开门者的允许，就只能站在门外。 【混沌】第一次没有从外界得到答案。 门后的黑暗重新安静下来。 …… 沧南二中。 四境封门彻底闭合的瞬间，十二名影织侍女全部停在原地。 她们无法继续向城外寻找强者。 弥露铺满沧南的镜面被钉死在最后一幅倒影上。 塔娅伸向远方的蛛网也被夜色压回脚下。 只有城内已经成形的月痕、镜海和蛛网仍在运转。 姜沐黎仍然安安静静地靠在红缨怀里。 她看了看远处的黑墙，又看了看红缨正在流血的肩膀。 红缨不知道那四面墙究竟是什么。 她只知道，刚才还在不断扩大的战场忽然停住了。 而怀里的小姑娘，依旧像平时一样乖。 “小沐？” “嗯？” “刚才……发生了什么？是米迦勒么？”红缨只能想到这个。 姜沐黎眨了眨眼睛。 红缨摇了摇头，想着问她也不会知道的。 下一秒，姜沐黎从她肩头探出脑袋，看向脚边一动不动的小黑。 意识交流，“上。” 红缨看着小黑不知为何动了起来。 “小沐，小黑……又是米迦勒？” 小黑从一开始就蹲在旁边，没有扑向任何一只神秘，也没有替他们挡下一块落石。 或许那次神明只是暂时借用了一下它是身体，小黑只是一只普通的猫。 但是， 红缨伸手摸了摸姜沐黎的白发，“怎么可能每次都选一只猫呢？” 然而， 小黑站了起来。 —————— 2/5更！ 第56章 谨遵吾主之令 第56章谨遵吾主之令 第56章谨遵吾主之令 小小的猫爪踩过碎石。 她身后的影子却在一瞬间越过操场，连接上沧南四面的黑墙。 黑色鸦羽从影子里翻涌而出。 细密甲片沿着四肢逐层扣合，高挑的人形从夜色中站起。银色长发垂落肩后，鸦羽披风在风中彻底展开，一柄狭长细剑落入她的掌心。 红缨见过小黑化成人形。 也亲眼见过她一剑收走鬼面王。 可在红缨看来，小黑刚才还只是那只不愿意出手的普通黑猫。 当黑色甲片沿着猫影逐层扣合时，红缨脸上的那点笑意先是凝固，然后一点点消失。 这一次，小黑站在姜沐黎面前，身后的夜色连接着整座沧南。 黛娜·鸦羽转过身。 她没有先看三个天花板级目标，也没有看十二名克莱因，而是单膝跪在那个被红缨抱住的小姑娘面前。 谨遵吾主之令，黛娜的声音如同低语，不是一般人能听懂的。 废墟突然安静下来。 林七夜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赵空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陈牧野的目光越过黛娜，落在姜沐黎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 她在说什么？ 众人只看到那黑甲少女看着姜沐黎，而姜沐黎手上握着一根炽天使留下的羽毛。 红缨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姜沐黎。 姜沐黎却只是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等她夸小黑听话。 “姐姐你看。” “小黑会变耶！” 红缨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黛娜起身，走向废墟中央。 薇拉、弥露和塔娅同时认出了她。 三名女仆的动作顿住。 “近卫长……” 黛娜没有回应。 她手中的细剑向下一点。 叮。 清脆剑鸣传遍整座沧南。 塔娅八条蛛足下方，遮蔽天空的黑网骤然凝固。 从二中延伸到旧城区、商场、车站和地下管网的所有蛛丝同时失去光泽。 安卿鱼口袋里的样本管内，那根回巢黑丝猛地绷直，又重新安静下来。 黛娜抬起银色眼眸。 弥露体内上百枚镜片晶核一块接一块熄灭。 教学楼碎玻璃、商场橱窗、列车车窗和路边积水里的深蓝眼睛全部闭合。 上百道已经成形的银白月痕同时倒飞而回，缩进各自的镜面，消失不见。 薇拉发出一声低吼。 她不是想违抗命令。 只是第二枚侍奉封印已经被推开一半，失去约束的月光自行汇聚，化作一道横贯校园的银白斩击。 黛娜抬手。 鸦羽披风骤然展开。 成千上万根黑羽从四面夜色中浮现，在月痕中央交错而过。 没有碰撞，也没有爆炸。 那道足以再度斩断城区的月痕安静裂开，碎成无数银白光点，被鸦羽一片片吞没。 黛娜一步踏出，已经落在薇拉肩背。 剑柄在三枚黑色封印上依次敲过。 咔哒。 咔哒。 咔哒。 已经开启的封印全部闭合。 月牙骨甲迅速收拢，三米高的巨狼也重新化作穿着女仆裙的女人。 与此同时，十二枚古堡影印在沧南各处亮起。 商场、车站、地铁、河畔和旧城区里的影织侍女同时被内部影路拉回二中。 十二张苍白面具整齐朝向黛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谨遵吾主之令(第2/2页) 刚刚把136小队逼到开始安排阵亡顺序的十五名高阶目标，在这一刻全部低下了头。 黛娜收剑入鞘，依然低语， “吾主有令。” “任务终止。” “立即回堡。” 十二名影织侍女同时垂首。 “谨遵吾主之命。” 薇拉、弥露和塔娅单膝跪地。 “属下领命。” 林七夜没有放松手里的刀。 可他感知得无比清楚。 十二道克莱因境气息正在同时消失。 不是死亡，也不是空间移动。 连接她们身体的银线被更高的权限抽走，悬空关节一节节落入脚下的影印，最后连苍白面具也沉入夜色。 三扇黑门在薇拉等人身后打开。 门内传来古堡走廊悠长的钟声。 四境封门没有向外界开放任何出口。 这三扇门，只是主人允许自己的仆从回家。 三名女仆没有回头，依次退入门中。 黑门合拢。 整座沧南，十五道高危气息同时消失。 黛娜重新化作黑猫。 她踩过满地碎石，回到姜沐黎脚边，端端正正地蹲好。 …… 黑夜古堡。 主人卧室里，窗帘挡着永不改变的夜色。 艾莉娅站在床边，将已经整理过三次的床单重新抚平。 姜沐黎已经好些天没有回来。 枕头是整齐的。 薄毯是整齐的。 床边那双备用小拖鞋也一直朝着同一个方向。 整间卧室没有任何地方需要女仆长继续整理。 艾莉娅安静片刻，还是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洗净的白色外衣。 她低下头，轻轻闻了闻衣领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奶香，又俯身靠近枕套与床单，确认熟悉的气息还在。 主人只是在人类那里暂住。 很快就会回来。 是的，是这样的。 艾莉娅这样想着，眼神却更黯淡了一点。 下一秒，急促钟声响彻古堡。 十五道回收法阵同时在外勤厅亮起。 艾莉娅动作一僵。 她立刻把外衣放回原处，抚平床单上被自己压出的一点褶皱，重新恢复女仆长的从容，转身走出卧室。 外勤厅内，十二名影织侍女已经重新凝聚。 薇拉、弥露和塔娅也从黑门中走出。 人都回来了。 没有缺损。 只是三枚侍奉封印全部重新闭合，灰银定位扣也彻底失去光泽。 这不是胜利回归。 是任务被强制终止了？ 艾莉娅看向她们。 “人类强者出现了？” 薇拉低下头。 “出现了。” “但还不足以令我们战败。” 塔娅补充道： “我们正准备扩大搜寻范围，近卫长便回收了所有投影。” 艾莉娅沉默了。 厅内的影子忽然浮起一双银色眼睛。 黛娜的声音从中传出。 “等主人回来，你亲自向她解释。” 银色眼睛消失。 外勤厅安静得连衣料摩擦声都听不见。 艾莉娅想起刚刚被自己抚平的床单，眼神又黯淡了一点。 主人已经好些天没有回家。 现在，任务好像也被她办砸了。 …… ———— 3/5更！ 第57章 炽天使留下的奇迹 第57章炽天使留下的奇迹 第57章炽天使留下的奇迹 沧南二中。 十五名女仆虽然消失，学校却仍是一片废墟。 远处还有哭喊声和车辆碰撞后的鸣笛声。 红缨肩上的血仍在往下流。 冷轩倒在碎石边缘，赵空城的虎口已经裂开，林七夜和陈牧野也浑身是伤。 姜沐黎看了一圈，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金色羽毛。 羽毛出现的瞬间，林七夜眼中的淡金色光芒猛地一颤。 那是米迦勒送给她的东西。 也是他亲眼见过的神明之物。 “小沐，你要做什么？”红缨下意识问道。 “把姐姐的伤变没呀。” 姜沐黎把羽毛放在掌心。 【检测到可用奇迹媒介。】 【修复对象：本次事件造成的物质破坏与存活者伤势。】 【不涉及复活、记忆改写、概念修复、既有奇迹补充与毁灭法则。】 羽毛已经作为完整实体留在门内。 不需要向月球借来任何力量，也不需要重新连接它原本的主人。 姜沐黎握住羽毛。 金色光芒从她指缝间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圈温暖的光，从二中废墟向整座沧南安静铺开。 断裂的钢筋自行抽离地面，重新没入原本的墙体。 数千吨水泥碎块从操场、街道和地下通道口升起，在半空中一层层拼回教学楼。 碎玻璃化作金色流光，飞回窗框。 倒塌的看台重新立起。 被月痕切开的实验楼、旧艺术楼和围墙严丝合缝地闭合，桌椅、黑板和散落的书本也回到事件发生前的位置。 沧南街道上，侧翻的汽车被无形力量扶正，凹陷的车身重新鼓起，破裂的路面向中央合拢。 塔娅留下的黑丝、弥露残留的胶质与薇拉月光造成的污染全部消退。 金光扫过红缨的肩膀。 血迹从衣服上褪去，碎裂的骨头与撕开的伤口同时复原。 赵空城崩开的虎口、冷轩受到的领域反噬、司小南和温祈墨身上的伤，也在同一刻消失。 那些已经活着逃进地下通道的学生重新站稳。 没有人被抹掉记忆。 也没有人被强行拉回原位。 林七夜清楚感觉到，金色奇迹从自己身上流过，却没有补充维持沧南存在的那份力量。 城市只是恢复了这次事件以前的模样。 它没有因此获得更多寿命。 陈牧野胸口最深处，那张被【黑无常】死死压住的毁灭封印也没有受到半点触碰。 这场奇迹修补了伤口和废墟，却没有越过姜沐黎划定的任何边界。 最后一栋教学楼恢复完整时，掌心的金色羽毛彻底化作光点。 姜沐黎仍然神色如常，只是低头看了看空掉的掌心。 红缨来不及震惊整座学校为什么恢复如初，先一把将她重新抱进怀里。 “小沐，刚才是……” 红缨看了眼姜沐黎，自嘲的笑了笑。 果然是炽天使么…… 只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小沐什么也不懂，就为了救自己给用了。 红缨把她抱得更紧。 她的肩膀已经不疼了，心里却比刚才更难受。 真正让学校和整座沧南恢复原样的，应该是炽天使留下的奇迹。 那根羽毛或许只是小黑不知道从哪里捡到的，又阴差阳错带到了小沐身边；至于小黑先前那几次突然化成黑甲近卫，多半也是羽毛里残留的神力临时借用了它的身体。 所以它平时才一直像只普通黑猫，所以它刚才才会迟迟没有动作。 小沐根本不知道自己握着的是怎样珍贵的东西。 她只是看见姐姐受伤，便把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全都拿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炽天使留下的奇迹(第2/2页) 这么小的孩子，到底为什么总想着保护别人？ 红缨低下头，用脸颊贴住姜沐黎的白发。 “以后不许这么拼命。” “姐姐会保护你的。” 姜沐黎眨了眨眼。 “小黑很厉害吧？” “嗯，很厉害。” 红缨勉强笑了笑。 “不过小沐也别总让它这样变，知道吗？” 姜沐黎乖乖点头。 “哦。” “姐姐以后也会很厉害。” 姜沐黎满意了。 红缨姐姐抱得很舒服，而且情绪值也收获了一大堆，由于刚才情绪值爆发太猛烈，她干脆直接把提示关了。 姜沐黎靠在她怀里，低语， 开门。 四面黑墙同时消失。 没有坍塌，也没有碎裂。 只是从这一刻开始，沧南重新允许外界抵达。 …… 城东边界。 两匹白马的前蹄终于踏过了那条线。 马车没有回到原位。 竹林石径也重新在【心景】中接上沧南的现实坐标。 书童回头看向陈夫子。 “墙开了。” 陈夫子看着前方恢复平静的城市。 总部刚刚传来的情报中，沧南二中还是一片废墟，十五道高危气息足以让整座大夏进入最高警戒。 现在，三道天花板级波动与十二道克莱因级波动全部消失。 街道完整。 高楼无损。 就连刚才隔着黑墙都能听见的警报声也停了下来。 “进城。” 马车穿过边界，第一次真正驶入沧南。 与此同时，上京总部的主屏幕重新亮起。 十二枚红点不见了。 三枚黑红色标记也不见了。 无人机恢复连接，传回的二中校园完整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墙内本地设备保存下来的影像、全校师生未被改写的记忆，以及通讯中断前那片废墟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外界时钟记录了封门持续的时间。 可没有任何手段能证明，门内也经过了同样长的一段过程。 更没有任何外部记录能够补回那段空白。 …… 月球上，米迦勒重新感应到了人间。 准确地说，是感应到了那枚羽毛曾经存在的位置。 羽毛已经不见了。 联系恢复以后，祂才知道姜沐黎把它用掉了。 至于用在哪里、做了什么，封门期间的一切仍旧无从追溯。 米迦勒沉默片刻。 一侧羽翼忽然微微发痒。 一枚本就松动的细小绒羽从翼尖飘落，落在祂的掌心。 祂低头看着那枚绒羽。 最近…… 是不是掉毛有些严重？ …… 诸神精神病院，第六病房。 门后的视野终于重新接上外界。 可缺失的那一段依旧是空白。 【混沌】无法确认那段空白发生在哪里，持续了多久，又是谁关上了门。 祂只知道，刚才有一段现实拒绝了自己的观看。 无法窥视。 无法追因。 无法补全。 更无法从之后的结果逆推出门内的过程。 长久的寂静后，门内响起一声极轻的笑。 “有趣。” “居然有一段现实，不肯让我看。” ———— 4/5更！ 求礼物，求好评，求各种~ 至于下一章，不要等了，等小作者明天睡醒啦再说~ 感谢大家！ 第58章 课本之外的知识 第58章课本之外的知识 第58章课本之外的知识 陈夫子的马车驶进二中时，学校已经恢复了原样。 操场平整，教学楼完整，连被薇拉一爪切开的旗杆都重新立在升旗台旁。 只有操场上还没散去的师生、守夜人本地设备里保存的影像，以及每个人脑海中的记忆，证明这里不久前还是一片废墟。 陈夫子下了马车。 他的目光先从林七夜身上扫过，又落到陈牧野胸口，停留片刻。 “都还好吧？” 陈牧野听懂了，缓缓点头。 那跟金色羽毛带来的奇迹确实只修复了本次事件造成的损伤。 “这次事情太过离奇，正好夫子也在，一会儿我们开个会。” 红缨却没心思继续听这些，她抱着姜沐黎走到陈牧野面前。 “队长，小沐受到惊吓了，我先带她回去。” 陈牧野看了一眼趴在红缨肩头那个还在悄悄打量陈夫子马车的白发小姑娘。 “去吧。” “今晚的会议，你晚点再来。” 红缨点头，抱着姜沐黎转身就走。 姜沐黎靠在她怀里，回头看了看那辆能穿过墙壁的马车。 有点想坐。 不过红缨姐姐抱得也很舒服。 下次再说吧。 …… 一个小时后。 红缨别墅的浴室里重新升起热气。 姜沐黎坐在浴缸中间，两只手搭着边缘，白发湿漉漉地贴在背后。 红缨已经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三遍。 都没有伤。 可红缨还是不放心。 她挤出洗发水，在掌心揉开，轻轻替姜沐黎洗着头发。 “闭眼。” “闭着呢。” “不许偷看。” 姜沐黎只好把刚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重新闭上。 小黑蹲在浴室门口的软垫上。 它今天连尾巴都收得很规矩，生怕红缨把它拎进水里一起洗。 红缨把姜沐黎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又拿毛巾将她裹住，抱到旁边的软凳上。 吹风机的声音响了很久。 白发一点点蓬松起来。 姜沐黎穿着新买的白色睡衣，被红缨塞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姐姐，小沐不困。” “不困也要躺着。” “可是现在还很早呀。” 红缨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闭着眼睛休息也好。” “姐姐要出去吗？” “去事务所有点事。” 红缨替她把被角压好， “姐姐很快回来。” 姜沐黎看了她两秒，乖乖闭上眼睛。 “好吧。” 红缨没忍住，俯身贴了贴她的额头。 “真乖。” 房门轻轻合上。 小黑留在床边，安静趴了下来。 …… 和平事务所。 窗帘已经全部拉紧。 冷轩把二中本地摄像设备保存下来的画面投到墙上。 陈夫子坐在长桌尽头，手边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茶。 136小队全员到齐。 连林七夜也被留了下来。 陈牧野拖动进度条，画面停在二中废墟上。 黑甲近卫单膝跪地。 姜沐黎被红缨抱在怀里，一只小手还指着小黑。 录音里，那道清冷的声音格外清晰。 “谨遵吾主之令。” 事务所里安静下来。 红缨盯着画面，手指慢慢攥紧。 陈牧野看向众人。 “你们怎么看？” …… 一个多小时前。 沧南二中刚刚恢复时，后勤人员还在校外布置记忆清理设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课本之外的知识(第2/2页) 安卿鱼站在实验楼下，手里握着一支透明样本管。 管内，一截指节长的黑丝安静贴着管壁。 金色奇迹扫过学校时，外面的蛛网、胶质和月光污染都消失了。 这截黑丝却留了下来。 它在被斩断后便脱离了塔娅的投影，又被密封进样本管，金光只洗掉了它表层残留的异常污染，没有让纤维本身消失。 安卿鱼看着不远处的林七夜。 “我能加入守夜人吗？” 林七夜沉默了一下。 他刚才已经替安卿鱼问过红缨。 得到的答案和原本没有区别。 “守夜人很危险。” “不行。” 安卿鱼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继续请求。 旁边的李毅飞却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应该有机会。” “我报了三次案，还带人撤离，旧实验楼后面那个入口也是我找的。” 安卿鱼看向他。 “加入条件是什么？” “要么有特殊能力，要么能证明自己有用。” 李毅飞压低声音。 “而且听说一会儿要清除记忆。我如果能进去，就不用把今天的事情全忘了。” 安卿鱼若有所思地点头。 几分钟后，他趁后勤还没有封锁实验楼，独自进入了刚刚恢复的生物实验室。 显微镜、电源、试剂和玻璃器皿全部回到了原位。 他从黑丝上刮下几乎看不见的一点附着物，放到载玻片上。 镜头下，暗红色锈屑、黑色硫化物与一层细密菌膜挤在纤维缝隙里。 不是操场泥土，也不是教学楼墙灰。 这些东西长期存在于缺氧、潮湿的老旧地下管道中。 安卿鱼又往样本管里滴了一滴水。 原本贴着管壁的黑丝微微绷紧。 它像从睡眠中醒了过来，最细的一端缓慢转向旧城区。 安卿鱼盯着它看了几秒，把学校附近的旧管网图折好，塞进书包。 水果刀、手电、绳索、口罩。 东西不多，够用了。 他没有往校门走，而是绕到操场边缘，掀开一块井盖，背着书包钻了下去。 井盖重新合拢。 黑暗潮湿的下水道里，恶臭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 安卿鱼屏住呼吸，把口罩拉紧。 他打开手电，把折好的管网图摊在膝盖上。 二中操场下面接的是一条旧排水支管。 往西三百多米汇入市政主管，再往前便是旧城区那片早已废弃的地下管网。 安卿鱼用铅笔在井盖位置画了一个圆。 这是起点。 至于终点在哪里，图上没有。 他把透明样本管横放在地图上。 管内那截黑丝贴着玻璃，最细的一端仍然微微偏向西北。 实验只能证明它长期在旧式地下管道里活动，也能证明它正在尝试回到某个地方。 不能证明沿路不会遇见刚才那种，一抬手就能把教学楼切开的怪物。 安卿鱼看了它几秒，重新合上地图。 他当然可以现在回去。 把样本交给守夜人，忘掉自己在显微镜下看见的节点结构，继续当一个成绩不错的普通高中生。 很安全，却很无聊。 守夜人拒绝他，是因为他没有能力。 那些怪物、会自行活动的黑丝、被切成废墟又重新恢复的学校，全都已经证明，课本之外还存在一套完全不同的知识。 他只是想知道，那套知识究竟是怎么运转的。 既然别人不愿意让他进去，他就自己找入口。 ———— 5/5更！ 第59章 求知欲不构成许可 第59章求知欲不构成许可 第59章求知欲不构成许可 安卿鱼把地图塞回防水袋，沿着管壁向西走去。 黑丝不会替他选择安全路线。 每到一个岔口，他都会把样本管横放在掌心，等黑丝最细的一端稳定下来，再把方向标到图上。 有时它指向一条已经被污水灌满的旧管，他只能绕过两条支线，根据水流速度和回声重新计算方位。 有时前方明明是死路，管壁后却能听见连续水声，说明图纸上的封堵并非准确。 黑丝给出的方向也并非每次都能直接使用，它会受到水流、湿度和管道金属的影响。 安卿鱼必须将它的偏转，与纤维夹层里的暗红锈屑、黑色硫化物和菌膜来源互相印证，才能排除错误路线。 越靠近旧城区，周围墙砖的年代越久。 铸铁管道表面的锈蚀，也和黑丝纤维夹层里的暗红颗粒越来越接近。 安卿鱼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鞋袜早已被污水浸透，校服裤脚沾满黑泥，口罩也挡不住那股气味。 样本管里的黑丝却越来越活跃。 经过最后一个岔口时，它忽然自行弯曲，在管壁上打出了一个小小的方结。 方结很快散开，黑丝最细的一端死死贴住了左侧砖墙。 安卿鱼停下脚步。 前方只有一堵封死的旧砖墙。 他取出管网图，又用绳索量了一遍来路。 按照两侧主干管道之间的距离，这里应该还有二十米空间。 可图纸上没有， 像有一段空间被人从沧南地下整齐地挖走了。 安卿鱼抬手敲了敲砖面。 咚。 声音很沉。 样本管里的黑丝却在这一刻猛地绷直。 墙缝里的水珠没有向下落。 它们沿着砖面缓缓向上，汇进一道原本不存在的灰线。 咔哒。 像是有人在墙后转动了一枚钥匙。 封死的砖墙无声向内错开。 门后没有泥土，也没有另一条下水管。 只有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昏暗长廊。 烛火沿着两侧墙壁依次亮起。 一名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站在门内。 灰银短发，单片眼镜，白手套，腰间垂着一串没有齿的灰色钥匙。 他原本正准备离开古堡，做日常寻常。 看见门外的安卿鱼后，脚步停了下来。 安卿鱼也没有动。 一个普通人，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独自面对刚刚从异常空间中走出的未知存在。 害怕才是正常反应。 安卿鱼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可那条长廊正在缓缓关闭。 也许几秒后，砖墙会恢复原样。 也许他这一生都不会再遇见第二次。 安卿鱼看了一眼样本管里死死朝向门内的黑丝，抬脚跨过门槛。 鞋底落在长廊石砖上的那一刻，身后的污水声骤然变远。 安卿鱼回头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求知欲不构成许可(第2/2页) 砖墙后的下水道明明还在，自己系在旧铁管上的测距绳也仍穿过门槛，可绳索在跨过灰线后便失去了应有的长度。 他收回一米，门外没有动静。 再收回一米，绳尾却直接从侧面一扇紧闭的木门下滑了出来。 原本连接旧城区砖墙的直线，被折成了一个无法用图纸表示的闭环。 安卿鱼盯着那截绳尾，第一次没有立刻得到答案。 男人抬起右手。 一枚灰钥在白手套间轻轻转过半圈。 安卿鱼身后的下水道消失了。 不是砖墙重新合拢。 是所有来路都在同一刻变成了关闭的门。 地图上的岔路失去意义，水流停在半空，连脚步声都无法向身后传出一步。 安卿鱼试着拉了一下测距绳。 绳索另一端没有阻力。 那个被他亲手系紧的固定点，已经不再与这里相连。 他又看了一眼左右两侧的门、烛火间距以及赛维尔腰间的钥匙，没有找到任何能够验证的出口。 逃离概率接近于零。 对方甚至没有表现出敌意。 只是转了一下钥匙，他便已经失去了离开的资格。 “未受邀的来客。” 赛维尔平静地看着他。 “请说明你如何找到这里，携带何物，又为何越过尚未开放的维护门。” 安卿鱼放缓呼吸，举起手里的样本管。 “我在二中取得了一截黑丝。” “它来自地下管网，并且一直在尝试回到这里。” 赛维尔的目光落在黑丝上。 “塔娅遗失的外勤消耗物。” 他重新看向安卿鱼。 “你拿走它，是为了什么？” “研究。” “求知欲不构成越过门槛的许可。” “我知道。” 安卿鱼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下水道。 “但门快关了。” “如果我留在外面，可能再也找不到这里。” “伤害本堡成员？” “没有。” “你在取得样本前做了什么？” “把一名受伤的学生交给老师。” 安卿鱼回答得很平静。 “然后取样。” 赛维尔没有继续追问。 他拿起灰钥，对准安卿鱼脚下的影子。 “无法自行离开的来客，只能由本堡接管后续行程。” 所有烛火同时熄灭。 安卿鱼瞳孔微缩。 他没有感知到杀意。 可当所有方向、距离和退路同时失效时，是否存在杀意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人若想杀他，随时都可以。 …… ———— 昨天把回忆变成泪大大给了很大的礼物，所以必须加6/5单独表示感谢一下。 当然其他读者的礼物小作者叶非常感谢！！ 第60章 今晚不许吃布丁 第60章今晚不许吃布丁 第60章今晚不许吃布丁 红缨别墅。 床上的姜沐黎睁开眼睛。 她认真听了一会儿。 楼下没有脚步声。 红缨姐姐已经去事务所了。 姜沐黎从被子里钻出来，踩上床边的毛绒拖鞋。 “小黑。” “回家一趟。” 床沿下方的影子无声立起，变成一扇只够她和黑猫通过的小门。 哒哒哒。 姜沐黎穿着睡衣走了进去。 小黑跟在她身后，尾巴一扫，黑门重新闭合。 下一步落下时，柔软地毯已经变成古堡外勤厅冰凉的黑色石砖。 艾莉娅跪在最前方。 薇拉、弥露和塔娅跪在她身后。 十二名影织侍女站成整齐两排，苍白面具全部垂向地面。 大厅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姜沐黎走到主位前，先打开系统面板。 一连串数字立刻跳了出来。 【沧南二中事件结算完成。】 【本次事件净收益：181765点负面情绪值。】 【当前余额：236481点。】 姜沐黎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遍。 二十三万。 她从来没有这么有钱过。 砸学校居然这么赚？早知道早点砸了！ 不对。 学校不能随便砸！很多事情无法预料，毕竟自己到底有多强还无法确定。 黑墙还花了她两千九百九十八点，想起来真肉疼！ 姜沐黎抬起头，认真看向跪在下面的女仆。 “以后小沐说要输。” “就是要你们想办法输。” 艾莉娅垂首。 “属下愚钝，请主人责罚。” 姜沐黎继续说道：“不许自己跑去找什么更厉害的人！” 薇拉的头低得更深。 弥露体内的镜片晶核停下转动。 塔娅八条蛛足一动不动。 她们终于明白了。 主人所说的战败，并不是确认人类必然存在足以战胜她们的力量。 那是一道要求她们主动寻找失败方法的命令。 小黑蹲在姜沐黎脚边，补充道： “任务范围不得自行扩大。” “命令存在歧义，必须先行回报。” 十二名影织侍女同时低头。 “谨遵主人之命。” 姜沐黎想起自己在黑墙升起时做出的决定。 必须扣掉夜宵。 不能因为赚得多就算了。 不然她作为老板，一点威严都没有。 她板起小脸。 “艾莉娅，还有你们十五个。” 外勤厅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今天夜宵只能吃南瓜蔬菜粥。” “不许加糖。” 艾莉娅的睫毛轻轻一颤。 薇拉抬起头，金色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错愕。 姜沐黎补上最后一句： “也不许吃焦糖布丁。” 这一次，连十二张没有表情的苍白面具都同时僵住了。 厨房门口，巴伦端着一锅刚煮好的南瓜粥，沉默地停下脚步。 其实不加糖也很好吃。 只是他觉得现在不适合说。 姜沐黎看着她们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处罚很有用。 不过罚归罚，今天也确实赚了很多。 “薇拉、弥露、塔娅，每人一千点奖金。” 三名女仆同时一怔。 “十二名影织侍女，每人两百点。” “艾莉娅前期准备和人员回收完整，五百点。” “小黑及时把她们带回来，两千点。” 系统面板上一笔笔支出开始生成。 等待重罚的女仆们彻底安静了。 处罚没有取消。 功劳也没有被抹去。 这比单纯宽恕更让艾莉娅感到敬畏。 主人不会因为一次错误否认所有执行成果，也不会因为巨额收益放过失职。 奖惩从来不由喜怒决定。 而是由主人亲自划定的秩序决定。 外勤厅侧门在这时打开。 鬼面王侍者穿着黑白女仆裙，单臂端着一份焦糖布丁，僵硬地走了进来。 这是姜沐黎自己的夜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今晚不许吃布丁(第2/2页) 它低着惨白鬼脸，把银盘放到主人面前。 姜沐黎心情很好。 她想了想，随手在系统面板上划出一笔。 “你也有。” 【鬼面王侍者获得打赏：100点。】 鬼面王侍者僵住了。 它每天的基础工资只有两点。 这一百点，等于五十天工资。 十二名影织侍女的苍白面具整齐转向鬼面王。 薇拉、弥露和塔娅也看了过去。 连负责端布丁的鬼面王都有奖金？ 【本次奖金与打赏支出：8000点。】 【当前余额：228481点。】 鬼面王侍者反应了好几秒，才猛地单膝跪地。 “谢……主……人……” 它嘴上的黑线还没完全拆掉，声音含糊得像漏风。 姜沐黎已经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块焦糖布丁。 好吃。 赚了钱果然应该吃点好的。 至于女仆们…… 南瓜蔬菜粥也不差呀。 …… 无尽储藏廊的维护门前。 烛火重新亮起。 安卿鱼仍然站在原地。 他没有被抹去。 水果刀却已经从书包夹层中自行飞出，悬在半空。 样本管也落入赛维尔戴着白手套的掌心。 “所谓接管，是完成未受邀来客登记。” 赛维尔语气依旧温和。 “危险工具与本堡遗失物暂时由我保管。” 安卿鱼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退路。 “如果我拒绝登记呢？” “那么门会一直关着。” 赛维尔把水果刀和样本管收入一扇灰色小门。 “直到你愿意遵守来客规则，或者等到主人决定如何处置你。” 安卿鱼沉默片刻。 在一个能随手抹去全部退路的存在面前，拒绝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活着进入未知体系，观察它，理解它，远比守着一条已经不存在的回程路线更有价值。 “我接受登记。” 赛维尔微微颔首。 灰钥落向安卿鱼的影子。 一道极细的灰线沿着他的鞋底绕过一圈，又无声没入石砖。 长廊尽头随即浮现出一行淡灰色文字。 【临时来客：安卿鱼。】 【通行范围：边缘会客廊。】 【携带物：已登记。】 文字只停留了两秒，便重新隐入墙壁。 这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来客登记。 赛维尔没有从他身上看见力量，也没有问他属于哪一方势力。 或者说，他不在乎，主也不会在乎。 在这位门廊总管眼中，他只是一个踩过了错误门槛、又暂时无法送回原处的人类学生。 他只是觉得有趣。 他侧过身。 “临时来客，请跟紧我。” “擅自离队，会被门廊重新送回登记处。” 安卿鱼背起书包，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三道灰线、七扇紧闭的门。 安卿鱼一路默数步数，观察烛火间距、门轴方向和每次转弯后的空气变化。 他没有得到任何超出常人的信息。 甚至无法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在向前。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每当他与赛维尔的距离超过三步，前方同一扇门就会重新出现在脚边。 他只能遵守规则，跟着赛维尔走进古堡最外围的边缘会客廊。 走廊尽头摆着一张长桌。 一个白发小女孩正穿着睡衣，坐在软垫上吃焦糖布丁。 湿润的发尾还带着淡淡洗发水气息。 那只曾经化成黑甲近卫的黑猫就蹲在她脚边。 安卿鱼认出了她。 这是一直被136小队保护的那个孩子。 他看了看身旁深不可测的门廊总管，又看向长桌边毫无防备的小姑娘。 心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个不太确定的判断。 这里居然还抓了一个孩子？ ———— 所以这章是给其他读者大大加的更！ 7/5！ 感谢奶茶，感谢读者大大们的各种小礼物！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呀！ 求礼物求好评求各种～ 继续努力码字中！ 第61章 为什么她没被锁住 第61章为什么她没被锁住 第61章为什么她没被锁住 安卿鱼没有出声，他还不确定。 他先是看了一眼姜沐黎脚边的黑猫。 二中变成废墟的时候，就是这只猫化成黑甲的人，只用几步便收走了十五个让守夜人束手无策的怪物。 现在它又恢复了普通黑猫的模样，正蹲在软垫旁，低头舔着前爪。 然后安卿鱼发现，如果说这个小女孩是被抓来的？为什么没有被锁住，没有绳索，而且……她的睡衣袖口还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 好像有点可爱。 原来如此， 或许可爱也是个不错的学术研究方向。 他往长桌方向走了一步。 鞋尖刚刚越过地砖上的灰线，一扇只有巴掌宽的小门便从脚下立了起来。 门板正好挡在他的鞋尖前。 赛维尔没有回头。 “临时来客，请在通行线外等候。” 安卿鱼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校服裤脚全是黑泥，鞋袜还在往下滴水，与长廊里干净得能照出烛光的石砖格格不入。 再看姜沐黎。 白色软垫，焦糖布丁，手边还有一杯刚刚温好的牛奶。 这待遇越看越确实不像普通囚犯。 长桌另一侧，艾莉娅安静站在姜沐黎身后，替她把有些滑下去的睡衣领口重新理好。 侧门传来轻响。 薇拉、弥露和塔娅依次走了进来。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碗南瓜蔬菜粥。 没有糖。 也没有布丁。 塔娅走过烛台时，右手腕上的袖口向后滑了一点。 暗色甲壳纹路从皮肤下方一闪而过。 安卿鱼的目光停在那里。 二中旧艺术楼上方，那只蛛形怪物的足肢上也有相同纹路。 样本管里的黑丝，表面同样存在细小到近乎看不见的甲壳状节点。 赛维尔称那截黑丝为“塔娅遗失的外勤消耗物”。 形态、名称、材料，全都对上了。 眼前这个端着南瓜粥的女人，就是下午将半座学校切碎的蛛形怪物。 她经过姜沐黎身边时，却主动停下脚步，低下了头。 安卿鱼还没来得及确认这个动作代表什么，眼前的画面便被一扇缓缓合拢的灰门遮住。 …… 和平事务所。 陈夫子坐在长桌最里侧。 陈牧野主动将主位让了出来，自己坐在左手第一张椅子上。 茶是吴湘南刚泡的。 陈夫子端起来闻了闻，没喝。 墙上的画面停在小黑单膝跪地的那一刻。 它在说一些听不懂的语言。 录音播放完毕，事务所里安静下来。 陈牧野没有急着讨论。 “夫子，学校和城里的目击者怎么处理？” 这次事件不只发生在二中。 十二只克莱因曾经同时出现在商场、地铁、车站、河畔与旧城区。 四面黑墙升起时，沧南边缘也有大量市民亲眼看见。 学校可以停课。 一座城不可能一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吴湘南把刚收到的统计表推到桌面中央。 “直接目击名单已经超过四千人，还在增加。” “那些黑墙出现期间，电话、网络和所有对外通讯全部中断，没有消息真正传出沧南。” “墙消失以后，总部立刻接管了本地网络出口。公开平台目前没有出现完整影像，但私人设备里肯定还有记录。” 冷轩拍了拍手边的黑匣。 “二中本地录像已经封存。” “其他地方的设备，后勤正在回收。” 陈夫子这才放下茶杯。 “记忆的事，老夫已经让人去办了。” 红缨抬头看向他。 “全城一起清除？” “不能一起。” 陈夫子摇了摇头。 “两千多名师生看见的是学校被毁，商场里的人看见的是白面黑影，地铁里的人又只看见车窗里的怪物。” “硬给所有人塞进同一场梦，醒来以后互相一问，处处都是漏洞。” 他用手指点了点统计表上的几个区域。 “二中、商场、地铁、车站和城东边界，分开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为什么她没被锁住(第2/2页) “学校保留应急疏散和局部震动，商场与地铁留下停电、线路故障和踩踏恐慌，城外则用极端天气与通信故障来作为掩护原因。” 赵空城听明白了。 “用【梦境耳语】？” “嗯。” 陈夫子点头。 【梦境耳语】本就是守夜人用于大规模异常事件善后的禁物。 它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编织梦境，抹去指定片段，再补入一段能够自洽的虚假经历。 只是这一次涉及的范围太大，后勤带来的单件禁物根本覆盖不过来。 “老夫会让马车把几个区域都走一遍。” 陈夫子继续说道：“【心景】负责把人分开，别让他们在处理完成前到处交流，更不能让私人录像流出去。” “抹记忆是【梦境耳语】的事，不是老夫的本事。” 他语气平静，没把别人的禁物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天亮之前，主要目击者都会处理完。” “少数已经离开现场的人，由地方后勤拿着名单逐个找。” 有一位人类天花板亲自坐镇，原本足够让所有人松一口气。 可吴湘南看了一眼墙上的黑甲身影，神情依旧凝重。 “夫子，您到沧南之前，真的一点也进不来？” 茶杯停在陈夫子手边。 房间里再次安静。 红缨、赵空城和温祈墨都看向长桌尽头。 人类天花板。 对136小队而言，那已经是站在大夏人类战力最顶端的存在。 陈夫子的马车可以越过山林、河流、建筑和绝大多数领域，【心景】更是以防御与收容见长。 可他仍被挡在了沧南之外。 陈夫子沉默片刻。 “你们觉得，那是四堵墙？” “不是吗？”赵空城下意识问道。 “至少老夫没有碰到墙。” 陈夫子看向杯中浮沉的茶叶。 “马车第一次向前，马蹄明明落在了城内的路上，下一步抬起时，却依旧停在原来的车辙里。” “没有撞击，没有反震，连一丝力量波动都没有。” “老夫第二次展开【心景】，让竹林石径直接接向沧南。” 林七夜坐直了身体。 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见识到比陈牧野还要高境界的存在……还是传说中的人类天花板，所以他想着或许未来自己也能变得那么强！ “结果呢？” 陈夫子看了他一眼。 “书童沿着石径走了百步，最后从老夫身后的茶室里出来了。” 赵空城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路没有被截断，它只是无法通向沧南。” 陈夫子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城还在地图上，墙也在眼前，可现实坐标、精神感知、通讯与【心景】路径全部断开。” “那一刻，沧南已经不属于任何可以抵达的地方。” 冷轩看向录像里那道娇小的白色身影。 陈夫子继续说道： “老夫这身本事，不长于攻伐，胜在一个守字。” “若有人以力量攻打马车，哪怕老夫打不过，至少也知道攻击从哪里来，该往哪里挡。” “可那四面黑墙外，老夫连该防什么都不知道。” “关门的人若是不肯开，老夫只能一直等在外面。” 最后一句话落下，明显感受到陈夫子的失落。 一位人类天花板，连门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 如果对方愿意，它完全可以让整座沧南从外界永久消失，而且谁也拦不住。 ———— 感谢流泪上课的宅tvt大大送出灵感胶囊！ 感谢把回忆变为泪大大送出爆更撒花！ 感谢タづ_づ大大送出灵感胶囊！ 感谢雏鸟组的耀子大大送出的5个啵啵奶茶！ 感谢山泽筠大大送出爆更撒花！ 感谢眼泪蒸蛋大大送出角色召唤！ 当然还有更多读者大大送出的付费礼物，实在是人太多了，感谢不过来。怕番茄判我水文。不过有作者感谢贴……总之给大家加更了！ 8/5！ 有点小激动好多礼物！感谢各位！ 继续努力中…… 第62章 小黑是在对着羽毛？ 第62章小黑是在对着羽毛？ 第62章小黑是在对着羽毛？ 红缨想起姜沐黎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墙最后开了。” “嗯。”陈夫子看向她，“里面的人也都活着。” “学校和城市被恢复，所有伤势消失。” 陈牧野接过话。 “说明对方至少没有毁掉沧南的打算。” “甚至是在保护沧南。”温祈墨说道。 “或者保护某个当时身处沧南的人。”吴湘南补充。 众人的目光重新回到录像上。 画面里，黑甲近卫跪在姜沐黎面前。 从这个角度看，无论怎么看，它似乎都在对着姜沐黎低语着什么。 林七夜先开口。 “修复沧南的金色羽毛来自米迦勒。” “我能确认。” “金光出现时，我体内的力量产生了同源共鸣。那枚羽毛上的气息，和我在月球上见到的炽天使一样，之前救赵空城的也是这根羽毛。” 这是整件事里，唯一能够确认来源的神明级物品。 冷轩将画面放大。 像素有些模糊。 姜沐黎被红缨抱在怀里，金色羽毛就放在胸前口袋里，只露出一点边缘。 小黑低着头。 视线正好落向那个位置。 红缨盯着画面看了很久。 “小黑第一次变成人形，也是那根羽毛出现以后。” “它平时就是一只普通黑猫，只有小沐遇到危险时，才会突然变成黑甲近卫。” “会不会是羽毛里残留的力量，一直借小黑保护小沐？” 林七夜看向画面里的姜沐黎。 “很有可能”，红缨立刻说道，“她想要保护我，紧跟着就是让小黑出来帮忙。” 温祈墨若有所思。 “可能是神明遗物在读取持有者的愿望。” “她想关住危险，羽毛便替她关上了门。至于她自己，未必知道那句话会造成什么。” 赵空城看看小黑，又看看姜沐黎口袋里那一点金色。 “等等。” “所以小黑不是在拜小沐。” 他伸手点了点画面。 “它是在对着羽毛说话？” 没人立刻回答。 可这个解释，确实能把目前所有线索连起来。 羽毛的原主人是米迦勒。 小黑接受羽毛里的命令。 黑墙在姜沐黎受到威胁时关闭沧南。 危险结束后，羽毛又修复了整座城市。 “那古堡呢？”司小南小声问道。 “古堡里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天使。” “神国也不一定是卧室。” 温祈墨推了推眼镜。 “可能是收容层。” “米迦勒镇守月球那么多年，关押过什么、收容过什么，没人知道。” “那十五个异形目标或许不是天使，而是被神国规则约束的仆役、守卫，甚至囚犯。” “黑夜古堡也可能是受炽天使影响形成的独立神域。” 吴湘南抽出一张空白报告纸，从中间画了一条线。 左边写下“确认”。 右边写下“推测”。 “确认项。” “金色羽毛与米迦勒同源。” “小黑称未知存在为吾主，并具备压制十五个目标的权限。” “十五个目标受统一纪律约束。” “黑墙能够隔绝人类天花板、总部通讯和全部外部观测，危机结束后主动开启。” “姜沐黎始终处于小黑和古堡目标的保护中心。” 笔尖移到右边。 “推测项。” “小黑口中的吾主是米迦勒。” “黑夜古堡属于炽天使神国体系。” “姜沐黎是遗物持有者，或者被羽毛选中的保护对象。” 吴湘南写完，抬头看向陈夫子。 陈夫子捋了捋胡须。 “至少在目前已知的神明中，米迦勒确实最有可能。” 吴湘南点头。 陈牧野合上行动记录。 “事件暂定名【炽天使遗羽关联异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小黑是在对着羽毛？(第2/2页) “密级上调，原始影像只向总部最高权限开放。” 他顿了顿。 “姜沐黎依旧按照受保护未成年人处理。” 红缨立刻抬头。 陈夫子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 “能关闭沧南的存在若有恶意，大可以不再开门。” “它既然选择在危机结束后放人、复原城市，至少这一次站在我们这一边。” “那个孩子没有义务替任何神明或禁物回答问题。” 有陈夫子这句话，后续报告的基调便定了下来。 红缨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眼墙上的小沐的照片，是冷轩给拍的，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看看小家伙有没有踢被子。 …… 黑夜古堡。 挡住安卿鱼视线的灰门重新降回地面。 长桌旁边多了一张普通木椅。 没有软垫。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 安卿鱼仍站在灰线外。 姜沐黎已经吃掉了半份布丁，正用小勺刮着杯壁上的焦糖。 赛维尔走到长桌前，右手放在胸口，微微俯身。 “主人。” “未受邀来客安卿鱼已完成登记。” “他循塔娅遗失的外勤黑丝进入维护门，没有主动伤害本堡成员。” “请您决定是否允许他暂时停留。” 艾莉娅随之垂首。 薇拉、弥露和塔娅也同时低下头。 安卿鱼看着这一幕，原本建立起来的推测开始一条条崩塌。 姜沐黎不是被特殊照顾的囚犯。 赛维尔处置来客，需要征求她的许可。 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姜沐黎这才注意到灰线外的人。 她眨了眨眼。 “安卿鱼哥哥？” 安卿鱼没有询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赛维尔刚才已经说过了。 “你怎么从下水道跑到小沐家里啦？” 小沐家。 三个字，将他所想的可能完全确认。 安卿鱼沉默两秒。 “我在追踪那截黑丝的来源。” “哦，安卿鱼哥哥喜欢黑丝呀？” 【安卿鱼：尴尬+6】 安卿鱼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姜沐黎看了看他的裤脚，又看了看地砖上留下的一小片水迹。 鼻子轻轻皱了起来。 “臭臭的。” 安卿鱼：…… 赛维尔抬起灰钥。 一扇冒着温热水汽的门在安卿鱼旁边打开。 “来客清洁室已经准备完毕。” 姜沐黎挖下最后一勺布丁。 “那就先洗干净吧。” “可以在外面待一会儿，不许乱跑哦。” 赛维尔低头应道： “谨遵主人之令。” 姜沐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小沐也要回去睡觉啦。” “红缨姐姐快回来了。” 小黑脚下的影子向上立起，变成一扇只够一人通过的黑门。 姜沐黎穿着毛绒拖鞋走了进去。 小黑跟在她身后，黑门无声合拢。 安卿鱼看着那扇清洁门，又看向长桌旁空下来的软垫。 那里只剩下一个吃空的布丁杯。 守夜人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孩子。 可在这座古堡里，所有怪物，甚至连那个能随手切断现实退路的男人，都在侍奉她？ 这里没有第二个被抓来的孩子。 从头到尾，陷入危险的只有他自己？！ —————— 感谢6+1大爱狼尊大大的大神认证。 激动哭了！ 其实，限制我发更的最主要原因是番茄限制我一天只能发两万字。 绝对不是什么脑洞枯萎，码字速度慢，也绝对不是饭吃不饱，嗯是的！绝对是这样的！（叉腰！） 总之，给大大们加更！ 另外，今天已经发了1.9万字了，求求惹！不行了！力竭了！ 第63章 这还进什么守夜人 第63章这还进什么守夜人 第63章这还进什么守夜人 二中操场旁边，多了几顶临时搭起来的白色帐篷。 学生按班级排队进去。 有人出来以后还在揉眼睛，有人低声嘀咕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 李毅飞站在队伍末尾，跟着往前挪了两步。 一名后勤人员低头核对名单，看到他的名字，动作忽然停住。 “李毅飞？” “是我。” “你先不用进去。” 李毅飞愣了愣。 “为什么？” 后勤人员把名单翻到背面。 上面单独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十五道身影同时望向人群中央，而被空出来的那一圈里，只站着李毅飞一个人。 “你是事件核心关联人，原始记忆需要保留。” “后续可能还会找你核实情况，这段时间别离开沧南。再遇到异常，立刻联系和平事务所。” 后勤人员递给他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 李毅飞接过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核心关联人。 听起来就比普通目击者高级。 而且不用清除记忆。 这不正说明，他之前在安卿鱼面前说的那些话没有吹牛吗？ “我应该有机会。” “要么有特殊能力，要么能证明自己有用。” 当时他说得那么肯定，安卿鱼还真信了。 现在想想，他三次报案，熟悉二中路线，带着学生往地下通道撤，还指出了旧实验楼后面的备用入口。 怎么算都不是一点用没有。 李毅飞把卡片塞进口袋，拎起书包往校外走。 和平事务所离二中不远。 这个时间，136小队的人应该都在那里。 他准备过去问问。 至于怎么问，路上再想。 总不能推门就喊一句“我来加入守夜人了”，那听着有点像送外卖。 最好先从陈牧野问起。 队长看着稳重，也不像赵空城那样，张口就容易把人噎死。 如果真能加入，以后他也会有一件暗红色斗篷。 再配个黑匣。 走在学校里，王亮不得当场叫一声飞哥？ 李毅飞越想，脚步越快。 走过第一个路口时，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自己更适合用刀还是用枪。 枪比较帅。 刀也不错。 最好两个都学。 反正林七夜都能学，他凭什么不能？ 红灯亮起。 李毅飞停在人行道边。 对面商场外墙已经恢复完整，玻璃上看不见半点裂痕。 可他盯着那片玻璃，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十二张没有五官的苍白面具。 它们从学生的影子里升起。 一张张面具同时转向他。 “主人指定之人——” “李毅飞。” “请出战。” 李毅飞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为什么是他？ 十五个怪物。 十二个克莱因，三个连人类天花板都没有把握处理的东西。 它们没有找陈牧野。 没有找林七夜。 也没有找后来赶到沧南的陈夫子。 它们从一开始，叫的就是他的名字。 绿灯亮了。 旁边的人陆续往前走。 李毅飞却还停在原地。 后面有人绕过他时，不满地看了一眼。 “走不走啊？” “走。” 李毅飞下意识应了一声，跟着人群过了马路。 这一次，他走得慢了许多。 以前他可以把那些事情当成噩梦。 比如在自己家里，他想给红缨打电话，右手却突然不听使唤。 比如玄关的镜子里，他的瞳孔曾经短暂变成一条竖线。 还有那双银色眼睛。 那条望不到尽头的黑色长廊。 每次他努力去想，记忆都会变得模糊，只剩下一种自己身体里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的感觉。 原本李毅飞不愿意深究。 人有时候就得学会骗自己。 只要第二天照样能上学、吃饭、写作业，那前一晚看见的怪东西，勉强也可以算成没睡好。 可现在不行了。 十五个怪物当着全校的面点了他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这还进什么守夜人(第2/2页) 这要还能算没睡好，那全校师生大概睡的是同一个通铺。 李毅飞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指活动正常。 掌纹也和以前一样。 他却突然不敢确定，这只手是不是每一次都会听自己的。 如果他真进了136呢？ 体检怎么办？ 训练时又突然失控怎么办？ 万一身体里的东西就是某种神秘，等它哪天冒出来，最先被卷进去的就是136小队。 李毅飞想起二中废墟上的陈牧野。 暗红色斗篷已经破了，双刀却一直挡在地下通道入口前。 赵空城把守夜人徽章往温祈墨手里塞。 红缨抱着姜沐黎，肩膀明明在流血，还在说一定会把她送出去。 林七夜的手都在发抖，刀却没有放下。 那些人是真的准备死在那里。 守夜人不是一个听起来很帅、还能保留记忆的神秘社团。 他们会站在普通人前面。 也会站在他前面。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可以把自己当成普通人，心安理得地被保护。 可他明明已经发现不对，还装作什么都没有，拿着救人的功劳往队伍里钻…… 那不叫加入。 那叫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东西，送进别人家里。 李毅飞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街道尽头，已经能看见和平事务所的招牌。 不到两百米。 再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他放慢脚步。 脑海里却又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铺天盖地的黑色蛛网。 覆盖校园所有玻璃的镜海。 几乎将整座学校切开的银白月痕。 136小队拼尽全力，也只能从废墟里抢出十秒钟。 别人听不懂，但是李毅飞听懂姜沐黎当时的语言了。 那只平时只会蹲在姜沐黎身边，看起来没什么脾气的黑猫，便化成了黑甲近卫。 她甚至没有和那十五个东西交手。 只是拔剑站在那里，说了一句任务终止，刚刚还把136小队逼到绝境的怪物便全部低头，退回了黑门。 更重要的是，那十五个东西也是神秘。 小黑是神秘。 姜沐黎身后显然还有更多神秘。 它们不需要假装成人，似乎也照样能待在那里。 李毅飞脚步彻底停住。 如果自己身体里真的藏着什么…… 他为什么非得往守夜人那里钻？ 想找靠山，姜沐黎那边明显更硬。 想弄清身体的问题，真正知道答案的人也明显在那边。 至于守夜人。 人家从头到尾都没说要收他。 只不过他刚在安卿鱼面前把牛吹出去，便自己在脑子里把入队、训练、发斗篷和选武器全安排好了。 等等。 都这样了，这还进什么守夜人？ 李毅飞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我是不是傻？” 路过的老太太被他吓了一跳，拎着菜篮子绕远了些。 李毅飞没在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和平事务所的招牌，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没有进去。 也没必要进去说什么拒绝。 毕竟根本没人邀请他。 刚才那一大串，全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风从街口吹过。 李毅飞走出几十米，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又有点说不出的空。 他确实曾经很想成为守夜人。 可现在，他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经过一家已经打烊的服装店时，橱窗映出他的身影。 李毅飞只往里面看了一眼，脚步忽然停住。 倒影里的他没有停。 那道影子又向前走了半步，才缓缓转过头。 一双漆黑的瞳孔，无声收成两条冰冷的竖线。 李毅飞浑身僵住。 下一秒，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意识最深处响起。 “这个决定，倒不算太蠢。” —————— 各位，先更新一章，大脑需要冷静。脑洞也需要！（叉腰！）（傲娇！） 当然！ 今日也是5/5起！ 这是1/5! 第64章 最弱的也太强了 第64章最弱的也太强了 第64章最弱的也太强了 服装店橱窗里，那双竖瞳还在看着李毅飞。 “这个决定，倒不算太蠢。” 李毅飞怔了几秒，第一反应并不是问它是谁，由于记忆一直被重塑，他现在脑袋里只有一个姜沐黎。 “你知道姜沐黎在哪吗？” “在136小队。” 意识里的声音继续说道：“准确地说，她一直跟着那个叫红缨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 “你也知道。” 橱窗里的倒影抬起手，指尖点向自己的额头。 几段画面毫无预兆地从李毅飞脑海里翻了出来。 红缨停在二中外面的车。 姜沐黎坐在他家客厅里，怀里抱着那只黑猫。 一双银色眼睛，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黑色长廊，还有一扇从墙上打开的灰门。 白发小姑娘走过门槛，门后烛火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画面只维持了几秒，便像被水冲开一样模糊了。 李毅飞按住额头。 “这些是我的记忆？” “是。” “那我为什么不记得？” “因为你不该记得。” 那道声音没有半点歉意。 “为了让李毅飞继续像一个普通人生活，所有可能暴露异常的记忆都会被重塑。” “变成梦，变成错觉，或者被一个更合理的解释盖过去。” 李毅飞盯着玻璃里的自己。 “你一直在改我的脑子？” “是在保护我们。” “我问的是，你改过多少？” 竖瞳没有回答。 李毅飞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继续问， “那那个地方怎么进去？” “我只见过那扇门从你家客厅打开。” “那是她获得许可后开启的通道，不是固定入口。我无法让它再次出现。” “所以你知道她在136，也知道那地方才是她家，就是不知道怎么进去？” “是。” 李毅飞脸上的戒备逐渐变成无语。 “那你夸个屁！” 他掏出后勤人员交给他的联络卡。 和平事务所的号码就印在正面。 “现在打过去，说我想见姜沐黎，再顺便问问她家怎么走？” 可是， 这通电话一打，姜沐黎的家未必能找到，自己脑子里藏着那个怪物的事倒是很可能被查出来。 李毅飞把卡片塞回口袋。 “先回家。” “那地方可以慢慢找，你改掉的记忆得先给我吐出来。”李毅飞抓住了对方的弱点，反客为主。 橱窗里的倒影已经恢复正常。 那道声音也不再开口。 李毅飞背着书包离开街口。 他现在至少知道姜沐黎不会突然消失。 可在弄清脑子里的家伙究竟动过多少次手脚以前，他更不能主动把自己送进136。 …… 黑夜古堡。 红缨和136小队的人都出去忙了，二中事件过后，守夜人可忙死了，所以没事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到黑夜古堡里来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最弱的也太强了(第2/2页) 对此，艾莉娅似乎非常兴奋。 姜沐黎趴在长桌边，认真想了半天。 之前女仆们当然有错，可是…… 她们也是很努力地让自己显得弱小了。 奈何真的做不到哇！ 就像拿杀猪刀去砍蚂蚁。 刀功再好，蚂蚁还是会变成蚂蚁酱。 更何况这次赚了十八万多点情绪值。 评估了一下古堡的体系后，感觉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这边的手下太过强大了！ 不过经过鬼面王的事情后，姜沐黎也发现了，好像神秘生物是可以收作手下的。 看来得去收一批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等自己这边真发展起来，可能会成为神国一般的存在。 总不能所有事情都让现有存在去搞吧？ 万一把这个世界毁了，不就不能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了？ 之前她看到安卿鱼出现在古堡里，觉得就是一个契机。 收一些这个世界的生物什么的，对自己的以后的发展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可是到哪儿去找呢？ “艾莉娅。” “属下在。” “家里现在最弱的小弟是？” 艾莉娅思索片刻。 “已经苏醒的下位服务序列，目前只有鬼面王侍者。” 姜沐黎想了想。 鬼面王现在要端盘、洗杯子、试菜、扫地，还要偶尔去门廊送东西。 它只有一只手。 总不能再把它分成十份用。 看来还是要自己找， “对了，小沐要会找神秘、找巢穴的那种！” “找到以后不许自己打，回来告诉小沐就好，小沐要自己去筛选。最好没啥战斗力的，以防万一。” 她可不希望到时候事情又办砸了，姜沐黎有点头疼。 小黑蹲在桌角，尾巴垂在桌沿外。 “主人需要一双能够发现弱者的眼睛。” “对。” 艾莉娅已经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第九十四棺。” “寻迹官，诺拉·灰灯。” “她不负责正面战场，只追踪异常迁徙、辨认污染、寻找遗迹与标记巢穴。她携带的灯蛾没有攻击能力，遭遇无法确认的敌人时，第一顺位是熄灯撤离。” 姜沐黎眼睛亮了。 “她很会找吗？” “古堡历史上，没有被诺拉标记以后仍能彻底消失的巢穴。” “她很会跑吗？” “没有因撤离速度耽误过情报。” “她应该不会拆学校吧？” 艾莉娅停顿了一下。 “档案中没有摧毁大型建筑的记录。” “就是她啦！” 【第九十四棺已标记。】 【旧臣：寻迹官·诺拉·灰灯。】 【是否唤醒？】 古堡第九十四层。 封闭多年的黑棺内部，一盏没有火焰的旧灯亮起灰白光芒。 几只灰蛾从灯罩下钻出。 翅膀刮过棺盖，发出第一阵沙沙声。 ———— 2/5！ 醒了，在码了！ 第65章 最不会打架的旧臣 第65章最不会打架的旧臣 第65章最不会打架的旧臣 停尸间。 九十九口黑棺排列在幽蓝烛火下。 姜沐黎站在最后一排，面前就是第九十四口棺材。 棺盖上的无焰灰灯已经亮起，几只灯蛾隔着厚重棺木不断扇动翅膀，沙沙声一阵接着一阵。 系统面板悬在半空。 【第九十四棺。】 【身份：寻迹官。】 【姓名：诺拉·灰灯。】 【棺材等级：下位棺。】 【唤醒费用：2000点负面情绪值。】 【每日低功耗维持：80点。】 【是否唤醒？】 姜沐黎看了一眼余额。 二十二万多。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连修厨房都要精打细算的穷老板了。 区区两千点…… 还是有点心疼。 不过也还行啦，现在本萌，哦不，本黑夜古主也是个巨富小萝莉啦！ 那就…… “唤醒。” 【已扣除2000点负面情绪值。】 【当前余额：226481点。】 【第九十四棺进入低功耗初醒状态。】 棺盖上的灰灯纹路骤然明亮。 咔哒。 幻影中，一盏封闭多年的旧灯被人拨开了灯罩。 黑色棺盖向侧面滑去。 没有出现像女仆长那样令人窒息的威压。 最先从棺中飞出的，是数十只指甲盖大小的灰蛾。 它们绕着姜沐黎飞了两圈，又分成两列，停在棺材两侧，它们在替里面的人让路。 一盏没有火焰的旧灯从棺内升起。 提灯的小手苍白纤细。 随后，一名灰发小姑娘从棺中坐了起来。 她看上去十一二岁，灰褐色长发编成两条细辫，发尾搭在深灰短斗篷上。雾灰色眼睛又圆又亮，额前覆着一层半透明黑纱。 她踩着棺沿跳到地面，把无焰灰灯放在脚边，双手提起斗篷两侧，朝姜沐黎认真行礼。 “第九十四棺，寻迹官诺拉·灰灯。” “循巢归夜，拜见吾主。” 系统面板随之展开。 【旧臣：诺拉·灰灯。】 【当前状态：低功耗初醒。】 【斩神世界境界换算：稳定主神级。】 【核心职权：灰灯。】 【攻击型规则：无。】 姜沐黎盯着“稳定主神级”看了三遍。 她又转头看向艾莉娅。 “你不是说她最不会打架吗？” “是。” “她和你一个境界！” “是。” 好吧……这个也很强。 古堡对弱小这个词的理解，果然和她理解的不太一样。 不过好像也正常，她该习惯的。 艾莉娅俯身解释。 “诺拉受【灰灯职权】约束。” “她无法将规则、神力、威压与灯蛾直接或间接用于伤害生命。只要最终结果指向杀伤，灰灯就会自行熄灭，相关力量也会回归巢图。” “那她的主神力量都用在哪里？” “寻找生物、辨认、寻宝，以及撤离。” “全部？” “全部。” 姜沐黎看了看那些排成两列的灰蛾。 一个主神，把所有技能点都加在了找东西和跑路上。 是个人才啊！ 诺拉保持着行礼姿势，听见两人的对话也没有觉得难为情。 “不会打架也没关系呀，诺拉能找到回家的路。” 她说完，终于抬头看清姜沐黎的模样。 那双雾灰色眼睛像是突然点亮了两盏小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最不会打架的旧臣(第2/2页) “主人主人！” 她转眼便提着斗篷跑到姜沐黎面前。 她在半米外停住，双手背到身后，满脸期待地问： “诺拉可以抱主人吗？” 姜沐黎眨了眨眼。 “可以呀。” 灰色短斗篷一下扑了过来。 诺拉抱住姜沐黎，脸颊贴着她的白发蹭了两下，两条细辫在身后晃来晃去。 “主人比诺拉记得的还要可爱！” “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艾莉娅脸阴沉了下去，“不得……” 但是看到姜沐黎被夸得很受用的样子，她停止继续说。 被贴贴的姜沐黎看着诺拉， 这个新员工的眼光真不错！ 一只灰蛾落在姜沐黎头顶。 诺拉仰头看着它。 “小灰也好可爱。” 姜沐黎伸手碰了碰灰蛾的翅膀。 “比小沐还可爱吗？” 诺拉睁大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怎么可能！” “所有可爱的小家伙都只能争第二名。” “第一名永远是主人，而且第一名只有一个！” 姜沐黎满意地点头。 “你说得对。” 诺拉得到了认可，抱得更开心了。 艾莉娅在旁边等了片刻，才提醒道： “主人，停尸间并非用餐与议事之所。” “哦。” 姜沐黎牵住诺拉的手。 “先出去吧。” 诺拉另一只手提起灰灯，跟着她穿过九十九口黑棺之间的过道。 两人走上石阶。 小黑跟在姜沐黎脚边，艾莉娅最后离开停尸间。 漆黑大门在众人身后合拢，铜牌重新隐入墙壁。 外勤厅的烛火比停尸间明亮许多。 长桌旁已经多了一张铺着灰色软垫的小椅子。 巴伦推着银色餐车从侧门走出。 餐车最上层放着一只六寸草莓蛋糕，奶油边缘围着切开的草莓，正中央那颗又大又红。 诺拉闻到甜味，立刻转过头。 “草莓蛋糕！” 她松开姜沐黎，围着餐车看了一圈，眼睛里的喜爱根本藏不住。 巴伦把蛋糕放到长桌上，又摆好两只小碟和餐叉。 “欢迎归位，寻迹官。” “谢谢巴伦叔叔！” 诺拉拿起餐刀，毫不犹豫地切下蛋糕最尖、草莓最多的一角。 她又把正中央那颗最大的草莓放上去，将整只碟子推到姜沐黎面前。 “主人吃！” 姜沐黎看看自己的蛋糕，又看看诺拉面前只剩奶油边的一块。 “你不是很喜欢草莓蛋糕吗？” “喜欢呀。” 诺拉回答得理所当然。 “所以最好吃的要给主人。” 姜沐黎挖了一勺。 草莓酸甜，奶油也不腻。 巴伦做蛋糕的水平越来越好了。 她刚吃完一口，诺拉又把自己碟子里唯一一块完整草莓递了过来。 “这个也给主人。” “小沐已经有啦。” “可是这一块也有最好吃的一口呀。” “小沐吃不下那么多。” 诺拉举着餐叉想了半天，终于把那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 她嚼了几下，又切下一小块蛋糕，放进空碟。 “那给主人留着明天吃。” 艾莉娅把碟子交给旁边的鬼面王侍者。 再不收走，诺拉大概能把整只蛋糕分成十几份，然后从每一份里挑出最好的一口给主人保存。 ———— 3/5 第66章 主神级招聘地图 第66章主神级招聘地图 第66章主神级招聘地图 姜沐黎吃完自己的蛋糕，终于想起正事。 “诺拉。” “在！” “你真的一次架都没打赢过？” “诺拉没有打过呀。” “遇见低很多境界的敌人呢？” 诺拉掰着手指数了数。 “正面遇到过十二次。” “第一次熄灯跑掉了，第二次变成灯蛾跑掉了，第三次沿着对方来时留下的痕迹绕到背后，再从另一条路跑掉了。” “后面九次的方法不一样，不过诺拉都回来了。” 姜沐黎问道：“那宝物呢？据说你很会寻宝中。” “全带回来啦！” 诺拉挺起胸口，满脸骄傲。 “活着把东西和消息带给主人，就是寻迹官的胜利。” 姜沐黎觉得她说得非常有道理。 没有攻击性，还很听话，不错。 姜沐黎都有点感动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为了证明自己有用，顺路把学校削成一块平地…… “那你帮小沐找找，这个世界哪里有比较弱的神秘。” “盏境、池境最好，川境也可以先记下来。” “海境以上暂时不要。” 姜沐黎想了想，又补充道： “要是长得很可爱，也可以单独画一个小圈。” “可爱即是正义！” 诺拉立刻放下蛋糕，提起无焰灰灯，立刻鼓起腮帮子大声说。 她把额前黑纱拉下来，遮住那双雾灰色眼睛。 刚才还忙着给姜沐黎分草莓的小姑娘，进入工作状态以后，连说话方式都变得清楚许多。 “主人，诺拉需要现实锚点、近期污染样本和迁徙残留。” 赛维尔抬手转动灰钥。 几张古堡曾经登记过的现实锚点图从门中滑出，铺在长桌上。 艾莉娅取来塔娅回收的一截黑丝，以及二中事件中保存下来的几份污染样本。 诺拉没有直接把灯光洒向整个大夏。 没有样本、没有锚点、没有迁徙痕迹的地方，她同样看不见。 她将黑丝放进灯罩。 灰蛾同时展开翅膀。 一层灰白鳞粉落在桌面上，先勾勒出沧南的轮廓。 学校、旧城区、河道、火车站和几条主干路依次浮现。 随后，一枚枚大小不同的灰点从地图上亮起。 每个灰点外面，都套着数量不同的圆环。 “一重灰环是盏境，两重是池境，三重是川境，四重是海境。” 诺拉的手指从地图上划过。 “五重无量，六重克莱因。” 她又在巢图角落点了一下。 一枚灰点向上生出冠冕般的纹路。 “超过克莱因、尚未踏入神境的痕迹，会显示灰冠，对应人类天花板。” 灰冠散去。 一簇灰焰从地图上升起，随后分成两簇、三簇。 “一簇灰焰是次神，两簇是主神，三簇是至高神。” 诺拉指了指自己。 她所在的位置，两簇完整灰焰同时浮现。 “诺拉现在就是两簇。” 境界明明白白。 主神级，与艾莉娅同阶。 偏偏连一只盏境小怪物都不能主动打死。 “完整闭合的灰环、灰冠和灰焰，代表证据足够，可以确认境界。” 诺拉继续说道：“如果标记断开，就说明对方隐藏过气息、进入过领域，或者留下的痕迹太少。” “这就是诺拉的能力惹！” “你能看见它们是谁吗？” “不能。” “是好是坏呢？” “也不能。” “能力是什么？” “要拿到更多样本才可以推测，巢图只负责境界和路线。” 姜沐黎点了点头。 看得到多少，就报告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主神级招聘地图(第2/2页) 不知道的地方不乱脑补。 这个习惯真不错。 沧南地图上的灰点并不多。 大部分是一重环和两重环，缩在城区边缘。少数三重环也长时间没有移动，像是把巢穴封了起来。 “它们被二中的气息吓到了。” 诺拉说道：“有些逃出了沧南，有些藏得更深。三名主役和十二具投影的痕迹已经被主人回收，不计入本地巢图。” “能找到逃走的吗？” “可以沿迁徙潮线追。” 诺拉转动灯柄。 沧南外围的灰点拖出细线，沿着公路、山脉、地下水道和废弃建筑向外延伸。 赛维尔提供的旧锚点依次响应。 几条向北迁徙的潮线却格外明显。 它们跨过数个锚点，最后停在一座城市外围。 姜沐黎认出了地图上的位置。 “上京？” 上京核心城区几乎没有灰点，很干净。 但外围却完全不同。 一重环密密麻麻地挤在卫星县区、废弃厂房、山林隧道和辖区交界处。 两重环也有数十枚。 更远处散落着七枚三重环和两枚四重环。 五重环、六重环、灰冠与灰焰，一个完整标记都没有。 目前能够确认的最高目标只有海境，而且距离上京核心很远。 “这里怎么这么多？”姜沐黎问道。 诺拉观察着迁徙潮线。 “不是里面保护得差，是里面清理得太频繁。” 所有潮线都在远离上京核心。 没有一条敢往中心靠近。 “有人长期从中心向外巡查。无量、克莱因和更高层级的痕迹一旦出现，很快就会被截断。” “川境与海境也不敢长期停留，只剩许多盏境、池境被赶到外围，藏在交界的缝隙里。” 姜沐黎想起守夜人总部，还有驻守上京的006小队。 不愧是大夏最重要的地方呀。 诺拉趴到地图旁边，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一重环和两重环。 “主人主人，这里有好多小家伙！” “说不定有会发光的，会缩成一团的，长着好多眼睛的，还有满嘴小牙齿的！” “你现在看得见它们长什么样吗？” “看不见呀。” 诺拉诚实摇头。 “有些也可能是空巢、脱下来的壳，或者别人故意留下的诱饵。要让灯蛾带回样本以后才能确认。” 她说完，又期待地看向那些小灰点。 “不过它们一定有很多很可爱的！” “咬人是饿了，喷毒是害羞，追着别人跑就是想交朋友。” 姜沐黎撑着脸看她。 “那它们和小沐谁更可爱？” “主人最可爱！” 诺拉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小家伙们全部加起来，也没有主人一根头发可爱。” 不错。 这个新员工，姜沐黎越看越满意。 很好，区区两千点就买了一张主神级招聘地图。 怎么看都赚了。 姜沐黎拿起餐叉，在上京外围灰点最密集的位置画了个圈。 “先把这里记下来。” “以后有机会，小沐要去上京招小弟。” 诺拉立刻在巢图边缘画下一颗小草莓。 “记好啦！” 她又把剩下的草莓蛋糕推到姜沐黎面前。 “去上京的时候要带蛋糕。” “最大的一颗草莓给主人。” 姜沐黎看着那块又被推回来的蛋糕。 “你刚才已经给过啦。” 诺拉认真说道： “可是每一块蛋糕，都有自己最大的一颗草莓呀。” ———— 4/5！ 有一丢丢卡文，但问题不大！ 作者继续去码字了！ 第67章 老板总会招人的吧 第67章老板总会招人的吧 第67章老板总会招人的吧 门铃响的时候，李毅飞还在和脑子里的声音大眼瞪小眼。 当然，只有他单方面瞪。 “外卖！” 门外喊了一声。 李毅飞开门接过两盒炒饭，顺手看了眼跑下楼的外卖员。 头盔，电动车，手机支架，背后一个黄色大箱子。 他关上门，忽然不动了。 “你又想到了什么？”意识里的声音问道。 “我想到怎么找工作了。” “……” 李毅飞把炒饭放到桌上。 “姜沐黎身边那些手下，到底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 “总不能都是送外卖送进去的吧？” 意识里的存在懒得回答这种问题。 李毅飞拆开筷子，脑子却越转越快。 那座古堡里的人都太强了！ 但是他也从其中发现了一些问题。 姜沐黎手下那些东西，一看就不适合出门办小事。 李毅飞扒了口饭。 “那只狼会用手机吗？” “不知道。” “她有身份证吗？” “不知道。” “她要是在火车站被人拦下来，会讲道理还是把车站砍飞？” 意识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下。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不就对了。” 李毅飞一拍桌子。 他打不过那群怪物。 可他会坐公交，会网上买票，会跟人打听事情，也知道填表的时候籍贯不能写黑夜古堡。 这些东西平时没什么了不起。 放到一群连人类都不像的家伙里面，立刻就显出价值了。 “你能干什么？”他问道。 “我能干的可太多了……嗯，比如…算了总之太多了。” “行。” 李毅飞夹起一块鸡蛋。 “现在明显那边比守夜人更合适。至少那里全是神秘，真进去了，你不用天天躲在我脑子里装死。”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阵。 “守夜人接下来很忙。”意识里的声音说道，“肯定没时间关注到你。” “我知道。” 李毅飞摸了摸口袋里的联络卡。 现在给和平事务所打电话，问红缨姜沐黎住哪里，实在太像自投罗网。 不能这么做。 姜沐黎跟着136小队，跑不了。 自己也在沧南，慢慢等就是了。 那些高阶手下总有不方便出面的事，老板也总有需要普通员工的时候。 等到时候有机会，单独接触一下 李毅飞吃完最后一口炒饭，把空盒丢进垃圾桶。 “老板在沧南，我也在沧南。” “只要我不走，总有机会。” 意识里的存在没有反驳。 李毅飞更有信心了。 姜沐黎总不能专门跑到外地招人吧？ …… 和平事务所。 桌上摊着一排盒饭。 陈夫子的书童收好了茶具，正站在门口等他。全城最麻烦的那批记忆已经处理完，剩下的小范围善后交给地方后勤就够了。 陈夫子今晚便要返回斋戒所。 赵空城饿了一天，吃饭速度像是有人跟他抢。 红缨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低头划手机。 “上京最近有个灯光展。” 司小南凑过去。 “好看吗？” “还行。动物园也有新馆，过几天好像还开一场童装展。” “童装展才是重点吧。”赵空城含糊说道。 “吃你的饭。” 红缨翻了几张照片，随口说道： “等这边忙完，我带小沐去上京玩几天算了。” “正好按往年的情况，七夜过阵子也要去上京集训。” 林七夜停下筷子。 “集训地点还没通知。” “往年不都在上京吗？” 红缨头也没抬。 “今年总不能突然把训练场搬来沧南吧？” 赵空城想象了一下。 “那得连宿舍、器材和教官一起运过来，守夜人钱多烧的？” 陈牧野看了他们一眼。 “正式通知下来以前，少替总部做决定。” “知道啦。” 红缨继续看上京的甜品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老板总会招人的吧(第2/2页) 她本来只是觉得姜沐黎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 小孩子嘴上不说，晚上睡觉却总往她怀里钻。 带出去玩一圈，也许能开心点。 吴湘南却停下筷子，转头看向墙上的事件记录。 “去上京……” “怎么了？”红缨问道。 “好像确实合适。” 吴湘南放下饭盒。 “古神教会之前派人闯过旧防空工程。他们未必知道小沐是什么，但现在肯定知道炽天使羽毛的关系。” 桌边的说笑声少了。 “这次二中动静那么大，公开消息能压下去，古神教会自己的渠道可不好说。” 温祈墨接过话。 “如果他们认定小沐是米迦勒选中的人，早晚还会来，虽然那羽毛似乎也没有了。” 红缨想到本来米迦勒给小沐保命的东西为了救她用掉了，有点内疚。 她看着手机上的动物园照片，半天没翻下一张。 还有，那根羽毛已经消失了。 小黑之前能变成人，也是靠羽毛，真的没人保护小沐了。 “沧南只有136。”吴湘南说道，“上京有总部，还有006小队。至少在那里，古神教会想把手伸进去没那么容易。” 陈夫子把茶盒递给书童。 “老夫回斋戒所以后，确实无法一直留在这里。” “若那孩子愿意，上京比沧南更适合暂住。” 红缨原本只是想带姜沐黎出去玩。 现在被他们一说，反倒真觉得应该去一趟。 陈牧野用筷子夹走赵空城盒里最后一块红烧肉。 “先问小沐。” “她想去，你就陪她去。上京那边我来联系。” 赵空城低头看着空掉的位置。 “队长，那是我的。” “你吃得最多。” “这能一样吗？” 没人理他。 红缨把手机揣进口袋，抓起外套。 “我现在就回去问。” 司小南提醒道：“红缨姐，别说什么为了保护她，孩子还小。” “放心。” 红缨走到门边，又回头补了一句。 “还有，我跟着去，不会把小沐一个人丢在那边。” …… 红缨回到别墅时，姜沐黎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抱着半袋薯片。 小黑蹲在电视柜上，尾巴偶尔扫一下屏幕边缘。 “小沐。” “嗯？” “想不想去上京玩？” 姜沐黎咬薯片的动作停了。 “上京？” “对。姐姐陪你去，看看动物，吃点好吃的，再顺便去守夜人总部转一圈。” 红缨在她旁边坐下。 “可能要住几天。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姜沐黎看着红缨。 这不巧了吗？ 她刚刚还在想什么时候过去上京招小弟。 结果一回家，车票有人买了，住的地方有人找了，红缨姐姐还主动陪她一起。 这路费都有人报销，真不错。 “去呀！” 姜沐黎答应得干干脆脆。 红缨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小黑也带上。” “好！” “那姐姐明天去买票。” 姜沐黎想了想。 “现在买不行吗？” 红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酸。 小沐大概早就想离开沧南散散心，只是不愿意给大家添麻烦。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什么都憋着？ “行，现在买。” 红缨把姜沐黎抱到怀里，拿出手机查车次。 姜沐黎靠着她，一边看时间，一边挑最快的那趟。 票刚订好，她便转头看向小黑。 “小黑。” 黑猫跳下电视柜。 “告诉诺拉，上京那边可以开始行动了。” 姜沐黎压低声音，眼睛弯了起来。 与此同时。 李毅飞关掉客厅的灯，心满意足地回了卧室。 留在沧南。 等老板招人。 ———— 5/5！ 好了接下来给读者大大们加更今天的内容！ 求求礼物，求求好评，求求各种！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了！ 第68章 集训为什么搬去沧南 第68章集训为什么搬去沧南 第68章集训为什么搬去沧南 上京总部。 左青推开保密室的门时，墙上的钟刚过凌晨一点。 叶梵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三份新兵集训场地确认表。 第一份是上京旧训练场。 宿舍、靶场、教室和器材仓库都已经完成验收，只等十天后接收这一届新兵。 第二份是北方备用场地。 第三份只有一张沧南郊外的卫星图。 叶梵拿着红笔，划掉了前两份。 红圈落在沧南。 左青关上门。 “还是不改？” “不改。” “沧南二中刚出现十五个高位目标。”左青走到桌边，“三个接近人类天花板，十二个克莱因。陈夫子的马车都被挡在城外，你还准备把这一届新兵送过去？” 叶梵没有抬头。 “林七夜能离开沧南吗？” 左青看向桌角。 那里放着一只没有编号的黑色文件袋。 封口处只印着一个字。 零。 林七夜可以在沧南上学，可以加入136小队，也可以成为守夜人。 唯独不能离开这座城。 至少现在不行。 “让136单独训练他。”左青说道，“陈牧野、吴湘南都能教，赵空城和红缨也不会藏私。” “他们能教林七夜用刀，能教他配合作战。” 叶梵翻过场地确认表。 “教官考核、极限训练、禁墟运用、团队淘汰，还有和两百多名同期新兵相处一年的经历，136也能给他补出来？” 左青没有回答。 “那就在沧南单独给他建一座训练场。” “为了一个刚入队的年轻人，总部另建训练场，另派教官，另定考核。” 叶梵终于抬起眼睛。 “你觉得这样更不显眼？” 左青拿起那张沧南卫星图，看了片刻。 林七夜若是单独缺席本届集训，外界最多觉得他得到了特殊照顾。 可若总部在沧南替他复制一套训练体系，任何愿意追查的人都会意识到一件事。 守夜人不是不想让林七夜去上京。 是不敢让他离开沧南。 一旦有人顺着这条线往下查，那个被最高密档封存了十年的秘密，便有可能被重新翻出来。 “所以不是把林七夜送去集训。”左青把卫星图放回桌上，“是把集训搬到林七夜身边。” “嗯。” “袁罡会骂人。” “让他骂绍平歌。” 左青笑了一声。 “绍平歌要是知道这句话，会来找你的。” “他不敢。” 叶梵说完，用红笔点了点卫星图右下方的一片空地。 “这里怎么样？” 左青拉开椅子坐下。 图上标注的是一处停用了多年的旧靶场。 后面接着山地，前方有一条废弃公路，最近的居民区也在数公里以外。原本的营房早就不能住人，但地基、地下管线和一部分训练场还在。 “地方够大。” 左青用尺子量了量距离。 “宿舍可以用模块房，旧营房推掉重建。靶场往山里挪，公路重新铺一段，重型器材能直接送进去。” “多久？” “正常走流程，三个月。” “不走正常流程。” “那就十天。” 左青把尺子一丢。 “工程组今晚进场，名义写旧设施翻修。水电从附近线路接，宿舍和食堂先搭，其他场地可以边训练边补。” 他说到这里，忽然看向已经验收完成的上京训练场。 “袁罡那边怎么办？” “十天以后通知他。” “器材都装好了。” “拆下来，运去沧南。” 左青想了一下袁罡收到调令时的表情。 “我觉得他不会只骂绍平歌。” “那就让绍平歌先躲两天。” 叶梵拿过地图，在旧靶场旁边写下三个数字。 039。 左青却没有立刻签字。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那十五枚黑红色标记旁边。 “原来的039方案只是一座训练营。”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不够。” 叶梵等着他说下去。 “二中出事以后，136全员被拖在学校。十二个克莱因散进城区，商场、地铁、车站同时出现目标，地方部门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撤人。” “后来黑墙升起，总部连沧南还有没有都确认不了。” 左青抽出原方案，用笔划掉通信一栏。 “营地原来只准备接总部线路。再遇到全城断网，这东西就是摆设。” “加本地通信车。” “医疗呢？” “加两辆。” “运输队也得有。” 左青沿着地图画出一条绕开城区的线。 “不用承担日常任务，只负责训练营转运和大规模撤离。至少道路还能走的时候，不能让一群人堵在城里等消息。” 叶梵看了几秒。 “这些东西挡不住那四面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集训为什么搬去沧南(第2/2页) “本来也不是用来挡它的。” 叶梵把陈夫子交回来的报告翻到最后。 整页纸上只有一行字。 【若封门者不愿开启，外界无法主动进入。】 “挡不住一次绝对封门，不等于连普通断网、道路损毁和人员受伤都不准备。” 左青点了点头，开始修改方案。 笔尖划过纸面，写到一半又停住。 “如果再出现二中这种情况，新兵怎么办？” “撤。” 叶梵回答得没有迟疑。 “先撤新兵，教官负责组织撤离。超出教官组能力的目标，由总部另调对应战力。” “不让他们协防？” “他们去沧南是接受训练，不是替沧南填命。” 叶梵把039的编号圈了起来。 “集训是集训，守城是守城。” “别把两件事混在一起。” 叶梵合上零号文件。 “不该知道的人，看到的解释越详细，越容易察觉我们在藏东西。” 左青把调令送进十天后的定时下发序列，又将039基地的工程文件转给后勤部。 给袁罡的调令还在系统里。 沧南郊外的施工队会在天亮以前先收到命令。 处理完集训的事情，左青没有离开。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申请，放到叶梵面前。 “136刚传来的。” “红缨明天下午带姜沐黎来上京，理由是散心。” 申请下面压着两张车票和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白发女孩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黑猫。 拍照的人应该刚喊过她的名字。 她歪着脑袋看向镜头，嘴角还粘着一点薯片碎屑。 叶梵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下来。 左青等了一会儿。 “有什么问题？” “没有。” 叶梵嘴上这么说，目光却没有从照片上移开。 这张脸很陌生。 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姜沐黎。 可看到她，心里都会冒出一种说不清来处的熟悉。 这一次更奇怪。 他竟然下意识想问一句，这孩子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那个“又”让叶梵皱起眉。 “司令？” 叶梵回过神。 “住处安排在哪？” “总部招待区。红缨和她住一间，安全组住隔壁。” “换到家属接待区。” 左青怔了一下。 “家属区？” “招待区每天有人进出，她一个孩子住在那里做什么？” “精神检测呢？” “不做。” “小黑怎么处理？” 左青翻到申请最后一页。 “安全组建议把它暂时留在观察室。毕竟二中录像里的黑甲近卫，很可能就是它。” “别把它们分开。” “如果小黑再次变成人形？” 叶梵看了他一眼。 “那你觉得观察室关得住？” 左青无话可说。 能在几步之内收走十五个高位目标的存在，真要做什么，换一间加固房间没有任何意义。 反倒是强行从姜沐黎身边抱走黑猫，更可能惹出麻烦。 “行。”左青在接待安排上改了两处，“住家属区，到时候我带人过去。” “我也去。” 左青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你亲自见她？” 叶梵平时连一些神明代理人的初次汇报都未必到场。 现在却准备亲自去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她和米迦勒的羽毛有关。” 叶梵给出的理由没有问题。 左青看了看叶梵，又看了看那张照片，没有继续问。 “明白。” 左青收起申请，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叶梵已经重新拿起039基地的文件。 姜沐黎的照片却被单独留在桌边，没有一并放回档案袋。 …… 上京市守夜人集训办公室。 袁罡核对完最后一页器材清单，在每个项目后面都打了勾。 “宿舍验收结束。” “靶场没问题。” “训练器材也都入库了。” 他把笔扣上，长出一口气。 绍平歌躺在办公桌后面，捧着保温杯应了一声。 袁罡把清单压进写有【上京训练场】的文件夹。 “今年总算省事。” 绍平歌掀起眼皮。 “话别说得太早。” “还能出什么事？” 袁罡不以为意。 同一时刻。 总部保密系统中，一份十天后才会送到他手中的调令已经完成签发。 【本年度新兵集训地点：沧南。】 ———— 感谢昨天把回忆变成泪大大的爆更撒花。 给大佬单独加更！ 小作者还在持续努力中。 也感谢各位大大送的小礼物！ 第69章 叶司令非要买草莓蛋糕 第69章叶司令非要买草莓蛋糕 第69章叶司令非要买草莓蛋糕 第二天下午。 上京站的车门刚打开，红缨便拖着两个行李箱走了出来。 一个装衣服。 另一个装洗漱用品、常用药、备用床单、小毯子，以及她觉得姜沐黎出门可能会用到的所有东西。 姜沐黎跟在旁边，只背了个白色小包。 包里塞着三袋薯片、两块巧克力、一盒没吃完的饼干，还有小黑在车上不知道从哪儿叼来的一颗薄荷糖。 “姐姐，我们只住几天呀。” “多带点总比临时买好。” 红缨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原本还想带第三只箱子。 里面放姜沐黎平时抱着睡觉的小熊、吹风机和一条比较软的浴巾。 最后还是吴湘南把箱子从后备厢里拎了出去，告诉她上京不是荒郊野外，缺什么都能买。 小黑从姜沐黎脚边走过，银色眼睛看向出站口。 那里站着两个人。 左青穿着深色外套，没有举牌。 他身旁的男人同样没有穿暗红斗篷，只穿了一件款式普通的黑色长衣。 附近负责巡查的工作人员经过时，却都会下意识避开半步。 红缨看清那张脸，手里的行李箱轮子在地砖缝里磕了一下。 “叶司令？” 叶梵点了点头。 “一路辛苦。” 红缨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句。 总部最高长官亲自到车站接人，这种待遇别说136小队，连大多数特殊小队都未必见过。 她原本以为左青能来，已经足够夸张。 左青看了叶梵一眼。 按照原先安排，他负责接站，叶梵明日上午在总部进行正式会面。 可就在半小时前，叶梵结束会议后忽然问了一句火车几点到，随后便把车开了过来。 理由是顺路。 从总部到上京站，需要绕过六个路口。 这条路无论怎么画，都很难和顺路扯上关系。 姜沐黎仰头看了看叶梵，又看了看他空空的两只手。 “叶叔叔。” “嗯？” “没有牌子吗？” “什么牌子？” “写着小沐名字的接站牌呀。” 叶梵沉默片刻。 他没有接过孩子，也没接过孩子的车站。 左青在旁边说道：“这是保密行程，不能举牌。” “哦。” 姜沐黎有点遗憾。 不过有人来接就不错了。 一名女后勤走上前，接走红缨手里的两个行李箱。 叶梵的目光落在姜沐黎脚边。 小黑也在看他。 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 叶梵没有询问黑甲近卫、四面黑墙和那十五道被回收的气息，只问道：“饿不饿？” “火车上吃过了。”红缨说道。 姜沐黎想了想。 “还可以再吃一点。” “先吃东西。” 叶梵转身往外走。 红缨愣了一下。 “不先去总部？” “正式会面在明天。” “那今天……” “吃饭，认一下路，休息。” 他说完，脚步已经穿过出站口。 左青落后半步，神情没有变化。 只有他自己知道，叶梵原来的行程里没有“认路”这一项。 车没有直接开进总部。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在附近一条老街停下。 街边挂着许多褪色的招牌，路不宽，来往的行人大多是附近居民。 姜沐黎下车以后先闻到了烤红薯的味道。 她转头看过去。 摊主刚从铁桶里夹出一只红薯，外皮裂开，里面冒着热气。 叶梵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要吗？” 姜沐黎点头。 叶梵走到摊前。 “一个。” 摊主称完重量，随口问道：“给孩子吃？” “嗯。” “那我给你挑个软的，这个甜。” 叶梵接过纸袋，付了钱，转身递给红缨。 红缨把红薯掰开，晾了一会儿，才挖出一小块送到姜沐黎嘴边。 女后勤站在几步外，眼神不自觉往这边飘。 她跟随叶梵三年，见过他处理神秘灾害、拒绝国际组织的联合施压，也见过他连续工作两天后坐在会议室里吃冷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叶司令非要买草莓蛋糕(第2/2页) 这是第一次见他站在街边，问摊主哪只红薯比较甜。 【女后勤：意外+12】 姜沐黎嚼着红薯，心情很好。 上京的人果然很热情。 往前没走多远，又有一家小馄饨店。 叶梵原本没有停。 姜沐黎却发现他从车站出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叶叔叔不饿吗？” “不饿。” 左青说道：“他今天只喝过两杯茶。” 叶梵看向他。 左青像是只陈述了一条普通工作记录。 姜沐黎想了想，把手里剩下的一小块红薯递过去。 “那给你吃。” 叶梵没有接。 不是嫌弃。 只是红薯上还有孩子刚才咬出来的浅浅牙印。 他看了两秒，转头走进馄饨店。 “四碗。” “我要小碗。”姜沐黎在门外提醒。 “三碗，一份儿童碗。” 店里正是下午空闲的时候。 老板娘很快端来四碗馄饨，又看见趴在桌下的小黑，多送了一个空碟。 红缨替姜沐黎吹凉馄饨。 左青坐在叶梵对面，眼看着总部最高长官把晚上的工作电话往后推了二十分钟。 叶梵还是平时那副神情。 语气没有变，处理事情的速度也没有变。 可他今天做的每件事，放在一起都不太对劲。 吃完馄饨，姜沐黎又看上了一根老冰棍。 红缨没让买。 “刚吃完热的，不能马上吃凉的。” 姜沐黎恋恋不舍地看了两眼，还是跟着她往前走。 叶梵没有干涉。 他确实不懂怎么照顾孩子。 但他看得出，红缨比自己懂。 老街快走到尽头时，旁边出现一家蛋糕店。 橱窗里摆着几只当天现做的蛋糕。 叶梵走过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玻璃后面是一只六寸草莓蛋糕。 奶油边缘围着切开的草莓，中央还放着一颗完整的，红得很显眼。 白色奶油。 红色草莓。 透明橱窗上映出姜沐黎的白发，也映出趴在她脚边的黑猫。 叶梵脑海里掠过一段无法成形的画面。 没有人脸。 没有声音。 只有昏暗木门后飘来的奶油香，还有一只沾着灰尘的小手。 那段画面刚出现便散了。 “进去看看。”叶梵说道。 红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蛋糕。 “小沐刚吃完馄饨和红薯。” “带回去。” “她不一定吃得完。” “吃不完明天吃。” 叶梵已经推开店门。 门上的铜铃响了两声。 店员迎上来，笑着问道：“您好，需要什么口味？” “草莓。” “今天有两款，这边是普通奶油，旁边是草莓夹心。孩子过生日吗？可以免费写字。” “不过生日。” “那要蜡烛吗？” “不要。” “您看要哪一款？” 叶梵看了一遍，指向橱窗正中的那只。 “草莓最多的。” 店员把蛋糕装进盒子，又系上粉白相间的丝带。 叶梵接过来时，左青终于忍不住问道：“总部食堂有甜点。”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叶梵看着蛋糕盒，没有回答。 他只是觉得应该买。 而且必须是草莓。 换成巧克力、蓝莓或者芒果都不对。 姜沐黎走到他旁边。 “叶叔叔喜欢草莓蛋糕吗？” “没有特别喜欢。” “那为什么买这个呀？” 叶梵想了片刻。 “看起来合适。” 【左青：困惑+9】 【女后勤：认知偏差+16】 红缨看看叶梵，又看看姜沐黎。 大夏守夜人最高长官亲自来车站接人，陪着在老街吃馄饨、买红薯，最后还非得拎一只草莓最多的蛋糕回总部。 她忽然有些理解左青为什么一路都不说话了。 这事确实不好评价。 第70章 那块蛋糕本来就该是草莓的 第70章那块蛋糕本来就该是草莓的 第70章那块蛋糕本来就该是草莓的 车辆再次出发。 进入总部区域后，第一道门核对车牌，第二道门核对人员，第三道门需要经过精神波动检测。 姜沐黎抱着小黑走过白线。 旁边的屏幕跳了三下。 【生物类别：无法确认。】 【精神波动：无法确认。】 【危险等级：无法确认。】 值守人员看向小黑。 “随行动物需要送进观察区。” “不用。”叶梵说道。 “可是仪器没有结果。” “它不离开姜沐黎。” “这不符合普通家属通行规定。” “按特殊陪同单位登记。” 值守人员还想说什么，看清叶梵的临时授权后，把话收了回去。 小黑从姜沐黎怀里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 【值守人员：工作压力+14】 又赚了十四点。 姜沐黎摸了摸小黑的耳朵。 看来小黑以后可以多过几次门禁。 家属接待区离办公区不远，中间隔着一片小花园。 房门打开时，玄关已经摆好两双拖鞋。 一双是红缨的尺码。 另一双很小，鞋面上缝着两只兔耳朵。 卧室的床比普通床矮，床边没有尖角，洗手台旁放着儿童牙刷，角落里甚至摆了一个给小黑准备的食盆。 红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这是临时住处？” 左青说道：“目前是。” “目前？” “缺什么可以继续报。” 红缨看向叶梵。 叶梵把草莓蛋糕放到桌上。 “今晚不做询问，也不进行精神检测。明天上午九点半正式谈。” “谈什么？”姜沐黎问道。 “先谈你以后住在哪里，遇到危险找谁，再谈其他事。” 这顺序听起来还可以。 姜沐黎点头。 “有布丁吗？”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左青看向女后勤。 女后勤立刻低头查晚餐单。 “有一份焦糖布丁，已经送到小冰箱里了。” 姜沐黎对上京总部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叶梵还有工作，没有久留。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盒。 “晚上可以吃，别放太久。” 红缨应了一声。 门关上以后，她才转头看向姜沐黎。 “小沐，你以前见过叶司令吗？” “没有呀。” “那他怎么……” 红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说法。 “怎么对你这么好？” 姜沐黎看向蛋糕盒。 “可能叶叔叔也觉得小沐很可爱吧。”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至少姜沐黎觉得合理。 红缨被她逗笑，捏了捏她的脸。 晚饭过后，红缨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又拿着睡衣去试浴室水温。 姜沐黎坐在地毯上，打开草莓蛋糕。 她用小叉子取下中央最大的草莓，咬了一口。 甜是挺甜。 不过奶油有点腻，草莓也没有古堡种出来的香。 “没有巴伦做的好吃。” 小黑蹲在旁边，看向几乎没动过的蛋糕。 姜沐黎不想浪费。 她把盒盖重新扣好。 “小黑，开一条小门。” 沙发后面的影子裂开一道只够蛋糕盒通过的缝。 姜沐黎把盒子推进去。 “让巴伦照着做一个。”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草莓多一点，奶油不要这么甜。” 影子合拢。 几分钟后，同样大小的蛋糕盒从黑缝里滑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那块蛋糕本来就该是草莓的(第2/2页) 外面的丝带还是蛋糕店那条。 里面的蛋糕却已经换了。 奶油更白，草莓从边缘一直铺到中央，切开的夹层里还藏着一层草莓果肉。 没有光，也没有特殊气息。 只有盒盖掀开时，一股比刚才更浓的甜香散了出来。 一只灰色灯蛾跟着蛋糕盒飞出。 它在空中绕了三圈，诺拉兴奋的声音从翅膀里传出来。 “主人主人，最大的草莓在中间！” “诺拉让巴伦多放了三颗！” 姜沐黎看着那只已经快被草莓盖住的蛋糕。 “小沐今晚吃不下啦。” “可以明天吃呀。” “明天要去面试。” “面试也要吃蛋糕！” 诺拉的声音格外认真。 “给新员工看见主人的待遇，它们才会知道这里是好地方。” 这个理由听起来不错。 姜沐黎让小黑把蛋糕收进影子里的保鲜门。 灰色灯蛾落到窗台上，双翅抖下一层鳞粉。 鳞粉向中央汇聚，先画出上京西郊的废弃公路与荒地，随后勾勒出一栋半圆形建筑。 建筑顶端挂着一块缺了两个字的旧招牌。 【无灯儿童剧场。】 一枚完整三重灰环停在舞台中央。 周围还有七枚两重灰环、十三枚一重灰环。 剧场地下则埋着一团无法闭合的白色回响。 “主人，这里有一只川境、七只池境、十三只盏境。” “下面还有东西，和金属、火、很久以前死掉的兵器有关。” “危险吗？” “不知道呀。” “它们坏吗？” “也不知道呀。” 诺拉回答得很干脆，也很可爱。 “灯蛾只看见很多进去的脚印，出来的比较少。” 姜沐黎看着地图。 弱小神秘。 一整窝。 还有不要钱的宝物。 这趟上京确实来对了。 浴室门在这时打开。 红缨拿着睡衣走出来。 窗台上的鳞粉已经散去，灯蛾重新钻进小黑的影子。 “小沐，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小黑呀。” 姜沐黎抱起黑猫。 “明天见完叶叔叔，我们就去面试。” 红缨以为她在玩老板招人的游戏。 “可以，不过要先告诉姐姐去哪儿。” “哦。” 姜沐黎答应得很好。 至于明天记不记得，就是明天的事情了。 …… 总部办公区。 叶梵翻开下一份文件，钢笔在纸上写了两行，忽然停下。 办公室里没有甜点。 他却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草莓奶油味。 左青坐在对面，还在看下午临时改变的行程记录。 “为什么一定要买草莓蛋糕？” 叶梵没有抬头。 “不知道。” “你在店里选了三遍。” “中间那只草莓最多。” 左青看着他。 叶梵也意识到这个回答没有解释任何问题。 他合上文件，脑海里那扇看不清的旧木门再次闪过。 门后似乎有一个很饿的孩子。 还有人把一块已经没有草莓的蛋糕推到了他面前。 画面转瞬消失。 叶梵再想追时，只剩嘴里一丝并不存在的甜味。 他沉默许久。 “那块蛋糕，本来就该是草莓的。” ————— 第二更！ 熬夜的小伙伴不用等了，没有第三更！ 第三更等作者明天睡醒了再说。 求礼物求好评，求各种～ 第71章 不许让小沐重复工作 第71章不许让小沐重复工作 第71章不许让小沐重复工作 第二天早上八点，红缨还在家属区外领取临时证件。 姜沐黎已经抱着小黑，站在上京西郊一条废弃公路的尽头。 她本来想等见完叶梵再去找小家伙们玩。 可诺拉刚才从影子里探出灯蛾，说那一大片灰点正在往地下收拢。 小家伙们好像准备搬家。 姜沐黎只好提前出发。 她在桌上留了两行字。 【红缨姐姐，小沐出去玩啦。】 【中午回来吃饭】 字写的歪歪扭扭，是真实水平。 她身后的黑门合拢。 面前的半圆建筑像被雨水泡烂的旧贝壳，外墙剥落，窗洞全用黑布封着，招牌上只剩下“儿童剧场”四个模糊的字。 这不是一座真正的剧场。 售票厅里的纸脸童占着海报和窗口，后台的幕布虫把黑布铺成巢，观众席下面还有向荒地延伸的旧通道。 旧通道尽头连着一口废井，废井下方是烧过兵器的窖坑，金属烧焦的味道从地底一阵阵冒出来。 几条不同颜色的灰线穿过墙、地面和荒草，把二十一个巢点全部连在一起。 诺拉从灯蛾的翅膀里告诉她：“这里是一窝神秘，不是一座剧场。” “可是招牌上写着儿童剧场呀。” “所以诺拉就给它取名叫无灯儿童剧场。” 姜沐黎觉得这个名字还挺好记。 她刚踩过门口的积水，第一只神秘便从售票窗里扑了出来。 那东西只有半人高。 身体像一张揉皱后重新撑开的海报，脸上画着两只黑眼睛，嘴巴是一道歪斜的红线。 它刚张开嘴，姜沐黎便举起【斩白】。 刀没有出鞘。 啪！ 纸脸神秘原路飞回售票窗，撞翻了里面三把椅子。 【纸脸童：惊恐+37】 姜沐黎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 才37点。 不过一共有好多个，全部加起来应该还行。 她扛着带鞘的【斩白】，继续往里走。 “下一个。” 售票厅上方的灯泡同时熄灭。 墙上的旧海报发出沙沙声，另外两张纸脸从里面钻出来，与刚才那只并排堵住入口。 寄存柜里滚出两只长着短腿的鞋匣兽，四只玻璃眼飞虫从坏掉的壁灯里抖落，两张座椅裂开长满木刺的嘴，最后两只缝线手偶从道具箱里爬上柜台。 十三道一重灰环全部亮起。 更里面，后台黑布里藏着两只幕布虫，楼梯拐角贴着两张能够偷走声音的回声皮。一条长椅像蜈蚣一样立起，锈剪客拖着两把剪刀爬出售票闸机，天花板上还倒吊着一把长满赤脚的黑伞。 七道两重灰环封住了前后通道。 果然是一窝什么都有的神秘。 “你们谁想去小沐家里玩？” 离她最近的纸脸童忽然裂开嘴。 红线一直扯到耳边，里面塞满了订书钉一样的小牙齿。 “看来是想。” 姜沐黎点头。 那张纸脸刚扑到面前，脑袋上便挨了一刀鞘。 两只鞋匣兽一左一右咬向她的拖鞋，被黑门从地面翻起，一起扣回寄存柜。 玻璃眼飞虫亮起惨白光圈，想让她忘记自己从哪扇门进来。 姜沐黎闭了一下眼睛，凭翅膀声连敲四次。 啪、啪、啪、啪。 四只飞虫排成一列，全部嵌进墙缝。 两只缝线手偶从背后扑来，被影子卷起来挂到吊灯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不许让小沐重复工作(第2/2页) 长满赤脚的黑伞从天花板落下，小黑一爪把伞面按在地上，爪垫压住正中央那只眼睛。 姜沐黎连忙提醒。 “小黑不许用力。” 黑猫收起指甲。 倒伞客趴在地砖上，所有赤脚一起蜷了起来。 姜沐黎用刀鞘戳了戳伞骨。 “装死也不行。” 倒伞客立刻撑起伞面，踩着十几只脚转身就跑。 跑出两步，又被一扇突然立起的黑门送回她脚边。 两只幕布虫从后台卷来，一张回声皮同时贴上墙壁，整座大厅立刻响起红缨的声音。 “小沐，回来。” 姜沐黎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红缨姐姐。 骗人也不行。 她抓住最先卷来的幕布，转了半圈，把回声皮、锈剪客和冲过来的长椅兽一起抽进观众席。 砰砰砰！ 座椅倒了一排。 剩下的低阶神秘一拥而上。 姜沐黎连刀都没拔，拿着刀鞘把从海报、柜台、灯罩和座椅下面冒出来的脑袋挨个拍回去。 不到两分钟，二十只神秘全趴下了。 系统提示开始往外跳。 【幕布虫：恐惧+56】 【纸脸童：惊惧+42】 【倒伞客：逃跑失败+31】 【鞋匣兽：委屈+19】 最后一条让姜沐黎停了一下。 被打了为什么会委屈？ 明明是它们先动手的呀。 剧场深处忽然响起发条转动的咔哒声。 舞台中央，一把铺着黑绒的儿童座椅缓缓升起。 椅背上蹲着一只小兽。 它长着四条短腿，身体只有书包大小，黑色绒毛间缝着许多褪色的彩线。脸上扣着一张一半哭、一半笑的木偶面具，胸口嵌着一枚倒着转动的黄铜钟表。 三重灰环在它脚下完整闭合。 川境。 【回钟童魇】。 哭笑面具转向姜沐黎。 童魇胸前的发条一下卡住了。 它又看见蹲在旁边的小黑，四条短腿开始往后挪。 【回钟童魇：旧日恐惧+417】 姜沐黎有点奇怪。 小沐还没有打它呀。 童魇胸前的指针转过一圈。 刚刚被打趴的二十只神秘全部消失。 姜沐黎重新站在售票厅门口。 第一只纸脸神秘从窗口扑了出来。 啪！ 它再次飞回去。 姜沐黎看了看手里的【斩白】。 “下一个。” 灯灭了。 纸脸重新钻出海报，鞋匣兽滚回寄存柜，幕布虫与倒伞客也回到原来的位置。 所有事情重新来了一遍。 第三次回到售票厅时，姜沐黎没有再等纸脸神秘扑出来。 她直接朝舞台方向生伸出小手。 一扇黑门贴着地面张开。 门的另一边，回钟童魇还蹲在椅背上转动指针。 姜沐黎跨过门槛，抓住它胸前的黄铜钟表，把整只小兽从椅子上扯了下来。 “不许让小沐重复工作！” 回钟童魇还想拨动指针。 刀鞘已经落在它头顶。 咚！ 黄铜钟表卡住了。 姜沐黎又补了两下，把它连同发条座椅一起按进舞台地板。 循环终于停了。 ———— 第三更 第72章 整个上京都在找小沐 第72章整个上京都在找小沐 第72章整个上京都在找小沐 二十只低阶神秘从各自巢层退回观众席，没有一只敢出声。 姜沐黎从小黑的影子里取出一叠白色号码牌。 这是她临出门前让赛维尔准备的,一会儿不管怎么样都给它们传回去当小弟。 从一号到二十一号，后面还留着一块写评语的小地方。 她拿起一号牌，看向最先挨打的纸脸童。 纸脸童立刻把嘴上的红线合拢，双手贴在身体两侧，站得格外老实。 其他神秘也反应过来。 纸脸童开始叠纸。 长椅兽把倒掉的座椅一排排顶回原位。 缝线手偶替一块破幕布缝起裂口，鞋匣兽蹲在门边，把自己装成两个普通鞋盒。 倒伞客甚至卷起角落里的扫帚，假装自己刚才不是踩着十几只脚逃跑的。 姜沐黎犯了难。 它们现在看起来都很聪明。 可女仆们在接受任务的时候，也都看起来很聪明。 结果学校还是没了。 一只灰色灯蛾从小黑影子里飞出来，停在号码牌上。 “主人主人，它们现在会装得很乖啦！” 诺拉的声音从翅膀里传出。 “现在成熟老练了，可小时候不会，可以去小时候看！” “怎么看？” 灯蛾落到纸脸童额头，沾下一粒灰白色纸屑。 “拾夜灯蛾可以沿着初生痕迹往回飞，找到它第一次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 “只能去它自己的过去，一只只能开一次。不可以挑时间，也不可以去没有它的地方。而且，这里好多小家伙长大都换过壳，它们自己不记得小时候。” “进去以后呢？” “主人做过的事情，会变成它本来就经历过的事情呀。” 姜沐黎听明白了。 先去它们小时候看一下， 小时候就很聪明，长大以后应该不会太笨，然后把聪明的调教成适合发展成小弟的。 这个办法不错。 她把一号牌重新放回去。 “那就看完再编号。” 灰色灯蛾张开双翅。 纸屑在空中烧出一圈没有温度的灰火。 火焰后方，一张刚贴上墙的新海报正在风里晃动。 姜沐黎抱起小黑，走了进去。 …… 上午九点半。 叶梵在会客室等了五分钟。 桌上的纸没有翻开。 左青看了眼时间，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进来的只有红缨。 她手里攥着一张便签，外套拉链都没有拉好。 “小沐不见了。” 左青起身。 “什么时候？” “不知道。八点的时候还在房间，我去后勤领一份临时家属表，回来就只剩这张纸。” 便签被放到桌上。 字写得有大有小。 【红缨姐姐，小沐出去玩啦。】 【中午回来吃饭】 下面画了一只看不出是什么的灰色小虫子。 没有地址。 “小黑呢？”叶梵问。 “也不在。” 左青已经拿起电话。 一分钟后，家属区所有出口记录调到屏幕上。 姜沐黎没有经过任何一道门。 房间内外的监控也没有拍到她离开。 最后一段画面里，她坐在地毯上穿鞋，小黑的影子向墙边延伸。 下一帧，房间空了。 叶梵站起身。 “主动离开？被人诱惑了，还是绑架？” “封锁上京所有对外交通节点的异常通道。” “把她和小黑的资料发给006。” “查！” 左青接连拨出三个电话。 红缨站在桌边。 “她昨晚说过要出去玩。” “我没想到她会自己跑出去。” 几分钟后，整个上京的守夜人系统都行动了起来。 城市表面没有变化。 地铁照常进站，路口依旧堵车，商场刚刚开门。 006的城区网格却全部转为搜索状态。 值班小队核查异常点，情报员重放道路监控，休息中的队员收到照片，连各个车站与机场的后勤人员都开始留意一个抱着黑猫的白发小女孩。 绍平歌站在006驻地的屏幕前，看完那张便签。 “出去玩？” 袁罡说道：“她昨晚刚到上京，能认识什么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整个上京都在找小沐(第2/2页) “不一定是人。” 绍平歌调出近一个月没有结案的低阶异常。 二十七个灰色标记铺满上京外围。 他扫过一遍，手指停在西郊那片复合异常区。 【废弃儿童剧场附近，连续发生七起短时失忆。】 【监控未发现异常，受影响者均称听见儿童哭声。】 最新一段监控只有六秒。 一辆货车从镜头前经过。 六秒后，同一辆货车再次以相同角度经过。 “画面在循环。” 绍平歌抓起外套。 “去西郊。” …… 第一只纸脸童的幼年只有巴掌大。 它刚从旧海报里挣出来，还不会藏住自己的红线嘴巴。 姜沐黎把三把钥匙扔到地上，又指了指三扇门。 “找出能回家的那把。” 小纸脸闻了半天，叼起一把生锈的钥匙，跑向最左侧。 门开了。 灯蛾在鳞粉上留下一点。 通过。 第二只鞋匣兽刚长出四条短腿，就被姜沐黎放进一排一模一样的纸盒里。 它没有往出口跑，反而把写着“主人”的那只盒子推到最前面。 灯蛾又留下一点。 通过。 第一只幕布虫只是一块会爬的破布。 姜沐黎告诉它不许碰桌上的蛋糕。 它盯了足足十秒，转头扑向旁边更小的纸脸童，把对方嘴里的糖抢走了。 灯蛾画了个叉。 淘汰。 一只缝线手偶在同伴掉进水坑后，先把对方拖出来，再自己去找失踪的线团。 一只回声皮只会重复“停下”，身体却继续向前爬了五步。 一只倒伞客在雨里撑开伞面，把更小的玻璃眼飞虫遮在下面。 “这个可以。” 姜沐黎点了点它的伞骨。 剩下的候选者各有各的反应。 有的会数座位，有的却会把同类往危险处推。 姜沐黎一个个看过去。 有些神秘小时候确实聪明。 还有一些只是长大以后比较会装。 现实里的钟表继续向前。 总部已经查完第一轮交通记录。 006的三辆车驶出城区。 红缨坐在第一辆车里，手机屏幕始终停在那张便签上。 叶梵留在总部指挥室。 地图上的搜索圈不断缩小，最后停在西郊一座废弃建筑上。 西郊复合神秘巢穴。 叶梵眼里眼前掠过一扇褪色木门。 叶梵按住桌沿。 画面又消失了。 “叶司令？”左青看向他。 “让006先封锁外围。” 叶梵松开手。 “里面存在精神循环，别让太多人进去。” …… 第二十次幼巢回灯结束。 灰色灯蛾在鳞粉上留下第九个圆点。 二十只低阶神秘，只有九只通过筛选。 姜沐黎看着最后一只。 回钟童魇还被压在舞台地板里，只露出一张哭笑面具。 灯蛾落到它胸前的黄铜钟表上。 指针忽然倒退了二十多年。 这一次，灰火烧了很久。 火焰另一边不再是废墟。 儿童剧场的招牌完整挂在门外，售票窗里贴着今日演出的海报，走廊墙壁刷着颜色鲜艳的星星和月亮。 夜已经深了。 剧场没有开灯。 几个孩子缩在后台道具间里，最小的只有四五岁。 门外传来发条转动的声音。 小男孩蹲在门边，脸色白得厉害。 他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膝盖也破了，手里只剩半截从道具椅上掰下来的木棍。 “等它进来，你们从右边跑。” 他压低声音。 “右边走到底有一扇绿门。上次打不开，这次我把钥匙留在锁上了。” 一个小女孩抓住他的衣角。 “那你呢？” “我从左边走。” 男孩说完，把木棍砸向走廊墙壁。 啪！ 声音传出很远。 门外的发条声停了。 下一秒，一只还没有长出黑绒的童魇撞破木门，哭笑面具后伸出两只惨白的手。 男孩转身向左跑。 童魇果然追向他。 ———— 第四更 第73章 小沐姐姐 第73章小沐姐姐 第73章小沐姐姐 另外几个孩子从右侧冲了出去。 姜沐黎和小黑正好从灰火里走出来。 她看了看追人的童魇，又看向灯蛾。 “这就是它小时候？” “是呀主人！” “小时候也会欺负人。” 姜沐黎不太满意。 她朝走廊喊了一声。 “停下。” 幼年童魇没有停。 它已经追到男孩身后，惨白手指抓向他的后颈。 一把带鞘的长刀横着飞过走廊。 砰！ 童魇被钉在墙上。 男孩回过头。 昏暗走廊里站着一个白发小女孩。 她身边蹲着一只黑猫，灰色灯蛾绕着发梢飞动。 姜沐黎走过去，拔出【斩白】，又用刀鞘敲了童魇一下。 “不听话！” “淘汰。” 童魇从墙上滑下来，转身想跑。 小黑的影子封住走廊两端。 姜沐黎追上去，把它从这面墙打到另一面墙。 哭笑面具裂开了。 胸前刚刚长出的发条也歪向一边。 男孩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了什么。 “姐姐。” 姜沐黎回头。 “能不能先带他们出去？” 他指向刚才跑进右侧通道的几个孩子。 “那扇门每次都会把人送回来。” 姜沐黎本来只是出来玩的。 不过小怪物欺负人类小孩，确实应该敲打敲打。 “小黑。” 黑猫走到那扇绿色木门前，尾巴扫过地面。 门后的黑暗被影子咬开一道缺口。 剧场正门外的警灯照了进来。 有人冒着雨喊孩子们的名字。 男孩立刻跑向右侧通道。 他把几个孩子一个个叫回来，让最小的先走，自己留在最后。 其中一个孩子饿得走不动，他便把口袋里仅剩的半块饼干塞给对方。 等所有人跨过绿门，他才扶着墙回来。 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姜沐黎已经把幼年童魇捆成一团。 听见声音，她从小黑的影子里取出一只蛋糕盒。 这是巴伦昨晚重新做的草莓蛋糕。 一路看过二十只神秘，上面的草莓已经被姜沐黎吃光了，只剩奶油和松软的蛋糕胚。 她把盒子放到旁边的道具桌上。 “给你。” 男孩看着蛋糕，没有拿。 “其他人有吗？” “他们已经出去了呀。” “外面有人接他们吗？” 姜沐黎看向小黑。 黑猫从门外收回视线，点了一下头。 男孩这才走到桌边。 蛋糕表面留下一个个草莓形状的小坑。 “这是草莓蛋糕吗？” “是呀。” “草莓呢？” “小沐吃掉啦。” 姜沐黎说得理直气壮。 “你不吃的话，剩下的也浪费了。” 男孩拿起盒子里的小叉子，挖下一口。 奶油入口时，一缕极淡的精神波动沿着他的意识散开。 什么异象都没有发生。 他只是第一次看见，那只灰色灯蛾身后牵着一条细长的线。 线的另一端穿过墙壁，落在二十多年后的同一座舞台上。 他又看见绿色木门后的道路。 那不是童魇制造的循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小沐姐姐(第2/2页) 那是真的出口。 男孩低头又吃了一口。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姜沐黎。” “我可以叫你小沐姐姐吗？” 姜沐黎想了想。 无所谓，这只是关于童魇的一段往事，至于这个小男孩，随便答应一下就行了。 “可以呀。” 男孩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小沐姐姐。” 墙角忽然传来一声极小的钟鸣。 被捆住的幼年童魇从绳结里挤出一只惨白的手，拨动了发条。 无形的波纹穿过剧场。 已经跑到外面的孩子停了一下，很快忘记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男孩眼中的景物也开始模糊。 白发、黑猫、木门和蛋糕的甜味沉进意识最深处，只留下几个无法连起来的片段。 姜沐黎没有受到影响。 她只听见灯蛾在催促。 “主人主人，回去的灯要灭啦！” 灰火正在缩小。 姜沐黎拎起被捆住的童魇，想把它带回现在。 手却从它身上穿了过去。 过去的目标不能被带走。 她只好再敲一下哭笑面具。 “长大以后再来找小沐玩。” 姜沐黎带着小黑跨进灰火。 木门在身后合拢。 男孩坐在道具桌边，手里还拿着那块没有草莓的蛋糕。 他已经想不起是谁给的。 却一直记得，那块蛋糕本来应该是草莓的。 …… 现在的西郊复合神秘巢穴外，006已经完成封锁。 第一支小队从半圆建筑的正门进入。 第二支绕向后台。 红缨跟在绍平歌身后，枪口越过一排发霉的座椅。 儿童哭声从舞台后方传来。 每推开一扇门，前方都会重新出现同一排座椅。 绍平歌抬起手。 城区网格沿剧场外墙压下，循环画面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门后有二十一个异常反应。” 情报员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一个川境，七个池境，十三个盏境。” “姜沐黎的生命信号就在中间。” 红缨越过最后一排座椅。 舞台幕布挡在前方。 她一枪挑断吊绳。 厚重幕布轰然落下。 舞台中央，姜沐黎好好坐在一只软垫上。 小黑蹲在她脚边。 二十一只形态各异的神秘围成一圈，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纸脸、鞋匣、缝线手偶、黑布、倒伞和哭笑面具同时转向闯入的守夜人。 红缨的脸色一下变了。 绍平歌身后的队员全部举起武器。 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一个被整窝神秘包围的小女孩。 只有那二十一只神秘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们刚在挨过一顿打。 小时候又被翻出来拷打了一顿。 现在，守夜人来破门了，谁也不敢乱动。 而姜沐黎还在分通过考核的号码牌，她拿起一块号码牌，贴到最近的纸脸童胸口。 “一号，会找钥匙，通过。” 她又招了招手。 “不要挤。” “一个一个来。” 绍平歌抬手向前一挥。 “动手！” —————— 第五更！求礼物！求好评！求奶茶~ 继续努力码字中！ 第74章 到底是谁被抓了 第74章到底是谁被抓了 第74章到底是谁被抓了 纸脸童低头看着胸前的一号牌。 “一号，会找钥匙，通过。” 姜沐黎刚才说得很清楚。 可它不知道通过了什么。 去小沐家玩的资格？ 还是下一个挨打的资格？ 毕竟这个白发女孩进门时问的也是“谁想去小沐家里玩”，随后便拿刀鞘把整窝神秘挨个拍了一遍。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好事情。 纸脸童抬起手，想把号码牌揭下来。 小黑的尾巴在软垫旁扫了一下。 没有碰它。 纸脸童却立刻把手背到身后，红线嘴巴抿成一道缝。 不揭了。 戴着挺好。 它后面还有二十只神秘。 鞋匣兽把四条腿全缩进盒子，缝线手偶藏起剪刀，倒伞客把十几只赤脚收进伞面，只留下伞尖抵着地板。 谁也不是自愿围在这里的。 不久前，姜沐黎把它们从售票厅一路打到舞台。刚才那只灰蛾又翻出它们小时候干过的事，当着所有同类的面一件件看过去。 小时候聪明的，等一句“通过”。 小时候不听话的，连藏了许多年的丑事都被当众翻了出来。 第一只幕布虫直到现在还在后悔。 它当年为什么非要抢那颗糖？ 回钟童魇排在最末尾，哭笑面具裂了一道缝。 它比别的神秘记得更多。 二十多年前，同样的白发女孩也说过两个字。 淘汰。 现在，她又来了，自己这辈子算是遭重了。 童魇四条腿压在发条座椅下面，连胸前的指针都不敢转。 姜沐黎朝它们招了招手。 “不要挤。” “一个一个来。” 于是二十一只神秘只能围着软垫排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圈，等她发牌。 红缨和006小队看到的，正是这个圈。 绍平歌抬手下令。 “动手！” 纸脸童没听懂他喊了什么。 它只看见一排暗红色斗篷越过幕布，刀锋同时出鞘。 前面是006。 后面是姜沐黎和小黑。 纸脸童突然觉得，胸前这一号牌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至少它只是一张纸。 “袁罡，跟我看住那个带钟的。” 绍平歌的手向两侧一分。 “正霆、陆虎，封左右通道。其余人堵后台。” 他最后看向红缨，命令道， “你把孩子带出来。” 纸脸童听见“孩子”两个字，甚至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确实有一个孩子。 问题是，真的需要救的是她吗？ 红缨已经提枪冲了过来。 纸脸童赶忙举起双手。 它想表示自己不动。 纸做的身体却因为害怕猛地一抖，藏在夹层里的几十枚锈钥匙全部射了出去。 纸脸童自己都愣了。 糟了。 金色波纹贴着地板荡开。 锈钥匙在半空撞成一团，叮叮当当撒满舞台。 袁罡一步跨到纸脸童面前，手中直刀横拍而下。 啪！ 纸脸童折成两段，贴着地面滑出去。 【纸脸童：明明通过了还要挨打+94】 它原本以为通过以后，待遇多少能好一点。 看来是想多了。 胸前的一号牌亮起。 灰白折痕从号码四周向内合拢，纸脸童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连同满身锈钥匙一起被折了进去。 “一号目标消失。” 耳机里传来情报员的声音。 “检测到空间波动，无法确认具体位置。” 袁罡扫了一眼空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到底是谁被抓了(第2/2页) “记下位置，救人。” 剩下二十只神秘全看见了。 排在最前面的纸脸童领到号码，被守夜人拍了一刀，然后没了。 继续排队，下一张牌就要发到自己身上。 往外跑，左边是006，右边是刚把倒伞客送回原地、现在还守着软垫的小黑。 反击更不行。 不管打中哪边，后果好像都差不多。 短短一秒，二十只神秘把三个选择都想了一遍。 然后队伍炸了。 有的直接趴在地上，把脑袋埋进座椅底下。 有的顾不上号码牌，转身就往后台跑。 倒伞客撑开伞面，十几只脚踩着椅背冲向顶棚。两只幕布虫卷起黑布挡在身前，鞋匣兽一头钻进通风道，四只玻璃眼飞虫被金光一照，翅膀上的白光也失控闪了出来。 守夜人眼里，这便是整窝神秘同时发动能力。 “左侧七只！” 张正霆拔出直刀，刀锋在落下前翻了半圈。 刀背砸中鞋匣兽的盖子。 鞋匣“咣”地合死，四条短腿全卡在外面。 二号牌从座椅下方飞来，贴上盒盖。 鞋匣兽看着那个“二”，连腿都忘了收。 它刚才明明还排在第五个。 怎么连号码都不按顺序发？ 灰白折痕一闪，鞋匣兽也没了踪影。 “我这边一个。”张正霆说道。 “后台也有。” 陆虎撞开垂落的黑布，直刀穿过幕布虫的绳结，将它钉在发霉的海报上。 三号牌随之浮现。 【幕布虫：早知道小时候不抢糖+87】 灰痕卷过墙面。 幕布虫消失，只留下墙里的刀。 另一只幕布虫立刻松开红缨，卷起身体往顶棚爬。 它小时候也没通过。 现在继续排队大概没用，还是跑吧。 红缨的长枪追着黑布刺进吊杆缝隙，枪杆一转，将它缠成一团。 四号牌落下。 【幕布虫：已经知道错了+76】 软垫旁边还剩一根空绳。 姜沐黎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放在这里的二十张号码牌已经不见了。 一号牌启动以后，整套号码似乎都记住了各自该找谁。 五号贴上缝线手偶。 六号追进观众席，落到倒伞客的伞柄上。 七号钻进通风道，将刚刨开半块地砖的长椅兽从下面拖了出来。 每只神秘被006打到失去反抗能力，对应的号码便会亮起，将目标从剧场里折走。 原来号码牌还管接送。 赛维尔准备东西真周到。 一根断裂的伞骨从半空飞向姜沐黎。 小黑脚下的影子立起半尺，伞骨没入其中。 纸刃、木刺和一只脱落的鞋跟接着飞来，也被黑影吞掉。 小黑没有扑向守夜人。 它守在姜沐黎脚边，只拦下误飞过来的东西。 红缨看见这一幕，冲得更快。 两只缝线手偶挡在路上，刚抬起剪刀，便被她用枪杆扫下舞台。 张正霆带人从侧面补上。 陆虎封住后面。 006本就是驻守上京的王牌队伍，人均海境。 这窝神秘里最强的回钟童魇也只有川境，其余不过池境与盏境。 它们没机会赢。 有的抱头不动，照样被刀背拍倒。 有的拼命逃跑，迎面撞上封锁。 还有一只回声皮趴在墙上，反复喊着“停下、停下”，身体当真一步没挪，最后仍被八号牌贴在额头上。 【回声皮：已经停下了+63】 —————— 感谢把回忆变成泪大大的爆更撒花。 为您加更！！ 顺道再求点小礼物！ 第75章 二十多年前她救过我 第75章二十多年前她救过我 第75章二十多年前她救过我 剧场里的异常反应飞快减少。 最后只剩回钟童魇。 它还缩在发条座椅上。 姜沐黎没让它走。 006也封住了所有出口。 童魇看着舞台上最后一张二十一号牌，胸前的黄铜表盘开始倒转。 它不敢攻击姜沐黎。 它只想回到守夜人破门以前。 哪怕继续排队，也比夹在两边中间强。 孩子的哭声从哭笑面具里传出。 幕布后方多出一排座椅。 座椅后面还是座椅。 绿色木门在剧场四周一扇接一扇浮现，刚被006劈开的循环重新合拢。 冲到舞台边缘的队员脚下一顿，眼前同时出现几条相同的路。 “用梦困人？” 绍平歌抬了抬眼皮。 “那倒挺巧。” 白色雾气从他脚下漫过舞台。 哭声仍在四周回荡，却再也钻不进众人的意识。 新出现的座椅开始褪色。 绿色木门一扇接一扇垮下去，门后露出发霉的砖墙。 【白无常】，入梦勾魂。 童魇用恐惧编出的梦，被绍平歌从众人的感知里一层层剥了出来。 它胸前的指针还在转，面具后方却浮出一道半透明的影子。 白雾向后一卷，将那道影子从面具里拖出半寸。 童魇的爪子停在发条前，再也按不下去。 绍平歌偏过头。 “袁罡。” 金色波纹在童魇脚下炸开。 发条座椅向后翻倒，哭笑面具正面撞上袁罡的刀背。 咔嚓！ 旧裂纹贯穿整张面具。 二十一号牌落到黄铜表盘中央。 童魇看向绍平歌，又看姜沐黎。 【回钟童魇：为什么又是我+351】 二十一号向内折叠。 童魇和发条座椅一同消失。 哭声停了。 “二十一个异常反应全部消失。” 情报员隔了两秒才继续说道：“所有转移波动彼此独立，落点无法捕捉，城区内没有发现对应反应。” 绍平歌看向舞台中央。 小黑还蹲在软垫旁边。 整场战斗，它只用影子挡过飞来的杂物，没有接触任何一只消失的神秘。 “按复合巢穴未知转移记录。” 绍平歌说道：“封锁现场。” 红缨已经跨上舞台。 她将姜沐黎从软垫上抱起来，摸过后脑、肩背和手臂，又检查她的膝盖。 裙角沾了灰。 鞋底粘着一小块碎纸。 身上没有伤口。 “哪里疼？” “不疼呀。” “那些东西碰过你吗？” “没有。” “害怕没有？” 姜沐黎想了想。 二十一只里面只有九只通过，确实有点吓人。 “一点点。” 【红缨：后怕+129】 红缨的胳膊收了几分。 等确认姜沐黎真的没事，她才想起桌上那张只写了“出去玩”的纸条。 “你不是答应过，出门要告诉姐姐吗？” “小沐写了呀。” “‘出去玩’不算地址。” “可是小黑陪着小沐。” 姜沐黎指了指跟过来的黑猫。 “小黑会开门，会认路，还会保护小沐。” 红缨看向小黑。 这几句话确实没错。 可守夜人刚才为了找人，几乎把上京所有暗线都翻了一遍。 袁罡将刀送回黑匣，走到两步之外停下。 “它能保护你，和我们能找到你，是两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二十多年前她救过我(第2/2页) 姜沐黎看向他。 “小黑不算陪小沐出来吗？” “算保护单位。” 袁罡顿了顿。 “不算能替你报备行程的成年人。” “小黑也不是人呀。” “所以才不算。” 这条规定以前没有。 大概因为谁也没想过，会有孩子带着一只门禁测不出类别、还能随时开门的猫出门。 袁罡转头看向旁边的队员。 “回去加一条。非人单位不能单独担任未成年人陪同，外出必须写清地点、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三样都写。 好麻烦呀。 红缨低头看见姜沐黎的表情。 “少一项也不行。” “哦。” …… 黑夜古堡外围候选廊。 一号灰门弹开。 纸脸童从里面滚了出来，红线嘴巴还保持着惨叫的形状。 它刚想揭掉胸前的号码牌，地面便升起四面隔板，将它关进一号候选格。 第二扇、第三扇灰门接连打开。 鞋匣兽、幕布虫、倒伞客和缝线手偶依次摔进对应格子。 刚才趴着不动的神秘来了。 拼命逃跑的也来了。 最后出现的是回钟童魇。 它连同发条座椅砸在二十一号格里，裂开的哭笑面具弹出去半米，又被隔板挡了回来。 赛维尔站在长廊尽头，翻开登记册。 二十一张号码牌依次从候选者身上脱落，飞到他面前。 九张牌背面画着圆点。 十二张画着叉。 灰墙随之移动，将两边分开。 “九名通过者，进入外役复核区。” “十二名未通过者，转入外围收容廊。” 赛维尔抽出二十一号牌。 “回钟童魇，单独登记。” 童魇缩进座椅下方，表盘上的指针一动不动。 这一天，它们先被姜沐黎打趴，又被翻出小时候重新检查，刚排好队领号码，006便破门进来补了一轮。 现在连巢穴都回不去了。 纸脸童隔着候选格，看向自己胸前重新浮现的“通过”二字。 它直到这时才确定。 这个号码，好像真的不是用来排挨打顺序的。 …… 守夜人总部。 西郊最后一个异常反应消失时，叶梵面前的水杯突然裂开。 水沿桌面漫过文件。 他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记忆里那扇绿色木门终于完全打开。 昏暗走廊。 哭笑面具。 白发小女孩带着黑猫从灰火里走出来，用刀鞘把追在自己身后的怪物钉进墙里。 她打开真正的出口。 她把一盒没有草莓的蛋糕推到自己面前。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姜沐黎。” “我可以叫你小沐姐姐吗？” “可以呀。” 二十多年前被钟声压进意识深处的声音，一句接一句回来了。 指挥室屏幕上，006刚传回现场画面。 红缨抱着姜沐黎走出旧剧场。 小黑跟在她们脚边。 女孩的白发被西郊的风吹乱了一点。 和记忆里没有任何区别。 左青拿着报告走进来。 “人找到了，没有受伤。二十一个异常目标在战斗中发生未知空间转移，006正在清理现场。” 他说完，才看见桌上的水。 “你想起什么了？” 叶梵望着屏幕里的姜沐黎。 “二十多年前。”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她救过我。” 第76章 原来你真的是姐姐 第76章原来你真的是姐姐 第76章原来你真的是姐姐 总部医务室里，姜沐黎第三次把袖子卷了起来。 医生看过她的手臂，又检查了一遍瞳孔，终于摘下手套。 “没有外伤，精神波动也没有明显异常。” 至于这个“一致”到底算正常还是不正常，检测仪至今没有给出答案。 红缨接过检查单，仍没立刻放心。 “膝盖呢？” “看过了。” “后脑呢？” “也看过了。” 姜沐黎坐在检查床上晃了晃腿。 “小沐真的没有受伤呀。” 她只是出去招了一圈小弟。 现在九个通过的在古堡外役复核区，十二个不合格的也已经关进收容廊。 这一趟很圆满。 如果回来以后不用检查这么久，就更圆满了。 医务室的门被敲响。 左青站在外面。 “司令在等你们。” 红缨立刻皱起眉。 “小沐刚回来。” “不做询问。”左青说道，“只确认一件事。” 小会议室就在医务室隔壁。 姜沐黎抱着小黑进去时，第一眼先看见了桌上的午饭。 饭盒还冒着热气。 旁边放着一小块草莓蛋糕。 第二眼才看见叶梵。 他坐在长桌另一侧，面前摊着一只发黄的旧档案袋。 封面上的日期在二十多年前。 【西郊旧剧场儿童失踪案。】 姜沐黎坐到红缨身边，小黑跳下她的怀抱，趴在椅子旁。 左青关上门，没有叫其他人进来。 叶梵将档案转了半圈。 里面是一份旧救援记录，还有一张被雨水泡过的合影。 照片上的孩子裹着毛毯，站在剧场外的警车旁。每张小脸都很模糊，最右边的男孩低着头，手里似乎还捧着一个纸盒。 “当晚失踪的孩子都活了下来。”叶梵说道，“救援记录里写，他们从一扇绿色木门后面走了出来。” “可是现场人员进入剧场以后，没有找到那扇门。” 姜沐黎点点头。 那扇门当然找不到。 小黑打开的门，用完就关掉啦。 “他们也不记得是谁开的门。”左青补充道，“所有孩子的口供都缺了同一段。” 叶梵没有继续讲档案。 他看着姜沐黎。 “你记得最后留在里面的那个男孩吗？” “记得呀。” “他做了什么？” “让其他小朋友先出去。” 姜沐黎回忆了一下。 “他还把最后半块饼干给别人了，自己肚子一直叫。” 叶梵垂在桌下的手指停住。 这些细节不在救援记录里。 那几个孩子已经忘了，他过去也没有想起来。 “后来呢？” “小沐给了他一块蛋糕。” “蛋糕上的草莓呢？” “小沐吃掉啦。” 姜沐黎回答得理直气壮。 “蛋糕本来就是小沐的呀。” 叶梵看了她很久。 最后一处模糊的地方终于对上了。 “那个男孩有一个名字。” 他伸手点在救援名单最末一行。 “叶梵。” 姜沐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男人。 她来回看了两遍。 “你就是那个小男孩？” “是我。” 姜沐黎有点惊讶。 眼前的叶梵肩背宽阔，穿着守夜人最高总司令的制服，和照片里那个饿得脸颊发白的小男孩根本不像。 她上午才答应那个男孩，可以叫自己姐姐。 现在对方已经长这么大了，还能调动整个上京的守夜人出去找她。 没想到应验得这么快。 就是这个弟弟看起来比她大了太多。 “你那时候没有告诉小沐名字呀。” “来不及。” 叶梵看着她和脚边的小黑。 “后来，我忘了。” 他找了二十多年都没找到的白发、黑猫和草莓奶油，原来一直被一声钟响压在记忆最深处。 直到回钟童魇离开那座巢穴，旧门才重新打开。 “现在想起来了。” 叶梵停了片刻。 “原来真的是你，小沐姐姐。” 左青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他仔细细细又仔仔细细的回味了一下这四个字。 红缨转过头，震惊的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姜沐黎。 【左青：认知错位+666】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原来你真的是姐姐(第2/2页) 【红缨：辈分混乱+666】 红缨和左青脑袋空白了三秒钟，他们俩惊呆了。 姜沐黎看见两条提示，心情更好了。 认一个总司令弟弟，居然还有情绪值拿。 这件事确实不亏。 “叶司令。”红缨看了看叶梵，又看了看姜沐黎，“你刚才叫她什么？” “姐姐。” 可是……叶梵回答得很平常。 左青低头看了一眼救援记录上的日期。 二十多年以前，现任守夜人最高总司令还是个被困在旧剧场里的孩子。 坐在他对面的白发女孩，却和当年一模一样。 身高没变。 脸没变。 连说话的声音都没变。 “这件事只进最高权限档案。”左青说道，“现有解释呢？” “先列炽天使代理人关联。” 叶梵将档案合上。 “米迦勒的羽毛主动保护过她。小黑的黑甲形态和二中的修复，也都在羽毛出现以后。” “她可能在接触神力时，被固定了身体状态。” 左青在记录后面写下两行字。 【疑似炽天使代理人。】 【成长状态停驻，高概率推测，待验证。】 红缨看向姜沐黎。 心中暗想……难怪……可是，为什么和林七夜的代理方式不一样呢？总感觉哪里不对。 红缨觉得不是叶梵总司令想的那么回事，但是她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还有…… “会影响身体吗？” “目前不知道。”叶梵说道，“不做强制检测。” 姜沐黎眨了眨眼。 原来二十多年没有长大，也能怪到米迦勒身上，可是自己这具身体，说不定都长了几千年了吧？或许更久也说不定…… 总之，叶叔叔很会找理由呀，哦不……叶弟弟。 确认结束，叶梵把午饭推向她那边。 “先吃饭。” 红缨拆开饭盒，把米饭、鸡肉和蔬菜摆好。 姜沐黎却先伸出小叉子，取走了蛋糕中央的草莓。 叶梵看着那个草莓形状的小坑，忽然想起自己在沧南看见照片时，脑中莫名冒出来的那句话。 这孩子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她当年大概也不是不吃饭。 只是先把所有草莓吃掉了。 叶梵偏开目光，唇角多了一点罕见的讪意。 “看来小时候就不好好吃饭，所以二十多年都没有长大。” 姜沐黎立刻抬头。 “小沐有好好吃饭！” “草莓不算饭。” “可是你小时候吃的，也是小沐剩下的蛋糕呀。” 姜沐黎用叉子指了指他。 “你都长这么高了。” “因为我把蛋糕也吃了。” 姜沐黎低头看了看自己叉子上的草莓。 红缨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她还满脑子疑惑，但是最近发生太多奇怪的事情了……似乎也习惯了……总之有什么事情得自己亲自找小沐确认才是，随后她想了想说， “这次我站叶司令。” 二对一。 姜沐黎只好先挖了一口米饭。 左青坐在旁边，看着叶梵等她咽下米饭才继续翻文件，心里的怪异始终没有散去。 这位最高总司令面对神明和战争时都很少多说一句。 现在却在和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讨论草莓算不算饭。 偏偏从真正的辈分来说，叶梵才是弟弟。 【左青：关系理解失败+399】 姜沐黎又赚了一笔。 等她吃完半盒饭，左青从文件夹最下面抽出一份新表格。 西郊事件已经解决，另一个问题却绕不过去。 姜沐黎能绕开总部门禁，能带着小黑跨越城区，也没有任何可以长期负责她安全与行为的人。 红缨目前只是临时陪同。 136小队也只能对沧南辖区负责。 左青把表格放到叶梵面前。 叶梵没有签字。 他将表格转向姜沐黎。 最上方印着一行字。 【特殊保护对象最高监护及第一责任确认。】 “小沐。” 叶梵隔着桌子看向她。 “还有一件时间很长的事，要先问你愿不愿意。” ———— 先两更，等更新的就不要等了。 那个……心意（礼物）到了就行了，人可以走了！ 嘿嘿！开个玩笑，明天继续加更的！ 但是得先睡觉，小作者那可怜的脑洞喂！(╯‵□′)╯︵ 第77章 你去当司令员 第77章你去当司令员 第77章你去当司令员 叶梵看着桌上的表格，没有让姜沐黎签字。 他把那张【特殊保护对象最高监护及第一责任确认】翻过来，扣在了旧档案上。 左青问道：“不用这份？” “不用。” 叶梵看向还在吃饭的姜沐黎。 “小沐，过几天有一批新兵要去沧南集训。”虽然叫了姐姐，但是一直叫还是过于离谱，叶梵和之前那样用了更合适的称呼。 “哦。” 姜沐黎挖了一勺米饭。 林七夜本来就要去集训，她知道这件事。 叶梵继续说道：“你愿不愿意去当司令员？” 姜沐黎嘴里的米饭还没咽下去。 红缨先被水呛了一下。 左青握着笔，抬头看向叶梵。 “什么司令员？” “本届大夏守夜人新兵集训营司令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红缨把杯子放回桌上。 “集训营什么时候有这个职位了？” “从这一届开始。” 叶梵说得十分平常，仿佛就该这样。 姜沐黎把饭咽下去。 “司令员要做什么呀？” “管集训营。” “要教他们打架吗？” “不用。” “要带他们跑步吗？” “也不用。” 姜沐黎想了想。 “那要做什么？” 叶梵指了指左青手边另一份文件。 “训练、纪律、考核，都由总教官袁罡负责。” “平时没有大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真有关系到全营的事，你可以跟我来说。” 姜沐黎听明白了。 袁罡干活，她当老板？真出事了还有人兜底！ 这个职位听起来还可以。 左青却没有这么容易被说服。 “司令，姜沐黎不是守夜人。” “我知道。” “没有受训记录，没有任职经历，禁墟档案也是空白。” 姜沐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她当然没有禁墟档案。 她连禁墟都没有。 “本届集训营迁往沧南，本来就是最高保密决定。”叶梵说道，“司令员只在集训体系内部公开，不进入普通人事公示。” “袁罡负责练兵，她不参加新兵考核。” 左青看着他。 “那为什么一定要设这个职位？” 叶梵没有立刻回答。 姜沐黎坐在对面，双脚悬在椅子前方，手里还拿着一把印着小草莓的叉子。 她看起来确实太小了。 二十多年前，他在旧剧场里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往出口跑，只有她从灰火里走出来，站在童魇面前，然后打开了那扇让他能活下去的门。 叶梵花了二十多年，才重新想起她是谁。 可他知道的事情仍然很少。 他不知道姜沐黎从哪里来，不知道她为什么不会长大，也不知道她自己究竟有没有战斗能力。 总部现有的记录里，真正表现出力量的始终是小黑、那根炽天使羽毛。 现在羽毛已经消失。 小黑虽然特殊，却不能一直保持战斗状态。 至于姜沐黎， 她小时候保护过他。 现在叶梵只是想让自己的安排里，也有一部分是用来保护她的。 把她留在总部没有意义，自己总有一天会为大夏而死，若是她能认识一些新人，那么未来或许她的安全也能有所保障。 很明显，她还和以前一样，不喜欢被人安排。 如果让她加入守夜人、参加训练、接受纪律和调动，她大概听完第一条就会摇头。 叶梵能做的，是先给她一个不会束住她的位置。 只要名字写进集训营的正式命令，那么未来，守夜人里会有她的位置，守夜人的保障体系也会给她留位置。 二十多年前，她让其他孩子先走。 这一次，至少不能再让她一个人留在最后。 “她与米迦勒有很大的联系”，叶梵说道，“本届集训营需要一个能和总部直接联系的神明代理人。” “集训营司令员由我直接任命。” 左青听得出，这似乎只是一个能写进文件的理由， 但他看得出叶梵很需要这个理由。 他没有继续反对，只翻开空白任命书。 红缨这才反应过来另一件事。 “等等，集训真的要搬去沧南？” 她在和平事务所吃盒饭的时候才说过，今年总不能把训练场、宿舍、器材和教官全搬到沧南。 没想到总部真的准备这么干。 “是。”叶梵说道。 “为什么？” “最高机密。” 红缨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能让整座集训营临时改址，理由不可能小。 但沧南是136的辖区。 姜沐黎去那里，总比一个人留在上京让人放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你去当司令员(第2/2页) “袁罡知道吗？”红缨问道。 “还不知道。” “他连集训搬去沧南都不知道？” “正式调令还没有下发。” “那他更不知道自己上面多了一个小小的司令员？” “不知道。” 红缨沉默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想看袁罡收到文件时的表情。 另外，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有多少新兵呀？” 左青翻到名单统计页。 “暂定二百三十九人。” 姜沐黎手里的小叉子停在半空。 “这么多？” “今年人数不少。” “他们都有禁墟吗？” “不是。”左青说道，“有不少禁墟拥有者，剩下的人里，也有传统武术传人、在役军人和各类战斗人才。”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一届有三个超高危禁墟拥有者，其中一个序列在前五十。还有一名神明代理人。” “林七夜？” “对。” 姜沐黎顿时对这份工作多了些兴趣。 两百三十九个人。 许多不同的禁墟。 还有一群刚被选进守夜人、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新人。 他们要一起训练、吃饭、考核，还要被总教官天天管着。 光是第一天站队，应该就会有人不高兴。 要是再输几场、挨几句骂，情绪肯定更多。 她只要坐在旁边看，就能见到很多以前没见过的能力。 说不定还能赚一大笔。 姜沐黎把叉子放下。 “小沐不用教他们，对吧？” “袁罡教。” “包饭吗？” “包。” “有工资吗？” “有。” “小黑也去。” “它和你一起登记。” 条件都不错。 姜沐黎点头。 “那小沐去。” 红缨转头看她。 “你就这么答应了？” “有二百三十九个人呀。” “所以呢？” “还有很多禁墟。” 红缨大概明白了。 小沐可能只是想去看热闹。 不过有袁罡和一整座集训营看着，再加上136就在沧南，怎么也比她自己跑去西郊神秘窝安全。 这样一想，叶梵的安排居然很合适。 左青已经开始写任命书。 “司令员的权限怎么定？” “不碰训练计划和成绩评定。”叶梵说道，“这些全部归袁罡。” “日常事务呢？” “袁罡处理。” “教官调度？” “袁罡处理。” “新兵申诉？” “袁罡处理。” 左青写到一半，抬起头。 “那她平时确实不用做什么。” 叶梵看向姜沐黎面前只吃了一半的饭。 “按时吃饭就好了。” 姜沐黎立刻叉走蛋糕边上的第二颗草莓。 “小沐有吃呀。” 叶梵没有和她争，只把米饭往她那边推了推。 左青重新低下头，在文件上写下两行字。 【本届大夏守夜人新兵集训营司令员：姜沐黎。】 【本届大夏守夜人新兵集训营总教官：袁罡。】 他把任命书放进与沧南改址调令相同的黑色文件袋，加盖最高保密印章。 “等正式通知节点一起下发？” “一起。” “袁罡要是有意见呢？” “让他来找我。” 左青封好文件袋。 “他大概会来。” 叶梵看了一眼封口，没有改变决定。 姜沐黎凑过去，看见黑色文件袋上写着【039新兵集训基地】。 她还不知道039在哪里。 不过既然在沧南，等到了以后再找就行了。 “什么时候去呀？” “过几天。” “哦。” 姜沐黎重新拿起饭盒。 两百三十九名新兵还没有到齐。 她这个司令员已经先定下来了。 同一时间，上京旧集训营的器材仓库里，袁罡刚检查完最后一批训练用刀。 旁边的教官抱着登记册问道：“总教官，今年还是按老规矩准备？” “不然呢？” 袁罡在器材单上签下名字。 “场地是现成的，宿舍是现成的，教官也都是去年的那批。” “今年总该省点事了。” 教官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们谁也不知道，总部已经把整座集训营搬去了沧南。 更不知道那只尚未送达的黑色文件袋里，袁罡的名字上面，已经多了一个司令员。 姜沐黎。 ———— 第三更！久等啦！ 求好评求奶茶求小礼物～求各种～ 下一章稍后！ 第78章 他长得太大啦 第78章他长得太大啦 第78章他长得太大啦 回到家属接待区以后，红缨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讨论集训营司令员。 她把两个行李箱全打开了。 衣服、毛巾、洗漱用品和备用药很快摆满半间客厅。 小黑蹲在箱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红缨把它抱出来，又从最下面翻出一件薄外套。 “小沐，过来试试。” 姜沐黎坐在地毯上吃苹果，没有动。 “昨天不是试过了吗？” “昨天只看了袖子，没拉拉链。” “能穿就行啦。” “上京晚上比沧南凉。” “小沐不怕冷。” “不怕冷也得穿。” 红缨拿着外套走过去，姜沐黎只好把苹果咬进嘴里，抬起两条胳膊。 外套套上以后，袖口正好盖到手腕。 红缨拉好拉链，又把衣领往外翻了一点。 “还行。” 姜沐黎低头看了看。 衣服胸口有一只抱着胡萝卜的白兔子。 她伸手戳了两下。 “为什么又是兔子呀？” “不好看吗？” “好看。” “那就行。” 红缨把她按到小凳子上，拿来梳子。 姜沐黎的白发在西郊沾过灰，医院虽然简单清理了一遍，发尾还是绕在一起。 梳子刚往下走了半截，便卡住了。 红缨用手指把那一缕头发分开，一点点理顺。 姜沐黎继续吃苹果。 小黑趴在旁边，用爪子拨行李箱的拉链头。 屋里只剩梳齿划过头发的声音。 红缨忍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小沐。” “嗯？” “你真的在二十多年前见过叶司令？” “见过呀。” 姜沐黎回答得很快。 红缨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 刚才在会议室里，叶梵问一句，姜沐黎答一句。 旧档案、绿色木门、饼干和蛋糕全都对上了。 可那毕竟是在总部。 左青坐在旁边，桌上还摊着最高权限档案。 红缨有许多话没法当场问。 现在屋里只剩她们两个和一只猫，总算不用顾忌那么多。 “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小沐听见有人哭，进去看了一下。” “进哪里？” “旧剧场呀。” “从哪儿进去的？” 姜沐黎咬着苹果想了想。 “一条路。” “什么路？” “灰灰的，看不清。” 说到这里就够了。 诺拉和那些号码牌，红缨姐姐没必要知道。 红缨又问道：“进去以后呢？” “里面有一个戴面具的小怪物，在追几个小孩。” “就是后来那只川境神秘？” “对呀。” “你当时不害怕？” “它小时候很弱的。” 红缨想起那只被袁罡和绍平歌打得爬不起来的童魇。 川境神秘就算处在幼年，也绝不是普通小孩能够应付的东西。 但姜沐黎身边还有小黑。 如果小黑在二十多年前也能开出那扇门，处理一只尚未成长的童魇，似乎说得过去。 至少比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独自打赢神秘好理解。 “那个男孩呢？” “他让其他小朋友先走。” 姜沐黎晃了晃手里的苹果。 “还有一个小朋友饿了，他就把自己最后半块饼干给了人家。” “所以你才给他蛋糕？” “他肚子一直叫呀。” “你那时候知道他叫叶梵吗？” “不知道。” “他没告诉你？” “来不及说。那个丑面具把大家的记忆弄乱了，小沐也要走了。” “后来你没找过他？” “为什么要找呀？” 姜沐黎转过头。 “门已经开了，外面也有人接他们。” “小沐又不知道他以后会当总司令。” 红缨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姜沐黎当时只是顺手救了几个孩子。 那个男孩叫什么、住在哪里，以后会变成什么人，都和救人本身没有关系。 “那你到上京站的时候，怎么没认出叶司令？” “他长得太大啦。” 姜沐黎回答得理直气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他长得太大啦(第2/2页) “以前脸这么小。” 她用两只手在面前比了一下。 “现在这么大，还穿着黑衣服，小沐怎么认得出来？” 红缨没忍住笑了一声。 “二十多年过去，当然会长大。” “可是小沐没有呀。” 这句话说完，红缨脸上的笑少了一些。 她把姜沐黎的头发从中间分开，梳成两条低低的小辫子。 “你进去旧剧场的时候，也是现在这个样子？” “差不多吧。” “你知道那是二十多年前吗？” “不知道。” 姜沐黎把最后一块苹果吃掉。 “小沐进去的时候，那里就是那样。” “出来以后呢？” “就回来了呀。” 说了等于没说。 红缨却没有继续逼问。 总部的推测至少能解释一部分。 姜沐黎可能很早便接触过炽天使的神力，身体因此停在现在的样子。旧剧场里又有一只能够制造循环、干扰记忆的神秘，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具体是哪一种禁墟、神墟或空间异常，红缨想不明白。 不过姜沐黎小时候见过叶梵，也确实救出了那些孩子，知道这些也就够了。 红缨用红色发带绑好辫子。 “小沐。” “嗯？” “以后再看见那种奇怪的路，先告诉姐姐。” “哦。” “不能答应得这么随便。” “小沐知道啦。” “还有，不能一个人进去。” “小黑也在呀。” “小黑不算人。” 黑猫抬起头，看了红缨一眼。 “我不是说它没用。”红缨立刻补充，“我是说，得有一个能给我打电话的人跟着。” 姜沐黎想了想。 “以后再说吧。” “小沐！” “知道啦知道啦。” 红缨这才放过她。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折好，手机正好响了一声。 司小南发来消息，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沧南。 红缨看见名字，忽然又想起叶梵那声“小沐姐姐”。 这件事她憋到现在，实在需要找个人说说。 电话拨过去，很快被接通。 “红缨姐？” “小南，忙吗？” “不忙，刚把药箱补完。” 司小南那边传来赵空城的声音。 “谁把泡面汤倒水池里了？” “不是我。”温祈墨说道。 “林七夜今天没来，除了你还有谁？” “队长也吃泡面了。” “赵空城。” 陈牧野只叫了一声名字，背景立刻安静了。 司小南关上门，声音清楚了一些。 “红缨姐，小沐检查完了吗？” “早就检查完了，一点伤都没有。” “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 “多久？” “两个小时。” “那不算。” “先别管我。”红缨看了一眼正在和小黑玩拉链的姜沐黎，“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 “叶司令今天叫小沐姐姐了。” “哦。” 电话那边顿了几秒。 “谁？” “叶梵。” “守夜人最高总司令？” “对。” “红缨姐，你是不是太困了？” “我没听错，左青也在旁边，笔都停了。” 红缨把能说的部分讲了一遍。 二十多年前，叶梵被困在旧剧场，姜沐黎救了他。那段记忆直到童魇被带离西郊才恢复。 至于【幼巢回灯】、那些号码牌和神秘去了哪里，红缨自己也不知道，自然无从提起。 司小南听完，好久没有出声。 “你是说小沐黎可能活了很久，而且一直这么小小的，是因为炽天使？所以叶司令真的认了这个姐姐？” “认了。” “小沐呢？” “她说多一个总司令弟弟不亏。” 司小南笑出了声。 “这倒很像她。” —————— 给穗穗求平安读者大大加更！感谢大大的爆更撒花！ 还有感谢意读者大大的好多啵啵奶茶和花花！ 另外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小礼物！ 第79章 我怎么也成叶司令姐姐了 第79章我怎么也成叶司令姐姐了 第79章我怎么也成叶司令姐姐了 “还有一件事。” “还有？” “叶司令让小沐去当这届新兵集训营的司令员。” “……” “你还在吗？” “在。” 司小南声音有些发飘，好像有点不一样的电流声。 红缨没有在意。 接着司小南的声音又传来， “那袁罡做什么？” “该做什么做什么。训练、考核、管教官和新兵，全是他。” “小沐呢？” “看热闹，按时吃饭。” “这也行？” “任命书已经定好了。” 司小南再次沉默。 她大概正在重新认识“司令员”这三个字。 红缨说完以后，心里终于舒服了不少。 可她看着姜沐黎头上的两条小辫子，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 “小南。” “嗯？” “小沐一直叫我姐姐，对吧？” “对呀。” “那她就是我妹妹。” “是。” “叶司令现在又是她弟弟。” “好像没错。” “等一下。” 红缨拿着手机站了起来。 她重新算了一遍。 自己是姜沐黎的姐姐。 姜沐黎是叶梵的姐姐。 叶梵是姜沐黎的弟弟。 既然自己和姜沐黎是姐妹，那叶梵…… “我怎么也成叶司令姐姐了？” 司小南没有马上回答。 【红缨：辈分推导失控+666】 【司小南：关系理解失败+666】 姜沐黎看见两条提示，转头看向红缨。 红缨姐姐只是打个电话，居然也能赚钱。 这电话打得真不错。 司小南忍了半天，还是笑出了声。 “红缨姐，你去一趟上京，小沐当了司令员，你还把自己的辈分升到最高总司令头上了。” “不能这么算。” “哪一步错了？” “我……” 红缨卡住了。 前面每一步都对，算出来的结果却哪里都不对。 “反正你不许告诉赵空城。” “好。” “也别告诉祈墨。” “好。” “队长也先别说。” “红缨姐。” “怎么了？” “你再交代下去，136就只剩我知道了。” “我本来就是只想告诉你。” “那我保证不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沧南的情况，才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女后勤敲响房门。 左青让红缨去一趟综合处，补签前往沧南集训营的随行手续。 红缨临走前检查了窗户、冰箱和门锁。 “我最多半个小时回来。” “哦。” “不许出去。” “小沐就在家里。” 红缨指了指脚下。 “这个房间。” “知道啦。” 门关上以后，姜沐黎和小黑对视了一眼。 她确实没有出去。 只是回另一个家而已。 小黑跳下沙发，影子沿墙角升起，打开一道只通古堡的门。 姜沐黎抱起黑猫走了进去。 下一秒，黑夜古堡外勤厅的幽蓝烛火出现在眼前。 长桌上已经摆好下午茶。 一小碟草莓、一杯热牛奶，还有巴伦刚烤好的杏仁饼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我怎么也成叶司令姐姐了(第2/2页) 姜沐黎先拿了一颗草莓，才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昨天在西郊走过太多破地方，她的食指指甲磕出一个很小的缺口，碰到毛线便会挂住。 姜沐黎让小黑张开影子。 带鞘的【斩白】从里面落进她手里。 刀刃贴着指甲边缘一划。 那点不平整立刻没了。 姜沐黎举起手看了一圈，十分满意。 【斩白】确实很好用。 能砍东西，能开路，还能修指甲。 她正准备把刀收回去，一群灰色灯蛾忽然从侧门飞进外勤厅。 诺拉跟在后面，斗篷和脸颊都沾着炉灰，怀里还抱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主人主人，诺拉找到啦！” 她跑到长桌边，把怀里的东西放下来。 那东西只有拳头大小，外面裹着灰壳，壳上粘着发黑的铁渣。 “就是西郊最下面那团白色回响。” 姜沐黎看了看她脸上的灰。 “你打架了吗？” “没有呀。” 诺拉摇头。 “外面的人把路打开以后，诺拉才下去。小家伙们也都被主人带走了，下面没有会动的东西。” “那里全是烧坏的刀、枪和铁片，这个藏在最里面。” 她说着，指向姜沐黎手里的【斩白】。 “诺拉拿到它以后，它就一直朝这边响。” 灰壳里传出一声嗡鸣。 【斩白】也震了一下。 姜沐黎低头看向刀。 她没有碰刀柄，鞘中的刀身却再次响了起来。 桌上的灰团跟着晃动。 咔。 灰壳裂开一道口子。 乳白色的金属光从里面透出来，里面浮着一道细长刀纹，像一把还没有长成的小刀。 系统面板随之出现。 【白烬胎金。】 【来源：旧兵器焚毁窖。】 【状态：未完成。】 姜沐黎伸手碰了碰。 胎金里的刀纹立刻转向【斩白】。 【斩白】又响了一声。 “它想吃这个吗？” 诺拉蹲在桌边看了半天。 “诺拉不知道。” “它们为什么一起响？” “也不知道呀。” 诺拉回答得十分坦然。 “诺拉只会找东西。这个怎么用，要问赫妲。” “赫妲还在棺材里睡觉呀。” “那就叫她起床！” 诺拉举起手，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随后她拔出一小截【斩白】。 银白刀身映出胎金里的乳白色光。 两道刀纹一大一小，隔着桌面同时偏向对方。 姜沐黎敲了敲刀鞘。 这把刀陪她走过很多地方。 平时拿出来也从不闹脾气。 现在有了合适的东西，确实应该给它换点好的。 “斩白天天帮小沐，也该变强一点啦。” 刀身在鞘里又响了一声。 诺拉的眼睛弯了起来。 “它也想变强！” “那去找赫妲。” 姜沐黎让小黑把【白烬胎金】收进影子。 她还得在红缨回来以前赶回总部房间 不过明天不一样。 明天可以正式回家，去第九十口棺前叫醒古堡里最会打铁的旧臣。 铸兵长，赫妲·烬砧。 ————— 五更五更！ 求好评求礼物求各种！ 这里给大家一点福利，稍等！ 第80章 新司令员一定很强壮 第80章新司令员一定很强壮 第80章新司令员一定很强壮 司小南挂断电话，在配药室里坐了半分钟。 红缨让她绝对不能外传。 她也答应了。 所以叶梵叫姜沐黎姐姐这件事，肯定不能说。 至于集训营多了一个司令员…… 任命书迟早会下来。 这应该不算秘密吧？ 配药室的门被推开。 温祈墨拿着一张药品单走进来，右手虎口还有刚才训练留下的擦伤。 “碘伏在哪儿？” “第二层。” 司小南指了一下药柜。 温祈墨拉开柜门，余光看见她还握着手机。 “红缨姐打来的？” “嗯。” “小沐怎么样？” “没受伤，检查已经做完了。” 温祈墨松了口气。 他取出碘伏和棉签，转身准备离开。 司小南看着他的背影，忍了两秒。 “祈墨哥。” “怎么了？” “这届新兵集训营，好像多了一个司令员。” 温祈墨停下脚步。 “袁罡？” “袁教官还是总教官。” “那司令员是谁？” “不能说。” “你不知道？” “我知道，但是答应红缨姐不能说。” 温祈墨看了她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司小南也被问住了。 “职位迟早会公开。” “所以你只告诉我有这个职位？” “差不多。” 温祈墨点点头，拧开碘伏。 司小南又补了一句。 “那个人和米迦勒关系很深。” 温祈墨手里的棉签停了。 “多深？” “林七夜算代理人，她……那位，应该算米迦勒的另一个带路人吧。” “带路人？”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叫。” 司小南努力把话说得模糊一点。 “反正按辈分算，叶司令在那位面前都算晚辈。” 温祈墨缓缓把棉签按到伤口上。 碘伏碰到擦伤，疼得他眉头动了一下。 叶梵都算晚辈。 这资历确实有点吓人。 “她以前也是守夜人？” “不能说。” “男的女的？” “不能说。” “多大年纪？” “也不能说。” 司小南站起来，把他往门外推。 “我已经说多了。祈墨哥，你千万别往外传。” “放心。” 温祈墨被推出配药室。 门在身后关上。 他看了看手里的碘伏。 自己只是来拿个药。 怎么突然知道了一个集训营机密？ …… 半个小时后。 吴湘南站在事务所后面的装备室里，对着一张出库单皱眉。 “独立医疗包、特殊通行牌、司令员备用通讯器……” 他抬头看向正在清点药箱的温祈墨。 “今年的集训营什么时候多了司令员？” 温祈墨手上的动作一顿。 “你也看见了？” “单子都发到136了。” 吴湘南把出库单递过去。 “袁罡不是总教官吗？” “袁罡还是总教官。” “那这个司令员是谁？” 温祈墨想起司小南那句不能外传。 可吴湘南负责136的装备、行动和后勤协调，司令员的物资权限都已经发到他手里了。 告诉他一点，应该不算外传。 “具体身份不知道。” 温祈墨压低声音。 “只听说和米迦勒有关，是另一位带路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新司令员一定很强壮(第2/2页) “另一位神明代理人？” “小南说不是代理人。” 温祈墨想了想。 “而且资历很老，叶司令见了都得算晚辈。” 他说的是“算晚辈”。 吴湘南听进耳朵里，却自动换成了“叫前辈”。 两者意思差不多。 但后者明显更像守夜人体系里的老资格。 “叶梵都要叫前辈……” 吴湘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现役和退役高层，没找到符合条件的人。 “身份不公开，又和米迦勒有关。” “嗯。” “总部还专门为她新设职位。” “对。” 吴湘南把出库单翻到背面。 “应该是上一代留下来的隐秘战力。” “我没说是战力。” “没战力压不住两百多名新兵。” “训练还是袁罡负责。” “那总部更没必要加一个普通人。” 吴湘南越想越觉得合理。 能让叶梵亲自调整集训营结构的人，资历是一方面，实力绝不可能差。 至少，也得和叶梵处在同一层次。 温祈墨张了张嘴。 他觉得这推测有点远。 但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纠正。 毕竟他自己知道的也全是司小南那几句。 “这件事别往外说。” 温祈墨最后只能提醒。 吴湘南点头。 “我只按权限准备物资。” …… 又过了一个小时。 赵空城推开装备室的门。 “湘南，我那套训练护具呢？” “最里面的箱子。” 吴湘南正在和总部后勤通话，抬手指了个方向。 装备室的排风机开得很大，旧扇叶嗡嗡作响。 赵空城在一排金属箱里翻了半天，拖出一个贴着特大号标签的护具箱。 “这个？” 吴湘南捂住话筒。 “不是，那是备用型号。” “今年还有这么大号的新兵？” “不知道，可能是新司令员的。” 赵空城立刻来了兴趣。 “新司令员是谁？” “身份保密。” “你都知道什么？” “和米迦勒有关，叶司令都要叫前辈。” 吴湘南听见电话另一头有人催，语速快了些。 “能让总部单独设职位，实力甚至可能比叶司令更强大。” 哐当！ 旁边没放稳的金属箱突然滑下来，砸在地上。 最后那个“大”字，被撞击声盖得干干净净。 赵空城只听见前半句。 “比叶司令更强壮？” 吴湘南已经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 “差不多，反正不是普通人。” “明白了。” 赵空城低头看向手边的特大号护具箱。 箱子很宽。 里面那件防护背心，足够塞下两个司小南。 米迦勒的带路人。 叶梵都要叫前辈。 实力比叶梵更强壮。 专门新增一个司令员位置。 这些消息一拼，一个肩宽背厚、身高至少一米九、能用胳膊夹死川境神秘的隐世猛人，迅速在赵空城脑海里站了起来。 这才合理。 要不然两百多名心高气傲的新兵，凭什么听话？ 赵空城抱着护具箱离开装备室。 他也答应过不外传。 不过林七夜马上就要进集训营。 提前告诉当事人，当然不能算外传。 —————— 感谢把回忆变成泪读者大大的爆更撒花！ 继续加更！ 求小礼物求好评求各种~ 第81章 至少不会把你一拳打死 第81章至少不会把你一拳打死 第81章至少不会把你一拳打死 傍晚。 林七夜刚结束训练，便在和平事务所门口被赵空城拦住。 “七夜。” “怎么了？” 赵空城把他拉到街边，先左右看了两眼。 “跟你说个内部消息。” “不能说可以不说。” “你马上要去集训，怎么能不说？” 赵空城把声音压低。 “你们这届多了一个司令员。” 林七夜有些意外，他之前有听说过内部消息。 “袁教官不是总教官吗？” “袁罡照样负责训练。新来的那位，是压场子的。” “谁？”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米迦勒上一代带路人，资历比叶司令老，实力比叶司令强，身体也比叶司令强壮。” 林七夜沉默了两秒。 前两句还能理解。 最后一句是怎么混进来的？ 赵空城继续说道：“听说身形特别高大，近战出身，往训练场中间一站，两百多号新兵都不敢喘气。” “谁说的？” “可靠消息。” “多可靠？” “湘南亲口说的。” 赵空城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且那位和米迦勒关系很深。你是炽天使代理人，她到了集训营，第一个要管的肯定是你。” 林七夜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 他不关心对方到底有多强壮。 可“米迦勒上一代带路人”这句话，确实很重要。 他体内有【凡尘神域】，意识里还藏着一座诸神精神病院。 136小队看不出来，不代表一个长期接触神明的老前辈也看不出来。 万一对方第一眼便发现，他身上的神明气息不止米迦勒一份…… 林七夜问道：“司令员管日常训练吗？” “应该不管。” “那就好。” “但她专门盯神明代理人怎么办？” 林七夜看向赵空城。 赵空城安慰道：“往好处想，最多就是单独加练。” “这算什么好处？” “至少不会把你一拳打死。” 林七夜：“……” 看来这一届集训营，确实不会太好过。 …… 第二天。 真正的新兵集训营司令员站在黑夜古堡地下停尸间里，踮起脚看了看第九十口黑棺中央的锻锤纹。 她身上还穿着红缨买的薄外套。 胸口那只白兔子抱着胡萝卜，两条低低的小辫垂在肩前。 别说一米九。 她站直以后，头顶离棺盖都还有很远。 系统面板在棺前展开。 【第九十棺。】 【身份：铸兵长。】 【姓名：赫妲·烬砧。】 【棺材等级：下位棺。】 【唤醒费用：2000点负面情绪值。】 【每日低功耗维持：80点。】 【是否唤醒？】 “唤醒。” 【已扣除2000点负面情绪值。】 锻锤纹一下亮了。 咚！ 停尸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锤响。 棺盖边缘的黑色金属环开始转动，一层扣着一层缩进两侧。 热气从棺缝里冲出来。 姜沐黎胸口的白兔子被吹得鼓起，她连忙按住衣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至少不会把你一拳打死(第2/2页) 小黑的影子升到她面前，挡住第二股热浪。 诺拉提着无焰灰灯躲在姜沐黎另一边。 “主人主人，赫妲起床一直很热。” “她睡觉的时候还在烧火吗？” “不知道呀。” 棺盖缓缓滑开。 一柄短柄锻锤先从棺中抬起。 随后，一名高挑女人坐了起来。 铜红长发束在脑后，黑色锻造围裙压在暗红甲裙外面，裸露的两条手臂上布满暗色炉纹。 她睁眼时，那些炉纹才从手腕一路亮到肩头。 赫妲看见姜沐黎，放下锻锤，单膝跪下。 “第九十棺，铸兵长赫妲·烬砧。” “拜见吾主。” “起来吧。” 赫妲起身以后，只往姜沐黎胸口的白兔子上看了一眼。 随后她转向小黑。 “材料。” 诺拉小声说道：“赫妲还是和以前一样。” “哪里一样？” “醒了就想打铁。” 小黑张开影子。 带鞘的【斩白】和裂开灰壳的【白烬胎金】一同落出。 赫妲左手接刀，右手托住胎金。 乳白色金属刚靠近刀鞘，里面的【斩白】便嗡鸣起来。 赫妲手臂上的炉纹也亮了一截。 “能铸。” 姜沐黎立刻问：“能让斩白变厉害吗？” “能。” “现在就变吗？” “不能。” 姜沐黎看着她。 赫妲已经拔出【斩白】。 刀刃刚离鞘一寸，停尸间最远处的一根烛芯突然断开。 火光熄灭。 赫妲用拇指抵住刀背，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规则完整。” “千米之内，跨距斩击。” “按当世序列，仍是零六一。” “那为什么不能直接把这个给它吃掉呀？” 姜沐黎指了指胎金。 “装不下。” “斩白很大呀。” 立起来比她还高。 “不是长短。” 赫妲把胎金移到刀刃旁边。 乳白光芒刚碰上去，【斩白】便剧烈震颤。 “旧刀的规则结构已经固定。” “硬塞，刀会碎。” 诺拉赶紧伸手扶住刀鞘。 “主人主人，它在害怕！” “它没有灵智。”赫妲说道。 “那它为什么一直抖？” “规则共鸣。” “它是不是听见自己只能修指甲，伤心啦？” 赫妲沉默了一下。 “不是。” 诺拉还是轻轻拍了拍刀鞘。 “没关系，就算只能修指甲，主人也很喜欢你。” 【斩白】震得更响了。 姜沐黎问道：“它真的只适合修指甲吗？” “对当世人类，它是超高危禁物。” 赫妲把刀送回鞘中。 “对主人，它伤不到您。” “拿来切东西、修指甲，都合适。” 姜沐黎满意地点头。 她果然没有用错。 “不能直接加进去，那要怎么办？” “保留旧刀。” “拓印规则。” “另铸新胚。” “斩白不会坏？” “不会。” “那就这样。” 第82章 最好别抽到这个 第82章最好别抽到这个 第82章最好别抽到这个 赫妲提起锻锤走出停尸间。 她每走一步，脚下便亮起一截暗红炉纹。 炉纹穿过石阶和大厅，最后停在一扇封闭多年的黑铁门前。 门内铁链自行滑动。 沉重的门向两侧打开。 古堡铸兵区没有烛火。 一座黑色锻炉沉在地面中央，十二座冷却台围在四周，墙上挂满失去光泽的残兵。 赫妲把【白烬胎金】放进炉心。 “主人，点炉。” 姜沐黎把手按在炉门上。 【古堡铸兵炉重新启动。】 【本次低功耗锻造预计消耗：600点负面情绪值。】 六百点。 还可以。 “启动。” 炉底亮起暗红色火光。 胎金外面的灰壳迅速脱落，露出里面完整的乳白金属。 无数旧兵器的残影从金属表面浮起。 断刀、枪尖、弯折的剑，还有烧得只剩一小段的箭头。 它们挤在一起，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赫妲将【斩白】横放在冷却台上。 “借一缕规则。” “会疼吗？” 姜沐黎刚问完，又想起斩白还没有灵智。 赫妲倒是认真回答了。 “不会坏。” “那借吧。” 第一锤落下。 锻锤停在刀身上方，没有真正碰到【斩白】。 铛！ 百米外，一根废弃铁链齐齐断开。 第二锤。 墙上挂着的一柄残剑从中分成两截。 第三锤落下时，一道头发丝粗细的银白刀纹从【斩白】中浮了出来。 刀身依旧完整。 那道刀纹却隔着数米距离，直接落进锻炉。 胎金立刻包裹上去。 炉门轰然合拢。 赫妲一锤接一锤砸在炉门上。 锤声没有固定位置。 第一声在炉前，第二声落到头顶，第三声又从古堡远处传回。 跨距斩击的规则在白烬胎金中一遍遍成形。 诺拉捂住耳朵，贴到姜沐黎身边。 小黑的影子替两人挡住飞溅的白色火星。 第十锤落下。 所有声音同时停了。 炉门开启。 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刀茧悬在火光中央。 它没有锋刃，表面只有一道细长银纹不断游动。 银纹每转一圈，周围的空间便轻轻错开一下。 【神兵灵胎种。】 【规则模板：斩白。】 【核心特性：跨距斩击。】 【当前状态：未孵化。】 白色刀茧落进姜沐黎掌心。 暖暖的。 里面偶尔还会跳一下。 咚。 “它活了吗？” “没有。” 赫妲伸手接回刀茧。 “只是规则回响。” “怎么让它活？” “还缺两样东西。” “稳定的神性。” “能孕育独立生命的超凡规则。” 姜沐黎听懂了前面，后面只听懂了“缺东西”。 “小沐来养呢？” “养不活。” “小沐很强呀。” “就是因为太强。” 赫妲说道：“灵胎留在主人力量里，只会立刻服从古堡。” “不会害怕，不会喜欢，也不会自己成长。” “只能成为工具。” 姜沐黎低头看着刀茧。 那和现在的【斩白】好像也没有太大区别。 不过她想要的是会长大的新斩白。 “那要找什么样的人？” “神性稳定，不能过强。” “还要具备孕育规则。” 赫妲只负责说明条件。 这个世界有哪些人符合，她不知道。 姜沐黎也没准备现在就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最好别抽到这个(第2/2页) 旧【斩白】还能继续用。 新的养不出来，就先放着嘛。 “先收起来吧。” “以后遇到了再说。” “是。” 赫妲将白色刀茧放进一只金属匣，送进锻炉最下层的温养槽。 匣盖合拢前，里面又轻轻跳了一下。 咚。 随后彻底安静。 …… 当天夜里。 林七夜躺在床上，意识进入诸神精神病院。 他换上白大褂，拿着药和温水走进倪克斯病房。 倪克斯坐在窗边，怀里抱着两个瓶罐。 “今天感觉怎么样？” “孩子们都很安静。” 她低头拍了拍怀里的花瓶。 “他们在等哥哥回家。” 林七夜把药放到桌上，抬头看向她头顶。 【倪克斯治疗进度：23%】 还是二十三。 这几天他陪倪克斯散步，听她讲那些瓶罐的名字，按时送药，进度却一点没动。 下一次奖励要到百分之五十。 照这个速度，下一次抽奖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先吃药吧。” 林七夜把水递过去。 倪克斯没有接。 “达纳都斯。” “嗯？” “你找到那个孩子了吗？” “哪个孩子？” “白色头发的孩子。” 倪克斯望着他。 林七夜想起姜沐黎。 那个雨夜以后，倪克斯一直没有再提过她。 “她叫姜沐黎。” “现在和红缨姐去了上京。” “上京有守夜人总部，她应该很安全。” 倪克斯摇头。 “我又感觉到她了。” “什么时候？” “夜晚被关起来的时候。” 她抬手指向窗外永远不变的黑夜。 “很远的地方，有一扇门。” “门关着，我看不见。” “后来门打开了，很深的黑夜从里面漏出来。” “只出现了一会儿，又被人收了回去。” 林七夜皱起眉。 他想到二中事件最后那无法记录的十秒。 十五道不明身影消失，学校被修复，小黑曾经化成黑甲近卫。 倪克斯感受到的黑夜，很可能就来自那里。 “那不是米迦勒的力量？” “不是太阳。” 倪克斯说道。 “那是我的孩子。” “她没有把黑夜弄丢。” 林七夜没有纠正她。 倪克斯把他认作达纳都斯，又把姜沐黎认成自己的孩子，解释这些没有意义。 “红缨姐会照顾她。” “小黑也在。” “孩子不该一个人在门后。” 倪克斯把手中的药接了过去。 “达纳都斯，去找她。” “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告诉她，母亲在这里。” 林七夜沉默片刻。 姜沐黎现在身处上京，身边有红缨、006小队和守夜人总部。 按理说不会出事。 可倪克斯说得太认真，他心里还是多了一点不安。 “我会问红缨姐。” 倪克斯这才吃下药。 治疗进度没有变化。 仍然停在23%。 林七夜走出病房，忽然想起第一次抽取倪克斯能力时见过的轮盘。 【夜空降临】。 【陨落千星】。 【星夜舞者】。 还有一个他当时明明看清，却很不愿意回忆的选项。 【超凡生育】。 下一次抽奖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真到了那天…… 最好别抽到这个。 —————— 照常两更，睡醒再更！ 求礼物求好评求各种~ 第83章 猫也有工资吗 第83章猫也有工资吗 第83章猫也有工资吗 袁罡把最后一摞训练档案装进箱子时，觉得今年的集训准备已经结束了。 场地是现成的。 器械刚检修完。 二十多名教官的课程表也排到了三个月后。 只等新兵名单正式下发，人到齐，开训。 他刚扣上文件箱，桌上的加密终端忽然响了一声。 【一级调令，权限已解封。】 袁罡抬起头。 这种级别的命令，不该出现在集训办公室。 他输入权限码，第一份文件展开。 【本届大夏守夜人新兵集训地点，临时调整为沧南市。】 【原上京集训场地停止启用。】 【039新兵集训基地于命令下达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建设与移交。】 袁罡盯着“沧南市”三个字看了两遍。 “沧南？” 办公桌另一边，绍平歌正躺在椅子里喝热水。 听见这句话，他连眼睛都没睁。 “东南边的小城市。” “我知道它在哪。” 袁罡把终端转过去。 “我问的是，为什么把集训搬过去？” 绍平歌终于坐直了一点。 他扫过调令，眉头也动了一下。 “最高级别密令。” “看出来了。” “那就别问我，我权限也不够。” 袁罡皱起眉。 “上京场地、器械、教室和靶场全是现成的。现在临时改址，教官要动，物资要动，课程里的实地科目还得重新测。” “后勤部会在明天天亮前把基地搭好。” “搭好和能用是两回事。” “所以需要你去。” 绍平歌重新靠回椅背。 “你带了这么多年新兵，换块地方，总不能就不会训了。” “训练没问题。” 袁罡把调令往下翻。 “我只是要知道，谁对临时改址带来的风险负责。” “签发人。” 绍平歌指了指文件最下面。 “叶司令和左处长都签了。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第一个扛。” 袁罡看见那两个名字，没再说话。 命令已经很清楚。 他负责执行。 终端又响了一声。 【配套任命，权限已解封。】 “还有？” 袁罡点开第二份文件。 页面最上方只有两行字。 【本届新兵集训营司令员：姜沐黎。】 【本届新兵集训营总教官：袁罡。】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绍平歌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 “看完就收拾吧。” 袁罡没动。 “队长。” “嗯？” “我上面是不是多了个人？” “从文件排序看，是。” “还是个司令员。” “字这么大，我看得见。” 袁罡继续往下翻。 任命附件里有一张内部证件照。 白头发，脸很小，个子也很小。 照片里的小女孩端端正正坐着，怀里还抱着一只黑猫。 emmmm 袁罡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姜沐黎？” 袁罡把照片放大。 “是她？” 绍平歌这次彻底坐了起来。 他看清照片，也沉默了一下。 “任命编号是真的。” “我没问真假。” “那你问什么？” 袁罡指着照片。 “她站在桌前，能看见桌面吗？” “应该能。” 绍平歌想了想。 “垫高一点。” 袁罡转身就走。 “你去哪？” “找签发人。” “顺便帮我问问，为什么今年麻烦这么多。” 袁罡拉开门。 “你自己问。” 门在绍平歌面前关上了。 …… 二十分钟后。 总部小会议室。 叶梵看完袁罡带来的两份文件，抬起眼。 “任命有问题？” “有三个问题。” 袁罡坐得笔直。 “课程谁定？” “你。” “纪律谁管？” “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猫也有工资吗(第2/2页) “考核和评分谁负责？” “还是你。” “那她干什么？” 叶梵没有立刻回答。 “万一出现什么紧急情况……可以让她告诉我。” “紧急情况……告诉你……这……” 看了看叶梵，他没说出那到底她有啥用这个问题。 叶梵看出了他没问出口的意思。 “她不用做什么。” 袁罡一愣。 “不用做什么？” “训练是你的事。” “那为什么还要设一个司令员？” “因为总教官管不到司令员。” 袁罡沉默了。 这句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这个职位不是让姜沐黎来管集训营的。 是防止集训营里有人管她。 “如果她违反纪律呢？” “她不是新兵。” “如果她惹出麻烦呢？” “我处理。” “如果她和别人起冲突？” “把人带走。” “那就行。” 后来袁罡想了想，觉得不对，继续追问，“带走哪个？” “另一个。” “……” 短是这么护的吗？！ 袁罡低头看向任命书。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司令员岗位工资：按对应级别发放。】 【领取人：姜沐黎。】 袁罡抬起头。 “她还有工资？” “有职位，当然有工资。” “她什么都不用做。” “她愿意跟你们去沧南待一年，总不能让她白去。” 袁罡听见了一个很奇怪的词。 “跟我们？” “有问题？” “她不是去任职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袁罡忽然感觉宝宝心里苦，因为姜沐黎明明就是从沧南过来旅游的！她家就在那啊！！ 他把页面往下拖了一点。 下面还有一行。 【特殊编制：小黑。】 【岗位工资：高于本届总教官一级。】 袁罡盯着这两行字。 许久没动。 “小黑是谁？” “她怀里那只猫。” “猫也有工资？” “有。” “还比我高？” “高一级。” “为什么？” “据此前的纪录，它有的时候很厉害。” “所以谁也不能确定它的上限。” 这话很有道理，可是它毕竟只是只猫！ 除此之外，袁罡找不到地方反驳。 袁罡把任命书合上了。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叶梵专门设了一个总教官管不到的职位，把人哄去沧南，再找个名目给她发工资。 连她怀里的猫都没落下。 “叶司令。” “还有问题？” “你就是想给她发钱吧？” 叶梵看了他一眼。 没有否认。 …… 袁罡回到集训办公室时，绍平歌还躺在椅子里喝水。 “问清楚了？” “清楚了。” “她负责什么？” “什么都不负责。” 绍平歌坐了起来。 “那这个职位有什么用？” “防止我管她。” 绍平歌端着杯子，半天没说出话。 “还有呢？” 袁罡把任命书放到桌上。 “她有工资。” “司令员有工资不是很正常吗？” “猫也有。” 绍平歌的杯子停在嘴边。 “多少？” “比我多。” 看着袁罡想发火发不出的冷黑的脸，绍平歌刚喝进去的水全呛了出来。 袁罡没等他笑出声，拉开办公室的门。 “所有教官，半小时后集合！” 门外立刻响起回应。 “是！” 绍平歌一边咳，一边问道：“你去哪？” 袁罡头也没回，怒音， “干活。” ————— 来啦来啦，有点晚，第三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84章 最后一份东西 第84章最后一份东西 第84章最后一份东西 广深市。 百里集团名下的一家豪华会所里，百里胖胖穿着浴袍趴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三盘切好的水果。 左边的葡萄剥了皮。 右边的西瓜去了籽。 中间那盘苹果被切成小兔子形状，耳朵一只比一只长。 百里胖胖拿起一只苹果兔子，刚准备下嘴，单片眼镜管家便将一封刚送到的文件放在桌上。 “小太爷，守夜人总部发来的集训通知。” “终于来了？” 百里胖胖把苹果放回去，拆开文件。 通知上的内容不多。 最显眼的是报到地点。 沧南市，039新兵集训基地。 “沧南？” 百里胖胖把通知翻过来看了一眼。 背面也是白的。 “沧南系咩地方？” “东南方向的一座小城市。” 管家早有准备，将平板上的地图放大。 “距离广深不算近。按照往年安排，集训地点应该在上京，今年似乎临时进行了调整。” “上京去多了，冇意思。” 百里胖胖扫了一眼地图，大手一挥。 “订明天最早的飞机，小爷明天就走。” 管家扶了一下单片眼镜。 “会不会太急？” “广深太闷了。” 百里胖胖重新拿起那只苹果兔子。 “早点过去，还能先认识几个朋友。” “宿舍方面，集团已经与守夜人完成沟通。独立房间、生活用品和随行人员都可以提前安排。” “不要独立房间。” “那安排套房？” “也不要。” 百里胖胖认真说道：“我要住普通宿舍，和普通新兵一样。” 管家看了看他身后的按摩浴池、整面酒柜和五名保镖。 “明白。” 他决定等小太爷上飞机以后，再让人把普通宿舍旁边的几间房一起包下来。 “还有一件事。” 管家斟酌片刻。 “到了沧南，您最好尽量说普通话。” “为什么？” “其他新兵可能听不懂。” 百里胖胖恍然。 语言不通，确实不好交朋友。 他清了清嗓子，用非常标准的普通话说道：“那我以后，就这么说话。” “已经很好了。” 管家正要收起平板，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汇报。 他听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小太爷，苗苏小姐在楼下。” “苗姐？” 百里胖胖咬掉苹果兔子的一只耳朵。 “让她上来啊。” “安全部的人把她拦在了会员通道外。” “为什么？” “她的精神污染复核还没有结束。家里下过通知，不允许她进入集团内部区域。” 管家停顿片刻。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名010小队的队员。” 百里胖胖把剩下半只苹果放回盘子。 “守夜人也拦她？” “对方说是奉命陪同苗苏副队长完成复核。” “谁的命令？” “只说是队内安排。” 百里胖胖坐了起来。 “这里是会所，又不是祖库。” “安全部只负责执行命令。” “那就执行我的命令。” 他指了指门外。 “苗姐上来，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 管家没有再劝。 几分钟后，贵宾室的门重新打开。 苗苏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走了进来，手里夹着一个边角起毛的牛皮纸文件袋。 她没穿守夜人斗篷，腰间没有悬挂直刀，连手机和队内联络器都没带。 跟在她身后的有三个人。 两名百里家安全人员，还有一个穿便装的男人。 男人停在门外，右手始终垂在最方便拔刀的位置。 苗苏和他一起出过任务，不可能认错。 从010驻地出来后，这个人跟了她六条街，中途换过一次车。 车换了，观察路口和保持距离的习惯没换。 那是010自己教出来的跟踪方法。 “苗姐，你怎么来了？” 百里胖胖示意旁边的人搬椅子。 苗苏没有坐。 她先看了一眼桌上的集训通知。 “明天去沧南？” “对啊。” 百里胖胖笑了起来。 “听说这届有两百多个新兵，我去认识点新朋友。” 苗苏捏着文件袋的手指收拢了一下。 “离开广深也好。” “苗姐，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我有件事想问你。” 苗苏看向管家和周围的服务人员。 百里胖胖挥了挥手。 “都出去吧。” 管家带着人离开贵宾室，门在最后一名保镖身后合拢。 “010的人也出去。” 百里胖胖的声音隔着门传到走廊。 门外安静了两秒。 三个人的脚步一起退远，最后停在走廊拐角。 百里胖胖拿起遥控器，把贵宾室里的背景音乐调高了两格。 苗苏等了几秒，才开口。 “小涂明，你还记得一个叫小沐的女孩吗？” “小沐？”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 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认真想了半天。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最后一份东西(第2/2页) 别说人脸，连一根白头发都没想起来。 “不认识啊。” 苗苏看着他。 “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 百里胖胖回答得很确定。 他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苗苏被百里家的人拦在楼下，专门绕过安全部来见他，开口问的却是一个他从没听过的小女孩。 “她是谁？” 苗苏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一个白头发的小女孩。” “大概十岁左右，白裙，白丝袜，披着黑色小斗篷。” “你把她带回过百里家。” 百里胖胖指了指自己。 “我？” “就是你。” “什么时候？” “废弃鬼屋出现异常的那天。” 苗苏没有去碰桌上的水。 “那天我负责外围封锁、道路警戒和附近居民疏散。有人向指挥车汇报，说小太爷在封锁区边缘遇见一个白发女孩，准备带她返回百里家。” “我当时要求010小队共同在场。” “你们进了核心区以后，通讯断了。” 百里胖胖皱起眉。 “然后呢？” “然后所有人都说，她没有出现过。” 苗苏打开文件袋。 最上面是一份手写记录。 纸张已经被翻过很多次，右下角有一道反复折叠留下的白痕。 “我问过你，问过管家，问过百里家的封存队员。” “答案全部一样。” “没人见过白发女孩，你当天也没有带陌生人进入收藏馆。” 百里胖胖低头看向记录。 第一页没有表格，只写着四行字。 目标特征：白发、白裙、白丝袜、黑色短斗篷。 疑似称呼：小沐。 最后确认位置：百里家核心区入口。 记录人：苗苏。 字迹很工整。 其中“疑似称呼”四个字被描重了一遍。 “只有你记得？” “只有我。” “监控呢？” “相关路段的车辆记录断档，指挥车影像损坏，核心通讯只剩一段没有内容的空白。” “这么巧？” “我也觉得太巧。” 苗苏继续说道：“原始设备后来被百里家以最高机密名义统一回收。我提交过异常记忆复核，最初的结果是证据不足，记录关闭。” “他们怀疑你中了精神污染？” 苗苏向门口看了一眼。 “百里家是这么说的。” “守夜人小队给出的说法，是陪同我完成复核。” 百里胖胖的眉头越皱越深。 如果只有一个白发女孩，这件事确实算不上多大。 可百里家不让一名守夜人副队长进入集团内部区域，连她自己的队员都一路跟到会所，就有点过头了。 “苗姐，你怀疑家里有人动了我们的记忆？” “我没有证据。” “那你怀疑什么？” “我只确认几件事。” 苗苏翻开下一页。 “白发女孩进入以后，核心通讯中断。” “当晚之后，黄道十二席整套名册退出公开调度，一批高危禁物的调用编号同时停止更新。” “事后所有人否认女孩存在。” “这些事情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段。” 百里胖胖抬起头。 “黄道十二席不是在执行秘密任务吗？” “这是我得到的第四种解释。” “第四种？” “第一种是祖库封存事故。” “第二种是部分禁物使携带禁物叛逃。” “第三种是古神教会趁事故劫走了人和禁物。” 苗苏把记录翻到最后。 “现在又变成了秘密任务。” 百里胖胖一时没说话。 四种解释。 每一种听起来都好像挺合理的。 可它们不能同时是真的，这是bug啊! “你觉得是那个小女孩做的？” “不知道。” “我没有进入核心区，也没有看见里面发生过什么。” “她可能是起因，可能是受害者，这只是我的猜测。” 百里胖胖重新看向那几页纸。 “那你为什么现在来找我？” 苗苏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很薄的回执。 回执正中只有一行打印字。 原关闭记录已转最高权限复核。 下方没有负责人的姓名，只有一串无法查询的权限编号。 “今天早上收到的。” “总部重新查了？” “不知道。” “不知道？” “权限转移后不到半个小时，我今天的执勤被取消了。” 苗苏朝门外偏了一下视线。 “两名队员接到命令，轮流陪同我完成精神污染复核。” “说是陪同，其实是在跟踪你？” “他们没有限制我去哪里。” “但我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百里胖胖看向紧闭的房门。 “也可能真是在保护你。” “可能。” “也可能是在看你会来找谁。” “也可能。” 苗苏把回执收回去，只留下手写记录。 “我不知道重新查这份记录的人，和盯着我的人是不是同一批。” “也不知道他们想保护我，还是想等我把最后一份东西交出来。” 第85章 不止一个贵人 第85章不止一个贵人 第85章不止一个贵人 “所以你没带手机和联络器？” “都留在驻地。” 百里胖胖低头看着文件袋。 “那你为什么还敢来找我？” “因为我现在只信你。” 百里胖胖抬起头。 “可我连这个小沐是谁都不知道。” 苗苏看着他，很认真， “我信你这个人，你不一样，” “别人只会让我停止调查。” “你什么都不记得，第一件事却是让我进来，问我发生了什么。” 百里胖胖张了张嘴。 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毕竟他平时一个人确实挺无聊的。 苗苏将那份手写记录推到他面前。 “你是我亲眼确认的直接涉事人。” “也是唯一一个马上要离开广深、脱离这批人视线的人。”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拿着它有什么用？” “外围汇报里，你说她是刚认识的朋友。” 百里胖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才认识她多久？” “不到半天。” “不到半天，我就把人带回家了？” 苗苏看着他，没有说话。 百里胖胖和她对视几秒。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因为确实像你会做的事。” “……” 百里胖胖想反驳。 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别说半天。 聊得合得来，一个小时也够他把人当朋友了。 “行吧。” 他把文件袋重新合上。 “我带去沧南。” 苗苏终于松开一直压在桌边的手。 “别录入百里家的档案系统。” “也别交给010。” “我知道。” 百里胖胖没有叫门外的人。 他走进衣帽间，拖出自己常用的行李箱。 箱子还是空的，最里面的防盗夹层识别到他的指纹，咔哒一声弹开。 他把手写记录和集训通知叠在一起放进去，又亲手扣上锁。 “我的箱子，除了我，谁也不给碰。” 门外有人挪了一步。 苗苏看着重新锁好的箱子，肩背终于不再绷着。 “明天最早一班飞机？” “最早一班。” 牛皮纸封面上，“小沐”两个手写字正好压在“沧南”下面。 …… 九华山。 山间云雾还没有散开，寺中已经响过三轮晨钟。 木廊外的石阶被夜露打湿。 一名披着袈裟的老和尚穿过廊下，停在最深处的禅房前。 他敲了两下门。 “曹渊施主。” 禅房里传来一声回应。 “大师，请进。” 门被推开。 房中只有一床、一桌、一只蒲团。 墙上写着两个大字。 静心。 曹渊盘坐在蒲团上，身旁靠着一柄从不轻易出鞘的直刀。 金蝉法师将一封通知放到他面前。 “守夜人的信。” 曹渊拆开信封。 纸上同样写着一个地名。 沧南。 他看了很久。 “大师觉得，我该去吗？” “你已经在山中静修多年。” 金蝉法师在他对面坐下。 “心中煞气暂得约束，也该下山走一走了。” 曹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干净。 他却总能闻到洗不掉的血腥味。 “可我身上的罪孽还在。” “杀生是孽，救世是功。” “你留在寺中枯坐，死去的人不会回来，身上的血光也不会自行散去。” 金蝉法师拨过一颗念珠。 “走入人间，多救一个人，便多还一分。” “若我再失控呢？” “因此更要去。” “总不能因为害怕伤人，便永远不学着如何救人。” 曹渊沉默了许久。 他将通知放到膝前，双手合十。 “多谢大师。” 金蝉法师没有立即起身。 “曹渊施主，此去沧南，你或许会遇见一位贵人。” 曹渊抬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不止一个贵人(第2/2页) “贵人？” “若能抓住这份机缘，此生不仅有望洗去罪孽，也可能修成正果。” “我该如何找到他？” 金蝉法师闭上双眼。 禅房里的檀香向上升起，在“静心”二字前散开。 “双木立身，八神去一。” “入夜十载，渡我世人。” 曹渊将这四句在心中记下。 双木。 八神去一。 入夜十载。 现在还猜不出对应的是谁。 不过既然那个人也会去沧南，总会遇见。 “曹渊记住了。” 他收起通知，提起身旁的直刀，准备起身告辞。 刀鞘刚离开地面，又自己落了回去。 咚。 声音不大。 曹渊的手却停在半空。 他刚才没有松手。 金蝉法师拨动念珠的拇指也停住了。 禅房里的檀香突然向曹渊身后倒去。 香灰没有落地，悬在半空，颜色一点点变暗。 金蝉法师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看见的不是山，也不是沧南。 一片烧了多年的血火立在曹渊身后。 火中挤满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伸着手，将一道又一道血色压进曹渊肩背。 更远处，多出了一扇门。 门是黑色的。 没有门环，也找不到缝隙。 血火撞上去。 门板没有动。 冲在最前面的火焰却一截截熄了下去。 门前站着一个很小的身影。 白发垂到肩后。 再往下，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的脸、名字与来处全被门后的黑夜挡住。 金蝉法师睁开眼。 曹渊仍保持着提刀的动作。 “大师？” “你的命数变了。” “是凶兆吗？” “未必。” 金蝉法师看向那柄刀。 这把刀跟在曹渊身边多年，里面的煞气从未真正安静过。 刚才那一瞬，它退了。 “老衲以前只看见一位贵人。” “现在呢？” “还有一位。” 曹渊皱起眉。 “也是刚才那四句？” “不是。” “那她有什么特征？” “白发，年幼。” 金蝉法师停顿片刻。 “身后有一扇关着的门。” “她也在沧南？” “卦象因沧南而变。” 曹渊低头看向集训通知。 “她也能帮我洗去罪孽？” “你的罪，仍要靠你自己偿还。” “第一位贵人渡你的罪。” “第二位呢？” 金蝉法师看着那柄再没有动过的刀。 “镇你身后的劫。” 曹渊握住刀鞘的五指缓缓收拢。 “她能压住我体内的东西？” “老衲看不清她的力量。” 金蝉法师摇了摇头。 “只看见你身后的血火，在那扇门前熄灭了一次。” 山外又响起一声钟鸣。 曹渊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从来不怕死。 只是怕自己活着的时候，再让别人因他而死。 “如果我找到她呢？” “先不要急着求她。” 金蝉法师将最后一颗念珠拨过指腹。 “她若愿意，自会开门。” “她若不愿呢？” “那便继续守住你的刀。” 曹渊低头行礼。 “明白了。” 他把集训通知收进衣内，将直刀背到身后，转身走出禅房。 金蝉法师望着他的背影，最后说道： “若她愿意，也许有朝一日……” 曹渊停在门外。 “你拔刀以后，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 感谢把回忆变为泪读者大大的爆更撒花！ 感谢枼月之夏读者大大的爆更撒花！ 感谢还有送了很多付费的免费的小礼物的读者大大！ 两更奉上！ 今日总计五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86章 诺拉找到一个很有趣的家伙 第86章诺拉找到一个很有趣的家伙 第86章诺拉找到一个很有趣的家伙 就在训练营如火如荼的开展中的时候…… 黑夜古堡，外围观察室。 一只银灰色蘑菇泡在水杯里。 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安卿鱼夹起杯中的磁针。 针尖已经少了一截。 桌对面的菌帽童挺了挺胸口，把银灰蘑菇从“有毒”竹篮捡出来，又当着他的面放了回去。 安卿鱼在纸上补完最后一行。 外表与气味不能作为食用依据。 菌帽童分类正确。 姜沐黎坐在灰线外的高脚椅上，怀里抱着小黑。 “它赢了吗？” “这不是比赛。” 安卿鱼放下镊子。 菌帽童不这么认为。 它扶正头顶的红菌帽，两只小手抱在胸前，已经摆出了获胜者的姿势。 长桌边缘还摆着一只黑玻璃罐。 罐口封着红蜡，只贴了四个字。 禁止开启。 安卿鱼从坐下到现在，至少看了它十次。 一次也没有碰。 赛维尔合上怀表。 “你不好奇？” “好奇。” “那为什么不打开？” “因为它不在允许检查的三只竹篮里。” 安卿鱼回答完，又看了黑罐一眼。 “想研究，但是现在还是要按规矩来。” 赛维尔没有评价。 门外先飞进来一群灰蛾。 “主人！” 诺拉抱着一盏没有火焰的灰灯跑进观察室。 “诺拉找到一个很有趣的家伙！” 她把灰灯往长桌上一放。 数十只灰蛾从灯罩里飞出来，在半空拼出一座废弃供水站。 生锈的铁门前蹲着一个人。 他拿树枝刮掉墙上的青苔，研究半天。 灰蛾一散，另一座封死的防空洞浮了出来。 还是这个人。 换了一个门，蹲着研究的姿势都没变。 “他已经绕着古堡走好多天啦。” 诺拉趴在桌边，指给姜沐黎看。 “他好像在找我们，可明明每次都找不到，第二天还会换个地方继续找。” 姜沐黎从高脚椅上跳下来。 灰蛾恰好拼出那人的正脸。 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李毅飞？” 她前些天还想过，这家伙在二中的事情结束以后跑到哪里去了。 没想到再见面，他已经跑到古堡门外刨门了。 确实好久没见了。 灰光又往李毅飞身体里一沉。 人影里面，还盘着一道细长蛇影。 “还有难陀小蛇蛇呀。” 姜沐黎更感兴趣了。 一个拼命找，一个拼命藏。 这两个居然一起找到了她家门口。 “主人，是否让他进来？”赛维尔问道。 当然，以前他还是小沐表哥呢。 这个表哥当然是临时认的。 不过李毅飞当时也没敢不认。 “开门吧，问问他来做什么。” “是。” 赛维尔抬手接住一只灰蛾。 灰蛾钻进他的袖口，沿着古堡门廊飞向现实。 他转过身，又看向安卿鱼。 “你可以留下了。” 安卿鱼放下记录本。 “考核结束了？” “你验证了菌帽童的判断，也遵守了禁止开启黑罐的要求。” 赛维尔将一枚灰色钥匙放在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诺拉找到一个很有趣的家伙(第2/2页) “从今天起，你是受限门廊记名学徒。外围实验室可以使用，未经允许的东西不能碰，走廊深处不能去。” “谁教我？” “我。” 安卿鱼拿起钥匙。 “第一课呢？” 赛维尔看向他身后。 “关柜门。” 安卿鱼回头数了一遍。 五扇柜门敞着。 菌帽童默默蹲下，指了指桌子下面。 那里还藏着第六扇。 安卿鱼沉默片刻，在记录本上把五改成了六。 沧南旧城区。 李毅飞蹲在废弃供水站门口，他凭直觉确认了就是这里！ “老板总会招人的。” 李毅飞拍拍手上的灰。 镜片中浮出一双细长竖瞳。 “她从未说过要招你。” “哪个老板会追着路人问要不要来上班？” 李毅飞指着眼前爬满青苔的铁门。 一只灰蛾从他指尖前飞过，落在他眼前。 李毅飞愣了一下。 铁门深处忽然传来锁链滑动的声音。 墙后的砖石没有移动。 一道更高、更黑的门影却覆盖在铁门上，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条铺着灰毯的黑石长廊。 李毅飞兴奋道， “我就说吧。” 难陀蛇妖没有回答。 长廊尽头传来赛维尔平淡的声音。 “来客只可进入会客区。” “同行者必须一并登记。” 李毅飞脚步一顿。 “他说你呢。” “我听得见。” “一会儿记得自己解释。” “用的是你的嘴。” “你除了这张嘴，还有别的吗？” “这也是我的。” 李毅飞突然觉得未来这份工作的同事关系可能有点复杂，毕竟没见过自己和自己做同事的。 他走进长廊。 灰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 观察室就在前方。 姜沐黎抱着小黑站在灰线另一边，见他进来，弯起眼睛朝他挥了挥手。 “李毅飞哥哥，好久不见呀。” 李毅飞准备了一路的应聘开场全忘了。 “好、好久不见。” 她真的在这里！！ 李毅飞看了看四周， “你知道我在外面？” 姜沐黎指了指诺拉。 “她觉得你很好玩。” 诺拉用力点头。 “你找不到门还每天都来！跟个傻子一样的！太好玩啦！” 李毅飞觉得有点不太开心！他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绕了多少冤枉路。 他迅速换了个话题。 “其实我是来……” “安卿鱼？” 长桌后面，安卿鱼正弯腰关第六扇柜门。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直起身。 “李毅飞。” “你怎么也在这儿？” “今天刚成为记名学徒。” “你找到门了？” “没有。” “那你怎么进来的？” “下水道。” 李毅飞低头看了看自己找了好几天的门，又看了看安卿鱼手里的灰钥匙。 绕遍半个沧南的人，输给了一个钻下水道的。 这太过分了吧！！之前还和他吹牛要进守夜人来着呢！结果人家早一步都找到了门路，学霸这么可怕的么？这世道也太残忍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87章 古堡连杂活都有人抢 第87章古堡连杂活都有人抢 第87章古堡连杂活都有人抢 赛维尔在长桌另一端翻开来客登记册。 “姓名。” “李毅飞。” 灰色墨迹刚落下，纸上便出现了两道轮廓。 外面的人影站得笔直，里面盘着一条长蛇。 人影下面写着李毅飞。 蛇影下面一片空白。 “还有一个名字。” “他是我的一个……” 李毅飞说到一半，眼底已经浮起竖瞳。 冰冷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难陀蛇妖。” 四个字出现在蛇影下方。 李毅飞揉了揉喉咙。 “抢话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 “你让我自己解释。” “没让你抢我的嘴。” “关系。”赛维尔打断他们。 难陀蛇妖沉默几秒。 “李毅飞是我为了融入人类社会，从潜意识里孕育出的第二人格。” 观察室安静下来。 安卿鱼停下笔，看向李毅飞，眼中充满了好奇，像是想要把后者解剖一样。 李毅飞被他看得后背发凉，默默把登记册往自己身前挡了挡。 “你别这么看我。” “我只是好奇。” 安卿鱼顿了顿。 “而且我现在没有解剖工具。” “有工具也不行！” 一本黑色规则簿从赛维尔手中落到桌面。 “看规矩。” 书页无风自动。 第一行，进入古堡后称姜沐黎为主人，不得泄露主人的身份、行踪与古堡入口。 第二行，不得借主人与古堡的名义处理私怨。可以提出意见，但主人作出决定后必须执行。 第三行，主人遭遇危险时必须立即示警、召集支援，并在能力范围内主动保护；主人脱离危险或下令前，不得独自逃走。 李毅飞从头看到尾。 “她遇到危险，真的轮得到我保护？” “轮不轮得到，是能力问题。” 赛维尔说道。 “跑不跑，是态度问题。” 李毅飞收起玩笑。 “明白了。” 登记册上的蛇影忽然动了一下。 一片灰黑色鳞片从纸面浮起，落在规则簿末尾。 李毅飞痛快地按下手印。 蛇影也在鳞片下留下了印记。 规则簿啪地合拢。 “现在算入职了吧？” “只是通过审核。”赛维尔说道。 “还要确定岗位。” 一本薄薄的工作册滑到李毅飞面前。 上面列着古堡外围最基础的工作。 李毅飞决定先挑个简单的。 “洗碗总行吧？” 话音刚落，一只盛满清水的铜盆从后勤廊滚了出来。 两只水手啪地拍在工作册上，把洗碗两个字盖得严严实实。 李毅飞的手停在半空。 “那除草、摘蘑菇？” 草偶从窗台跳下来，一口咬住除草。 菌帽童更快，整只扑在摘蘑菇上，连头顶的红菌帽都压扁了。 李毅飞不信邪，一口气念完剩下几项。 “扫地、缝衣服、搬东西。” 两只纸偶贴着墙根飘来，抱走了扫地。 缝线手偶从柜顶垂下一根长针，扎穿了缝衣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古堡连杂活都有人抢(第2/2页) 三只鞋匣兽抬着木箱路过，听见搬东西，立刻把箱子放到他脚边，整整齐齐排好队。 六样杂活，一样都没轮到他。 李毅飞看看工作册，又看看围在周围的小东西。 “你们古堡的基层岗位竞争这么大吗？” 铜盆里的水晃了晃。 像是在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工作。 “没了，全让你们抢完了。” 姜沐黎蹲在灰线另一边看热闹。 “可是它们不会和外面的人说话呀。” 菌帽童抬头看她。 “也不会坐车、买东西、和人类交流。” 周围的小东西慢慢安静下来。 这些确实不在它们的工作范围里。 赛维尔收起工作册。 “古堡缺少能替主人处理人间事务的人。” 李毅飞的腰重新挺直。 “所以我还是很有用的。” “目前没有替代者。” 这话虽然不像夸奖，意思总归差不多。 “那我的岗位是什么？” 艾莉娅从长廊另一端走来，手中托着一套叠好的黑白制服。 “人间事务见习女仆。” 李毅飞的笑容僵在脸上。 姜沐黎眼前浮起系统提示。 【临时任用审核通过。】 【姓名：李毅飞。】 【共生登记：难陀蛇妖。】 【岗位：古堡人间事务见习女仆。】 【权限：外围会客区、指定后勤廊。】 “等等。” 李毅飞指了指自己。 “人间事务我能理解，女仆是怎么回事？” “人间事务是职责。”艾莉娅说道。 “女仆是新人序列。” “是……是这样么？” “是。” 李毅飞还想再争取一下，长廊尽头已经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道高大的身影端着托盘走来。 青灰色皮肤。 腐烂鬼脸。 黑白女仆长裙。 胸前还系着一个大得过分的白色蝴蝶结。 李毅飞认出了它。 鬼面王。 曾经让整个老城区陷入恐慌的鬼面王，现在正端着他的入职制服。 鬼面王停在他面前，把托盘往前递了递。 “新……人……” 李毅飞低头看看制服，又抬头看看这位高大的老前辈，他居然学会说话了！！！ “老大哥，你也是被迫的？” 鬼面王眼中的红光亮了亮。 “主……人……恩典……” 李毅飞若有所思地点头。 “懂，不能说老板坏话。” “服……侍……荣……耀……” “明白，先保住饭碗。” 鬼面王郑重点头。 李毅飞也跟着点头。 一个觉得新人终于领悟了侍奉主人的荣耀。 一个觉得自己遇见了古堡打工人的老大哥，真是不容易，相见恨晚。 双方交流得十分顺利。 至少他们自己都这么觉得。 李毅飞接过自己的制服，咽了咽口水。 衣领从托盘边缘滑开。 上面缝着一圈雪白的花边。 —————— 还是两更，睡后再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88章 它每天都在骂赵空城 第88章它每天都在骂赵空城 第88章它每天都在骂赵空城 和平事务所。 红缨已经和姜沐黎从上京游玩归来。 此时， 赵空城蹲在墙角，把一颗核桃塞进铁笼。 笼子里的灰老鼠立即扑了上来。 它两只前爪扒住笼门，冲着赵空城一阵吱吱乱叫，连核桃都顾不上捡。 “看见没有？” 赵空城回头招呼众人。 “养了这么久，已经认识我了。” 姜沐黎刚走进事务所，脚步便停了下来。 那只灰老鼠的声音很小。 混在叫声里的意念却格外清楚。 赵空城王八蛋！ 放老子出去！ 关了老子这么多天，一天就给一颗核桃，你还是不是人！ 虽然可爱，但其实是神秘的姜沐黎在艾莉娅教导鬼面王的过程中也略懂了一些非人语言。 “它为什么每天都在骂你呀？” 赵空城脸上的笑容僵住。 “骂我？” “嗯。” 姜沐黎蹲在离铁笼半米远的地方，认真替它翻译。 “它说赵空城王八蛋。” 灰老鼠用力点头。 “还说你关了它这么久，一天只给一颗核桃。” “吱！” “它说昨晚那颗还是潮的。” 赵空城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那一袋都是新买的……” 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昨晚有颗核桃滚到了热水壶旁边。 他嫌重新拿麻烦，捡起来擦了擦就扔进了笼子。 赵空城低头看向灰老鼠。 灰老鼠也隔着笼门盯着他。 “吱吱吱！” “这句不用翻。”赵空城黑着脸说道。 “我猜不是什么好话。” 陈牧野从桌后抬起头。 “小沐能听懂它？” “能听懂一点。” 姜沐黎指了指铁笼。 “它和普通老鼠不一样。” 吴湘南已经取来检测仪。 探头贴近铁笼时，屏幕上的线依旧平得几乎没有起伏。 直到灰老鼠被逼得缩进角落，一点微弱的红光才在它胸口闪过。 检测仪发出极轻的一声提示。 吴湘南调高灵敏度，又测了一遍。 “确实有异常能量。” “太弱了，连完整的盏境都没有，平时还会自行沉寂。” 赵空城难以置信地看着铁笼。 “我这是真抓回来一只神秘？” 灰老鼠立刻挺起胸口。 它可不是普通神秘。 它是那一片三条巷子、六间厨房和两个粮仓共同承认的鼠群头领。 手下足足有二十三只老鼠。 那天它们搬老太太家的核桃，是它留下来断后，才不幸落入这个卑鄙人类手中。 姜沐黎把它的话说了一遍。 赵空城听完，指了指它的肚子。 “你那是断后？” “你明明是吃得太撑，卡在橱柜后面没钻出去。” 灰老鼠瞬间炸毛。 “吱吱吱吱吱！” 赵空城转身就走。 “别翻了。” “我不想知道。” 吴湘南查过老太太家的记录。 厨房只有食物损失，没有人受伤，也没发现污染和寄生痕迹。 这只鼠头头除了能记住复杂路线、靠叫声和气味指挥少量同类，暂时没表现出别的能力。 很弱，所以没被他们当成神秘。 姜沐黎看着那只还在笼子里跳脚的鼠头头，觉得很有意思。 明明打不过赵空城，被抓了这么久，居然还能每天坚持骂他。 “队长，小沐可以把它带走吗？” 陈牧野思索片刻。 “暂时照看可以。” “不能随便放出来，万一它召集鼠群就不好了。” “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它每天都在骂赵空城(第2/2页) 赵空城嘴上说着终于能把这个小祖宗送走了，递出铁笼前，却把桌下剩余的半袋核桃一起挂在了笼边。 “别把手伸进去。” “它真咬人。” 鼠头头抱住刚才那颗核桃，又冲他叫了一声。 姜沐黎点点头。 “它说只咬你。” “……” “赶紧带走。” 回到红缨别墅后，姜沐黎把铁笼抱进房间。 房门关好，小黑的影子沿着地面铺开，化作一扇只容她们通过的灰门。 鼠头头刚被带进黑夜古堡，还扒着笼门骂赵空城。 下一秒，它看见了负责送蘑菇的菌帽童。 两只抱着扫帚的纸偶。 拖着一捆草叶从窗台经过的草偶。 以及走廊尽头那只穿着黑白女仆长裙的鬼面王。 鼠头头慢慢松开笼门。 默默退到角落，把整个身体藏到了核桃后面。 古堡安静了。 【检测到未命名鼠类神秘。】 【当前状态：灵智稳定，力量核心未完全进入盏境。】 【特性：同类召集、路线记忆。】 【未发现独立恶性记录。】 安卿鱼移开桌上的蘑菇和竹篮，给铁笼空出位置。 “可以观察吗？” “可以呀。”姜沐黎说道。 赛维尔站在一旁， “不得解剖，若需要取样必须先获得主人的许可。” 安卿鱼点头。 鼠头头从核桃后面探出半颗脑袋，盯着他的笔尖看了一会儿。 李毅飞抱着登记册走进观察室。 他已经换上了那套黑白制服。 裙摆刚过膝盖，雪白围裙系在腰间，领口还有一圈让他不忍直视的花边。 安卿鱼看了他一眼。 “挺合身。” “你闭嘴。” 李毅飞把登记册拍到桌上。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你是学徒，我是女仆？” 安卿鱼扶了扶眼镜。 “可能因为命好。” “你命好在哪？” “你是钻下水道进来的！” “至少我没苦逼的等老板收留。” 李毅飞张了张嘴，这话居然无法反驳。 安卿鱼已经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需要一个干燥的独立笼舍，两种不同产地的核桃、无气味垫料、小型食盆，还有能够调整路线的木板。” “等等。” 李毅飞看着那张越写越长的清单。 “你做实验，为什么是我准备东西？” “因为你是女仆。” “……” 啊啊啊啊啊！ 鼠头头又在笼子里叫了几声。 姜沐黎替它说道：“它要每天两颗核桃，自己的窝，还有以后不许把它还给赵空城。” 李毅飞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开登记册。 “饲料标准，每日两颗核桃。” “饲养环境，独立笼舍。” “交接限制，禁止归还原捕捉者。” “核桃必须保持干燥。” 鼠头头立刻从核桃后面钻了出来。 “吱！” 李毅飞看向姜沐黎。 “它说什么？” “它说你比赵空城懂事。” 李毅飞的腰顿时直了几分。 “看见没有，这就是本女仆的价值。” 他还挺骄傲。 李毅飞低头扫了一遍清单。 “独立笼舍今天来不及定做，先拿透明观察箱代替。木板去家具店找边角料，便宜还方便切。核桃可以买两种，不过提前说好，都得报销。” 说完，他抱着登记册去找赛维尔申请外出。 两个小时后，观察箱、木板、食盆和两袋不同产地的核桃整整齐齐摆上长桌，一样不少。 ————— 第三更！ 第89章 老员工最懂新员工的苦 第89章老员工最懂新员工的苦 第89章老员工最懂新员工的苦 安卿鱼用几块木板在长桌上隔出一座小迷宫，将核桃、干果和普通谷物分别放在三个出口，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观察室的门再次打开。 鬼面王端着清水和新切开的核桃走进来。 李毅飞看见这位老大哥，立刻找到了诉苦对象。 “老大哥，你评评理。” “学徒动动嘴，女仆就得跑腿，这合理吗？” 鬼面王将托盘放下，迟缓地开口。 “主……人的……安排……” 李毅飞恍然点头。 “明白，上面安排的事，一般讲不出道理。” 鬼面王眼里的红光闪了闪。 “完……成……有……表扬…” “对！” 李毅飞一拍大腿。 “活可以干，加班费不能少。” 鬼面王郑重点头。 主人给予的口头表扬，是所有侍奉者至高无上的荣耀。 李毅飞也郑重点头，果然打工就是为了钱！ 果然，还是老员工最懂新员工的苦。 安卿鱼抬头看了他们一会儿。 “你们理解的完全是两件事。” 李毅飞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鬼面王转身去拿空水杯。 它伸出右手，五根青灰色手指稳稳握住杯沿。 安卿鱼的笔停住了。 “你以前断过右臂？” 鬼面王点头。 右肩上的皮肤依旧留着一圈深色痕迹。 那只手臂却已经重新长得十分完整。 安卿鱼看向姜沐黎。 姜沐黎也点开了古堡名册。 【鬼面王侍者。】 【服役时间：近一个月。】 【当前状态：旧伤修复，残缺核心补全。】 【境界：海境初阶。】 姜沐黎眨了眨眼。 她记得鬼面王刚来的时候还只有一条手臂，连端盘子都会抖。 现在不仅能两只手端东西，居然还从川境升到了海境。 这一百点打赏花得好像还挺值。 安卿鱼又看向屋里的其他小东西。 纸偶刚进入古堡时，身体边缘到处都是破口，现在已经平整了许多。 菌帽童的红菌帽颜色更深，分类蘑菇时也不再因为一点动静就钻到桌子底下。 就连窗台上的草偶，都能独自拖动比自己大几倍的草叶。 “古堡能让神秘变强？”安卿鱼问道。 “更准确地说，是让被纳入秩序的残缺者得到修复。”赛维尔说道。 “鬼面王原本便有川境根基。近一个月的岗位温养、黑炉食物与主人赏赐，前面大半只是在补回它失去的身体和核心。” “越往后，晋升需要的时间和资源越多。” “岗位名册带来的额外增益，也只有在古堡领域内才能完整生效。” 安卿鱼低头把这些话记下来。 鼠头头刚好咬开第一颗由巴伦处理过的核桃。 一丝极淡的黑光沿着它的胡须钻入身体。 那股原本时有时无的微弱气息慢慢稳定下来。 没有跨入盏境。 也没有突然多出什么能力。 只是终于不再像一簇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 鼠头头自己也察觉到了变化。 它抱紧核桃，抬头看向姜沐黎，眼里少了许多戒备。 安卿鱼重新落笔。 “我想长期记录它们的变化。” “可以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老员工最懂新员工的苦(第2/2页) 姜沐黎答应得很痛快。 家里的小东西能变强，以后干活就会更好用，而且是自己亲自筛选出来的聪明物种！ 很好，就这样继续发展！ 艾莉娅却垂下眼眸，看向那只连盏境都没有完全踏入的鼠头头。 从鬼面王的残缺意志，到一只刚刚生出灵智的弱小鼠类。 主人从来不在意眷属最初有多么卑微。 她要重建的，是一条从最弱小生命开始，逐级归于黑夜的完整阶序。 鼠头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完整阶序的第一层。 它只知道这里的核桃比赵空城给的好吃。 姜沐黎准备离开时，它抱着核桃追到笼门边，又吱吱叫了两声。 “你还要什么呀？” 鼠头头认真交代了一句。 姜沐黎点点头。 “小沐下次告诉他。” 深夜。 姜沐黎回到红缨别墅时，红缨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整理东西。 桌边放着两张采购清单。 一张写着林七夜。 另一张写着姜沐黎。 红缨朝姜沐黎招了招手。 “明天带你和七夜出去一趟，把集训期间要用的东西买齐。” 她拿起一条软尺，又拍了拍自己面前的位置。 “过来，姐姐先给你量一下尺寸。” 姜沐黎走过去，乖乖抬起两只手。 红缨把软尺绕过她的肩背，低头看了一眼数字。 “还得再买两套衣服。” “小沐有很多衣服呀。” “适合训练的时候穿吗？” 姜沐黎想起古堡衣柜里那些白裙子，安静了两秒。 好像不太适合。 她站着让红缨继续量袖长，忽然想起鼠头头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 “红缨姐姐。” “嗯？” “小沐把鼠头头养起来了。” 红缨手里的软尺停了一下。 “你把它放了？” “没有呀。” 姜沐黎摇摇头。 “它现在住在一个跑不出来的地方，小黑也看着它。” 趴在沙发扶手上的小黑抬起眼睛，十分威严地点了一下头。 别说一只还没到盏境的小老鼠。 就算再来一窝，也跑不出来。 “它没有害过人，只偷过核桃。” 姜沐黎继续说道。 “它还会认路，能让二十三只普通老鼠听话。以后下水道和通风管里有东西，大家进不去的时候，可以让它们先去找路。” “所以小沐给它定了规矩。” “不许伤人，不许再偷东西，也不许自己跑出去叫别的老鼠。它要先把这些都学会，才可以出来干活。” 红缨看了看姜沐黎，又看向沙发上的小黑。 严格来说，小黑也是神秘。 可它救过赵空城，也救过136小队所有人。 并不是所有神秘都会害人。 那只鼠头头既然没有伤过人，又能被小沐和小黑管住，确实没必要因为它会说话就直接清除。 “队长只答应让你暂时照看，对吧？” “嗯。” “那就先养着观察。” “对了鼠头头让我告诉赵叔……” “嗯？” “它说王八蛋！” “………” ————— 第四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感谢大佬们送的小礼物，加更！必须加更！ 第90章 为什么小沐的都有用 第90章为什么小沐的都有用 第90章为什么小沐的都有用 上午。 林七夜走进队长办公室时，陈牧野正在小本子上划来划去。 他提前写好的上京行程计划已经被红笔整个划掉。 桌上放着刚送来的集训通知。 沧南市，039新兵集训基地。 后天正式开训，明天要去报道。 “这次不用买票了。”陈牧野说道。 林七夜拿起通知看了两遍。 “就在沧南？” “嗯。” “那我晚上能回来吗？” 陈牧野抬头看他。 “你当是去上晚自习？” 林七夜看了眼通知然后放了回去， “我就问问。” “封闭一年。营里的生活用品都有，但好不好用看运气。缺什么今天买，队里报销。” 陈牧野拉开抽屉，取出两瓶伤药。 瓶身上已经贴好了用量。 “祈墨给你配的，别当糖豆吃。” “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赵空城可能会，所以提醒你一句。” 门外恰好传来赵空城的声音。 “队长，我听见了！” 陈牧野没理他。 红缨推门进来，把昨晚写好的两张清单放到桌上。 姜沐黎跟在她身边，小黑从门缝里挤进来，跳上了旁边的矮柜。 林七夜收伤药时扫了一眼。 两张纸上的名字挨在一起。 林七夜。 姜沐黎。 “小沐也要去039？” “对。”红缨说道。 “她也参加集训？” “不参加。” “那去干什么？” 红缨把清单折起来，塞回包里。 “小沐的安排还是保密。” 林七夜看向姜沐黎。 姜沐黎正仰着头看小黑。 黑猫从矮柜跳下来，落地时没发出声音，影子却慢了一瞬才贴回爪子下面。 林七夜心里有了猜测。 二中事件以后，总部不可能再把小黑当普通宠物。 也许039需要它留在附近，或者总部想继续观察它。 可小黑从来不离开姜沐黎。 “是因为小黑？”林七夜问道。 红缨看了他一眼。 “我可没说。” 姜沐黎倒是回答得很快。 “小黑当然跟着小沐呀。” 林七夜点点头，看来自己想对了。 司小南站在门边换鞋，差点把鞋带系成死结。 她低头呆了半天，什么都没说。 红缨把姜沐黎牵过去。 “走了，先买衣服。” …… 姜沐黎从试衣间出来时，袖子还卷着一截。 白色运动服，裤脚收在脚踝上方，走路不会踩到。 红缨蹲下来替她放好袖口。 “跑两步。” “小沐不训练呀。” “不训练也得走路。” 姜沐黎想了想，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她沿着试衣镜跑了一圈。 小黑的影子贴在她脚下，转弯比她还快。 红缨摸了摸衣服侧面的口袋。 姜沐黎也把手伸进去。 “能放糖。” “不许装太多。” “那放五颗。” “两颗。” “四颗。” “三颗。” 成交。 司小南用指甲刮了一下衣领里的洗标。 “这个有点硬，回去拆掉。” 红缨点头，让导购再拿一套同样的尺码。 姜沐黎以前那些白裙子好看是好看，真带进刚建好的营区，半天下来就能蹭一圈灰。 换洗衣服添两套就够了。 红缨又拉着她去试鞋。 姜沐黎踩了踩新鞋底。 “软软的。” “喜欢吗？” “还可以。” 红缨直接让导购装好。 结账之前，她又顺手拿了顶帽子。 姜沐黎看见帽檐上的白兔子，扭头问道：“为什么又是兔子呀？” “跟你那件外套正好配一套。” “可是小沐已经有兔子了。” “兔子又不嫌多。” 红缨说完便把帽子扣到她头上。 姜沐黎对着镜子看了看，不愧是我，真可爱！便没再反对。 林七夜在旁边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轮到自己。 红缨先推过来一只粉色行李箱。 “试试。” 林七夜握住拉杆，轮子确实很顺。 他刚走两步，司小南又推来一只同样的。 “为什么是两个？” “你要住一年。” “一年也用不了两个吧？还有，为什么是粉色？” “这款今天打折，买两个打四折。” 这才是原因吧！ 林七夜低头看了一眼。 箱角还印着一颗爱心。 “没有别的颜色？” “黑色不参加活动。” 红缨立马说。 林七夜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小猪佩奇床单已经被放进了箱子。 “这个也打折？” “对。” 司小南从另一排货架回来，手里拿着一只白雪公主背包。 “这个夹层多。” “图案也多。” “好看呀。” “你自己用吗？” “我有包。” 司小南把背包塞给他，转身又去了护理区。 再回来时，她怀里多了几支瓶瓶罐罐。 最上面横着一支脱毛膏。 林七夜把那支东西抽出来。 “这个我没用。” “训练要穿短裤的。” “穿短裤也需要用。” 司小南看了看他，又丢给他一支防晒霜。 林七夜觉得终于有东西有用了。 司小南说，“买一支备用。” “啊？备用？给谁备用？” “现在还不知道。” 司小南看了看在远处的姜沐黎说。 林七夜把脱毛膏放回货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为什么小沐的都有用(第2/2页) 一转身，红缨正拿着一条裙子往他这边比。 “红缨姐。” “怎么了？” “那是女装。” “我知道，我看看颜色。” “不用看。” “颜色挺衬你的。” 林七夜沉默两秒，拉过粉色行李箱，自己往收银台走。 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 红缨临时去给姜沐黎换鞋码。 林七夜和姜沐黎坐在店外等她。 小黑趴在长椅下面，只露出半截尾巴。 商场的灯照不到它身后的影子，那里黑得像少了一块。 林七夜看了片刻，想起了倪克斯。 倪克斯说，姜沐黎曾经独自待在一扇门后。 门开的时候，很深的黑夜从里面漏了出来。 她让林七夜来看看这个孩子有没有事。 “小沐。” “嗯？” “你这次去上京，没事吧？” “没有呀。” “七夜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有个病人不放心你。” “她认识小沐吗？” 林七夜想起倪克斯怀里的花瓶。 “她觉得自己认识。” 姜沐黎没继续问，低头用鞋盒逗小黑。 倪克斯还让他转告一句话。 母亲在这里。 这句话显然不能直接说。 姜沐黎连倪克斯是谁都不知道，突然多出一位自称母亲的黑夜女神，会显得自己这个转告人说话很呆。 但倪克斯确实隔着诸神精神病院感应到了她。 林七夜原本只当是生病搞错， 二中事件以后，他没法再这么肯定，虽然队长他们一度认为是米迦勒的原因，但是自己和倪克斯聊下来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后要是真能找到办法，也许该让她们见一面。 至于怎么把现实中的人带进诸神精神病院…… 林七夜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红缨拎着换好的鞋回来。 “走吧，结账。” 收银员先扫完姜沐黎的东西。 衣服、鞋子和帽子装进一个袋子，剩下的小东西塞进旁边的空隙，拎起来并不重。 轮到林七夜时，传送带上先后滚过小猪佩奇和白雪公主。 两只粉色行李箱立在后面，爱心正对着他。 林七夜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小沐的都有用？” 【林七夜：怨念+66】 红缨正在刷卡，闻言转过头。 “你的没用吗？” “图案没用。” “床单没有图案才难看。” “颜色呢？” 司小南替他把白雪公主背包背好。 “粉色多显眼，两百多人里一眼就能看见。” 林七夜默然无语，但又没法拒绝，谁让他穷。 他只能把背包摘下来，放进粉色行李箱。 …… 回到事务所，赵空城一眼就看见了那两个箱子。 他围着箱子转了半圈。 “挺适合你。” “想笑就笑。” “我受过专业训练。” 赵空城嘴角刚动，冷轩从后面经过，顺手把一只手电扔进箱子。 手电砸在肉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牧野低头看过去。 “哪来的肉干？” 赵空城把手背到身后。 “不知道。” “拿出来。” “训练那么累，总得吃点东西。” “营里有补给。” “补给哪有这个香。” 两个人还在争，温祈墨已经把伤药放进背包外层。 他看到赵空城藏在身后的另一袋肉干，伸手抽走，塞进了姜沐黎的零食袋。 赵空城瞪大眼睛。 “她又不训练！” “所以不会被教官没收。” 姜沐黎抱着零食袋，觉得这个安排很好。 红缨坐在地毯上折衣服，听见动静抬起头。 “肉干少吃，明天还要吃饭。” “哦。” 林七夜看了看自己空出来的箱角。 最后还是赵空城趁陈牧野转身，把第一袋肉干放在了床单下面。 吴湘南拿着报到材料过来时，刚好看见。 他停了一下，当作没看见。 “证件放背包，不要托运。” “明白。” “路线发你手机了。温祈墨明早送你到外围，剩下那段自己走。” 林七夜应了一声，把材料收好。 红缨那边也快装完了。 姜沐黎原来的行李箱不大，新买的衣服塞进去以后还剩不少位置。 她把小黑抱起来，想往箱子里放。 小黑四只爪子同时撑住箱沿。 “小黑不坐行李箱吗？” 黑猫用行动拒绝了这个安排。 “它坐车。”红缨说道。 林七夜看向她。 “小沐明天也过去？” “她不跟你走。” “为什么？” “你走新兵报到，她有别的手续。” 林七夜又看向小黑。 “明白了。” 姜沐黎从箱子后面探出头。 “七夜哥哥，营里见呀。” “好。” 第二天一早，温祈墨把车开到事务所门口。 林七夜拖着粉色行李箱出来时，赵空城站在门边憋了半天，最后还是转过身笑了一声。 “你不是受过专业训练吗？” “退役了。” 林七夜把箱子塞进后备箱。 姜沐黎站在红缨身边朝他挥手，小黑蹲在她脚下，尾巴绕着前爪。 车开出去以后，林七夜又想起了赵空城告诉他的那位新司令员。 姜沐黎跟着去，大概是为了小黑。 真正麻烦的，还是那个比叶梵还要强壮的老前辈。 最好别一进门就碰见。 ————— 感谢把回忆变成泪读者大大的爆更撒花！ 加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91章 电话里的小沐是谁 第91章电话里的小沐是谁 第91章电话里的小沐是谁 阿斯加德。 黑色神殿深处，一根墨线悬在洛基指间。 线中传出断断续续的人声。 那是红缨的声音。 “叶司令今天叫小沐姐姐了。” 声音停顿片刻，另一句话又从杂音里挤了出来。 “叶司令让小沐去当这届新兵集训营的司令员。” 刺耳的电流声骤然炸开。 后面的内容全部断了。 洛基坐在神座上，指腹缓缓碾过那根墨线，又把两句话听了一遍。 几天前，他曾拨动埋在代理人灵魂里的契约，确认那枚放进大夏的棋子是否还活着。 契约刚被唤醒，对方恰好接着一通电话。 大夏国境挡住了大部分神力，洛基只从通话里捞回几句残缺的声音。墨线退出通讯器时，留下了一阵短促的电流杂音。 电话另一端的人没有在意。 洛基也没有立刻追问。 叶梵叫一个孩子姐姐，已经足够荒唐。再给她安上集训营司令员的职位，反而更像某种拙劣的玩笑。 一段没有来历的玩笑，还不值得他惊动埋在沧南的代理人。 神殿外忽然传来锁链拖过石面的声响。 一滴暗红色血液从虚空渗出，沿着台阶一路爬到神座前。 洛基垂下眼帘。 血液里缠着一段残破的灵魂契约，属于古神教会的外围信徒。 他勾了勾手指，血滴离开地面，在半空裂成几幅摇晃的画面。 废弃的防空工程。 五名黑袍人钻过侧道，踏上一条陈旧的红毯。 走廊尽头站着一名女仆。 细剑离鞘。 画面到此结束。 五个人没有留下尸体，临死前的记忆也被挖掉大半，只剩几个词混在凌乱的喘息里。 “守夜人……” “炽天使代理人……” “古堡……” “女仆……” “天花板……” 声音在殿内回荡，很快被黑暗吞没。 洛基把血液引到掌心，逐寸检查残讯里的缺口。 入口位置消失了。 古堡主人没有出现。 女仆如何动手、五名信徒如何死亡，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就连那名疑似炽天使代理人的脸，也恰好藏在画面之外。 临死的人只顾逃命，不会替接收情报的人整理重点。 这条残讯被人截住过。 对方取走了真正重要的东西，又故意留下足够引人上钩的部分。 “有意思。” 洛基松开手，电话里的两句话与古堡画面同时浮在神座下方。 一边是叶梵认下的姐姐。 一边是沧南突然出现的黑色古堡。 两件事未必有关，但是很有意思。 洛基从不会拒绝主动送到面前的诱饵。他只会让别人替自己尝尝，钩子上究竟有没有毒。 指间的墨线再次绷直，一端没入虚空。 遥远的大夏境内，沉寂在某个女孩灵魂深处的契约被唤醒。 几息之后，线中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洛基大人。” “还记得前几天那通电话吗？” 对面安静了一瞬。 “原来那阵电流声是您。” “看来你注意到了。” “您听见了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电话里的小沐是谁(第2/2页) “足够让我知道，叶梵有一位姐姐。” 洛基靠着神座，目光落在那段黑红残讯上。 “电话里的小沐是谁？” 女孩没有继续试探。 “姜沐黎。白发，外表看起来年纪不大，真实年龄不明。” “叶梵为什么叫她姐姐？” “他小时候被困在一座旧剧场，是姜沐黎把他带了出去。那段记忆不久前才恢复。” “二十多年前救过叶梵的人，如今还是六七岁的模样？” “总部认为她与米迦勒的力量有关，详细档案权限很高。我没有参与上京的调查。” “集训地点改到沧南，也是为了她？” “没有证据。改址原因不在我的权限内。” 洛基的手指停在墨线上。 这个问题里藏着一个故意放进去的前提。 他从没听说改址与姜沐黎有关，只想知道对面会不会为了显得有用，顺着他的话补出一套理由。 “她现在还住在上京总部北区？” “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又一个不存在的地点被原样退了回来。 洛基并不失望。 会急着证明自己知道一切的棋子，通常活不到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可一枚知道什么时候闭嘴的棋子，也意味着她已经学会把一部分东西藏在契约之外。 这同样值得防备。 洛基指尖一拨，墨线发出低沉的嗡鸣。 “集训营司令员呢？” “叶梵新设的职位。本届集训地点改到沧南，她会过去。” “一个孩子负责训练新兵？” “袁罡仍是总教官，课程、考核和教官调动都由他负责。” “那她负责什么？” 女孩隔了片刻才回答。 “没有公开职责。” 笑声从神座传向殿顶。 守夜人不会平白制造一个位置，更不会让毫无作用的人压在总教官头上。 叶梵让她挂着司令员的名字，却不需要承担任何事务。这个职位与其说是任命，不如说是一层放在明面上的保护。 “她有什么能力？” “无法确认。” “身边有哪些人？” “红缨会同行，136小队在沧南。她身边还有一只黑猫。” “一只猫？” “那只猫曾经出现过异常变化，具体力量无法判断。直接接触姜沐黎，可能会同时惊动136和守夜人总部。” 洛基凝视着墨线。 女孩的回答没有一句明显的假话，却处处留着空白。 她交代了迟早会写进守夜人内部文件的内容，也给出了足以核实的名字，却没有说姜沐黎住在哪里，也没有解释那只黑猫究竟发生过什么变化。 “你不希望我碰她。” “我在说明风险。” “那通电话里，对方似乎很信任你。” 女孩没有回答。 墨线深处的灵魂契约依旧稳定，湿婆怨也没有传来任何新的气息。 洛基没有继续逼问。 一枚还没学会彻底隐藏心思的棋子，在大夏活不了多久。只要她仍在寻找湿婆怨，偶尔替身边的人藏几句话，并不影响使用。 “继续查沧南。” “是。” “至于姜沐黎，不需要你接近。” 墨线从中断裂。 女孩的声音消失在神殿里。 第92章 这扇门，让他们先去看看 第92章这扇门，让他们先去看看 第92章这扇门，让他们先去看看 洛基将残余线头缠回食指，重新审视古堡残讯。 黑色古堡、接近人类天花板的女仆、疑似炽天使代理人的少年，以及即将前往沧南的司令员。 这些异常可能彼此毫无关系。 但也……不一定。 至于姜沐黎本人，洛基并没有放在眼里。 一个没有公开能力、没有实际职责，还需要叶梵专门造出职位保护的孩子，在他看来更像一件被摆到明面上的易碎收藏品。 真正能够坐上棋盘的人，不需要别人替她刻一块司令员的牌子。 她若真有让神明忌惮的力量，叶梵大可以把她藏在上京最深处，而不是送到两百多名新兵中间。 所以洛基想看的从来不是这件收藏品有多坚固。 他只想伸手敲一下玻璃，再数一数叶梵会为那道裂缝调动多少人。 若叶梵毫无反应，姜沐黎便连继续观察的价值都没有。 若整个大夏都跟着动起来，她才勉强够资格成为一枚筹码。 神座下方的影子向外扩散，其中一道人形从地面站了起来。 它拥有与洛基相似的黑色长发和狭长双眸，身上的神力却弱得几乎无法称为分身。 “去大夏？”分魂问道。 “去找一双合适的手。” “古神教会？” 洛基将黑红残讯扔给它。 “五个人死在门里，总要有人回去问个明白。” 分魂接住残讯，轮廓逐渐融进其中缺失的记忆。 完整神力无法悄无声息地越过大夏边境，一段古神教会自己的临终消息却可以沿着原路返回。 黑雾散尽，神座前只剩那滴尚未凝固的血。 …… 大夏境内。 一座废弃货运站的地下室里，昏黄灯泡被穿堂风吹得左右晃动。 灰袍男人坐在木桌前，桌上摆着五块裂开的命牌。 每一块都蒙着黑斑，原本刻在上面的名字已经无法辨认。 旁边放着从沧南送回的契约残讯。 他反复复核数遍，得到的仍是那几幅没头没尾的画面。 “五个废物。” 灰袍男人把残讯压在桌面。 “进去的时候争着抢功，死了连门在什么地方都没说清楚。”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敲门。” 陌生声音从墙角传来。 灰袍男人猛然转身，袖口里的骨片滑入掌心，契约纹路沿着手腕爬向肩膀。 灯泡晃过墙角，一张苍白的面孔随阴影浮现。 “谁？” “一个愿意送你们第二次机会的人。” 灰袍男人掌中的骨片泛起黑光。 “古神教会不和藏头露尾的人合作。” 分魂走到木桌另一侧，扫过那五块命牌。 “你们连那地方里住着谁都不知道，却敢往里面送人。现在倒在意我的来历？” “你知道那地方？” “我知道得不多，至少比死人多一点。” 分魂把手指按在残讯上。 几根黑线从纸面钻出，在半空勾出一个白发女孩的轮廓。她个头不高，脚边蹲着一只猫，五官全部隐在模糊的阴影里。 “姜沐黎。” 灰袍男人记下名字。 “她和那地方是什么关系？” “这正是需要你们确认的事情。” “你拿一张没有脸的影子，让我们替你送命？” “叶梵为她新设了一个职位。” 分魂的指尖沿着桌面划向沧南。 “本届新兵集训营司令员。” 灰袍男人盯着那道矮小轮廓，神情逐渐古怪。 “叶梵让一个小女孩当司令员？” “他还叫她姐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这扇门，让他们先去看看(第2/2页) 地下室里只剩灯泡摇晃的吱呀声。 灰袍男人怀疑自己听见了某种荒诞的暗号。 “你想让我们抓她？” “现在动手，你们大概活不到天亮。” “那你想做什么？” “核实她会不会进入沧南，给她身边的人送一条假消息，或者放几个低阶信徒跟一段路。” 分魂点了点白发轮廓身边的黑猫。 黑线没有立刻散去。 它在女孩肩侧重新聚拢，勾出一根模糊的金色羽毛。 灰袍男人的视线随之凝住。 “炽天使遗物在她身上？” “也许。” “你没有确认？” “如果我已经确认，还需要你们做什么？” 灰袍男人盯着那根羽毛，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 这根羽毛从未出现在残讯中。 分魂只是随手添上了一块饵。 古神教会若追着姜沐黎走，说明他们更在意叶梵的反应；若所有目光立刻转向羽毛，说明他们真正想要的依旧是炽天使遗物。无论他们选哪一个，洛基都能从行动里得到答案。 灰袍男人没有收起骨片。 “古神教会凭什么替你试探守夜人？” “你们本来就在盯着林七夜。” 分魂收回手，半空中的轮廓随之散开。 “米迦勒的代理人、疑似与炽天使有关的古堡、五名失踪的信徒，如今又多出一名与米迦勒有关的白发女孩。” “即便我没有来，你们会放弃沧南吗？” 灰袍男人沉默下来。 教会对林七夜的处置已经定下。 那五块破裂命牌也不可能被当作普通损耗。无论为了神明遗迹、禁物，还是查清五名信徒的死因，古堡都在他们的调查名单里。 多核实一个姜沐黎，确实不需要额外付出多少代价。 “我会把消息送上去。” 灰袍男人终于开口。 “上面是否行动，不由我决定。” “足够了。” 分魂从残讯里抽出一根细线，送进其中一块碎裂命牌。 裂缝深处多出一点暗红。 灰袍男人只看见一根线。 命牌内部，那根线已经分成三缕。 一缕等着古神教会回讯，一缕记录命牌接下来经过的契约节点，剩下一缕蜷在裂缝最深处，只要有人试图把它剥离，便会立刻烧掉整段追踪痕迹。 洛基从没打算把希望放在对方主动联络上。 他送出的每一道神力，都可能成为他的棋子。 “行动以后，怎么联系你？” “不用联系。” 分魂退回墙角。 “我会知道。” 灯泡再度晃过去时，墙边已经空无一人。 灰袍男人握住命牌，在原地停留片刻，随后带着残讯与姜沐黎的名字走进地下室深处。 …… 阿斯加德。 神座前的血滴终于坠落。 暗红细线沿着石砖缝隙蔓延，另一端连接着废弃货运站里的命牌。 洛基俯视那根线，嘴角浮出笑意。 古神教会信不信并不重要。 他们舍不得林七夜，也舍不得那座吞掉五名信徒的古堡。姜沐黎恰好出现在两条线附近，多试一次不过是顺手而为。 至于那名白发女孩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因此受伤，从来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一件被叶梵护在手里的东西，最大的价值就是逼握着它的人露出破绽。 若里面空无一物，死的只是古神教会的人。 但真藏着有趣的东西，他可以再换一具更像样的分身过去也来得及。 洛基把电话残音与古堡残讯一并收进掌心。 “这扇门，让他们先去看看。” 第93章 只有妖孽才能管住妖孽 第93章只有妖孽才能管住妖孽 第93章只有妖孽才能管住妖孽 清晨。 几架重型运输直升机从云层下方掠过，螺旋桨卷起的风把荒地上的沙土吹得满天都是。 停机坪边，穿着军装的士兵排成两列。 袁罡背着黑匣走下直升机，落地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吃饭，也不是问住宿。 “基地准备得怎么样？” “报告，所有设施已经就位，外围十里关卡全部启动！” “物资呢？” “生活物资、训练器材和武器都在按计划入场。” 袁罡点了点头，带着几名教官往营区内部走去。 昨天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今天，训练场、宿舍楼、食堂、理论教室、靶场和机动教学区已经全部出现，路面上画着清晰的白线和黄色标记，军车拖着物资箱不断从一栋栋楼之间穿过。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这块地昨天的样子，没人会相信这座基地只用了一个晚上。 一名士兵拿着文件跑过来。 “首长，这是本届新兵名单。” 袁罡接过名单，一边走一边翻看。 第一行的名字让他停了下来。 “广深百里集团的小太爷？” 后面的教官也跟着愣住。 “是那个百里家？” “大夏最大的民间财团之一，禁物库里有一半东西都是他们捐的那个百里家？” “好好的少爷不在广深享福，跑到这里来吃苦？” 袁罡继续往下翻。 “还有炽天使米迦勒的代理人。” 几个教官的声音同时低了下去。 “三个超高危禁墟。” “八卦掌传人。” “墨家枪传人。” “在役特种兵。” “今年是把大夏的天才都赶到这里来了？”有人忍不住问。 袁罡把名单合上。 “来了这里就是新兵。无论是谁家的少爷，还是哪位神明的代理人，都按同一套标准训练。” “要是百里家的人不服呢？” “那就让他服。” 袁罡转过头，看向停在远处的通讯车。 “给假面小队发消息，让他们抽时间过来一趟。” “您是想让他们镇场？” “只有妖孽，才能管住妖孽。” 几名教官对视一眼，心里刚把这一届新兵的危险程度往上抬了一层，办公楼方向又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 “牌子挂好了？” “挂好了，总教官办公室在左边，司令员办公室在右边。” “姓名牌呢？” “总部密封着，没资格打开。” 袁罡走到办公楼前，果然看到两块刚装上去的门牌。 总教官办公室。 司令员办公室。 负责布置的教官捏着一张没敢贴出去的姓名牌，小声说道：“袁教官，听说这个任命是叶司令亲自签发的。” “嗯。” “那位司令员具体负责什么？” “执行命令。” “我的意思是，平时训练需要向她汇报吗？” 袁罡瞥了他一眼。 “训练找我。” “那司令员……” “等人到了，你自己问。” 袁罡说完便走，留下几名教官对着那块门牌发愣。 他们觉得袁罡似乎心情有点不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他们做错了什么？ …… 中午。 外围关卡的士兵发现泥路尽头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拖着两个粉色行李箱，在高低不平的土路上走得十分艰难。 士兵举起望远镜。 “报告，发现一名疑似新兵。” “什么特征？” “高中生模样，男性，两个行李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只有妖孽才能管住妖孽(第2/2页) “携带武器吗？” “暂时看不出来。” “行李箱什么颜色？” 士兵沉默了一下。 “一个粉色，另一个也是粉色。” 对讲机另一端安静了两秒。 “图案。” “一个是hellokitty，另一个是小猪佩奇。” “……” “需要拦截吗？” “先确认身份，再把人接进来。” 军用越野车很快从关卡后方驶出，带着一身尘土停在林七夜面前。 车窗降下，一名军官探出头。 “干什么的？” “参加新兵集训。” “证件。” 林七夜递出陈牧野替他准备好的材料。 军官翻了几遍，又抬头打量了一遍他的脸和那两只箱子。 “你是林七夜？” “是。” “通知才发下来多久，你怎么已经走到这里了？” “我住沧南。” 军官把证件还给他，指了指后备厢。 “上车。” 林七夜把两个箱子塞进去，坐上越野车。 车子穿过外围关卡，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停下。 门上只有一行编号。 039新兵集训基地。 铁门缓缓打开。 林七夜站在门前，忽然觉得这一年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个具体的起点。 他是这里第一个正式报到的新兵。 一名身材结实的教官从门后走出来，接过他的证件。 “林七夜？” “对。” 教官把证件翻到照片那一面，又确认了一次。 “炽天使代理人，来得倒是很快。” “洪教官？” “洪浩。”教官把证件递回去，“现在营区里只有你一个新兵，我带你熟悉一下。” 林七夜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营区比想象中大得多。 训练场被铺成一片平整的灰色地面，远处的食堂冒着热气，理论教室的窗户还没有装完，几栋废弃建筑连成一排，墙面上挂着绳降和滑索用的器材。 洪教官一路介绍过去。 “这里是体能训练场。” “食堂。” “理论课教室。” “那边的楼用来练巷战、突入和绳降。” “靶场在营区后方，别走错路。” 物资车从他们身边驶过，车上塞满被褥、食物、饮水和武器箱，林七夜甚至看到一辆车里放着成捆的爆破器材。 他默默记下路线，同时对这座基地的安全程度产生了一点怀疑。 “那边是小卖部？”林七夜指向路旁的矮房。 “补给站。” 洪教官带他进去看了一眼。 货架上摆着牙刷、毛巾、鞋袜、面包和矿泉水，墙上贴着每月配额表。 “集训营全封闭，钱在这里没用。生活用品坏了，拿着登记表来换，面包和水按配额领，烟也有固定数量。” “那我带来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林七夜想到粉色箱子里塞着的床单、背包和各种生活用品。 “你带什么了？” “两只行李箱。” 洪教官回头看了一眼。 “能用就留下，不能用也不会有人帮你寄回去。” 两人从补给站出来，经过一栋挂着许多训练照片的楼。 洪教官指了指墙上的一张合照。 “上一个从新兵集训营走出去的神明代理人，现在已经是特殊小队假面的队长。” “假面？” “等人到齐，你会见到他们。” 洪教官没有继续解释。 第94章 我家就是普通家庭 第94章我家就是普通家庭 第94章我家就是普通家庭 林七夜的注意力被办公楼边的两块门牌吸引。 “洪教官，营区还有司令员？” “今年新增的。” “也负责训练？” “训练、纪律和考核都归袁教官。” “那司令员平时做什么？” 洪教官停在原地，脸色有些古怪。 “总部的安排，别问。” “连教官都不知道？” “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这句话刚说完，办公楼里又传来一阵交谈。 “叶司令签的命令，怎么连档案都封了？” “职位还排在总教官上面。” “你小声一点。” 几名工作人员从窗边退开，像是担心被听到。 林七夜没有继续问。 他想起赵空城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总部新设的司令员，实力可能比叶梵还强。 后来又不知怎么变成了比叶梵还强壮。 当时林七夜只觉得赵空城又在胡说。 现在，他望着那扇没有姓名的门，忽然觉得那位司令员或许真是一名很少在外界露面的老前辈。 不然为什么连职位和档案都要一起保密？ 洪教官把他带到宿舍楼。 “全部是双人间。你来得早，自己挑。” 林七夜选了一间朝南的房子，登记完门牌，洪教官又提醒了一句。 “正式集训三天后开始，这几天你可以熟悉环境。” “三天后？” “等其他新兵到齐。” 洪教官转身离开。 林七夜回到房间，把小猪佩奇床单铺好，又把白雪公主背包塞进柜子里。 两只粉色行李箱靠在墙边，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新兵宿舍该有的东西。 这里没有手机信号，也没有太多娱乐设施。 他躺在硬板床上，意识进入诸神精神病院，陪倪克斯坐了一会儿，直到外面天色暗下来才回到现实。 …… 第二天一早，林七夜从补给站领了面包和水，回到宿舍楼时，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 一名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个小胖子念叨。 “小太爷，您看看这床，硬得像石板，墙面也不平，沧南这种地方怎么能和广深比？” “别说了。” “要不咱们回去？这种苦不吃也罢，家里总能再想办法。” 小胖子挺着肚子，双手叉腰。 “我就是来吃苦的，回去算怎么回事？” 管家无奈地打开宿舍门，里面已经放好了林七夜的箱子。 “这间房有人了。” “二人间，不就是两个人住？” “可小太爷您的床位……” 保镖已经走到房内，准备把林七夜的东西搬到走廊上。 林七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种故事他在小说里见过太多次了。 嚣张大少爷先抢房，再被自己教训。 他刚准备向前，那个小胖子已经一脚踹在管家屁股上。 “谁让你们碰我舍友的东西？” “小太爷，我是替您考虑。” “考虑什么？人家来得比我早，房间也是人家挑的。你们要是敢扔一件，我就把你们全扔出去。” 管家连忙认错。 小胖子把保镖也赶走，转头指着门外的礼盒。 “东西搬进来，人全部走。” 保镖们把一摞摞礼盒放在林七夜床边，随后在小胖子的催促下离开。 小胖子坐到礼盒旁边，整理了几次衣服，又对着玻璃窗照了照自己的脸。 林七夜站在走廊里，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想象中的纨绔子弟不太一样。 小胖子发现他以后，立刻站了起来。 “你好！我叫百里涂明！” 他一鞠躬，额头差点撞到林七夜鼻子。 “名字不好记，你可以叫我胖胖。接下来一年，咱们就是舍友了，请多关照！” “林七夜。” “七夜兄！” 百里胖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捧起第一个盒子。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特产，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收着。” 林七夜打开盒子。 十二只名表整整齐齐地排在里面。 “这是特产？” “你不喜欢这个？我还有别的。” 百里胖胖一转身，又从礼盒堆里抽出几只盒子。 “劳力士、百达翡丽、卡地亚都有，七夜兄你挑一个。” “不用。” “为什么？” “太贵。” “不贵。”百里胖胖认真地说，“我家就是普通家庭，买这些跟买水果差不多。” 林七夜看了一眼那座礼盒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我家就是普通家庭(第2/2页) “普通家庭不会把手表当水果送。” “我们家比较普通。”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百里胖胖有些失望，只好把礼盒收回去。 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床单、被套、衣服和几双鞋全部滚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 “你不铺床？” “已经铺好了。” “那只是把东西倒上去。” “差不多嘛。” 林七夜坐到另一张床边，闭上眼睛，打算暂时不管这个缺心眼的舍友。 过了片刻，百里胖胖的脚步声又在屋里响起。 他蹲到林七夜床边，把刚刚收起来的礼盒一个个往床底塞。 林七夜睁开眼。 “你在干什么？” 百里胖胖吓得坐在地上，手里还抱着一只表盒。 “我……我在检查床底有没有灰。” “用名表检查？” “这个角度比较合适。” 林七夜伸手把礼盒拎出来。 百里胖胖急中生智，凑到他脚边闻了一下。 “七夜，你的脚真香。” 房间里安静了。 林七夜盯着他，第一次认真考虑这位舍友是不是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百里胖胖见他不说话，又把自己的脚往前递了递。 “要不你也闻闻我的？” “不用。” “真的不用吗？” “不用。” “那我先留着，等你想闻的时候再说。” 林七夜觉得自己刚才对他产生的那点好感，正在迅速消失。 远处的另一栋楼上，袁罡放下望远镜。 洪教官站在他旁边，表情复杂。 “您不是说，这两个都是危险人物吗？” “确实危险。” “一个是炽天使代理人，一个是百里家的小太爷。” “嗯。” “可他们为什么在互相闻脚？” 袁罡沉默两秒，转身离开。 “名头有时候可能是别人硬塞的。” 洪教官没有听懂。 袁罡似乎想到了什么，冷着脸走远，只留下洪教官一个人站在楼顶吹风。 …… 从林七夜抵达的第二天开始，营区里陆续来了更多新兵。 有的坐军车，有的由家里送到关卡，有的背着兵器匣独自穿过泥路。 宿舍楼一点点被填满，原本安静的营区也开始有了真正的生活声。 到了第三天早上，本届二百三十九名新兵已经全部报到。 林七夜被走廊外的喧闹吵醒。 他坐起身，旁边那张床已经空了，床单和衣服乱成一团，百里胖胖不知去了哪里。 林七夜走出门，牙刷还咬在嘴里，便看到对面宿舍楼下围了一大群人。 百里胖胖站在人群中央，双手举得高高的，手腕上缠满了名表。 “大家不要误会，我真的不是公子哥！” “这些都是家里的普通特产！” “以后都是战友，谁都别客气，一人一只！” 周围的新兵伸手去拿，场面很快变得混乱。 林七夜的牙刷掉到了地上。 “这家伙到底带了多少表？” 百里胖胖把一只表塞进新兵手里，又拦住另一人。 “别抢，人人都有。” “兄弟，你家到底做什么的？” “什么都做一点。” “那你说自己是普通家庭？” “普通家庭也可以什么都做一点嘛。” 百里胖胖说得理直气壮。 林七夜刚准备把他从人群里拽出来，旁边有人问道：“胖哥，你这么有钱，知不知道集训营司令员是谁？” 百里胖胖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也听说集训营司令员了？” “登记的时候听见教官提了一句。” “你听到什么？” “总部直接任命，连档案都不能查。” 另一个新兵插话。 “我听说任命是叶司令亲自签的。” “我听说集训营司令员的权限比总教官高。” “我听说集训营司令员不参加日常训练，只有发生大事才会出现。” “那岂不是隐藏高层？” “有没有可能是退下来的老前辈？” 百里胖胖把手里的表递出去，顺势追问。 “谁还知道别的？拿了表就说。” 林七夜走到他身边。 “你这算送礼，还是买情报？” “七夜兄，我这是和大家交流感情。” “交流感情需要先问集训营司令员？” “这不是大家都想知道吗？” 人群里的话题已经彻底偏离了手表。 第95章 传说中的司令员 第95章传说中的司令员 第95章传说中的司令员 有人说司令员参加过神明战争，后来受伤隐退。 有人说对方不属于任何特殊小队，档案之所以封存，是因为知道名字的人太少。 还有人说总教官袁罡见了集训营司令员都要主动敬礼，集训营司令员一句话就能让整个营区停训。 林七夜终于忍不住开口。 “敬礼是上下级礼仪，不能证明实力。” “那为什么职位排在总教官上面？” “职位高，也不一定能打。” “能让叶司令亲自签字的人，会不能打？” 林七夜停住。 这条逻辑听起来不严谨，但他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反驳。 百里胖胖又把话题拉回自己最关心的地方。 “那位司令员到底多高？” “不知道。” “多壮？” “不知道。” “能不能一只手举起袁教官？” “不知道。” “两只手呢？” “你问的都是些什么？”林七夜无奈地说。 “赵空城说，比叶司令还强壮。” “这句话很可能是听错。” “听错也得有个原因。”百里胖胖认真分析，“如果只是实力强，赵队长为什么要说强壮？他可能亲眼见过司令员的手臂，足足有这么粗。” 他张开双臂比了一下，差点把旁边的人撞倒。 “也可能是身高。” “三米？” “不至于。” “两米五？” “你们见过两米五的人吗？” “没见过，所以更像传说中的司令员。” 一句话说完，周围竟然有人点头。 林七夜感觉事情正在朝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 一个负责搬物资的新兵路过，顺嘴补了一句：“我听教官说，司令员办公室的门锁是总部特制的，普通人连门都进不去。” “总部特制的门？” “是不是为了防止司令员一拳打穿墙？” “可能是为了防止别人偷看档案。” “档案都不能看了，肯定是前者。” “也有可能是司令员本身不想被人看见。” “为什么不想被看见？” “因为太强。” 这一次，连林七夜都懒得纠正。 宿舍楼另一侧，有人靠在栏杆边冷眼旁观。 那个少年神情冷淡，周围的喧闹似乎和他没有关系。 女宿舍方向也有人探出头来，打量着楼下的百里胖胖。 新兵们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彼此还叫不出名字，却已经在观察对方的脾气、实力和来历。 林七夜忽然意识到，真正的集训还没有开始，营区里的第一场较量已经悄悄开始了。 百里胖胖的手表是明面上的热闹。 司令员的传言，才是所有人都在暗中记下的东西，大家似乎都在以这样一个存在当榜样。 百里胖胖把最后一只表递给旁边的人。 “你呢？你听到司令员是什么版本？” 那人想了想。 “我听说司令员可能不是人。” 人群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 “总部为什么要把名字封起来？因为不能写。” “不能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方便写。” “那你说个什么？”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百里胖胖却像发现了新大陆。 “不是人形的司令员？那岂不是很可怕！不会是圆鼓鼓的史莱姆吧？” 林七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传说中的司令员(第2/2页) “别再往下猜了。” “七夜兄，你不觉得这很有可能吗？” “我只觉得我们应该去洗漱。” “司令员都还没出现，洗漱可以晚一点。” “你最好不要让洪教官听见。”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声怒吼。 “上面那群人！把手里的东西都给我放下！” 洪教官带着几名教官冲进宿舍区。 “这里是新兵集训营，不是百里家的商场！你们要不要再搭个柜台，顺便把宿舍门票也卖了？” 人群瞬间散开。 百里胖胖抱着剩下的礼盒，悄悄缩到栏杆后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洪教官站在楼下，几乎不用寻找就找到了他。 “百里涂明！” 百里胖胖身体一僵。 “到！” “你把全营当成自己家了？” “没有。” “那你抱着这么多表干什么？” “战友之间互相帮助。” “我让你今天下午把这些表全交到补给站保管，谁敢私下再聚众送礼，就抱着表绕训练场跑！” “明白。” 洪教官转过身，声音传遍三栋宿舍楼。 “都给我记住，踏进这里就是新兵！外面的身份、家里的脾气、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全都给我收起来！”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回应声从不同楼层传出。 洪教官又拿出一张通知。 “今天下午两点，所有人训练场集合！” 宿舍区刚安静下来，便有人壮着胆子问：“洪教官，司令员会来吗？” 洪教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这群人刚才在传什么。 “会。” 一个字落下，三栋宿舍楼里同时响起了压低的吸气声。 “总教官和司令员都会出席。” 洪教官扫过众人。 “下午站不好队的，自己去袁教官面前解释。” 他说完便带着教官离开。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议论声重新冒出来。 “洪教官没否认三米高。” “他还说司令员会出席，肯定是来检查我们。” “也许是来挑人。” “挑什么？” “挑一个能跟她一起打神明的人。” “你怎么又知道是她？” “那也可能是他。” “反正一定很壮。” 林七夜回到宿舍，百里胖胖跟在后面。 百里胖胖把一只表盘最大的手表抱在怀里，神情郑重。 “七夜兄，你说这个送给司令员怎么样？” “你还没被洪教官骂够？” “这是第一次见面的礼貌。” “你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手表又不分男女。” 林七夜在床边坐下。 他想象中的司令员，应该是一位头发花白、身材魁梧、从神明战场退下来的老前辈。 对方平时不在营区出现，一旦站上演武台，连袁罡都要收起脾气。 百里胖胖的想象比他还夸张。 那是一名两米五高、能够徒手撕开神秘、单手举起总教官的壮汉，甚至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而且有的时候还能变成和自己一样圆鼓鼓的史莱姆！ —————— 感谢6+1大爱狼尊读者大大送的大神认证。 先来五更！睡醒再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96章 鼠鼠头头的试炼 第96章鼠鼠头头的试炼 第96章鼠鼠头头的试炼 黑夜古堡。 一只铁制滚轮正在桌面上飞快旋转。 鼠鼠头头四脚倒腾得只剩残影，尾巴绷得笔直，两颗门牙咬得咯吱作响。 “吱吱吱！” 姜沐黎坐在桌边，替它翻译。 “它说，这玩意儿是不是赵空城给的？” 鼠鼠头头又跑了半圈，发现前面的铁栏依旧没有尽头，骂得更凶了。 “还说它跑了这么久，怎么还在原地，赵空城果然是个王八蛋。” 安卿鱼站在滚轮旁，笔尖在记录本上记着什么。 “呼吸比昨天慢了百分之十一，长时间奔跑后的方向判断也没有明显下降。” 他按住滚轮侧面的机关。 滚轮逐渐停下。 鼠鼠头头趴在里面，舌头都快吐出来了，仍旧坚持扭过身，冲安卿鱼骂了两声。 滚轮旁摆着一小碟清水，三颗剥好的核桃仁，铁门也没有上锁。 它喘匀了气，钻出来喝了两口水，又把一颗核桃仁塞进嘴里。 李毅飞穿着黑白女仆装站在另一边，手里的表格上画满了正字。 “二百六十三圈。” “鼠兄，今天再跑二十圈，你说不定就能转正了。” 鼠鼠头头抱着核桃，朝他竖起一根短短的爪子。 “它说什么？”李毅飞问。 “它让你进去跑。” “我就知道，它已经认可我的工作能力了。” “它后面还说了一句。” “什么？” “你跑的时候，它负责把门焊死。” 李毅飞沉默两秒，把“配合度良好”划掉，改成了“脾气有待改善”。 观察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赛维尔捧着一本黑色薄册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停在门外等候，而是径直来到姜沐黎面前，将薄册放上桌面。 “主人，五分钟前，门廊旧档案出现了新的反应。” 薄册自行翻开，纸页上没有字，只有一道暗红细线。 细线从五个烧焦的指印中穿过，不断变换着绳结。每一次结成新的形状，纸边都会多出一层极淡的灰影。 姜沐黎认出了上面的东西， 古神教会那五个人死在古堡以后，艾莉娅命赛维尔筛过那缕临终残讯，再让它传回去。 残讯送走这么久，这份记录第一次有了变化。 “谁碰它了？” 赛维尔的手指停在暗红细线旁，没有触碰纸面。 “阿斯加德的诡计权柄。” “古堡档案中留有相同记录，来源可以确认。” “洛基。” “他此前已经碰过那段残讯，当时并没有触发记录。” “直到此前，他留在古神教会节点里的追踪开始转向主人和沧南，这份记录才醒过来。” 暗红细线又打了一个结，末端弯折出一小片城市轮廓。 姜沐黎认出了沧南的街道。 原著里，洛基与司小南之间有一份无法摆脱的灵魂契约。 但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次窥探和司小南有关。 如果直接把人揪出来，那份契约会不会立即出现变化，她不确定。 可如果改变了因果，会不会有别的麻烦？这……就不好玩了，毕竟自己才刚发展起来，在不知道自己实力究竟能到何种地步之前，还是应该小心谨慎为上。 “他能看见我们这吗？” “不能。” 赛维尔回答得很明确。 “这道记录只能说明，他正沿着那五名入侵者留下的残留气息追查主人和沧南。” “他不知道古堡在哪里，也无法借此进入。” “古堡只能记录他对这道残留气息的触碰，他同样不会察觉。” “要掐断吗？” “可以。” 赛维尔将薄册翻到下一页。 那一页浮出两枚古老的封蜡，一枚完整，一枚裂开了一道缝隙。 “完整封闭，追查会在这里中断。” “保留缝隙，则可以继续记录与这道气息接触的人。” “我建议暂时保留。” 姜沐黎歪了歪脑袋。 “等他派人来？” “是。” “古堡近期收容的低阶神秘，已经通过第一阶段的服从测试。” “它们需要一次受控的实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鼠鼠头头的试炼(第2/2页) 趴在核桃碟旁边的鼠鼠头头停住了咀嚼。 李毅飞也低头瞧了它一眼。 “赛维尔先生，您说的实战，不会还需要一个带路的吧？” “普通鼠群负责侦查” “登记在册的低阶神秘负责干活” “鬼面王负责保护它们。” 赛维尔继续说道：“黛娜拥有最终处置权。” “至于其它……” “等待主人决定。” 姜沐黎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小黑蹲在她脚边，金色竖瞳映出纸上的红线。 它低低呜了一声。 “听起来挺好玩的，那就让它们试试。” “遵命。” 赛维尔收起薄册，又转向鼠鼠头头。 “侦查队需要统一的身份标识。” 鼠鼠头头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缝线手偶已经从门后走出。 它怀里抱着一套巴掌大的黑白衣服。 小裙摆，白围裙，头顶还有一只软帽。衣服后面专门留了尾巴孔，两侧各缝着一个圆鼓鼓的口袋。 鼠鼠头头嘴里的核桃掉了。 “吱？” 李毅飞乐了， “鼠兄，你也有女仆装了？” 鼠鼠头头倒退两步，转身就往滚轮里钻。 缝线手偶没有追，只把小衣服摊在滚轮外面。 “吱吱吱吱吱！” 姜沐黎听了一会儿。 “它说它是三条街的老大，手下有二十三只老鼠，死也不会穿这种东西。” 李毅飞蹲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鼠兄，别挣扎了。” “古堡对新人一视同仁，不管是人、蛇、鬼面王还是老鼠，进了新人序列都得从女仆干起。” “这是传统。” 安卿鱼扶了扶眼镜。 “你来之前，古堡没有这个传统。” “现在有了。”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穿着同款女仆装的鬼面王端着一盆洗好的蘑菇，木然地停在门口。 李毅飞指着它。 “你看，老大哥都这么穿。” 鼠鼠头头望了望鬼面王，又望了望那套小衣服，骂声小了一点。 鬼面王低下脑袋，嘴里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同……僚。” 李毅飞立刻替它补充：“它说，穿上以后就是自己人。” 鬼面王没有否认，端着蘑菇站在原地。 鼠鼠头头犹豫片刻，爪子指向衣服两边的口袋。 “那里装的什么？” 缝线手偶解开扣子。 两个口袋里，各有一颗完整的核桃。 鼠鼠头头挺起胸口，张开前爪，脸上写满了忍辱负重。 缝线手偶动作麻利地给它套好衣服，还把软帽压在两只圆耳朵中间。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裙摆后方伸出来，在桌面上甩了两下。 李毅飞围着它转了一圈，心情复杂。 “凭什么它的制服有两个装零食的口袋？” “我这套除了花边，什么都装不了。” 安卿鱼在记录本上写下新的观察结果。 “它执行任务需要携带食物。” “你的主要工作是说话。” “说话也消耗体力。” “那你可以少说一点。” “这个要求已经危害到我的生命安全了。” 李毅飞拿过登记表，看到了鼠鼠头头的职位， 正式鼠类侦查女仆。 赛维尔划掉“正式”两个字，改成了“见习”。 “衣服只用于本次试炼。” “试炼通过之后，再决定它是否具备正式任职资格。” 鼠鼠头头拍了拍装着核桃的口袋，完全没有意见。 姜沐黎离开观察室时，它已经站在一扇装有铁栅栏的灰门后面，冲二十三只普通老鼠吱吱发号施令。 李毅飞坐在桌边核对地图和数量。 安卿鱼把刚才的耐力数据交给赛维尔，给每一批鼠群标出了休息时间。 鬼面王坐在门前，女仆裙铺了满满一地。 怎么看都不像一支正经的队伍。 但姜沐黎觉得，它们应该会很有意思。 她穿过卧室里的灰门，回到现实。 ————— 第六更！ 第97章 有个人好像认错路了 第97章有个人好像认错路了 第97章有个人好像认错路了 红缨正在楼下收拾东西，客厅桌面放着两只小袋子，一袋是路上吃的点心，一袋是她昨晚临时给姜沐黎买的发圈。 姜沐黎刚把灰门合上，眼前便弹出数条提示。 【匿名新兵：对集训营司令员身份的猜疑+2。】 【匿名新兵：对集训营司令员身份的畏惧+1。】 【林七夜：对集训营司令员身份的警惕+18。】 【百里涂明：对司令员身份的猜疑+31。】 【其它：负面情绪值+287。】 姜沐黎眨了眨眼睛。 她还没有去集训营，那里的人已经给她送了好几轮负面情绪值了。 每一个人给得不多，可两百多名新兵凑在一起，似乎非常不错！ 这份收入甚至不需要她亲自露面！ 看来自己似乎不急着去集训营？ “小沐，好了吗？” 红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啦。” 姜沐黎抱起小黑，跑下楼梯。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一段时间，红缨准备带她去附近吃点东西，再从商场外面的路直接去集训营。 她们出门时，沧南的太阳刚从薄云后钻出来。 同一时间，集训营办公室里，袁罡的脸色比桌上的黑咖啡还沉。 “司令员还没来？” 负责联络的教官重新确认了一遍终端。 “没有。” “136小队也没报紧急情况，应该还在路上。” 袁罡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 “小祖宗………” 教官没敢接话。 袁罡把终端扣在桌面上。 没来也好。 今天下午只是第一次集合，她要是真临时有事，开营仪式照样能进行。 而且，集训第一天人多事杂。 她要是在这里磕着碰着，叶司令那副护短的脾气，十有八九要来找自己。 小祖宗不来，他能省一大半的心。 【袁罡：头疼+146。】 袁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知为什么，按照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觉得心里那点庆幸并不能维持多久。 沧南市中心，红缨带着姜沐黎走进商场。 进门没多久，她借着橱窗玻璃往身后扫了一眼。 人群来来往往，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停在导览牌旁边，正在低头操作手机。 红缨收回视线，牵着姜沐黎换了一条路。 男人没有立刻跟上。 过了半分钟，他的身影又出现在另一面玻璃中。 “小沐。” “嗯？” “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红缨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脚步却避开了前方人多的餐饮区。 小黑趴在姜沐黎怀里，尾巴从她手腕上扫过。 有三个。 一个在商场里，一个在对面楼上，还有一个没有进入小黑的视线，身上却带着和那五名古神教会入侵者相近的气味。 姜沐黎也感觉到了。 她没有回头，只将手指搭在小黑背上，敲了两下。 古堡观察室内，黑色薄册自行翻页。 赛维尔望着新浮出的三个灰点，打开了铁栅栏后的门。 门内不是古堡走廊，而是商场后方一条堆满纸箱的服务通道。 二十三只普通老鼠分成三队，从门缝中钻了出去。 鼠鼠头头留在铁栅栏后，身上的小裙子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吱！” 第一队老鼠立即散开。 “吱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有个人好像认错路了(第2/2页) 第二队沿着排水槽跑向另一条街。 李毅飞在地图上划掉一个错误出口。 “鼠兄说，戴帽子的归它。” “它还说，今天就让这群人见识一下三条街老大的厉害。” 安卿鱼盯着计时器。 “第一队跑过两个路口以后必须休息。” “它们只是普通老鼠。” “收到。” 李毅飞在记录板上写下时间，朝鼠鼠头头比了个手势。 商场里，棒球帽男人再次跟上红缨。 他刚走到拐角，一只灰老鼠忽然从鞋边蹿过，咬住挂在背包外侧的金属扣，扯下来便跑。 男人面色微变，追进旁边的员工通道。 那枚金属扣里藏着古神教会用来记录气息的禁物碎片。 老鼠钻过门缝，消失不见。 男人伸手推门，原本虚掩的门却咔嗒一声锁死。 纸脸童从门牌后探出脑袋，对他咧开嘴。 男人猛地转身。 地上的鞋匣兽突然张开两排细齿，一口咬住他的裤脚。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一只灰色大手从墙角裂开的门缝中伸出，攥住他的后领，将人拖进黑暗。 门缝合拢，只剩一部手机掉在地上。 红缨绕过半层商场，重新经过那面橱窗。 导览牌旁已经没人了。 她停住脚步，在玻璃倒影里找了一圈。 一只灰老鼠从员工通道里爬出来，胡须抖了抖，很快钻进绿植后面。 “跑了？” 红缨皱起眉。 那人跟踪的动作虽然隐蔽，却瞒不过她。 可她只是换了条路，对方就这么消失了？ 姜沐黎抱着小黑，踮脚瞧了瞧绿植。 “红缨姐姐，怎么啦？” “没什么。” 红缨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有个人好像认错路了。” 古堡外侧的审讯间里，棒球帽男人被缝线手偶捆在椅子上。 他的通讯器、禁物碎片和藏在牙后的毒囊已经全部卸下。 李毅飞隔着观察窗冲鼠鼠头头竖起大拇指。 “首战告捷！” 鼠鼠头头拍了拍左边的口袋，又拍了拍右边的口袋。 “它什么意思？”安卿鱼问。 “它说自己出了两份力，两个口袋都要补满。” “它刚才只发布了一次有效指令。” 鼠鼠头头冲安卿鱼骂了起来。 李毅飞严肃翻译：“它说脑力劳动不能用次数衡量。” 安卿鱼想了想，“好，今天晚饭给你多半个核桃。” 半个？ 鼠鼠头头骂得更凶了。 第二个灰点仍在移动。 对面大楼的安全通道里，一个男人架着小型镜头，对准红缨和姜沐黎所在的楼层。 镜头画面刚刚放大，一把倒悬的黑伞从楼梯上方飘落，挡住了全部视野。 男人抓住镜头，后背贴向墙壁。 一根缝衣针从阴影中飞出，割断了他肩上的背带。 设备砸落。 安全通道的门在他身后自行弹开。 男人还没站稳，一只覆满灰色皮肤的手掌已经按住了他的脸。 鬼面王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 它带着人退入门内，倒悬的黑伞跟着收拢，安全通道恢复了原样。 ————— 感谢把回忆变成泪读者大大的爆更撒花！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 加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98章 你不跟他们一起摔 第98章你不跟他们一起摔 第98章你不跟他们一起摔 红缨站在商场门口，忽然朝对面大楼望去。 阳光落在一块破碎的镜片上，反出刺眼的白光。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取出手机，拨通了吴湘南的号码。 “副队，我可能被人盯上了。” “位置。” “中心商场北门。” “几个人？” “发现两个，都在我准备确认以前消失了。” 电话那边停顿半秒。 “带着小沐？” “对。” “不要回驻地，也别往人少的地方走。我调附近监控，你直接去集训营外围，那里今天有二十多名教官和驻防人员。” “明白。” 红缨挂断电话，没有继续逛下去。 她带着之前买好的点心，从北门穿过广场，坐进停在路边的车里。 姜沐黎全程乖乖跟着她。 直到车子驶离商业区，红缨才稍微放松肩背。 吴湘南很快发来消息。 监控拍到了那两个人，也拍到了他们进入通道，却没有拍到任何人离开。 两段画面都在最关键的几秒出现了不连续。 红缨将消息读了两遍。 “真是见鬼了。” 后座的小黑甩了甩尾巴。 它觉得这句话没有错。 第三个灰点跟在车后。 那人没有进入商场，而是开着一辆套了假牌的旧车，远远吊在两个路口以外。 靠近集训营所在的郊区后，路上车辆逐渐减少。 男人为了缩短距离，拐进一条废弃辅路，准备绕到红缨前面。 道路两侧全是封闭施工板，附近没有行人和车辆。 旧车里的男人从衣领下取出一枚白色骨片。 骨片上刻着古神教会的标记，边缘已经被他的血染红。 他将骨片贴到眉心，准备把姜沐黎的路线传出去。 下一刻，车内所有后视镜同时暗了下来。 一张没有五官的纸脸贴在挡风玻璃外面。 男人踩下刹车，另一只手捏碎骨片。 黑色火焰从碎片中涌出，直奔纸脸而去。 车门旁裂开一道灰缝。 鬼面王弯腰钻进车厢，任由黑焰落在自己的手臂上，五指抓住了男人的喉咙。 男人眼中浮出狠色，掌心又凝出一根骨刺，刺向鬼面王胸口。 咔嚓。 鬼面王的手掌收紧。 骨刺停在距离女仆围裙不到一寸的地方。 男人的脑袋歪向一边，身体软了下去。 灰门吞没了整辆旧车。 路边只留下两道迅速淡去的轮胎痕迹。 那枚碎裂的骨片在古堡外侧的清理间里烧成灰烬。 黑色薄册上的暗红细线颤了一下，其中一个绳结随之断开。 赛维尔合上册子，满意的勾起嘴角。 姜沐黎靠在后座，收到小黑传回的结果。 试炼成员全部返回。 没有任何神秘受伤，也没有留下古堡的气息。 就是鬼面王裙子上的白围裙被黑火烧出了一个小洞。 李毅飞正拿着针线，试图帮它补上。 “老大哥，你别动。” “我以前虽然没缝过裙子，但是我补过校服。” 鬼面王低头注视着他手里越缝越大的洞，沉默良久。 “你是不是觉得我缝得不好？” “……” “不说话就是默认还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你不跟他们一起摔(第2/2页) 鬼面王把脸转到另一边。 李毅飞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们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集训营外的临时军事停靠点，一架运输机已经完成检查。 红缨的车在入口处停下。 她出示证件，又与门岗核对了内部调令，才带着姜沐黎走进警戒线。 七个戴着面具、披着灰色斗篷的人站在运输机旁。 为首的男人身后背着黑匣，正在与驻防军官确认入场时间。 红缨一眼认出了他们。 “假面特殊小队？” 王面转过身，视线落在她的守夜人徽章上。 “136小队，红缨？” “是我。” 红缨将另一份密封调令递过去。 “她是内部调入人员，具体职位由袁罡在开营时宣布。” 王面验证完封口上的编号，将调令交还。 “我们的入场路线和她的报到点一致，可以带她进去。” 蔷薇原本站在队伍最后，听见他们的谈话后走了过来。 姜沐黎穿着红缨新买的浅色外套，白发在脑后扎成一小束，怀里还抱着一只黑猫。 蔷薇到了嘴边的话顿了一下。 她在姜沐黎面前蹲下，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 “你也要去集训营？” “嗯。” “叫什么名字？” “姜沐黎。” “几岁？” 姜沐黎掰着手指算了算，觉得手指可能不够用。 “不知道。” 萌萌的样子直接戳到了蔷薇， 立马接过红缨手里的点心袋，顺便检查了一下姜沐黎的鞋带。 “一会儿跟着姐姐。” “万一他们从天上摔下去，你不跟他们一起摔。” 天平在旁边说道：“我会给她单独留出无重力区。” 漩涡拍拍胸口。 “放心，假面出任务这么多年，还没丢过小孩。” “可……我们带过小孩么？” “……” 月鬼绕着车辆检查了一圈，确认后方没有可疑人员，才朝王面点头。 红缨依旧不太放心。 “对了，她不用参加训练” “小黑要一直跟着她，不能分开。” “到了以后交给袁罡。袁罡要是不在，就交给女后勤人员，别让不熟的人单独带她走。” 蔷薇全部记下。 “我带着她。” 吴湘南又发来一条消息。 陈牧野和赵空城已经赶到商场，正在重新排查那两名失踪的可疑人员。 “明白。”王面说道。 红缨又叮嘱了两遍，走出十几米以后还回了三次头。 姜沐黎站在蔷薇身边，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直到红缨的车离开停靠点，王面才示意众人登机。 正式的交接记录也在此时发往集训营外部联络处。 袁罡正在核对流程，还没有看到那条新消息。 运输机舱门缓缓闭合。 驻防军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预计十二分钟抵达投放高度。” 漩涡的动作僵住了。 “我们不是从地面进场吗？” 王面在座位上系好固定带。 “袁罡要求的出场效果，是从天上。” 漩涡望了望舷窗外，又望了望被蔷薇安置在独立座位上的姜沐黎。 他面具后面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第99章 天上怎么有八个人 第99章天上怎么有八个人 第99章天上怎么有八个人 运输机穿过云层，机舱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漩涡隔着舷窗往下瞄了一眼，立刻把脸转回去。 “还有多高？” 蔷薇正在检查黑匣的锁扣，闻言笑了一声。 “够你后悔接这趟任务。” “我现在就很后悔。” 机舱另一侧，姜沐黎坐在单独的固定椅上，小黑卧在她腿边，尾巴绕着前爪。 几条系统提示不断浮现。 【匿名新兵：对司令员身份的猜疑+3。】 【匿名新兵：对司令员实力的怀疑+2。】 【匿名新兵：对三米壮汉的畏惧+1。】 【其它：负面情绪值+176。】 姜沐黎算了一会儿。 两百多人一起猜，送来的负面情绪值确实不少。 可分到每个人身上，都是一两点的小红包。 舱门上方的红灯开始闪烁。 王面解开固定带。 “准备投放。” 蔷薇来到姜沐黎旁边，又向天平确认了一遍。 “她不能跟我们一起自由落体。” “缓降重力场已经设好了。”天平说道，“离开机舱后，她和黑猫会单独下降。” 姜沐黎把小黑抱进怀里。 “小黑当然和小沐一起呀。” 蔷薇这才退开。 红缨在停靠点反复叮嘱过，小黑不能与姜沐黎分开，姜沐黎也不用参加新兵训练。 他们只需要把人平安送到袁罡手里。 漩涡听到这里，突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有单独的缓降重力场。” “对。” “那我呢？” 天平指向逐渐开启的舱门。 “你跟我们跳。” 狂风灌入机舱。 漩涡面具后的脸瞬间白了。 同一时间，039号集训基地。 袁罡结束最后一次通讯确认。 假面已经抵达投放高度。 司令员的交接消息却还没有进入他的终端。 很好。 姜沐黎大概赶不上第一次集合了。 袁罡一点也不介意这位上司迟到。 假面负责打掉新兵的傲气，他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只要那位小祖宗不出现在两百多人的混战中，这场开营立威就能安稳结束。 万一姜沐黎在训练场上磕了一下，叶梵恐怕真会从上京赶来，问他为什么没给演武场铺上软垫。 “袁教官，到时间了。” 袁罡把终端交给身后的教官，走上演武台。 二十多名教官在他后方站成一排。 台下是239名刚换上军装的新兵，队列歪歪扭扭。有人帽檐压住眉毛，有人裤脚堆在鞋面，还有人不停往教官中间张望，寻找传闻里的三米壮汉。 百里胖胖挤到林七夜身边。 “七夜兄，司令员是不是没来？” “不知道。” “我觉得他可能坐在后面。” “后面都是教官。” “坐着也可以是司令员。”百里胖胖压低声音，“而且坐着看不出身高，没准站起来真有两米五。” 林七夜不想接话。 三天时间，他已经听过十几个版本。 参加过神明战争的老前辈，能够徒手拆神秘的壮汉，人形禁物，还有人说司令员平时不出现，是因为营区的门修得不够高。 “列队！” 洪浩一声大喝，训练场迅速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天上怎么有八个人(第2/2页) 袁罡站在演武台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能被选进这里，说明你们过去都很优秀。” “有人拥有禁墟，有人练了十几年武，有人从部队里出来，还有人以为家里的钱能解决任何事情。” 不少人往百里胖胖那里瞄。 百里胖胖悄悄收了收肚子。 他只是想和未来的战友打好关系。 “从踏进039号集训基地开始，把你们过去的身份全部留在门外。” 袁罡的声音传遍训练场。 “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新兵。” “一群没有配合，没有经验，遇到真正的神秘，只会害死自己和队友的新兵。” 队列里很快多出几张冷脸。 这些人都是从同龄人里一路赢出来的。 新兵这个称呼可以接受，被人当面说成累赘，没人愿意认。 袁罡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不服？” 没人回答，怒气却已经写在脸上。 “觉得自己只差境界？” “等你们到了川境、海境，就能把今天站在这里的教官全部踩下去？” 袁罡冷笑。 “照你们现在这副样子，境界越高，害死的人只会越多。” “我不服。” 一只手在人群里举了起来。 反戴军帽的年轻人嚼着口香糖，军装领口敞开，神情散漫。 “名字。” “沈竹青。” 有人带头，四周的声音立刻冒了出来。 “我也不服！” “还有我！” “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不到半分钟，举手的人已经占了将近一半。 百里胖胖碰了碰林七夜的胳膊。 “七夜兄，你服不服？” “服。” “为什么？” 林七夜想起雨夜里的鬼面王，又想起二中那道撕开无戒空域的狼爪。 真正的神秘不会因为他们有天赋便收手。 “因为他说得没错。” “那我也服。” 百里胖胖把刚要举起来的手藏回身后。 袁罡等众人的傲气彻底被挑起，取下对讲机。 “既然不服，我给你们一个证明的机会。” 他按下通话键。 “下场吧。” 演武台上的教官齐齐望向天空。 新兵们也跟着仰起脑袋。 薄云后方出现了几个黑点。 它们以惊人的速度放大，七件灰色斗篷被高空乱流扯得笔直，七只黑匣挂在背后，所有人都没有降落伞。 “从飞机上直接跳？” “那是假面！” “特殊小队都这么出场吗？” 百里胖胖掰着手指数了一遍。 “七个。” 他眯起眼睛，发现七道灰影旁边还飘着一点白色。 那道身影小了太多，下降速度也慢了一截，怀中似乎抱着一团黑色。 “不对。” “天上怎么有八个人？” 百里胖胖明明记得假面小队只有七个人。 林七夜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白发，黑猫。 那张脸离地面还很远，他却绝不可能认错。 “小沐？” 她为什么会跟着假面从天上下来？ 林七夜没想明白。 第100章 七夜哥哥今天好大方 第100章七夜哥哥今天好大方 第100章七夜哥哥今天好大方 袁罡脸上刚刚浮起的笑意已经僵住。 他盯着那道白色身影，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大概走到头了。 【袁罡：侥幸破灭+241。】 高空中，漩涡的惨叫终于顺着风传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天平！你托住了吗！” “你再喊大声一点，下面的新兵都能听见！”蔷薇骂道。 “听见就听见！我恐高又不犯法！” 王面调整坠落方向，斗篷在身后拉成一道灰线。 “闭嘴，要落地了。” “队长，袁罡让我们跳，我们为什么真要跳啊！” “让新兵认清差距。” “我已经认清我和地面的差距了！” 姜沐黎踩在天平维持的重力场中，下降得十分平缓。 她歪着脑袋研究漩涡。 “你是不是哭啦？” “没有！” 漩涡刚喊完，迎面灌来的风便堵住了他的嘴。 【漩涡：负面情绪+66。】 地面迅速逼近。 天平改变重力，七名假面的坠落速度同时减缓。 七双战靴砸上训练场，灰色斗篷向后铺开，七张面具在阳光下泛起不同的光泽。 刚才还满是议论声的训练场骤然安静。 姜沐黎随后落在他们侧边。 白发落回肩后，小黑从她臂弯里探出半张脸。 王面站到队伍前方。 “各位，我们是假面小……” 噗通。 漩涡跪下了。 王面的介绍戛然而止。 蔷薇攥住了拳头，教官们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 漩涡维持着跪姿，似乎正在考虑现在装晕还能不能挽救尊严。 姜沐黎等了两秒。 “不用给小沐磕头呀。” 漩涡面具后的脸一下红透。 【漩涡：羞耻+324。】 一条提示，抵得上刚才几十名匿名新兵。 姜沐黎眨了眨眼睛。 漩涡不知道她在算什么，只能僵硬地拱起双手。 “假面小队漩涡，给各位拜个早年！” 他说完立刻起身，假装这是特殊小队的独有礼节。 百里胖胖压着嗓子问：“七夜兄，这个假面是真的吗？” “面具是真的。” “那一跪呢？” 林七夜沉默片刻。 “也是真的。” 王面顶着数百道目光，把断掉的介绍接了回去。 “我们是假面特殊小队。” 林七夜的注意力落在那张王字面具上。 对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神威。 王面也从队列里找到了他。 两名神明代理人的视线短暂相撞，又各自移开。 “肃静！” 袁罡重新压住场面。 他望向假面旁边那道格外显眼的白色身影，沉默了一瞬。 该来的还是来了。 “姜司令，请站到这里。” 林七夜的脑袋一下卡住了。 姜司令？ 这里姓姜的，好像只有一个人。 姜沐黎抱着小黑走到演武台侧面。 袁罡停顿片刻，正式公布她的身份。 “本届大夏守夜人新兵集训营司令员——” “姜沐黎。” 林七夜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睛一眨不眨，嘴巴微微张着，连呼吸都像是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七夜哥哥今天好大方(第2/2页) 训练场里的议论声已经炸开，他却一动不动。 百里胖胖也很震惊。 可他震惊完了，林七夜还没震惊完。 “七夜兄？” 没反应。 “七夜兄，你醒醒。” 还是没反应。 百里胖胖抓着他的胳膊晃了半天，林七夜像根钉进地里的木桩，脑袋都没歪一下。 “不会吓傻了吧？” 百里胖胖急了。 他脱掉右脚的军靴，抱住自己的小腿抬起来，硬是把脚丫子塞进了林七夜的鼻孔里。 林七夜浑身一震，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你干什么！” “我喊你半天了！” 林七夜顾不上鼻子，重新望向演武台。 “小沐真是司令员？” “袁教官刚刚亲口说的。” 【林七夜：震惊+666。】 【林七夜：震惊+666。】 【林七夜：震惊+666。】 【林七夜：震惊+666。】 【林七夜：震惊+666。】 【林七夜：震惊+666。】 【林七夜：震惊+666。】 【林七夜：震惊+666。】 …… 姜沐黎默默把八笔负面情绪值收了起来。 七夜哥哥今天好大方！ 女兵那边同样乱成了一片。 “她真的是司令员？” “头发好白……” “还抱着一只猫。” “好萌。” “小点声，袁教官在瞪人。” 几名女新兵闭上嘴，眼睛却还停在姜沐黎身上。 她们原本都在等一位魁梧老前辈，谁也没想到，最后等来的是一个抱着猫的白发小姑娘。 百里胖胖盯得比她们更认真。 姜沐黎，白发，外表年纪不大，黑色生物随行，身边的人叫她小沐。 苗苏藏进他行李箱夹层的纸本记录，每一条都对上了。 苗苏或许没有疯？ 那件被百里家所有人否认的事情，或许真的发生过！ 百里胖胖怕漏掉什么，又从头到脚核对了一遍。 莫莉恰好站在他斜前方。 她原本也在打量这位新司令员。 确实很萌。 随后，她发现一个胖子正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小姑娘，表情还越来越激动。 莫莉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猥琐男。” 百里胖胖茫然地转过脑袋。 “你说谁？” 莫莉冷冷瞥了他一眼。 “谁应声就说谁。” “不是，我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盯着一个小姑娘确认？” 百里胖胖张了张嘴。 苗苏和百里家的事情根本不能当众解释。 【百里涂明：认知崩塌+271。】 【百里涂明：被当成猥琐男的憋屈+96。】 队列另一侧，曹渊背后的长刀突然安静。 刀鞘深处翻滚多年的煞气沉了下去，短短一瞬，连撞击声都消失了。 曹渊想起金蝉法师提过的第二位贵人。 他没有急着确认，只把姜沐黎这个名字牢牢记住。 “她是司令员？” “三米壮汉到底是谁传的？” “你不是说能单手举起袁教官吗？” “会不会那只猫才是司令员？” “袁教官刚才喊的是姜司令！” 第101章 五个大红包 第101章五个大红包 第101章五个大红包 袁罡额角跳了一下。 “闭嘴！” 训练场重新安静。 “姜司令不在新兵名单，也不参加你们的年度考核。” “集训课程、纪律、考核和教官调度，仍由我负责。” 袁罡扫过台下众人。 “谁再因为司令员的外表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就去跑二十圈。” 新兵立刻站直，只敢用余光往演武台侧面瞄。 林七夜揉了揉鼻子，总算没有继续发呆。 系统提示仍在姜沐黎眼前刷新。 【匿名新兵：认知错位+6。】 【匿名新兵：怀疑+4。】 【匿名新兵：谣言破灭的羞耻+2。】 【其它：负面情绪值+2161。】 总数很可观。 分到每个人身上，依旧小小的。 姜沐黎又瞧了眼漩涡。 他刚才只跪了一下，就送来了三百多点。 特殊小队好像更值钱呀。 袁罡没有给新兵继续讨论的机会。 “刚才说不服的人很多。” “证明的机会就在你们面前。” 他指向假面七人。 “从两点半到晚上九点，239名新兵可以使用营区内的器材和武器，也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只要揭下假面任意一人的面具，就算你们赢。” “赢了，我明天向总部申请，让你们提前结业。” “输了，就收起那些自以为是。往后的训练，教官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 一名新兵立即喊道：“他们都是川境、海境，这怎么打？” “对战期间，假面会把境界压制到盏境。” 袁罡盯住台下众人。 “同境界，239人对七人，还嫌不公平？” 队列里的呼吸声逐渐变重。 人数占优，境界相同，赢了还能提前结业。 怎么看都没有输的理由。 王面却在这时开口。 “七个人太多了。” 他点出漩涡、蔷薇、天平和月鬼，加上自己，一共五人。 “我们五个，足够。” 刚被压下去的议论又翻了起来。 百里胖胖也顾不上莫莉的误会，气愤地说道：“七夜兄，他们瞧不起我们！” “恰恰相反。” “五个人打239个，还不叫瞧不起？” “胜利条件只是揭下一张面具。上场的人越多，暴露短板的可能越大。” 林七夜审视着退出挑战区的两名假面成员。 “他们留下最适合这场挑战的人，是在降低失败的风险。” 百里胖胖反应了一会儿。 “所以他们其实很认真？” “至少比嘴上表现出来的认真。” 姜沐黎也在认真考虑这场挑战。 如果她跟着假面打新兵，239个人能够送来许多情绪值。 可他们每次只有几点，反复挨打以后，大概还会越来越少。 假面五人就不一样了。 漩涡跪一下便有三百多点。 要是新兵追着他们摘面具，王面会被迫改计划，漩涡会破防，蔷薇和天平还要担心她，袁罡肯定也会头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五个大红包(第2/2页) 五个大红包，再加一个工资还没小黑高的袁罡。 比两百多个小红包划算多啦。 姜沐黎很快有了决定。 “袁罡。” 袁罡心里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 “姜司令？” “小沐也可以参加吗？” 新兵们齐齐愣住。 假面五人也转过脸。 她是跟着假面一起来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想站在假面那边。 袁罡拒绝得十分干脆。 “不可以。” “可是小沐想帮他们呀。” 姜沐黎伸手指向台下的新兵。 训练场再次安静。 林七夜刚恢复正常，表情又僵了一下。 百里胖胖的反应更直接。 “七夜兄，我们是不是突然有靠山了？” “她说的是帮，不是替我们打。” 林七夜自己也不知道姜沐黎准备怎么帮。 【袁罡：计划失控的预感+286。】 【王面：意外+117。】 【其它：负面情绪值+392。】 袁罡压住情绪。 “你不在挑战双方之内。” “小沐不打人，也不摘面具。” 姜沐黎认真补充。 “小黑也不动。” “那你参加什么？” “小沐可以跟他们一起呀。” 到时候让诺拉或者谁动动手脚，反正不是小沐动手也不是小黑动手，然后把假面小队的面具全给拿到手，那么新兵就不用集训了！那袁罡和假面小队该提供多少负面情绪值，想想都美滋滋！ 袁罡刚想让她回到演武台旁边，但是对方职务比自己高，只能绷着脸。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不详的预感。 袁罡压下那股不祥的预感，虽然这小女娃看着挺可人，但是总感觉肯定有那么点实力在，他到现在为止也想通了，叶司令此举必有深意，这女娃估计不简单！ 特别是她身边的那只猫！工资比自己还高，肯定不简单！！ “你可以留在新兵这一边。” “但你不准攻击假面，不准碰他们的面具，不准把他们的能力和战术告诉新兵。” 他又指了指姜沐黎怀里的小黑。 “它也不准出手。” “好呀。” 姜沐黎答应得没有半点犹豫。 袁罡愣了一下。 这么好说话？ 他把自己刚才的话重新过了一遍。 不准姜沐黎动手，不准姜沐黎碰面具，不准小黑出手，也不准泄露情报。 没漏什么吧？ 姜沐黎乖乖抱着小黑，琥珀色的眼睛干净极了。 袁罡越瞧越觉得哪里不对。 【袁罡：疑虑+237。】 王面同样看出了问题。 漩涡凑到王面身边。 “她真是司令？” “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挺乖的，不像，而且她这么萌萌的样子，进了新兵有啥用？” 王面没有接话。 他觉得漩涡跪那一下，可能把脑子也磕坏了。 这女孩明显就不简单，身为神明代理人，他有预感。 第102章 五张面具一张都不能少 第102章五张面具一张都不能少 第102章五张面具一张都不能少 蔷薇从队伍后方走来。 “红缨把她交给我们的时候，反复说过不能让她受伤。” “现在她要站到两百多名新兵中间，你们准备怎么打？” 漩涡转向袁罡。 “要不算我们已经把人送到了？” “后面的事归总教官管。” 袁罡的脸又黑了一层。 “挑战是你们提出来的，姜司令也是你们带来的，自己解决。” 【漩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184。】 王面很快调整安排。 “天平留意姜司令的位置，出现意外就把她送出交战区。” “蔷薇避开她所在的方向。” “月鬼不要在她附近发动能力。” 漩涡等了半天。 “那我呢？” “你别再跪了。” 【漩涡：羞愤+146。】 姜沐黎抱着小黑走下演武台。 她每走一步，袁罡就把刚才定下的规则再想一遍。 直到她站进新兵队伍，袁罡也没找出那个让他不安的地方。 姜沐黎心情很好。 等场面乱起来，就拉诺拉过来，诺拉不能伤害生命，摘个面具又不会死人，应该不算打架。 更重要的是，诺拉能沿着回灯，能从未来走回过去，再从过去走回未来。 王面要是动用时间的能力，那么就正好让诺拉去时间长河里面偷面具！ 嘿嘿！ 几名女新兵见她过来，几乎同时挪到她身边。 “司令员，你站后面一点。” “前面马上要打起来了。” “小黑会不会怕？我可以帮你照顾它。” 小黑从姜沐黎怀里露出半张脸，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又把脑袋藏回她臂弯。 “小黑不怕的。” 姜沐黎说道。 “小沐也不会怕。” 这句话没有让她们放心。 两名女新兵直接站到了前面，另一个开始招呼附近的人，转眼便围出半圈。 姜沐黎从人缝里探出脑袋，只能瞧见几件崭新的军装。 人都围在这里，场面还怎么乱起来？ 她想了想，朝外面的假面五人一指。 “小沐想要他们的面具。” “五张都要哦。” 最前面的女新兵一口答应。 “没问题！” “司令员等着，我们给你拿回来！” 旁边的人也跟着喊道：“五张面具而已，我们这么多人还拿不到吗？” 更多新兵被声音吸引过来。 有人已经开始打量仓库的位置，有人摩拳擦掌，也有人盯住假面五人的站位，盘算该从哪个方向下手。 百里胖胖从人群里挤出来。 “小沐司令放心，我们人多！” 莫莉闻声回头，视线在他和姜沐黎之间转了一圈，眉间立刻多出几分警惕。 百里胖胖莫名觉得后颈发凉，赶紧往林七夜身后缩了缩。 沈青竹嚼着口香糖，不耐烦地说道：“都围在那里做什么？” “要拿面具就去找武器，准备靠一张嘴把他们的面具喊下来？” 围在姜沐黎附近的人这才散开。 几名女新兵商量了一下，留下两个人照应她，其余人朝仓库方向移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五张面具一张都不能少(第2/2页) 没人因为姜沐黎几句话就凭空变强。 可两百三十九名互不相识的新兵，忽然有了一个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做不到的目标。 五张面具。 一张都不能少。 为了小沐司令员！！ 要知道一个司令员愿意站新人这边，这是对新人多大的鼓舞，更何况她长得又好看又萌！ 姜沐黎望着渐渐散开的新兵，满意地点了点脑袋。 这样才对嘛。 新兵负责把场面弄乱，诺拉负责摘面具，小沐负责嗑瓜子。 大家都有事情做。 假面五人的站位也在变化。 天平移到能够照顾全场的位置，蔷薇把正面攻击区域往另一侧让出一截，漩涡甚至提前把姜沐黎周围划成了不能反弹攻击的空白地带。 她什么都没做，假面的战术已经被迫改了一次。 所有人都怕伤害到这个萌萌的小女孩。 【王面：临场调整压力+206。】 【天平：救援负担+132。】 【蔷薇：顾虑+119。】 袁罡站在演武台边缘，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医疗组就位确认，眼皮跳个不停。 小祖宗，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袁罡：头疼+421。】 袁罡带着教官离开挑战区。 两名不参战的假面成员也退到场外。 训练场上只剩239名新兵、假面五人，以及一个不计入胜负的姜沐黎。 一名新兵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开始？” 天平伸出手指。 无形重力撞上那人的胸口，将他掀飞出去。 王面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袁教官公布时间的时候，战斗就已经开始了。” 十几名新兵怒吼着冲向演武台。 火焰、冰霜与狂风一股脑砸向假面五人。 更多人没有跟着冲。 林七夜拽住百里胖胖的后领，带着他转身奔向仓库。 “七夜兄，慢点！” “慢了就只能空手挨打。” 莫莉也朝仓库冲去。 经过百里胖胖身边时，她冷冷丢下一句。 “离小司令远点。” “我真不是猥琐男！” “我没问你。” 百里胖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林七夜拖倒。 有人发现林七夜的动作，立刻改变方向跟了上去。 沈青竹带着另一批人从侧面散开，没有与任何人合作的意思，却也没有冲进最前方。 王面把这些变化收入眼中。 第一轮盲目进攻的人数，比他预想中少了将近一半。 “漩涡。” 紫色旋涡在演武台前方张开，将迎面而来的火焰、冰霜与狂风全部吞没。 “蔷薇，右边。” 粉色巨锤横扫而出。 狂风掀翻一片新兵，攻击边缘却绕开了姜沐黎所在的位置。 系统提示接连跳了出来。 【漩涡：束手束脚+171。】 【蔷薇：担心误伤+203。】 【袁罡：局面失控的预感+487。】 姜沐黎收下三笔大红包，眼睛弯了起来。 —————— 先更五更，起来再加。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103章 有号召力是好事 第103章有号召力是好事 第103章有号召力是好事 紫色漩涡吞掉最后一道风刃，突然在新兵头顶张开。 火焰、冰霜与狂风从里面喷涌而出。 刚才冲得最凶的十几个人还没碰到假面的衣角，便被自己的攻击砸了个正着。 轰鸣声连成一片。 热浪卷着碎石扑向四周，演武台前方顷刻被浓烟遮住。 “散开！”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可惜已经晚了。 一柄足有两层楼高的粉色巨锤撕开烟雾，从侧面横扫而至。 蔷薇没有让锤面落在人身上，仅凭带起的狂风，便把最前方的新兵成片卷上半空。 天平五指一收，无形重力从下方接住他们，卸去大半冲击，再把失去战斗能力的人送出安全线。 第一轮交手不到半分钟，演武台附近已经躺倒三十多人。 系统提示密密麻麻地弹了出来。 【匿名新兵：攻击被原样送回的惊慌+9。】 【匿名新兵：对特殊小队实力的畏惧+12。】 【其它：负面情绪值+586。】 【天平：连续救援压力+126。】 姜沐黎抱着小黑，眼睛都快被提示挡住了。 这些新兵给的钱钱还是好小呀。 好在人数多。 浓烟中又飞来一团火焰。 漩涡本来准备把它扔回人群，余光扫到姜沐黎，手腕硬生生往旁边一拧。 紫色出口挪开十几米。 火焰擦着几名新兵飞过，落进空地，炸出一片焦黑。 蔷薇那边同样别扭。 粉色巨锤刚追上一队逃跑的新兵，队伍却突然向姜沐黎所在的位置靠拢。她只能中途收力，换了个方向重新挥锤。 【漩涡：反弹路线被迫修改+184。】 【蔷薇：二次收力的烦躁+153。】 两笔又比十几个匿名新兵加起来还多。 姜沐黎更加确定自己站对边了。 “往司令员那边退！” 烟尘里传来一声大喊。 附近的新兵像是突然找到安全地带，纷纷把小沐黎护至身前。 姜沐黎：？？？ 好像哪里不太对。 假面的攻击不敢落下来，他们便能躲在旁边喘口气。 袁罡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再让姜沐黎待上几分钟，训练场上就真要多出一块谁都不能打的地方了。 “非参战人员离开交战区！” 袁罡抓起对讲机，声音盖过场内的爆炸。 “姜司令，请去现场观战席。” 姜沐黎从几名女新兵中间探出脑袋。 “可是小沐在帮他们呀。” “站在新兵一边，不等于必须站在攻击范围里。” 袁罡来到黄色安全线外， “你已经帮得够多了。” “小沐还没有动手呢。” “就是因为你没有动手……” 袁罡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换成了总教官该说的语气， “现场安全归我负责。姜司令，请。” 【袁罡：训练公平与安全的双重压力+342。】 一名女性后勤教官从演武台侧面赶来，守在通往观战席的路旁。 姜沐黎抱着小黑跟了过去，反正坐远一点也能收红包她倒是无所谓。 几名女新兵冲出烟尘，发现姜沐黎要离开交战区，顿时急了。 “司令员别走！” “我们一定把面具拿回来！” “五张，一张都不会少！” 她们的声音还没落下，新的提示便挤了进来。 【其它：负面情绪值+87。】 姜沐黎冲她们挥了挥手。 “小沐不走，就在旁边看你们。”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怎么都成了自己的小迷妹了，姜沐黎默默叹了口气。 最前面的女孩咬牙转身，拖起一名摔倒的同伴。 “去仓库拿武器！” “空手冲上去就是送人头！” 散乱的新兵再次移动起来。 袁罡听着此起彼伏的声音，怎么感觉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实力，就能造反了似得。 现场观战席设在演武台侧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有号召力是好事(第2/2页) 黄色安全线外摆着伤员记录、急救箱和几台通讯设备，两名不参战的假面成员也留在这里。 袁罡只让后勤搬一把椅子。 等他处理完两名伤员，椅子前方已经多出一张矮桌。 后勤教官铺好小餐布，放上一碟红豆面包，又用手背贴了贴茶杯。 “温度正好。” 袁罡瞧了她一眼。 “谁让准备的？” “叶司令……” 袁罡冷着脸。 姜沐黎坐到矮桌后面，拿起红豆面包咬了一口。 袁罡面前只有一杯彻底凉掉的水。 训练场上的人只要转个方向，就能见到这张小餐桌。 几名刚被打散的女新兵经过附近，招呼同伴继续往仓库撤，“小沐司令员看着我们呢，走！” 王面扫过正在分散的新兵，迅速改变安排。 “月鬼，去仓库堵门。” 月牙面具在烟尘里一闪，转眼失去踪迹。 “漩涡，截断他们的路线。蔷薇跟我清理正面。” “明白。” 漩涡刚准备追人，后背忽然有些发毛。 他扭过脸，正好对上姜沐黎的视线。 她吃着红豆面包，目光始终跟着他的面具移动。 【漩涡：压力+176。】 【王面：压力+211。】 姜沐黎眨了眨眼睛，他们怎么那么大压力？自己又还没出手。 此时，王面没有放水。 他带着蔷薇加快速度，把刚刚聚起来的小队逐个拆开。 只是姜沐黎坐在那里，新兵们好像动力就很足，这是上了鼓舞buff了？ 袁罡觉得这情况有点离谱了，他拨通叶梵的号码。 “姜沐黎到了。” “交接顺利吗？” “还行……她是被假面从运输机上丢下来的。” 通讯另一端停了半秒。 “谁扔的？” 叶梵沉默了两秒。 姜沐黎面前同步弹出一条提示。 【叶梵：突发担忧+246。】 隔着这么远都有钱？ 姜沐黎又咬了一口面包，竖起耳朵继续听。 “天平给她和小黑设置了独立缓降重力场，下降过程很平缓，没有受伤。”袁罡解释道。 “行。” 叶梵的语气恢复平静。 演武场又传来一声闷响。 十几名新兵穿过侧路，跑在最后面的女孩还在喊：“司令员，我们会努力的，结业就在今天！” 袁罡注视着那群人。 “营里的人都很喜欢她，因为她说要带新兵把假面小队的面具全部掀了！” “这是好事，说明她司令员这职务适应得不错。” 终端里沉默了两三秒， “说明她有号召力……嗯……有号召力也是好事。” 电话对面的叶梵像是把自己说服了。 袁罡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觉得这次汇报似乎没啥必要…… 【袁罡：有苦说不出+371。】 远处，天平刚把一名坠落的新兵送到医疗区。 王面和蔷薇已经逼散另一支临时队伍。 假面的压制依旧明显。 此时叶梵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本来就想激起新兵的斗志，她没有违反你定下的规则。” “她激得有点过头了，万一……真全掀了，那怎么办？真提前结业？” “一群刚入营的新兵，还真能把假面五张面具全掀了？” 袁罡没说话。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 “训练权还在你手里，假面负责控制强度。让她留在你的视线里，出现安全问题随时叫停。” “明白。” 通讯结束。 姜沐黎拿起一只没动过的红豆面包，往袁罡那边推了推。 “你吃吗？” “不吃。” “甜的。” “我现在吃不下。” 【袁罡：上司过度乐观造成的压力+429。】 姜沐黎把面包拿了回来。 第104章 真刀和假刀 第104章真刀和假刀 第104章真刀和假刀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姜沐黎沿着营区道路寻找，很快发现一个独自离开人群的身影。 曹渊手上没有武器，他走进训练场侧面的岔路。 参与第一轮冲锋，也没去仓库抢武器，像是在认真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出局的人。 姜沐黎认得他。 那个碰到刀就会变得很厉害的……曹渊。 普通刀都能让他变得那么厉害，换成斩白，不知道会爆发怎样的惊喜？ 赫妲铸造灵胎种时，只从斩白中借走一缕细若发丝的刀纹。 灵胎种还封在锻炉下层，真正的斩白一直完整地收在小黑影子里。 “小黑。” 黑猫竖起耳朵。 “把水果刀借给那个哥哥用一下。” 小黑脚下的影子荡开一圈波纹。 通体雪白的长刀从黑暗中滑出，刀身仍在鞘内，没有半点能量外溢。 小黑咬住刀鞘上的系带，从矮桌下面钻了出去。 袁罡的太阳穴又跳了起来。 “那是什么？” “水果刀呀。” “谁家的水果刀有一米长？” “小沐家的。” 这个回答毫无问题，但是这猫明显有问题啊！！谁家猫影子里能拿出一把一米多长的刀？ 不过想到这只猫的工资，袁罡似乎觉得事情也变得合理了一点。 这只猫果然不简单！ 可是……这刀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小黑没有靠近假面，也没有发动任何能力。它沿着安全区域跑过半个训练场，把白色长刀放在曹渊前方，掉头便走。 曹渊停住脚步。 他没有立刻去碰刀柄，只用五指扣住刀鞘。 【曹渊：对刀来历的疑虑+73。】 下一刻，背后长刀中翻腾多年的煞气忽然沉寂。 腕间念珠隔着衣袖传来温热。 金蝉法师给他的批语，再次浮上心头。 他这一生会遇到两位贵人。 一位引他入空门，另一位能够压住黑王。 曹渊朝观战席方向辨认片刻，把白色刀鞘带在身边，没有过去询问，也没有拔刀。 袁罡始终注意着这边。 那柄归鞘白刀没有能量波动，外形却和总部某份高危禁物图录十分相似。 偏偏一时想不起名字。 “姜司令。” “小沐没有出手哦。” “小黑也没有。” “它只送了一把水果刀呀。” 确实没有违反规定，袁罡想了想，没说不能送装备。 【袁罡：发现规则漏洞的头疼+408。】 姜沐黎继续吃红豆面包。 不错不错，老袁也很大方。 集训营比她想象中还要赚钱。 同一时间，林七夜带着百里胖胖穿过训练场外的小路。 他离开前往观战席方向扫了一眼。 姜沐黎坐在矮桌后吃着东西。 原本互相不认识、谁也不服谁的两百多人，居然真的因为姜沐黎的一句话开始共同行动，这是什么魅魔小妹妹？ 林七夜大概明白总部为什么会设置这个司令员了。 可是，这只是士气方面的因素，真要打赢假面小队， 还是得靠自己。 “小沐司令都站在我们这边了，应该稳了吧？”百里胖胖喘着气问道。 “她已经被袁教官请出交战区了。”林七夜加快脚步，“你再慢一点，连武器都拿不到。” 后方还跟着十几名没有参加盲目冲锋的新兵。 林七夜边跑边问：“近战还是远程？” “近战！” “我的禁墟能硬化皮肤！” “我能控水，不过这里根本没水！” “记住身边人的能力，拿到武器再分组。” 众人纷纷应声。 沈青竹带着自己的追随者去了另一条路，压根没有跟来的意思。 林七夜也没叫他。 仓库很快出现在道路尽头。 百里胖胖冲到门口，发现厚重的金属大门锁得严严实实，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不是让我们来拿武器吗？怎么还锁门？” “只说让我们来拿，没说会开着门等我们领。” 林七夜绕着仓库转了半圈。 窗户装有金属栅栏，通风口只够塞进去一条胳膊。凡尘神域擅长感知和近身战斗，破不开这种厚度的门板。 后面赶来的人越来越多，脚步声中已经混进假面追击造成的爆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真刀和假刀(第2/2页) 【百里涂明：被锁门耽误的焦躁+67。】 【其它：负面情绪值+149。】 远在观战席的姜沐黎又收到两笔小红包，却不知道胖胖哥哥正对着仓库门发愁。 林七夜问道：“你的禁墟能破门吗？” “我没有禁墟啊。” 百里胖胖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进的集训营？” “我有钱……不对，我有一颗报效大夏的心！” 他把手伸进腰间的白色小口袋。 “这种小事，我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闪开。” 清冷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莫莉穿过陆续抵达的新兵，径直走到金属门前。 她经过百里胖胖时，眉间的嫌弃又多了一点。 【莫莉：厌恶+82。】 【百里涂明：再次被当成猥琐男的憋屈+94。】 姜沐黎面前又跳出胖胖哥哥的名字。 她眨了眨眼睛。 胖胖和茉莉好像爆发了格外不一样的火花呀！ “你是？”林七夜问道。 “莫莉。” 她把手掌按在门板上。 尖锐的嗡鸣钻进众人耳中。 整扇金属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震动，门锁、铆钉与焊接处同时裂开。 莫莉收回手，一脚蹬在门板中央。 轰！ 金属门碎成数块，向仓库内部倒去。 后方的新兵全都停住了。 “这也能震碎？” “什么禁墟？” 莫莉没有解释，跨过满地碎块走进仓库。 百里胖胖盯着她的背影，憋了半天，还是小声说道：“脾气虽然差了点，确实挺帅的。” 林七夜当作没听见。 仓库两侧摆满制式武器。 他从架上取下一柄直刀，试了试重量。 莫莉连两旁的刀枪都没碰，径直走向最深处，从角落拖出一柄巨大的太刀，背到身后。 其余新兵蜂拥而入，各自寻找趁手的装备。 百里胖胖瞅了眼林七夜手中的制式直刀。 “七夜兄，你真准备拿这个抢面具？” “有总比没有强。” “等会，我给你找个好用的。” 百里胖胖蹲在墙边，整条胳膊伸进白色小口袋里翻找。 一卷残旧卷轴被带出半截，又让他塞了回去。胸前的瑶光项链跟着乱晃，真视之眼差点滚进武器架底下。 “找到了！” 他掏出一柄白色直刀，塞到林七夜手中。 林七夜握住刀柄，朝无人处挥出一刀。 刀锋距离武器架还有数米，上面固定长枪的皮带却啪地断开。 长枪撞上铁架，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什么？” “小斩白，人造禁墟。”百里胖胖拍掉袖口的灰，“仿的是序列061的神兵斩白，出刀时可以无视五米距离。” “五米还不够好用？” “跟真品比，当然只能算小。”百里胖胖比划了一下，“真正的斩白能无视周身千米距离，一刀挥出，万物授首。” 林七夜掂了掂这柄白刀。 “你见过？” “小时候远远见过一次。我爸把它当宝贝，谁都不让靠近。” “哦，看来你爸对你不咋滴。” 百里胖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急忙解释， “不是！” “祖库封存事故以后，十二名禁物使和一批高危禁物一起失踪，斩白也在里面。” “被抢了？” “家里的说法天天变。有时候说正在秘密追索，有时候说禁物使集体叛逃，还有人说是古神教会劫走的。” 百里胖胖低头系好白色小口袋。 苗苏交给他的纸本记录，也在说这些口径互相矛盾。 【百里涂明：对祖库事故真相的疑虑+178。】 “哪一种是真的？”林七夜问道。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百里胖胖摊开手。 “小斩白借你，打完记得还我。” “好。” 仓库外，越来越多的新兵正在赶来。 没人注意到营区另一端的曹渊。 他握着小黑送来的白色刀的刀鞘，独自走向另一条路。 刀没有出鞘。 鞘内却有一道细若发丝的银白刀纹缓缓游过。 ———— 第七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啦～ 感谢大家的礼物～ 第105章 真斩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第105章真斩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第105章真斩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曹渊没有跟着人群离开。 他沿着训练场边缘走了很久，腰侧的白色长刀始终没有出鞘。 刀是那只小黑猫给的。 刀鞘落进掌心的瞬间，背后的煞气便安静了一下，腕间念珠也传来一阵温热。 那不是错觉。 金蝉法师说过，他这一生会遇到两位贵人。 一位引他入空门，另一位能够压住他身后的劫。 曹渊曾经以为，第二位贵人只是一句模糊的批语。 直到他遇见姜沐黎。 直到刚才那只小黑猫怪怪的把刀递给自己，很奇妙的感觉，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一只小黑猫呢？ 可他依旧不敢碰刀柄。 普通直刀只要被他握紧，便足以让体内的黑火冲破锁链。这把来历不明的白刀究竟能不能压住那股力量，他没有把握。至少在没有必要之前，他不愿拿周围人的性命去试。 曹渊把刀鞘扣在腰侧，转身走向另一片废墟，那是刚才新兵与假面小队战斗的余烬。 刀鞘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曹渊没有察觉，另一处无光的囚狱里，正有一道沉睡的黑影被那缕银白气息触醒。 黑色锁链深深钉进虚无，锁链后的东西本来已经抬起了头。它感受到刀鞘上残留的气息，也感受到气息尽头那片熟悉的深夜。 那片深夜并不属于普通的黑暗。 门缝后，仿佛有一道白发身影站在更深处，安静地望着这里。 黑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它没有理解那道气息是什么，却本能地收回了撞向锁链的力量，庞大的煞气重新沉入曹渊体内。就像野兽在黑夜里嗅到某种不可触犯的存在，宁愿伏低身体，也不敢发出声音。 这份安静只维持在刀鞘与曹渊相伴的时候。 只要刀柄真正落入掌心，锁链便会重新发出声音。 …… 仓库里，林七夜将小斩白扣在腰侧。 百里胖胖还在为刚才那段祖传神兵的介绍得意，担心林七夜把五米仿品当成了失踪的序列061。 “你别看它也能隔空断东西，真品和它不是一个级别。” 林七夜顺口问道：“那真品到底啥样？” “我也不知道，除非它现在就出现，我还能辨认，不过……” 百里胖胖当场挺直胸膛。 “再怎么样，真的斩白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郑重地点了点头。 【百里涂明：对自己的判断有着绝对自信+116。】 【系统评价：不属于负面情绪值，相当正面。】 莫莉背起巨大太刀，径直走出仓库。 她没有走远，站在仓库外的墙边，视线掠过满地碎片。 “你在等沈青竹？”林七夜走到她身边。 “那个戴军帽、嚼口香糖的。”莫莉说道，“他也是超高危禁墟。” “沈青竹确实有些本事。” “如果能把他拉过来，胜算会大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真斩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第2/2页) 莫莉的话尚未说完，林七夜的神情骤然变了。 精神力无声铺开。 精神感知漫过仓库附近，碎石、墙体、尘埃和每个人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在意识里变得清晰。 莫莉身后那片空地多了一道极细的波动。 不是风。 是剑锋擦过空气时留下的痕迹。 林七夜拔出小斩白，刀身横在莫莉后颈前方。 铛！ 短剑撞上刀锋，火星沿着刃口飞溅。 莫莉侧身后撤，巨大的太刀已经落进掌中。 月色从虚无里慢慢浮出，一个戴着月牙面具的人影站在两人面前。 “你能看到我？”月鬼问道。 “在我的感知范围里，藏起来没有用。” 林七夜没有解释能力的名字和范围，只把刀尖对准月鬼。 月鬼的身体像一片融进空气的月光，哪怕站在眼前，轮廓仍然不断晃动。 莫莉手中的太刀开始震颤。 万象频动沿着刀柄灌入刀身，仓库外的空气被高频震荡切开。 “躲开。” 林七夜立刻退到墙边。 太刀轰然落下。 震纹贴着地面冲出去，月鬼的右臂被正面扫中，身体在墙前显现，整条手臂像被抹掉一样消失。 月光在断臂处聚拢，新的手臂很快长了出来。 “再生？”莫莉皱眉。 “不是。”林七夜盯着月鬼的肩膀，“刀锋碰到他之前，他把那部分身体化成了月光，等攻击过去才重新聚合。” “这么快就看明白了？” “你的禁墟怕震动，也怕范围攻击。” 月鬼的面具朝两侧扭了扭。 “那可不一定。” 他的身体忽然变淡，转眼消失在仓库外的月色里。 林七夜没有追着残影挥刀。 感知告诉他，月鬼没有离开，只是让身体更接近周围的光。 左侧三米。 林七夜踏碎脚下石块，刀锋斜斩。 短剑从虚无中探出，月鬼被迫现身，挡住这一刀。 “兄弟，不用这么照顾我吧？” 林七夜眼底亮起金色光芒，神威顺着精神力撞进月鬼的心神。 月鬼动作一滞，便凭着远高于盏境的体魄挣脱出来。 他反手一剑，逼得林七夜连退数步。 莫莉抓住空隙再次挥刀。 震纹扫过废墟，月鬼半边身体化作月光，从刀锋旁边飘开。 “这家伙不是人。”百里胖胖从仓库门口探出脑袋。 “废话。”莫莉喝道，“你们还不帮忙？” 百里胖胖转身朝后方的新兵招手。 “兄弟们，干他！” 几十名刚拿到武器的新兵同时冲出仓库。 刀光、火焰、冰霜和几道说不清名字的禁墟攻击一股脑砸向月鬼。 月鬼脸上的月牙面具抽动了一下。 “这和剧本不一样！” 第106章 仓库里的爆炸 第106章仓库里的爆炸 第106章仓库里的爆炸 他本来想潜进仓库，像幽灵一样收割新兵，没想到刚露面便被林七夜识破，转眼又陷入几十人的围攻。 月鬼再次月光化。 密集攻击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地面被砸出一片坑洞。 林七夜始终盯着一处虚无。 月光化并不等于完全消失。 每一次移动都会造成温度变化，脚下尘埃也会朝不同方向偏移。 “那里！” 林七夜一刀刺进空地。 短剑架住刀锋，月鬼被迫从新兵之间显形。 这一次，四面八方的攻击没有留下空隙。 月鬼在火焰、冰霜和刀光间连续闪避，月色像碎裂的水面一样晃动。 “天平，你们再不来，我真要被这些新兵打死了！” 屋顶上，一道人影无声出现。 天平双手合拢，散落在地的金属、碎砖和断裂刀片同时升空，像一只倒扣的铁碗罩住所有人。 “力场转换。” “重力加倍。”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最前面的新兵双膝一弯，险些跪进地面。悬在半空的兵器从四面八方对准人群。 月鬼终于得到喘息。 “你总算来了。” “被一群新兵围住，还好意思喊救命？”漩涡从南侧道路走来。 西边，蔷薇拖着粉色巨锤出现。 北面的屋檐下，王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望着所有人。 “很遗憾。” 他的声音从王字面具后传来。 “你们被包围了。” 四名假面成员封住四个方向。 现场没有人笑得出来。 林七夜迅速扫过四周。 天平锁住上空，蔷薇压住西侧，漩涡守住南面，王面堵住北面。 仓库后方的塌陷区域留着一道缝隙。 “所有人听我指挥！”林七夜提高声音，“天平落下碎片时，往蔷薇那边冲！” “你想用她的锤子开路？”莫莉问。 “不是。”林七夜盯着南侧，“我们往南。” 天平五指松开。 漫天碎片轰然坠落。 莫莉挥刀震碎头顶的锋刃，几十名新兵扛着沉重身体冲向西侧，蔷薇的巨锤随即砸下。 狂风掀起一排人影。 林七夜抓住百里胖胖的衣领，带着他和莫莉冲向仓库后方。 漩涡很快发现三人的动作，紫色漩涡贴着地面追来。 仓库里还堆放着训练用的爆炸物。 林七夜的目光落在一辆装满炸药包的推车上。 “你想干什么？”百里胖胖的声音发颤。 “给他准备一份见面礼。” 林七夜抓起定时炸弹，按下启动键，扔进推车。 漩涡冲进仓库，推车从阴影里滑了出来。 他侧身避开，低头时，倒计时只剩两秒。 “林七夜！” 三人已经从仓库后方的破口跃出。 轰——！ 火光吞没半座仓库。 冲击波掀翻屋顶，浓烟直冲云层，后续堆放的雷管和火药接连炸开，整座集训营都在震动。 蔷薇抡到一半的巨锤停在空中。 天平的力场被冲击波撞出一圈涟漪。 王面转过头，第一次没有立刻下令追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仓库里的爆炸(第2/2页) 浓烟里，漩涡踉跄着冲出废墟。 他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旋涡面具布满裂纹，却仍然扣在脸上。 “这小子下手也太黑了！”漩涡捂着胸口咳嗽，“要不是吞噬漩涡开得快，我今天就提前结束训练了！” 【漩涡：面具差点报废的后怕+286。】 【月鬼：仓库战术被破解的郁闷+194。】 【其它：爆炸冲击与逃出生天的混乱情绪+731。】 观战席上，姜沐黎手里的红豆面包停在半空。 远处仓库只剩下一半，黑烟把天空染成灰色。 “仓库坏掉了。” 袁罡站在她旁边，脸色被烟光映得发黑。 “训练设施坏了可以修。” 小祖宗你别出事就好了！ 【袁罡：开营第一天就要报修的头疼+338。】 【袁罡：小祖宗的安全最重要+66。】 姜沐黎又收到一笔来自新兵的情绪值，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她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小黑的耳朵转向营区另一边。 那里有一股不太舒服的气息。 原本伏在曹渊体内的黑色煞气正在躁动。 不知道曹渊会给自己带来多少收益呢？ 快爆发吧！爆发吧！！ 红豆面包真好吃！！！ …… 十余分钟后，战线已经扩散到营区深处。 莫莉在路口撞上蔷薇，被粉色巨锤卷起的狂风拦了下来。林七夜和百里胖胖沿着另一条路穿过废墟，一边躲避假面的追击，一边把受伤的新兵拖出坍塌区域。 曹渊从一座坍塌建筑下面爬出来，他身上沾着灰。 天平从远处落到地面，正好发现这个独自坐在废墟里的新兵。 “你……没事吧？” 曹渊环顾四周。 “这里不错。” “哪里不错？” “安静。” 天平沉默片刻：“你叫什么？” “曹渊。” “想继续参加训练，还是准备被淘汰？” 曹渊解下背后的旧直刀，放到碎石旁。 腰侧的白色长刀却没有离身。 “淘汰我。” 天平愣了一下：“你不反抗？” “我拔刀以后控制不住。”曹渊双手合十，“我不想让你们受伤。” “你都还没试过，怎么知道打不过我？” “我不是怕打不过。” “那你怕什么？” 曹渊想了想。 “怕打赢以后收不住。” 天平的面具似乎都僵住了。 这名新兵说得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腰侧的白刀没有外溢能量，却让曹渊背后的煞气彻底沉寂。 “你这把刀呢？”天平指向白色刀鞘。 “别人借我的。” “借来参加训练？” “应该可以用，我还不太敢试。” 曹渊没有小黑，也没提姜沐黎，只盯着刀鞘上的银纹。 白发，年幼，身后有一扇关着的门。 煞气在她面前安静，白刀贴近自己后也没有排斥。 如果这就是第二位贵人的力量，她把刀借给自己，或许这把刀不会让他失控？ 第107章 黑王醒了 第107章黑王醒了 第107章黑王醒了 “你确定要我现在淘汰你？”天平问。 “确定。” “那你至少拔刀试试。” “不行。” “为什么？” “我说过，我可能控制不住，虽然这把刀说不定不一样。” 一道震纹突然从侧方扫过。 天平横移数米，震纹撞进废墟，大片碎石尚未落地，便被他的力场固定在空中。 莫莉手持太刀冲出烟尘。 蔷薇拎着巨锤从另一条路追来，见到莫莉，眼神一亮。 “天平，这个交给我！” 粉色巨锤迎着太刀砸下，震动与狂风同时爆开。 天平的注意力被莫莉吸引。 林七夜趁机冲到曹渊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带着他脱离力场范围。 曹渊扣住林七夜的手腕，两人停在断墙后面。 “你做什么？” “救你。”林七夜松开手，“你觉得自己能赢天平？” “我没想赢。”曹渊整理衣领，“我只是想早点被淘汰。” 林七夜沉默了一瞬。 他费力冲进来救人，救下的却是个一心求淘汰的消极家伙。 “那随你。” 林七夜转身就走。 远处传来百里胖胖的呼喊。 “七夜！七夜！这里有人被压住了！” 曹渊的手指停在白色刀鞘上。 双木立身，八神去一。 入夜十载，渡我世人。 林七夜已经朝百里胖胖跑去。 “等一下。”曹渊叫住他，“你姓什么？” 林七夜回过身，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林，双木林。” 曹渊望着他的脸，像是终于把命数里缺失的那块拼了起来。 双木，是林。 八神去一，是七。 入夜十载，渡我世人，是夜。 原来如此。 “原来是你。”曹渊低声说道。 林七夜没听清他的签文，只觉得这个人越来越奇怪。 “神经病。” 他留下三个字，转身帮百里胖胖搬开钢梁。 曹渊没有生气。 第一位贵人已经出现了。 金蝉法师说过，第一位贵人渡他的罪，第二位贵人镇他身后的劫。 他不能让第一位贵人把自己当成只会逃避的废物。 曹渊转身回到天平面前。 天平正盯着他腰侧的白刀。 “来砍我。” “不。” “你刚才不是说怕控制不住吗？我可以飞到空中，你碰不到我。” “你确定？” “确定。” 曹渊低头握住白色刀鞘。 刀鞘里的银纹又游了一圈。 碎石旁的旧直刀没有反应，腕间念珠却烫得像一块晒过的石头。 他想起姜沐黎看向自己时的目光。 没有畏惧，也没有把他当成一件随时会炸开的危险物品。 如果连她借来的刀都不敢用，他又凭什么说自己要救人？ “你确定，有把握活下来吗？” 曹渊的声音很平静。 天平没有立刻动手，但他也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我飞远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黑王醒了(第2/2页) 他脚下的重力骤然翻转，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托起，转眼升到两百余米外。 “这个距离，都那么远了，应该够不到了吧？” 曹渊仰起脸，望着那道悬在半空的身影。 “你确定？” “放心，这点小事还用不着队长出手。” 曹渊的手落在白色刀柄上。 指尖触到刀柄的刹那，刀鞘深处那道银纹骤然停住。 下一刻，五指扣紧。 铛！ 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在他胸腔里被人猛然扯断，沉寂许久的黑火从血肉深处冲出。煞气沿着手臂灌入刀身，白色刀锋甚至来不及等待主人抽刀，便被那股力量强行顶出鞘口。 没有试探，也没有缓慢的起势。 曹渊握紧刀柄的瞬间，黑王醒了。 “嘿嘿嘿……嘿嘿！” 两百余米外，天平颈侧的空气突然裂开一道银白细线。 没有刀光飞过训练场，也没有任何逼近的过程。 那道刀纹出现时，锋刃已经贴在他的面具旁边。 天平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寒意，力场在本能驱使下改变方向。他整个人横移数米，银白刀纹擦过肩头，制服无声裂开，悬在更后方的金属探照灯齐齐断成两截。 切口光滑，没有半点撕扯留下的毛刺。 天平停在半空。 曹渊的脊背弓起，黑色火焰冲上肩头。 那双原本清醒的眼睛被暗红色一点点浸透，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愤怒，只有某种空洞而冷酷的注视。 他隔着面具望着下方，第一次在一个盏境新兵身上感受到真正的死亡压力。那不是普通禁墟释放出来的威势，更像一头被锁在人体里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 观战席上，姜沐黎面前的系统提示同时炸开。 【曹渊：握住刀柄后的意识断裂+388。】 【天平：飞出两百米仍被刀锋贴脸的惊骇+888。】 姜沐黎咬住面包，望向黑火升起的方向。 小沐这把水果刀，一千米以内都算刀口旁边。 “水果刀开始冒烟咯。” 小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瞳孔映着越来越深的黑夜。 黑色火柱冲天而起。 火柱顶端，曹渊的脸已经被黑火遮去大半。 暗红色的眼睛再次锁住两百余米外的天平。 银白刀纹在天平面前直接出现。 天平改变重力方向，身体横移数米，刀纹擦着面具划过，后方的金属探照灯应声断裂。 一道黑色人影在刀纹落下前插入两人之间。 王面握着弋鸳，刀身横挡在胸前。 银白刀纹撞上刀刃，空间像被两种不同的力量同时撕开，整片训练场都响起尖锐的摩擦声。 王面向后滑出十几米，鞋底在地面留下两道深痕。 天平落到他身后，面具边缘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队长！” “离曹渊远一点。”王面的声音仍然平静，弋鸳却已经被黑火染成暗红色，“这是禁墟序列031，黑王斩灭。” 漩涡挡在蔷薇面前，低声问道：“序列031是什么级别？” 王面盯着废墟中央的曹渊。 “非常危险的级别！三十以内为神明。” 黑火沿着真斩白的刀纹一闪。 第108章 九百米外的刀口 第108章九百米外的刀口 第108章九百米外的刀口 弋鸳再次斩下，王面却没有继续解释，身影在时间神墟中短暂消失。 下一刻，三道银白刀纹同时出现在营区另一端。 训练塔的外墙断成数块，仓库顶棚从中间裂开，操场边的金属护栏像被看不见的手一排排切断。 “神明之下，众生之上。”王面的声音从不同的时间层里传来，“这就是031。” 袁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解除盏境限制！假面，先救人！” 天平撑开完整力场，把最靠近刀纹的新兵连同地面一起拖向空地。漩涡张开紫色吞噬口，吞掉一片塌下来的墙体；蔷薇挥起粉色巨锤，将倒向人群的钢梁砸开；王面的身影在废墟间反复闪现，每一次出现，都会把一名新兵从刀口旁边带走。 黑火没有停止。 它不需要挥刀，真斩白便替它把每一缕杀意送到千米之内的任意位置。操场、宿舍、靶场和训练仓库接连出现银白切口，地面像被一张看不见的巨网分割。 百里胖胖从倒塌的墙后冲出来，真视之眼已经被他催到极致。 他望着曹渊手里的白色长刀，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不可能……” 林七夜一把拽住他的衣服，把他从一条突然裂开的地缝旁拉开。 “什么不可能？” “那是真斩白。”百里胖胖指着远处，声音都变了，“不是仿品，是真品！祖库事故后失踪的序列061，怎么会在曹渊手里？” 难道是他偷了我们家的刀？！！ 【百里胖胖：不可置信+1888！】 一道刀纹从两人头顶掠过，百里胖胖低头看了一眼林七夜手里的五米仿品，又望向曹渊周围不断出现的白色切口，整张脸皱成一团。 “小斩白只能隔着五米砍，真斩白能把千米以内的任何地方都变成刀口。” 林七夜盯着曹渊，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出古堡石阶上的白发女孩…… 这是什么画面？ ……与此同时。 训练营外九百余米的地下，废弃通信站里亮着几盏昏黄的油灯。 几名黑袍信徒围在一张旧地图旁边，正在往地图上钉入一枚枚漆黑的金属钉。 那些钉子连着细长的暗红丝线，另一端通向墙角的通讯禁物。 “这枚暗哨钉下去，039基地周围的动静就能全部传回来。” 领头的信徒压低声音，指尖在地图上圈出几条撤离路线，“得快点把守夜人的后勤路线也摸清楚！” 旁边的人赶紧把最后一根铜线接上。 “放心吧，守夜人的注意力全在集训营。那个什么假面小队正在里面和新兵们瞎闹，谁会管地下发生什么事情？” “赶紧干活。” 领头人满意地点头，“等暗哨全部启动，沧南外围就——” 话还没有说完，银白色的刀纹突然出现在地图正中央。 没有刀光从远处飞来。 没有土石被提前掀开。 那道刀纹像是一直藏在他们身边，只是直到这一刻才露出锋刃。 地图、桌子、暗哨金属钉和四名黑袍信徒同时被切开。 领头人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身体顺着整齐的切口向两侧倒去。 墙角的通讯禁物还在闪烁。 它忠实地把最后一幅画面送了出去。 画面里，冲天的黑火遮住半边天空。 一柄白色长刀悬在火焰之间。 刀下站着一个双眼猩红的少年。 通讯禁物随即裂成两半。 古神教会的暗哨还没来得及启用，便和他们的地图一起报废。 …… 训练营里。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地下震响，地面隔着九百余米的土地晃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九百米外的刀口(第2/2页) 整片废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半空中的天平低头望向地面，刚才那道刀纹明明从他面前掠过，真正的切口却出现在九百余米外的地下。 他摸了摸肩头裂开的制服，面具后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这……这特么是什么？” 王面握着弋鸳落到他身侧。 “斩击出现的时候，目标已经在刀口里面。” 天平的手指微微收拢。 刚才若不是力场提前改变方向，断掉的就不只是肩头的衣服。 漩涡望着远处仍在摇晃的地面，吞了口唾沫。 “所以我刚才看到的那些刀纹，随时可能落在身上？” “只要还在斩白的范围内。”王面说道。 蔷薇没有接话。 她把巨锤横在身前，粉色锤面挡住身后的新兵，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曹渊手里的白刀。 百里胖胖愣在那边。 “你家这把刀以前也是这么用的？”林七夜问。 “它以前放在祖库里，连擦灰都要戴手套！”百里胖胖的声音拔高，“这么变态的砍法我怎么可能见过。” 【百里胖胖：祖传禁物被疯魔新兵胡乱挥霍的心痛+666！】 【百里胖胖：原来我们家的藏品那么牛逼的自豪感+666！】 林七夜盯着曹渊。 曹渊站在黑火中央，手里握着真斩白，双眼一片暗红，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四周的声音。 “林七夜。” 王面忽然开口，“让所有人离开曹渊周围。” “你准备怎么做？” “拖到他力竭，或者让他失去意识。” “可他现在根本没有攻击目标。” 王面没有回答。 下一道刀纹已经落在了远处的训练塔上。 塔身从中间断开，半截建筑朝新兵所在的方向倾斜。蔷薇一锤砸出，狂风卷着碎石倒飞，漩涡张开吞噬漩涡，把坠落的钢梁拖进紫色深处。 天平再次升空。 他刚离开地面，白色刀纹便贴着面具前方出现。 力场骤然改变，身体横移数米，刀锋擦过面具边缘，留下一道细密裂痕。 天平落回废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飞高也没用。” “千米之内，它想砍谁就能砍谁。”百里胖胖吼道。 【匿名新兵恐惧值+23】 【匿名新兵恐惧值+16】 【匿名新兵恐惧值+17】 【匿名新兵恐惧值+28】 …… 那柄真正的斩白正在曹渊手里轻轻震动，刀身上的银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朝着观战席方向缓慢游动。 曹渊的脑袋随之转了过去。 暗红色的眼睛越过王面、天平和撤退的新兵，最后停在姜沐黎身上。 姜沐黎仍坐在小桌后，手里捏着半块红豆面包。 【某人：死前绝望+233】 看着面板莫名其妙的数据，姜沐黎咬了一口红豆面包，这也没死人呀？ 算了算了，可能是系统错误。 姜沐黎继续看向曹渊。 黑王顺着刀身里残留的古堡夜色，找到了那个曾让它本能伏回锁链深处的人。 一道银白刀纹落进她脚下的影子。 小黑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影子张开，正要将刀纹吞没。 姜沐黎用鞋尖碰了碰它的前爪。 “小黑，不用你出手，让它过来。” —————— 先来四章，醒来再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感谢大家送的小礼物~ 第109章 门后的黑夜 第109章门后的黑夜 第109章门后的黑夜 曹渊朝观战席走来，他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很缓慢。 但是，黑色火焰从他脚下拖过，训练场残破的地面便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斩白垂在身侧。 银白色的刀纹沿着刀身缓慢游动，每转一圈，距离姜沐黎最近的几块碎石便会无声裂开。 百里胖胖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朝司令员过去了！” 林七夜握紧了手里的小斩白。 眼前曹渊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猩红色的眼睛里从没有焦点到只有姜沐黎。 “不行！司令员要遭！”百里胖胖完全把姜沐黎当成了训练营的吉祥物。 他咬了咬牙，从腰间扯下一块金色玉牌。 “瑶光！” 玉牌冲上半空。 金色的光芒从其中倾泻而出，转眼凝成一条足有手臂粗的光索，带着沉重的破空声缠向曹渊。 光索先绕住曹渊的手臂，又在半空转了一圈，将他的腰腹和双腿一起锁死。 百里胖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几件禁物，又看向林七夜手里的小斩白和曹渊手里的真斩白。 同样是斩白，差距巨大！ 不是百里家的禁物不行，而是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仿品，跟真正的禁物差得太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百里胖胖便觉得胸口一痛。 【百里胖胖：自己家的藏品比别人拿去用的失落加心碎+55】 要是…… 要是连瑶光都困不住曹渊，那他身上剩下的东西，岂不是全都只能当摆设？ 黑色火焰被压低了半寸。 百里胖胖眼睛一亮， “我就说嘛，百里家的禁物怎么可能——” 话没有说完，黑火顺着光索的纹路烧了上去。 金色光索表面浮出一层细密的黑斑。 一秒。 两秒。 咔嚓！ 光索从中间断开。 断口处的金光像被火焰舔过的纸屑，迅速卷曲、熄灭。 反震的力量撞在百里胖胖胸口，他整个人向后飞出，撞进一堆碎砖里。 “胖胖！” 林七夜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塌下来的墙边扯了出来。 百里胖胖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已经暗淡的玉牌。 林七夜看了看玉牌，又看了看远处重新朝观战席走来的曹渊。 “你的禁物好像不太管用……是不是水货？” 百里胖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怎么可能！” “刚才两秒就断了。” “那是属性不合适！”百里胖胖立刻反驳，“瑶光是控制型禁物，又不是专门封印他的。再说了，百里家祖库虽然……虽然现在确实丢了不少东西，但我手里这些仿品也都是经过精心炼制的，绝对可以用！” 【百里胖胖：被质疑家族禁物+555。】 【百里胖胖：仿品即将再次失效的担忧+88。】 百里胖胖从怀里摸出一枚青色铜铃。 黑火又朝前踏了一步。 他默默把铜铃收了回去。 “这个是辅助型的。” 他重新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银盾。 黑王抬起了头。 银盾立刻被百里胖胖塞回袖子里。 “这个主要是防御，不适合现在的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门后的黑夜(第2/2页) 林七夜看着他：“你不是说都能用？” “当然能用！” “那你为什么不用？” “我是在挑最合适的！” 百里胖胖说得理直气壮，脚下却悄悄往后挪了两步。 曹渊又向前走了一步。 真斩白上的银纹突然停住。 “所有人离开观战席！” 王面的声音传遍废墟。 天平撑开重力场，将距离观战席最近的一批新兵往后拖。 漩涡张开紫色的吞噬口，吞掉从头顶落下的钢梁。 蔷薇拖着巨锤横在安全线前，挡住几块被刀纹削成尖角的碎石。 袁罡抓起对讲机，声音有点急促。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姜沐黎身上。 小祖宗怎么还不跑！ 她身边只有一只小黑，面前甚至还摆着半块红豆面包。 曹渊手上的刀纹缓缓游动，慢慢靠近姜沐黎……没有威胁的样子， 但是袁罡完全不觉得。 袁罡的手掌按住腰侧，身体微微前倾，已经做好了亲自冲过去的准备。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未必挡得住彻底爆发的黑王。 可要是姜沐黎真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了伤，叶梵那个护短的性子，恐怕会把整个训练营连同总教官一起劈了。 “所有教官带新兵撤出观战席！不许靠近曹渊！重复一遍，不许靠近！” 命令发出后，袁罡只身向前。 他死死盯着曹渊，只等找准时机，便亲自上去把姜沐黎带走。 被黑王完全控制的曹渊依然没有挥刀。 斩白还在它手里，千米之内就不存在安全距离。 百里胖胖一把抓住林七夜。 “七夜，你有办法么？这样下去不行！” “我知道。” 林七夜的精神力铺开，试图捕捉曹渊身上的异常波动。 黑火、煞气、刀纹、时间神墟和重力场混在一起，像一片被反复撕碎的海面。 就在这片混乱的最深处，他忽然捕捉到了一点不属于黑王的东西。 那东西从姜沐黎身后经过。 只存在了不到一眨眼的时间。 姜沐黎身后的影子没有落在地上。 不是因为火光改变了方向，也不是因为碎石遮住了光线。 那片影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面上提了起来，黑色边缘向内收缩，露出一道只有头发丝宽的缝隙。 林七夜看不清明， 可他的精神感知告诉他，那里确实有一扇门。 门后没有火焰。 没有声音。 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比夜色更深的黑，深到连感知伸进去都会失去方向。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二中最后那无法记录的十秒里，学校里曾经出现过同样的黑夜。 黑甲近卫从黑暗中走出，十五道身影同时消失，所有仪器都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录。 之后，倪克斯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她的孩子。 孩子在一扇门后。 林七夜的目光落到姜沐黎身上。 白发女孩仍然坐在小桌旁，手里还捏着半块红豆面包。 她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做。 可那道门缝，偏偏从她身边经过。 第110章 高维虚空层 第110章高维虚空层 第110章高维虚空层 林七夜来不及思考更多。 曹渊的脚尖已经踏进观战席边缘。 黑王抬起了手里的斩白。 姜沐黎终于把红豆面包放回餐布上。 系统提示在她面前铺开。 【检测到序列031黑王斩灭正在建立意识连接。】 【可购买能力：咫尺天涯。】 【效果：将自身与主动入侵目标转移至一次性隔离空间。】 【限制：仅限一名主动入侵目标，持续时间结束后自动解除。】 【本次购买价格：298点负面情绪值。】 姜沐黎看了看价格。 298 名字听起来很厉害，价格倒挺便宜。 买了，今天早赚够本了。 她伸出手指，在系统面板上点了一下。 【已购买。】 林七夜捕捉到的那道门缝骤然扩大。 难道……难道说。 林七夜似乎意识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件事他从姜沐黎出现就疑惑到了现在！ 那就是…… 姜沐黎或许本身就有某种能力，并且， 以姜沐黎的能力， 不是黑王把她拖走， 是她身边的那片黑暗，主动把黑王拉了进去？ 就这一瞬只有林七夜捕捉到了。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提醒任何人，曹渊的身影便和姜沐黎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 黑火、白刀、银纹和那道即将落下的斩击，全都在姜沐黎面前折了一下。 像一扇门从中间合拢。 袁罡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小祖宗！你快跑！”袁罡在那一瞬仿佛时间静止。 没人回答。 观战席前只剩一小块被火焰烧黑的地面。 王面落到原地，时间神墟向四面展开，却没有捕捉到任何离开的轨迹。 …… 高维虚空层没有地面，也没有天空。 上下左右在这里失去意义，远近也不再由距离决定。 姜沐黎踩在一片透明的空间薄片上，薄片下方叠着数不清的世界断面。训练场的残影、黑火烧过的碎石、王面尚未收拢的时间涟漪，全都被压缩成一层层灰白的影子，悬在她脚下和头顶。 灰雾夹在那些薄片之间，缓慢流动。 每一缕雾气里，都有一段被折叠的声音。 袁罡的喊声被拉成极长的一条线，林七夜的精神波动停在半空，曹渊落下的脚步则被拆成无数个同时发生的瞬间。 这里没有经过很久。 只是现实中的一秒，被从原本的位置剥离出来，在更高的空间里展开了全部细节。 姜沐黎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周围，这地方好无聊呀？ 什么都是乱七八糟的…… “好可怕！小沐也是第一次对战那么接近神的存在，看来得稳妥一点。” 说着，她拿起红豆面包啃了一口。 黑王从十几层空间断面里同时出现。 它不再是曹渊的模样。 漆黑的王影被黑火包住，锁链从不同方向穿过它的四肢和胸腔，猩红重瞳在每一层断面里睁开，像有十几头同样凶暴的野兽隔着不同世界盯住了她。 它认出了姜沐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高维虚空层(第2/2页) 也认出了那股让自己本能收缩的深夜。 可它无法理解恐惧，只能把恐惧转化为杀戮。 第一根锁链穿过空间薄片。 第二根锁链从姜沐黎身后伸出。 第三根锁链直接从她脚下的断面刺来。 无数黑色锁链同时收紧，锁链上的煞火烧穿了灰雾，沿着一层层空间的缝隙蔓延。它们没有封死某个方向，而是把所有可能存在的方向一起钉住。 黑王拿起斩白。 刀柄落入它掌心的刹那，高维虚空十几层同时震动。 斩白没有排斥它。 银白色的规则沿着刀身游动，像一条沉睡的河流被强行唤醒。曹渊的气息、宿命锁的煞火、刀鞘上残留的深夜，全都混在一起，给了黑王一个简单的判断。 这把刀属于曹渊。 而曹渊，是它的身体！ 那么，这把刀便属于它！ 黑王五指收紧，斩白便成了它伸向姜沐黎的獠牙。 第一道刀纹没有飞过来。 它在姜沐黎身后的一层空间薄片上直接出现，随后穿过十七重断面，贴着她的颈侧合拢。 姜沐黎偏了偏脑袋。 银白锋芒擦过发梢，切碎了一大片灰雾。 第二道刀纹从她脚下刺出。 第三道刀纹落在她面前，刀锋还没有碰到衣服，周围的空间便先一步塌陷。 黑火沿着切口涌来，转眼烧穿了数十层薄片。 姜沐黎身上的状态面板跳出结果。 【当前生命值：100%。】 【当前护甲完整度：99.9999%。】 【当前小裙裙完整度：100%。】 【受损部分已进入自动修复。】 姜沐黎低头确认了一遍。 “哎呀，好危险！真过分居然袭击小沐，还把人家的护甲弄破了点，可恶！” 黑王没有因为这句话停手。 它拖着真斩白向前踏出一步，所有空间断面同时被拉向刀锋。十几条黑色锁链从灰雾里钻出，将姜沐黎的退路、上方和脚下全部钉死。 银白刀纹一层层压下。 每一道都足以把训练营从中间切开。 姜沐黎身后的空间薄片不断破碎，黑火像潮水一样涌到她面前。 她又看了一遍面板。 生命值没有下降。 护甲居然在小数点的最后面少了一点。 小裙裙依然完好。 太危险啦！万一站着挨打，被打上几千万次，自己还是有可能受伤的！ “还是买一点实惠的buff吧。” 【生命状态可视化：1点负面情绪值。】 【护甲完整度检测：3点负面情绪值。】 【裙摆损伤监测：1点负面情绪值。】 【危险预警：5点负面情绪值。】 【基础防御强化：7点负面情绪值。】 【基础攻击强化：7点负面情绪值。】 【抗规则侵蚀：13点负面情绪值。】 【自动止血：11点负面情绪值。】 【自动索敌：19点负面情绪值。】 “都买了。” 【购买成功。】 【购买成功。】 【购买成功。】 系统提示接连跳出。 第111章 斩白属于谁 第111章斩白属于谁 第111章斩白属于谁 黑王把她的停顿当成了挑衅。 它抬起真斩白，黑火从刀背烧到刀尖，整片虚空顿时被切成无数互相重叠的斜面。 刀纹同时出现在姜沐黎的发梢、肩侧、脚踝和身后。 她向前走了一步。 所有刀纹在她身后交错，空间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向外鼓起一圈圈灰白涟漪。 一道锋芒擦过衣角。 【当前护甲完整度：99.9998%。】 【当前小裙裙完整度：100%。】 黑王的攻势越发凶暴。 它将宿命锁一根根扯断，黑火从锁链缝隙喷出，庞大的王影在十几层断面里同时挥刀。 真斩白的规则没有距离。 它可以在姜沐黎背后出现，也可以从她眼前的刀口折返，甚至能把一条已经消失的斩线从时间残影里重新拖出来。 姜沐黎被黑火包围。 她的生命值仍然是100%。 护甲从99.9998%降到99.9997%。 小裙裙完整度保持100%。 “只能做到这样么？难道你还有所隐藏？” 姜沐黎看着脚下碎裂的空间薄片。 黑王的重瞳燃起更深的红色。 它以为姜沐黎只是防御强大。 只要继续挥刀，这片诡异的黑夜终究会被斩开。 于是它把所有力量压进真斩白。 刀锋向下一落。 无数空间薄片同时朝姜沐黎挤压。 黑火被压成一堵漆黑的墙，银白刀纹从无穷远处收缩到她面前，所有斩击最后都指向同一个位置。 “好了，小白都砍钝了，你难道不知道小白是用来切水果的么？！会不会用啊！” 黑王突然觉得很危险，她下意识的一愣。 姜沐黎伸出手，按住了虚空里某个看不见的名字。 “斩白。” 她的声音很小。 十几层空间里，所有银白刀纹同时停住。 黑王的手指仍然扣在刀柄上。 可斩白不动了。 它猛地用力。 锁链在它身后全部绷直，黑火从手臂一路冲到刀身，试图把这件禁物重新拖回自己的规则里。 刀纹没有响应。 黑王的凶性短暂地凝固。 它第一次无法理解手里的东西。 刚才这把刀还在替它切开空间。 现在，刀在它的掌心，却像隔着一层它永远碰不到的距离。 姜沐黎朝它伸出手。 “回来。” 斩白脱离了黑王的掌控。 没有巨大的轰鸣，也没有撕裂虚空的拉扯。 那柄白色长刀只是从黑王手中滑出，穿过一层又一层空间断面，稳稳落入姜沐黎的掌心。 银纹绕着她的指节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失散许久的主人。 黑王的手停在半空。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向姜沐黎。 空了。 刚才还属于它的獠牙，已经到了敌人手里。 系统面板在姜沐黎眼前展开。 【检测到序列061斩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斩白属于谁(第2/2页) 【当前持有者：姜沐黎。】 【当前状态：外借。】 【借用对象：曹渊。】 【黑王仅获得临时使用权限。】 姜沐黎看着系统面板，又望向黑王。 “曹渊哥哥只是借用。” 黑王没有听懂“借用”这个词。 它只看懂了结果。 刀不是曹渊的。 刀也不是它的。 它刚才握住的，原来是姜沐黎允许曹渊暂时拿着的东西。 而它，竟然把主人的刀拿来砍主人。 黑王的意识深处浮出一串混乱的念头。 刀在她手里。 刀听她的话。 自己刚才一直在用她的刀攻击她。 那自己算什么？ 它试图伸手召回真斩白。 银白刀纹从姜沐黎身侧划过，像一条拒绝靠近的界线。 黑王的手指停在界线外。 它又试了一次。 斩白没有任何反应。 姜沐黎握住刀柄。 白色刀身轻轻震动。 她没有用力挥砍，只是朝旁边划了一下。 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从刀尖落下。 黑王之前释放的所有刀纹、黑火和锁链，连同十几层正在塌陷的空间薄片，被那条银线从中间整齐分开。 黑火熄灭。 锁链断裂。 灰雾重新流动。 刚才还铺满高维虚空的杀戮攻势，在一刀之后全部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黑王站在空荡荡的断面里。 它没有刀。 周围没有锁链。 连它最擅长的跨距斩击，也被姜沐黎用同一条规则轻易抹掉。 姜沐黎拿着自己的刀，一刀斩灭了它全部的攻击。 而她只是随意的甩了甩刀尖？ 银纹在她手腕旁游动，没有一丝伤害她的意思。 “小沐的水果刀，你学会了么？” 黑王看着她手里的斩白。 猩红重瞳里的杀意还在。 可杀意下面，多出了一点从未出现过的茫然。 它本来以为自己握着武器，握着曹渊的身体，握着可以斩开一切距离的规则。 现在武器没了。 身体也不在这里。 规则更像是站到了敌人那一边。 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黑王发出低沉的咆哮，黑火再次从胸腔里喷出。 没有斩白，它仍然可以用身体撞碎空间。 黑影膨胀，双臂撕开左右两侧的断面，庞大的王影朝姜沐黎冲来。 姜沐黎没有退。 她手里的斩白向后一收。 一道由无数空间断面叠成的巨大轮廓，从她身后的虚无中站起。 那轮廓没有五官，也没有固定的形体。 它只是把姜沐黎已经拥有的权限和状态，全部投影到了更高一层。 【当前状态外显。】 【不额外生成生命。】 黑王撞进轮廓的范围。 黑火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第112章 黑王小狗狗 第112章黑王小狗狗 第112章黑王小狗狗 它的双臂被无形力量压低，膝盖却没有弯下。 这是它最后的坚持。 它宁愿把自己撞碎，也不愿对任何力量低头。 姜沐黎收起斩白，往前走了一步。 穿着白色小鞋的脚落在黑王胸口。 砰！ 黑王撞穿三层、十层、三十层空间薄片，最后砸进一片没有尽头的灰雾。 姜沐黎低头确认鞋尖。 没有沾上黑灰。 黑王重新站起。 它身上的黑火少了一大片，目光里的凶性却没有消退。 它没有斩白，仍然朝姜沐黎扑来。 姜沐黎伸出手指。 空间断面一层层折叠，黑王每撕开一层，下一层便从它身后合拢。 它冲出第一层，撞进第三层。 撕碎第三层，又掉进第七层。 最后，它从姜沐黎面前出现，正好被那道巨大轮廓按低了半截。 黑王拼命挣扎。 它的力量震得所有空间薄片同时颤抖。 姜沐黎身后的轮廓向前压了一寸。 黑王的双膝终于砸进虚无。 它仍然想站起来。 失败。 它又一次撑住地面。 空间层叠着压下。 失败。 那双猩红重瞳里终于浮出一种陌生情绪。 不是杀意。 不是愤怒。 是对绝对失败的本能恐惧。 黑王的脑袋被无形力量一点点压低。 它望着姜沐黎手里的真斩白。 那是它刚才最依赖的东西。 现在正安静地躺在她掌心，银纹像一条温顺的小鱼，绕过她的指尖。 黑王没有刀。 没有退路。 也没有可以向前冲的方向。 它的喉咙里挤出一道极轻的声音。 “汪呜……” 姜沐黎愣住了。 黑王似乎也因为这声叫感到屈辱，黑火重新从身体里冒出，想要强行撑起膝盖。 姜沐黎抬起手。 空间薄片重新合拢。 黑王被压得更低。 “好无聊，不想打了。”姜沐黎说道，“小沐要回去吃面包了” 黑王发出咆哮。 “哦？你要回曹渊身体里？” 黑王没有回答。 它盯着姜沐黎手里的斩白，像是害怕她下一刻又用这把刀斩断自己的最后一点反抗。 喉咙里又挤出一声很轻的呜声。 “不是，你这傻大个，只挨打不给钱的？交了保护费，小沐就放过你。” 黑火缩了一寸。 黑王终于明白，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它低下头。 系统提示接连出现。 【黑王：以为获得序列061后的短暂得意+1666。】 【黑王：发现斩白属于姜沐黎后的认知崩溃+3888。】 【黑王：武器被主人收回后的茫然无助+2333。】 【黑王：杀戮本能受挫+6666。】 【黑王：绝对失败后的恐惧+8888。】 【黑王：被迫服从后的屈辱+9993。】 姜沐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刚才花掉的负面情绪值，赚回来了！ “那你回去吧。” 她收起斩白。 刀身上的银纹朝着曹渊所在的方向轻轻一转。 高维虚空中立刻出现一条白色的规则细线。 黑王顺着那条线回头望去。 曹渊的意识、宿命锁和现实世界，全都在细线另一端。 它刚才还想借着这条线把姜沐黎拖进自己的牢笼。 现在，这条线却像一根牵引绳。 姜沐黎握着绳头。 黑王只能被牵回去，就像……一条狗？ 它的巨大身影开始收缩。 黑火重新压回锁链深处，身上的裂口一寸寸合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黑王小狗狗(第2/2页) 斩白在姜沐黎掌心安静下来，银纹恢复成一条细长的光。 黑王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仍有不甘。 可不甘之后，更多的是面对主人时无法反抗的茫然。 它直到退回曹渊体内。 【咫尺天涯即将结束。】 【当前生命值：100%。】 【当前护甲完整度：99.9997%。】 【当前小裙裙完整度：100%。】 姜沐黎低头确认了一遍。 “小裙裙没坏，完美。” 下一刻，所有空间薄片在同一秒归位。 …… 训练营里。 袁罡那句“你快跑”的尾音还没有落下，曹渊便重新出现在原地。 从姜沐黎消失到曹渊回来，现实只过去了不到一秒。 黑色火焰从曹渊身上向内收缩。 猩红重瞳闭合。 斩白脱手飞出，插进不远处的碎石地面。 曹渊双膝一软，跪倒在废墟里。 所有银白刀纹同时消失。 训练营安静得像没有发生过战斗。 袁罡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 王面的时间神墟覆盖了整片观战席，却没有捕捉到那不到一秒里发生的任何战斗痕迹。 天平悬停在半空。 漩涡的吞噬口还卷着一截钢梁。 蔷薇握着巨锤，甚至没有来得及迈出第二步。 他们只看见黑王望了姜沐黎一眼。 然后，黑火自己退回了曹渊体内。 “曹渊恢复控制了？”天平迟疑地问。 王面没有回答。 姜沐黎重新出现在小桌旁，手里还拿着那半块红豆面包。 小黑从她身后的影子里钻出，抖了抖毛，安静地趴回她脚边。 她的裙摆平整，鞋尖干净，桌上的茶也没有洒出一滴。 袁罡终于回过神来。 “小祖宗，刚才……” “它自己回去了呀。”姜沐黎咬了一口面包，“小沐什么都没有做。” 袁罡看看跪在地上的曹渊，又看看毫发无伤的姜沐黎。 “你确定？” “确定呀。” 【袁罡：黑王主动收手的困惑+666。】 姜沐黎眨了眨眼睛。 “它可能只是突然想回家了。” 袁罡：“……” 林七夜已经冲到曹渊身边，确认他的呼吸后，捡起落在碎石里的斩白。 白色刀身上的银纹重新沉寂。 曹渊没有醒，脸色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林七夜握着刀，目光再次落向观战席。 姜沐黎坐在小桌旁，正认真吃着红豆面包。 她身后的影子规规矩矩地落在地上。 没有门。 没有黑夜。 可林七夜知道，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那道门确实从姜沐黎身边打开过。 而门后，藏着一层不属于现实的高维黑夜。 王面确认曹渊暂时失去攻击能力，转身看向仍在废墟中奔跑的新兵。 “考核继续。” 新兵们先是一愣。 随后，百里胖胖的声音从碎砖后面传了出来。 “面具还在他们脸上！” “那就继续抢！” 林七夜抬头看向重新站回战场的假面小队。 袁罡捂住额头。 姜沐黎放下面包，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好啦好啦，假面小队，你们也乖乖的给小沐上交红包吧！ ————— 感谢把回忆变成泪读者大大的爆更撒花！ 感谢iade最好了读者大大的爆更撒花！ 也感谢其它读者大大的打赏和礼物！ 给大大们加更！ 四更！今日第八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113章 考核继续 第113章考核继续 第113章考核继续 假面小队重新站回废墟之间。 新兵们却没有立刻冲上去。 他们望着刚才黑火消失的地方，又望了望观战席上干干净净的白发小姑娘，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刚才那是黑王吧？” “王面队长说过，序列031，神明之下，众生之上。” “这么厉害的东西，冲到司令员面前以后，怎么自己回去了？” “还用问吗？”有人压低声音，“小沐司令长得那么可爱，连黑王也不忍心下死手。” 旁边的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我就说，司令员这么小，怎么可能挡住那种怪物。” “黑王一定是被可爱到了。” “它刚才肯定只是过去看一眼，确认司令员有没有受伤。” 这些话顺着废墟之间的风，迅速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姜沐黎听见了。 她觉得这个解释肯定不对……但很合理，毕竟自己真的很可爱！ 袁罡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他看了一眼重新抱住小黑的姜沐黎，胸口那口气才终于吐了出来。 至少小祖宗没事，黑王也自己回去了。 至少没人阵亡……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开营训练能变成这样？ “医疗组！”袁罡抓起对讲机，“把曹渊送到隔离车，进行全面检查。” 几名教官带着医疗人员靠近。 曹渊双膝陷进碎石，身上的黑火已经全部消散，只剩下被烧焦的衣物和密密麻麻的伤痕。他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像是刚刚那场覆盖整个营区的暴走从未发生过。 医疗人员把他抬上担架时，曹渊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他的意识深处，那些重新缠回锁链上的黑火正在缓慢收拢，回到了更深的地方。 林七夜手上的白色长刀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他此刻正在看曹渊，等回过神来，斩白不见了。 就在刚才，姜沐黎脚边的影子已经向外荡开。 小黑从影子里探出脑袋，尾巴在地面扫过一道黑色弧线。 斩白化作一缕冷光，没入小黑脚下的黑暗。 姜沐黎捧起茶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林七夜感觉哪里不对！ 王面站在不远处，目送曹渊被带离交战区。 他没有阻拦。 曹渊已经失去意识，黑火也重新回到体内，继续留在战场只会增加误伤的可能。 “考核继续。” 王面的声音穿过残破的训练场。 新兵们愣了一下。 “都这样了！还继续？” “你们并没有拿到任何一个面具。” 百里胖胖从一堵断墙后面钻出来，拍掉肩上的灰尘，大声提醒道：“只要还没摘下他们的面具，就不算赢！” 人群再次动了起来。 刚才面对黑王时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退，可新的目标很快压过了那份恐惧。 五张面具。 只要拿下一张，他们就能结束这一年的训练。 而且，小沐司令还在旁边看着。 “为了小沐司令！”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散乱的新兵重新冲向假面小队。 王面没有立刻迎击。 他的时间神墟仍然覆盖着周围数百米，黑王消失前后的画面在时间里一遍遍回放。 黑火升起。 刀纹出现。 猩红的眼睛转向观战席。 然后，所有过程突然中断。 不是停止。 也不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 那一段时间像是被从河流里剪掉了。 没有来处，没有去处，连残影都不存在。 王面又回放了一次。 结果仍然一样。 他的手指在面具边缘停了一瞬。 “队长？”天平在远处问道，“继续此前的计划吗？” “继续。” 王面收回时间神墟，向前走了几步。 穿过散落的砖块时，他的目光落到了正在观察废墟的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也在看他。 两人之间隔着一截倒塌的围墙。 下一刻，王面绕过墙体，停在了林七夜面前。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王面开门见山。 林七夜没有回答，而是望向观战席。 姜沐黎坐在矮桌旁，正在喝茶。 小黑趴在她的脚边，影子规规矩矩地铺在地上。 “原来你也发现了”，林七夜说。 自己刚才果然没有看错。 “不过，你问的是黑王，还是她？”林七夜反问。 王面的眼神微微一动。 “果然，你也注意到了，炽天使代理人。” “你看见了什么？”林七夜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诈他。 王面沉默片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考核继续(第2/2页) “我看见的是一段缺失的时间。”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浅淡的银色弧线。 “曹渊从黑王的攻击状态回到现实，中间应该存在过程。可我回看了很多次，那段过程都不存在。” “像是被藏起来了？” 林七夜的目光重新落到姜沐黎身上。 倪克斯曾经说过，白色头发的孩子被关在一扇门后。 很远的地方，有深夜从门缝里漏出来。 二中最后无法记录的十秒，也有一扇门。 那扇门同样出现在姜沐黎身边。 “我认识一个人。”林七夜缓缓说道，“她说过，那个孩子会藏东西。” 王面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 他只是望着姜沐黎，片刻后说道：“她和黑王之间有关系？” “我不知道。” “你不相信她？”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林七夜回答，“但她现在没有伤害任何人。” 这句话落下，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一名新兵被蔷薇挥起的巨锤带飞，天平在半空中改变重力，将那人平稳地送到医疗线外。 假面小队已经重新投入战斗。 王面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新人，收回视线。 “考核结束后，我们找个地方谈。” “好。” “现在呢？” 林七夜拔出白色小斩白，刀身上的银纹沿着刃口游动。 “现在先分高下。” 王面握住弋鸳的刀柄。 “正合我意。” 两人同时向后退开。 战场中央，漩涡刚刚吞下一片飞来的火焰，回头便看见王面和林七夜一左一右站在废墟两侧。 “队长，你这是要亲自上？” “你们继续。”王面回答。 漩涡看了眼林七夜手里的小斩白，又看向王面的弋鸳，默默把一名准备偷袭自己的新兵推了出去。 “那你们慢慢打，别把面具打坏了。” “先顾好你自己。”蔷薇从旁边挥锤，差点把漩涡连同新兵一起扫飞。 夜色正在一点点压过天边的余光。 林七夜率先动了。 他踩过一块倾斜的混凝土板，整个人像从废墟间滑过的黑影，手中的小斩白直取王面面门。 王面的身影却在刀锋即将触及之前变得模糊。 弋鸳出鞘。 刀锋没有带起多余的声响，速度却快得像从空气里直接长了出来。 林七夜的精神力先一步捕捉到刀路。 他侧过身体。 刀罡擦着耳侧掠过，切断一缕黑发，落在后方的钢架上。 钢架无声断开。 林七夜脚步不停，沿着刀罡留下的空隙向前逼近。 王面的眼中浮起一层时间涟漪。 周围的声音突然被拉远。 落下的碎石悬在半空，飞散的烟尘像凝固的灰色潮汐。弋鸳在王面手中连续挥出，数道刀罡从不同角度封死林七夜的退路。 林七夜没有抬头去寻找王面的手。 他的精神力铺满战场。 每一粒尘土的移动，每一块碎石的翻转，每一寸空气被刀锋切开的方向，都在脑海里形成清晰的线条。 左侧第一道。 右后方第二道。 正面三道交叠。 林七夜收腹、侧身，刀尖刺入地面，借着反作用力从刀网最下方滑了出去。 三道刀罡擦过他的鼻尖，斩开身后的残墙。 王面的身影已经到了近处。 弋鸳自上而下劈落。 小斩白横在林七夜头顶。 两柄刀撞在一起，强烈的震动顺着刀柄传入手臂。 林七夜的脚下裂开数道缝隙。 王面的速度快得惊人。 可那层时间神墟并没有一直持续。 几次交锋后，周围的时间重新恢复流动，悬在半空的碎石砸落地面。 林七夜的刀锋立刻压了上去。 他不需要等待，也不会给王面喘息的时间。 小斩白在距离弋鸳不到五米的地方斩出，刀锋明明还没有触碰，王面的斗篷边缘却已经被切开。 王面后撤半步，避开了第二道刀线。 “你的速度很快。” “你也是。”林七夜说道。 王面没有否认。 下一刻，时间涟漪再次扩散。 林七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面的身影在他眼中拉出数道残影，弋鸳像是同时从七个方向斩来。 林七夜连续挡住前面三刀，第四刀擦过肩头，第五刀贴着腰侧划过。 第六刀落下前，他忽然向前一步。 刀锋没有继续后退。 小斩白从一个极其狭窄的角度刺出，抵住弋鸳的刀脊。 王面借力旋身，靴底擦过碎石，重新拉开距离。 时间神墟随之消散。 第114章 时间里的宝藏 第114章时间里的宝藏 第114章时间里的宝藏 王面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原来如此。”林七夜盯着他的动作，“你很不简单。” 王面没有回答。 他的刀再次出鞘。 这一次，林七夜的刀已经到了面前。 弋鸳横挡，刀身刚刚接触小斩白，时间神墟便铺开。 王面借着加速荡开刀锋，刀罡从林七夜胸前斜斩而过。 林七夜后仰避开，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借力翻过断墙。 他刚落地，王面已经追了上来。 两道身影在废墟间快速交错。 刀光一闪而过，偶尔有碎石被切成整齐的薄片，落地时才发出声响。 远处的百里胖胖看得手心发汗。 “七夜兄一直这样躲也不是办法啊！” “你行你上。”月鬼坐在半截石柱旁，揉着被新兵打疼的肩膀，“你去和队长过两招。” “我负责提供后勤支援。” 百里胖胖嘴上说着，手已经伸进白色小口袋里翻找。 他从里面掏出一卷灰扑扑的旧卷轴，朝林七夜用力扔了过去。 “七夜兄！封禁之卷！贴到他的刀上！” 卷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王面的时间神墟正好再次展开。 林七夜的动作在加速的时间里慢了一瞬，王面的弋鸳已经擦着他的刀身斩下。 林七夜没有后退。 他任由刀罡擦过肩侧，身体突然向前贴近，左手抓住飞来的卷轴，右手用小斩白挡住弋鸳。 卷轴被他拍在弋鸳的刀身上。 灰色的纸面瞬间化开，像一层干涸的薄膜覆住了弋鸳。 可弋鸳上的那股加速力量已经被隔绝。 王面挥刀的速度依旧很快，却不再拥有刚才那种跨越人类极限的锋锐。 “百里家的东西。”王面看了一眼刀身，“准备得倒是很充分。” 林七夜没说话。 两柄刀再次撞在一起。 失去时间加持的弋鸳不再能够轻易斩出刀罡，王面却没有因此后退。他的刀法沉稳而准确，每一次格挡都恰好封住小斩白的落点。 林七夜的速度更快。 王面的经验更足。 短短几十秒，两人已经连续交换了上百次刀锋。 “队长加油！”漩涡在远处喊道，“别让新兵看见你的面具裂了！” “七夜兄，砍他！”百里胖胖立刻回应。 “队长，别输给新兵！” “七夜兄，不能输啊！” 两边的声音在废墟上空交替响起。 林七夜和王面同时顿了一下。 王面的弋鸳顺势架开小斩白。 “你那边的人，声音有点小。” “你那边的人是在给你加油，还是在提醒你别把面具打坏？” “都有。” “那不重要。” 林七夜再次冲上。 王面眼中的时间涟漪随之荡开。 时间神墟开启。 封禁之卷只能隔绝弋鸳与时间，无法阻止王面自身加速。王面的身影变得飘忽，刀法仍然沉稳，速度却再次回到了难以捕捉的程度。 林七夜只能将精神力全部压缩在近身范围。 刀锋从他的肩侧、腰侧、胸前依次掠过。 他凭借一次次训练留下的本能，提前半步避开最危险的刀路，手中的小斩白则始终守住面门和咽喉。 五秒。 时间神墟消散。 林七夜猛地发力。 小斩白贴着王面的刀锋滑过，银白色的刀线在面具前一闪。 王面偏头避开，面具边缘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白痕。 【王面：面具差点被切开的压力+211。】 姜沐黎眨了眨眼睛。 哎呀他们打架怎么还掉金币。 系统提示还在继续。 【百里涂明：封禁之卷被使用后的心疼+88。】 【漩涡：队长和新兵打得太认真导致自己无法摸鱼的烦躁+132。】 她把这些红包收好，继续吃面包。 战场中的两人已经没有余力分心。 王面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时间里的宝藏(第2/2页) 林七夜的手臂开始发麻，可眼神依旧没有变化。 “连续发动这么多次时间神墟，你的精神力快见底了。”林七夜说道。 “你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王面回答，“普通人的身体，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难得。” “我还能打。” “赢下这场考核对你这么重要？” 林七夜握紧刀柄。 “我只是想知道，神明代理人之间的差距。” 王面看了他片刻，眼中浮起一丝认真。 “那就继续。” 两人同时向前。 弋鸳与小斩白在半空中交击，刺目的火花沿着刀锋一路炸开。 这一次，王面没有立刻展开时间神墟。 他把剩余的精神力压进双眼。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他的瞳孔深处向外扩散。 时间神墟最后一次铺开。 林七夜的动作变慢了。 不是他的身体变慢，而是周围的一切都在王面的力量里被拉开了距离。 飞尘停在空中。 破碎的石块悬在半空。 远处新兵的喊声被拖成长长的回音。 王面一步踏出，弋鸳穿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取林七夜的面门。 林七夜没有退。 他眼中的金色火焰骤然燃起。 属于炽天使的神威从他的身体里涌出，越过时间神墟，直接撞进王面的意识深处。 王面瞳孔微缩。 时间之神的神威同时爆发。 两股属于神明的力量在废墟中央碰撞。 无形的冲击扩散开来，地面上的碎石被整齐推向四周，假面与新兵的战斗都出现了片刻停顿。 漩涡咽了口唾沫。 “他们只是两个盏境吧？” 天平盯着战场中心。 “境界是盏境，可他们身体里的东西，不是。” 王面和林七夜同时向后退去。 王面的时间神墟出现了一道裂缝。 林七夜抓住那道裂缝，身体沿着小斩白划出的银线向前冲去。 王面想要抬刀格挡。 晚了一步。 小斩白斩过他的面具。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王面脸上的“王”字从中间裂开，面具碎片向两侧飞散，露出一张沉稳的面孔。 整个训练场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林七夜的刀停在王面身前。 假面小队的面具被斩开了。 他们赢了。 王面却没有后退。 “对不起了，林七夜，不能让你赢，不然……” 他的眼中泛起第二层时间涟漪。 碎裂的面具停在半空。 远处刚刚站起的百里胖胖重新坐回石块。 林七夜挥刀的动作开始倒退。 飞散的碎片沿着原来的轨迹回到王面脸上，裂纹一寸寸闭合。 王面准备把刚刚发生的几秒钟全部倒回去。 就在时间神墟即将完成闭合的瞬间，灰雾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振翅声。 一只灰色飞蛾从时间涟漪中钻了出来。 它的翅膀上沾着一层模糊的光，像是还没有决定自己属于过去，还是属于未来。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成群的灰蛾从凝固的时间里飞出，在林七夜和王面之间缓慢旋转。 王面眼中的涟漪微微停顿。 这些灰蛾不属于他的时间神墟。 林七夜的精神力扫过它们，熟悉的黑夜气息从翅膀间一闪而过。 和姜沐黎身边那片无法探入的空白，一模一样。 灰蛾中央，一盏没有火焰的灰灯从虚无里露了出来。 一只小手握住灯柄。 诺拉从时间涟漪后探出脑袋，灰色的眼睛望着四周停滞的刀光和飞散的面具碎片。 她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嘿嘿，诺拉来寻宝啦！” “这次是时间宝藏吗？好有意思呀。” ———— 先来两章，让作者做个梦想想怎么编。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呀～ 第115章 王面的书还有后面 第115章王面的书还有后面 第115章王面的书还有后面 王面的时间，确实很好玩。 至少诺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当王面展现他作为时间之神代理人的真实实力之后， 飞出去的面具碎片沿原路返回，刀光缩回刀锋，震开的灰尘重新落回裂缝。 可在诺拉眼中，那些凝固的画面正在一张张摊开。 林七夜挥刀，面具裂开，王面的眼中泛起时间涟漪。 更多画面沿着涟漪向前延伸，越叠越厚，最后变成一本看不见尽头的大书。 书页没有文字。 每一页里，都有一个王面。 有的正在挥刀，有的坐在车里闭目休息，有的与六名戴着面具的人并肩走过夜色，还有一个年纪很小，浑身是血地倒在撞坏的车辆旁。 诺拉提着灰灯钻进书页间，找了块没有继续下坠的碎石坐下。 她把灯挂在旁边翘起的钢筋上，又从斗篷内侧解下一只圆圆的小盒子。 这是巴伦叔叔给她出门准备的点心。 盒盖掀开，里面是一块切得整整齐齐的草莓蛋糕。最大、最红的那颗草莓原本应该留给主人，可惜主人今天没有和她一起寻宝。 诺拉想了想，把草莓拨到盒子角落。 等回去再给主人。 她挖了一小勺奶油，雾灰色的眼睛跟着面前的书页一起亮了起来。 “这个人的书好厚呀。” 王面听不见这句话。 他只能察觉到自己的时间中多了什么。 一扇从来不存在的门被推开，有人提着灯走了进来，还在里面翻起了东西。 王面眼中的涟漪扩散得更快。 回溯依旧在继续，时间深处却传来一阵细细的翻页声。 沙。 沙。 他循着声音望去。 灰蛾在停滞的刀光间飞舞，那个名为诺拉的小女孩却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诺拉正翻到王面加入守夜人之后的一页。 戴着“王”字面具的年轻人站在六道身影前，接过一柄漆黑长刀。 画面一转，七张面具从燃烧的废墟中穿过。 又一页里，他们围在一张桌边抢最后一块肉，坐在角落里的王面没有参与，筷子却不知何时伸进盘里，把肉夹走了。 漩涡愣了好半天。 另外几个人笑成一团。 诺拉也跟着弯起眼睛。 “被发现啦。” 她翻到下一页。 桌边没人了。 王面独自坐在一片海岸旁，灰色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头发全白了。 手里的刀还是那一柄，脸上的面具也还在，身边却安静得如同一座空掉的房子。 诺拉含着蛋糕勺，没有立刻往下翻。 这一页有点难过。 她虽然不知道少掉的那些人去了哪里，却不喜欢这种一个人都没有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才用指尖捻住页角。 后面还有。 银发的王面踏着一条独木舟，从奔涌的河流上游缓缓出现。 河中流动的不是水。 无数模糊的人影、城市和天空在舟底一闪而过，有些尚未发生，有些已经消失。王面站在上面，衣袍和银发都被没有来处的风卷起，手中还攥着一枚白色棋子。 诺拉眨了眨眼。 她回头望向自己刚刚翻过的地方。 当前的王面还很年轻。 这片未来却已经留在了他的时间里。 更奇怪的是，那只独木舟明明在书的最后几页，舟下的一缕河水却绕过书脊，又流回了最前面。 诺拉赶紧把蛋糕盒放到膝盖上，腾出两只手来回翻了几遍。 没看错。 后面的东西，真的跑到前面去了。 “这个人的人生怎么还有后面呀？” “过去跑去了未来，未来又跑回过去……” 诺拉眼中的惊喜越来越浓。 正常人的未来还没有发生，连灰灯都只能从已经留下的痕迹里寻找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王面的书还有后面(第2/2页) 王面不一样。 他的未来早已在某个地方走过一次，又沿时间回到这里，在现在的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这是一本会自己把后文塞回前面的书。 主人肯定喜欢！ 诺拉惊喜地抱着蛋糕盒站起来，围着那本书转了一圈。 每一页都想翻。 可惜灰灯只能沿着已经存在的痕迹找路，看不清所有还没有被时间写实的内容。 许多未来只有模糊的颜色。 有些地方甚至整页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连同时间一起挖走了。 诺拉没有硬闯。 她是来寻宝的，不是来搞破坏的。 遇到关着的门当然要做个记号，等主人有空了，再带主人一起来看看。 她在一叠书页间挑挑拣拣，视线很快落在其中最厚的一张上。 那一页一直在重复。 展开，合拢。 再展开，再合拢。 边缘已经积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影。 “就是你啦。” 诺拉用蛋糕勺按住那一页。 无火灰灯随之亮起。 灰蛾收拢翅膀，贴进灯罩内壁。 诺拉连人带灯从书页前消失。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海浪冲上岸边，又顺着原路退回去。 几名渔民扛着渔网从村口经过。走在最后的男人咳嗽一声，脚刚迈过一块青黑色礁石，整个人忽然退回几步。 他重新扛着渔网走来。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一声咳嗽。 远处的钟响了六下。 天色由暗转明，太阳才从海面升起，又在下一瞬落回海下。 六声钟响再次从村中传出。 诺拉站在一块礁石上，左右张望。 这里所有东西都在重复。 浪花每次都会淹过她的鞋尖，又在真正碰到以前退回海里。屋顶的炊烟升到相同高度便重新钻进烟囱，岸边那条小船始终在离港，却始终没有离开。 一道年轻的身影从村外赶来。 王面握着弋鸳，身后跟着六名戴着面具的人。 画面晃动。 同一个位置只剩下白发王面。 他的衣角浸着血，面具上满是裂痕。 两个王面只重叠了一瞬，海浪卷过，所有身影又不见了。 诺拉嘴里的蛋糕都忘了咽。 “原来是在这里变的呀。” 她不清楚这座村子里将要发生什么。 灰灯只能告诉她，王面身上最深的一道时间折痕来自这里。 年轻的他走进去。 再出来时，便只剩下那道站在海边的白发身影。 就连书页最后的独木舟，也有一缕极细的水痕连向这座村庄。 这里就是变化开始的地方。 诺拉咽下蛋糕，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会自己重复的村子。 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的海岸。 还有一个从年轻突然变老的人。 主人一定会觉得很好玩。 她跳下礁石，把灰灯放在潮水永远碰不到的阴影里。 灯底贴住地面。 一圈灰色灯纹扩散开来，没入这段尚未真正抵达的未来。 诺拉伸出食指，在灯纹中心点了一下。 一只翅膀合拢的灰蛾印记缓缓成形。 它不会阻止这里重复，也不能把任何人从书页里带走。 等这段时间真正到来，印记会替她认出方向。 如果这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灰灯也会听见，再把消息带回古堡。 这样以后就不会找不到啦。 诺拉提起灯，在斗篷上擦了擦沾灰的手指，又拍了两下。 “藏好啦。”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不断重复的渔村，钻进重新展开的书页。 海风、钟声和倒退的浪潮同时远去。 第116章 告状 第116章告状 第116章告状 训练场重新出现在面前。 林七夜仍然维持着挥刀后的姿势。 王面眼中的时间涟漪才扩散了不到半圈。 碎裂的面具停在二人之间，正沿原来的轨迹一寸寸飞回。 诺拉抱着蛋糕盒凑过去。 裂成两半的“王”字已经拼到一起，边缘还有几道没有闭合的细纹。 再往前一页，王面的脸上也有一张面具。 那张完好无损。 诺拉把蛋糕勺叼进嘴里，伸手探入翻动的画面。 她没有触碰王面脸上的东西。 指尖越过正在恢复的碎片，沿着倒流留下的轨迹，捏住了几分钟前显现出来的完好残影。 那不是过去真正戴在王面脸上的面具。 只是回溯为了修补现在，从过去借来的一个完整模样。 等倒流闭合，它就会和眼前的碎片重叠，让裂开的面具恢复原状。 现在，它还夹在过去与现在中间。 没有完全属于任何一边。 诺拉往外一抽。 完整的王字面具落进她手里。 正在归位的碎片同时停住。 它们明明已经回到应该出现的位置，却找不到那个能够重叠的完整模样。 几道裂纹闭合又张开，整个回溯像少了一块拼图，怎么也无法落下最后一笔。 王面脸色微变。 他终于找到了那道翻页声的来源。 灰蛾环绕之中，诺拉正举着他的面具往自己脸上比。 面具有些大。 往脸上一扣，连她的下巴都遮住了，只剩两条灰色小辫从两边露出来。 诺拉扶着面具转向旁边停住的灰蛾。 “很适合做书签吧？” 王面听见了。 这一次不再是隔着无数书页传来的模糊声音。 他顺着被抽走的时间残影锁定了诺拉。 “放下。” 诺拉隔着面具望向他。 “你能动呀？” 王面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仍站在现实的原处，意识却已经沿着那段被截断的回溯追了过来。 周围层层叠叠的时间被一股力量推开。 停滞的碎石重新震动，王面与诺拉之间的距离开始迅速缩短。 “你是谁？” “我叫诺拉。” “诺拉，把面具还给我。” “可是你的书里有好多张呀。” “那是同一张。” 诺拉歪头想了想。 她低头望向怀里的面具，又望向正在逼近的王面。 宝藏的主人好像不愿意送给她。 那就只能跑啦。 她一把掀起面具，抱住灰灯和蛋糕盒，转身挤进两张时间画面之间。 “站住！” “不要，站住就会被你拿回去啦！” 王面一步跨过停滞的刀光。 时间在他脚下骤然加速，他与诺拉之间只剩下一步。 他伸手抓向面具边缘。 诺拉身边的灰蛾突然散开。 她的身体也跟着变成一片细碎灰影，从那只手前漏了过去。 下一瞬，灰蛾在更前面的一页重新聚拢。 诺拉迈开腿继续跑。 王面眼中的涟漪越来越深。 这里明明是他的时间。 那个小女孩却能找到一些连他都没有见过的缝隙。 他加快时间，诺拉便从加速到来前的一页钻走。 他截住前方，诺拉又抱着东西拐进尚未合拢的后页。 王面能够追上她经过的每一段时间，却总在即将碰到面具时差上半步。 “诺拉。” “在呀。” “你究竟是什么人？” “诺拉刚刚没说过吗？” “你从哪里进来的？” “外面呀。” “你要把面具带去哪里？” “回家给主人看！” 王面的目光一凝。 “你的主人是谁？” 诺拉已经跑进了下一页。 一颗草莓从颠簸的蛋糕盒里滚了出来。 “呀！” 她急忙转身，把最大那颗草莓接进掌心。 王面趁机追到近前。 诺拉把草莓塞回盒子，整个人往旁边一扑，带着面具钻进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线。 王面的手掌落空。 灰线在他面前一闪，随即藏进无数交叠的时间里。 他无法继续向前。 那不是时序暴徒能够抵达的过去，也不是已经确定的未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告状(第2/2页) 只是一道从某个陌生地方延伸而来，专门负责回去的路。 王面站在原处，凝视那群越来越远的灰蛾。 诺拉。 主人。 还有一盏没有火焰的灰灯。 除此以外，他什么都不知道。 灰线另一端，诺拉抱着自己的时间宝藏一路往前。 周围的书页越来越薄。 已经发生的画面有颜色、有声音，摸上去也硬邦邦的。越靠近未来，纸张便越透明，有些只有几根还没来得及确定的线。 诺拉不敢乱踩。 她挑着最结实的地方往回跑，经过一张刚写到明天清晨的薄页时，忽然闻到了一点血腥味。 她停下来。 训练营食堂出现在透明书页里面。 一排排长桌摆得整整齐齐。 桌上没有热粥，没有煎蛋，也没有巴伦烤得外脆里软的小面包。 每个位置只有两个白面馒头。 旁边还放着一块带血的生肉。 肉是凉的。 血水沿盘底慢慢积开，连盐都没有撒。 诺拉盯了半天，又打开自己的蛋糕盒闻了闻。 确定了。 那东西真的没有做熟。 透明画面晃动了一下。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厨房里走出来，检查过长桌上的生肉，又转身回到炉灶旁。 诺拉赶紧让一只灰蛾贴过去，记住他的气息。 “怎么可以给主人吃这个呀？” 她又往画面里凑了些。 没有草莓。 也没有牛奶。 主人今天在观战席上吃的至少还是红豆面包，明天怎么反而连熟肉都没有了？ 这个训练营的伙食一天比一天差。 诺拉把王字面具塞进斗篷里，提起灰灯，连宝藏都顾不上继续研究了。 要赶紧回去告诉巴伦叔叔！ 灰灯里浮出一条通往古堡的旧路。 诺拉踩着灯蛾留下的灰光跑过去，透明的食堂、交叠的书页和站在远处的王面一同被关在身后。 时间间隙重新安静下来。 …… 黑夜古堡。 厨房里的炉火烧得正旺。 巴伦站在长案前，将一块处理好的牛肉分成厚薄均匀的小份。 菜刀落下。 砧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群灰蛾忽然从炉火照不到的墙角飞出。 诺拉抱着灰灯冲进厨房，斗篷下还鼓鼓囊囊地塞着一张面具。 “巴伦叔叔！” 巴伦手中的菜刀停在牛肉上方。 “你受伤了？” “没有呀，诺拉从不受伤。” “灯蛾少了？” 诺拉数了数绕在身边的灰蛾。 “也没有。” “主人出事了？” “主人明天就要出事啦！” 巴伦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炉灶内的火焰向下一伏，整座厨房瞬间安静。 “说清楚。” 诺拉把灰灯放到长案上，又从斗篷里掏出王字面具。 “诺拉找到一个很好玩的时间宝藏，还给主人带了书签。” 巴伦扫过面具。 他显然不关心书签原本属于谁。 “主人怎么了？” “他们明天要给主人吃生肉。” 诺拉用两只手比了一下。 “这么大一块，血都没有洗干净。” 巴伦缓缓转过脸，看向案板上已经处理完毕的牛肉。 “生食有很多做法。” “不是你做的那种。”诺拉赶紧解释，“没有香料，没有酱汁，也没有配菜。就是冷冷的一块放在盘子里，旁边只有两个馒头。”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连草莓都没有。” 巴伦握着菜刀的五指逐渐收紧。 长案上的牛肉渗出细密的汁水，厨房里的刀具同时发出低鸣。 “谁做的？” “一个头发白白的老爷爷。” 诺拉举起灰灯。 灯罩内，一只灰蛾展开翅膀，映出训练营厨房与那名老人的模糊轮廓。 “就是他。” 巴伦盯着灰蛾中的身影，沉默了几秒。 菜刀重新落到案板上。 咚！ “居然给可爱的高高在上的伟岸的小小的吾主吃这种垃圾，把那个厨师找出来！” ———— 感谢大家的礼物！加更加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117章 面具到底去了哪里 第117章面具到底去了哪里 第117章面具到底去了哪里 碎石重新落向地面。 被拉长的风声骤然恢复，尘土卷过训练场，远处的喊声也在同一瞬间接了回来。 林七夜的刀停在王面面前。 两人之间，裂开的面具碎片正在倒飞。 最先归位的是眉心那一块。 它贴近王面的脸，边缘刚与另外几块碎片接上，完整的轮廓却迟迟没有出现。 裂纹合拢。 又一次绽开。 所有碎片同时颤动起来。 下一刻，白色面具化作细小光点，从王面脸前消散。 王面的手停在半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回溯失败了。 不是精神力耗尽，也不是林七夜的刀留下了什么无法修复的伤势。 为了把那三秒完整拉回，王面已经短暂解除境界压制。 回溯本身确实发动了。 他的时间确实已经倒回面具破碎之前，那个时间点本该存在的完整面具，却不见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从一条完整的河流里，单独捞走了其中一滴水。 时序暴徒能够让他回到过去，甚至无视改变历史产生的悖论。可就在刚才，一个提着灰灯的小女孩闯了进来。 她翻过他的过去，看到了他的未来，还从回溯里抽走了一张不属于现在的面具。 王面甚至没能追上她。 诺拉。 那是女孩告诉他的名字。 她还提到了一位主人。 除此之外，王面什么都不知道。 他第一次发现，属于自己的时间里，居然存在一条连自己都无法进入的路。 这件事带来的震动，远比丢掉一张面具更大。 林七夜收回小斩白。 他记得刚才确实砍裂了王面的面具。 但是为什么面具直接消失了？ 两人的视线短暂碰撞，又同时移开。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观战席边缘，袁罡紧紧盯着演武场。 可在他的记忆里，林七夜挥刀之后的画面像是突然跳了一格。 他只记得尘埃重新落下，王面的面具已经消失。 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 附近的教官面面相觑，和袁罡一样，只看见了跳帧之后的结果。 普通新兵的感觉更明显，刚才只像是眼前一花。 他们的记忆停在林七夜挥刀之前，再次接上时，王面脸上的面具已经消失。 有人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回事？” “王面的面具呢？” “刚才不是还在吗？” 疑问从队伍里传开，却没有人能回答。 百里胖胖从断墙后面钻了出来，手掌按着自己的单片眼镜。 镜片上残留着一帧模糊的画面。 那一帧里，林七夜的刀锋贴近王面，白色面具从中间裂开。 百里胖胖看看王面，又看看林七夜，嘴巴一点点张大。 “七夜兄。” 林七夜看了过去。 “你把假面队长的面具砍没了？” “只是砍开。” “都没了还只是砍开？” 百里胖胖的声音比他本人先跑了出去。 附近整理伤员的新兵纷纷转头。 “王面的面具是林七夜斩开的？” “他不是盏境吗？” “王面也是压到盏境和他打的。” “压到盏境也是特殊小队队长啊！” “刚才那两股神威撞在一起，连演武场都裂了！” “林七夜真的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面具到底去了哪里(第2/2页) 百里胖胖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就像一个灵活的胖子。 “七夜兄，牛啊！” “松开。” “你这下出名了！” “先松开。” “连王面的面具都能斩开，你还怕我抱一下？”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腿从脖子上掰开。 沈青竹站在人群外，嘴里的口香糖停了片刻。 他没有跟着其他人起哄，只重新打量了林七夜一遍。 这一次，眼里的不以为意已经消失了大半。 莫莉握着刀站在另一侧。 “一个新兵，正面斩开了特殊小队队长的面具……” 她重复了一遍，仍觉得有些离谱。 洪教官翻了翻手里的记录，忍不住问道： “首长，盏境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 袁罡看着林七夜。 “他已经做到了。” 这句话像是在提醒自己接受结果。 假面小队很快赶到。 漩涡望着王面空荡荡的脸，脚步当场停住。 “队长，你面具呢？” 王面没有回答。 漩涡挠了挠头。 “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蔷薇皱眉看向林七夜手中的小斩白。 “我也有这种感觉。” 她想了想，声音里多了几分迟疑。 “就像刚才有一瞬间……” 天平轻轻咳了一声。 蔷薇立刻收住话头。 他们谁也想不起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剩下一点说不清楚的违和感。 漩涡的视线在林七夜和王面之间来回移动。 “队长，不会真是他……” 王面终于开口。 “面具是林七夜斩开的。” 一个字一个字落下，周围彻底安静。 漩涡张着嘴，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蔷薇的眼神变了。 天平也收起了惯常的平静。 队长亲口承认，便没有继续争辩的余地。 林七夜只是盏境。 王面同样把境界压在盏境。 在这样的正面对决中，输就是输。 “后生可畏。” 王面看着林七夜，补上了一句。 这四个字，比周围所有赞叹都更有分量。 漩涡深吸一口气。 “队长，你真的被一个新兵斩开了面具？” “嗯。” “正面？” “正面。” 漩涡抬手捂住脸。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带着这支特殊小队赶来集训营，究竟是来镇场的，还是来给新兵当背景板的。 袁罡通过对讲机压过四周的议论。 “所有人停止交战，演武台集合！” 新兵们带着满身灰尘重新列队。 这一回，许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七夜身上。 有人主动给他让出位置，还有人经过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七夜不太习惯这种场面，干脆站到队伍边缘。 百里胖胖立即跟了过去。 “七夜兄，别躲啊，你现在是我们的大功臣。” 林七夜其实还是有很多疑惑，所以他不知道怎么说。虽然确实斩开了面具，但是面具呢？ 袁罡站在演武台中央。 假面五人站在侧面，王面没有面具，只能直接露着脸。 这支特殊小队出场时有多神秘，现在的气氛就有多微妙。 “本次考核结束。” 袁罡停顿片刻。 “新兵获胜。” 第118章 新兵获胜 第118章新兵获胜 第118章新兵获胜 欢呼声再次响起。 姜沐黎面前，系统提示接连跳出。 【匿名新兵：对林七夜实力的震惊+12。】 【匿名新兵：正面斩开假面队长面具的兴奋+9。】 【洪浩：对本届新兵上限的震撼+187。】 【袁罡：开营第一天就要写检讨的压力+462。】 【漩涡：队长面具真的没了的茫然+233。】 【王面：回溯结果异常的震惊+671。】 姜沐黎挨个收好。 观战席上，小黑的尾巴搭在她鞋边，尾尖下方压着一点极淡的灰光。 灰光试着从影子里钻出来。 姜沐黎的鞋尖往前挪了半寸，把它重新推回黑暗。 她用茶杯挡住嘴角，过了两秒才抬起脸。 圆圆的红瞳在王面脸上转了一圈，然后马上恢复。 “看来诺拉成功了嘻嘻！”姜沐黎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王面看了她一眼，陷入沉思。 姜沐黎又转向林七夜，跟着周围的新兵一起拍了拍手。 “七夜哥哥好厉害呀。” 掌声很快变成了整齐的欢呼。 “林七夜！” “林七夜！！” “林七夜！！” “林七夜！！！” “林七夜赢了王面！” “我们赢了！” 林七夜隔着人群看向姜沐黎。 她还在认真鼓掌，小脸上的惊讶挑不出半点问题。 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感觉很奇怪，非常奇怪，哪哪都不对劲。 袁罡清了清嗓子。 “按照挑战开始前的约定，新兵获胜，并获得申请提前结业的资格。” “明天提交名单，由我报往总部。现在还不能收拾行李离开。” “还要申请？”百里胖胖小声嘀咕。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 “你想走？” “当然不走。”百里胖胖理直气壮，“小爷来都来了，至少得把训练学完。” 他停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补充。 “而且莫莉还在这里。” 百里胖胖之前就被莫莉帅到了。 莫莉隔着半支队伍冷冷望过来。 百里胖胖迅速躲到林七夜身后。 袁罡没有给他们继续胡闹的机会。 “想申请离开的人，明早去后勤处登记。” 队伍里一时没人动。 林七夜还站在这里。 这样的人都没有提出离开，他们要是开营第一天就收拾行李回家，以后恐怕连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参加过守夜人集训。 几名女新兵又望向姜沐黎。 “小沐司令员还在，我们也不走。” “对，司令员都留下了。” “刚才只拿到一张面具，还有四张呢！而且只有林七夜拿到了面具。” “绝对不是为了小沐司令员而留下的！” “对！” 更多声音跟着响起。 沈青竹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队伍。 莫莉把刀收入鞘中，站得笔直。 那些原本想着提前结业的新兵互相看了几眼，也慢慢打消了念头。 姜沐黎从观战席后探出半个脑袋。 “赢了也不回家吗？” 她问得认真。 “不回！” “留下陪小沐司令训练！” “我们还要变得和林七夜一样强！” 姜沐黎眨了眨眼。 “那好吧。” 既然你们想要留下来继续给小沐送红包，小沐也很开心！ 袁罡捏着对讲机，心里已经开始组织给叶梵的检讨。 黑王暴走，林七夜赢过王面，假面队长面具失踪，开营首日便出现集体结业资格。 这几件事无论怎么组合，都感觉要被辞退…… 【袁罡：检讨无法下笔的痛苦+592。】 袁罡抬起头，决定把训练营制度讲清楚，至少让明天不至于继续失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新兵获胜(第2/2页) “不过，赢下一场考核，不代表你们已经合格。” 袁罡的声音一沉。 “两百三十九个人对战五个人，除了少数几个人，绝大多数人连假面小队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行动拖沓，配合混乱，遇到意外只会各自为战。今天若不是林七夜拿下了王面的面具，你们现在还能站着欢呼吗？” 队伍里的声音一点点消失。 刚才的胜利是真的，袁罡指出的问题也是真的。 “集训营为期一年。” “前半年，所有人的禁墟都会被禁物压制。那半年没有花哨的禁墟对轰，只有体能、基础战斗和服从命令。” 新兵们的欢呼声渐渐停下。 “后半年，才会开放禁墟训练，加入战术、配合和实战课程。你们今天赢了假面小队一场，不代表已经有了守夜人的战斗能力。” 袁罡看向林七夜，又扫过全体新兵。 “想留下，就把这句话记住。” “好好享受今晚最后一点安稳。” “明天开始，就是你们的噩梦。” 没有人提出离开，袁罡长舒一口气。 他突然觉得叶司令果然深谋远虑，如果不是小沐在，这些新兵恐怕真的会走。 他突然觉得或许，真的不是护短？ …… 半小时后，新兵在教官带领下回到生活区。 欢庆的情绪很快被现实冲淡。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露宿废墟的准备。 可走进营区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仓库立在原来的位置，操场上的刀沟消失不见，训练塔外墙没有裂纹，连被爆炸掀翻的器材都整整齐齐摆回了原处。 黑王、真斩白和仓库爆炸留下的痕迹，全都像没有出现过。 “七夜兄。” 百里胖胖站在宿舍门口，望着重新立起来的墙。 “嗯？” “我们是不是赢得太彻底了一点？” “什么意思？” “你看，那些东西都回来了。” 原本坍塌的宿舍楼已经恢复，门窗、床铺和被砖石压住的行李回到了原位。 新兵们走进楼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人摸了摸床板，确认它没有再从中间断开。 “谁修的？” “后勤这么快？” 林七夜伸手触碰门框。 一圈极淡的时间涟漪从木纹深处散开，又迅速隐没。 他没有说话。 新兵并不知道，半小时前，营区另一侧的假面小队正扶着王面走过碎石路。 王面的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额角全是冷汗。 天平皱眉看着他。 “队长，你的精神力已经见底了。” “还能走。” 蔷薇说，“仓库和训练塔的损伤交给后勤，没必要什么都自己承担。” 漩涡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恢复的宿舍楼。 “那几栋楼也不是你一个人砍的。黑王、那个拿斩白的小子，还有新兵自己炸掉的仓库，全算在你头上了？” 王面握着弋鸳刀柄，呼吸仍然没有平稳。 “我是假面队长。” “可你只负责假面造成的部分。” “闭嘴。” 漩涡张了张嘴。 王面已经闭上眼睛。 时间涟漪再次从脚下扩散。 涟漪越过宿舍，穿过操场，继续向营区深处扩散。 断裂的墙体沿着原来的轨迹合拢，训练塔从中间接回原位，仓库倒塌的钢梁重新升起，焦黑的地面恢复平整。 真斩白留下的刀口一寸寸闭合，爆炸掀飞的器材回到架上，散落的砖石和钢筋也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 整座营区的建筑与设施都在时间里倒退，唯独已经撤离的伤员和新兵没有被卷进去。 这不是修一栋宿舍楼，而是把整场考核留下的废墟全部收回去。 第119章 黑夜的气息 第119章黑夜的气息 第119章黑夜的气息 时间力量散去时，王面的身体晃了一下。 漩涡和天平一左一右扶住他。 “队长，你这又是何必。” “一人做事一人当。” 【漩涡：队长把整个营区都修回去的崩溃+218。】 【天平：队长精神力透支的担忧+176。】 王面喘匀气息，目光越过夜色，落到宿舍楼方向。 他知道建筑的时间轨迹能够正常恢复。 只是他心里还是想着那个小姑娘偷走面具这件事。 …… 深夜，宿舍楼熄灯。 王面独自站在楼顶，夜风直接吹过没有面具遮挡的脸，多少有些不习惯。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七夜从楼梯口走出来。 “你找我？” “刚才那一刀，是你赢了。” 王面没有绕弯。 林七夜在几步外停下。 “袁罡已经宣布过结果。” “那是考核结果。”王面说道，“我说的是我们之间的胜负。”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我输后解开境界，试图改掉结果。这份人情，是补偿。” 林七夜看了他片刻。 “你叫我过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 王面眼底浮出一圈很淡的时间涟漪。 “我的回溯失败了。” 林七夜的神情微动。 “果然。” 王面把刚才在时间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没有渲染追逐，也没有隐瞒自己没能拦住对方。 “她进入了时序暴徒？”林七夜问道。 “不是被卷进去，是主动走进来的。” 王面望着自己的掌心。 “她能翻动我的过去，也能看见尚未发生的未来。她拿走面具之后，沿着一条不属于过去和未来的路离开，我追不上。” 林七夜沉默下来。 以王面对时间的掌控，能让他说出“追不上”三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她为什么要拿面具？” “她觉得适合做书签。” 林七夜：“什么奇怪的理由。” “她还说，要带回给主人看。” “主人？” “我问过是谁，她没回答。” 又是主人，林七夜对于这两个字很熟悉，似乎听到过很多次了。 楼顶安静片刻。 林七夜回想起之前的气息。 “黑夜的气息。” 王面没有接话。 他见过那群灰蛾，却无法理解林七夜所说的黑夜究竟指向什么。 “你觉得它和谁有关？” “我不知道。” 林七夜望着远处沉睡的营区。 “我只感受到一股黑夜的气息。它和二中最后消失的那段空白很像，却没有留下可以追查的方向。” 王面想起了之前被总部紧急派遣的任务，后来直接被取消了，就是发生在二中的神秘袭击事件。 他想了想和林七夜眼神对视了一下说，“姜沐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黑夜的气息(第2/2页) “只是猜测” 林七夜收回视线。 “我没有证据。” 他想起黑王面对姜沐黎时自行退回曹渊体内，又想起倪克斯。 “我以前看过一本神话书，里面提到过倪克斯。” “那位希腊黑夜女神？” “书里是这么写的。” “你怀疑姜沐黎和她有关？” “只是联想。”林七夜说道，“她身边的黑夜和书里的描述有一点相似，但我没有证据。” 林七夜停顿片刻。 “至于那个闯入你时间的人，和姜沐黎是不是一起的，现在还不能确定。” 王面没有立刻认同。 “那就把两件事分开？” “我也是这么想的。” “神明代理人的契约各不相同，不能因为一股气息相似，就把所有事情拼到一起。” “我知道。” 王面望向林七夜。 “你准备怎么做？” “找机会问姜沐黎。” “直接问？” “她愿意说多少，就听多少。” “如果她不承认呢？” “那就继续观察，神明代理人之间，强迫并不是一件理性的做法” 林七夜回答得很平静，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姜沐黎是136小队重视的人。 他想了想接着告诉王面， “至少到现在为止，她没有伤害任何人。” “二中、黑王，还有今天的考核，如果真的都是她，她却没有伤害任何人。” 王面思索片刻。 “我会继续查那个闯入者，弄清楚她为什么能进入时序暴徒。” “我去找姜沐黎。” 两人默契的做了决定。 “对了，还有一件事，作为对你的补偿……告诉你一件事，明天食堂……你可以提前……” 谈话结束，林七夜回到宿舍。 百里胖胖已经睡得四仰八叉，半条被子垂在地上。 林七夜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诸神精神病院。 黑色走廊没有任何声音。 活动室的门半开着。 棋盘放在桌上，黑白棋子已经摆好，对面却没有人。 林七夜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他拿起一枚白棋，落在棋盘中央。 啪。 声音沿走廊传出去很远。 没有人回应。 他又拿起一枚黑棋，替对面走了一步。 还是只有自己的落子声。 这座精神病院原本就只有他和倪克斯。 安静应该很正常。 可林七夜坐在棋盘前，莫名觉得对面的椅子不该一直空着。 他不知道那里应该坐着谁。 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林七夜把棋子放回原位，起身走向倪克斯的病房。 门缝里漏出一线黑夜。 林七夜在门外停了一会儿。 不行，现在就得去问问姜沐黎。 —————— 先来三更！醒后再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120章 唯一正解 第120章唯一正解 第120章唯一正解 集训营熄灯以后，姜沐黎住在叶梵特意安排的小房间里。 她有点饿了。 虽然集训营有吃的，但是不顶饿，上次巴伦给的外带小零食吃完了，她得回去一趟。 小黑脚下的影子沿着地板铺开，黑夜古堡的门从影子里浮了出来。 姜沐黎刚踏进餐厅，便闻到了烤肉和奶油蘑菇汤的香味。 巴伦不在。 长桌上摆着一只黑色保温餐盒。 盒盖下压着一张写得工工整整的纸条。 烤肉需要在黑炉上加热两分钟。 蘑菇汤已经装进保温壶。 面包放在第二层，草莓不要和热汤放在一起。 姜沐黎打开第二层，里面果然放着切好的面包和一块小蛋糕。 旁边还有一只圆圆的小盒子。 盒子里只有一颗草莓。 很大很红，叶子都是完整。下面压着一张画满灰蛾的纸，灰灯旁边站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其中白头发的那个脑袋上顶着一颗大草莓。 诺拉留给主人哒。 虽然一个字都没有，姜沐黎还是看懂了。 “诺拉真好呀。” 她把草莓重新收进盒子，决定留到睡前再吃。 艾莉娅从餐厅另一端走来，将重新加热的烤肉和蘑菇汤放到她面前。 “主人，请用餐。” 姜沐黎拿起小勺，往四周望了一圈。 “巴伦叔叔和诺拉呢？” “暂时外出了。” “什么时候回来呀？” “尚未留下确切时间。” 姜沐黎没有继续问。 反正巴伦留下了饭，他们可能是出去找食材了？ 毕竟一个是寻宝达人，一个是专业大厨，他们真的很会配合。 烤肉外面微焦，里面还带着肉汁。蘑菇汤很浓，面包撕下一小块放进去，很快便吸满奶香。 姜沐黎吃得很慢，艾莉娅一直站在旁边。 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询问味道，只是望着姜沐黎垂在椅子下面的摇摆着的白丝小腿。 餐厅旁边的门后，浴池已经换过一次热水。 床铺铺好了。 换洗睡衣叠在床头，兔子形状的小毛巾也搭在银架上。 主人这些日子总是在外面奔波。 有时回来吃块蛋糕，有时只在走廊里转一圈，很快又会离开。别说在古堡长住，就连睡前沐浴和梳发都轮不到她侍奉。 艾莉娅把餐巾折了一遍，又拆开，重新折得方方正正。 姜沐黎喝完最后一口汤，擦干净嘴巴。 “小沐吃饱啦。” “主人今晚可要留宿？” “不了。” 姜沐黎把诺拉的小盒子揣进口袋。 “这几天小沐要在训练营看他们训练。” 不用跑圈，不用挨打，只要坐在旁边吃东西，还能收到好多红包。 这么舒服的司令员生活，当然要多过几天。 “浴池已经准备好了。”艾莉娅说道。 “小沐明天再洗。” “昨天，主人也是这么说的。” 姜沐黎眨眨眼，难道女仆长累了？为什么这么憔悴？ “那要不……后天？” 艾莉娅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把她用过的餐具收回托盘。 “……谨遵主人安排。” 【艾莉娅：主人连续多日不在古堡留宿，连沐浴侍奉也轮不到的幽怨+？？？？？，不记录收入】 餐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拖把撞到水桶的声音。 李毅飞穿着黑白女仆裙，从长廊尽头一路忙过来。 他左手拎着半桶水，右手握着拖把，肩上还挂着一袋要送去观察室的干燥木屑。刚刚擦完的地面映出吊灯的光，围裙下摆却已经沾了几滴灰水。 两只纸偶跟在后面，负责把长廊里的空花瓶重新摆回原位。 “左边，左边一点。” 李毅飞放下水桶，扶正第三只花瓶。 “好，就这样。别动了啊，我刚摆好的。” 纸偶点点头。 李毅飞重新拎起水桶，走出几步，又想起观察室的鼠粮还没换，蘑菇培育间的篮子也没送，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女仆怎么还管这么多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唯一正解(第2/2页) 观察室里，安卿鱼正坐在长桌边。 他面前摆着这段时间积累的记录。鼠首领走过的迷宫路线、菌帽童分离出的菌丝、草偶拖动叶片时的力量变化，还有它们吃下巴伦处理过的食物后，核心恢复的不同速度，全被整理成密密麻麻的数据。 李毅飞把木屑倒进空箱，又去换鼠首领的垫料。 “大家都是人。” 他隔着透明箱望向安卿鱼。 “凭什么你坐着写字，我忙着拖地、搬东西、换窝，还得给你送采购单？” 安卿鱼没有回头。 “职位不同。” “你什么职位？” “学徒。” “我呢？” “女仆。” 李毅飞深吸一口气。 啊啊啊啊啊！内心狂躁。他现在感觉自己或许应该去精神病院，或许照顾病人比照顾这一大家子轻松！ 说不定偶尔还能偷懒下下棋呢！ 鼠首领从新换好的箱子里钻出来，顺着安卿鱼重新摆放的迷宫木板跑了进去。 木板位置每天都会改变。 核桃也不在昨天的出口。 鼠首领停在第一个岔路，鼻尖动了几下，没有走向气味最重的右边，而是沿中间那条更绕的路钻了进去。 安卿鱼的笔尖停住。 它在避开一块沾过鬼面王气味的木板。 鼠鼠头头已经能分辨神秘气息，这种神秘的成分……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安卿鱼眼中的世界忽然变了。 鼠首领的皮毛、肌肉和骨骼一层层变得清晰。 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神经传出细小信号，胸口那团尚未完全踏入盏境的能量核心像一台结构复杂的机器，与身体的每一次呼吸相互配合。 就连安卿鱼自己的心跳，也变成了能够被理解的过程。 他的眼底逐渐蒙上一层灰色。 【检测到古堡学徒安卿鱼自主觉醒未知禁墟。】 【核心倾向：解析。】 姜沐黎刚走到观察室门外，脚步停了下来。 安卿鱼伸出手指，隔着观察箱沿鼠首领的脊背移动。 他没有碰到它。 眼中的灰色却越来越深。 “原来是这样。” “我能理解它的身体和核心为什么会这样运转。” “但还不够，只是看见结构，距离彻底弄清原理还差很多实验。” 李毅飞拄着拖把站在旁边。 “你这是觉醒禁墟了？” “应该是。” “我拖了一晚上地，你坐着看看老鼠就觉醒了？” 安卿鱼思索片刻。 “可能因为命好。” 李毅飞张了张嘴。 天啦噜！让不让人活了。 “你本来就不是人。”李毅飞的体内一个声音出现。 “闭嘴！” 鬼面王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从门边经过，右臂已经和另一边一样完整。它停在李毅飞身旁，眼中红光闪了闪。 “完成……有……表扬。” 李毅飞用力点头。 “嗯！加班费！5点负面情绪值呢！” 只要工资和加班费到位，别人觉醒禁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鬼面王也郑重点头。 主人给予的表扬，当然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安卿鱼没有理会他们的错位交流，把新出现的灰色视野记录下来。 “它的本质是解析。” 他望着纸上那些还没有得到答案的数据，眼底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住。 “就叫唯一正解。” “好听呀。”姜沐黎说道。 安卿鱼回身，才发现她站在门外。 他刚想说话，姜沐黎已经指了指李毅飞脚边。 “水流出来啦。” 李毅飞低头。 水桶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灰水正沿着刚拖干净的地面往外流。 “我的地！” 他赶紧去扶水桶。 安卿鱼坐回原位，在采购单上加了两行新的实验用品。 李毅飞一边擦地，一边望着那张越来越长的单子。 真没想到，到了这里，大家都在飞快成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觉醒禁墟呢？ …… 第121章 终于……终于被发现了么？ 第121章终于……终于被发现了么？ 第121章终于……终于被发现了么？ 集训营食堂后方。 几只灰蛾绕过墙角，飞向一扇紧闭的后门。 诺拉提着灰灯，另一只手抓着巴伦的衣袖。 “巴伦叔叔，就是这里。” “诺拉看见明天桌子上有好多生肉，主人肯定不喜欢。” 巴伦的脸色沉了下来。 “主人怎么可以吃那种东西。” “里面有个很会做饭的老爷爷。”诺拉说道，“他年纪大了，不能再上战场，就一直留在厨房给大家做饭。” 巴伦望着食堂后门，像是在审视一座即将接管的新厨房。 “那就让他知道，什么才配得上主人的餐桌。” 姜沐黎并不知道这件事。 她已经从艾莉娅幽怨的目光里跑回现实，把自己塞进叶梵准备的软被子里。 房间不大，东西却很齐全。 浅色被子上绣着抱胡萝卜的兔子，床头的兔子小夜灯亮着暖光。矮桌上放着温水、果干和红缨给的饼干，墙边还有几只圆滚滚的布偶。 小黑趴在床尾，影子从床脚一直铺到门边，像一张会自己移动的黑地毯。 姜沐黎打开诺拉的小盒子，把那颗最大的草莓塞进嘴里。 很甜。 她抱着枕头滚了半圈，开始盘点这段时间赚到的钱。 【本次集训营相关累计收入：34356点负面情绪值。】 三万多点。 新兵们虽然给得少，人数却多。再加上袁罡、假面小队、黑王小狗狗，居然凑出了这么大一笔。 姜沐黎在被子里伸出一根手指，开始规划古堡以后要变成什么样。 中央庭院要铺一大片软软的草坪。 黑石路两边种满血红色的月季，开出来要比艾莉娅的裙摆还大。墙角可以种会发光的小蘑菇，夜里不点灯也能找到路。 诺拉喜欢草莓，那就分出一块草莓园。 小黑也要有新的猫爬架，最好能从一楼的影子钻进去，再从塔顶钻出来。 旧浴室可以换成暖水池，放兔子毛巾、香香的肥皂和一整排会漂在水上的小玩具。 纸偶、草偶和菌帽童都有自己的小工作间，门牌做成不一样的颜色，谁也不会走错。 还可以在月季花墙下面放一架秋千。 姜沐黎越想越满意。 黑夜古堡当然要吓人。 但吓人的古堡也可以很可爱。 可爱就是正义！ 等以后再多赚一点，就一样一样装起来。 至于这几天，她只要留在训练营，舒舒服服看新兵跑圈、挨揍和训练就好了。 什么都不用干，还有钱赚。 这样的司令员生活最适合小沐。 小黑忽然从床尾立起耳朵。 门外有人。 …… 林七夜从诸神精神病院退出，睁开眼睛。 百里胖胖睡得四仰八叉，半条被子垂在地上，一只脚还压着自己的枕头。 林七夜换好外套，放缓动作走出宿舍。 门锁合拢时，还是发出一声细响。 咔哒。 百里胖胖从梦里惊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七夜兄？” 没人回答。 对面的床铺已经空了。 百里胖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大半夜的，林七夜去哪儿？ 上厕所不用穿外套。 难道袁罡又给他安排了什么秘密任务？ 百里胖胖越想越清醒，胡乱套上鞋，拉开门缝往外望去。 林七夜的身影刚好消失在走廊转角。 “还真有事。” 百里胖胖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他一路专挑灯照不到的地方走，遇到巡逻教官便缩进花坛后面。路边有个铁皮垃圾桶，他的鞋尖差点撞上桶盖，百里胖胖及时扶住，憋着气等巡逻脚步远去。 林七夜没有去演武场，也没有去袁罡的办公室。 他走向了姜沐黎的独立休息室。 百里胖胖的脚步顿时停住。 半夜。 女孩子的房间。 林七夜。 这三个东西放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终于……终于被发现了么？(第2/2页) 平时看着那么正经，没想到啊没想到。 百里胖胖立刻把自己塞进门旁的一盆冬青后面。 冬青只有半人高。 他蹲得十分辛苦，圆乎乎的脸从叶子中间露出一点，盯着林七夜敲响房门。 “小沐，睡了吗？” 门锁咔哒一声。 一缕黑影把房门推开。 “七夜哥哥？进来吧。” 百里胖胖的眼睛睁圆了。 还让进门？ 林七夜走进房间，房门没有完全关严。 百里胖胖踮着脚挪过去，把耳朵贴近门缝。 屋内，姜沐黎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小黑卧在她脚边。林七夜没有靠近床铺，只在矮桌另一边坐下。 姜沐黎把饼干盘推过去。 “七夜哥哥吃吗？” “不用。” 林七夜停顿片刻。 “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姜沐黎抱着枕头，安静下来。 “你问。” “第一次鬼面人事件，我在老城区见到你的时候，小黑就在你身边。” “后来是二中。” 林七夜的声音不大，他边说边把自己回忆细节， “我似乎捕捉到那里出现过一扇门，门后是一片很深的黑夜。” 姜沐黎拿饼干的动作停住了。 “再后来，叶司令把你带去上京，给你安排了司令员的位置，也给你准备了这间房。” “曹渊体内的黑王完全爆发，所有人都以为会出事。可它朝你走过去之后，自己退回去了。” 林七夜把这几件事说完，目光落在小黑身上。 “我以前看过一些神话书。” “书里提到，希腊神话里有一位执掌黑夜的女神。” 姜沐黎抱枕的手指收了收。 七夜哥哥不愧是原著主角。 二中的门、黑王、小黑，还有叶梵弟弟给她的司令员身份，居然全被他串起来了。 他真的发现了，行，那就不装了。 林七夜望着她，神色格外认真。 “所以，你其实就是……黑夜……” 姜沐黎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没错，我就是！ 她已经准备承认自己就是黑夜古堡之主。 “黑夜女神失散多年的亲女儿吧？” 屋里静了。 姜沐黎拿着半块饼干，眨了眨眼。 小黑的尾巴在床边拍了一下。 等等。 分析了这么多，最后分析出了……这个？ 林七夜见她没有否认，肩膀放松了一点。 “我没有追问你秘密的意思。” “只是如果我猜得没错，以后或许有个人想见你。” 姜沐黎歪着脑袋望了他几秒。 “七夜哥哥好厉害呀。” 林七夜把这句话当成了默认。 门外的冬青突然抖了一下。 百里胖胖蹲得腿都麻了，脸上却写满了震惊。 怪不得。 怪不得小沐能当司令员，怪不得，怪不得连曹渊那种吓人的黑火都不敢碰她。 原来是黑夜女神的女儿！她是神明？！ 他后退半步，脚跟踩到一颗小石子。 咔。 房门旁的影子立刻卷住那颗石子。 姜沐黎转向门口。 “胖胖哥哥，你在外面做什么呀？” 百里胖胖保持着半蹲姿势，小沐那双琥珀色眼睛对上。 他沉默两秒，慢慢站直。 “我路过。” 林七夜望着他。 “你的路往上走？” “这里风景好。” 百里胖胖干笑一声，目光却忍不住飘向姜沐黎。 “怪不得小沐这么厉害。” “原来你是黑夜女神的女儿？！” 姜沐黎抱着枕头，又眨了一下眼。 小黑把尾巴盖到爪子上，闭起眼睛。 愚蠢的人类。 ———— 今天第五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122章 我只是路过 第122章我只是路过 第122章我只是路过 “我路过。” 百里胖胖说完，看着另外两人的眼睛，“你们……你们要干嘛？” 他半蹲在门边，衣服上还沾着冬青叶， 林七夜坐在矮桌旁，姜沐黎抱着枕头，小黑卧在她脚边。 屋里安静了几秒。 “胖胖哥哥，”姜沐黎眨了眨眼，“明天还要训练哦。” “我……出来尿尿迷路了……” 百里胖胖明显感觉气氛不太对，干笑两声。 “我还以为这是厕所……” 林七夜揉了揉眉心。 “你听到了多少？” “不多，真的！” 百里胖胖伸出三根手指。 “我没听到什么黑夜女神、失散多年的亲女儿、神明之类的，真的，我啥都没听到。” 姜沐黎转过脸，和林七夜对视。 “七夜哥哥。” “嗯。” “要把胖胖哥哥做了吗？” 百里胖胖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七夜沉默片刻。 “你说的做，是哪种做？” “就是让他不要说话。” 姜沐黎认真解释。 百里胖胖赶紧摆手，“别别别，不至于，真的……不至于！真不用这么麻烦，我这个人嘴巴很严，真的，我可以发誓。” 看着百里胖胖，姜沐黎想到了上次， 万一再把灵宝天尊给招过来就不好了，再把那位招来的话，后面不就没得玩了？ 不过…… 林七夜就不一样了。 他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核心，如果让他来干的话，那么很多剧情可能都会被自动修正也不一定吧？ 姜沐黎把枕头往怀里拢了拢。 “七夜哥哥来做吧。” “为什么是我？” “因为七夜哥哥厉害呀。” 林七夜望着门边的百里胖胖。 确实，这胖子嘴不牢靠，后面自己可以给他补偿，现在就先…… 百里胖胖明显想要往后退着跑路。 就那么一瞬，林七夜使用了星夜舞步，快速移动到了百里胖胖身后。 啪叽。一个手刀。 百里胖胖眼前一黑，圆滚滚的身体顺着门框滑了下去。 “黑夜女神的女儿……” 他最后嘟囔了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小黑从姜沐黎脚边站起，影子沿着门缝伸出去，将百里胖胖拖进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姜沐黎顺手丢过去一条小毯子。 “别让他着凉。” 林七夜：“……” 他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纯粹的坏人？怎么回事！自己明明之前还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少年啊！ 【百里胖胖：偷听被抓、差点被做了、昏迷前仍在思考黑夜女神女儿身份，负面情绪值+86。】 【林七夜：被迫对同伴出手、怀疑自己成为帮凶，负罪感+32。】 姜沐黎满意地收下两笔情绪值。 “这样就没人知道啦。” “只是暂时没人知道。”林七夜纠正。 “胖胖醒来以后，还是会记得。” “那七夜哥哥再让他睡一觉。” 林七夜觉得有点对不起百里胖胖，就把之前王面告诉他第二天让吃生肉的消息的纸条写下来塞进百里胖胖的手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我只是路过(第2/2页) 这样他就有办法提前准备零嘴了。 也算是尽了为数不多的道义吧。 …… “七夜哥哥要带小沐去见黑夜女神吗？” 百里胖胖被拖走以后，姜沐黎把饼干盘放回矮桌。 “你知道她？” “知道呀。” 姜沐黎点点头。 “倪克斯。” 林七夜的神色出现一瞬变化。 “你连她的名字都知道？” “书上看过。” 对，就是那本在精神病院砍神经病的书。 姜沐黎早就准备好了理由。 “关于黑夜女神的书，有很多。” 林七夜没有继续追问。 他在诸神精神病院里见过太多奇怪的东西，如果姜沐黎真是黑夜女神的私生女什么的，反而不奇怪。 “她一直想见你。” “为什么呀？” “她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 姜沐黎捏着饼干边缘。 倪克斯是这个世界非常重要的神明。 她的负面情绪值，肯定比普通新兵值钱得多。 最近的存款虽然不少了，可钱这种东西，当然不会嫌多。 “那就去见见吧。” 林七夜微微一怔。 “你不害怕？” “妈妈想见小沐，小沐为什么要害怕？” 好像是这么回事，林七夜想。 “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林七夜暂时还不准备暴露自己的全部能力。 “嗯嗯。” 姜沐黎乖巧地点头，已经在意识里打开了系统。 空白面板向两侧展开。 几十种连接诸神精神病院的方式排列在她面前。 有的可以让意识长时间停留，有的能够临时投射身体，有的甚至可以把一整座病房搬到现实边缘。 价格也从几千点一路涨到几十万点。 姜沐黎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最便宜的那一项，只有两位数。 【可用连接方式：37种。】 【低价方案：永夜引渡。】 【效果：建立一次性意识通道，仅连接指定对象。】 【限制：通道关闭后自动消失，不开放其他病房。】 【本次连接价格：36点负面情绪值。】 “就这个。” 林七夜：“你做了什么？” “消费一下而已。” 姜沐黎把手伸给他。 “七夜哥哥，带路。” 林七夜握住她的手腕前停了一下，改为让精神力覆上她身边的影子。 下一刻，黑夜从地板上漫开。 房间里的兔子小夜灯先熄灭，窗外的月光被一层无形的黑色擦过。小黑的影子像被谁从地面拽起，边缘浮出一条细细的银白裂缝。 裂缝没有打开成门。 它只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像夜空被针尖扎出一道口子。 随后，一束光从那道口子里升起。 光柱的中心是深黑色，外侧裹着乳白和银灰，最边缘还挂着一圈极淡的紫色。它不属于白昼，也不属于夜晚，如黑暗本身突然学会了发光。 营区上空的云层被照出一圈没有来源的月晕。 第123章 永夜引渡 第123章永夜引渡 第123章永夜引渡 半座沧南城同时陷入短暂的灯光失灵，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天空却亮得像有人在云层后点燃了一面巨大的白墙。 几名夜班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拍摄。 有人说是月食，有人说是舔狗食月，还有人对着那片黑白交错的天空祈祷。 039基地的地下监测室里，红灯骤然亮起。 “检测到神墟级能量波动！” “位置锁定了吗？” “无法锁定，源头就在基地内部，但没有任何建筑损坏记录！” 袁罡披着外套冲进监测室，耳边全是仪器连续不断的蜂鸣。 他的第一反应是，姜沐黎和林七夜不会被古神教会盯上了吧？ 通讯员很快传来消息：司令员所在房间没有问题，没有神秘入侵，但是能量波动来自那里。 “能量波动？” 袁罡望着屏幕上那条突然攀升的能量曲线，额角抽了一下。 “她又在干什么？” 上京市总部也在同一时间收到报警。 叶梵站在窗边，望着沧南方向那片不属于任何已知神墟的黑光。 左青迅速调出监测记录。 红缨在宿舍走廊里停住脚步，往远处的方向望去，天边墨黑一片。 司小南也在同一时间睁开眼睛。 她没有听见声音，只感觉自己的神墟被一层黑夜擦过。 古神教会的外围观察点里，负责记录的信徒抬头望天，手中的通讯禁物剧烈震动。 更远处，洛基的一道分身从阴影中睁开眼睛。 大夏境内，黑夜的力量出现了……是黑夜女神么？ 洛基的分身发出一声轻笑。 “有趣。” 黑光持续了不到十秒。 城里的灯重新亮起，云层恢复原状，所有监测曲线却都留下了同一个短暂的峰值。 房间里的姜沐黎和林七夜已经消失在黑夜裂缝中。 百里胖胖正在呼呼大睡，手中握着纸条。 …… 姜沐黎重新睁开眼睛时，脚下是一片熟悉的黑色地面。 诸神精神病院的走廊没有尽头，病房门上的编号安静地停在原处。窗外依旧是永远不会变化的夜空，只有一颗星星悬在最远处。 林七夜站在她身边，“这里就是诸神精神病院。” 姜沐黎朝前方走去，林七夜跟在她旁边。 她觉得刚才的动静有点大，可是她明明只买了一个最便宜的连接。 算了，反正系统已经扣过钱了，其他的就不管了。 倪克斯病房的门没有关。 她低头坐在窗边，怀里抱着两个花瓶，白色长发垂在肩头。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睛，先望见林七夜。 “达纳都斯。” “我带了一个人来。” 林七夜侧过身。 姜沐黎走进病房。 倪克斯的动作停住了。 她怀里的花瓶落在地面，没有碎裂，只发出一声沉闷的碰响。 黑夜从病房的每一处角落聚拢过来。 她是像是一个母亲，忽然从陌生人群里认出了自己走失的孩子。 不，应该说，她就是。 “是你，孩子，我是你的妈妈。” 倪克斯的声音温柔的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 姜沐黎站在门边，望着倪克斯。 她有一头垂到腰间的黑色长发，发丝间仿佛藏着未熄的星屑，随着呼吸泛起极细的幽光。黑色长裙铺在夜色里，像一片被裁下来的深空，衬得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那张脸精致得不像人间能够拥有，眉眼间却没有神明应有的锋芒。 漫长的病痛磨去了她眼中的焦距，只留下安静而遥远的美。 她坐在病房中央，依旧像从神话尽头走来的女王，只是王冠与权柄都沉入了无人知晓的黑夜。 倪克斯冲过来，将姜沐黎抱进怀里，紧紧搂住。 动作没有半点犹豫，仿佛这个位置本来就属于姜沐黎，空了很多年，现在终于被填回去。 林七夜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林七夜：觉得自己的病人要被拐跑了，负面情绪值+666】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永夜引渡(第2/2页) “我的孩子。” “你终于回来了。” “你没有把黑夜弄丢，你只是被关在了很远的地方。” 姜沐黎被她抱着，闻到一股淡淡的夜色气息。 这位黑夜女神的怀抱里没什么温度，却没有让她觉得不舒服。 “小沐回来了。”姜沐黎看了眼林七夜提供的情绪值，觉得真不错，于是也抱了上去，“妈妈！” 倪克斯看到姜沐黎就有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是和她所有孩子都完全不同的感觉，她身上的黑夜神力比自己似乎更精纯！自己之前的那些孩子可能都是抱错了的吧？也许！？“诶！女儿！” 【林七夜：看着倪克斯的眼神，感觉自己要被抛弃了，负面情绪值+555】 “妈妈！” 她顺着倪克斯的话回应。 【林七夜：外来的孩子好念经，自己照顾了这么久，算是照顾了个白眼狼！负面情绪值+555】 倪克斯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落到地上的两个花瓶， 随后踹了两脚。 “这些……似乎不是我的孩子？” 倪克斯看向林七夜，“你……是我的孩子么？” 林七夜的身体僵在原地，不是！ 之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你是我的孩子么？ 【林七夜：怨念+999】 倪克斯把其中一个花瓶抱起来，又望着姜沐黎。 “也许有人把名字送错了。” “也许他们只是替我保管了孩子们的记忆。” “只有你。” 她把姜沐黎抱得更牢。 “只有你是我的孩子！” 林七夜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 为什么真相大白的时候这么难受，心好痛。 【林七夜：负面情绪值+444】 黑夜女神也太直接了！ 姜沐黎抬起脸，正好对上林七夜震惊的表情。 【倪克斯治疗进度：23%=＞49%。】 唯一让林七夜感到好受点的是，治疗度居然涨的这么快！ 只是，怎么到要抽奖的时候，就停住了！！！ 【检测到核心认知修正。】 【倪克斯治疗进度：50%。】 【倪克斯治疗进度：51%。】 【已解锁：第二次能力抽取资格。】 【已解锁：短时间离开诸神精神病院的权限。】 林七夜终于回过神。 “治疗进度……” “达纳都斯，哦不，林七夜。” 倪克斯仍抱着姜沐黎。 “我找回了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平静。 “母亲应该给她补偿。” 姜沐黎从她怀里探出脑袋。 “补偿是什么呀？” 倪克斯抬起手。 病房中央浮出一轮熟悉的金色轮盘。 林七夜看到轮盘的瞬间，脸色便变了。 不是？这不是我的抽奖么？怎么肥事！！！怎么就成小沐的了？ 那些曾经出现过的选项在金光里缓缓旋转。 夜空降临。 陨落千星。 星夜舞者。 至暗侵蚀。 还有那个他最不愿意回忆的名字。 超凡生育。 姜沐黎的眼睛亮了。 她没有去碰那轮金色的光，只把目光停在“超凡生育”四个字上。 之前铸成的白色刀茧还缺两样东西。 稳定的神性，以及能够孕育独立生命的超凡规则。 现在，后面那样东西就在轮盘上。 “哦，说错了，达纳都斯，是你的抽奖。” 林七夜觉得委屈。 姜沐黎指了指转盘，她手指指向超凡生育， “七夜哥哥，抽这个。” 林七夜：“？？？” 他指了指自己。 “这是我的抽奖！” 【林七夜：超级强调这是自己的！负面情绪值+999】 第124章 刀胚想长大 第124章刀胚想长大 第124章刀胚想长大 “小沐知道呀。” 姜沐黎抱住枕头，声音软了下来。 “可是……那个刀胚想长大嘛~” “所以你想让我抽超凡生育？” “嗯嗯。” 林七夜的脸色当场变了。 这这这……这是卖萌就能抽到的么？ “你知道这个东西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仿佛轮盘里的四个字已经伸出手，准备把某种极其荒谬的命运扣到自己身上。 “不行。” “这个绝对不行。” 姜沐黎眨了眨眼。 “可是刀胚想长大呀。” “可抽奖是随机的。” “抽不到再求妈妈。” 姜沐黎说得理所当然。 “啊？还能这样？！” 林七夜望着她，又望了望轮盘。 不可能，抽奖只有一次，而且肯定不会抽到！ 再说了，自己绝对不可能那么背！ 虽然小沐很可爱，但是这事跟可爱是两码事！ 轮盘转动起来。 金色指针掠过一个又一个选项，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停在一片深黑色的光芒上。 【本次能力抽取完成。】 【获得能力：至暗侵蚀。】 黑色气息从轮盘中涌出，沉入林七夜的精神世界。 他本能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强大。 它能够侵蚀神秘，吞噬精神，甚至让黑夜变成一种真正可以触碰的规则。 林七夜长长吐出一口气。 “幸好。” 姜沐黎歪了歪脑袋。 “七夜哥哥不喜欢超凡生育吗？” “喜欢，可惜啊，七夜哥哥我运气差，没帮你抽到，哈哈……哈哈哈。” 姜沐黎已经抱住倪克斯的袖子。 “妈妈。” 她把声音放得很软。 “七夜哥哥没有抽到那个，刀胚怎么办呀？” 姜沐黎拿出刀胚。 倪克斯低头望着她。 “你想让它长大？” “嗯。” 姜沐黎点头。 “小沐想要一个会自己长大的厉害一点的斩白。” 林七夜听见这句话，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还有，斩白……斩白怎么在她手上？ “帮小沐一次嘛。” 倪克斯望着她。 她的目光落在姜沐黎白色的头发上和眼睛上，自己的女儿真可爱，不能让她失望。 “好。” 林七夜：“……” 黑夜女神抬起手，病房里的夜色忽然向轮盘压下。 刚刚停在51%的治疗进度开始倒退。 【检测到治疗进度异常波动。】 【警告：治疗进度正在下降。】 【倪克斯治疗进度：50%。】 林七夜瞪大眼睛。 “进度还能往下掉？” “我只是在补偿孩子。” 倪克斯平静地说道。 林七夜麻了，这是作弊吧！！！还能这样的？抽奖也讲究关系硬不硬的么？野生的果然不如亲生的是吧？ 【第二次能力抽取资格暂时关闭。】 金色轮盘随之熄灭。 姜沐黎抱着倪克斯的袖子没有松开。 “妈妈……” 她把声音放得很软。 “就抽这个嘛。” 倪克斯没有立刻答应。 她的目光穿过姜沐黎，落到林七夜身上。 “会伤害他吗？” “不会。”姜沐黎摇头，“绝对不会！” 林七夜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倪克斯抬起手，病房里的黑夜重新聚拢。 【检测到治疗进度恢复。】 【倪克斯治疗进度：51%。】 【额外能力抽取资格重新开启。】 【至暗侵蚀收回。】 林七夜张了张嘴。 他刚刚才抽到一份强大的神墟，刚刚才因为没有抽到超凡生育而松气。 现在，治疗度被主动按回去一次，又被主动给他抽一次。 这……！！ “我觉得这样不太符合规则。” “这是妈妈给小沐的补偿。” 姜沐黎回答。 “七夜哥哥应该也想让妈妈开心吧。” 林七夜彻底沉默，轮盘再次浮现。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连续祈祷了好几遍。 什么都可以。 只要不是那个。 总不能无限重抽吧？ 指针开始转动。 姜沐黎在旁边数着它经过的次数。 “一次。” “两次。” “三次。” 林七夜的心跳跟着指针一起加快。 指针经过至暗侵蚀，经过星夜舞者，经过几项他完全叫不出名字的能力，速度逐渐减缓。 最后，它停在那个熟悉的选项上。 【能力抽取完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刀胚想长大(第2/2页) 【获得能力：超凡生育。】 病房安静了。 林七夜睁开眼睛，望着轮盘中央的字。 那四个字在林七夜的身边无限放大，然后碎成了一千份，一万份，将他彻底淹没！ “我抽到了什么？” “超凡生育。”姜沐黎替他回答。 “我知道……” 【超凡生育：孕育独立生命的超凡规则。】 【限制：无限制生育，加油！】 林七夜还没读完，姜沐黎已经从自己的影子里取出了一枚白色刀茧。 拳头大小的灵胎悬在她掌心，表面的银白刀纹像一条细小的河流，不断绕着茧壳游动。 这是之前铸成后一直封存在古堡里的神兵灵胎种。 “这个是什么？” “神兵灵胎种。” 姜沐黎说。 “借七夜哥哥养一下。” 林七夜后退半步。 “等一下。” 姜沐黎已经将白色刀茧抛了出去。 刀茧没有撞向他，也没有靠近他的身体。 它在半空划过一条白色弧线，准确落进林七夜脚下的影子。 黑色地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波纹。 那枚刀茧沉入影子深处，银白刀纹在黑色边缘游动一圈，随后彻底消失。 林七夜的影子出现了变化。 它仍然保持着人的轮廓，可腹部的位置却慢慢鼓起一小块，像一枚被藏在黑纸下的白色月亮。 那一小块影子还动了一下。 咚。 林七夜低头望着地面。 “你做了什么？” 姜沐黎歪着脑袋。 “七夜哥哥也要做妈妈了。” 【检测到独立灵胎。】 【检测到超凡孕育规则。】 【孕育载体：林七夜的影子。】 【当前状态：影子育囊形成。】 【预计温养时间：三日。】 林七夜把系统提示一字不落地看完。 【林七夜：我要做妈妈了，我要做妈妈了，我要做妈妈了，我要做妈妈了……啊啊啊啊！+6666】 “只是影子哦，七夜哥哥。” 姜沐黎没有继续说，因为林七夜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团鼓起的影子点了点，指尖距离地面还有一小段距离，没有真正碰到林七夜。 影子里的刀茧立刻回了一下。 咚。 “它听见了，七夜哥哥，你看，你的宝宝在回应你。” 姜沐黎的眼睛弯起来。 林七夜石化了，差点裂开了！ 系统再次浮出一行说明。 【所有权：姜沐黎。】 【阶段温养者：林七夜。】 【当前限制：不得脱离影子，不得强行唤醒。】 姜沐黎满意地点头。 “七夜哥哥只要养三天就好啦。” 林七夜听了，才稍稍反应过来，“三天以后呢？” “它就出生了。” 林七夜的表情再次彻底凝固。 “从哪里出生？” “影子里呀。” “你为什么说得这么自然？” “因为本来就是这样。” …… 林七夜回到宿舍时，他不知道怎么把百里胖胖搬回到床上的。 百里胖胖呼呼大睡，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刚刚错过了什么。 林七夜没有叫醒他，坐在床边很久，视线始终落在脚下的影子上。 灯光从头顶落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那一团不属于人的鼓包藏在影子腹部，偶尔会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林七夜尝试用精神力触碰，影子立刻缩了一下。 他又用刚刚得到的黑夜神性探查，结果只得到一声轻微的心跳。 咚。 林七夜闭上眼睛。 “不生。” 影子没有回答。 “我不想养。” 它在地面上翻了个身。 咚。 林七夜重新躺下，试图让自己睡着。 梦里，黑色轮盘在无边夜空中不断转动，金色指针每一次停下，都会指向同一个名字。 超凡生育。 林七夜从梦里挣扎出来，额头全是冷汗。 “为什么是我……” 床下的影子轻轻鼓起。 “影子也会怀孕吗……” 此刻，姜沐黎的房间里，她已经抱着枕头睡着。 系统又替她记录下今晚最后一笔收益。 【林七夜：抽到超凡生育、被迫承担三日养兵责任、影子出现育囊，负面情绪值+1888。】 【神兵灵胎种：生命回响+1。】 影子里的白色刀纹转了一圈。 咚。 林七夜在梦中最后说了一句。 “别出生！！啊！！” —————— 先来三更，醒后再更！ 谢谢大家的小礼物~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125章 不能让主人吃生肉 第125章不能让主人吃生肉 第125章不能让主人吃生肉 训练营的夜已经深了。 大部分新兵刚结束一天的战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洗漱完成都睡下了。 食堂后厨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孙老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案板前处理明天的食材。 他年纪很大，背脊已经有些佝偻，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 刀锋落下。 一块生肉被切成大小相同的方块。 第二块。 第三块。 案板上的肉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白面馒头，生肉。” 孙老念叨着明天的菜单。 “每届新兵第一顿都这样，谁也不能例外。” 他年轻时曾想做一名真正的大厨，后来进了守夜人。 战场上，他没有多少机会拿刀，厨房里倒是一直缺不了他。 几十年过去，曾经锋利的刀换了好几把，来食堂吃饭的新兵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只有这顿生肉，始终没有变。 “爱吃吃，不吃滚。” 孙老把最后一块肉放进盆里，顺手盖上盖子。 就在这时，水龙头里传来一声滴答。 一滴水落进水槽。 孙老没有在意。 第二声很快响起。 滴答。 第三声却隔了很久才落下。 滴……答。 孙老皱起眉，走过去拧紧水龙头。 水声停了。 他转过身，身后的铁锅忽然自己晃了一下。 锅边挂着的长勺碰到锅沿，发出叮的一声。 孙老停在原地。 厨房里没有风。 排风扇也没有启动。 那把勺子却又碰了一下铁锅。 叮。 “老伙计，别在这时候闹。” 孙老走过去，把长勺取下来，重新挂回墙上。 冰柜里忽然传出刮擦声。 像有什么东西用指甲，沿着金属内壁慢慢划过。 孙老盯着冰柜看了几秒，拉开柜门。 里面摆着整齐的食材，冷气扑到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他关上冰柜，墙角的排风扇却自己转了半圈。 扇叶停住。 围裙的下摆无风自动，贴着孙老的小腿晃了晃。 “线路老化了？不应该啊？新造的不是？” 孙老嘟囔一句，走到墙边检查电闸。 电闸完好。 厨房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再亮起来时，灶台旁多了一道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只有半个巴掌大，从水槽边一直延伸到案板旁。 孙老盯着那道脚印，手里的抹布没有落下。 几秒后，他把抹布搭回架子。 “小孩子别在厨房里乱跑。” 没有人回答。 孙老说完愣了愣，大半夜的哪来的小孩子，老糊涂咯。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算了可能真的老了。 他把白面馒头、生肉和分餐盆摆放整齐，检查两遍，确认明天的传统伙食没有差错。 厨房最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拿勺子，敲了一下空碗。 孙老回过头。 黑暗安静地堵在那里。 “明天再收拾。” 他拎起空篮子，锁好后厨的门。 走廊里的灯比厨房更暗。 孙老沿着墙边往后勤房走，鞋底踩过一块潮湿的地砖。 身后传来脚步声。 啪。 啪。 声音比他慢半拍。 孙老停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不能让主人吃生肉(第2/2页) 脚步声也停下。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声音再次跟上。 啪。 啪。 孙老回过头，走廊尽头只有几张叠放的长桌，和一盏坏掉的壁灯。 窗户映出他的身影。 佝偻的老人提着篮子，独自站在空荡的走廊里。 可在他的身旁，还有一小截提灯的影子。 那影子晃了一下。 孙老眯起眼睛。 “跟就跟，别踩我刚拖过的地。” 作为老守夜人，他遇到过不少调皮的小神秘，一般都人畜无害。 他把篮子放到脚边，朝空无一人的走廊骂道。 没有回应。 孙老重新提起篮子。 身后的脚步声也重新响起。 走到后勤房门口时，他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像一个孩子捂住嘴，却没能把最后一点声音藏好。 孙老握着门把手，站了片刻。 “年纪大了，耳朵也开始出问题。” 他推门进去，反手落锁。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桌上那份写满训练安排的纸。 孙老把纸压在枕边，脱下围裙，躺到了床上。 窗外的风吹过铁栏。 他闭上眼睛。 …… 孙老再次睁眼时，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 四周是一座陌生的厨房。 灶台被拉得极高，像一座黑色祭坛。 案板悬浮在半空，水龙头里流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缕缕灰白色的雾。 墙面布满裂痕，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缓慢渗出。 孙老低头看向脚下。 一把把菜刀插在地面上，刀柄朝着同一个方向。 它们排成一条路，通往厨房最深处。 冰柜的门正在缓慢打开。 冷气涌出。 里面没有肉。 只有一盏没有火焰的灰灯。 灰灯亮了起来。 “巴伦叔叔。” 雾里传来诺拉的声音。 “这个老爷爷好像醒了。” 孙老握住案板旁的菜刀，刀柄在掌心里软得不像金属。 炉台后方传来脚步。 一步。 又一步。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雾里走出。 他穿着深色长衣，手里提着一柄长刀，面孔藏在炉火照不到的阴影里。 孙老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这不是厨房。 这是某种神秘的巢穴？ 而自己，正好被它挑中了。 “别过来。” 孙老把菜刀横在胸前。 他的刀已经软得像面团，刀尖慢慢垂向地面。 黑影没有停。 孙老咬紧牙，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走进大厨的后厨。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端盘子的小工，每天盯着老师傅的手，记住油温、火候和下料的时间。 他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灶台前，让所有客人因为一盘菜停下筷子。 后来他加入了守夜人。 他见过真正的怪物，也见过比怪物更快消失的人。 他没有成为战场上的英雄，却在厨房里把一顿顿热饭送到那些人的手里。 如果今天真的要死，他竟然是在一座厨房里被杀掉。 这个结局，多少有点讽刺。 黑影举起手中的长刀。 孙老闭上眼睛。 “来啊！我不怕！” 刀锋落下。 没有疼痛。 只有一声清脆的切响。 孙老睁开眼睛。 第126章 你是厨神 第126章你是厨神 第126章你是厨神 黑影手里的长刀已经落在案板上，刀下是一块完整的牛肉。 刀锋划过，肉片整齐地分开。 炉火轰然亮起。 灰雾被火焰卷上半空，变成一缕缕白色炊烟。 暗红裂缝也被铁板上的油光覆盖。 孙老愣了半天。 “你……要做饭？” 黑影没有回答。 他把牛肉放上铁板。 油脂接触高温，发出密集的滋滋声。 一股浓烈的香气在厨房里迅速扩散。 诺拉抱着灰灯，蹲在炉台边缘。 “巴伦叔叔，这个老爷爷刚才想拿刀打你。” “他的刀都是软的！废物。” 巴伦的声音低沉，像从炉火深处传来，霹雳作响。 孙老看着那块牛肉，脸色从惊恐变成了疑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巴伦用夹子翻动牛排。 “会做饭吗？” “会。” 孙老下意识回答。 “那你站过来。” 孙老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你们不是要杀我吗？” 诺拉歪着脑袋。 “为什么要杀会做饭的人？” 孙老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对啊， 他们也没说要杀自己。 牛排边缘开始焦化。 巴伦把黄油放到铁板上，黑胡椒和香草随之落下。 火焰沿着铁板边缘卷起，却没有烧焦牛肉。 孙老的目光被火候牢牢吸住。 “火大了。” 他脱口而出。 巴伦停了一下。 孙老已经走到炉台旁，伸手调低火焰。 “外面焦得太快，里面还没有收住。” “你会看火。” “看了几十年。” 孙老说道。 “年轻的时候，我想做一个大厨。” “后来呢？”诺拉问。 “后来进了守夜人。” 孙老翻过牛排，声音变得平静。 “战场上没有我的位置，厨房里还有。小崽子们训练完，总得有口饭吃。” 他想起一张张年轻的脸。 有些人吃完饭离开了训练营，后来再也没有回来。 有些人回来时已经穿上了灰色披风，站在厨房门口向他鞠躬。 他总是骂他们别这么客气。 可等他们转身离开，还是会多做几道菜。 牛排的香气越发浓郁。 孙老切开最厚的地方。 肉汁沿着刀口缓缓流出，里面带着恰到好处的粉红色。 他盯着那道切口，像是重新看见了年轻时第一次成功掌握火候的自己。 “这算什么？” “传统规定，明天第一顿是白面馒头和生肉。” 巴伦把牛排推到他面前。 “你是这么浪费食材的？” 孙老：“……” 他拿起刀叉，迟疑片刻，切下一小块牛排。 入口的瞬间，肉汁和香料同时散开。 没有浓重的腥味，也没有训练餐里那种冰冷的血气。 只有火焰留下的焦香，和恰到好处的柔软。 孙老的眼睛微微睁大。 梦境中的厨房忽然安静下来。 他仿佛又回到年轻时那间逼仄的后厨，手里握着第一把属于自己的菜刀。 炉火、油香、等待客人评价的紧张，全都在这一口牛排里重新醒来。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口扩散。 孙老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慢慢挺直，苍老的精神力像被添了一把火，稳定地向上攀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你是厨神(第2/2页) 他没有获得新的神墟，也没有重新变成年轻人。 只是多年站在灶台前积累的东西，终于被这一顿饭唤醒了一点。 诺拉拍了拍灰灯。 “巴伦叔叔，他好像变精神了。” “还不够。” 巴伦转身，从冰柜里取出更多牛肉。 “全营午餐。” 孙老抬起头。 “什么？” “明天，所有新兵吃热的牛肉。” “那生肉传统……” “记住，美食才能提升斗志！” 巴伦把另一块牛肉放到铁板上。 “另外，给主人单独准备一份午餐。” 孙老沉默片刻。 “主人？” “姜沐黎。” 诺拉举起一颗草莓。 “要最大、最甜的这一颗。” 孙老望着那颗草莓，又望向案板上堆满的牛肉。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遇见了神秘。 而是遇见了一位来检查厨房的厨神。 那么说……小沐司令员是……是厨神的主人？ 难怪……那就难怪了…… “那我应该准备什么？” “牛排，热汤，蔬菜，少量甜点。” 巴伦说道。 “分量不能太多。” 孙老认真记下。 “全营一份，姜沐黎一份。” “对。” “这是厨神代理人的任务？” “你是……你是厨神！” 巴伦没有回答。 老孙有点激动，据说神明代理人被选中的时候都会获得一个任务！自己一把年纪了，居然被选中了？ 这或许就是命运绕了一大圈，给他的补偿。 “我明白了。” 孙老郑重点头。 “明天的午餐，我会准备好。” …… 孙老从床上坐起时，窗外仍是一片黑。 桌上的生肉记录安静地躺在原处。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指。 黄油、黑胡椒，还有牛排烤熟后的焦香，都清晰得不像一场梦。 “厨神？” 孙老摸了摸下巴。 他穿好衣服，重新回到食堂后厨。 水龙头不再滴水。 铁锅也没有晃动。 只有冰柜里的冷气一阵阵涌出。 孙老打开储藏室，清点里面的牛肉。 数量足够给全营新兵做一顿热腾腾的午餐。 他把原本写着“白面馒头、生肉”的记录翻到背面，重新写了一行字。 “明日午餐：超豪华牛肉餐。” 随后，他又取出一张小纸片。 “姜沐黎：牛排、热汤、蔬菜、草莓。” 孙老想了想，在后面补了一句。 “分量适中，不能太多。” 他把整批牛肉送进冷库，又将最好的那块放在单独的托盘里。 托盘被放到冷库最高层。 孙老关上柜门，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住。 厨房深处传来一声滴答。 水龙头又落下了一滴水。 孙老回头望着那片黑暗。 “我绝不会做砸！” 黑暗里没有回答。 只有一盏不知从哪里映来的灰光，在冰柜的金属门上一闪而过。 ———— 第五更！ 感谢把回忆变成泪读者大大的爆更撒花！ 感谢大家的小礼物！ 加更加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127章 这次保证不会出事 第127章这次保证不会出事 第127章这次保证不会出事 天还没亮，039集训基地的地下监测室仍开着灯。 袁罡坐在长桌后，面前摊着一堆刚整理出来的报告。 黑王完全释放，手握斩白，随后斩白消失。 假面小队队长王面面具被摘下…… 两百三十九名新兵获得申请提前结业的资格，却又集体决定留下……完全没有展现开营仪式该有的作用。 小沐总司令成为全营偶像……嗯这算好事。 昨夜黑夜神力突然出现，疑似被神明关注。 袁罡捏着眉心，感觉自己不是来当总教官的。 不知道为什么，好好一个训练营，到了沧南这里会变成这样…… 桌角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叶梵。 袁罡坐直身体，接通线路。 “叶司令。” “黑夜异象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叶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昨夜异象出现时，上京总部同样检测到了那股力量。 黑光只持续了不到十秒，总部的十几台监测设备却同时越过警戒线。 直到现在，还有两份分析报告没有得出结论。 “初步结果出来了。” 袁罡把桌上最厚的报告翻开。 “能量源头在基地内部，集中于小祖……哦姜沐黎司令员的休息室附近。异象持续九秒左右，没有检测到外部入侵，基地建筑和人员都没有受到直接影响。” 通讯另一端安静了一瞬。 “小沐呢？” “毫发无伤，休息中。” “哦忘了，还有林七夜……林七夜也很重要。” “他应该没事。” 袁罡说得很自然。 基地没有收到林七夜受伤或者失踪的消息，他也就没往别处想，毕竟林七夜今天表现的确实很强。 叶梵只是顺口问了一句，很快便回到了最重要的问题上。 “那股力量，确认是谁的了吗？” 袁罡翻过两页报告。 “只能确认是高位黑夜神力，波动和古希腊神话中的黑夜女神很接近。” “很接近？” “不能直接认定。” 检测报告上，代表能量强度的指标数值几乎竖着贯穿了整张纸。 异常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干净。 九秒以内，基地的所有神力监测设备同时越过警戒线，附近却没有找到任何明确的释放源。 没有人从外界闯入，也没有神秘在营区内显形。 就连空间监测组赶到姜沐黎的休息室附近时，也只捕捉到几缕正在消散的黑色微光。 “监测组认为，那不是攻击。” 袁罡继续说道。 “可能只是路过？” “古神教会呢？” “附近几个已知节点没有同步反应，外围观察哨也没发现可疑人员。” 通讯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响。 换作别人，袁罡早就让教官把房间围起来调查了。 可异象来自小祖宗的住处附近。 而小祖宗睡得正香。 “小沐姐……咳……姜沐黎自己怎么说？”叶梵问道。 “还没问。” “没问？” “现场没有袭击痕迹，我总不能半夜把她叫起来审问。” 叶梵沉默两秒。 “做得对。” “把监测记录封存，权限提到最高级。” 叶梵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继续观察古神教会的动向。这么大的神力波动，他们只要捕捉到了，不可能毫无反应。” “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这次保证不会出事(第2/2页) 袁罡在报告末尾写下处理意见。 “训练能正常开始吗？”叶梵问道。 “能。” “新兵都留下了？” “两百三十九人，斗志都很高昂，就是……” “不错。” 袁罡望着桌上的开营报告，没有接话。 这群新兵愿意留下，主要是为了追随小祖宗。 至于假面小队原本应该发挥的震慑作用…… 还是别提了。 叶梵似乎也想到了开营考核，隔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道：“明天中午的饭准备好了吗？” “当然。” “白面馒头和生肉？” “对。” 袁罡回答得斩钉截铁。 开营以来发生的事情确实多了一点。 假面小队从天而降，顺便把小祖宗扔了下来。 王面面具不知所踪，曹渊被黑王控制握着失踪的斩白劈开了半座营区，深夜又出现一股来源不明的黑夜神力。 每一件都不在集训营原定流程里。 可中午这顿饭不一样。 白面馒头，生肉。 历届新兵都要吃，流程几十年没变。 食堂由孙老负责，更不可能出现问题。 孙老是老资历了， 那位老人虽然不能再上战场，却在训练营厨房里守了许多年。连假面小队回来见到他，都要主动站起来问一声好。 孙老做事，比很多教官还让人放心。 “你亲自确认过？”叶梵又问。 袁罡望了一眼时间。 “我现在问。” 他打开内部通讯，接通后勤值班室。 “总教官？” “食堂的牛肉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值班员翻了翻登记册，“数量核对过，冷库已经落锁。孙老说今天的午餐由他亲自负责，不需要其他人进后厨。” “馒头呢？” “面粉和蒸笼都备好了，上午开火。” “行。” 通讯挂断。 牛肉入库，馒头照常，孙老亲自掌勺。 袁罡想不出这三件事凑在一起还能发生什么意外。 他既没有查看午餐菜单，也没有去冷库确认牛肉会以什么方式端上桌。 在他看来，根本没有确认的必要。 “叶司令，都准备好了。” “真的？”叶梵似乎听出了袁罡语气中的不确定的语气。 “叶司令，别的事情我不敢保证。” 袁罡说得格外郑重。 “这顿生肉绝对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 叶梵终于放下心。 “黑夜异象继续调查，训练按计划进行，有新情况立即上报。” “是。” 加密通讯结束。 袁罡把训练及后勤两项标注为正常，又在生肉供应后面打了一个勾。 基地外的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食堂方向毫无动静，没有警报，没有爆炸，也没有失控的神力波动。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袁罡终于从成堆的报告里感受到了一丝安稳。 与此同时，食堂冷库最上层，一块品相最好的牛肉单独放在托盘里。 旁边摆着热汤、蔬菜与甜点的备料清单，纸页顶端工工整整写着姜沐黎三个字。 冷库门后的午餐菜单已经换了新的。 超豪华牛肉餐。 袁罡合上笔帽，望着刚刚打下的那个勾，语气无比肯定。 “这次保证不会出事。” 随后他准备先眯一会儿。 —————— 第六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呀～ 第128章 七夜，你是不是病了 第128章七夜，你是不是病了 第128章七夜，你是不是病了 新兵宿舍里，窗帘后刚透出一点灰白。 百里胖胖猛地睁开眼睛。 他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梦里，他躲在一扇门外，听见林七夜和姜沐黎正在说什么黑夜女神，结果门突然开了。 林七夜一步出现在他背后，对着他的后颈来了一下。 然后他就死了，死得特别快！ 连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百里胖胖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手掌摸向后颈。 嘶。 居然还有点疼。 “现在的梦这么真实吗……” 他小声嘀咕，扭头望向另一张床。 林七夜背靠床头坐着，眼下一片青黑，脸色比窗外的天还白。 人似乎还活着。 难道七夜也做噩梦了？ 果然噩梦是会传染的，百里胖胖松了口气。 所以自己那个果然只是噩梦。 昨天林七夜为了两百多名新兵，敢正面和假面小队队长拼命。 这么讲义气的人，怎么可能半夜杀室友？ 他那么努力，自己居然做这种梦，我真该死啊！！ 百里胖胖正准备翻身下床，忽然发现右手一直攥着什么东西。 他摊开手掌。 一张被汗水压得皱巴巴的纸条贴在掌心，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中午，白面馒头，生肉，如有必要，提前准备食物。 百里胖胖盯着那行字，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这字写得真丑。 横不平，竖不直，最后那个字还挤到了纸边上。 一看就是小时候没怎么认真上过学的人写的。 可问题是，这张纸条怎么会在他手里？ 百里胖胖把昨晚的记忆来回翻了一遍。 开营考核结束，回宿舍，洗澡，吃自己带的食物，睡觉，做噩梦。 中间好像还发生过什么。 可只要往深处想，脑袋里便只剩林七夜那一下干脆利落的手刀。 “难道……” 应该是……百里胖胖看了眼林七夜。 果然…… 果然， 百里家肯定在训练营里安排了自己人！ 自己好歹是百里集团的小太爷，第一次出远门参加这种封闭集训，家里不放心也很正常。 暗中的人知道明天要吃生肉，又不方便露面，只能趁他睡着的时候塞张纸条提醒。 逻辑完全说得通。 唯一的问题，就是家里为什么派了一个字这么丑的人过来。 百里胖胖把纸条重新抹平，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家里人是来照顾他的，可百里家的人出门在外，讲的就是道义。 这种重要情报，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七夜。” “嗯。” “你没睡啊？” “睡过了。” 林七夜满脸疲惫和苍白。 百里胖胖披上外套，举起纸条。 “我刚收到内部消息，明天中午，食堂只有白面馒头和生肉。” 林七夜的目光落在纸条上，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是他的字。 昨夜他亲手打晕百里胖胖后，良心实在过不去，才把王面透露的情报写下来塞进对方手里。 他原本只是想做一点补偿。 没想到百里胖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拿着这份补偿来照顾他。 “我去补给站看看。” 百里胖胖认真规划起来。 “方便面、火腿肠、面包，能领多少领多少。要是有辣酱也拿两瓶，生肉那东西不蘸点调料怎么咽得下去？” 他说完，又拍了拍胸口。 “放心，我也给你留一份，绝对不能让你饿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七夜，你是不是病了(第2/2页) 林七夜张了张嘴，他那么关心自己，而自己……我真该死啊！！！ 床边的影子悄然收缩了一下。 藏在黑暗中的白色刀茧似乎听见了“饿着”两个字，在影子深处撞出一声只有林七夜能够感受到的闷响。 咚。 林七夜的脸色更白了。 “对不起，胖胖。” 百里胖胖愣住。 “你为什么道歉？” “昨晚的事……” “昨晚？” 百里胖胖脑中闪过那场噩梦，又注意到林七夜僵硬的肩膀，顿时变了脸色。 “七夜，你是不是病了？” “我没病。” “你脸都白成这样了还没病？” 百里胖胖从床上下来，围着林七夜转了一圈。 “是不是昨天和王面对战的时候用力过猛，受了内伤？” “不是。” “那你一晚上不睡，还突然跟我道歉？” 林七夜沉默了。 这事没法解释。 难道告诉百里胖胖，他确实在门后听见了秘密，也确实被自己打晕了，只不过没死？ 百里胖胖见他不说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定是受伤了。 而且不轻。 七夜为了新兵和王面打成那样，回来还强撑着把自己安置到床上。 自己倒好，不但没有发现，还梦见七夜要杀他。 这还是人吗？ “对不起，七夜。” 林七夜一怔。 “你又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怀疑你。” “你怀疑我什么？” “不重要。” “……” 两个人对视片刻。 一个觉得自己打晕同伴后还接受对方照顾，良心受到了谴责。 另一个觉得同伴身受内伤，自己却在梦里怀疑对方杀人，道义受到了谴责。 他们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却莫名其妙地互相原谅了。 【林七夜：打晕同伴后反被对方照顾，愧疚+66。】 【百里胖胖：误以为林七夜身受内伤，又因噩梦产生负罪感，负面情绪值+55。】 百里胖胖把纸条折好，郑重塞进衣兜。 “你躺着，我去弄吃的。” “胖胖，我真的没事。” “有事的人都说自己没事。” 百里胖胖不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身出了宿舍。 清晨的走廊真的很安静，本来也很安静，但是百里胖胖双手插兜觉得自己很帅！ 一分钟后，住在隔壁的新兵知道了中午要吃生肉。 三分钟后，半层楼都知道了。 五分钟后，消息已经变成教官为了磨炼新兵的意志，要求每个人当场吃完一大盆带血的生牛肉，谁敢剩一口，就要绕训练场跑五十圈。 “真的假的？” “百里胖胖说的，他有内部消息。” “他哪来的内部消息？” “人家百里家什么背景，在训练营里认识几个人很奇怪吗？” “那生肉怎么吃？” “拿馒头把血擦干净再吃。” “我宁可跑五十圈。” “昨天有人说不服假面，然后那么大个黑王就出来了，虽然两件事没什么关系，但你敢赌教官不会真让你跑？” 那名新兵闭上了嘴。 有人想起原本只是用来领取生活物资的补给站，立刻回宿舍翻找配额卡。 “方便面能领吗？” “有面包和水。” “火腿呢？” “不管了，有什么拿什么！” “弄瓶辣酱，生肉蘸辣酱应该能吃吧？” “多拿两瓶，我拿烟跟你换！” 第129章 一桶泡面一百万 第129章一桶泡面一百万 第129章一桶泡面一百万 宿舍楼迅速热闹起来。 补给站的值班教官刚把窗口推开一半，就发现队伍已经从门口拐到了走廊尽头。 最前面的新兵把配额卡拍在柜台上。 “方便面！” “面包也要！” “火腿肠还有多少？” “辣酱！什么牌子都行！” 值班教官被吵得脑仁发疼。 “按配额领！每个人都有固定份额，抢什么抢？” 可补给站的库存，本来就不是按两百多人同时囤货准备的。 几箱方便面转眼见底，面包连包装袋都没剩下，最后几根火腿肠刚摆上柜台，便被十几只手抢得没了影。 “方便面没货了！”值班教官喊道。 队伍瞬间炸开。 “怎么就没了？” “我排了半天！” “谁手里有多的？我买！” 货架顶层最后一桶红烧牛肉面，刚被一名新兵抢进怀里，周围的人便围了上去。 “我出十块！” “我出一百！” “两百！” 那名新兵抱着泡面，眼睛越来越亮。 百里胖胖从人群外挤进来，举起一只手。 “我出一百万！！” 补给站安静了。 刚才还把泡面护得像命一样的新兵，双手捧着那桶红烧牛肉面，当场塞进百里胖胖怀里。 “成交！” “集训结束就转账，百里家的账不会赖。” “不急，您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给！” 值班教官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没能从营规里找到禁止新兵用一百万买泡面的条例。 那桶泡面成交以后，剩下的东西也跟着涨了起来。 有人拿烟换火腿，有人抱着两块面包不肯松手，没抢到食物的新兵围在旁边不断加价，连一小袋辣酱都被喊到了几百块。 消息仍在往女兵宿舍和其他训练区扩散。 后面赶来的人连货架上的空纸箱都没见到，只能加入私下竞价。补给站门口乱成一团，值班教官喊了几遍不许推搡，声音全被“我再加五十”盖了下去。 百里胖胖抱着价值一百万的泡面挤出人群，原本还有些得意。 可林七夜那张苍白的脸又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真正与王面对拼、正面承受神威的是林七夜。 林七夜要是真伤到了精神或者神墟，一桶价值一百万的泡面也解决不了。 百里胖胖脚步一转，绕开补给站的队伍，朝教官办公区跑去。 …… 地下监测室里。 袁罡刚把手臂垫到额头下面，好不容易积攒出一点睡意。 门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总教官！” 袁罡眼睛没睁。 “说。” “外面有个叫百里涂明的新兵，说林七夜好像病了！” 袁罡睁开眼睛。 林七夜？ 几分钟前，叶梵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 “哦忘了，还有林七夜……林七夜也很重要。”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应该没事。” 袁罡坐在椅子上，睡意一点点消失。 昨晚发现黑夜异象后，他满脑子都是小祖宗。 小祖宗有没有受伤？ 小祖宗有没有被人袭击？ 小祖宗睡得好不好？ 要不要把周围警戒再加一层？ 至于同样出现在附近的林七夜，他居然只凭一句“没有异常上报”，便判断应该没事。 只记得关心小祖宗了。 林七夜好像也很重要。 自己刚刚才向叶司令保证他没事。 结果他真出事了？ 完了。 完了。 完了。 袁罡已经能想象下一次通讯接通后的场面。 叶梵问：“林七夜怎么样？” 他回答：“您刚挂电话，他就被送进医务室了。” 这份报告要怎么写？ 难道写自己只顾着确认小祖宗睡得香不香，把另一名神明代理人忘了？ 【袁罡：刚向叶梵保证林七夜“应该没事”，转头发现自己只顾着关心小祖宗，职业危机感+666。】 袁罡一把抓起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百里胖胖正在走廊里等着。 “他怎么了？” “脸色发白，浑身僵硬，一晚上没睡，还突然跟我道歉。” “受伤了？” “他说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一桶泡面一百万(第2/2页) “他说没有你来找我干嘛？” “有事的人都说自己没事。” 袁罡竟然觉得这句话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两人一路赶回新兵宿舍。 推门时，林七夜已经穿好外套，正打算出门。 见袁罡和百里胖胖一起出现，他停在原地。 “总教官。” 袁罡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脸色确实发白。 精神也比考核结束时差了不少。 “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昨晚睡了吗？” “睡了。” “睡了多久？” “不知道。” “做噩梦了？” 林七夜想起那只不停指向超凡生育的黑色轮盘，还有自己影子里怀孕带来的那个白色的东西。 “没有。” 袁罡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昨夜黑夜异象出现时，你也在附近。” 林七夜心中一沉。 “没……没有。” “我……没有接触那股力量，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 这件事不能承认。 无论是诸神精神病院、倪克斯，emmm……影子里多出来的……一个字都不能说。 袁罡望着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只说你当时在附近，没问你有没有接触。” 林七夜沉默了。 百里胖胖赶紧站出来替他作证。 “总教官，七夜真的一直在宿舍！” “你怎么知道？” “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坐在床上。”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袁罡转头望向林七夜。 这个证明，好像没啥用。 不管怎么样林七夜昨天对战了王面，确实不可能完全没有伤。 “叫医务组过来。” “总教官，我真的没事。” “刚才我也觉得你应该没事。” 袁罡面无表情地说道。 “现在我有点不信……” 百里胖胖在旁边用力点头。 “我也不信。” 林七夜：“……” 十分钟后，医务组的人赶到宿舍。 来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穿着白色工作服，手里提着检查箱。 他主要负责处理精神异常与神墟反噬，听完袁罡的简短说明，便让林七夜坐回床边。 瞳孔正常。 心跳正常。 四肢没有外伤。 精神力虽然消耗过，却远没到失控的程度。 一套常规检查做完，林七夜终于松了口气。 “我说过，我没事。” 医生没有回应。 他站在床边，盯着林七夜脚下那片被晨光冲淡的影子，眉头慢慢拧起。 “把窗帘拉上。” 百里胖胖照做。 房间暗了下来。 医生关掉头顶的灯，只留下桌边一盏固定角度的台灯。 单一光源照在林七夜身上，将他的影子清楚投向地面。 最初，那只是一道普通的人形轮廓。 医生释放出一缕精神力，沿着影子边缘缓慢扫过。 经过腰腹附近时，黑色轮廓里忽然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白。 像一枚被塞进墨水里的小茧。 那团白色轮廓与林七夜的动作完全不同。 林七夜坐着没动。 它却在影子深处翻了个身。 咚。 房间里没人听见声音。 林七夜的身体却在那一刻绷得笔直。 医生的精神力停在白色边缘，没有继续深入。 “这是什么？”袁罡问道。 “一种独立的规则反应。” “会伤害他吗？” “暂时没有攻击性。” 百里胖胖睁大眼睛。 “我就说七夜病了！” “这不是病。”林七夜立刻反驳。 “那你影子里为什么多了块白的？” “……” 林七夜无法回答。 【林七夜：影子里的异常规则被当场发现，秘密暴露压力+888。】 医生收回精神力，神色变得凝重。 “总教官，这不是普通的战后疲劳……这有点像……” —————— 先更两章，醒来再更！ 求礼物求好评求各种呀~ 第130章 回娘家 第130章回娘家 第130章回娘家 “像是两股极高位的神性，正在争夺同一个规则载体。” 医生的手指悬在林七夜影子上方，没再往下探。 那层白色薄膜安安静静地贴在阴影边缘。 可在精神力的感知里，那股起外侧残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种沉静而幽深，像没有尽头的夜。 另一种则炽烈得近乎灼人，带着太阳留下的金色余韵。 它们没有互相吞噬，反而一圈圈缠在白茧外面，挤压、调整，又重新勾勒出一个更加稳定的轮廓。 袁罡的脸色变了，眼神闪烁， “是传说中的……双神代理人？” 他想起昨夜集训营上空掠过的异常黑夜，又想起林七夜本身就是炽天使代理人。 两种神性落在同一个人身上……没错了，就是双神代理人。 林七夜听到这里，肩膀反倒松了一点。 原来他们只以为是神性碰撞。 他还以为医生真能把那团白色的东西查出个所以然。 医生却没有顺着袁罡的话往下说。 “似乎也不是……” 他盯着那团白色，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是两股神力互相排斥，林七夜现在应该已经受伤了。可它们在做的，更像是在共同维持一件东西。” “维持什么？” 袁罡问道。 医生沉默了几秒。 “一个新的雏形。” 他斟酌着措辞。 “或者说……它们像是在孕育某个能够独立存在的生命。”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 百里胖胖站在门边，眼睛一点点睁圆。 “孕、孕育？……七夜，怀孕了！呸……！男人怎么可能怀孕，那还要女人干啥？” 林七夜脸上的血色消失得比刚才还快。 “医生……” 他本就有点绷不住的内心彻底破防，现在连医生都这么说…… 林七夜的声音有些发僵，“你说清楚一点。” “不是生理层面的怀孕。”医生立刻补充，“至少从身体检查上看，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神性和神性交织后，出现了类似生命孕育的结构。” “历史上没有记录过这种情况。” “它以后可能会成为一件新的禁物，也可能会形成某种未知的神秘规则。具体会变成什么，我无法判断。” 百里胖胖低头瞄了眼林七夜的影子，“七夜，你……你不干净了……啊呸，我是问……那它……什么时候能生出来？” 林七夜的手背青筋跳了一下。 “百里胖胖！” “我就问问。”百里胖胖缩了缩脖子，“这不是医生自己说的孕育嘛。” 林七夜人又有点麻了。 他一把按住自己的影子，像是只要遮住它，那个荒唐的结论就不会继续往外冒。 【林七夜：刚接受双神代理人的解释，又被“孕育独立生命”砸中，负面情绪值+999。】 医生把精神力收回，转身调出林七夜的入营档案。 “他之前有过精神病史，心理评估也有问题。” 袁罡接过资料。 档案里的字不多，却很扎眼。 长期失眠。 梦境与现实感混淆。 建议持续观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回娘家(第2/2页) “精神病史。”医生解释道，“对了，之前那次二中事件……经历过高强度神秘事件的人，出现这种反应并不少见。” “林七夜现在的情况不能再硬撑。” “双神性残留本来就会加重精神负担，眼下又多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孕育雏形。继续参加高强度训练，很容易让他胎动……啊我的意思是状态失控。” 林七夜听到“胎动”两个字，“……” 袁罡翻到最后一页，神情有些烦躁。 训练营刚开始，曹渊暴走、假面小队失利，现在又多了一个疑似双神性冲突的新兵。 他总觉得这训练营一开始就忙的不行！往年不是这样的啊！今年究竟是怎么回事，还好孙老靠谱，不然真担心一会儿安排的生肉打压计划也泡汤。 “那你的建议是？” “停训三天。”医生说道，“把他送回最熟悉、最信任的环境里，观察神性波动和精神状态。” “通俗一点。” 医生推了推眼镜。 “回娘家。” 林七夜额角一跳。 袁罡也觉得哪里不对， “你是医生，措辞能不能正常点？” “意思是回到能让他稳定下来的地方。”医生没有在意，“136小队是他的原属小队，队员和环境都足够熟悉。对现在的他而言，比留在集训营更合适。” 林七夜望着那份档案，两眼无神。 回136小队，似乎确实比现在要好一点。 主要是离开小沐让他能够精神舒畅一点…… 没想到啊，谁能想到她们母女这么变态的……还好只是三天……问题不大。 总比到时候在集训营分娩好得多。 “我回去。”他说道。 袁罡点头，拿起对讲机安排车辆。 “今天就走。三天后回来复检。” 袁罡看了一眼在病房里奄奄一息的曹渊，也不知道这小子经历了什么…… “曹渊继续留在医务室，等身体和精神状态都稳定了再说。” 林七夜离开时，百里胖胖还站在原地。 他望着那道白得不太正常的影子，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七夜，你放心。” “就算真有什么……我也会帮你保密。” 林七夜脚步一顿。 “没有什么，不会有什么的！” 林七夜斩钉截铁的回答， 他的背影也很快消失在医务室门外。 …… 刺耳的哨声撕开清晨。 原本该被哨声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新兵，竟然在三分钟内到了大半。 操场上站得乱七八糟，有人头发没压平，有人鞋带还没系好，也有人怀里鼓鼓囊囊，他把抢到的泡面和饼干全塞进了衣服。 负责集合的教官都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情况？” “这群小崽子转性了？” 没人回答。 新兵们只是彼此交换眼神，眼里藏着同一种心照不宣的兴奋。 他们今天抢到了吃的。 昨天他们还亲眼见到假面小队输了。 虽然严格来说，面具不是他们亲手抢下来的。 而且小沐司令员还站他们这边。 四舍五入，就是他们赢了。 第131章 得想个新办法 第131章得想个新办法 第131章得想个新办法 袁罡从医务室回来，站在观战席下方，正好看见这幅斗志昂扬的画面。 他心里那点烦躁稍微散了些。 有斗志是好事。 等会儿到了食堂，生肉端上来，这帮小子就会明白，集训营不是靠喊几句口号就能混过去的地方。 “超过三分钟抵达的，自己出列。”洪教官扫过队伍，“负重十圈。” 零零散散走出了几个人。 百里胖胖也在里面。 他凌晨忙着抢购，又在医务室外守了一会儿，刚摸回宿舍没多久就被哨声叫醒，整张脸都写着困。 “胖胖，你也迟到？”有人小声问。 “我这是为了照顾伤员耽误的。”百里胖胖挺起胸膛，“知道我那桶泡面多少钱吗？一百万！我都没来得及拆封！” 洪教官面无表情。 “再说一句，多十圈。” 百里胖胖立刻闭嘴，背上负重包往跑道走去。 他身边的其他人跑得飞快，生怕再被加码。 只有沈青竹仍旧站在队伍末尾。 他比所有人都晚了半拍，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晃进操场，像是压根没听见集合哨。 洪教官盯住他。 “姓名。” “沈青竹。” “迟到，负重十圈。” “哦。” 沈青竹嘴上应着，脚下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洪教官的脸黑了。 “二十圈。” 沈青竹终于抬眼望了他一眼，没争辩，拎起负重包就跑。 他的速度并不算快，但是眼睛里满是不服。 十圈跑完，洪教官刚要让他归队，他又朝跑道另一端走去。 “我还没跑完。” “你不是二十圈？” “刚才迟到十圈，后来又加二十圈。” 沈青竹语气平淡，“三十圈。” 洪教官噎了一下。 这小子真离谱。 队伍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把嘴捂住。 袁罡没有阻止。 他盯着跑道上的新兵，心里甚至生出一点久违的满意。 这才像样。 不管之前他们怎么钻了空子，真正的集训总要靠双腿和汗水熬过去。 曹渊的位置空着，没人敢问他去了哪里。 黑王昨晚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哪怕只是提起这个名字，都足够让人背后发凉。 等沈青竹跑完第三十圈， 洪教官看了眼时间，吹响短促的哨声。 “二十分钟吃饭。” “迟到的没有。” 百里胖胖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跑道上。 新兵们却顾不上笑他，抱着各自的小心思往食堂方向涌去。 袁罡望着他们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生肉这关过去，今天的训练就该重新回到正轨了。 …… 叶梵特意给姜沐黎安排的房间，和训练营其他宿舍一点都不像。 窗帘是浅粉色的，窗边摆着一只圆滚滚的兔子夜灯，床上堆着好几个软乎乎的抱枕，连地毯都印着一串歪歪扭扭的小兔爪印。 姜沐黎昨晚在倪克斯那边给林七夜整怀孕……啊不对，是给林七夜的影子整了一个刀胚灵种之后，就准备回来了。 可是倪克斯极力挽留，她没办法，继续给倪克斯卖了好几个萌，结果负面情绪一点没赚到，正面情绪值框框涨起来，这不是浪费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得想个新办法(第2/2页) 于是最后在倪克斯不舍的眼神中跑了回来。 她钻进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夜里，小黑悄无声息地从她影子里走出来。 黑猫落地时，浓稠的影子沿着地板铺开，慢慢勾勒出一道高挑的人影。 黛娜站在床边，紫色长发垂到腰间，雪白的皮肤在月色下冷色瓷器。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望着睡得东倒西歪的姜沐黎。 姜沐黎睡觉时总爱往人身边蹭。 红缨在的时候，她会抱着红缨不肯松手。 黛娜想了想，俯身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宽大的黑色衣襟挡住了夜里的凉意，姜沐黎迷迷糊糊地往她胸前缩了缩，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黛娜就这么小心翼翼地没动。 过了很久，才学着红缨的样子，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到床尾。 黛娜低头看了眼还在睡的姜沐黎，影子一晃，又变回那只黑猫，轻巧地蹲在枕边。 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 姜沐黎揉着眼睛坐起身，兔子睡袍歪歪挂在肩上，一头白发翘得乱七八糟。 她赤着脚踩进小兔子拖鞋，抱着牙刷走进洗手间。 草莓牙膏挤出来，是粉粉的一小团。 姜沐黎对着镜子刷牙，含含糊糊地哼起歌。 “小了白了兔，白了又了白， 两了只了耳了朵了，竖了起了来， 清了蒸了红了烧了，煮了……” 小黑蹲在洗手台边缘，尾巴一晃一晃。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一人一猫唱得毫无节奏，但都觉得对方配合得很好。 洗漱完，姜沐黎捧着草莓咬了一口，习惯性打开系统面板。 几行提示接连冒了出来。 【匿名新兵：提前结业危机解除后的兴奋+13。】 【系统评价：不属于负面情绪值，相当正面。】 【匿名新兵：买到食物后的安心+9。】 【该情绪不属于负面情绪，无法结算。】 姜沐黎咬草莓的动作停住了。 她又往下翻。 期待。 高兴。 庆幸。 袁罡更夸张，他居然在期待训练营新兵吃生肉，情绪值还啦啦的往上涨。 还全是正面的。 真变态啊小袁，喜欢看人吃生肉。 姜沐黎抱着草莓盒，慢慢坐到床边。 “他们训练都不累的吗？” 小黑歪了歪脑袋。 “喵。” “明明昨天还给了好多情绪值。” 姜沐黎鼓起小脸，有点不满。 她还想着睡个回笼觉，起来就能买点家具啥的。 草坪、血色月季、温养槽旁边那盏会自己换颜色的小夜灯，还有她看中了很久的会飘起来的星星挂饰，都得花负面情绪值。 还有家里人口也越来越多。 姜沐黎坐在床边，兔子拖鞋晃了两下。 “这样下去不行。” 她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 “得想个新办法。” 看来不能只从训练营下手了，外部势力也得利用起来。 ————— 第四更！ 感谢大家的小礼物，给大家加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132章 消耗有点大 第132章消耗有点大 第132章消耗有点大 “回家。”姜沐黎晃荡着自己的细白的小腿，心念一动。 小黑从影子里钻出来，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脚踝。 黑暗在地面铺开，出现一扇没有门框的门。 姜沐黎迈进去。 …… 黑夜古堡的前厅，难得有些热闹。 长桌从墙边延伸出来，桌面上摆着一盏盏灰色小灯，灯下各有一枚黑色的工资牌。 队伍从工资牌前一路排到了门廊。 最前面是艾莉娅。 女仆长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像是在参加一场旧王国的例行朝会。 她身后的巴伦穿着黑色围裙，手里还握着一把没有擦干净的厨刀。 诺拉提着灰灯，脚尖一会碰左边，一会碰右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很有耐心的员工。 安卿鱼夹着记录本站在队尾，视线落在工资牌上，似乎正在思考它的材质、结构和内部规则。 李毅飞排在他后面。 他一只手拿着拖把，另一只手攥着刚领到的餐券，脸上的表情比安卿鱼严肃得多。 鬼面王侍者站在他身后。 它仍穿着黑白女仆装，宽大的裙摆盖住了脚面，手里捧着一只空盘子，站得像一根被临时插在地上的木桩。 姜沐黎停在门边。 她没有出声，先观察了一会儿。 古堡前厅里，工资结算台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一枚枚黑色工资牌亮起暗红色的数字，随后化作不同颜色的券纸，落进员工手里。 艾莉娅领到的是礼仪材料券和餐券。 巴伦领到的是黑炉燃料券、食材券和餐券。 诺拉的工资最特别，灰灯里飘出几张薄薄的灰色票据，边角还印着小小的蝴蝶图案。 安卿鱼拿到工资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把餐券翻过来，研究背面那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李毅飞凑过去。 “你看懂了吗？” “没有。” “那你研究什么？” “不知道。” 李毅飞沉默了。 工资结算台旁边还有另一个窗口。 黑色石板上浮着一列兑换目录。 热汤、黑麦面包、烤肉、蘑菇、草莓、奶油、红茶，以及按照员工职能分类的特殊食材。 员工领完工资，并不能直接把负面情绪值塞进口袋。 系统会按照他们的职阶和工作内容，将工资换成可以使用的材料与食物。 艾莉娅拿着餐券走到窗口前。 “一壶红茶，六块奶油面包。” 窗口后方没有人。 一只黑色木盘自行滑出来，里面放着刚烤好的面包，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艾莉娅检查过餐具，确认没有缺少任何东西，才将木盘端走。 巴伦紧接着走过去，虽然餐食是他自己做的，但是领取还是按人头发放。 “牛肉，黑胡椒，香草，黄油。” 黑色窗口沉默片刻。 一只装满牛肉的木箱从后面滑出，旁边还放着香料盒、黄油和一只小小的草莓蛋糕。 巴伦端起木箱，唯独把草莓蛋糕放在了最上面。 诺拉排到窗口前，灰灯里的蝴蝶扑棱了几下。 “诺拉要草莓。” 她把餐券一张张推过去。 “还要蛋糕，最小的就好。” 窗口送出一篮草莓和一块小蛋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消耗有点大(第2/2页) 诺拉盯着那块蛋糕，犹豫了两秒，掰下一颗草莓放到小碟子里。 姜沐黎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平时负面情绪值只在面板上展示，但是看到员工们花费的时候，才是具体的体现。 这里的员工领了工资，还要用工资兑换食物。 他们每天工作，古堡每天消耗，厨房每天开火。 这意味着她赚到的每一笔负面情绪值，都会被分成许多份。 维护、工资、食物、材料，还有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支出。 “当老板好辛苦。” 姜沐黎小声说道。 诺拉歪着脑袋看着姜沐黎。 李毅飞从后面探出头。 “主人，我的餐券能不能换两份？” 艾莉娅端着红茶转过脸。 “擅自增加食物份额，需要说明理由。” 李毅飞立刻指向手里的拖把。 “我今天拖了三个走廊，还擦了两个门，饿的快！” 当然了，最主要是他有两个人人格！ 鬼面王侍者听到这里，将空盘子向前递了递。 它没有说话。 李毅飞低头看着那只盘子。 “你也要加餐？” 鬼面王点头。 姜沐黎心想，都是大胃王啊！！ 艾莉娅看了一眼记录台。 “鬼面侍者今日完成了六次端盘、三次清扫和一次门廊搬运，可以兑换额外餐券。” 鬼面王眼中的红光亮了一下。 它捧着空盘子走到窗口。 “两个黑麦面包，一碗肉汤。” 它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相互摩擦。 李毅飞在后面补充。 “再给他一根烤肠，他今天真的很辛苦。” 姜沐黎看着这条排队领工资、领完工资就开始讨价还价的队伍。 以前她只觉得工资很贵。 工资-食物-工作-继续工资…… 古堡越热闹，消耗就越大。 单靠自己在外面拼搏明显不行，但是古堡若是贸然开放，引来不必要的注视，似乎也很麻烦。 要是能收编一些信徒就好了，他们干坏事，肯定会产生很多负面情绪值。 难怪那些什么神都要收纳信徒，或许他们的神国运转也是和自己差不多的机制？ 姜沐黎把诺拉给的草莓吃完，问艾莉娅： “有那种会管理很多坏人的旧臣吗？” 艾莉娅刚接过红茶，手指停在杯柄上。 “主人为什么这么问？” 姜沐黎指向影子外的方向。 “我想找一群人，他们能让别人不开心。” 队伍里的员工陆续安静下来。 巴伦抱着食材箱，沉默地站在一旁。 诺拉把灰灯抱紧了一点。 艾莉娅却没有立即回答。 她转身走到前厅尽头，前往停尸间。 “主人，请随我来。” 姜沐黎跟在她身后。 员工们领完工资、换完食物，端着各自的餐盘散开。 李毅飞一边啃黑麦面包，一边用拖把擦去地面上不知谁洒出的汤汁。 安卿鱼已经把蘑菇样本和肉干放到了实验桌旁。 鬼面王侍者端着肉汤，安静地跟在他后面。 古堡重新恢复了运转。 停尸间的黑门依然气息沉重，姜沐黎跟着艾丽娅走了进去。 第133章 藏在桌子下面 第133章藏在桌子下面 第133章藏在桌子下面 训练营的食堂里，训练刚结束，新兵们便挤了进来。 他们饿得两眼发直，却没有一个人把昨晚高价抢来的食物拿在手上。 训练营禁止私自携带食品，也不允许在规定时间外偷偷加餐。袁罡昨天已经把这条规矩讲得清清楚楚。 所以那些方便面、火腿肠、辣酱和老干妈，全都被藏在了桌面下面。 有人用黑色布袋把东西套起来，绑在桌腿内侧；有人把零食塞进纸箱，贴着桌底藏好；百里胖胖更夸张，他把那桶价值一百万的泡面塞进了一只没有标记的维修箱，维修箱又被他推到了桌子最里侧。 桌面上干干净净。 “都记住了。” 百里胖胖压低声音，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等生肉端上来，各自想办法动手，拆火腿肠，抹一点老干妈。” “在食堂里吃？” “当然。” 百里胖胖瞪了他一眼。 “只要脑袋低得够快，谁能看见桌子下面？方便面留到晚上，火腿肠和老干妈现在就能偷吃。训练营的规矩再严，也管不到我们嘴里。” 旁边的新兵小声问： “那要是袁罡一直守在门口呢？” “那就等他离开。” “他要是不离开呢？” 百里胖胖拍了拍桌面，语气笃定。 “不可能！”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要这顿熬过去了，就算花的值，总不能顿顿吃生肉吧！ “总教官来了。” 门口有人提醒。 所有新兵同时坐直。 桌面上没有任何违禁物品，他们的表情也整齐得像刚接受过检查。 袁罡走进食堂。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桌面，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份整洁让他满意了半秒。 下一刻，他又觉得不对。 新兵蛋子这么安静？果然自己的威严还是在的。 袁罡的视线在百里胖胖脸上停了片刻。 百里胖胖立刻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袁罡收回目光。 不对，他肯定藏什么小零食了。 算了。 只要他们能安安静静吃完第一顿生肉，藏着什么小零食都不重要。 等那块生肉落进嘴里，他们自然会明白训练营的饭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已经开始期待新兵们的表情。 期待他们的笑容消失，期待他们在腥气和压力里咽下第一口，期待他们终于意识到，守夜人的训练没有那么舒服。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黑王暴走，面具丢失，开营仪式被搅得一团糟。 他太需要一件正常的不会让他重新写报告的事情了！ 叶梵的视频通讯在这时接入。 袁罡将通讯器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叶梵看到的同样是一间过分整洁的食堂，和一群努力装作平静的新兵。 “今天纪律不错。” “他们饿了。” 袁罡语气平稳。 叶梵看着屏幕里百里胖胖略显僵硬的笑脸，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确定没有别的事情？” “午餐不会有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藏在桌子下面(第2/2页) 袁罡顿了顿，再次强调： “孙老亲自准备。” 叶梵想起训练营传统，又看了一眼袁罡过于郑重的表情。 他没有再问。 虽然一顿饭还要直播确实很奇怪，但是一顿饭确实不值得担心。 袁罡转头朝后厨喊道： “孙老，准备好了吗？” 后厨传出苍老而有力的声音。 “准备好了！” 袁罡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新兵们也听见了这句话。 桌子下面，几只手同时摸住了黑布袋的拉链。 百里胖胖用嘴型提醒： “别急。” “先等生肉来，怎么也得装装样子。” 只要孙老端菜，袁罡的注意力就一定会被吸引。 到时候，他们就能在桌下偷偷吃掉一部分补给。 谁也没有注意到，食堂门口又走进了一支队伍。 “假面小队来了。” 新兵们的动作瞬间停住。 王面等人没有戴面具，灰色斗篷落在肩头。 新兵们下意识让开位置，随后又想起自己已经赢过这支小队，便努力把挺直的腰背保持住。 假面小队径直走向里面的桌子。 孙老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握着大勺。 “回来啦？” 王面站起身。 “孙老，好久不见。” 其他人也跟着问候。 孙老摆了摆手。 “别弯腰，几个老兵站在我面前行这么大的礼，我这把老骨头受不起。” 漩涡笑着说道： “我们这不是想您了吗？” “想我，还是想我的菜？” “都想。” 旁边的月鬼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他还说，今天一定要吃小鸡炖蘑菇。” 漩涡立刻瞪了过去。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还说，新兵今天要吃生肉，自己得提前吃口热的。” “我这是合理安排。” 孙老被他们逗得直笑。 “那你们想吃什么？” “家常菜就行了，必须要小鸡炖蘑菇。” 漩涡回答得毫不犹豫。 孙老转身看了一眼案板旁的牛肉。 “今天有牛肉。” 假面小队的笑容同时僵了一下。 漩涡试探着问： “生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吃过生牛肉？” 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确实想吃牛肉。 可他们更想吃一口熟悉的小鸡炖蘑菇。 离开训练营之后，他们很少有机会坐在一起，等孙老把热菜端到桌上。 这并不是因为小鸡炖蘑菇有多珍贵。 只是那口味道，属于他们还没有走出训练营的那段日子。 “就小鸡炖蘑菇吧。”漩涡说。 “难得回来，先吃点以前的味道。” 孙老看着他们，眼里多了一点笑意。 这些孩子果然还记得自己的手艺。 也罢，不吃豪华牛肉餐就不吃吧。 “行。” 孙老拎着大勺回到后厨。 “坐着等。” 第134章 这不是生肉 第134章这不是生肉 第134章这不是生肉 新兵们闻见这段对话，心里更加复杂。 他们本来就知道假面小队会受到特殊照顾。 可亲眼看见老兵回来点菜，还是会羡慕。 桌下有人悄悄把黑布袋往里推了推。 “别看了。”百里胖胖用气声说，“咱们的面马上就能派上用场。” 袁罡很满意。 这才是训练营应有的秩序。 假面小队在外面执行过无数任务，回来吃一顿热菜理所当然。 新兵还没有真正成为守夜人，接受一顿生肉也理所当然。 老兵与新兵之间的差距，就该这样摆在他们面前。 他甚至准备好了训话。 等新兵们咽下第一口生肉，他就告诉他们，守夜人曾经吃过树皮、啃过草根，在最艰难的岁月里，靠着一把刀和一口气活下来。 今天只是第一顿生肉。 他们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叶梵在通讯器另一端看着这一幕，也渐渐放松。 假面小队坐在里面吃热菜，新兵坐在外面等传统午餐。 袁罡站在中间维持秩序。 除了姜沐黎不在，场面几乎和他从资料里看到的训练营一样。 袁罡甚至在心里庆幸。 幸好小祖宗没有过来。 她要是在这里，她算是新兵么？还要给她吃生牛肉么？ 如果不吃， 那样自己准备好的下马威不就有漏洞了？ …… 后厨里，孙老先处理鸡肉。 油光在锅底铺开，葱姜蒜落下，蘑菇切成薄片，热气顺着门缝钻出来。 漩涡闻到香味，立刻坐直。 “这味道对了。” “你闻到的是葱，不是鸡。”月鬼提醒。 “闭嘴。” 孙老没有理会外面的吵闹。 他又切开一块牛肉。 刀刃落下，肉片厚度整齐。黄油融化在铁板上，黑胡椒和香草的味道跟着热气散开。 这些新兵已经不是当年只会抢馒头的孩子了。 现在的他们需要一顿真正能恢复体力的热饭。 至于生肉传统，留给训练课讲就行。 饭，本来就该好好吃。 …… 食堂里的新兵渐渐坐不住。 他们原本打算等生肉端上来，找个机会在桌下偷吃火腿肠，再把老干妈抹到馒头上。 可袁罡一直站在门边，叶梵的视频也一直开着。 谁都不敢在两位司令的眼皮底下弯腰。 黑布袋贴着他们的鞋面，纸箱抵着小腿，里面的泡面和火腿肠像一群安静等待越狱的犯人。 百里胖胖在心里算账。 要是中午真的吃生肉，这一箱东西就是救命粮。 要是不吃生肉，他们也可以晚上偷偷吃，至少不至于亏得太惨。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宿舍钥匙。 “胖胖。”旁边的新兵用气声问，“你觉得孙老会不会临时改菜单？” “不会。” 百里胖胖答得坚定。 “传统就是传统,这可是我们家内应给的纸条！” 说完百里胖胖赶紧用手捂住嘴。 袁罡听见这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心情越发稳定。 新兵在紧张，说明他们可能已经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让他们从第一天的胜利感里清醒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这不是生肉(第2/2页) 让他们知道，守夜人的路不可能一直有人替他们兜底。 让他们明白，一顿难吃的饭也必须咽下去。 可是，为什么孙老今天要准备那么久？不就生肉么？ 于是袁罡再次开口问： “孙老，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 最先飘出来的是肉香。 不是生肉的腥气。 是黄油接触铁板时的焦香，混着黑胡椒、香草和热汤，顷刻间铺满食堂。 新兵们同时转头。 桌下的手也同时停住。 有人已经把黑布袋的拉链拉开了一截，却在这股香味里忘了继续动作。 假面小队同样放下筷子。 漩涡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牛排？” 蔷薇皱起眉头。 “孙老什么时候做这种菜了？” 王面没有说话，只看着后厨的门打开。 偷瞄到后厨的餐盘里的牛排表面泛着焦色，酱汁沿着边缘流动，旁边配着热汤、蔬菜和一小份甜点。 新兵们的心跳同时加快。 袁罡却没有动。 这应该是给假面小队的。 老兵回来，当然要吃得好一点。 孙老果然走向了假面小队。 漩涡的脸上立刻出现笑容。 “我就知道您不会忘了我们。” 孙老把一大碗小鸡炖蘑菇放在他们桌上。 鸡肉炖得软烂，汤面浮着油光，蘑菇吸满汤汁，香气让桌下的几只黑布袋都不安地动了一下。 “你们自己点的。” “谢谢孙老！” 假面小队纷纷道谢。 孙老又添了一盘凉菜，便端着托盘离开。 新兵们盯着那锅鸡汤，心里酸了一下。 桌下有人用鞋尖碰了碰同伴。 “等会儿一定要偷吃。” “当然。” “先吃泡面还是先吃火腿肠？” “看袁罡什么时候转身。” 袁罡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满意。 老兵待遇与新兵待遇分开，才有训练的意义。 他朝后厨喊道： “孙老，把新兵的饭也端上来。” 新兵们的表情瞬间凝重。 桌子下面，十几只手同时抓紧了各自的袋子。 百里胖胖对旁边的人打了个手势。 三号桌准备。 二号桌挡住入口。 一号桌负责拉开袋口，三号桌负责分发。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餐盘里真的是生肉，先咽下一口，等袁罡转身，立刻拆一根火腿肠。泡面留到晚上，老干妈随时可以救命。 后厨的门再次打开。 孙老端出的仍然是一只只餐盘。 第一只落在离门最近的新兵桌上。 那名新兵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生肉。 是牛排。 这不是幻觉。 “孙老？” “吃饭。” 孙老把餐盘放下，转身继续端菜。 第二只。 第三只。 牛排、热汤、蔬菜和甜点，一份接一份落在新兵面前。 食堂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所有人都不敢先动。 第135章 袁罡的传统 第135章袁罡的传统 第135章袁罡的传统 有人低头确认餐盘，又弯腰确认桌下的零食，最后抬头和同伴面面相觑。 “是不是送错了？” “你先别说话，看看其他桌。” “每桌都有。” “那是不是最后一顿？” “你能不能盼点好的？” 孙老把最后一份餐盘放下，擦了擦手。 “牛肉已经处理好了。” “吃饭就认真吃，训练是训练，没必要连吃饭都跟着受罪。” 新兵们还是没有拿刀叉。 他们整齐地看向袁罡。 袁罡也在看牛排。 他的表情像被人突然定住。 叶梵在通讯器另一端沉默了几秒。 “袁罡。” “在。” “你准备的生肉呢？” 袁罡嘴唇动了一下。 “做熟了。” “我问的是生肉。” “孙老把它做熟了。” 叶梵闭上眼。 袁罡试图寻找解释。 牛肉确实在是牛肉。 孙老也确实说准备好了。 所有环节都没有出错。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不算出问题。” “至少没有安全事故。” 袁罡强行解释，额头已经冒汗。 叶梵没有接话，脸已经黑了一片。 袁罡又看了看桌面下藏着的黑布袋，忽然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象得更糟。 他们刚才一直在等自己转身，准备偷偷吃。 他以为自己看穿了新兵的紧张！ 新兵们终于有人拿起刀叉。 第一刀切下去时，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禁物。 肉汁从切口里流出来。 那名新兵把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睁大。 “熟的。” “真的熟的？” “而且特别好吃。” 第二个人立刻动手。 第三个人也切下一块。 没过多久，整个新兵桌都响起了刀叉碰撞声。 他们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观察袁罡的脸。 “总教官。” 一个新兵含着牛排，含糊地问： “您是不是有点失望？” “没有。” 袁罡回答得太快。 “那您的脸为什么这么黑？” 袁罡想发飙，但是叶梵的视频连线还在，他总不能强行把视频关了吧？ 百里胖胖却笑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桌下那只黑布袋。 一百万的泡面，五百块一瓶的老干妈，成箱的火腿肠，还有那些被他吹嘘成“保命物资”的方便食品，全都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它们甚至没来得及被偷偷吃掉，就失去了存在意义。 “我的泡面……” “我的火腿肠……” “我那瓶老干妈五百块啊！” 刚才还在庆祝的新兵，笑容慢慢消失。 他们想起自己花出去的价格，也开始觉得心口发疼。 “这个不能怪我。” 百里胖胖立刻察觉到危险。 “你不是说肯定吃生肉吗？” “我是根据情报推测的！” “你还说让我们多买一点！” “我那是让大家做好准备！” “桌子下面这些东西怎么办？” “晚上继续吃，不算浪费。” “你想跑？” 百里胖胖甩开腿就往外跑，他怕被打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袁罡的传统(第2/2页) “我没有骗你们，我也被骗了！” 假面小队的情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面前的小鸡炖蘑菇确实很好吃。 鸡肉软烂，蘑菇吸满汤汁，入口便是一股熟悉的鲜味。 可新兵桌上的牛排也太香了。 漩涡盯着那边看了半天，筷子悬在碗上。 “孙老。” “嗯？” “我们现在还能换吗？” 孙老正在给旁边的新兵添汤，头也没有回。 “不是你们自己点的吗？” “我们不知道他们吃牛排。” “我不是说今天有牛肉吗？” 漩涡张了张嘴。 这句话完全无法反驳。 孙老把汤勺放下，看着他们笑了笑。 “你们离开营地以后，怎么连话都听不明白了？” “我做小鸡炖蘑菇，是因为你们说想吃。” “现在后悔了？” 漩涡看向碗里的鸡肉，最终还是低头夹了一块。 “好吃。” “好吃就行。”孙老说道，“牛排这顿没了，下一次回来再吃。”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等你们再立功。” 漩涡沉默了。 下一次回来不知道要等多久！ …… 黑夜古堡，停尸间。 停尸间里的幽蓝烛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光线沿着石壁向下延伸，照出九十九口沉默排列的黑棺。 姜沐黎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她身后的门已经合拢，训练营的声音被厚重石门隔绝，只剩下棺材里偶尔传出的细微响动。 艾莉娅站在她身旁。 “主人，您刚才问的那位旧臣，就在这里。” 姜沐黎看向黑暗深处。 “她不是普通的旧臣。” 艾莉娅没有立刻往前走。 她的目光越过一排排棺材，落在停尸间最深处。 “她曾经拥有自己的宴席、信徒和代理人。那些人不只在一座城市活动，也不只藏在古堡附近。” “世界各地，都有她留下的痕迹。” 姜沐黎轻轻眨了眨眼。 “有多少人？” “没有人知道。” 艾莉娅说道： “有些信徒加入了地下组织，有些人藏在普通人的社会里，还有一些古老代理人，至今仍在等待她重新下达命令。” “她的信徒不会每天聚在一起祈祷。” “他们会把恐惧带到各自的地方，再把别人产生的恐惧当作献给她的礼物。” 姜沐黎听懂了一点。 “那她是不是很厉害？” “她是上位棺旧臣。” 艾莉娅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不按善恶判断事情，只在意谁是自己的客人，谁动了自己的人。” “有人伤害她的信徒，她会把整条街的人都请进宴席。” “有人向她祈祷，她会回应。” “回应得可能比祈祷的人想象得更加彻底。” 姜沐黎望着那些黑棺。 “她会听小沐的话吗？” “她会称您为主人，您永远拥有最高裁定权。” 艾莉娅沉默片刻。 “您的任何命令，她都会听。” “但她不会按照普通人的方式理解命令。” “如果您告诉她，去收编几个信徒组织，她可能会把这件事变成一场席卷城市的恐惧宴会。” 第136章 上位棺的姐姐 第136章上位棺的姐姐 第136章上位棺的姐姐 姜沐黎的脸色慢慢认真起来。 她只是想找一批稳定制造负面情绪的人…… 并不想竭泽而渔。 艾丽娅看懂了姜沐黎的表情，“主人必须亲口告诉她边界，她不喜欢边界，但她会遵守。” 姜沐黎又问： “她不会以前和古神教会有关系吧？” 艾莉娅摇头。 “她的信徒网络比那些组织更早存在，也比那些组织更加松散。” “不能因为她的信徒里出现过不好东西，就把她归到某个现存教会名下。” “她只属于自己，也只听古堡主人的命令。” 姜沐黎点点头，抬脚走下台阶。 每经过一口棺材，棺盖上的纹路便在幽蓝火光中显现。 银钥匙、餐刀、旧镜、钟表、蔷薇和镰刀。 有些棺材被锁链缠得严严实实，里面传来低沉的呼吸。 有些棺材安静得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最深处那一片黑暗，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姜沐黎走到半途，停了下来。 “唤醒她要多少钱？” 系统面板在她面前浮现。 【检测到可唤醒旧臣。】 【目标：上位棺。】 【低功耗唤醒费用：88888点负面情绪值。】 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点。 姜沐黎盯着那串数字，刚刚迈出的脚停在半空，“要不然，等下次再叫她？” 艾莉娅站在旁边，没有催促。 “如果主人只需要一名强大的战士，下位棺里有更便宜的选择。” “如果主人需要一张能在世界各地自行运转的网，她是目前唯一合适的人。” 可……她太贵了，姜沐黎心想。 艾莉娅看了一眼姜沐黎，点了点头，“主任不必担心，她对您，构不成危险。” 吾主果然深思熟虑，但是吾主实在太过谨慎。 吾高高在上的小小的光辉的可爱的主，难道是在担心她的出现会对吾等造成伤害？ 大可不必如此！ 旧臣怎会违抗吾主的命令。？ 任何命令都不可能违抗！即使是她。 姜沐黎看着系统面板，迟迟没有按下确认。 就在这时，面板上的数字忽然跳动起来。 新的提示一条接一条浮现。 【袁罡：生肉下马威失败，期待落空。】 【新兵：桌底补给还没来得及偷吃，豪华牛肉餐已经送到面前。】 【新兵：高价购买食物后的悔恨持续增长。】 【假面小队：主动选择小鸡炖蘑菇后的后悔与嫉妒。】 【叶梵：视频确认训练营午餐再次偏离计划。】 【百里胖胖：桌底泡面引发的追责与委屈。】 …… …… …… 数字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迅速往上攀升。 【本次新增负面情绪值：131256点。】 姜沐黎看着刚刚到账的数字。 ？？？ 怎么回事，训练营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天上掉红包啦！！ 这都行？ 知道小沐缺钱？就发红包，太幸福了吧！ 姜沐黎低头算了算，反正够了！ “召唤吧！” 艾莉娅看了她一眼。 瞬间就明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上位棺的姐姐(第2/2页) 即使是这种情况，吾主依然能坚定自我，做出最正确的决断。 吾主真是深不可测！ 即使是吾，也难以短时间分辨吾主的心意。 想罢， 她继续向停尸间深处走去。 越靠近最后一排棺位，周围的声音越少。 下位棺附近的锁链声、呼吸声和金属碰撞逐渐消失。 中位棺所在的区域，连烛火都像被某种力量压低。 到了最深处，整座停尸间安静得可怕。 姜沐黎停在一口漆黑的棺材前。 她感受到了一股明显不同于其他棺位的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强大。 它像一场铺在漫长黑夜里的宴会。 远处摆着看不见尽头的长桌，烛火照亮无数模糊的脸，所有人都在等待主位上的人举起酒杯。 各种气息混在一起。 像有人隔着棺盖注视她，早就知道她会来到这里。 姜沐黎的小手握紧了一点。 她没有害怕。 她只是在考虑，里面的姐姐醒来以后，能不能接受古堡统一工资标准？ 毕竟她真的很贵啊！ 艾莉娅站在她身后。 “这就是那口上位棺？” “是。” “她比其他棺材厉害吗？” “不是一个层级。” 艾莉娅看着棺盖上的暗红细线。 “其他旧臣的沉睡，是等待主人重新分配职责。” “她的沉睡，更像是在等待一个重新开宴的理由。” 姜沐黎伸手摸了摸棺盖。 棺材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三道暗红色细线从棺顶延伸出去，钻入石壁深处，像连接着世界各地某些看不见的地方。 “她醒来以后，会听我的话吗？” “她会称您为主人。” 艾莉娅垂下眼睛。 “臣下会服从命令，并且她会把命令做得非常彻底。” 姜沐黎点了点头， “那就把她叫醒。” 她伸出手，按在棺盖上。 姜沐黎支付费用。 【扣除88888负面情绪值】 停尸间里，九十九盏幽蓝烛火同时熄灭。 黑暗从棺材底部漫上来，像一层无声的潮水。 最深处的锁链一根接一根断裂。 棺盖上的暗红细线同时亮起。 那股不同于其他棺位的气息骤然扩散。 近处的黑棺发出沉闷的震响。 远处的棺材里传来短促的呼吸。 停尸间外，正在吃草莓的诺拉突然抬起头。 厨房里，巴伦握着厨刀的手停在半空。 安卿鱼实验桌上的墨水自行散开。 李毅飞抱着拖把，忘记了自己正在擦哪一块地面。 鬼面王侍者端着肉汤，红色眼眸朝停尸间的方向转去。 姜沐黎没有回头。 她盯着那口棺材。 棺盖缓缓向旁边滑开。 一只白皙的手搭在边缘。 黑暗里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像有人从漫长宴席的主位起身。 随后，一道魅惑而慵懒的女性声音落在停尸间里。 “主人。” “找姐姐有什么事？” ———— 第五更！ 先来五更，醒来再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137章 瑟芙拉·夜宴 第137章瑟芙拉·夜宴 第137章瑟芙拉·夜宴 “主人。” “找姐姐有什么事？” 声音落下， 最深处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漫过地面。 幽蓝烛火没有重新亮起，石壁两侧却浮出一盏又一盏看不见灯芯的暗红灯影。灯影映在棺材上，原本冰冷的黑铁泛起酒液般的光泽。 一缕极淡的香气从棺内飘出。 不是花香……很特殊。 这是一场持续了数百年的夜宴，最后一杯酒还停在杯底。 棺盖边缘，那只白皙的手缓缓的伸展。 女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袭近乎纯黑的长裙，裙摆没有沾染任何尘埃，暗红的魂线沿着衣摆缓慢游动，像无数条沉睡的契约在她身上呼吸。 乌黑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发梢掠过地面，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月光落在最上等的白瓷上。眉眼之间没有任何锋利的棱角，可当她抬起眼睛时，整座停尸间的黑暗都黯然。 那双眼眸太美了。 瞳孔深处仿佛沉着一轮被红酒浸透的月亮，慵懒、妩媚，又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尊贵。 她只是在棺材前站定，附近的锁链便自行垂落，所有低沉的呼吸声都同时停了下来。 连黑暗也向她让开道路。 姜沐黎还没有反应过来，女人已经来到她面前。 下一刻。 她一把将姜沐黎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体离开地面，整个人被紧紧搂进怀里。女人的手臂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像是生怕怀中的孩子再次从自己眼前消失。 姜沐黎的脸埋在一片温柔里。 “主人。” 女人低下头，发丝落在姜沐黎耳边。 “姐姐等了你好久。” 她的声音依旧慵懒，尾音却软得似融化的糖。 “你怎么现在才来找姐姐？”声音带着点小小的埋冤。 姜沐黎被她抱得脚尖悬空，闷闷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穷吧。” “一定是姐姐睡得太久了，古堡已经没落至此了么？” 女人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落下，停尸间上方仿佛出现了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穹顶。暗红灯火一盏接着一盏亮起，长桌、银杯、空着的座位和低声交谈的人影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仿佛只要她愿意，整座古堡都能在这一刻变成一场盛大的宴会。 她没有放下姜沐黎。 反而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主人长高了？” “应该？” “看来是……或许是姐姐记错了。” 女人低头看着姜沐黎，指尖从她的发顶轻轻拂过，动作亲昵得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姐姐记得你以前只有这么大。” 她用手比了一个更小的距离。 “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姜沐黎顿了一下，已经不是第一个旧臣说自己以前了，以前啊自己难道和自己现在的行为一模一样？ 他们难道不感觉奇怪么？ “现在也可以。” 姜沐黎认真纠正。 女人被逗笑了。 “是啊，主人一直都这么乖。” 她低头碰了碰姜沐黎的发旋，随后继续把她护在怀里。 艾丽娅站在不远处。 她看着那双环住主人的手，脸上的礼仪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一点点收紧。 这个拥抱太过直接，没有请示，没有行礼，也没有等待主人允许。 按照古堡的侍奉秩序，任何旧臣都不应该越过她，直接把主人抱走。 艾丽娅本该提醒她放下主人。 可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宴主的气息像无形的深海压在她身上。 那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位格差距。艾丽娅甚至无法判断自己和对方之间隔着多少层力量。 她最后只能低下眼睛，把不悦压回沉默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瑟芙拉·夜宴(第2/2页) 宴主没有注意艾丽娅的情绪。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姜沐黎身上。 “主人想给姐姐什么命令？” “先看看姐姐是什么。” 姜沐黎被抱着，伸出一只手，在半空点了点。 沉寂许久的古堡规则开始运转。 几行暗红色的字浮现在停尸间上空。 【旧臣登记完成。】 【姓名：瑟芙拉·夜宴。】 【棺位：第九棺。】 【称号：夜宴之主。】 【境界：至高。】 【核心领域：夜宴、信徒契约、席位。】 【当前状态：低功耗苏醒。】 【契约节点：无法统计。】 姜沐黎先看见了那行名字。 “瑟芙拉？” 女人替她理顺耳边的头发。 “姐姐的名字。” 她低下头，指尖在姜沐黎脸颊旁轻轻停了一下。 “主人喜欢的话，可以这样叫姐姐。” 姜沐黎把后面的属性看完。 “至高？” “嗯。” 姜沐黎歪了歪脑袋。 “那不还是和赛维尔一样？” 她记得赛维尔也是至高。 而且赛维尔当时很便宜。 这位姐姐却花掉了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点负面情绪值。 怎么看都不划算。 停尸间安静了一瞬。 远处，刚刚走到门边的赛维尔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着灰钥的手微微停顿。 艾丽娅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宴主却没有生气。 她把姜沐黎托得更稳，低头在她耳边说道： “至高之间，亦有差距。”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四周的暗红灯火同时向她倾斜。 “便如吾与主之间。” 最后一个字落下，棺材深处传出一声极轻的震响。 那不是反抗。 像是某种沉睡许久的规则，在听见这句话后重新确认了自己的位置。 宴主是至高。 可她在姜沐黎面前，仍然只是臣下。 姜沐黎没有听出这句话里的重量。 她只听懂了前半句。 “所以姐姐比赛维尔厉害？” “不是这样比较的。” “那姐姐每天要多少钱？” 宴主的笑容停顿了一下。 艾丽娅第一次觉得，停尸间的黑暗似乎也跟着沉默了。 “主人无需担心。” 宴主将下巴轻轻搭在姜沐黎发顶，语气仍旧温柔。 “姐姐会自己准备宴席，自己寻找食材，也会自己收回该收回的。” “不会让主人为臣下的花费烦恼。” 姜沐黎想了想。 “真的？” “真的。” “那姐姐很好养。” “只要主人愿意一直抱着姐姐，姐姐什么都不需要。” 姜沐黎抬起头。 “小沐抱不动。” 宴主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得更加灿烂。 “那就由姐姐抱主人。” 她说得理所当然。 说完，又把姜沐黎往怀里收了收。 艾丽娅的沉默更深了。 赛维尔终于转过身，隔着一段距离朝棺材方向微微欠身。 “第九棺苏醒，门廊记录已经更新。”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没有听见刚才那句对至高境界的比较。 “是否需要重新评估停尸间的通行等级？” 宴主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敌意，却让灰钥上的光芒自行暗了一瞬。 “不必。” 她轻声说道。 “主人允许的地方，姐姐自然可以去。” “主人没有允许的地方，姐姐也不会去。” 赛维尔微微颔首。 “明白。” 第138章 姐姐的请帖 第138章姐姐的请帖 第138章姐姐的请帖 姜沐黎听到这里，终于想起了自己召唤她的原因。 “小沐想找一群人。” 宴主低头看她。 “找谁？” “会一直制造负面情绪的人。” 姜沐黎认真说道： “训练营的人最近都很高兴，给不了多少情绪值。小沐想要稳定一点的来源。” 宴主的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主人想要一场宴会？” “宴会？” “收获的宴会。”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中。 “主人想让他们在恐惧、疑惑、绝望和后悔里，持续想起您。” 姜沐黎点点头。 “最好每天都有。” “可以。” 宴主很快答应。 她没有询问目标是否无辜。 古堡的旧臣不按照人类的善恶做事。 只要能够让主人获利，只要代价合适，只要不会给主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任何组织都可以成为宴席上的一道菜肴。 宴主抱着姜沐黎，语气温柔， “姐姐会从世界各地挑选最合适的客人。” “让他们贡献足够的情绪。” 姜沐黎想了想。 “不会还要花钱请客吧？” “不需要，来者皆须送礼。” 宴主的眼神变得更加柔软。 “主人想要什么，姐姐都会替您留下。” 她说完，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意。 一句话从她口中落下，停尸间深处的暗红灯火齐齐垂低。 像整座古堡都在听候吩咐。 宴主抬起另一只手。 黑暗在她掌心汇聚，化作一张没有署名的长桌。 桌面漆黑如夜，边缘却镶嵌着暗红色的细线。长桌向远处延伸，尽头没入停尸间之外，穿过石壁、台阶和古堡沉默的走廊。 一盏盏小小的烛火在桌面两侧亮起。 每一盏烛火后面，都连接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有的影子跪在祭坛前。 有的影子握着刀，藏在城市的灯光之外。 有的影子已经沉寂，只剩一圈冷掉的灰烬。 更多的影子分散在世界各地，像一张沉睡于夜色之下的网。 姜沐黎数了一会儿。 没有数清。 “这么多？” “以前留下的客人。” 宴主轻轻点过其中一盏烛火。 那盏火焰便亮了一些。 “他们有的还记得姐姐，有的只记得一场宴会，有的成为了别人的神祇。” “还有一些，已经死了。” 姜沐黎看向那些熄灭的灯。 “死了还有用吗？” “没用了。” 宴主回答得很干脆。 “但死去的位置还在，留下的位置也还在。” “只要有人重新坐下，宴会就能继续。” 姜沐黎似懂非懂。 她的目光沿着黑色长桌向前移动。 就在长桌最深处，三道暗红色的神纹同时浮现。 那三道神纹和棺盖上的细线完全不同。 它们像三座高悬于迷雾之上的神座，哪怕隔着无数层黑暗，也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无法轻易触碰的遥远威严。 宴主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淡了下去。 她没有伸手碰那三道神纹。 连怀抱姜沐黎的手臂都停了一瞬。 “那是什么？”姜沐黎问。 “三个孩子。” 宴主的声音变得很轻。 “姐姐以前养过的三个孩子。” “他们也在这里吗？” “他们曾经在这里。” 她望着三道神纹，眼底像有一场已经散去很久的宴会重新亮起。 “那时他们还没有名字，没有神座，也没有自己的信徒。” “他们会坐在姐姐身边，抢最后一块甜点，为了谁能靠近烛火争吵，还会把自己捡到的奇怪东西藏进桌布下面。” 姜沐黎认真问道： “他们后来长大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姐姐的请帖(第2/2页) “长大了。” 宴主轻轻笑了一声。 “他们走进迷雾，取得神格，坐上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的目光从第一道神纹掠过。 “其中一个，如今是灭世梵天。” 姜沐黎听见这个名字，眨了眨眼。 宴主继续说道： “我能感知到他如今有一名信徒叫做———月槐” 这句话没有更多解释。 仿佛并不重要，只是聊聊过去。 姜沐黎又看向另外两道神纹。 “那他们呢？” “主人不必理会太多，他们并不值得您记忆，我只是简单的展示臣下所能做的。” 宴主低下头，重新看向她。 “不过，他们也都已经成为了神明。” “他们也有各自的侍奉者。” 姜沐黎认真消化了一会儿。 按照原著，月槐是古神教会的三大古神之一吧？ 也就是说他们侍奉的神明……是这位姐姐曾经领养的……孩子？ 好复杂的关系？ “听说……古神教会的人很喜欢他们？” “那不是喜欢。” 宴主抬起手，遮住了姜沐黎望向神纹的视线。 “那是信仰。” “他们把那三位视为神谕的来源，愿意为他们献上生命。” 瑟芙拉的眼眸弯了起来。 “可信仰不是锁链。” “他们已经拥有神格，也有自己的神国和意志。” “但只要主人想见他们，姐姐发出请帖，他们就会回来。” 姜沐黎愣了一下。 “随时都可以吗？” “随时。” 瑟芙拉低下头，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鼻尖。 “他们可以在迷雾深处，可以坐在自己的神座上，也可以正听着信徒的祈祷。” “主人一句话，他们就会放下手里的事情，回到姐姐的宴席。” 姜沐黎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他们还会吃姐姐做的饭吗？” 瑟芙拉笑了起来，笑意里带上了久远的怀念。 随后，瑟扶拉把她往怀里抱紧了一些。 艾丽娅站在旁边，听着瑟芙拉用长辈的口吻回忆三位已经坐上神座的存在，心底的不悦没有消失。 可她依然没有说话。 姜沐黎又看向长桌上那些烛火。 “那姐姐现在就能吗？” 宴主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慵懒。 “当然。” 她的指尖在长桌上一点。 世界各地的烛火开始自行移动。 大部分烛火沉入黑暗，只有一盏靠近桌角的烛火停了下来。 那盏火焰里浮出一座陌生城市的轮廓。 城市下方，几道影子围着一座黑色祭坛，正在搬运封存的神秘遗物。 祭坛上堆着足够让普通人产生恐惧的物品。 宴主看了一眼，神情平静。 黑色长桌上的暗红纹路迅速汇聚，最后凝成一张薄薄的请帖。 宴主将请帖夹在两指之间。 她没有念出任何咒语，也没有召唤高位神力。 只是将请帖轻轻向前一送。 停尸间深处，三道暗红线路同时亮起。 第一道穿过古堡地面。 第二道没入黑暗长廊。 第三道越过九十九口黑棺，沿着看不见尽头的夜色延伸出去。 请帖在她指间化作一道暗红流光。 姜沐黎仰头看着那道光。 宴主仍然抱着她，脸颊轻轻贴在她的发顶。 “主人。” “姐姐先替您请第一桌客人。” 流光穿过石壁。 没有声音。 没有风。 只有那道暗红色的光，沿着古老信徒留下的线路，消失在停尸间最深处的黑暗里。 ———————— 第七更！ 感谢大家的小礼物。 发晚了！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139章 这届新人怎么回事 第139章这届新人怎么回事 第139章这届新人怎么回事 傍晚最后一声哨响落下。 训练场上，两百多名新兵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躺倒。 他们刚结束一整天的训练，衣服被汗水浸得发沉，鞋底也沾满了灰，可一个个仍站得笔直。 有人在复盘下午的近战动作，有人讨论明天的训练安排，还有人绕着场边慢跑，问教官要不要再加几组负重。 洪教官抱着手臂站在终点，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他不是不喜欢新兵有精神。 问题是，这群人精神得有点过头了。 “今天的训练量少了吗？” 旁边的教官翻了翻记录。 “没少。早上的负重、下午的近战，全都按计划完成。” “那他们怎么还有力气说话？” 洪教官望着不远处正在争论谁的闪避动作更漂亮的新兵，陷入沉思。 按照往年的情况，这个时候的新兵应该连筷子都不想拿，只想回宿舍躺着。 今年这批人倒好，训练结束后还能互相约着加练。 “沈青竹。”洪教官喊了一声。 队伍末尾的沈青竹停住脚步。 “累不累？” “还行。” 他擦掉下巴上的汗，语气和平时一样冷淡。 洪教官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这小子早上迟到，负重跑了三十圈，下午又挨了好几轮近战训练，现在居然只说还行。 “你今天中午吃补品了？啊？” 沈青竹皱眉，说什么的，大家不都吃的一样么？ “牛肉，熟的，而且很好吃” 洪教官：“……” 不应该啊，这届新人怎么回事？ 袁罡也在此时走进训练场。 他原本只是来确认今日训练是否顺利，没走几步，便发现教官们都盯着新兵发愣。 “怎么回事？” 洪教官压低声音。 “这群新兵今天像吃了什么补药，训练一天还不累。” “集体精神污染？” 袁罡的第一反应十分专业。 训练营里任何反常情况都值得警惕，说不定是被什么入侵了？ 洪教官摇头。 “不像。他们的情绪稳定，反应也正常，就是精神太好了。” “精神太好？那也是异常。” 袁罡已经怕了，万一再出什么事情，又要打报告，再这样下去，他的报告都可以出书了——————《论在训练营培训新生的这几年最惨烈的一届》 袁罡说完，立刻让教官们把新兵分批带去做精神状态检查。 可没人觉得这件事严重到需要全营戒严。 毕竟新兵们都好端端站在那里，甚至还有人趁检查前偷偷整理头发。 可检查结果出来后，医务组的记录员还是皱起了眉。 “精神力稳定度普遍上升。” “多少幅度？”袁罡问。 “每个人不一样，但都比入营前高出一截。疲劳残留几乎消失，神墟波动也比平时平顺。” 记录员翻过一页报告。 “有几个接近瓶颈的新兵，感觉尤其明显。不过暂时没有人直接跨越大境界。” 袁罡愣神了，这也太离谱了？到底怎么回事？ 两百多名新兵吃完一顿饭集体突破？不会是被人下药了吧？那种临时突破境界的药？ 要真是这样，他就可以给叶梵写辞职报告了。 “那有没有发现幻觉、精神失控或者异常神性反应？” “没有。” “那就把他们的进食记录拿出来” 袁罡拿着两份名单，很快发现了共同点。 精神力上涨的新兵，几乎都吃了孙老做的牛排、热汤和配菜。 没有出现类似变化的名单只有三个人。 百里胖胖没能完整吃到午餐。 他中午被一群新兵追着讨要泡面和补给钱，端盘还没送到面前，就抱着桌下的黑布袋跑了。 林七夜已经回到136小队……做月……咳静养。 曹渊则仍躺在医务室，连饭都由医务组另行安排。 袁罡捏着那三张记录，沉默了片刻。 问题落到了孙老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这届新人怎么回事(第2/2页) …… 孙老被叫进办公室时，身上还穿着厨房里的白围裙。 围裙边缘沾着一点油光，手背上有被热气熏红的痕迹，整个人带着刚从后厨出来的烟火气，精神饱满，完全没了之前佝偻的样子。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总教官，饭菜出了问题？” “没有。”袁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正因为没出问题，才想问问你。” 孙老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袁罡把检测报告推过去。 “新兵们训练一整天，精神力反而上涨。吃过你做的东西的人都有变化，没吃到的反而没有。” 孙老低头看着报告，脸上的皱纹慢慢挤到了一起。 “这跟牛肉有关？” “目前看来，跟你的菜有关。” 袁罡盯着他。 “你在牛排里放了什么？” “没有放东西。” “禁物呢？” “没有。” “药剂？” “更没有。” 孙老连连摇头。 袁罡还是不信任，不过说孙老是古神教会或者什么邪神组织的卧底，他是不相信的。 孙老接着说，“食材都是后勤送来的，调料也按厨房登记领。我做了这么多年饭，没必要在新兵餐里动手脚。” 袁罡当然知道这一点。 孙老在训练营待了太多年，假面小队每次回来，都会主动到厨房打招呼。别说偷偷往饭里加东西，就算有人想从后厨顺走一块肉，也得先问过他。 “那你怎么解释？” 孙老没有马上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揉了揉自己的手指。 “前几天做梦的时候，梦里来了一个人。” 袁罡的眉头动了一下。 “谁？” “不知道名字。”孙老说道，“他穿着一身黑，手里拿着刀，旁边还有个抱着灰灯的小姑娘。” 袁罡的脸色没有变，心里却把这两个人记了下来。 孙老继续说道： “那个人把一块牛肉放到铁板上，火候掌握得特别好。我当时以为他要杀我，结果他问我会不会做饭。” “我说会。” “他就让我站到炉子旁边。” 孙老说到这里，脸上浮出一点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教我菜谱，也没有跟我讲什么道理，只是把做好的东西递给我，让我吃下去。” 袁罡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然后呢？” “醒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孙老也觉得这件事听上去不太像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旧打火机，拇指在金属外壳上来回摩挲。 “可醒来以后，我做饭的感觉变了。” “以前怎么做，是靠经验和手感。那天醒来之后，脑子里像多了一套方法，知道什么时候该收火，什么时候该加盐，哪一种食材适合和哪一种调料放在一起。” “这些方式很神奇，和我以前学的不一样。” 袁罡的表情渐渐严肃。 孙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做了一小碗汤，自己喝了几口。精神比平时好，身上的疲惫也消得很快。” “后来又试了几次，确定不是巧合。” “只要按照那套方法做出来，食物就会有一点稳定精神、恢复疲劳的效果。” “今天的牛排，也是这样做出来的？” “嗯。” 孙老点头。 “我没有往里加任何东西。那股力量在食物做好以后，自己就留在里面了。” 袁罡沉默了许久。 “你认为梦里那个人是谁？” 孙老抬起头，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厨神。” 袁罡：“……” “他没有说自己是厨神。” “但除了厨神，谁会在梦里拿着刀给我做牛排，还能让我醒来以后学会这种本事？” 孙老越说越觉得合理。 “我可能是被他选中了。” 第140章 至少得喂高一个境界 第140章至少得喂高一个境界 第140章至少得喂高一个境界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袁罡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 林七夜身上有双神异象。 曹渊体内还住着一个能把训练营劈开的黑王。 现在，连训练营厨房里的孙老都说自己可能被厨神选中了。 神明代理人什么时候开始扎堆出现了？ 往年可不是这样的！ 而且往往神明代理人都找年轻人，谁会找一个糟老头子？ 袁罡脑海里闪过一连串最近的报告，额角突突地跳了两下。 “你有没有感觉到契约？” 孙老怔住。 “什么契约？” “神明选中代理人之后，通常会留下某种任务或者要求。” “这个我不确定。” 孙老闭上眼，努力回想梦境里那些已经变得模糊的画面。 铁板上的油光、翻动牛排时卷起的火焰、灰灯旁边晃动的小女孩，还有那道从炉火里传出来的声音。 “有一句话，我记得比较清楚。” 他睁开眼。 “他让我给一个人准备一份午餐。” 袁罡拿起笔。 “谁？” “姜沐黎。” 孙老认真说道。 “他说，要让小沐司令员吃到真正好吃的东西。” 袁罡握笔的手停在半空。 “就这个？” “好像是。” “吃一顿饭，就算完成神明契约？” 袁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怀疑。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神明代理人，也知道契约任务通常不会简单到这种程度。 哪怕厨神的力量和厨房有关，也不该只是让代理人做一道菜。 孙老同样觉得不对。 “如果只是让她吃一顿饭，梦里那个人没必要把这种能力交给我。” “他应该还有别的要求，只是我没有听完整。” “那你觉得是什么？” 孙老认真想了很久。 “或许……” 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猜测。 “要把小沐司令员喂高一个境界？” 袁罡差点被水呛到。 “喂高一个境界？” “神明的任务，不能只看表面。” 孙老的表情十分认真。 “如果小沐司令员只是普通人，吃一顿饭就能感觉到效果。可她既然是集训营司令员，实力肯定不会太差。” 袁罡没有反驳。 姜沐黎的具体实力，一直是总部的保密内容。 他问过叶梵几次，得到的答案永远只有一句“暂时保密”。 连她为什么能成为集训营司令员，叶梵都不肯详细解释。 可在所有涉及她的事情上，叶梵的态度都护短得过分。 训练营里出了这么多事，叶梵最先问的永远是小沐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受到惊吓。 至于总司令该不该参加训练、需不需要接受管理，叶梵反而一句都没提。 袁罡越想越觉得，姜沐黎的境界恐怕不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至少得喂高一个境界(第2/2页) “至少也得是海境吧？” 他试探着说。 “甚至可能更高。” 孙老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海境？” “如果真要喂高一个境界，那我做的饭，恐怕还远远不够。” 袁罡点了点头。 “所以这才是神明任务的难度。” 两个人对着一份新兵精神力检测报告，开始认真讨论起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海境需要多少肉？”孙老问。 “这我哪知道。”袁罡皱眉，“应该不只是肉。神秘者的身体强度、精神力消耗和神墟特性都不一样，不能按照普通人的饭量计算。” “那汤？” “汤里可以放一些恢复精神的材料。” “甜点呢？” “甜点也要多些花样，我觉得我现在能做的很多。” 孙老眼睛亮了起来。 “我还可以按照不同境界设计菜单。” “海境一套，克莱因一套，无量境再单独一套。” 袁罡听着听着，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最好把每一道菜的作用记清楚，别到时候喂错了。” 孙老郑重点头。 “明白。” 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任务沉重了许多。 之前他只想让新兵们训练完吃口热饭。 现在，他可能需要靠一口一口的饭菜，把一位至少海境的司令员喂上更高的境界。 这不是普通的厨师工作。 这是厨神的使命。 袁罡望着孙老，心里也生出了一点欣慰。 这位老人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拿刀上战场，却在厨房里等到了自己的机缘。 最近训练营确实出了不少问题。 可如果孙老真的成了厨神代理人，对守夜人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好好干。”袁罡说道，“需要什么食材、器具或者后勤权限，直接报上来。” 孙老站起身，郑重地向他点头。 “我一定完成任务。” …… 夜里的食堂已经安静下来。 孙老重新回到后厨，摘掉围裙，洗净手上的油渍，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没有写过字的菜谱本。 他坐在灶台旁，翻开第一页。 笔尖停了片刻，落下几行字。 “小沐司令当前境界：不详。” “初步推测：至少海境。” “第一阶段任务：喂高一个境界。” 孙老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几秒，又在旁边补了一句。 “牛肉、热汤、蔬菜、甜点，分量需根据当天状态调整。” 他翻到下一页，开始认真设计明天的菜单。 窗外的训练场已经熄了灯。 厨房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以及锅底残留的火星偶尔炸开的一声轻响。 孙老握着笔，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明天，先从加一份汤开始。” —————— 先来两更，醒来再更！ 感谢大家的小礼物~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呀~ 第141章 都是我的责任 第141章都是我的责任 第141章都是我的责任 孙老写着写着，笔尖忽然停了。 小沐司令员今天吃饭了吗？ 好像一天都在房间里，也没让人送饭。 孙老望着写下的目标…… 自己成为厨神代理人的第一天，契约任务的目标连饭都没吃上。 这小妮子，也忒任性！ 这么多年集训营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的… 不参加训练，不吃饭，就知道睡觉…… 不过她是总司令，可能总部另有深意。 但是这不是苦了俺老孙？ 【孙老：第一天没有完成契约的自责+666。】 …… 新兵宿舍。 林七夜的床空着。 百里胖胖盘腿坐在对面，怀里抱着那桶价值一百万元的红烧牛肉面。 他没舍得拆。 这已经不是泡面了。 这是他这辈子花得最冤的一百万，倒不是钱的事情，主要是本来想着和大家打好关系来着的，结果被人追着打！ 到底是家族里哪个卧底要害我！ 百里胖胖抱着它坐了一会儿，又想起行李箱夹层里的那份手写记录。 红眼白发小女孩。 苗苏说她当时被安排在外围，没进入核心区，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出现之后发生了什么。 现在训练营里的白发小女孩就是小沐司令员，那么可爱，怎么可能是苗苏说的恐怖鬼屋里面的小女鬼？ 只是…… 虽然眼睛颜色不同，但这么多条件同时对上，总不能全是巧合。 百里胖胖想问苗苏是不是漏记了什么…… 而且他现在心情烦的狠，家族里的人明显不可信任，连信息都传错了！自己现在能信任的只有苗苏了！ 他取出手机，找到苗苏的号码拨了过去。 同一时间，邓伟正顺着走廊往这边走。 他就是中午卖出最后一桶泡面的人。 沈青竹听说他把一桶泡面卖了一百万，当场看了他很久。 “钱呢？” “百里兄弟说集训结束以后转给俺。” “口头说的？” “嗯。” 沈青竹的脸当时就黑了。 他倒不是觉得百里胖胖一定会赖账。 他只是觉得邓伟能抱着一句口头承诺就回来，实在有点憨。 倒不是钱的事情！ “去问清楚什么时候结账。” “俺信得过他。” “让你去就去！” 邓伟只能来了。 他停在百里胖胖的宿舍外，刚想敲门，里面传出一句话。 “苗姐，我真在训练营里见到了一个很像的人。” 邓伟的手停在门板前。 别人在打电话。 现在敲门似乎不太合适。 他本想等一等，却又听见了“司令员”三个字。 这一下，邓伟走不动了。 他朝走廊两边望了望，慢慢把耳朵贴到门上。 只听一会儿。 等百里胖胖打完电话，他再敲门问钱。 …… 广深驻地。 苗苏关上办公室的门，才接通电话。 “小涂明，什么很像？” “你记录里的那个小女孩。” 百里胖胖没说名字。 “她也是白头发，看上去年纪很小，身边还有一只黑猫。” 苗苏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都是我的责任(第2/2页) “眼睛是什么颜色？” “琥珀色。” “不一样。” “所以我才来问你。” 百里胖胖将怀里的泡面转了半圈。 “她还是我们这届新兵集训营的司令员。” 苗苏没有立刻回答。 红眼和琥珀眼确实不同。 可白发、年龄、长相，这些条件确实都符合了。 还有一点很奇怪，百里家当初判断她是神秘生物，她现在却是守夜人集训营的司令员。 能被守夜人总部放在这个位置，证明高层不但知道她的存在，还很信任她？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么一想，也许…… 那个红眼白发的小女孩可能只是路过？或者是总部派来解决事件的？结果被误会了？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像是被抹除了记忆？ 还是说自己真的有问题？ 苗苏想着想着就差点把自己说服了， 至于眼睛颜色。 神秘的外貌本来就不能当成绝对证据。 苗苏心里已经有了倾向，她想要更多的依据来支撑自己， “她在训练营做过什么？” “也没做什么。” 百里胖胖说到这里，精神了许多。 “就是长得特别可爱，说话也很可爱，抱着黑猫的时候更可爱。她从天上下来的时候，训练营好多人都看傻了。” 苗苏等他说完。 “这是重点吗？” 百里胖胖思索两秒。 “也很重要吧？” 苗苏没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训练营近期还有其他情况吗？”作为广深守夜人她主角敏锐，感受到百里胖胖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说。 “有。” 百里胖胖想到了空着的那张床。 “我室友林七夜身上检查出了两股神性，被袁罡定成了双神代理人。” 门外，邓伟的耳朵贴得更紧了。 苗苏坐直了些。 “林七夜是谁？” “跟我住一间宿舍的室友。” 百里胖胖正常回答。 “我们昨天晚上都在房间里睡觉，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他脸色不太对。” 邓伟的眼睛慢慢睁大。 电话另一端，苗苏追问： “什么异常？” “医生说，他影子里好像有个东西正在孕育。” “什么东西？” “还不知道。”百里胖胖回忆着医生的说法，“好像是一个能够独立存在的新生命雏形。” 门外的邓伟屏住了呼吸。 苗苏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但是双神代理人这种事情似乎听说过。 只是……这个孕育……无法理解，太抽象了。 “他现在在哪里？” “回136小队了。医生说让他在熟悉的环境休息三天，当时还有人说这叫回娘家。” 苗苏按了按眉心。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跟着去了医务室啊。” 百里胖胖说得理所当然。 “他是我室友，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 邓伟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呆滞。 苗苏却没有说话。 “都怪我……” 百里胖胖低头看了眼对面的空床。 “我跟七夜住得最近，前一晚还在一个房间，我居然没发现，都是我的责任……我甚至还做梦……” 第142章 补身体的 第142章补身体的 第142章补身体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苗苏将百里胖胖说过的话重新连了一遍。 住在同一间房，在房里过了一夜。 早上就发现林七夜的影子里多出了一个正在孕育的新生命。 百里涂明从头到尾都陪在旁边，还说自己有责任。 单独听每一句，好像都没有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连到一起之后，问题忽然大了起来。 苗苏越想越离谱……居然给人家搞怀孕了…… 集训营什么时候男女混住了？ 不能因为涂明是百里家的少爷就……… 这集训营简直是乱来！ 苗苏心里慢慢拼出了一个百里胖胖从未说过的答案。 百里胖胖在那头问道： “苗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 苗苏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 “林七夜回来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照顾他啊。” 百里胖胖拍了拍怀里的泡面。 “他要是还吃不下饭，我就把这桶泡面留给他，我花了一百万……说起这个事情我就……” 苗苏的沉默更长了，没有继续听百里胖胖瞎扯。 一百万元买一桶泡面，百里家确实不缺这点钱。 可他在集训第一天就愿意这样照顾一个室友，关系怎么想都不太普通。 话筒里在这时钻进一丝电流音。 苗苏的目光转向办公室门下。 门外有一道影子刚好离开。 “这些事不要再在电话里说。” 她没有保存任何笔记。 “你继续观察那个小沐总司令。” “嗯。” 通话挂断。 苗苏握着手机坐了片刻。 她忽然有些担心。 百里涂明这才进训练营第一天。 百里家的禁物和双神代理人放在同一间宿舍，怎么就弄出了一个新生命？ 与此同时，办公室外的房间里，一份通话转录已经自动生成。 转录没有任何错字。 白发幼年司令员。 林七夜，疑似双神代理人。 影子正在孕育规则生命。 百里涂明与其同宿，并主动承认自身负有责任。 记录下这段通话的守夜人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他确定自己每个字都写对了。 可这些字放在一起，怎么都有点不对……不行得告诉百里家主，百里涂明把女性新兵搞怀孕了……这可是大事。 …… 沧南训练营。 邓伟在通话结束之前就离开了。 他忘了自己是来要钱的。 不对。 和刚才听见的事情相比，一百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一路回到另一侧的宿舍，正好在门口碰到李贾和李亮。 “你不是去找百里胖胖了吗？”李亮问。 “找了。” “钱呢？” 邓伟一愣。 “俺忘问了。” 李贾：“？” 李亮：“？” “你跑过去一趟，连门都没进？” “他在打电话。” 邓伟压低了声音。 “俺听到一件大事。” 双胞胎兄弟同时凑近。 邓伟将自己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 百里胖胖和林七夜住在同一间宿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补身体的(第2/2页) 两个人前一晚都在房间里睡觉。 第二天早上，百里胖胖发现林七夜脸色不对。 医生检查后，发现林七夜的影子里正在孕育一个新生命。 林七夜已经回娘家休养。 百里胖胖承认自己也有责任，还准备继续照顾他。 李贾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些发木。 李亮反应快一点。 “你听见电话另一边说什么了吗？” “没有，门板挡着，俺只听见百里胖胖说话。” “是不是听错了？” 邓伟想了一会儿。 “不会！” 这也没错。 李亮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林七夜的影子里到底是什么？”李贾问道。 “一个新生命。” “那不就是怀孕了？” “对。” 三个人的声音并不大。 可新兵宿舍里最不缺的就是没睡的人。 一名端着水杯经过的新兵忽然停下来。 “谁怀孕了？” “林七夜的什么……好像。” “林七夜怀孕了？” “不是他……是别的什么。” 那名新兵明白了。 “林七夜怀了一个生命。” 邓伟感觉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 那名新兵已经端着水杯走远了。 消息从一间宿舍到了另一间宿舍。 “林七夜怀了一个绳命。” “林七夜不是男的吗？” “他是神明代理人，可能改变了身体结构，性别还重要吗？” “好像也对。” “那跟百里胖胖有什么关系？” “就是和他住了一晚以后出现的。” “百里胖胖自己说的？” “他自己说有责任。” “难怪林七夜被送回娘家了。” 接下来…… “百里胖胖中午花一百万买了一桶泡面。” “一桶泡面怎么了？” “那是红烧牛肉面。” “红烧牛肉面怎么了？” “补身体啊。” “泡面怎么补身体？” “你不知道吧，怀孕的人口味不一样，就喜欢吃点不一样的！” 问话的人恍然大悟。 百里胖胖挂断电话后，在宿舍里又坐了一会儿。 他完全不知道门外来过人。 走廊上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连房门都挡不住。 百里胖胖抱着泡面走出宿舍。 走廊顿时安静。 几十双眼睛先是落在他脸上，又缓缓移到他怀里的红烧牛肉面上。 “补身体的。”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 百里胖胖一头雾水。 “什么补身体？” 走廊另一头有人没看清他的表情，扯着嗓子问道： “所以真是百里胖胖把林七夜搞怀孕了？” 百里胖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低头望了眼怀里的泡面，又望向整条走廊。 “不是！” 没人说话。 “你们到底听谁说的？” 楼梯口的邓伟默默往李贾和李亮身后挪了一步。 【百里涂明：谣言莫名其妙落到自己头上的懵逼+999。】 ———— 第四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呀～ 第143章 没想到少爷动作那么快 第143章没想到少爷动作那么快 第143章没想到少爷动作那么快 广深市。 百里集团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凌晨一点依旧亮着灯。 一份从私人通话里截出来的监听简报摆在长桌中央。 被监听的人是苗苏。 “双神代理人”几个字一出现，程序便自动开始录音、转录，再由守在外面的人把内容送进百里家留下的私下渠道。 纸上的内容很短，也很零散。 林七夜，疑似双神代理人…… 孕育…… 百里涂明与林七夜同住一间宿舍…… 会议室里坐着的几个人已经把这几个字读了很多遍。 没人开口。 负责送来消息的集团高层站在长桌末端，额头慢慢冒出了一层汗。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份监听简报里的每个字都来自于那次通话。 长桌主位上，百里辛放下文件。 “涂明入营多久了？” “从正式开营计算，不到两天。” “准确一点。” 那人迅速翻开随身携带的平板。 “二十七个小时。”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百里辛的指尖停在“孕育”两个字上。 百里景坐在右侧，神色也有些异样。 百里胖胖进训练营以前，还在家里信誓旦旦地说要住普通宿舍，认识普通朋友。 现在朋友似乎是认识了。 可这个进展，未免太快了些？ 百里辛在意的倒不是他交朋友的速度。 百里胖胖主动报名加入守夜人，确实省了百里家一道手续。即使他当时没有主动开口，百里辛也会想办法把他送进集训营。 百里涂明这个名字不能只属于一个会花钱的纨绔少爷。 它需要一段拿得出手的守夜人履历，需要同届新兵记住它，还需要在将来进入一支排名足够靠前的驻城小队。 百里胖胖身上从来不缺保命与逃跑的禁物，也正是百里辛的意思。 百里辛要他活着结业。 至于他在集训营里能不能真正学会战斗，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原本需要一年才能铺开的履历和人脉，现在才过二十七个小时，便突然多出了一名双神代理人。 这是不错的开始，可是……孕……？ 会议室的门又一次开启。 一名负责沧南外围关系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把另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消息递到百里辛手边。 百里涂明进了集训营，百里家会对他进行最严密的保护……或者说……监视？ 从他抵达沧南开始，就有人在营区外围专门盯着与他有关的动静。 苗苏的电话被人监听。 百里胖胖的行踪也一直有人盯着。 “家主，负责盯着小太爷的人也送回了消息。” “说。” 工作人员停顿片刻。 “训练营里现在都在传，小太爷把林七夜搞怀孕了。” 百里景的眉梢抽动了一下。 长桌另一端，有人低头去端茶，杯沿刚碰到嘴边，又默默放了回去。 百里辛的脸上倒是没有出现太大变化。 “还有呢？” “小太爷中午用一百万元买了一桶红烧牛肉面，一直没有舍得吃。训练营里有人说，那是留给林七夜补身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没想到少爷动作那么快(第2/2页) 百里家对消息的态度从来不会只凭一面之词，有时候需要更全面的了解。 一份是苗苏那边的通话监听。 一份是盯着百里胖胖的人从营区外围搜集到的现场消息。 来源不同，内容对上了…… 同宿，据说百里涂明还承认了什么， 甚至还把人家逼回了娘家。 还有一桶价值一百万元、专门用来补身体的红烧牛肉面，虽然有点离谱，但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毕竟从小到大，百里家并不允许百里涂明吃泡面。 他可能觉得是个稀罕物？ 百里辛靠进椅背，重新拿起那份摘要。 “林七夜的资料呢？” “目前拿到的内容不多。对方是本届新兵，疑似同时受到两位神明眷顾。守夜人对相关资料进行了封锁，我们只知道这次林七夜被送回了136小队”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有查到，好像是最高机密，现在能确定关系最亲近的，就是沧南136小队。” 百里辛没有继续追问。 能被两位神明同时选中，影子里还能孕育规则生命，资料被守夜人封锁并不奇怪。 这样的年轻人若是出身普通，136小队便是‘她’真正能够依靠的人。 难怪训练营会把回去休养叫作回娘家。 百里辛所经营的是“百里涂明”这个名字在守夜人体系里的分量。 若林七夜当真是双神代理人，那么谁能在她最虚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关系定下来，谁就能最早拿到这份人情。 或许，百里胖胖这次真的没把持住，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百里家非常重要。 百里景伸手把那份训练营消息拖到面前。 “爸，只是几句传言。” “我知道。” “训练营里两百多个新兵，消息传过几个人就会变样，您真的相信？” 百里辛转动了一下指间的戒指。 “继续说。” “应该核实以后再决定。” “怎么核实？” “问涂明。” “他现在连一桶泡面都能买到一百万。”百里辛说道，“你指望他在电话里把事情说清楚？” 百里景没有接话。 以百里胖胖的性格，真要拨通电话，多半只会先解释那桶泡面为什么值一百万，让再哭着要点钱，甚至可能要点打胎费？ 等他把所有事情说清楚，训练营可能已经又传出十几个版本了。 更麻烦的是，百里家刚拿到消息便打电话追问，很容易让林七夜察觉训练营与广深之间存在一条不该被摆到明面的消息渠道。 他看了眼自己父亲的眼神，很明显，这不利于招揽这名双神代理人。 “可以问袁罡。”百里景说道。 “那就等于直接告诉守夜人总部，百里家正在打听一名双神代理人的神性秘密。” 百里辛把两份消息叠在一起。 “传言可以是假的，双神代理人的消息却值得百里家走这一趟。” “如果孕育新生命也是真的呢？” 百里景问完，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同时望向百里辛。 百里辛沉默几秒。 “那就更不能慢。” 第144章 哪怕是百里涂明 第144章哪怕是百里涂明 第144章哪怕是百里涂明 之前，百里家丢失了太多东西，但是所有人都失去了记忆，甚至十二禁物使都失踪了，百里家一直将消息封存起来。 过去能够轻易动用的禁物，如今有不少只剩下空荡荡的封存位。 外界暂时不知道百里家内部的真实损失。 可这种空壳维持不了太久。 一名双神代理人对现在的百里家来说异常重要。 如果让百里涂明和‘她’孕育出子嗣，那么……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百里家原本把人送进集训营，就是为了让“百里涂明”在守夜人内部扎根。 倘若这份传言是真的，胖胖一天带回来的东西，可能比原计划几年积累的履历还要值钱。 倘若是假的，百里家也不过是送出一批礼物，换来一次与双神代理人及136小队正式接触的机会。 不管怎么算，这笔生意都不亏。 百里辛从来不在乎继承者究竟是哪一个儿子。 他只在乎谁能给百里家带来更多东西。 过去的百里涂明显然不够格。 可若是这位双神代理人真的愿意嫁进百里家…… 一名双神代理人，一支把她当作家人的守夜人小队，还有一个尚未出生的下一代。 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抹掉百里涂明过去所有的不成器。 百里辛偏过脸，声音只够百里景听见。 “如果林七夜愿意嫁进百里家，原来的安排可以改。” 百里景的指节压住杯沿。 “您的意思是？” “能够娶回双神代理人，让她心甘情愿留下的人，当然有资格继承百里家。” 百里景沉默两秒。 “哪怕是百里涂明？” “哪怕是他。” “把管家叫过来。” 百里辛说道。 “再通知祖库、采购部和家族医疗顾问，半小时内到这里。” 百里景的目光停在父亲脸上。 “您准备做什么？” “涂明既然当着别人的面说自己有责任，百里家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百里辛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先把彩礼送过去。” …… 半小时后，戴着单片眼镜的管家赶到会议室。 他进门时，外套最上方的扣子还没有系好，白手套倒是一如既往地干净。 百里胖胖去沧南以前，所有行李都是他亲自清点的。 普通款式的床上用品准备了六套，换洗衣服带了十二箱，水果、零食和饮料分装进三辆车。为了不让小太爷觉得自己受到了特殊照顾，他还特意把这些东西全换成了没有百里家标志的包装。 人送进训练营才一天，他原以为自己会接到小太爷住不惯宿舍、吃不惯食堂或者跟新朋友闹矛盾的消息。 没想到家里半夜把他叫过来，谈的是彩礼。 管家站在长桌旁，把那两份消息从头到尾读完。 单片眼镜后面的眼睛许久没有眨动。 “老爷。” 他斟酌着措辞。 “小太爷离开广深的时候，只说要去认识几个朋友。” “现在认识了。” “是。” 管家的视线重新落到“孕育”两个字上。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百里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内心却颇为不平静。 管家想的显然跟他们差不多。 “要不要由我给小太爷打个电话？” “不用。”百里辛说道，“他解释不清楚。也不能让林七夜知道，我们已经收到了训练营里的消息。” 管家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哪怕是百里涂明(第2/2页) 小太爷从小在百里家长大，身边的人不少，真正能称得上朋友的却没几个。 他愿意住进普通宿舍，愿意花一百万买一桶泡面留给室友，还在室友出事后主动说自己有责任。 不管那条关于怀孕的传言是真是假，至少小太爷确实把林七夜放在了心上。 “林小姐现在在哪里？” “沧南136小队。” “守夜人驻城小队？” “她身体不适以后，是136小队把人接回去的。”百里辛说道，“资料里没有其他亲属，训练营的人称那里为娘家。” 管家立刻明白了。 “那礼物不能只准备林小姐的。” 百里辛终于露出一丝满意。 “把136小队每个人的资料查清楚。” “明白。” “他们愿意在这个时候把人接回去，就是林七夜最信任的一群人。少了谁的礼，或者送得不合心意，都是百里家不懂规矩。” 管家将白手套覆在胸前，欠身应下。 百里景坐在旁边，指腹慢慢擦过杯壁。 父亲已经开始用“规矩”来衡量这件事了。 这意味着无论传言最后是真是假，百里辛都准备借这个机会，把林七夜和她背后的神明关系记到百里家名下。 而且不只是记到“百里涂明”这个名字下面。 父亲真的准备把这份关系算在百里胖胖本人身上。 百里景从来没有把那个胖子当成继承权上的对手。 那只是一张被百里家推到人前的脸，负责花钱，负责出席宴会，也负责替真正的继承人积累守夜人履历。 可林七夜…… 她和百里胖胖住在同一间宿舍。 她会知道那个胖子睡觉打不打呼噜，会见过他花一百万买泡面时的表情，也会知道他遇到事情究竟是勇敢还是胆小。 若两人之间真的还有一个正在孕育的新生命，这段关系便不可能再交给另一个人。 强行替换，只会同时得罪双神代理人和136小队。 百里景垂下眼睑。 为了成为父亲选定的那个人，他学了很多年，也替家族做了很多事。 百里胖胖进入训练营以后，却只用了二十七个小时。 同住一晚。 买了一桶泡面。 再说一句自己有责任。 然后，他就有可能真的成为百里家的继承者了。 荒唐得让百里景一时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准备究竟算什么。 传言最好是假的，毕竟集训营怎么可能让男女混寝，难道是因为百里家才特别给的面子？还是百里涂明那家伙……可恶！ 呵呵，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胖子，现在真的有资格抢走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会议室外的脚步声变得密集。 集团采购部、家族医疗顾问和祖库管理人员陆续赶到，数十份临时调取的资料铺满长桌。 百里辛没有给他们慢慢讨论的时间。 “天亮之前，把所有东西准备好。” 采购部负责人问道：“按照什么规格？” “百里家最高家礼。” “需要准备婚书吗？” 百里辛扫了他一眼。 “人还没见到，婚书写给谁签？” 负责人后背一凉。 “是我考虑不周。” “房产、信托和长期供给可以拟好文件，不要立刻生效。对方同意，再签。” “明白。” “车队外面不要挂喜字，也不要联系媒体。”百里辛继续道，“这是百里家的私事，没确认之前，不需要让守夜人总部替我们操心。” 没人觉得这句话是在开玩笑。 第145章 三百六十款全送 第145章三百六十款全送 第145章三百六十款全送 十分钟后，百里家其中一间封闭库房被打开。 一只只箱子被送进相邻的陈列厅，采购人员抱着平板来回穿梭。原本用来接待贵客的长桌，被各类礼盒占得只剩一条窄缝。 林七夜本人的东西最早送到。 家族医疗顾问打开银灰色药箱，里面排着十余只密封药瓶。 “这些材料可以温养精神力，降低神性力量对身体的负担。没有侵入性，也不会探测她体内的秘密。” 百里辛扫过药瓶。 “都带上。” 祖库管理人员又送来两个黑色长匣。 “这是两件辅助类禁物，序列都在后段。一件能够在佩戴者精神波动过大时维持清醒，另一件可以在影子受到外来力量冲击时形成短暂保护。功能单一，不会对双神代理人的力量产生排斥。” 百里景眉头微皱。 百里家现在的禁物远没有过去充裕。 为了一个还没经过证实的消息，直接送出去两件，代价已经不算小了。 百里辛只问了一句。 “有没有百里家的追踪印记？” “没有。” “封箱。” 这不是慷慨。 一名真正的双神代理人未必发现不了禁物里的手脚。第一次送出的东西若被查出追踪印记，百里家失去的便不只是两件后段禁物。 干净的礼，才能换来一份没有戒心的人情。 另一边，几名工作人员推来两排衣架。 衣裙从日常款式到正式礼服一应俱全，颜色以白、黑和浅蓝为主。没人知道林七夜的具体身量，只能按照新兵年龄准备了几种尺寸。首饰没有选过分张扬的款式，珍珠、白玉和银饰分别装在小盒里，连鞋子都配了十几双。 管家翻完清单，又划掉其中三套过于繁复的礼服。 “她在集训营生活，暂时用不上这些。” “剩下的全送吗？”采购人员问道。 “送。” 管家合上衣物清单。 “用不上和没有，是两回事。” 采购部负责人翻到资料最后，又抽出一张沧南外围关卡的物资登记。 “林小姐应该还喜欢hellokitty。” 管家抬起头。 “依据呢？” “她进集训营时拖了两只粉色行李箱，其中一只印着hellokitty。这是外围关卡核对新兵身份时留下的记录，不会有错。” “另一只呢？” “小猪佩奇。” 管家对着那张登记看了一会儿。 一名愿意把hellokitty行李箱带进封闭集训营、还要拖着它住上整整一年的年轻女孩，对这个图案至少不会讨厌。 与神明代理人的其他情报相比，这已经是目前最明确的个人喜好。 “能准备多少？” 采购部负责人迅速划过平板。 “广深本地的专柜、私人藏品库和合作渠道加起来，现在能找到三百六十款。玩偶、抱枕、毛毯、水杯、台灯、拖鞋和行李箱都有，其中还有二十三款绝版收藏品。” “全部装车。” “三百六十款全送？” “她究竟喜欢哪一款，百里家现在又不知道。”管家说道，“与其送错，不如让她自己挑。” “那小猪佩奇呢？” “先记到备选礼单里。” 很快，三排粉色礼盒被送进陈列厅，大大小小的白色猫耳朝着不同方向，在一堆神性材料和黑色禁物包装中间显得格外醒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三百六十款全送(第2/2页) 靠近墙边的位置，还摆着一只明显与周围不太相称的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是一套柔软的小衣服、两双婴儿袜、一只银质长命锁和几个没有任何尖锐棱角的玩具。 旁边装的却是规则载体温养材料、精神力补品和一块可以隔绝外界污染的封存石。 普通婴儿用品和超凡材料被摆在一起，荒唐得让人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评价。 一名医疗顾问推了推眼镜。 “还有一个说法是不是怀孕，而是孕育规则生命，规则生命是否需要人类婴儿用品，目前没有先例。” “所以两边都准备。”百里辛说道。 “如果是纯粹的规则造物呢？” “就用右边。” “如果具备人类形态呢？” “用左边。” “如果两种特征都有？” “一箱东西还不够你们用？” 医疗顾问闭上了嘴。 管家又让人补了一只相同规格的空箱。 “小太爷不知道孩子将来是什么样，林小姐那边恐怕也没有准备。多留一只，缺什么再添。” 百里辛点了一下头。 这一幕落进百里景眼中，让他心底那份不安变得更重。 连那个尚未确认存在的孩子都得到了一只单独的箱子，父亲显然不准备只做一次普通的情报核验。 这些东西送出去以后，无论传言是真是假，林七夜都会知道，百里家愿意为她身体里的新生命付出资源。 而收到这份人情的人，记住的只会是百里涂明。 林七夜的礼物安排妥当后，长桌尽头的屏幕亮起。 沧南守夜人136小队的资料被逐一调出。 最前方是队长陈牧野。 采购人员送来一套金边餐具，刀叉和盘子都来自国外的定制工坊，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够摆进高级餐厅的展柜。 管家只打开其中一只盒子，便让人原样拿走。 “陈牧野平时用这种东西？” “这已经是采购部能找到的最高规格餐具。” “我问的是他用不用。” 负责人翻开资料，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百里家能够获得资料量级，绝对是大夏最顶尖的。 陈牧野是136小队队长，平日沉默寡言，负责近身战斗，也承担小队的大部分烹饪工作。 他的厨房里没有华丽餐具。 队员训练受伤时，他会亲自熬骨头汤。过年或者有新人回来，他也习惯自己下厨。 百里辛听完，直接换了要求。 “把餐具撤掉。” 很快，一套手工锻造的厨刀被送到桌上。 刀身没有复杂纹路，重心与握柄都经过精确调整。配套的耐火炊具不怕长时间高温，食材供应单则涵盖肉类、蔬果、干货和调味品，可以连续送到沧南三年。 管家试过其中一把刀的重量。 “这套留下。” 他又在供应单上加了一行。 “不要固定昂贵食材，让陈队长自己选。会做饭的人，不喜欢别人替他决定锅里放什么。” 百里辛没有反对。 给陈牧野的礼，说到底也是送给136整支队伍的。 只要那张餐桌上一直有林七夜的位置，这份礼就不会浪费。 第146章 三十六种老鼠 第146章三十六种老鼠 第146章三十六种老鼠 屏幕切换到吴湘南。 负责情报的人很快找出了大量行动记录。 地图、红笔、行动路线、现场复盘。 这名副队长很少在记录里表现出明确的物质喜好，大多数时候都坐在地图旁，负责把零散线索变成完整方案。 采购人员原本准备了一套名贵茶具，又不确定吴湘南是不是真的喜欢喝茶，迟迟没敢送上来。 百里辛看完资料，把茶具留在库房。 “按他真正用得上的东西准备。” 一张可以折叠收纳的战术图台很快从集团安全部门调来。 配套的绘图工具、耐磨地图袋和能够长期保存行动记录的特制纸张装进同一只深色箱子。那一整排红笔格外显眼，连不同材质地图上的显色效果都分得清楚。 管家抽出一支，在纸上试了一道。 墨线干得很快，手套擦过也没有晕开。 “就这个。” 红缨的资料出现在屏幕上时，采购部终于找到了自己熟悉的方向。 珠宝、名牌衣裙和一只嵌着红宝石的手包被连续送到桌边。 管家翻过她的生活记录，脸色却越来越奇怪。 红缨住着一座继承来的大别墅，自己的房间却简单得近乎简陋。硬床、书桌、台灯，没有多余装饰，唯一明显带着个人喜好的东西，是一只放在房间里的毛绒玩偶。 她每日练枪，出任务时使用长枪，玫色火焰的温度极高，普通保养材料消耗得很快。 百里辛用指节碰了碰珠宝盒。 “这些拿走。” 采购部负责人一愣。 “全部？” “她若喜欢，自己的家境足够买。她没有买，说明送了也不会用。” 半小时后，珠宝的位置换成了耐高温的长枪保养匣。 匣中放着数套能够承受高温的枪缨、保养工具和不会被玫色火焰迅速烧毁的护具。采购人员又从一间私人收藏室里找到了那只毛绒玩偶的同系列绝版款，红色长耳朵从盒子边缘露出一截。 管家端详片刻，把玩偶放到保养匣旁边。 “分开装。” “为什么？” “一个是给守夜人的，一个是给红缨的。” 屏幕上的资料继续翻动。 温祈墨是136小队的正面战力，也负责给新人讲解禁墟知识与训练禁墟控制。 资料里还提到，他在加入守夜人以前，曾经因为科幻电影想象过真正的军事禁区，总觉得守夜人总部里应该停满飞机和坦克。 采购部送来一套修复版老科幻电影合集，连其中几部早已绝版的幕后资料都在里面。 小型放映设备被装进另一只箱子，能够直接投到和平事务所的白墙上。管家又从集团训练部门挑了一批耐冲击的教学器材，方便温祈墨改造机关训练场。 “电影是他的，器材算见面礼？”百里景忽然问道。 “不。”管家说道，“器材是告诉136小队，百里家知道他们平时怎么照顾林小姐，也愿意让他们以后继续照顾。” 百里景没有再问。 他已经明白父亲为什么允许管家把礼单做得这么细。 一件昂贵却不合用的礼物，只能让人看见百里家有钱。 一件恰好合心意的东西，却能让对方记住是谁送的。 司小南的礼盒最容易辨认。 她兼任战斗辅助与军医，平时会替受伤的队员处理伤口，身上也常带糖。 采购人员找来一只印着卡通图案的医药箱，把高品质战地医疗耗材分层放好。止血、消毒、缝合与应急恢复用品各占一格，最上层没有放药，而是铺满了不同口味的糖果。 负责装箱的人觉得不够正式，想把卡通外壳换成皮质药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三十六种老鼠(第2/2页) 管家伸手拦住。 “资料里说，她喜欢这个。” “可是这看起来像小孩子用的。” “她收到礼物高兴，比你觉得正式重要。” 糖果盒边缘还多塞进两个小兔子形状的冷敷袋，箱盖这才合上。 冷轩的资料不需要太多讨论。 这名远程火力支援很少说话，除了枪械以外，最珍惜的就是自己拍下的照片。 他会把照片放进上锁的盒子里，任务途中也习惯携带具有即时成像功能的设备。 采购部没有替他更换陌生枪械，而是准备了一套高品质即时成像器材、数十盒特殊相纸和一只防火防潮的照片保存箱。 箱子内部被分成许多薄层，每一层都能放下不同尺寸的照片。 管家检查锁扣时，忽然问道：“能防禁墟冲击吗？” “普通程度可以，正面战斗不行。” “再加一层。” “会变重。” “照片不会嫌箱子重。” 工作人员只好把箱子重新送去加固。 最后轮到赵空城。 采购部依据年龄和履历，送来两瓶保存多年的名酒。 管家扫了几眼记录，发现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东西不是酒，而是烟。 战斗结束会抽。 等人会抽。 坐在路边发呆也会抽。 甚至在下雨天受了伤，想的还是让人帮他点一根烟。 两瓶酒被挪到旁边，换成保存完好的稀有烟草与一只耐风打火机。 医疗顾问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怎么了？”管家问道。 “他这个频率，继续抽下去，对肺不太好。” 管家沉默一会儿。 “再放一份护肺药。” “一边送烟，一边送药？” “不然呢？” “听起来不太吉利。” “那就把药放在外层，烟放在里面。”管家说道，“至少别让娘家人觉得，我们一上门就盼着他早些出事。” 采购部负责人原本已经要合上赵空城的资料，忽然又翻回前面。 “还有一项喜好。” “什么？” “抓老鼠。” 几道目光同时望了过来。 平板上调出了一份136小队近期的外勤备忘。 赵空城曾经拎着刀在一户人家的厨房守了两个小时，最后从橱柜后面捉出一只正在啃核桃的灰老鼠。 任务结束以后，他不但没有把老鼠丢掉，还关在笼子里养了一段时间，每天亲自喂核桃。 “这也能算喜好？”医疗顾问问道。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留在身边养？” 医疗顾问竟然没找到反驳的角度。 管家问道：“现在能找到多少种？” “集团旗下的实验机构、合作养殖基地和全国分部加起来，三十六种常见鼠类可以在天亮前完成调配。” “都送过去。” “活的？” 管家看了他一眼。 “难道送三十六只标本，让娘家觉得我们在威胁他？” “明白。” 调运单很快送了过来。 三十六种从全国各地汇集的老鼠都要完成检疫，分别装进独立的通风笼。每只笼子外面都要挂上品种、来源和喂养方式，连路上啃的粮食都不能混。 “送到以后，是给赵先生抓，还是让他养？” “那是赵先生自己的事。”管家收起礼单，“笼门做牢一点。别人还没收到礼，三十六种老鼠先把和平事务所占了。” 陈列厅里终于有人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第147章 还有他的继承权 第147章还有他的继承权 第147章还有他的继承权 百里辛没有理会这点动静。 他的目光从七只标有不同姓名的礼箱上依次扫过。 “136小队共用的呢？” 采购部负责人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和平事务所的修缮费用、厨房与生活物资补充，还有一辆经过防护改装的无标识厢车。费用不附加商业合作条款，不要求他们向百里集团开放行动资料。” 百里辛翻到最后。 “为什么只有一年？” “驻城小队的人员可能会调整，送得太久，容易被守夜人误会我们在收买。” “改成三年。” 负责人犹豫一下。 “总部那边……” “百里家给未来亲家送点厨房用品，总部管得着吗？” “明白。” 文件被重新送去修改。 不附加条件，反而比写满要求更合适。 136小队不会因为几箱东西替百里家做事。 可一份持续三年的食材与生活供给，会在每一次开火做饭、每一次补充物资时，提醒他们这份礼来自哪里。 一只只礼箱在陈列厅里合拢，封条没有使用百里集团的商业标识，而是换成百里家的私人家徽。 林七夜的礼物占了整整一辆车。 影子里那个尚未得到确认的新生命，又单独占去半辆。 136小队七人的见面礼、共用物资和相关文件装满剩下的车辆。 管家站在车库里复核名单，念到每个名字时，旁边的人便确认一次封条。 陈牧野的厨刀和食材供应单。 吴湘南的战术图台与绘图工具。 红缨的长枪保养匣和绝版毛绒玩偶。 温祈墨的科幻电影与训练器材。 司小南的卡通医药箱和糖果。 冷轩的成像设备与照片保存箱。 赵空城的烟、打火机、那份被放在最外层的护肺药，以及三十六种正在从全国运往沧南的老鼠。 管家从头核对到尾，又走到最前方那辆车旁。 后座放着给林七夜准备的房产文件、长期信托，还有三百六十款hellokitty礼物清单。 海边的独栋住宅已经空出，室内布置暂时没有动。管家打算等见到林七夜本人，再根据她的喜好重新安排。 “老爷。” 他回到百里辛面前。 “如果林小姐愿意，是否直接将她接回广深休养？” “可以提，不能强求。”百里辛说道，“暂时安排独立住所。等事情确认，她也愿意嫁，再按娶进门的规矩安排。” “小太爷呢？” “还在集训。”百里辛说道，“不用接。” 管家有些意外。 百里辛翻过最后一张礼单，语气没有变化。 “双神代理人的关系能让他获得继承资格，却不能替他完成集训。” “让他把该拿的结业评价拿回来。既然可能成为真正的继承者，就不能连一届新兵集训都撑不下来。” 管家听懂了。 林七夜可以来百里家养身体，百里胖胖暂时还得留在训练营。 管家扶正单片眼镜。 他照顾百里胖胖这么多年，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点与有荣焉的欣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还有他的继承权(第2/2页) 小太爷终于长大了。 虽然方式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速度也快得有些吓人，可至少知道照顾人，也知道承担责任。 至于百里辛刚才那番话里还有没有别的意思，管家没有多想。 至少今晚，百里家愿意因为小太爷认识的人忙碌起来。 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百里景站在不远处，将管家的神色尽收眼底。 管家以为父亲重新认可了百里胖胖。 这一次，管家偏偏没有猜错结果。 父亲确实准备重新认可那个胖子。 虽然这份认可与父子感情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因为林七夜、136小队和那个可能继承神性的下一代，可继承权落到谁手里，从来只看结果。 “我也去。”百里景说道。 管家侧过身。 百里辛拒绝得很快。 “你留在广深。” “这件事关系到百里家未来，我去更合适。” “这是涂明自己的婚事。” 百里景望向父亲。 百里辛把礼单合上。 “你去做什么？” 百里景喉结动了一下。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哪怕是他”更加直接。 父亲已经开始把林七夜当成百里胖胖需要亲自维系的婚事，而不是一份以后还能转交给自己的家族资产。 “管家去。” 百里景的手指在身侧收拢，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 “好。” 他退开几步，让出了通往车队的路。 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却按亮手机，给自己的助理发去一条消息。 跟上车队。 把林七夜、136小队和百里涂明的所有反应记录下来。 他要知道这场婚事究竟是训练营里传出来的笑话，还是父亲真的找到了更有价值的继承人。 若是假的，一切还能回到原来的安排。 若是真的…… 这六辆车里装的，恐怕就不只是彩礼了。 还有他的继承权。 凌晨四点，六辆外表普通的黑色车辆驶出百里集团地下车库。 车身没有红花，也没有喜字，连百里家的标志都被暂时遮住。 可每一辆车里都装满了系着红绸的礼箱。 负责开路的人最后问了一句。 “这些礼物到了以后，是直接交给林小姐吗？” 管家尚未回答，站在车外的百里辛已经开口。 “她既然回了娘家，自然交给娘家人。” 车门合拢。 管家坐进最前方的车里，把七张单独准备的见面礼清单放在膝上。 导航亮起。 目的地：沧南市和平事务所，守夜人136小队驻地。 十六辆车依次驶入尚未苏醒的广深街道。 百里家的彩礼，出发了。 —————— 大家周末快乐！ 给大家拉满！ 感谢把回忆变为泪读者大大的完结666礼物！（当然，还没那么快完结哈哈哈）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148章 大家都很喜欢她 第148章大家都很喜欢她 第148章大家都很喜欢她 一天前。 沧南市，和平事务所。 一辆挂着集训营临时通行证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前。 林七夜推开车门，拎着那只粉色行李箱走了下来。 司机替他取出背包，又递来一份盖着医务处印章的文件。 “三天后回营复检，别忘了。” “好。” 轿车驶离老城区。 林七夜站在原地，望着和平事务所熟悉的招牌，心情有些复杂。 离开集训营的时候，他还觉得只要远离姜沐黎，自己的精神状态多少能够恢复一点。 可那只白色刀茧就藏在他的影子里。 阳光落在脚下，影子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精神力探进去，却能触碰到一团温热的白色轮廓。 林七夜迅速收回感知，不再往下想。 那只是神兵灵胎。 和怀孕没有任何关系。 绝对没有。 事务所的门从里面打开。 红缨还没来得及说话，目光就落在了他手里的粉色行李箱上。 “七夜？” 她愣了一下，又往门外望去。 “你怎么回来了？” 这句话刚落，事务所里顿时响起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赵空城第一个探出脑袋。 “不是昨天才开营吗？” “你们这届结业速度这么快？” 温祈墨从他身后经过，顺手把他的脑袋推回去。 “结什么业，哪有新兵一天结业的。” 司小南从医务间走出来，视线停在林七夜发白的脸上。 “你受伤了？” 陈牧野和吴湘南也放下手里的文件。 冷轩原本坐在窗边擦相机，闻声朝门口转了过来。 林七夜忽然觉得，袁罡把他送回136小队静养，可能并不是一个足够安静的选择。 红缨已经接过他的背包。 “进来说。” “我没事。” “没事会在开营第二天被送回来？” 林七夜沉默两秒。 “医生让我回来观察三天。” 事务所里安静了一瞬。 赵空城脸上的玩笑消失了。 “到底伤哪儿了？” “没受伤。” “禁墟出了问题？”吴湘南问道。 “也不是。” “精神力透支？” “没有。” “那为什么需要观察三天？” 林七夜张了张嘴，一时没能找到合适的解释。 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昨晚把百里胖胖打晕，带姜沐黎进入诸神精神病院，让倪克斯把她认成了亲生女儿。 更不能告诉他们，倪克斯为了让姜沐黎满意，硬是把治疗进度降回百分之五十，逼着他重新抽了一次奖。 最后，他抽中了超凡生育。 姜沐黎还把一枚神兵灵胎种塞进了他的影子。 这中间的任何一件事说出来，都比“双神代理人状态不稳”更像精神病发作。 “就是状态不太稳定。” 林七夜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红缨把背包放到沙发上，转身站在他面前。 “七夜，我们不是想打听你的秘密。” “可你刚去集训营一天，就脸色发白地被人送回来，总得让我们知道你有没有危险。” “医生怎么说？”陈牧野问道。 “有没有可能恶化？” “不会。” “会影响你的意识吗？” “应该不会。” “需要用药吗？”司小南又问。 “不用。” 赵空城皱起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大家都很喜欢她(第2/2页) “这算什么病？” 林七夜被围着问了半天，发现仅凭一句状态不稳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放心。 他揉了揉眉心，终于从那份荒唐诊断里挑出唯一能够说出口的部分。 “医务处怀疑，我可能同时受到了两位神明的眷顾。” “两种神性力量留在体内，暂时有些不稳定。” “袁教官担心继续训练会出问题，所以让我回来休息三天。” 话音落下，和平事务所彻底没了声音。 温祈墨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吴湘南盯着林七夜，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究竟代表什么。 赵空城反应了好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你可能是双神代理人？” “只是可能。” 林七夜强调道。 “医务处也没有确定。” “神明代理人什么时候还能一次来两个了？” “我不知道。” “另一个神是谁？” “不知道。” “两种神性为什么会突然——” “好了。” 陈牧野打断了赵空城。 他注视着林七夜，语气依旧平静。 “医生确认过没有生命危险？” “确认过。” “你自己能控制？” “能。” “那就够了。” 陈牧野没有再追问第二位神明的身份，也没有让林七夜当场展示所谓的双神性。 吴湘南合上刚刚翻开的记录本。 司小南也收起了检查仪。 林七夜不愿意说，他们便不再逼他。 赵空城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 “双神代理人啊……” “这训练营才开一天，你们到底干了多少事？” 林七夜的眼角跳了一下。 确实不少。 他们打赢了假面小队，集训营司令员从天上掉了下来，掉下来的还是个白色的糯米团子，糯米团子还是漏了黑色的陷的……曹渊体内的黑王彻底暴走，又在姜沐黎面前莫名其妙地缩了回去。 王面的时间回溯还在他自己的时间里被偷了面具…… 最后，他的影子里多了一枚正在孕育的刀茧。 林七夜不想回忆。 “小沐呢？” 红缨忽然问道。 林七夜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红缨立即察觉到不对。 “她怎么了？” “没怎么。” “她还在训练营？” “嗯。” “住得习惯吗？袁教官有没有为难她？那些新兵知不知道她年纪小，有没有人照顾她？” 林七夜脑海中迅速闪过一连串画面。 袁罡亲自给姜沐黎摆了一张小桌子，红豆面包和茶一样不少。 假面小队把她从运输机上带下来时，个个生怕她从天上摔了。 两百多名新兵为了替她拿面具，差点当场跟袁罡造反。 连曹渊体内那个凶得不像话的黑王，到了她面前都安静得不可思议。 大家当然喜欢她。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回来休养…… 林七夜不愿再想。 “她过得很好。” 他努力露出一个正常的笑容。 “大家都很喜欢她。” 红缨盯着他的脸。 “真的？” “真的。” 这句话没有半点虚假。 红缨终于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小沐那么乖，谁会不喜欢她。” 林七夜沉默着移开目光。 这和乖不乖可能没有太大关系。 但他不能说。 第149章 猫有点难产 第149章猫有点难产 第149章猫有点难产 陈牧野把医务处的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回桌上。 “既然是回来静养，就别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 “今天没有任务，跟我们一起。” 林七夜怔了一下。 “不用特意照顾我。” “谁特意照顾你了？”赵空城重新坐回椅子，“没任务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过的。” 他说完，随手把桌上的一摞巡逻记录推到林七夜面前。 “来，双神代理人，帮忙核对日期。” “……” 林七夜接过记录。 事务所重新有了声音。 吴湘南检查城南三处监测点的数值，冷轩整理最近几天拍回来的照片，温祈墨坐在旁边补行动报告。 红缨把林七夜的背包和行李箱挪到墙边，又从厨房端来一杯温水。 一切都和他离开之前没有区别。 甚至比他离开之前更闲。 桌上的行动记录连续十几天没有一件正式神秘事件。 最新几页写的依旧是处理居民求助、巡查异常地点，以及检查几处始终没有动静的旧污染区。 “沧南还这么安静？”林七夜问道。 “一直这样。” 吴湘南将一张监测图按在桌面。 “旧城区、城北和二中附近都没有新增异常，连之前登记过的几个低危目标也停止了活动。” 赵空城靠在椅背上。 “以前嫌神秘多，现在一个都不出来，我反而觉得邪门。” “这帮东西像是约好了一样，要么躲起来，要么连夜搬家。” 温祈墨笑了一声。 “也可能只是被吓老实了。” “被谁吓的？” 温祈墨没有回答。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座只出现过一次的古堡，还有就是二中突然出现的超强神秘生物，又突然消失。 林七夜则想起了姜沐黎。 他低头继续核对记录，决定这三天里尽量不要再听见这个名字。 上午剩下的时间平静得有些无聊。 冷轩出门换了两个监控点的存储卡。 吴湘南带着温祈墨去检查装备库。 陈牧野列了一张采购清单，让红缨下午顺路补齐食材。 司小南给林七夜测了一次精神力，确认数值没有波动，便没有继续折腾他。 赵空城负责接事务所的电话。 临近中午，桌上的座机终于响了。 赵空城精神一振，一把抓起听筒。 “和平事务所，有什么需要？”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焦急。 他听了几句，神色逐渐变得古怪。 “等等，你说谁要生了？” 正在整理记录的几个人同时转过脸。 赵空城捂住听筒，压低声音。 “上次让我去抓老鼠的那户人家。” “他家里有人要生了？”温祈墨问道。 “不是人。” 赵空城重新把听筒放到耳边。 “你们家猫生孩子，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电话另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空城的表情越来越黑。 “我上次抓的是老鼠！” “抓老鼠和给猫接生是一回事吗？” 红缨忍着笑问道：“怎么了？” 赵空城听完对面的解释，没好气地挂断电话。 “他家的猫好像有点难产。” “宠物医院的人堵在路上，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到。那家人一着急，把能想到的电话都打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我抓过老鼠，就该懂猫。” 温祈墨认真分析。 “可能在他们眼里，你已经负责完一整条食物链了。” 赵空城瞪了他一眼。 “你这么懂，你去。” “人家找的是你。” “这也归守夜人管？” 陈牧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扔给赵空城。 “今天没任务，过去帮个忙。” “宠物医生到了就交给专业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猫有点难产(第2/2页) 赵空城嘴里嘀咕着自己是守夜人，不是兽医，身体却已经套上外套。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望向林七夜。 发现林七夜听到猫难产后，似乎整个人都很紧张， “双神代理人，出去透透气？” “我不用……” “整天盯着自己的影子更容易出问题。”司小南说道。 林七夜身体一僵。 赵空城没注意他的反应，只当司小南说的是神性状态。 “听见没？医生都让你别胡思乱想。” 红缨也拿起了车钥匙。 “我陪你们过去。” 司小南找出一只普通急救箱，递到赵空城手里。 “里面有消毒用品。别乱用药，等宠物医生来。” 赵空城低头看了眼急救箱。 “不是，你们真把我当接生的了？” 十分钟后，三人抵达旧城区的一栋居民楼。 住户早已等在楼下，见到赵空城，像见到了救星。 “赵先生，您可算来了！” “别这么叫，我真不会给猫接生。” 赵空城被他一路拉上楼，嘴里还在不断解释。 “上次那只老鼠也是它自己吃撑了卡在柜子后面，我只是把它拽出来。严格来说，那都不算我的本事。” “可您抓住了啊。” “那它也不是普通老鼠……” 赵空城说到一半，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总不能告诉普通居民，那老鼠是只神秘生物吧?那多吓人。 客厅角落摆着一个铺了旧毛毯的纸箱。 一只花猫蜷缩在里面，呼吸急促，不安地扒着身下的布料。 住户一家围在旁边，谁都不敢靠得太近。 红缨蹲到离纸箱不远的位置，观察了几秒。 “宠物医生还有多久？” “说是十几分钟。” “那就别围着它。” 她让众人退开一些，又关掉客厅里声音过大的电视。 “把环境安静下来。” 林七夜站在门边。 住户的妻子抱来一盆温水。 “还要准备什么？” “干净毛巾。”红缨说道，“多拿几条，医生到了可能用得上。” 温水。 干净毛巾。 林七夜低头望向自己的影子。 影子安安静静地落在地板上。 他却觉得里面那团白色轮廓比刚才更加清晰了。 赵空城接通宠物医生的电话，按对方的要求检查纸箱周围，确认花猫暂时没有明显危险。 “对，已经让人散开了。” “保温？” “屋里挺暖和的。” “幼崽出来以后还要继续保温是吧？” 林七夜闭了闭眼。 幼崽。 保温。 这只是一只猫。 跟他没有关系，对，没有一点关系！ 住户还在焦急地问：“它是不是没力气了？生完之后要不要补充营养？” “等医生来了你问医生。”赵空城说道，“刚出生的小东西脆弱，别自己乱喂。” 补充营养。 刚出生的小东西。 林七夜默默往门外退了一步。 红缨转过身。 “七夜，你脸色怎么又差了？” “没事。” “是不是两股神性又有反应了？” “没有。” “那你到外面坐会儿。” 红缨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在楼道里，又把住户刚才倒好的温水递给他。 “别乱动，安静休息。” 林七夜接过温水。 红缨发现他额角有一点汗，随手从急救箱里取出一条没用过的毛巾。 “擦擦。” 林七夜望着左手的温水，又望向右手的干净毛巾。 他沉默了很久。 红缨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林七夜把毛巾攥进手里。 第150章 别跟娘家人客气 第150章别跟娘家人客气 第150章别跟娘家人客气 十多分钟后，宠物医生终于赶到。 赵空城如释重负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专业人员检查过花猫的状态，很快开始处理。136小队只负责安抚住户、腾出位置和递送物品，没有插手后面的救治。 等三人离开那户人家时，纸箱里已经多了两声细弱的猫叫。 住户追到门口，连声向赵空城道谢。 “幸亏您来了。” “谢医生去，我最多帮你关了个电视。” “那也帮大忙了。等小猫情况稳定，我给您送一只？” 赵空城走得更快了。 “不用，我们事务所已经够乱了。” 下楼以后，红缨笑得肩膀发颤。 “老赵，猫都愿意把孩子送你了。” “闭嘴。” “说不定那只鼠头头知道了，也会回来找你。” “它敢回来，我一天只给半颗核桃。” 赵空城拉开车门，又补了一句。 “还得是潮的。” 林七夜坐进后排，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他的影子安静地铺在脚边。 白色刀茧却在精神感知中，缓慢地动了一下。 林七夜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那是规则回响。 一定是规则回响。 回到和平事务所，陈牧野已经做好了午饭。 桌上的菜比平时清淡，汤也没有放太多调料。 赵空城刚坐下，就把难产的猫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温祈墨听完，笑得筷子差点掉进碗里。 “所以人家以后还要送你一只小猫？” “别提了。” “挺好的。”司小南说道，“刚出生的猫养熟了会很亲人。” “我不养。” “那户人家如果照顾不过来，也得给幼崽找个可靠的人。”吴湘南随口说道，“头几天最好一直有人守着。” 陈牧野给林七夜盛了一碗汤。 “你这三天也一样，状态不稳就别一个人乱跑。” 林七夜盯着那碗汤。 “队长，我真的没事。” “没事也要吃饭。” 陈牧野把汤放到他面前。 “医务处让你回来休养，总不能第一顿就让你饿着。” 红缨把一盘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完回家睡一觉。你的房间一直留着，床单昨天刚换过。” 赵空城咬着筷子，顺口说道：“对，安安心心住三天。有什么需要就说，别跟娘家人客气。” 娘家人？？？林七夜人麻了。 整个饭桌静了一下。 林七夜握着勺子的手逐渐用力。 赵空城咳了一声。 “我是说，咱们小队跟家一样。” “没别的意思。” 林七夜当然知道他没别的意思。 问题是……！！！！！ 这些人越关心他，他越觉得自己真像是被训练营送回来养胎的。 林七夜低头喝汤，决定一句话也不说。 下午，136小队依旧没有接到神秘事件。 众人按照原本的值班安排巡查了两个街区，又替一家商铺检查了总在夜里自己响动的卷帘门。 最后发现只是弹簧老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别跟娘家人客气(第2/2页) 赵空城蹲在门口修了半个小时，起来时满手黑灰。 林七夜跟着他们走过熟悉的老街，听红缨和司小南讨论晚上买什么菜，听温祈墨抱怨行动报告比任务本身还难写，心里那点积压了一夜的烦躁确实散了不少。 这里没有人追问黑夜女神，没有人知道诸神精神病院，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影子里藏着一枚正在孕育的刀茧。 136小队只是把他当成状态不好的队友，带着他过了一天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直到傍晚，赵空城接到了那户人家的消息。 母猫和幼崽都平安。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我就说不会有事。” “你说什么了？”冷轩问道。 赵空城想了想。 他好像从头到尾都在强调自己不会接生。 “反正结果是好的。” 陈牧野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吃饭。” “七夜多喝点汤。”红缨说道，“小南说你精神力消耗大，要补一补。” 林七夜刚刚恢复一些的表情再次凝固。 “我不饿。” “中午就没吃多少。” “真不饿。” 红缨端着汤走到他面前。 “那也喝一点，晚上好好睡觉。” 林七夜最终还是把汤接了过来。 夜里，红缨把他送回别墅。 熟悉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窗帘换过，床边还放着新的睡衣和一杯温水。 “有不舒服就叫我。” 红缨站在门口叮嘱道。 “不许一个人硬撑。” “知道了。” “明天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问问队长，给你做点有营养的补补身子。” 补……补……身……子？ 补…………补…………身…………子？？ “红缨姐。” 林七夜终于忍不住了。 “正常吃饭就行。” 红缨愣了愣。 “好，正常吃饭。” 房门关上。 林七夜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床边坐下，低头望向地面。 月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的影子上。 白色刀茧藏在黑暗深处，表面的银纹缓慢游动。 咚。 它又跳了一下。 林七夜盯着自己的影子。 “你最好只是规则回响。” 影子没有回答。 白色刀茧又安静下来。 林七夜闭上眼睛，意识熟练地下沉。 等他再次睁眼，熟悉的诸神精神病院出现在面前。 铁门、走廊、病房，全都和往常一样。 这里明明才是他所有麻烦真正开始的地方。 可经历了难产的猫、温水、干净毛巾、补充营养和娘家人之后，他居然觉得这里安静得令人安心。 倪克斯的病房门缓缓打开。 黑裙女人抱着花瓶出现在门后。 “达纳都斯。” 她望着林七夜，温柔地问道： “那个孩子还好吗？” —————— 先来三更，醒来再更！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第151章 所有事情都在针对古神教会 第151章所有事情都在针对古神教会 第151章所有事情都在针对古神教会 大夏境内。 一座荒山被乌云压在夜色里。 山腰没有灯火，枯死多年的枝杈从岩缝间伸出，像一根根钉进天穹的黑色铁刺。 乌鸦盘旋在山顶。 雷光划过云层时，一座古老教堂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教堂外墙爬满暗红藤蔓，尖顶残缺，斑驳彩窗后没有半点光亮。 一名灰袍男人沿着石阶走上来。 他怀里抱着一只蒙有黑布的木匣，脚步很快，却不敢让鞋底发出太重的声音。 吱呀。 教堂大门自行打开。 盘踞在门楣上的乌鸦同时振翅，漆黑羽毛落向男人肩头，又在触及灰袍前化成烟雾。 男人穿过狭长甬道，来到教堂最深处。 三张由荆棘缠绕而成的高大王座并排立在前方。 中间和左侧的王座空着。 右侧王座上，一名身穿燕尾服的妖冶男人斜倚在荆棘之间。他手中捏着盛有红酒的高脚杯，姿态随意得像在参加一场无聊晚宴。 只是杯中的液体没有倒影。 灰袍男人在长阶下单膝跪地，右手覆在胸前。 “呓语大人。” 呓语晃了晃酒杯。 “你最好带来了值得我从梦里出来的消息。” 灰袍男人把木匣放到地面。 “沧南连续折了三批人。” “还有一位身份不明的外神，已经把手伸进了我们这儿。” 高脚杯停在呓语唇边。 相比几个信徒的死，后面那句话显然更值得在意。 “从头说。” 灰袍男人揭开黑布。 木匣里躺着五块熄灭的黑色命牌，每一块都蒙着黑斑，原本刻在上面的名字已经无法辨认。 “最早出事的是进入沧南旧城区未知禁区的五名外围信众。” “他们从废弃防空工程的侧道进入，只传回几段残缺画面。” “除此之外，入口坐标、内部结构和交手过程全被人截走了。” 呓语没有打断。 灰袍男人从木匣底部取出一块裂得最深的命牌。 “残讯送到废弃货运站后，有人沿着它找了过来。” “人？” “只是一具极弱的分魂。” 灰袍男人回想起地下室里那张从墙角阴影中浮出的苍白面孔。 “他的神力不完整，却不属于大夏任何已知神系。” “他知道五人死在未知禁区，也知道残讯被人筛过。” “甚至说出了残讯里根本没有的信息。” 呓语指尖敲了一下杯壁。 “他要什么？” “让我们替他核实一条沧南线索。” “他知道那条线附近有守夜人活动，也知道叶梵可能因此作出反应。” “除此之外，他没有说明目的。” “身份呢？” “没说。” “如何联系？” “他说，不用联系。” 灰袍男人的声音低了一些。 “他会知道。” 教堂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听起来不算威胁。 可只有被盯上的人才知道，它比威胁更让人不舒服。 灰袍男人将命牌举过头顶。 命牌离开他的掌心，缓缓飞到呓语面前。 裂缝深处，一根暗红细线安静蜷缩着。 呓语伸出手。 浓郁黑暗从燕尾服袖口漫出，裹住整块命牌。 暗红细线微微一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所有事情都在针对古神教会(第2/2页) 原本只有一根的线，在黑暗挤压下分出两个更细的影子。 一缕缠在契约残痕上。 一缕顺着命牌底部往更深处钻。 剩下一缕缩在裂缝最深处，颜色越来越亮。 呓语试着将它从命牌中剥离。 焦糊味立刻散开。 五块命牌表面同时浮出细密裂纹，连木匣里的契约残灰都开始发红。 呓语停手。 温度随之退去。 “等待回讯。” “记录这块命牌经过的契约节点。” “若有人强行剥离，便烧掉痕迹。” 他每说一句，灰袍男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那具分魂当时不是在询问古神教会愿不愿意合作。 它笃定古神教会会去。 “他似乎知道一切。”呓语说道。 长阶下方的两名黑袍信徒同时低下头。 古神教会由神明代理人建立。 信徒之间的灵魂契约既是锁链，也是他们藏在大夏地下最重要的网络。 一个身份不明的外神能够沿着临终残讯找到低层联络点，再把追踪塞进契约里，意味便完全不同了。 对方今天把他们当作探路的手。 明天也可能顺着节点找到情报。 “能确定是哪位神明吗？”中间王座后传出声音。 空置王座下方，一道古老神纹缓慢亮起。 月槐的神念已经降临。 “不能。”呓语说道。 “神力太少，痕迹也经过伪装。” “但他能借古神教会的残讯越过大夏边境，至少拥有完整的神明权柄。” 左侧王座后的阴影也浓郁起来。 没有人现身。 古神教会真正的三位首领，却已经全部听见了。 “他把我们当成了消耗品。”左侧阴影里传出一句低沉的话。 “至少目前是。”呓语把命牌送回木匣，“他想试哪扇门，便让古神教会的人替他敲。” 灰袍男人低声说道：“我们按照他给的线索，只派了三名观察者。” “结果？” “三人全部失联。” 他取出三张只剩半截的记录纸。 “第一道契约熄灭前，只传回一只灰老鼠。” “它咬走了观察者携带的气息记录碎片，把人引进商场员工通道。” “通道里出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纸脸，还有一只从门缝里伸出的灰手。” “第二人的记录更加残缺。” “倒悬的黑伞挡住镜头，缝衣针割断设备，一只覆盖灰色皮肤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脸。” “第三个人开车跟到训练营外围。” “后视镜同时变黑，挡风玻璃上出现纸脸。他刚捏碎传讯骨片，一只未知生物便从车门旁的缝隙钻进车厢。” “契约随后熄灭。” 呓语翻过三张记录。 每张纸上的画面都很短。 没有禁墟名称，也没有完整敌人，甚至交手都没有传回。 三名观察者就这么消失了。 从第一个人消失，到第三道契约熄灭，对方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气息。 一名黑袍信徒忍不住说道：“是守夜人豢养的神秘？” “守夜人不会让一群神秘在商场和公路上随意出现。”另一人反驳，“更不会用老鼠。” “那就是未知禁区里的生物。” “证据呢？”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甚至无法确认三名观察者遇到的是同一股势力。 第152章 祂们已经知道 第152章祂们已经知道 第152章祂们已经知道 呓语却忽然笑了。 “你们还不明白？” 几名信徒不敢出声。 “那位外神根本不需要我们查出目标是什么。” “他只需要我们派人过去。” 呓语把三张记录放到破碎命牌旁。 “我们的人触发防线，未知生物出来清理，他便能沿着命牌和残讯观察沧南会有什么反应。” “死的是古神教会的人。” “他却能够得到最终想要的东西，而这个东西，似乎非常有趣。” 灰袍男人这才意识到，从废弃货运站里的第一次见面开始，自己就没有真正拥有过选择。 那具分魂给出的消息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古神教会只要派出人手，它便能看到结果。 古神教会若完全不动，它也能确认他们对哪种诱饵毫无兴趣。 无论怎么选，对方都有收获。 “所以这不是一次交易。”月槐说道。 “是一次试探。” “也是警告。”呓语靠回王座，“他能找到一次，便能找到第二次。” “如果只是低层信徒被利用，不值得惊动……我们的神明。” “可一位来历不明的外神正在碰我们布局的整个网络。” “这件事必须送上去。” 长阶下方的人齐齐俯身。 灰袍男人收起三张记录，又取出最后一块断裂的通讯禁物。 “沧南还有一处损失。” “039训练营外九百余米的地下联络点，四名信徒全部死亡。” “那个点原本负责布置暗哨，记录训练营的巡逻间隔、医疗路线和后勤撤离路径。” “等线路完整以后，我们会选择时机接近训练营。” 他说得很含蓄。 在场的人却都知道，“接近”是什么意思。 两百多名刚刚进入守夜人的新兵，足以成为一场让大夏疼上许久的灾难。 可他们连第一步都没有迈出去。 地下联络点已经被人隔着九百米拔掉。 “最后画面。” 灰袍男人把通讯禁物放到地面。 一层模糊光影从裂缝中升起。 冲天黑火遮住半边天空。 一柄白色长刀悬在火焰间。 刀下站着双眼猩红的少年。 银白细线划过。 画面与通讯禁物同时分成两半。 “没有人接近地下联络点。”灰袍男人说道。 “斩击直接出现在地图中央，连人、暗哨钉和通讯禁物一起切开。” 呓语望着那柄白刀。 “查过了吗？” “与百里家拥有的禁物对比，七成可能是斩白。” “百里家的斩白？” “广深方面根据情报，只听到过祖库封锁和高危禁物失踪的传闻，无法进入核心档案。” “目前不能确认真品为什么会出现在训练营。” 左侧王座后的阴影波动了一下。 “他们发现了？” 地下联络点不是临时躲藏处。 那里正在铺设针对039的观察线。 若守夜人已经知道古神教会准备对训练营下手，斩毁一个地下点便只是开始。 一名黑袍信徒说道：“守夜人可能还没有掌握更深节点，否则不会只清理这一个地方，这对他们来说是打草惊蛇。” “也可能他们故意留着其他点。”另一人脸色难看，“等我们继续调人，再顺着人摸上来。” “百里家呢？” “若那柄刀真是斩白，百里家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守夜人负责找到我们，百里家负责提供禁物。” “他们或许已经开始合作清剿古神教会。” 呓语没有立刻赞同，也没有否定。 旧城区未知禁区的五人死亡，未必与守夜人有关。 三名观察者被未知生物清除，也无法确认是谁做的。 身份不明的外神……更不可能和守夜人或者百里家有关。 可训练营地下点被疑似斩白精准斩毁，也……难以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祂们已经知道(第2/2页) “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认。”月槐平静说道。 “训练营计划可能已经暴露。” 教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翅膀声。 一只独眼乌鸦穿过甬道，落在长阶旁。 它张开嘴，吐出一卷拇指粗细的黑纸。 灰袍男人接住黑纸，迅速展开。 “广深的内应刚传来消息。” “今天凌晨四点，十六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车辆从百里集团地下车库离开。” “车身上的集团标志全部被遮住，通行文件使用百里家私人印章。” “车内有大量封箱，存在复数禁物防护波动。” “目的地是沧南。” 这一次，三张荆棘王座都没有立即发出声音。 这么多事情发生之后，百里家恰巧做出如此之大的行动。 这个“恰好”未免太准。 “也许只是路过。”灰袍男人说道。 “十六辆车走私人印章，遮掉集团标志，路过沧南？” 呓语反问一句。 灰袍男人不再说话。 一名黑袍信徒低声说道：“百里家可能知道斩白出现在训练营，准备回收真品。” “也可能是守夜人要求他们运送更多禁物。”另一人接道，“训练营计划已经暴露，百里家在给沧南补充清剿力量。” “还有一种可能。”月槐说道。 所有人等着下文。 “沧南附近，有新的禁物出世。” 百里家的收藏馆从来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大夏任何地方只要出现特殊禁物波动，百里家的情报网往往比当地守夜人更快闻到味道。 十六辆车，私人调令，大量封箱。 若他们准备将一件刚出世的禁物秘密运回广深，这个规模并不夸张。 问题在于，古神教会的损失也集中在沧南。 他们无法判断百里家究竟是在配合守夜人，还是单纯为了另一件东西而来。 “无论哪一种，都不能让他们安稳进城。”呓语说道。 “若是清剿补给，车必须拦。” “若是回收斩白，刀我们就要了。” “若真有新禁物，那也不能落进百里家手中。” 左侧王座后的声音只说了两个字。 “截车。” 呓语没有立刻下令。 他的视线重新落到那块藏有外神神力的命牌上。 “行动之前，递交紧急神谕申请。” 长阶下方的人同时一怔。 呓语从来不喜欢下属把神明当成能够随时求助的援兵。 这次却是他亲自提出。 “不是为了百里家的车。”呓语说道。 “也不是为了死掉的十二名信徒。” “有外神越过大夏边境，借我们的残讯进入联络点，把神力埋进契约网络。” “我们不知道祂是谁，不知道祂想试探守夜人、寻找未知禁区，还是顺着古神教会进入大夏。” “这是神明之间的事。” 月槐的神纹变得清晰。 “申请面见。” 三张荆棘王座下方，同时浮现出一道古老印记。 信徒们退到长阶两侧，不敢直视。 三缕神性沿着印记投入虚无。 教堂内彻底安静。 十息过去。 印记没有变化。 半分钟过去。 依然没有神谕、投影或命令返回。 灰袍男人把头压得更低。 没有人敢因沉默生出不敬。 神明是否回应，自有神明的判断。 他们能做的只是把消息递上去。 “没有命令。”呓语说道。 月槐的声音依旧平静。 “祂们已经知道。” 没有回应，不代表没有听见。 也不代表三位神明需要向代理人解释自己的决定。 左侧王座后的阴影缓缓退去。 “眼前的事，自己处理。” 呓语端起高脚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那便自己处理。” 第153章 去救人 第153章去救人 第153章去救人 没有人知道，早在这份紧急报告送出以前，一张暗红色请帖已经从大夏某个不见天日的停尸间离开。 那封邀请确实会引来足以让三位古神代理人低头的客人。 只是来者不会是为了古神教会的请求。 呓语把空酒杯放回王座扶手。 “训练营暂时停止行动。” “沧南所有外围节点收缩，未知禁区也不许接近，至于百里家的十六辆车……” 他视线落在地图外缘的一条公路上。 “截下。” “拿走禁物，负责人留活口。” “我要知道百里家究竟是何目的，古神教会不能总是藏在阴影里，是该动一手大的了。” “若他们是为新出世的禁物而来，问出目标位置。” 灰袍男人问道：“守夜人赶到呢？” “不要纠缠。” 呓语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我不想我们在前面拦车，那位外神坐在后面看戏。” 灰袍男人右手覆胸。 “明白。” 教堂大门缓缓关闭。 雷光再次落下时，空着的两张荆棘王座已经恢复死寂。 呓语独自坐在黑暗中。 …… 几个小时后。 十六辆黑色车辆沿公路驶向沧南。 车队已经连续行驶了一整天。 车身没有任何集团标志，挡风玻璃后的通行证也被收了起来。只有每辆车上锁的文件箱里，才放着盖有百里家私人印章的调令。 负责押送的中年管家坐在第二辆车后排。 这件事关系到百里家的继承人，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福伯。” 司机忽然开口。 “我们是不是走过这里？” 福伯从礼单中移开视线。 公路右侧立着一块蓝色路牌。 沧南，四十三公里。 下方还有一个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发白的出口标志。 “导航怎么说？” “前方两公里下高速。” 司机皱着眉，“可十分钟前，它也是这么说的。” 车载导航再次响起机械女声。 前方两公里，请从右侧出口驶离。 车队继续前进。 两分钟后，道路右侧没有出现出口。 同一块蓝色路牌再次从黑暗中浮现。 沧南，四十三公里。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又是这块牌子。” 福伯合上礼单。 “通知后车，所有人不许下车。” 司机拿起对讲机。 里面只有密集电流声。 手机信号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前方车辆忽然刹车。 红色尾灯在黑夜中连成一条长线，后面十五辆车依次停下。 “怎么回事？” “路中间有人。” 福伯顺着挡风玻璃望去。 几名披着灰黑长袍的人站在车灯尽头。 他们没有遮脸，眼神却空洞得不正常，像有什么东西把原本意识从身体里挖走了。 其中一人向前走出两步。 袖口滑落，腕骨旁露出一枚被黑纹缠绕的闭眼印记。 福伯认得那个标记。 古神教会的灵魂契约。 “把车上的禁物留下。” 灰袍人望着长长的车队。 “再告诉我们，百里家来沧南找什么？” 福伯没有回应。 他拉开袖口，拇指按住腕表内侧的银色凸点。 表盘上三道短纹依次亮起。 十六辆车。 空间类异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去救人(第2/2页) 古神教会？ 百里家与守夜人长期有禁物运输方面的合作。 这种一次性求援信标不依赖普通通讯，只能发送坐标、危险等级和几项预设情报。 不到万不得已，任何人都不会动用。 福伯按了下去。 腕表内部的银片瞬间烧毁。 一束肉眼无法捕捉的信号越过被封锁的公路，直奔最近的守夜人驻地。 车灯前的灰袍人笑了笑。 “发完了吗？” 福伯心里一沉。 “发完了，就下车吧。” 灰袍人展开双手。 公路两侧护栏向远处无限延伸，头顶夜空也像一张被折叠起来的黑布，将十六辆车彻底包裹其中。 “我们正好也想知道。” “守夜人会派谁来接你们。” 沧南市和平事务所。 尖锐警报声撕开夜晚。 值班室内，吴湘南猛地转过身。 接收器上跳出一组位于沧南辖区边缘的坐标。 百里家运输车队遭遇超凡袭击。 车队共十六辆。 空间类异常。 袭击者疑似古神教会。 陈牧野推开办公室的门。 “信号来源确认了吗？” “确认了，是百里家。” 吴湘南调出坐标，“距离这里四十一公里……” 陈牧野没有立刻说话。 百里家。 这个时候来沧南？ “百里家的车为什么会来沧南？”吴湘南皱眉，“总部没转过报备。” “也许只是路过。”陈牧野说道。 可他说完，自己便否定了这个可能。 十六辆车没有集团标志，走的是百里家私人调令。 真是普通路过，不必把行踪藏成这样。 陈牧野抓起桌上的直刀，神色沉了些。 “难道是有什么禁物要出世了？” 吴湘南望向屏幕。 “古神教会也来了，看来这个禁物非同小可啊，至少也能排进前十？” “确实。” 陈牧野说道：“如果只是抢百里家的货，古神教会没必要等车队走到沧南边上才动手。” “他们或许一路跟着车队，想让百里家替自己找到目标，等位置接近了，再把车和东西一起截下来。” 吴湘南很快想到另一件事。 “最近沧南的神秘少得不正常，会不会也和那件禁物有关？” 值班室里静了一瞬。 沧南这段时间太安静了。 不是一两只神秘偶然绕开，而是过去那些偶尔会在夜里冒头的东西一起失去了踪影。 若附近真有什么禁物出世，它可能正在吸引神秘，也可能在猎杀神秘。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是好消息。 “百里家收到消息，古神教会也闻到了味道。” 陈牧野的目光落在坐标点上， 他按住耳边通讯器。 “通知所有人。” “两分钟内集合。” 老城区的数盏灯先后亮起。 红缨披上外套，赵空城把烟按灭，温祈墨与冷轩同时接到消息。 停在事务所门外的黑色车辆发动起来。 引擎声穿过寂静长街，车灯刺破夜幕，朝沧南之外疾驰而去。 陈牧野坐在最前方，按住耳边通讯器。 “136小队，全员进入战斗状态。” “去救人。” ———— 好吧，虽然有点晚，但是也是今天的加更对不对~ 求打赏求好评求各种。 催更爆降，不知道是写崩了还是流量被砍的问题，┭┮﹏┭┮ 第154章 孙子 第154章孙子 第154章孙子 诸神精神病院。 林七夜望着倪克斯，表情僵了一瞬，你问的是哪个孩子？姜沐黎么？ “她很好。” 他下意识回答。 “小沐还在集训营，那里的教官和新兵都很喜欢她。” 倪克斯安静听完，摇了摇头。 “我问的不是她。” “那是哪个孩子？” 倪克斯伸出手，指向林七夜脚下。 “你影子里的那个。” 林七夜低头望去。 白大褂的影子铺在病房地面，腹部位置依旧藏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刀茧。 银白刀纹沿着茧壳转过一圈。 咚。 林七夜眉角一抽。 他今天经历过一只难产的猫，喝过两碗补身体的汤…… 好不容易来到诸神精神病院，倪克斯开口又问起了这个。 “母亲。” 林七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那不是孩子。” “它是神兵灵胎种，是一把还没有长成的刀。” 倪克斯望着他的影子。 “它会动。” “那是只是禁物的回响。” “它也会长大。” “那叫……” “你的妹妹把它交给你照顾。” 你这时候认你儿子我了是吧？ 【林七夜：郁闷+66】 倪克斯将怀里的花瓶放到一旁，神情认真了许多。 “儿子的孩子，自然是我的孙子。” 等等，是不是哪里不对？ “母亲，你是怎么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的？”林七夜记得之前黑夜女神连话都说不明白，怎么这会儿思维如此活络？ 【林七夜：郁闷+66】 “因为它就在这里。” 倪克斯来到林七夜面前，黑色裙摆从影子边缘掠过。 她没有触碰地面，只是俯身注视那枚白色刀茧，眼中渐渐浮出慈爱。 “它刚刚还在向我问好。” “什么时候？”林七夜麻了。 【林七夜：郁闷+66】 咚。 刀茧跳了一下。 林七夜人傻了？你这个时候跳一下？故意的？ 【林七夜：郁闷+66】 倪克斯眼中的慈爱更浓了。 “真乖。” 林七夜张了张嘴。 【林七夜：蛋疼+66】 “它有名字吗？”倪克斯问道。 “没有。” “什么时候出生？” “不是出生！” “什么时候出生？” “说了，不是出生！” “什么时候出生？” “……明天” 林七夜说出这两个字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倪克斯满意地点点头。 “它喜欢黑夜吗？” “应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孙子(第2/2页) “需要神性吗？” “母亲，它只是一把刀。” “那就是需要。” 倪克斯伸出一根手指，一缕柔软黑夜从她指尖垂下，缓慢落向林七夜的影子。 银白刀纹立刻亮了起来，贴着那缕黑夜绕了两圈。 刀茧在影子里舒服地翻了个身。 咚。 倪克斯的嘴角有了笑意。 “达纳都斯，它很喜欢外祖母。” 林七夜眼前一黑，应该是奶奶吧？外祖母是什么鬼？等等，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林七夜：神兵灵胎种被倪克斯正式认作孙子，负面情绪值+666。】 “母亲，要不我们还是聊聊花瓶吧。” “你的弟弟们明天也要来看它。” “……” 倪克斯还想询问孙子明天出生以后该睡在哪，她的声音却忽然停住。 病房里没有风。 窗外的黑夜却在某一刻荡开了细微波纹。 她转向走廊尽头，目光穿过紧闭的铁门，仿佛望见了另一个极为遥远的房间。 “达纳都斯。” “怎么了？” “外面有人找你。” 林七夜一怔。 倪克斯说道：“现实里的门。” 话音落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透过遥远意识传了过来。 砰砰砰！ “七夜，醒着吗？” 赵空城的声音。 林七夜神色一凝。 这个时间，赵空城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 “母亲，我出去一趟。” 倪克斯牵住他的衣袖。 “记得照顾好我的孙子。” “它是刀。” “不要让它着凉。” 林七夜闭上眼睛，意识迅速退出病院。 房间里的月光重新落进视野。 敲门声仍在继续。 他翻身下床，拉开房门。 赵空城站在外面，已经换上全套作战服，直刀挂在腰间，外套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出事了。” 赵空城没有浪费时间。 “百里家有十六辆车在沧南边上被截，求援信标显示是空间类异常，袭击者疑似古神教会。” “队长他们呢？” “前面的车已经出发了。” 赵空城往楼下指了一下。 “队长让我绕过来接你。你还在病休，要是状态不行就留在这里，我回去跟他解释。” 林七夜已经转身拿起床边的直刀。 “能动。” “医生让你休养三天。” “没事，不能参加集训，实战训练更好。” 赵空城打量他一眼，没有继续劝。 “最后一辆车在楼下。” 两人快步下楼。 黑色车辆驶出别墅区，转入通往城外的长街，引擎声很快融入夜色。 …… 第155章 三位客人 第155章三位客人 第155章三位客人 同一片夜色下。 黑夜古堡，夜宴厅。 三位客人已经在长桌尽头等了整整一天。 若是在迷雾之外，无论他们中的哪一位降临，都会让一个神国立刻封闭门户。 没有人敢让神明等待。 更不会有人把三位神明同时晾在一张空桌旁，从白昼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第二个夜晚。 可这里是夜宴之主的古堡。 长桌两侧摆着许多座椅，三位客人却没有落座。 瑟芙拉没有请他们坐。 他们便只能站着。 距离主位最近的位置，一道高大神意沉默不语。 祂周围没有完整形体，只有不断坍塌的虚无。偶尔有一缕尘埃靠近，尚未落下便失去所有存在的痕迹。 灭世梵天。 迷雾之中，祂的名字本身便代表毁灭。 长桌另一侧，重重梦境交叠成一张模糊面孔。每一道梦里都有无数灵魂俯首低语，那些声音到了夜宴厅，却被压得不敢传出梦境边缘。 第三道神意站在烛火照不到的位置。 祂习惯把存在藏进世界最细小的缝隙，即便同为神明，也很难捕捉祂真正的位置。 今日，祂却将自己的轮廓完整留在了墙边。 在夜宴之主面前隐藏，是一件失礼的事。 三位神明都很清楚这一点。 长桌主位旁，瑟芙拉支着脸颊，慵懒地拨弄杯中暗红酒液。 “宴主。” 梦境中的声音终于开口。 “主人何时会来？” “主人想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瑟芙拉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你们已经离开这张桌子太久，连等待的礼仪也忘了吗？” 重叠梦境立刻安静。 灭世梵天周围的虚无也收拢了几分。 一天前，三道旧席在各自神国中同时亮起。 他们没有询问缘由，分出的神意当即穿过迷雾，沿着那条几乎被岁月掩埋的道路回到古堡。 邀请里只有一句话。 宴主的主人要见他们。 这句话足以让三位神明放下手里的一切。 就在等待期间，人间的三枚代理人印记曾经同时传来震动。 有未知外神触碰古神教会的契约网络。 沧南损失了几名信徒。 月槐、呓语与阡陌请求面见各自的神明。 三位神明都听见了。 也都没有回应。 几个凡人的生死，一条被外神碰过的人间网络，还不值得他们在宴主之主到来以前离开这里。 若代理人连这种事情都无法处理，那便换一个。 灰色雾气忽然从夜宴厅门外涌来。 一直站在墙边的第三位神明动了一下。 灭世梵天周围的虚无停止坍塌。 门开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灰雾中走出。 白发垂在肩头，红色眼眸映着两侧暗红烛火。她身后跟着一团安静的黑影，灰门在黑影之后缓慢合拢。 这是姜沐黎唤醒瑟芙拉以后，第二次回到黑夜古堡。 这一次，灰门直接开在夜宴厅。 距离她上次离开，刚好过去一天。 三位神明同时陷入短暂沉默。 宴主的主人…… 是一名白发小女孩？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灭世梵天的神意便本能地向前延伸了一缕。 祂没有攻击。 只是想确认眼前这具幼小外形究竟是真身，还是某种神力投影。 能够让一切化归虚无的力量触及姜沐黎身前三尺，突然消失了。 没有碰撞，没有阻挡。 那缕神意像是掉进比虚无更加深远的地方，连灭世梵天都感知不到它去了哪里。 另一侧，无数梦境中的眼睛同时睁开。 梦境与灵魂的权柄沿着姜沐黎的视线向内寻找，却找不到精神边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三位客人(第2/2页) 祂只看到一扇门。 门后还有更多门。 每一扇门深处，都沉着无法窥见尽头的黑夜。 墙边那位神明下意识隐去轮廓。 下一刻，所有烛火同时照向墙角。 祂的神意被完整钉在光下，藏入多少层阴影，便会被多少层黑夜重新送回原位。 三位神明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幼小。 也不是弱者为了蒙蔽外界制造的伪装。 对方只是选择了一副最无害的模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根本不需要用庞大神躯、神国投影或漫天异象证明自己的位格。 连夜宴之主都只能侍奉在她身侧，他们刚才那一瞬间的疑问，本身便已是一种冒犯。 灭世梵天的神意第一次低下了头。 重叠梦境全部闭上眼睛。 藏在墙边的轮廓也走入烛火，彻底放弃隐匿。 【灭世梵天：神意无法触及目标边界，因冒犯主人产生惊惧，负面情绪值+9999。】 【未知神明：无法确认主人精神尽头，认知受到冲击，负面情绪值+8888。】 【未知神明：隐匿权柄失效，存在被强制显现，负面情绪值+8888。】 姜沐黎刚走进来，眼前就被三只大红包占满了。 她在门边停了一会儿。 这三个奇怪的客人…… 好特么有钱！！！ “主人。” 瑟芙拉已经从主位旁走来。 她俯身将姜沐黎抱进怀里，黑色裙摆从地面铺开，挡住了那三道神意望来的视线。 “姐姐等了您一天。” 她将姜沐黎托稳，又向长桌尽头瞥了一眼。 “他们也等了一天。” 姜沐黎从她肩头望过去。 “你们一直站着吗？” “等候主上，理当如此。”灭世梵天说道。 另外两位神明俯下身。 他们没有因为姜沐黎的语气软糯而放松。 正因她以这样的模样坐在瑟芙拉怀中，三位神明反而更加无法揣测她的力量。 “他们就是姐姐以前养过的三个孩子。”瑟芙拉说道。 姜沐黎又认真打量了三人一遍。 “长得好大呀。” 夜宴厅静了一瞬。 灭世梵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祂曾听过无数赞颂、哀求与诅咒，还是第一次有人见到祂的神意以后，只觉得祂长得很大。 【灭世梵天：无法理解主人评价，负面情绪值+666。】 瑟芙拉笑了起来。 “是长大了不少。” 她抱着姜沐黎回到主位，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才为她介绍长桌下方的三位客人。 “灭世梵天在人间选中了月槐。” “另外两个孩子，也各自留下了一名代理人。” “一个叫呓语，一个叫阡陌。” 姜沐黎听见这三个名字，终于把关系理清了一点。 “他们就是古神教会后面的神吗？” “是。” 灭世梵天主动答道：“月槐接受吾之神力，在人间建立古神教会，聚拢信众，替吾等行事。” 梦境里传出温和却没有温度的声音。 “呓语替我管理灵魂契约。” 墙边那位只说了两个字。 “阡陌。” 他的意思很简单。 阡陌归祂。 姜沐黎点了点头，瑟芙拉真是太会办事了，之前随口一句，真就请来了。 既然古神教会的首领是他们的神明代理人，那么也就是说，只要他们点头，自己随时就能成为古神教会的新首领？ 如果整个古神教会都归自己管，是不是每天都有人给她送情绪值？ 姜沐黎越想越觉得可行。 “那小沐可以当古神教会的首领吗？” 第156章 小沐可以当首领吗 第156章小沐可以当首领吗 第156章小沐可以当首领吗 话音落下。 灭世梵天周围的虚无骤然凝固。 无数重梦境齐齐碎开一道缝隙。 墙边的阴影也跟着晃了一下。 三位神明没有觉得姜沐黎是在抢夺自己的代理人。 他们只觉得惶恐。 让宴主之主去担任一个凡人组织的首领？ 那不是恩赐。 那是让神座去充当一盏让无尽黑夜去点亮一盏凡人的灯。 古神教会就算将所有信徒、契约与祭坛全部堆在一起，也承载不起这份名号。 “主上恕罪。” 灭世梵天俯身行礼。 “古神教会只是月槐在人间建立的工具，不配让您屈尊担任首领。” 梦境中的神明随之开口。 “若您不喜欢这个组织，吾可以让呓语解除全部契约。” 墙边传来冷淡的一句。 “今夜消失。” 姜沐黎连忙急着摇头，“不能消失！” 三位神明同时沉默。 “为什么？”瑟芙拉含笑问道。 姜沐黎眨了眨眼。 “小沐就是想留着他们呀。” 她没有再解释。 瑟芙拉眼中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她记得主人上次进入古堡时说过的话，也知道姜沐黎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人间组织感兴趣。 既然主人不想让旁人知道，她自然不会替主人说出来。 三位神明等了片刻。 没有等到下文。 他们非但不敢继续询问，心中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主人明明可以让古神教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却偏偏要保住它，还亲自提出成为首领。 这绝不可能只是临时起意。 数个小时前，三名代理人刚刚递交过紧急申请。 一位身份不明的外神沿着破碎命牌摸进契约网络，将古神教会当成了探路的工具。 若现在摧毁古神教会，所有被碰过的线路都会就此断开，那位躲在幕后的外神也会立即失去踪迹。 可只要网络继续存在，对方便可能再次把手伸进来。 灭世梵天周围的虚无缓慢收拢。 祂似乎明白了。 主人要的或许不是古神教会，而是那只已经触碰过古神教会的手。 她要坐到三名代理人背后，保留所有契约节点，让这个组织成为一张铺在人间的网。 至于网上最后会粘住外神、守夜人，还是某个尚未露面的存在，根本不是月槐他们有资格询问的事。 梦境中的神明则想得更远。 呓语掌握的每一道灵魂契约，都连接着一双能够在人间行走的眼睛。 这些眼睛原本散乱地替古神教会搜集消息。 一旦三席上方出现共同主人，所有人便会因为无法确认那道主位而互相试探。 忠诚、怀疑、野心与背叛都会自己浮出水面。 墙边的神明依旧沉默。 祂只记住了一件事。 主人没有说明目的。 不说明，便意味着这也是一场对他们的考验。 三位神明越想，越觉得古神教会确实不能消失。 漫长岁月以前，他们只是随手选中三个还算有用的凡人，赐下权柄，让他们替自己处理人间事务。 谁也没有料到，这些凡人留下的契约、信徒与阴暗网络，今日竟能成为宴主之主落在人间的一枚棋子。 能够被主人拿来布局，已经是那些代理人从未有资格奢望的荣耀。 “主人既然想留，那便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小沐可以当首领吗(第2/2页) 瑟芙拉没有拆穿三位神明的猜测。 她的指尖从长桌边缘划过，三道暗红神纹随之浮出。 “不过，古神教会的首领太小了。” “主人既然要当，就不能只在三席上方多放一张椅子。” 瑟芙拉指尖从三道神纹上缓缓划过。 每一道神纹下方，都有无数契约细线向人间延伸。 最粗的三条分别连接月槐、呓语和阡陌，后面才是遍布各地的信徒。 “从今日起，古神教会只有一位最高首领。” “三名代理人、所有信徒、全部契约与祭坛，都归主人所有。” 姜沐黎听懂了。 “小沐是最大的那个吗？” “是。” 瑟芙拉含笑说道：“也是唯一的那个。” 灭世梵天周围的虚无向下沉落。 梦境中的无数灵魂同时俯首。 墙边的神明也走出阴影。 三位神明没有觉得自己的代理人和信徒被夺走。 古神教会本来就只是他们放在人间的工具。 如今这件工具能够被主人收下，已经是它存在至今最大的荣耀。 “古神教会愿奉主上为唯一最高首领。”灭世梵天说道。 另外两位神明一同行礼。 “万契奉您之令。” “三席居您之下。” 姜沐黎想了想。 “可以不告诉他们小沐叫什么吗？” 毕竟到时候把自己的名字传到到处都是，很多负面情绪值就不好获取了。 就像之前七夜哥哥知道小沐是司令员的时候，可是发了8个大红包呢！ 三位神明同时一怔。 主人亲自接过整个古神教会，却不留下神名。 这意味着她并不需要信徒的赞颂，也不在意那些凡人是否知道自己效忠的是谁。 她只需要命令能够传达。 至于姓名、来历与目的，谁也没有资格触碰。 灭世梵天低下神意。 “自然可以。” 梦境中的神明补充道：“凡签订契约者，都无法探查您的真实姓名。” 墙边的声音依旧冷淡。 “见您，只会记得首领。” 三位神明彼此望了一眼。 他们像是同时做出了某个决定。 灭世梵天向前伸手。 一缕足以将万物化归虚无的神性从祂掌中剥离，却没有扩散，而是在长桌上方凝成一片漆黑轮廓。 梦境中的神明摘下一点重叠梦光，覆上那道轮廓。 无数面孔、名字与声音刚刚浮现，便被梦光悄然抹去。 第三位神明将手探入阴影。 当祂再次收回手掌时，一道无法被感知追踪的神纹已经落在轮廓中央。 三股神力缓慢合拢。 没有爆发出神威，也没有引起夜宴厅震动。 所有力量都被压进一张小小的面具里。 面具通体暗银，只遮住面容，额心并列着三道极细的暗红神纹。 它没有眼孔。 边缘却像一层极薄的夜色，无论从哪个方向望去，都无法看清面具后方的脸。 三位神明共同托起面具，来到长桌之前。 “这是吾等献给古神教会最高首领的信物。” 灭世梵天的声音第一次如此郑重。 “三道神纹共同承认它。” “见此面，如见吾等共同降临。” “古神教会之中，再无比它更高的荣誉。” 第157章 无名神面 第157章无名神面 第157章无名神面 【检测到三位神明正在共同铸造神器。】 【神器：无名神面。】 【核心权柄：遮蔽持有者的姓名、面容、声音与神性源流。】 【象征权柄：古神教会唯一最高首领。】 【持有者可越过三席，向所有契约节点直接下达命令。】 【神器已完成认主。】 暗银面具越过长桌，落到姜沐黎手中。 它原本按照神明的面容铸成，足以覆盖成年人的整张脸。 接触姜沐黎指尖的瞬间，面具自行缩小，正好适合她的脸。 姜沐黎翻过来，又翻回去。 好像还挺好玩的。 她把面具往脸上一扣。 暗银边缘立即贴合面颊，白发从面具两侧垂下，暗红眼睛也被一层看不透的夜色遮住。 没有重量。 也不挡视线。 姜沐黎从瑟芙拉怀里探出身子，故意换了个方向。 “姐姐。” 经过面具以后，她的声音变得陌生，连年龄都无法分辨。 “猜猜小沐是谁呀？” 瑟芙拉望着面具两侧露出的白发，配合地露出为难神色。 “姐姐猜不到。” “是小沐！” 姜沐黎把面具摘下来，红色眼睛弯了起来。 “好玩！” 三位神明陷入沉默。 那是他们各自剥离一道权柄，共同铸造的神级器物。 在古神教会中，它代表三神共同承认的最高权柄。即便月槐、呓语与阡陌见到，也必须立即俯首。 任何神明得到它，第一反应都该是检查权柄、祭炼规则，再思考如何利用整张契约网络。 主人戴上它，只是为了和姐姐玩猜人游戏。 更让三位神明无法理解的是，无名神面没有出现半点抗拒。 神器甚至主动缩小，收敛全部神威，只为了让主人戴着舒服一点。 【灭世梵天：共同神器被主人当作玩具，无法理解主人的从容，负面情绪值+1888。】 【未知神明：无名神面主动迎合主人，认知受到冲击，负面情绪值+1666。】 【未知神明：最高首领信物被用于猜人游戏，负面情绪值+1666。】 姜沐黎又把面具戴了一次。 “戴着这个，他们就不知道小沐是谁了吗？” “只要主人不允许。”瑟芙拉说道，“他们便只能知道，古神教会的最高首领来了。” 姜沐黎满意了。 “那以后小沐去找他们玩，就戴这个。” 三位神明心中同时一凛。 主人果然准备亲自进入古神教会。 她不公开姓名，也不显露真容，显然是要借面具观察所有人的真实反应。 忠诚、野心、背叛与恐惧，在不知道首领身份时才最容易暴露。 刚才那场猜人游戏，或许也是在提醒他们。 无名神面遮住的，从来不只是一张脸。 三位神明再次俯首。 【灭世梵天：自行领悟主人的考验，负面情绪值+999。】 【未知神明：担忧代理人在主人面前表现不堪，负面情绪值+999。】 【未知神明：开始重新审视阡陌的忠诚，负面情绪值+999。】 瑟芙拉没有纠正他们。 她托住姜沐黎，指尖落在无名神面的边缘。 “那便让他们知道，该迎接谁了。” 夜宴厅里的暗红烛火同时垂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无名神面(第2/2页) 三位神明走到长桌之前，各自将一道神意压入桌面。 无数契约沿着桌沿游动，三道神纹在无名神面的投影下同时俯伏。 【检测到古神教会契约体系正在重置最高权限。】 【身份登记：古神教会唯一最高首领。】 【对外称号：无名主上。】 【真实姓名已从古神教会全部契约中隐藏。】 【收益范围：仅结算由无名主上、最高首领身份及其命令直接引发的负面情绪。】 三位神明的声音同时越过黑夜古堡，沿各自神性烙印传向人间。 “自今日起。” “古神教会共奉无名主上为唯一最高首领。” “三席居其下，万契奉其令。” “见无名神面，如见吾等共临。” …… 荒山教堂内。 呓语独自坐在荆棘王座上，指间的酒杯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两张空置王座下方，古老神纹同时亮起。 三道神纹没有向上延伸出新的席位。 它们同时向中央弯折，最终汇聚成一张暗银面具的轮廓。 面具没有姓名。 没有面孔。 也没有一缕能够追查的气息。 它只是悬在三座荆棘王座上方，便让所有灵魂契约同时低伏。 呓语脸上的从容一点点消失。 这不是三席之外增加一位首领。 而是从今以后，月槐、阡陌与他都不再是古神教会的最高意志。 他们之上，多出了一位得到三位神明共同承认的唯一主人。 “无名主上……” 呓语凝视那张面具，脑中迅速闪过刚刚送进神国的所有消息。 未知外神、沧南、斩白、百里家的十六辆车。 神明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将整座古神教会交给一位身份不明的最高首领？ 这位无名主上是为了处理越过边境的外神而来，还是眼前所有事情，本来就在对方的安排之中？ 呓语无法确定。 他甚至不敢确认，三位神明突然收回最高权限，是不是因为他们近期的表现已经令无名主上不满。 遥远之处，月槐的神念骤然停顿。 一片无人能够察觉的阴影里，阡陌也睁开了眼睛。 三人得到了一模一样的命令，也产生了三个完全不同的猜测。 沧南外的循环公路上，灰袍人腕骨旁的闭眼印记同时灼热起来。 黑纹上方，多出了一张只有指甲大小的暗银面具。 面具出现以后，原本属于三席的神纹同时向下退开。 负责拦车的领队怔在原地。 “最高首领？” 他还没有想明白，一辆黑色车辆已经驶出沧南，朝被折叠的公路迅速接近。 【呓语：失去古神教会最高权限，无法判断无名主上的目的，负面情绪值+2888。】 【月槐：三神共同册立唯一最高首领，原有计划出现未知变量，负面情绪值+2888。】 【阡陌：无法追查无名神面的持有者，负面情绪值+2888。】 【古神教会成员：因唯一最高首领突然降临产生恐惧、怀疑与不安，负面情绪值+12576。】 夜宴厅中。 姜沐黎望着连续上涨的数字，红色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抱着无名神面，又往自己脸上比了一下。 有意思，真有意思。 —————— 先来四更！醒来再更！ 求各种~~ 第158章 连最高首领都降临了 第158章连最高首领都降临了 第158章连最高首领都降临了 循环公路深处。 灰袍领队盯着自己的手腕，半晌没有出声。 刚才神谕降临时，三道暗红细纹曾在面具额心同时亮起。 它们只存在了不到一息。 神谕结束，三道细纹便收进暗银面具，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腕骨上真正存在的灵魂契约，是呓语亲手缔结的那一道。 灰袍领队加入信徒以后，自己的意识、灵魂与生死便全部握在呓语手中。 月槐是古神教会会长，阡陌也是三名古老邪神代理人之一。 可他不是那两人的下属，更没有与他们签过契约。 正常情况下，无论月槐还是阡陌，都不可能绕过呓语，直接在他的灵魂契约里留下东西。 眼前的面具印记却做到了。 灰袍领队尝试催动呓语的印记。 缠绕腕骨的黑纹刚刚亮起，暗银面具便无声显现。 呓语的契约没有反抗。 所有黑纹自行避开面具，向下让出了一截空白。 灰袍领队的呼吸变得急促。 三名古神一同失去最高权限？ 新出现的无名主上甚至不需要经过呓语，便能把印记烙进每一名信徒的契约。 是我们古神教会又来了一名新的头目？ 不对，不是这样的， 这是一位真正凌驾于三席之上的存在。 灰袍领队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无论是信徒的失踪，还是被一位外神入侵，替祂办事，还是说现在， 百里家的车队在最敏感的时候进入沧南。 这些事发生以后，出现了一名更上层的存在。 原因再明白不过了， 古神教会已经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 情况严重到连那位始终隐藏在三席背后的人物，都不得不亲自降临。 【灰袍领队：认定古神教会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感受到了危机+1234。】 “大人。” 旁边的契约者压低声音。 “箱子打开了。” 灰袍领队压住心中的不安，转身走向第六辆车。 车门已经被空间黑索扯开。 两名百里家护卫被困在车内，身体紧贴座椅，无法越过车门半步。 车尾的一只礼箱被割开封条。 粉色几乎从箱子里溢了出来，猫形台灯，带蝴蝶结的玩偶，印着卡通图案的小毯子， 还有…… 一排包装得十分精致的儿童水杯。 契约者拿起一盏猫形台灯，按下开关。 暖黄色灯光照亮了几张灰白的脸。 没有禁物波动，没有精神力残留，更没有任何隐藏规则被触发。 真面回事？百里家如果是来围剿古神教会的或者是来寻找一件新的禁物，为什么车队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甚至……？ “其余几个箱子也是这些东西。” 契约者神色迟疑。 “情报会不会错了？” 灰袍领队没有回答。 他接过台灯，从灯罩、底座到电线仔细检查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连最高首领都降临了(第2/2页) 确实普通。 “十六辆车。”灰袍领队说道。 “没有集团标志，全部使用百里家私人调令，配备完整护卫和一次性求援禁物。” “你觉得他们遮住行踪，连车上的负责人都不肯下车，就是为了送这些东西？” 契约者望着手里的粉色猫头。 “那这些是……” “伪装！一定是伪装！” 灰袍领队望向车队中段。 “越不像重要物资，越容易让人放弃搜查，不愧是百里家。” “百里家把儿童用品堆满十六辆车，真正要掩护的东西或许只有一件。” 契约者恍然。 这段时间，他们在沧南收到的情报确实越来越荒唐。 什么老鼠，什么纸脸，什么乱七八糟的。 如果这些事情是百里家做的，为的就是清扫本地的一些阻碍，那么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没错！ 就是为了分散古神教会的注意。 那么百里家此行的重要程度，只会比他们预估的更高。 “还好发现得早。”灰袍领队说道。 “带走一件样本。” “其余人继续找。” 契约者抱紧猫形台灯。 “这盏？” 灰袍领队瞥了他一眼。 “有更特别的吗？” “没有。” “那就拿好。” 车灯照进驾驶室。 福伯坐在第二辆车后排，将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福伯想不通。 他不过是奉家主的命令，替少爷往沧南送一趟见面礼。 礼是百里家自己买的，车是百里家自己安排的，走哪条路也没碍着别人。 为了不惊动太多人，他们连集团标志都遮了起来。 结果礼还没送到，十六辆车就在半路被人劫了。 打劫他们的还不是普通劫匪。 是古神教会。 福伯活了这么多年，替百里家经手过的事情数不清，还是第一次遇到古神教会拦路抢见面礼。 更离谱的是，满车礼物摆在眼前，这群人什么都不信，偏偏认定一盏猫形台灯藏着天大的秘密。 那名契约者已经用黑布把台灯裹了好几层，抱在怀里的动作比护送高危禁物还谨慎。 福伯望着窗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司机压着声音问道：“福伯，要解释吗？” 福伯转过脸。 “你准备怎么解释？” “告诉他们，车里真的都是礼物，他们抢走的也真是一盏普通台灯？” 司机又往外望了一眼。 灰袍契约者正在检查黑布有没有漏出缝隙，神情严肃得吓人。 “他们大概不会信。” 解释了不仅得不到好处还可能被灭口，不如不说。 百里家的求援信号已经发出。 守夜人马上来了，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 第159章 不会是一条狗吧？ 第159章不会是一条狗吧？ 第159章不会是一条狗吧？ 循环公路之外。 陈牧野推开车门，视线落在蓝色路牌上。 沧南，四十三公里。 车继续向前开了一百八十米。 道路右侧又出现一块一模一样的路牌。 就连路牌下缘缺失的那块蓝漆都完全相同。 吴湘南蹲在护栏旁，用指腹擦过地面。 路上没有十六辆车，只有一段突然中断的轮胎痕迹。 痕迹尽头，一片烧毁的银色碎屑嵌在裂缝里。 “百里家求援禁物留下的残片。” 吴湘南捻起碎屑。 “信号送出去的时候，领域还没完全闭合，在这里烧出了一道裂口。” 陈牧野拔出双刀。 “能进去吗？” “能。” 吴湘南望向护栏外那片空地。 夜色正在以极小的幅度来回错位。 “里面的道路被折成了循环，至少有四个实体支点。” “支点会交换位置，打掉一个没用，必须同时毁掉。” 冷轩背着枪走向公路侧面的高坡。 “我留外面。” “找到角度以后报位置。”吴湘南说道。 司小南展开无缘纱。 近乎透明的纱衣贴上众人皮肤，公路上扭曲的冷风与压迫感随之减弱。 她又分出数缕薄纱，沿裂口送入领域。 “里面有普通人。” “纱能挡一阵空间错位，拖太久不行。” “够了。” 红缨旋转长枪，枪尖燃起赤红火焰。 “人带出来就行。” 陈牧野率先穿过护栏后的裂口。 红缨、温祈墨与司小南紧随其后。 视野骤然翻转。 十六辆车从黑暗中浮现。 它们明明停在同一条公路上，车头却分别朝向四个不同方向。 有几辆车悬在道路侧面，轮胎紧贴垂直护栏，却没有坠落。 数条黑索缠住车身，正把最后三辆车拖向折叠道路深处。 “左边交给我！” 红缨一步跨出。 长枪刺入路面，火焰顺着枪杆向外炸开。 赤红火线避开油箱与车窗，准确咬住拖拽车辆的黑索。 一声爆响。 最粗的两根黑索从中断开。 被拖动的车辆砸回路面，车内司机在无缘纱保护下撞上安全气囊，没有被错位空间撕伤。 灰袍领队转向红缨。 “沧南136小队。” “知道还不跑？”红缨抽回长枪。 “等姐姐送你一程？” 枪锋裹着火光直取胸口。 灰袍领队脚下道路忽然折起。 本该落在他身上的长枪刺穿一块路牌，火焰却从另一侧护栏后方爆发。 陈牧野的双刀已经到了。 他没有追逐灰袍领队的投影，刀锋顺着对方脚下的影子斩进现实真层。 铛！ 灰袍领队藏在袍下的短刃挡住双刀，整条手臂被压得向下沉去。 “折空间，不代表你能从现实里消失。”陈牧野说道。 另一侧，两名外围契约者同时扑向车队。 他们瞳孔空洞，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温祈墨五指收紧。 无形黑线从两人胸口延伸出来。 被呓语灵魂契约压在意识深处的恐惧、后悔与痛苦同时翻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不会是一条狗吧？(第2/2页) 其中一人的脚步顿在原地，双手抱住脑袋。 另一个人的眼神短暂恢复清明。 “跑……” 他只挤出一个字，腕骨上的闭眼黑纹便骤然收紧。 刚刚浮起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温祈墨脸色微白。 “契约压得太深，我只能拖住他们。” “不用解开。”司小南说道，“留活口就行。” 无缘纱挡住迎面划来的空间裂痕。 红缨转动枪尾，将失控的契约者砸向护栏。 温祈墨的黑线趁机收拢，两人同时倒地。 枪声从领域外传来。 子弹穿过三段重叠道路，从灰袍领队以为最安全的死角射出。 灰袍领队偏过身体，子弹擦着肩侧飞过，在长袍上留下一道焦黑缺口。 “冷轩找到角度了。”吴湘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四个支点每三秒交换一次投影。” “我能算交换时间，但还找不到实体。” 陈牧野双刀压住短刃。 “继续找。” 灰袍领队脚下黑纹蔓延。 公路重新折叠。 刚被红缨救回的车辆再次向道路侧面倾斜。 司小南咬住牙关，把更多无缘纱送进车厢。 薄纱贴住司机与护卫的皮肤，替他们隔开从四面八方挤来的错位压力。 红缨赶回车队，一枪撑住正在翻转的车身。 136小队稳住了人。 却始终差一个能够找出空间真层的人。 领域之外，又一辆黑色汽车停在重复路牌前。 赵空城踩下刹车。 “沧南四十三公里。” 他望着前方。 “这牌子刚才是不是见过？” “见过。” 林七夜坐在副驾驶，精神感知已经沿道路铺开。 两块碎石。 一条七厘米长的裂纹。 挂在护栏底部的半截塑料袋。 相隔一百八十米，所有细节又完整出现了一遍。 连碎石被车轮压出的白痕都没有区别。 现实中不会出现两段完全相同的道路。 “眼前是复制出来的假层。”林七夜说道。 “队长他们在里面。” 赵空城敲了敲方向盘。 “门呢？” 林七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影子落在车门内侧。 藏在其中的白色刀茧又一次跳动。 咚。 银白刀纹绕过刀茧表面，朝右侧护栏偏去。 那片区域在精神感知中只是一条普通公路沟。 刀纹却始终没有移开。 林七夜想起倪克斯信誓旦旦地告诉他，这个孩子会和他打招呼。 当时林七夜麻了，现在看来，似乎还真有点作用，起码…… 找路倒是挺快，这生出来的到时候不会是一条狗吧？ “右侧护栏后面。” 林七夜指向公路沟。 赵空城重新发动汽车。 “确定？” “确定。” “坐稳。” 汽车径直撞向护栏。 车头即将接触金属栏杆时，银白刀纹骤然亮起。 护栏像一层被刀锋错开的倒影，从中央向两侧分开。 车辆穿过冰冷薄膜，轮胎重重落上折叠公路。 枪声、火光和连续鸣笛一同涌来。 第160章 古神教会又多了一个头 第160章古神教会又多了一个头 第160章古神教会又多了一个头 赵空城推门下车，把通讯耳机扔给林七夜。 “你留在车队后面。” “我能进去。” “知道。”赵空城拔出直刀，“你现在还在病休，进去以后我们得多分一个人照顾你。” 林七夜朝战场方向望了一眼，没有争辩，也不想争辩。 “给我十秒。” 精神感知越过车厢，铺进不断重复的道路。 相同的路牌出现五次。 相同的车辆出现四组。 左侧传来的枪声在右侧留下弹孔，红缨的火焰同时出现在三个不同位置。 所有投影都在干扰判断。 林七夜闭上眼，将完全重复的部分逐一排除。 影中刀茧随着空间交换不断偏转。 它没有直接指出四枚支点，却始终朝向现实真正存在的那一层。 林七夜顺着银白刀纹的方向，把精神感知压进真层。 四枚灰黑铁钉浮现在脑海。 每枚铁钉都有十几道投影。 实体却只有四个。 “湘南哥。” 林七夜按住耳机。 吴湘南立即回应。 “找到了？” “嗯。” 林七夜依次报出位置。 “第一枚，外层第二块路牌底部。” “第二枚，第七辆车右后轮下方。” “第三枚，陈队长身后十一米。” “第四枚，入口裂口上方。” 吴湘南没有追问他用的什么办法。 “冷轩，第一枚。” “收到。” “红缨，第二枚。” “交给我。” “队长，第三枚。” “赵空城，第四枚。” 赵空城刚跑到战场边缘，闻言改变方向，踩着倾斜护栏跃向裂口上方。 四枚铁钉开始交换位置。 吴湘南盯住耳机中同步回传的画面。 “三。” 灰袍领队神色骤变。 他扯动呓语契约，命令两名倒地的契约者继续拦截。 两人腕骨上的黑纹骤然收紧，身体也跟着抽动起来。 两名外围契约者挣扎着撑住地面，终究没能及时起身。 “二。” 灰袍领队只能独自收紧领域。 四段道路同时朝车队挤压。 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司小南将无缘纱撑到极限。 “一！” 狙击枪率先响起。 第二块路牌从底部炸开，藏在混凝土中的铁钉被子弹贯穿。 红缨的长枪紧接着刺入第七辆车后方，火焰只熔穿地面，没有碰到轮胎。 陈牧野反手将短刃压开，刀锋斩入身后十一米处的空白。 赵空城从半空落下，直刀钉进不断闭合的裂口。 四道碎裂声重叠在一起。 咔嚓！ 灰黑铁钉同时崩碎。 所有重复路牌开始闪烁。 被折在一起的四段道路失去支撑，彼此剥离。 十六辆车猛然落回现实公路。 轮胎擦过地面，刺耳声响成一片。 灰袍领队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领域破了。 他望向被契约者抱在怀里的猫形台灯。 沧南守夜人这么快就赶来了！ 如果这些儿童用品真不重要，守夜人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快？ 灰袍领队心中最后一点怀疑也消失了。 他们的判断没有错。 这些粉色物件就是伪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古神教会又多了一个头(第2/2页) 好在发现得足够早，至少样本已经到手。 他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契约上。 黑纹亮起，急促消息沿着呓语建立的灵魂网络传向信徒节点。 百里车队以大量儿童用品遮掩真正目标……很有可能…… ……上面写满了他的推测。 消息送出，灰袍领队从袖中抽出一张灰色契约页。 “留下他！”陈牧野喝道。 冷轩再次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空间投影，贯穿灰袍领队肩膀。 契约页也在同一时刻燃烧起来。 灰色火焰吞没他的身体，又卷过旁边的猫形台灯。 火焰熄灭时，原地只剩一小块粉色塑料碎片。 红缨持枪赶到。 “还是让他跑了。” “留下两个。”温祈墨说道。 两名外围契约者已经昏迷。 司小南用守夜人制式束缚带固定住他们的手腕与脚踝，又在外面覆了一层无缘纱，防止残留空间力量继续伤害身体。 陈牧野走到近前，目光停在其中一人的腕骨上。 闭眼黑纹仍在缓慢蠕动。 黑纹上方，那张暗银面具并没有随着灰袍领队离开而消失。 “以前见过吗？” “标记好像见过。”吴湘南蹲下说道，“是呓语的灵魂契约。” 他戴上隔离手套，取出一枚契约封存片，贴近俘虏腕骨。 封存片亮起蓝光。 黑纹受到压制，向皮肤深处收缩。 暗银面具没有任何变化。 它依旧位于契约上方。 面具额心，三道极细的暗红纹路闪过一瞬。 赵空城皱起眉。 “什么东西？” “信徒组织是呓语用灵魂契约建立的，信徒只受呓语直接控制，下面这个黑纹，是他的契约，上面是面具……没见过。” 他将终端里的画面放大。 “面具上的三道细纹更像署名。” 吴湘南调出总部关于古神教会的加密档案。 守夜人没有月槐、呓语和阡陌的完整能力资料，却保存着他们数次行动现场的神性残留。 三种残留特征经过重叠对比，分别与面具额心的细纹吻合。 红缨盯着检测结果。 “也就是说，这张面具是他们三个一起留下的？” “至少三方都承认它。”吴湘南说道。 “而且，它的权限能压在呓语自己的灵魂契约上面。” 赵空城收刀入鞘。 “古神教会又多了一个头？” “真麻烦，这些势力怎么越来越强了。” 吴湘南指向面具印记。 “这东西越过了呓语，又得到了另外两方共同承认。” “它代表的人，恐怕在三名已知高层之上。” “你的意思是不止多了个头，可能是更强大的存在，难道是神明直接降临？” 公路旁安静了片刻。 古神教会最古老的三名邪神代理人，已经让守夜人追查多年。 现在，一个从未留下任何记录的人物突然出现在他们上方。 身份未知。 能力未知。 连出现原因也无从判断。 温祈墨望着昏迷的契约者。 “他们自己好像也不适应这道印记。” “可能一直藏在三人背后。”林七夜说道。 他站在车队后方，脸色比来时更苍白了一些。 影中的白色刀茧已经安静下来。 【136小队：确认呓语直属信徒的契约上方出现三方共同承认的未知最高首领，负面情绪值+388。】 第161章 应该只是同名同姓 第161章应该只是同名同姓 第161章应该只是同名同姓 陈牧野取出专用终端。 “拍照，提取残留。” “报告只写确认过的东西。” “俘虏属于呓语的信徒分支，灵魂契约上方新增暗银面具，面具带有三方共同神性特征，原有契约对它呈服从状态。” “至于对方是不是一直存在，有没有神明位格，全部标为未知。” 吴湘南迅速整理信息。 现场照片、契约检测结果、战斗记录、坐标与俘虏身份一并加密上传。 终端很快跳出回执。 一级加密情报已接收。 后续处置权限转交总部古神教会专项组。 陈牧野没有因此放松。 他转身望向沧南方向。 如果，古神教会用一处折叠领域，把136小队大半战力引到了四十多公里外。 若这场伏击还有第二层目的，现在正是老城区最空的时候。 “湘南，联系值守点。” “已经联系。”吴湘南摘下一侧耳机，“暂时没有警报。” “暂时没有，不代表安全。” 陈牧野收起终端。 “伤员做基础处理，俘虏带回去。” “所有人立即返回老城区。” 福伯正好从第二辆车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被空间挤出褶皱的衣袖，准备向救援者致谢，也想问问林小姐是否就在136小队。 没等他走近，红缨已经把最后一名擦伤的司机交回护卫负责人。 “没有重伤。” “车辆还能开的话，尽快进城。” 她转身登车。 福伯加快脚步，仍旧没有赶上。 陈牧野已经在通讯频道里下达返程命令。 “公路伏击可能是调虎离山，回去以后再核实车队目的。” 他没有询问货物内容。 救人是辖区职责。 十六辆车为什么来沧南，等确认城内安全以后再查也不迟。 赵空城发动最后一辆车。 林七夜坐回副驾驶，闭目缓解精神感知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 福伯隔着几辆车望了过去。 算了，看来136小队的守夜人很忙啊，等到了再问林小姐的事情吧。 黑色车辆调转方向。 冷轩撤离高点，温祈墨与司小南押着两名俘虏上车。 136小队没有多留一分钟，沿公路驶向老城区。 福伯站在原地，连准备好的第一句问候都没能完整说完。 司机走到他身旁。 “福伯，我们还去和平事务所吗？” “去。” 福伯收回视线。 “重新清点车辆和礼物。” “少了一盏猫形台灯，记录在册，抵达以后向林小姐说明。” “是。” 十六辆车重新排好队形。 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极浅的灰白。 车队进入沧南市区时，早市刚刚开门。 街边早餐摊冒着白气，卖菜的人推着三轮车穿过路口，老城区从一夜安静中慢慢醒来。 福伯望着窗外熟悉的低矮楼房，又确认了一遍导航上的目的地。 和平事务所就在老城区。 他们已经到了女方娘家附近。 继续遮着百里家标志，反而显得失礼。 “撤掉遮布。”福伯说道。 “恢复家徽。” 礼仪人员从后车取出准备好的红绸。 车身上的黑色遮布被揭开，百里家私人家徽重新出现在车门两侧。 最前方车辆的车头支架上，也拉起一条红色横幅。 金色大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百里家谨备聘礼，敬呈林七夜小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应该只是同名同姓(第2/2页) 车队放慢速度，沿老城区主街驶向和平事务所。 同一时间，姨妈和杨晋刚从菜市场出来。 姨妈左手拎着青菜，右手提着排骨，塑料袋把手指勒出几道红印。 杨晋接过最重的那一袋。 “我拿吧。” “你还要长个子，别闪着腰。” 姨妈嘴上这么说，手倒是很诚实地松开了。 她揉着手指，忍不住念叨。 “小七走了以后，家里的米都吃得慢了。” “哥饭量本来也不大。” “那是以前。”姨妈说道，“眼睛刚好，正该补身体的时候，偏偏跑去参军。” “部队管饭。” “管饭也不知道给不给肉。” 姨妈越想越不放心。 “他那孩子又不会抢，真碰上一盘只有几块肉的菜，肯定全让给别人了。” 杨晋沉默片刻。 这件事，林七夜确实做得出来。 “下次哥打电话，我提醒他多吃点。” “也得他有时间打。”姨妈叹了口气，“部队训练忙，每次电话都说不了几句。也不知道最近累不累，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哥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要真会照顾自己，当初就不会一声不吭去参军。” 姨妈还准备继续说，街口传来整齐的车辆声。 十六辆黑车依次驶来。 车门上的家徽陌生又气派，每辆车都系着红绸，队伍从街头一直排到后面的路口。 早市里的行人纷纷停下。 姨妈也被吸引了注意。 “谁家办喜事？” “不像接亲。”杨晋说道。 “车里没坐新娘。” 最前方的横幅逐渐进入视野。 姨妈眯起眼睛，慢慢念出上面的字。 “百里家谨备聘礼……” “敬呈……” 她忽然卡住。 杨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红色横幅中央，五个金色大字清清楚楚。 林七夜小姐。 姨妈愣了好一会儿。 “阿晋。” “嗯。” “那上面是不是写着你哥的名字？” “是。” “后面怎么还有个小姐？” 杨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哥是男的。 参军了。 现在应该待在遥远的军营里训练。 眼前这支车队送的是聘礼，横幅上的人显然是一位姑娘。 怎么想，也不可能和他哥有关系。 “应该是同名同姓。”杨晋说道。 姨妈又盯着横幅确认一遍。 “林七夜这个名字，也有人跟他叫一样的？” “名字又不能只让一个人用。” “倒也是。” 姨妈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望着一辆接一辆驶过的黑车，忍不住数起来。 数到第十辆，她已经有些惊讶。 数到第十六辆，最后一辆车才从路口转过来。 “这姑娘嫁得可真风光。”姨妈感叹道，“十六辆车的聘礼，也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 杨晋点了点头。 “应该不少。” 两人提着菜继续往家走。 百里车队从他们身后驶过，在下一个路口转向和平事务所。 姨妈没有回头。 她还在盘算，晚上七夜若是打电话回来，要提醒他在部队多吃两块肉。 刚才横幅上的林七夜，应该只是同名同姓。 —————— 给大家加更！ 第162章 林七夜小姐在吗 第162章林七夜小姐在吗 第162章林七夜小姐在吗 136小队回到老城区时，天已经亮了。 陈牧野没有直接回事务所。 几辆黑色汽车在路口分开，一辆去姨妈家附近，一辆前往城南值守点，剩下的人绕着和平事务所检查了一圈。 周围没有陌生精神波动和空间错位，监控与警戒装置也没有遭到破坏。 古神教会似乎真的只在公路上安排了一次伏击。 温祈墨和司小南负责把两名俘虏送往临时关押点。 林七夜为了找出折叠公路的四枚支点，精神感知消耗不小。司小南临走前给他测了一次，数值虽然没有跌破安全线，脸色却实在算不上好看。 陈牧野让赵空城带他去后勤医疗点复查。 其余人回到和平事务所。 红缨刚把长枪放进保养匣，外面便传来连续不断的车辆声。 十六辆黑色汽车沿着老街依次停下，从事务所门口一直排到后面的路口。 每辆车上都系着红绸。 附近卖早餐的摊主端着碗站起来，隔壁店铺刚掀开一半的卷帘门也停在了半空。 “什么情况？” 红缨走到门口。 陈牧野与吴湘南也从里面出来。 福伯已经下车。 他扶正单片眼镜，身后的礼仪人员捧着一只红色拜匣，另外两人则提着路上受损的礼箱清单。 看见红缨，福伯停下脚步，郑重行了一礼。 “之前的事，多谢诸位出手相救。” “百里家已经记录了全部车辆损失和伤员情况，后续治疗与道路修复费用，由百里家承担。” 红缨摆了摆手。 “救人是守夜人的职责。” “你们没出现重伤就好。” 福伯再次道谢。 礼数做完，他从礼仪人员手中接过拜匣。 “还有一事。” “请问林小姐在吗？” 红缨愣了一下。 “林小姐？” “是。” “这里没有林小姐。” 福伯眉头微皱。 百里家的车不可能走错地方。 这里就是136小队没错，对方也承认是守夜人了。 红缨想了想。 “姓林的倒是有一个，不过是个男的，现在不在。” 福伯眉间的褶皱舒展开来。 “原来是林小姐的兄长。” 红缨：“？” “不是，他——” “我明白。” 福伯将拜匣交给身后的人，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 “小太爷年纪尚轻，做事不够周全，让令妹在集训营受了委屈，是百里家失礼在先。” “小太爷让令妹有了身孕，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但请诸位放心。” “百里家既然来了，就绝不会逃避责任。” 红缨听得越来越不对。 陈牧野满脑子问号，随后沉默了。 冷轩站在事务所门侧，悄悄举起相机，又在陈牧野望过来以前放了下去。 福伯继续说道：“林小姐身体不适，百里家已经准备好独立住所、长期疗养资源和后续照顾人员。她若愿意嫁入百里家，无论是她还是孩子，都不会吃一点苦。” 红缨终于抓住了重点。 “等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林七夜小姐在吗(第2/2页) “你说的林小姐叫什么？” “林七夜。” 老街上的风从众人之间穿了过去。 红缨张了张嘴。 吴湘南低头望向拜匣，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陈牧野的目光则越过福伯，落在十六辆系着红绸的汽车上。 “这件事……是不是搞错了？” 陈牧野停顿片刻。 另一边。 赵空城开着车从街口转了进来。 “我就说没事吧。”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没有点燃的烟。 “精神力就是用多了，回去睡一觉什么都——” 副驾驶上的林七夜没有回答。 赵空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十六辆黑车。 红绸。 以及最前方车辆上那条迎风展开的红色横幅。 百里家谨备聘礼，敬呈林七夜小姐。 赵空城沉默了两秒。 他扭头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仍然坐在副驾驶，整个人像是被那几个金色大字钉在了座位上。 “七——” 赵空城刚开口，林七夜猛地转过头。 赵空城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 【林七夜：看到百里家送给“林七夜小姐”的十六车聘礼，负面情绪值+666。】 林七夜推开车门。 他下车以后又看了一遍横幅。 “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七夜的声音不大。 福伯却立即注意到了他。 年轻人面色略显苍白，五官俊秀，一双眼睛更是漂亮得过分。 他从赵空城的车上下来，红缨等人的态度又明显与对待普通新兵不同。 福伯心中有了判断。 这位应该就是林家的兄长。 “林先生。” 福伯走上前。 “您心中有疑虑很正常。” 林七夜也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自然。”福伯说道，“令妹在集训营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百里家理应向家中兄长交代。” 林七夜眼前黑了一瞬。 “我没有妹妹。” 福伯把这句话理解成了气话。 “小太爷确实不够稳重。” “但老爷已经答应，只要林小姐愿意，这门婚事会按照百里家最高规格操办。婚后的独立住所、家族信托和一应资源也已准备妥当。” “这不是规格的问题……我……” “您担心林小姐嫁过去以后受欺负？” “不是……我……” “那便是担心孩子。” 福伯示意礼仪人员把另一份文件送来。 “与规则生命相关的孕育资源，百里家没有先例，所以同时准备了禁物、人类幼崽用品和一只空置礼箱。以后缺什么，还可以继续补。” 林七夜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影子里的白色刀茧似乎听见了有人在谈论自己，银白刀纹绕着茧壳转过一圈。 咚。 林七夜闭了闭眼。 “它不是孩子。” “明白，规则生命。” “也不是我妹妹的。” “林小姐不愿意？” “根本就没有林小姐！” 第163章 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言语 第163章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言语 第163章少年的脸红代表了一切 “福伯。” 后方一名随行人员快步走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补充资料查到了。” 林七夜刚准备说出口的话，再次停住。 福伯接过平板。 百里家原本只查到林七夜被136小队接回休养，资料中没有其他亲属。 现在人已经到了沧南，随行人员扩大了调查范围，又以百里家的渠道查到了一份经过遮蔽的基础关系记录。 记录里没有姓名。 只有三条极为模糊的信息。 目标曾长期居住于老城区。 登记监护人为一名王姓女性。 同一户籍关系中，还有一名年纪更小的同辈家属。 福伯看完，终于明白他们哪里出了问题。 “原来如此。” 林七夜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什么原来如此？” “我们找错娘家了。” 福伯转向车队。 “重新规划路线。” “去林小姐监护人的住处。” 林七夜的脸色彻底变了。 姨妈和杨晋只知道他去外地参军，他们去那边干嘛？ 这十六辆车要是开到家门口，再告诉姨妈她一直当成侄子的林七夜其实是百里家的儿媳妇…… 林七夜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是……我才是……那是我姨妈家！” “林先生放心。”福伯说道，“百里家上门提亲，不会失礼。” “我不是担心你们失礼！” “那便是担心礼不够？” “……” 林七夜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又开始不稳定了。 刚才复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陈牧野上前一步。 “普通家属不该被卷进来。” “车队暂时不能去。” 福伯没有与守夜人发生冲突的打算。 “陈队长，我们只是登门拜访。” “事情解释清楚之前不行。” 福伯沉吟片刻。 这毕竟是林小姐最信任的娘家人。 可是这种情况下，事情必须办成，至少礼得当着人的面送到，态度强硬一些，也很正常。 福伯不再争辩，转身便往车队走。 “去王姓监护人的住处。” “现在出发。” 随行人员显然早就做好了换路线的准备。 导航地址同步到全部车辆，捧着文件的人合上礼匣，几名司机几乎在同一刻关门点火。 福伯登上第二辆车。 第一辆车已经驶过和平事务所门口。 后面的十五辆车首尾相接，一气呵成，没有给136小队留下半点继续交涉的空隙，卷着尚未拆下的红绸拐进前方街口。 从福伯下令到最后一辆车离开，前后不到半分钟。 林七夜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看见横幅在路口一晃而过。 他们真去姨妈家了！ “拦住车队。”陈牧野的声音骤然沉下，“不能让他们接触普通家属。” 赵空城拉开车门。 林七夜已经坐进副驾驶。 “快点！” “系安全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言语(第2/2页) 赵空城一脚踩下油门，汽车蹿出事务所门前，追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冲了出去。 “他们走主路，十六辆车转弯快不了。” “距离姨妈家还有多远？” “照这个速度，几分钟。” 林七夜脸色更难看了。 几分钟以后，姨妈家的门外会停满红绸聘礼车，横幅上还写着他的名字。 这件事根本解释不清！ 赵空城按下车载通讯。 “湘南，帮他接039训练营管理专线。” “正在转。” 通讯器里传来连续两次转接音。 训练营值班教官听说是136小队的紧急来电，立即让人去食堂叫百里胖胖。 前方路口变灯。 百里车队依次通过，最后几辆车险些被截在红灯后，却被负责引路的人临时疏通了路口。 赵空城咬住没点燃的烟，方向盘猛地一转，从旁边窄巷抄近路。 轮胎碾过坑洼路面，车身连续颠了几下。 林七夜抓紧通讯器。 听筒另一端终于传来百里胖胖喘气的声音。 “喂？” “七夜？听说你们那边遇到古神教会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林七夜盯着重新出现在前方街口的红色横幅，语速快得几乎连在一起。 “百里胖胖，你们家带了十六车东西来沧南，说要让我跟你成亲，现在正往我姨妈家开！” 电话另一头没了声音。 百里胖胖握着听筒，嘴巴一点点张开。 七夜。 跟他成亲。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来回撞了几遍。 一层红色从脖颈迅速爬上脸颊，最后连耳朵都红透了。 “七、七夜……” 少年的脸红，已经替他把没能说出口的话全说了。 【百里胖胖：突然听说林七夜要与自己成亲，羞耻、震惊、茫然，负面情绪值+666。】 “你听我说。”林七夜盯着前面的车队，“他们把我当成女的了，还认为我有一个妹妹。影子里的东西也不是孩子，那是——” 百里胖胖一个字都没听清。 他的脑子还停在上一句话。 “你、你怎么突然……” “什么突然？” “这种事情，总得给我一点准备时间吧？” 赵空城踩下刹车，避开一辆从巷口驶出的三轮车，又立刻加速。 林七夜差点把通讯器捏碎。 “我让你准备什么了？” “成亲啊。” “谁要跟你成亲！” 林七夜的声音震得通讯室门外的值班教官都往里望了一眼。 百里胖胖终于从脸红中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 “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我说的是你们家误会了！” “哦……” 百里胖胖脸上的红色还没退下去。 “那你等一下，我问问家里。” 电话挂断。 林七夜放下通讯器。 “还有多远？” “两个路口。” 赵空城看了一眼后视镜。 “坐稳。” 汽车再次拐进窄巷。 第164章 不愧是老爷 第164章不愧是老爷 第164章不愧是老爷 训练营通讯室里，百里胖胖已经借用外线拨向百里家总台。 身份确认完成后，接线人员很快给出回答。 “小太爷，福伯正在沧南处理您的婚事。” “还真是福伯？” “是。” “把电话转给他！” “福伯正在外出，是否需要转接随行通讯？” “转！” 行驶中的第二辆车内。 福伯口袋里的电话振动起来。 屏幕上只有三个字。 小太爷。 福伯看了一会，没有接。 出发前，百里辛特意交代过。 百里胖胖解释不清，也不能让他提前知道家里收到了训练营的消息。等礼送到，林七夜与百里家的关系正式确定，再告诉他也不迟。 电话自动断开。 数秒后，又一次响起。 福伯按下静音，把手机收回口袋。 车窗外，王姓监护人的住处已经只剩最后几条街。 训练营通讯室里，百里胖胖听着无人接听的提示音，脸上的红色一点点褪去。 福伯不接电话，家里又明确说他正在处理婚事，七夜口中的十六辆车也确实到了沧南。 这已经不像误会，更像是家里根本没准备给他解释的机会。 【百里胖胖：发现百里家可能真的准备把自己和林七夜的婚事直接坐实，负面情绪值+888。】 百里胖胖整个人麻了。 “不是……” “这到底是谁传回去的消息？” 没人回答他。 通讯室外的教官默默往远处走了两步。 这种家事，他还是少听一点比较好。 百里车队转过两个路口，距离姨妈家还有不到一公里时，一辆黑色汽车从前方岔路冲出，横在路中央。 刹车声连成一片。 最前方车辆停下时，距离黑色汽车只剩不到两米。 林七夜推门下车。 他走到车队正前方，站在那条写着自己名字的横幅下面。 赵空城抱着手臂倚在车门旁，肩膀一直在抖。 他已经忍了很久。 实在忍不住了。 福伯再次下车。 “林先生。” “福伯。” 林七夜指向横幅。 “你看清楚这个名字。” “林七夜。” “我叫什么？” 福伯一怔。 林七夜一字一顿。 “我叫林七夜。” “本届新兵，林七夜。” “我家里只有姨妈和表弟，没有妹妹。” “这十六辆车要找的人，就是我。” 车队周围彻底安静。 礼仪人员互相望了几眼。 福伯脸上维持了一路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您就是林七夜？” “对。” “可您是……” “男的。” “从出生开始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不愧是老爷(第2/2页) 随行人员手中的终端忽然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过，表情变得格外微妙。 “福伯。” “训练营外层登记查到了。” “林七夜，男性。” 林七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有一条正常信息了。 福伯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重新端详着眼前的林七夜。 林七夜五官俊秀、身形匀称，脸色因为精神力透支显得有些苍白，反而更衬得那双眼睛漂亮。 如果换上女装…… 福伯的视线落到横幅上，又想起出发前那份处处矛盾的情报。 集训营不可能安排男女混寝。 林七夜却与小太爷住在同一间宿舍。 公开登记是男性。 所有新兵也都把林七夜当成男性。 唯独百里辛看到这些消息以后，毫不犹豫地准备了十六车聘礼。 福伯明白了。 林七夜的双神代理人身份高度保密，真实性别自然也可能是保护内容。 用男性身份进入集训营，不仅能避开外界窥探，还能合理地住进男生宿舍。 古有木兰……今有…… 难怪小太爷会把持不住。 原来小太爷喜欢的是这一类。 也难怪训练营里那么多人都没发现真相。 福伯原本还怀疑老爷是否判断得太过武断。 现在看来，真正看穿一切的果然只有老爷。 不愧是老爷。 “我明白了。” 福伯缓缓说道。 林七夜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半。 “明白就好。” 福伯再次行礼。 “林小姐。” 林七夜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赵空城终于没忍住，转过身，扶着车门笑出了声。 【林七夜：身份登记为男性以后仍被福伯认定为女扮男装，负面情绪值+999。】 福伯已经彻底理顺了全部信息。 “请放心，百里家会替您保守身份秘密。” “训练营登记、同宿安排和过去的男性资料，我们都不会对外提出质疑。” “婚事也会尊重您的想法。” 林七夜望着他。 “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让你把横幅摘下来。” 福伯转身吩咐礼仪人员。 “摘掉。” 横幅终于被解开。 林七夜刚松一口气，福伯又补充了一句。 “林小姐不愿公开婚事，所有红绸也暂时收起。” 林七夜闭上眼睛。 算了。 他累了。 陈牧野等人也赶了过来。 “车队回事务所。” 陈牧野没有继续讨论林七夜究竟是先生还是小姐。 “所有物品按规定登记检查。在确认来源和安全以前，不能送进普通家属住所。” 福伯同意了。 车队重新回到和平事务所附近。 第165章 越是这样越不能大意 第165章越是这样越不能大意 第165章越是这样越不能大意 红绸被拆下，最前方的横幅也卷了起来，总算不再吸引整条街的人围观。 礼仪人员按照守夜人的要求，只打开具有代表性的几个礼箱。 第一只箱子里是按不同尺寸准备的衣裙。 白色、黑色、浅蓝色。 从日常款到正式礼服整齐排列，旁边还有配套的鞋子、珍珠和白玉首饰。 林七夜只看了一眼。 “封上。” 红缨忍着笑，替他把箱盖压了回去。 第二只箱子装满hellokitty。 水杯、毛毯、玩偶、行李箱、台灯与各种林七夜叫不出名字的生活用品，粉色从箱底一直堆到箱口。 福伯取出一份清单。 “同系列一共三百六十款。” “这些只是样品，其余的在后车。” 林七夜望向自己放在事务所墙边的粉色行李箱。 他终于知道这场误会最开始为什么能传得这么离谱了。 第三只礼箱里铺着柔软垫层。 左边是人类幼崽用品，右边是用来温养规则生命的低阶禁物与特殊材料，中间还夹着一份长期营养供应计划。 影子里的白色刀茧跳了一下。 咚。 林七夜的眼角也跟着跳了一下。 福伯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果然神明代理人怀孕也是与常人不同。 “它有反应。” “规则回响。” “明白。” “你根本没明白。” 红缨把第三只箱子也合上。 “这一批全部封存。” 轮到136小队的见面礼时，众人的反应终于不再集中在林七夜身上。 陈牧野的厨刀和食材供应单。 吴湘南的战术图台。 冷轩的成像设备与照片保存箱。 温祈墨的科幻电影和训练器材。 司小南的卡通医药箱与糖果。 红缨看见那只绝版毛绒玩偶时，目光停了两秒。 她伸手把露在外面的红色长耳朵塞回箱里。 “也封起来。” “这些不是给林七夜的。”福伯提醒道，“是百里家给诸位的见面礼。” “那也得登记。” 红缨没有再看那只玩偶。 最后一辆车的后门打开。 细密的吱吱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赵空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三十六只通风笼被依次搬下。 灰色、白色、黑色、花色，各种大小不同的老鼠趴在笼门边，笼子外还挂着品种、来源、习性和喂养方法。 赵空城往后退了一步。 “这又是给谁的？” 福伯翻到礼单最后一页。 “赵先生。” “我？” “资料显示，您喜欢老鼠。” “谁喜欢了？” “您曾在一户居民家中守了两个小时，亲手抓住一只正在偷吃核桃的灰鼠。” “那是任务！” “任务结束以后，您没有将它放走，而是关在笼中继续饲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越是这样越不能大意(第2/2页) “那特么是……！” “每日亲自喂食核桃。” “不喂难道让它饿死？” 福伯点了点头。 “赵先生果然很喜欢老鼠。” “我不喜欢！” 三十六只老鼠一同趴到笼边。 吱吱吱吱吱—— 赵空城站在一排笼子前，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老鼠！ 【赵空城：收到百里家从全国调来的三十六种活鼠，负面情绪值+888。】 …… 039训练营。 姜沐黎坐在袁罡给她准备的小桌旁。 白色小餐布铺得平平整整，盘子里放着切开的草莓和刚烤好的小面包。 她咬下一小口草莓。 一条又一条系统结算从眼前滚过，林七夜、百里胖胖和赵空城一个都没落下，中间还夹着福伯对自己判断产生动摇，又重新坚定的情绪。 姜沐黎晃了晃悬在椅子边的小腿，朝通讯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小黑蹲在桌脚旁。 她把一小块面包递下去。 “七夜哥哥那边今天好热闹呀。” 小黑叼住面包，没有出声。 姜沐黎又拿起一颗草莓。 …… 和平事务所。 礼物登记接近尾声时，陈牧野拿起路上的损失清单。 “古神教会检查过哪些箱子？” “第六辆车和后面的两只礼箱。”福伯说道，“其余箱子只是被空间力量移动，没有拆封。” “丢了什么？” “一盏猫形台灯。” “禁物？”吴湘南问道。 “普通台灯。” 福伯想起灰袍领队抱着那盏灯如临大敌的模样，至今仍然无法理解。 “他们似乎认为，那是百里家用十六辆车掩护的重要物品。” 陈牧野与吴湘南对视一眼。 古神教会付出两名成员被俘、领域破碎和领队受伤的代价，最后只抢走一盏普通台灯。 这还是古神教会的行事作风么？ 同一时间。 沧南之外的一处地下据点。 受伤的灰袍领队解开包裹。 黑布一层层落下。 粉色猫形台灯被郑重摆在石桌中央。 几名古神教会成员围在远处，谁都没有贸然靠近。 “这就是百里家用十六辆车掩护的样本。” 灰袍领队按下开关。 暖黄色灯光亮起。 猫耳朵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粉色。 没有精神力波动。 没有规则显现。 也没有任何危险气息。 灰袍领队盯着它看了很久。 “越是这样，越不能大意。” 周围的人同时点头，没有一个人敢碰。 ———— 先来四更，醒来再更！ 感谢狐读者大大送的10个催更符！给大佬安排加更！ 当然也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小礼物！ 另外求各种~ 第166章 原著里不是过年才出场吗 第166章原著里不是过年才出场吗 第166章原著里不是过年才出场吗 地下据点里，粉色猫形台灯已经亮了半个小时。 以石桌为中心，三米之内依旧没人靠近。 灯泡忽然闪了两下。 周围几名教众同时后退，灰袍领队瞬间抬手，示意所有人戒备。 暖光停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墙边那只年久失修的插座冒出一声轻响。 只是接触不良。 灰袍领队盯着插座沉默片刻，命人把整张石桌划进封锁区。 “任何人不得触碰。” “是。” 就在这时，据点里的光线微微扭曲。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自虚幻中走出，胸前别着一枚紫鸢胸针。 他的身形边缘并不真实，像隔着一层摇晃的梦境。 灰袍领队立即低头。 “呓语大人。” 那只是一具噩梦投影。 “汇报。” 灰袍领队不敢耽搁。 “伏击失败，两名直属信徒被俘。” “百里家车队已经与136小队接触，我们只带回了这件疑似核心样本。” “被俘两人的灵魂契约上方，都出现了暗银面具烙印。” 灰袍领队的声音更低。 “烙印无法剥离，权限……也更高。” 呓语的噩梦投影沉默了许久。 三席之上，出现了一位能够越过他们，直接触碰整条古神教会契约网络的无名主上。 如今两名直属信徒落进守夜人手中，一旦守夜人继续追查契约，三席之上还有更高存在的消息便可能泄露。 “回收俘虏，确认林七夜的位置，查清车队真正运送的东西。” 灰袍领队立刻应声。 “是。” “让韩少云去。” 据点最深处，一个背负银色长戟的男人自阴影中走出。 他三十岁左右，穿着深色长衣，神情平静，走到呓语的噩梦投影前微微躬身。 “信徒第十三席，韩少云。” “在。” “去沧南，回收俘虏。” “林七夜若还有招揽价值，带回来。” “若没有，处理掉。” 韩少云没有迟疑。 “明白。” 他转身走向出口，经过石桌时，只在那盏粉色猫形台灯上停了一眼。 “这么多事情，一个人怎么找得过来？” 含笑的女声从石壁另一侧传来。 砖缝、灯影与墙角的两道裂痕不知何时弯成了狭长的蛇眼。 蛇女倚在墙边，竖瞳在呓语与众人之间扫过。 她是前段时间刚加入古神教会的美杜莎代理人，不在呓语的【信徒】席位之中。 “俘虏、林七夜、百里车队。” 她的指尖在墙上一划，三只蛇眼同时眨动。 “我负责找，他负责动手？” 呓语淡淡开口，“去把沧南的守夜人分开。” 蛇女眼里的兴致更浓。 “知道了。” 她越过韩少云，率先走出地下据点。 韩少云背着长戟跟在后方。 外面仍是闷热的盛夏，却有雪意降下。 …… 039训练营。 训练场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白。 两百三十九名新兵正在跑圈，百里胖胖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浸透，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沧南这太阳是不是跟我有仇？” “上午差点成亲，下午还要晒成肉干。” 沈青竹从他身边跑过，冷冷瞥了他一眼。 “成亲？” “没什么……” “跑不动就滚去阴凉处。” “我这是合理保存实力。” 百里胖胖把手伸进兜里，开始摸索那件能吹风的小禁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原著里不是过年才出场吗(第2/2页) 训练场边，孙老正在往外搬解暑餐。 冰镇酸梅汤、绿豆汤、盐水西瓜和凉拌小菜一字排开，最旁边的小餐车上还放着草莓牛乳冰和一盘尚未脱模的草莓布丁。 现在太阳正烈，冰桶外壁全是水珠。 别说结霜，连切开的西瓜都快被晒热了。 【新兵看着小沐总司令吃冰西瓜，虽然小沐总司令很可爱，但是还是很过分】 【负面情绪值+1+1+1……】 姜沐黎坐在袁罡给她准备的小桌旁，刚吃完一颗草莓，桌面上的影子忽然浮出一行灰字。 有一件新东西，请求主人决定要不要制作。 姜沐黎低头看了一会儿，身后的影子悄悄展开一扇只能被她看见的灰色小窗。 灰色小窗没有立刻映出实验区。 一本暗银色的契约册先从窗边展开。 韩少云和蛇女的名字一前一后亮起，正在从沧南外围向城内移动。 姜沐黎又拿起一颗草莓，动作忽然停住。 不对呀。 原著里，韩少云不是要等到过年的时候才出场吗？ 现在训练营才开营第二天，他怎么就提前来了？ 随后，赛维尔把这几天沧南发生的事情以文字的形式浮现。 哎呀，想不到百里家居然追到沧南来求婚了！ 没想到当初随意丢到林七夜影子里的一枚刀胚引起了那么多事情…… 韩少云、蛇女、林七夜、136小队…… 这么多人凑到一起，不知道会有多少负面情绪值呢？ 姜沐黎的眼睛一点点弯了起来。 要不再加把火？！ 姜沐黎一边吃着甜点，一边动气了歪脑筋，就你啦！ 鼠鼠头头，你是最聪明哒！这次你去对战韩少云！ 嘿嘿。 好玩！ …… 黑夜古堡，实验区。 赛维尔收到了主人从灰色小窗另一端传回的准许。 “主人选中的是……” 鼠鼠头头。 而刚被姜沐黎选中用来“加把火”的鼠鼠头头对此一无所知。 它抱着一颗核桃，蹲在透明观察箱顶端，正啃得专心。 安卿鱼坐在长桌另一侧，面前摊着这些日子积累下来的全部记录。 脱落的灰色毛发、经过许可取得的一滴血、每次进食后的核心波动，还有唯一正解观察到的神经与精神回路，都被分门别类地列在纸上。 他的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灰色。 在那双眼睛里，鼠鼠头头的皮毛、骨骼、血液与尚且弱小的神秘核心一层层展开。 它体内的那团核心仍未真正进入完整的盏境。 可与其他神秘不同，它的精神回路没有强烈排斥外来气息。每当巴伦处理过的食物、古堡岗位温养或其他神秘留下的微弱规则靠近时，它的核心都会短暂让出几个空位，再重新闭合。 像一只尚未装入多少东西，却已经留好许多接口的空匣。 “它的核心很弱。” 安卿鱼在纸上补完最后一条线。 “承载上限也低，但对外来规则的兼容性很高。” 李毅飞抱着登记册站在一旁。 “所以呢？” “所以它适合成为多种残缺规则的共同宿主。” 鼠鼠头头咬核桃的动作停住了。 它盯着安卿鱼，眼神逐渐警惕。 李毅飞替它问出了想问的话。 “你是不是又想拿员工做实验？” “我只做了适配方案。” 安卿鱼扶了扶眼镜。 “先把能够继续成长的植入禁物做出来。它愿意，再进行手术。” “它会愿意？”李毅飞凝重的看着安卿鱼。 “这不是重点……” 鼠鼠：警惕！！ 第167章 你管这个，我管这个 第167章你管这个，我管这个 第167章你管这个，我管这个 赛维尔推开铸兵区的厚门，几只缝线手偶合力将一辆黑色金属车推进来。 车上放着一只封闭的暗红匣盒与六格规则隔离槽。 匣盒中，是百里家祖库遗失战利品里那枚已经无法单独使用的海境残核。 隔离槽内，则是古堡库存中数件早已破损、失去原主、连原本能力都无法完整显现的禁物残片。 它们有的只剩一小块焦黑金属，有的碎得只剩半枚晶片，有的表面还在缓慢渗出时冷时热的微光。 这些东西单独取出，连最低限度的稳定都做不到，继续封存只是废料。 灰色小窗另一端，姜沐黎用银色小勺点了点六只隔离槽。 “就用它们当材料吧。” “初期只能保留很弱的规则种子，能力也未必听它控制。”安卿鱼说道。 “会自己慢慢长大就好啦。” 姜沐黎又舀走一小块甜点。 “招数多一点，才够热闹嘛。” 赛维尔微微俯身。 “谨遵您的意志。” 实验区外响起沉重而均匀的脚步声。 高挑的身影从铸兵区深处走来。 赫妲将铜红色长发束在脑后，黑色锻造围裙覆盖着暗红甲裙，手臂上的炉纹随着脚步一寸寸亮起。 她提着那柄沉重锻锤，先看海境残核，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结构图。 “谁画的？” “我。”安卿鱼回答。 赫妲把结构图转了半圈。 “太复杂了，而且东西也太大了，你确定塞得进去？” “这是第一版。” 安卿鱼抽出下面那张图。 “按照原尺寸植入，会压碎它的核心，所以外层要缩小到现在的四分之一。” 赫妲盯着第二张图看了两息。 “槽位太近，会漏吧？” “我知道。” 安卿鱼又抽出第三张。 “不让血肉承担规则压力。心炉环绕神秘核心接入，六条回路彼此隔离，只共用母核的精神力。” 鼠鼠：警惕！！（辣个疯子要干嘛？） 赫妲终于点头。 “虽然你说的我完全听不懂，但是应该能铸。” 鼠鼠：再次警惕！！ 她转身走进铸兵区。 黑色锻炉一座接一座亮起。 第一道炉火是暗红色，第二道接近纯白，最深处那道火焰却黑得像一块被烧穿的夜色。 粗重铁链从穹顶垂下，将盛有残片的六只隔离槽依次吊到炉前。 赫妲把海境残核放入中央炉槽。 残核刚接触炉火，铸兵区内便响起一阵沉闷的心跳声。 咚。 咚。 内容物溢出了海境级的精神力，精神力沿着炉壁涌出，震得周围铁链不断摇晃。 鼠鼠头头抱着核桃往后缩了一步。 赫妲连眼睛都没眨。 她抡起锻锤，没有砸向残核，而是一锤落在厚重的炉门上。 铛！ 第一只隔离槽里的焦黑金属瞬间裂开。 一道极细的黑色刀光从碎片中剥离，被炉火卷进母核左侧的空槽。 第二锤落下。 暗红火星从另一枚残片中炸开，在空中拉成一支细长钉矢。 第三锤。 红焰、白霜与一缕细小雷光同时从破碎晶片里挣出，互相冲撞着钻入同一条回路。 第四锤。 一层黑铁色泽沿着炉壁铺开，又被压缩成巴掌大的甲片虚影。 第五锤。 苍白色的修复回响从一截已经失去形状的残片里浮出，环绕母核缓慢旋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你管这个，我管这个(第2/2页) 第六锤落下时，最后一枚残片没有出现完整形态。 只有炉前与远处金属台之间的阴影同时晃了一下，像有某种东西在两处位置间交换了一瞬。 六件残片彻底崩解。 它们残存的规则被逐一剥出，缩成六枚尚且弱小的种子，嵌进海境母核周围。 赫妲伸手合拢炉槽。 母核在炉中迅速收缩，六道不同颜色的炉纹却开始彼此渗透。 安卿鱼眼底灰意加深。 “停。” 赫妲的锤子停在半空。 “第二槽与第三槽之间正在泄漏。” “看见了。” “加一层反向炉纹不够，它们共用精神力时还会重新接触。” “好有道理的样子，那就这样！” 虽然赫妲完全不理解，她只是按照本能开始操作。 赫妲闭上眼，用指腹按住炉门。 六枚规则种子在里面互相冲撞，震动沿着金属传入她的指骨。 她还是不知道安卿鱼说的“反向炉纹”究竟是什么。 但她知道，再让这六股力量碰两次，母核会裂。 小锤换到右手。 铛、铛、铛。 七次锤击追着炉门里最刺耳的震颤落下，每次只错开不到半毫米。 暗红母核随之收缩，六道炉纹之间被硬生生锻出薄如蝉翼的隔层。 安卿鱼眼底的灰色转了一圈。 “左边还厚了半毫米。” 第八锤恰好落下。 那层多余的金属消失了。 安卿鱼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你知道我刚才在说什么？” “不知道。” 赫妲答得理直气壮。 “但它刚才快裂了。” 她用锤尖点了点炉门，又指向安卿鱼摊开的手术图。 “你管这个，我管这个！” 安卿鱼低头重新审视炉纹。 他没有再解释精神回路如何承压，只用笔在图上圈出鼠鼠头头核心下方的一小块空隙。 “这里不能热，不能重，也不能在它活动时拉扯周围血管。” 赫妲一个词都没接。 她换了柄更窄的锤子，沿母核下方敲出一道向内弯折的软槽。 炉火经过那道软槽时，温度被引向外层；母核轻微晃动，六条回路却没有跟着偏移。 安卿鱼划掉原本的植入路径。 “从下面接。” 赫妲听不懂“接”要接到什么地方。 她只听见“下面”。 锤头一转，软槽又向下沉了两丝。 安卿鱼笔下的新路径恰好从那里绕开最密集的血管。 李毅飞站在两人中间，目光跟着锤子和笔来回移动。 “等一下。” “她不是没听懂吗？” 安卿鱼没有回答。 赫妲也没有。 炉中的一枚规则种子忽然撞向隔层。 安卿鱼刚说出“第三槽”，赫妲已经一锤把它砸了回去。 接下来的配合更奇怪了。 安卿鱼说的是神经、血管、排斥和承载上限。 赫妲回答的却是会裂、太烫、压不住和这块料不肯待在原位。 两个人说的仿佛不是同一件东西，炉里的心炉却一点点变成了最适合那张手术图的形状。 安卿鱼需要给血管让出一线空隙，赫妲的下一锤便让炉纹凹下去一线。 赫妲说母核的“脾气太大”，安卿鱼便给它改出一条远离神秘核心的泄压路径。 没有人真正听懂对方的专业。 只有鼠鼠在心惊胆战！！！ 第168章 手术开始 第168章手术开始 第168章手术开始 鬼面王站在墙边，眼里的红光跟着锻锤闪烁。 李毅飞凑过去，小声问： “他们第一次合作为什么这么成功？” 鬼面王等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合……适……” 它说的是制作出来的东西很不错。 李毅飞望着锻炉旁的一高一瘦两道身影，表情慢慢变得意味深长。 “我也觉得。” 最后一记锤声落下。 炉火里的杂色光芒瞬间收拢。 一枚指节大小的暗红心炉悬在中央，六层炉纹绕着海境母核缓慢转动。它们仍共用母核提供的精神力，彼此之间却再也碰不到。 赫妲把心炉夹出炉槽，普通长钳刚碰上去，钳尖便被高温烤歪。 安卿鱼接过长钳，手指略作调整，依旧准确卡住心炉最窄的位置，没有碰到炉纹。 赫妲盯住他的手。 “别动。” 她抽出一块暗红金属，几锤锻出新钳，又让钳柄贴着安卿鱼的手指弯出两道浅弧。 白雾从冷却液里升起。 赫妲把暗红手术钳递给他。 “再试。” …… 随着两人的合作…… 鼠鼠头头已经贴在观察箱边缘，胡须根根炸开。 “吱吱吱吱！” 鼠鼠头头拼命点头，又抱紧核桃…… 它找了个角落偷偷躲了起来。 …… 沧南南侧，旧厂区。 百里家的彩礼刚登记到最后一箱，陈牧野便把136小队重新叫到了一起。 两名从折叠公路带回来的古神教会信徒还关在临时收押点。 古神教会已经折进去一处据点和两名直属信徒，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对方若救不回人，也可能抢在守夜人问出更多东西以前直接灭口。 和平事务所已经暴露，两个俘虏不能继续关在同一处。 陈牧野把他们分开藏进老城区两处临时收押点，真正的转运时间和路线只掌握在他与吴湘南手里。其余队员分成三组，沿几条备选路线向外巡查。 既是排查可能出现的接应者，也是在故意放出真假混杂的转运痕迹，逼古神教会先露头。 温祈墨和司小南去了东线，红缨与冷轩负责西线。 赵空城被分到最偏、最空，也最不像会出事的南线。 他出门时还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至少不用继续留在事务所里面对那三十六笼老鼠。 林七夜则被安排在基地，对着hellokitty，顺带着养胎以及负责和百里家的解释。 他想着至少比林七夜运气要好点。 现在看来，他的运气大概全用在抓老鼠上了。 柏油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软，废弃厂房上方浮着一层扭曲热浪。 赵空城后背已经被汗浸透，嘴里的烟也变得潮湿。 耳麦断断续续传出温祈墨的声音。 “我和小南这边是空线，三百米内没有异常精神力反应。” “红缨、冷轩正在核对第二处。队长还守在老城区，两个临时收押点都没动静。” “老赵，你那边呢？” 赵空城站在废弃仓库外，没有马上回答。 墙砖之间的裂隙、柏油路上的旧车辙、折断的树杈，甚至半块倾斜招牌，都在这一刻变成狭长的眼形。 暗红竖瞳从那些缝隙里逐一睁开。 三百米内，所有眼睛同时转向赵空城。 “我这里中了大奖。” 他把坐标发进频道。 “发现蛇眼领域，让后方准备无戒空域。” “原地等支援，别进去！” “我还在门口。” 话音刚落，左侧墙缝里的蛇眼闭上了。 赵空城的直刀同时向身后横去。 铛！ 无柄蛇牙刃刺上刀脊，沿着金属擦出一串火星。 蛇女贴在他背后，嘴角还带着笑。 赵空城转腕横斩。 她的腰向后折出一个近乎断裂的弧度，刀锋只削下一小片衣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手术开始(第2/2页) 卷帘门上的两道旧划痕亮起暗红光芒。 蛇女从刀下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十几米外。 “反应不错嘛。” 赵空城没理她。 迎面而来的强风把烟灰全拍回了脸上。 风里有属于海境的沉重精神力。赵空城被推得鞋底擦过地面，身后那只刚睁开的蛇眼正等着他撞进去。 银色长戟从仓库后方伸出。 韩少云走进暗红色的领域，戟尖始终对着赵空城。 蛇女再次借蛇眼消失。 后颈传来细微破风声，正面的风压却同时加重。 赵空城只能朝左错开半步，挑飞蛇牙刃，借风撞破旁边一扇朽木门。 “一个海境，一个神明代理人。” 他吐掉湿透的烟。 “对付我一个盏境，排场不小。” 蛇女的半张脸从窗框上的蛇眼里浮出来。 “你让开，我们就不为难你。” 韩少云停在厂房外。 “我们的目标不在这里。” “巧了。” 赵空城用刀背砸烂墙上一块眼形脱皮。 暗红竖瞳随之熄灭。 “我的目标就在这里。” 韩少云注视着他。 “你挡不住。” “挡不挡得住，得打完再说。” 赵空城转身冲进厂房深处。 无戒空域正从三个方向覆盖下来，外围居民也已经疏散。越往里面走，离转运路线越远，能被风和刀波及的普通人便越少。 韩少云看出了他的打算。 偏偏赵空城选中的方向，正卡在他们前往俘虏转运线的必经处。 “逼他往西。”韩少云说道。 “好呀。” 蛇女指尖划过窗框。 厂房深处，一只又一只蛇眼亮了起来。 她从门缝移到积水，又从积水转进断裂管道，每次出现都贴着赵空城视线最难兼顾的角度。 韩少云的风紧跟在另一侧。 赵空城向右躲蛇牙刃，右侧风压便骤然变重；他劈碎左边的蛇眼，蛇女已经从头顶通风口落下。 两人的夹击没有给他留下完整的退路。 盏境与海境之间的差距本就悬殊，更何况还有一个能够不断变换落点的池境神明代理人。 赵空城靠着多年刀术经验，一路砸碎眼形结构，仍被逼得不断后退。 同一时间。 黑夜古堡的地图上，赵空城的光点变成了暗红色。 赛维尔把旧厂区的实时画面送到观察箱前。 蛇女在一片蛇眼之间连续闪烁。 韩少云的强风堵住出口。 代表赵空城的光点被夹在中间，正一点点移向厂区西侧。 木板后面，鼠鼠头头啃核桃的声音停了。 它探出脑袋，目光落在赵空城三个字上。 吱！吱！吱！！！ 蛇牙刃再次擦过赵空城的肩头。 鼠鼠头头把核桃塞进李毅飞怀里，跃过隔离槽，四脚落在手术台中央。 “吱！” 李毅飞差点没接住核桃。 “它又改主意了？” “嗯。”姜沐黎认真听完，“它说做。” 鼠鼠头头冲着地图骂出一长串。 “但它不是去救赵叔。” 姜沐黎继续翻译。 “它只是要亲自去骂赵叔。” 铁笼。 一天一颗核桃。 还有一颗滚进热水壶旁边的水里、被赵空城捡起来以后照样塞给它的潮核桃。 每一笔都记着。 李毅飞掂了掂怀里的核桃。 “它记仇记得还挺讲道理。” 安卿鱼重新戴上手套。 “开始了，会疼，忍住。” 鼠鼠头头躺倒，四只爪子朝上。 “吱！” “它说少废话。” 安卿鱼按下麻醉装置。 “手术开始。” 第169章 大风灾 第169章大风灾 第169章大风灾 三层灰色隔离屏障从手术台四周升起。 赫妲来到校准槽旁，锻锤压住连接融禁心炉的暗红金属板。 麻醉药逐渐起效。 鼠鼠头头嘴里的骂声越来越含糊，最后只剩胡须还在发抖。 安卿鱼眼中的灰色彻底铺开。 血管、神经、骨骼与那团弱小的神秘核心分层呈现在他眼里。 暗红手术钳沿胸口极小的切口探入。 钳尖绕过两根细小血管，把融禁心炉送进血肉与神秘核心之间的空隙。 第一条回路接触核心。 黑色刀光骤然从手术台边缘掠出，在隔离屏障上留下一道细痕。 “没有伤到核心。”安卿鱼说道，“继续。” 第二条回路扣入。 暗红火星穿过手术台，钉进地面半寸。 第三条回路刚刚靠近，鼠鼠头头的心率忽然加快。 红白两种炉光在心炉内部撞到一起。 “温度正在进入血管。” 赫妲听不懂温度为什么会“进入”血管。 “这两块料在打架。” “能把热引向外层吗？” “能。母核会歪。” “我固定它。” 赫妲一锤落在校准板左侧。 铛！ 手术台上的心炉猛地震了一下。 安卿鱼的手术钳已经扣住母核，没有让它翻转。红色炉光被锤力引向外圈，白色霜气则沉进另一条隔层。 心率开始回落。 第四条回路接入时，黑铁色泽从鼠鼠头头胸口浮起。 第五条修复回响紧随其后，刚一触碰核心，便本能地扑向尚未闭合的手术伤口。 六圈炉纹全部亮起。 海境级精神力从母核涌出，鼠鼠头头原本的神秘核心立刻颤动起来。 “太多了。”安卿鱼说。 赫妲闭上眼，掌心贴住校准板。 她听见的不是精神力，只是整枚心炉在发出超出承载的嗡鸣。 锤柄在掌中转了半圈。 这一次，她没有砸母核，而是依次敲过六道回路对应的位置。 六声。 每一声都把一部分力量压回炉纹。 当最后一锤落下，海境精神力不再直接灌入鼠鼠头头的核心，而是像水流经过六道细窄闸口，只留下它当前能够调动的部分。 【检测到未命名鼠类神秘接入海境残核。】 【当前海境级精神力来源：植入禁物核心。】 【原生境界未发生自然跃升。】 【检测到未登记禁墟：百禁熔炉。】 【当前状态：六枚能力种子初步成形，稳定性较低，连续切换可能导致核心过热。】 安卿鱼用唯一正解把六条回路逐一复查。 “仪器会把你识别成海境，但力量来自融禁心炉。” “你自己的核心没有突破。” “外役躯壳出现裂纹、能力开始不受控制，或者胸口持续发热，立刻回来。” 赫妲把锻锤扛回肩上。 “回来敲。” 安卿鱼顿了一下。 “她的意思是重新校准。” 赫妲点头。 鼠鼠头头从麻醉中醒来。 它低头端详已经合拢的伤口，胸口有六圈暗红炉纹一闪而逝。 六种力量挤在感知中，谁都不肯老实待着。 它试着挑最远的那一种。 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大风灾(第2/2页) 一面黑铁护盾弹了出来，把李毅飞连同核桃挡在另一边。 鼠鼠头头愣住，赶紧让护盾消失。 呼的一声，一小团火从盾牌上方喷出，把安卿鱼记录纸的一角燎成黑色。 安卿鱼低头瞥了一眼，换了张纸。 鼠鼠头头又挥爪。 苍白回响越过安卿鱼，落在李毅飞的裙摆上。 刚被桌角勾出的小口迅速合拢。 李毅飞低头扯了扯裙子。 “恢复类的？” 鼠鼠头头冲他龇牙。 灰色小窗另一端，姜沐黎笑得眼睛弯弯。 果然很好玩。 …… 旧厂区深处。 无戒空域的三处波动即将在高空接合。 蛇女从地面积水组成的蛇眼里跃出，蛇牙刃贴向赵空城喉咙。 韩少云的长戟同时从正面扫来。 赵空城这次没有再退。 他偏头让蛇牙刃擦过颈侧，直刀却借着转身的力量划出一轮弯月。 泯生闪月！ 第一道刀光挑开蛇女手腕。 第二道从残月中再生，直奔韩少云胸前。 韩少云终于把长戟横在身前。 铛！ 海境精神力沿戟身压下。 赵空城虎口发麻，向后滑出数步，脚边由积水和裂缝拼成的蛇眼却被余光一并斩碎。 蛇女的下一次瞬移因此迟了一瞬，只能落在十米之外。 她摸过手腕上的浅痕。 “盏境还挺难缠。” “空域要闭合了。”韩少云提醒。 蛇女侧耳听了片刻。 另外两组蛇眼已经传回新的路线，俘虏转运正在改变，林七夜也不在这里。 她没必要继续围着赵空城耗时间。 “他留给你。” 蛇女退进墙缝蛇眼。 “我去找车。” 暗红竖瞳合拢，她的身影从厂房里消失。 她没有撤离沧南，而是沿预先布置的另一组蛇眼追向真实转运线。 赵空城甩掉刀上的水。 “二打一没拿下，换单挑了？” 韩少云的神情没有变化。 “最后一次。” “让开。” “守夜人的命，不该浪费在这里。” 赵空城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刀尖重新指向前方。 “浪不浪费，轮不到你替守夜人决定。” 韩少云沉默了一息。 他也穿过那身斗篷，也在明知会死的时候挡过路。 所以他知道，赵空城不会逃跑。 银色长戟点在地面。 “禁墟序列079。” “大风灾。” 强风轰然向外爆开。 温度在同一刻骤降。 最初冲出旧厂区的只是一股尚未凝成风刃的寒流。它抢在三个方向的无形画布接合之前越过边缘，卷着几粒细小冰晶扑向沧南。 下一秒，无戒空域彻底闭合。 窗户在同一声巨响中炸碎。 铁皮、砖石、路灯与残破招牌被卷上半空，白霜从长戟落点爬满地面。 雪在风里越积越密。 旋风拔地而起，接成覆盖十里的白色灾场。 真正的风刃、飞石和毁灭性风压全被封在已经完成疏散的空域内。 只有闭合前逃出去的那股寒流仍在城中扩散。 …… 第170章 你个王八蛋怎么还没死 第170章你个王八蛋怎么还没死 第170章你个王八蛋怎么还没死 039训练营。 第一阵凉风掠过训练场时，百里胖胖舒服得眯起了眼。 周围的新兵也纷纷松开被汗黏住的衣领。 “终于降温了。” “再吹会儿！” “这天气总算干了件人事。” 莫莉的手却按上刀柄。 天空没有积云。 风是从沧南南侧来的，冷意还在迅速加深。 第二阵风抵达时，里面已经多出细碎冰粒。 训练场上的叫好声立刻变成一片吸气。 “下雪？” “八月份？” “刚才谁让它再吹的？” “反正不是我！” 食堂门口，孙老刚把解暑餐摆上长桌。 冰镇酸梅汤、绿豆汤、盐水西瓜和凉拌小菜占满一排。旁边的小餐车单独放着草莓牛乳冰和草莓布丁。 薄荷叶贴着奶白色布丁，切开的草莓围在一旁。 孙老把托盘送到姜沐黎面前。 “小司令，正好入口。” 姜沐黎拿起银色小勺，戳向布丁。 咔。 勺尖撞在一层刚刚凝出的薄冰上。 那股赶在无戒空域闭合前离开旧厂区的寒流，终于追着冰粒抵达训练营。 白霜从布丁中央散开，把薄荷和草莓一起冻住。 姜沐黎眨了一下眼。 孙老也不动了。 酸梅汤桶外壁很快结满冰晶，西瓜的红瓤冻成半透明，绿豆汤表面凝出一层薄冰。 细雪越过围墙，落上跑道。 训练营不在大风灾的完整杀伤范围内。 这里没有风刃，也没有被拔起的树木与车辆。 只有提前逃出空域的寒流和冰粒，晚了一步到达。 袁罡接过教官递来的气象终端。 现场温度还在下降，终端外壳已经结霜，沧南气象系统的大范围数据却来不及反映这种突变。 “停止露天训练，全员集合！” “清点人数，开放保暖物资库。感知类禁墟确认风向，其余人不得擅自离营。” 教官立刻分散行动。 袁罡望向南方。 这里的风已经被距离削弱，真正的灾害源显然在营外。 这才开营第二天啊！！ 前面那么多事情就算了，怎么又多了一场八月飞雪？ 袁罡有点崩溃。 沧南到底还能不能消停一天？ 【袁罡：训练营再次遭遇来源不明的异常天气，职业危机感+666。】 孙老仍盯着那盘冻硬的草莓布丁。 厨神离开前特意交代过，小司令入口的东西必须照顾妥当。 结果他连一盘甜点都没护住。 “解暑餐全撤！” 他转身冲进食堂。 “烧水，熬姜汤！布丁重做！” 【孙老：为小司令准备的解暑餐与草莓甜点全部冻结，挫败感+555。】 姜沐黎换了个位置，又用勺尖戳了一下。 还是硬的。 小黑伏在她脚边，金色竖瞳收成一线。它脚下的影子悄然越过餐车、训练场与营墙，向沧南南侧延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你个王八蛋怎么还没死(第2/2页) 姜沐黎眼前同时浮出暗银契约册与黑色外役册。 一份来源于古堡，一份来源于古神教会，真不错，看着钱掉进口袋的感觉。 真爽！！ 鼠鼠头头，到你表现啦~ …… 黑夜古堡。 外役躯壳匣在赛维尔面前开启。 几道人形轮廓从灰雾里站起，五官与体型都没有完全固定。 鼠鼠头头扫过一遍，毫不犹豫地选了最高、最壮、脸也最凶的那一具。 灰雾散开。 一个眉骨低压、右脸横着旧疤的高大男人站在实验区中央。 它对这副模样很满意。 三条街、六间厨房和两座粮仓共同承认的鼠群头领，就该长成这样。 只有袖口那圈白色女仆花边十分碍眼。 它扯了两次，花边纹丝不动。 李毅飞抱着核桃提醒： “别扯了。换多少种能力，你的职位也还是鼠类侦查女仆。” 刀疤男人的脸黑了下来。 这件事当然也得算在赵空城头上。 如果赵空城没抓它，它就不会进古堡；不进古堡，就不用穿女仆服，更不会当着这么多人被开胸做手术。 冤有头，债有主！赵空城！死也得死在鼠鼠手里！！ 赫妲把一柄短刀扔过去。 刀身两侧没有完整定型，六道浅槽从护手延伸到锋刃，能够暂时引导不同的规则种子。 “胸口烫，就回来。” 刀疤男人接住短刀，粗声应下。 赛维尔开启灰门。 风雪的呼啸立刻灌入实验区。 它扛刀走了进去。 …… 大风灾内。 二十米外已经只剩一片白。 三道无形风刃从不同角度逼近赵空城。 他侧身让过第一道，直刀磕偏第二道，第三道却从视线死角切向肩颈。 风雪下方，一小片黑影挪动半寸。 那道足以割开动脉的风刃随之偏离，只在肩头留下一道浅口。 赵空城没有发现小黑留下的安全兜底。 新的风刃已经压了上来。 韩少云站在大风灾中央，海境精神力源源不断注入风场，根本不需要再与盏境的赵空城近身。 冰层突然从赵空城脚下炸开。 四面风压一同合拢，要把他连人带刀卷到空中。 赵空城手腕强行翻转，泯生闪月尚未成形，一道黑色刀光便从暴雪侧面斩了进来。 刀光没有撼动整座大风灾，却撞碎了最先收拢的两道风刃。 压力出现了一瞬空缺。 赵空城重新踩上冰面，踉跄退开。 灰门在风雪里合拢。 刀疤男人提着短刀走到他前方，袖口那圈白色花边在暴雪中晃得格外显眼。 它没有回头。 “赵空城。” 声音又粗又沉，怨气比风雪还冲。 “你个王八蛋怎么还没死？” 第171章 你为什么一直骂我 第171章你为什么一直骂我 第171章你为什么一直骂我 赵空城愣了一下。 “啊？” 韩少云的视线落在刀疤男人胸前。 海境精神力。 可这股力量几乎全部聚在胸口，躯壳、步伐和挥刀动作又生疏得不像海境。 仿佛有人把一件还没磨合完成的禁物套进人形外壳，直接丢上了战场。 韩少云挥动长戟。 十余道风刃在空中折转，交错斩向两人。 刀疤男人反手握刀。 胸口第一圈炉纹亮起，黑色规则沿刀身浅槽涌上锋刃。 夜刃！ 黑色刀光正面撞上第一道风刃。 两者同时炸散。 它的手腕也被震得向后折去，第二刀顿时慢了半拍。 它才用人类躯壳没多久，学过的刀术屈指可数，不可能靠一枚刚成形的规则种子压住韩少云。 剩余风刃已经到了眼前。 刀疤男人下意识换了一种力量。 黑铁色泽从护手向外铺开，凝成一面厚盾。 铸甲！ 第一道风刃只在盾上留下一线白痕。 第二道撞上去，裂纹爬满盾面。 第三道将整面黑铁护盾轰碎。 刀疤男人被风压推退半步，身后的赵空城却一点没挨着。 “兄弟。” 赵空城终于找回声音。 “咱们认识？” “认识。” 刀疤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烧成灰我都认识。” 一块被狂风卷起的铁皮正翻滚着砸向赵空城后脑。 刀疤男人伸出左手。 暗红火星聚成三支细长钉矢。 烬矢！ 第一支擦过铁皮，扎进地面。 第二支偏得更远，直接没入暴雪。 第三支总算命中，把铁皮钉在断墙上。 赵空城望着墙上的暗红长钉。 “还能打远的？” 刀疤男人懒得理他。 韩少云已经发现了每次能力切换之间那点生涩停顿。 银色长戟穿过风雪，海境威压正面压来。 刀疤男人想用火烧开视野。 第三圈炉纹转动，喷出来的却是一片惨白霜气。 原本已经冻结的地面再次增厚，连刀疤男人自己都怔了一下。 赵空城忍不住开口： “你是嫌他的雪不够大？” “闭嘴！” 刀疤男人又催了一次。 赤红火焰总算卷上刀锋，把前方的雪烧出一个窟窿。火焰边缘还跳出一道小雷光，啪地劈在废弃路牌上。 霜焰这枚种子里到底会先冒出什么，它自己也控制不了。 银色戟尖从刚烧开的空洞里刺来。 刀疤男人来不及回刀，只能锁定先前钉在墙里的那支烬矢。 第六圈炉纹骤亮。 脚下阴影与钉矢旁的影子同时晃动。 影跃！ 它从长戟前消失，出现在十余米外。 落点偏了半步。 砰！ 宽阔肩膀结结实实撞上废弃路牌，撞得牌面来回摇晃。 赵空城沉默了。 刀疤男人站直身体，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大风灾里的距离毫无意义。 一道更薄的风刃转眼追来，在它手臂上割开狭长裂口。 伤口下方没有血肉，只有几缕暗红炉光闪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你为什么一直骂我(第2/2页) 第五圈炉纹亮起。 苍白回响扫过外役躯壳，裂口像被重新送进锻炉，边缘迅速贴合。 回炉！ 赵空城这次是真的看呆了。 近战刀光、远程钉矢、元素术法、护盾、位移，现在连治疗和修复都有。 六种力量全带着禁墟气息，却全挤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判断不出这是某种没登记过的禁墟，还是对方把一堆禁物装进了身体。 用得确实生疏。 但这种生疏反而说明，每一种能力都还有成长余地。 能冲阵，能远攻，能防御，能处理复杂环境，能快速救场，还能修复伤势。 任何守夜人小队得到这种全能型人才，都能一次补上好几个缺口。 得把人拉进守夜人。 赵空城念头刚落，刀疤男人已经发动影跃回到他面前。 这回落点仍歪了一点，右脚踩进浅坑，身体晃了晃才站稳。 它发现赵空城肩上的伤，脸色顿时更难看。 “王八蛋。” 粗大的手掌按上赵空城肩头。 苍白回响同时落下，浅伤很快合拢，只剩破开的作训服挂在那里。 赵空城看看自己的肩，又看看挡回前方的高大背影。 “不是。” “咱俩到底多大仇？” 刀疤男人挥刀撞散风刃。 “你做过什么，自己没数？” “我做过的事多了。” “所以你还敢问！” 它骂完，又一刀劈开飞向赵空城的碎石。 赵空城越来越糊涂。 他杀过神秘，砍过罪犯，抓过老鼠，当年集训营欠过孙老一顿酒，还偷吃过红缨放冰箱里的卤牛肉。 无论哪件事，都对不上这张刀疤脸。 眼前这位海境大哥明明恨不得咬死他，风刃一来却总挡在前面，连肩上的小口子都不肯留下。 赵空城忍了半天，还是问： “你为什么一直骂我？” 刀疤男人猛地回头。 “那天，你把老子关里面了！” “你还问为什么？” 赵空城怔住。 关了很久。 听上去像某种不方便直说的黑暗往事。 可他什么时候关过一个海境？这个年纪能到海境的不可能寂寂无名啊？ 赵空城把年轻时执行过的任务飞快过了一遍，怎么都找不到这张脸。 他年轻时确实长得不错。 难道自己当年无意间抢过这位大哥的女朋友，还把人关在门外，啧啧啧，自己也不是那种人啊？ 对方恨他恨得想杀人，却又因为那姑娘曾经喜欢过自己，始终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 这就很合理了……不愧是我老赵，就是有魅力。 【赵空城：被陌生的全能型海境刀客边救边骂，怀疑自己年轻时抢过对方女朋友，负面情绪值+777。】 训练营里。 姜沐黎终于从冻硬的布丁边缘戳下一小块草莓冻。 她含着冰凉的草莓，看见外役册里的鼠鼠头头一会儿举盾，一会儿喷火，转眼又撞上路牌。 哎呀，赵空城和鼠鼠头头的恩怨给那么多情绪值啊！ 真好玩。 风雪深处，刀疤男人再次挡到赵空城前方。 “王八蛋，去后面待着！” 赵空城握着刀，表情愈发复杂。 完了。 越听越像。 第172章 我会如实转告 第172章我会如实转告 第172章我会如实转告 同一时间。 136小队基地。 “林小姐，登记已经结束了。” “正好。” 林七夜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把最后一件事说清楚。” 福伯微微颔首，示意随行人员暂时退开。 林七夜吸了一口气。 “我是叫林七夜，但我真的是男的！！” 福伯没有打断。 “百里胖胖是我室友，也是我朋友，仅此而已。我不会和他成亲，也不会接受这些彩礼。” 林七夜指向堆放在检查区的礼箱。 “衣服、玩偶，还有给136小队的东西，全部带回去。”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尤其是那三十六只老鼠。” 最后一辆车里的吱吱声更响了。 福伯沉默片刻。 他扶正单片眼镜，脸上没有被拒绝后的难堪，也没有百里家被当面退礼的恼怒。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林七夜眼底浮出一丝警惕。 这句话，他已经听过一次。 上一次福伯说完，转头便叫了他一声林小姐。 “你明白什么了？” “百里家尊重您的决定。” 福伯的语气依旧郑重。 “婚事关系一生，确实不该因为家族的判断便仓促定下。您现在不愿接受，我们不会继续留在沧南强求。” 林七夜等了两秒， 他绷了一下午的肩背终于放松少许。 总算说通了。 福伯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的判断却已经换了好几轮。 十六车礼物看着很多，可其中大半是生活用品和给136小队的见面礼，真正能算彩礼的部分，对双神代理人而言未必足够。 百里家又来得太急。 车队在半路遭到古神教会拦截，到了沧南还闹出横幅和三十六只老鼠的笑话。这样的登门方式，场面有余，诚意却未必真正落到了林小姐心里。 何况这里是136小队基地。 周围全是林小姐熟悉的人。 当着娘家人的面讨论婚事，少女脸皮薄，不肯点头也很正常。 再退一步，林小姐与小太爷认识的时间确实不长。 小太爷连家里送了彩礼都不知道，感情能到哪里去？ 想清这些，福伯反而释然了。 这次被拒绝，不代表百里辛的判断有错。 只是彩礼还不够，诚意还不够，时机也没到。 至于林七夜反复强调自己是男人…… 福伯直接略过了这条可能。 公开资料、训练营登记和过去档案全部写着男性，说明这层身份维持得很严密。林小姐当着守夜人的面改口承认，才是拿自己的保密等级开玩笑。 老爷既然能越过所有表层资料，一眼看穿真相，自然不会在最基本的性别上出错。 这事不能急。 但也不能就这么结束。 他奉命来沧南送礼，若只带着一句拒绝回去，这一趟便等于白跑。老爷不会满意，他自己也交不了差。 至少要给双方留下一次重新见面的机会。 福伯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林小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我会如实转告(第2/2页) 林七夜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还是没听明白。” “您的身份秘密，百里家仍会保守。” “这不是秘密！” “我明白。” 福伯没有与他争辩。 “今日多有打扰。等您结束集训，如果时机合适，百里家会向您发出正式邀请。” “什么邀请？” “请您前往广深做客。” 福伯说道。 “不谈婚事，只让小太爷带您在百里家住几日。您可以亲自了解百里家的环境，也可以判断我们是否真的有诚意。” 林七夜听懂了每一个字。 合在一起以后，他又听不懂了。 “我刚才是不是拒绝你了？” “是。” “你是不是也接受了？” “是。” “那为什么还要请我去百里家？” “做客与成亲是两件事。” 福伯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林七夜张了张嘴。 居然很有道理。 不对。 这根本就不是有没有道理的问题！ “我不会去。” “邀请尚未正式发出，您到时再决定。” 福伯把礼单交给身旁的人，再次向林七夜行礼。 “今日的答复，我会一字不漏地转告老爷。” 啊啊啊？我答复什么了？ 福伯脸上浮出礼貌的微笑。 林七夜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福伯已经转身。 “收队。” 几十名随行人员同时行动。 打开过的礼箱扣上金属锁，检查标签与登记单一一封入文件袋。负责三十六只老鼠的人推动车架，笼子沿着尾板整齐滑进最后一辆车。 拆下来的红绸、卷起的横幅和几只代表性礼箱分别归入原位。 司机关门，点火。 礼仪人员登车。 十六辆汽车由前到后依次亮起车灯。 福伯踏上第二辆车时，距离他下令只过去二十七秒。 林七夜终于反应过来。 “等等！” 第二辆车的车门已经关闭。 车窗降下一半。 “林小姐还有事？” “我是男的！” 福伯点了点头。 “我会如实转告。” 车窗升起。 第一辆车驶出基地，后方车辆依次跟上。整支车队没有停顿，也没有人再下来解释，半分钟内便恢复完整编组。 车队沿着离城路线一路向外，没有再在沧南停留，随后驶过城市出口，彻底离开沧南。 林七夜站在原地，只能听见最后一辆车里的三十六只老鼠隔着笼门吱吱乱叫。 他目瞪口呆。 这就走了？ 明明每一句都答应了，为什么结果还是没变？ 粉色行李箱孤零零立在墙边。 那是林七夜自己的东西，不在退回的礼单里。 他低头与箱子上的hellokitty对视片刻，忽然觉得那张粉色猫脸像是在笑。 林七夜一把将行李箱转了过去。 …… 第173章 你换招的时候慢半拍 第173章你换招的时候慢半拍 第173章你换招的时候慢半拍 同一时间，旧厂区。 风刃贴着刀疤男人的耳侧掠过。 它偏头躲开，正要用夜刃反击，胸前炉纹却卡了一瞬。 黑色规则刚涌进刀槽，第二道风刃已经抵达喉前。 铛！ 赵空城的直刀从后方探出，将风刃撞偏半尺。 风刃擦过刀疤男人的肩头，削掉一小块黑色布料。 袖口那圈白色花边顿时缺了一角。 刀疤男人低头扫过破口，脸更黑了。 “王八蛋！” 赵空城莫名其妙。 “这刀又不是我砍的。” “不关你的事，老子会穿成这样？” “你穿女仆装也能怪我？” 刀疤男人转身就是一刀。 黑色刀光越过赵空城肩侧，劈碎了从后方射来的风刃。 “再废话，老子连你一起砍！” 赵空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位海境大哥不只和他有仇，脾气还不太好。 韩少云没有给两人继续吵下去的机会。 银色长戟斜指地面。 大风灾中的风向突然变了。 原本从正面压来的暴风分成三股，一股卷向刀疤男人的双腿，一股从背后逼近，剩余风刃却藏进地面扬起的雪幕，专门等它切换能力。 刀疤男人脚下的黑影刚开始晃动，韩少云的长戟已经横扫而出。 影跃尚未完成。 风压轰在胸前。 高大的外役躯壳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半截水泥墙。 墙面当场裂开。 炉纹里的海境精神力没有消失，刀疤男人却被撞得半天没能站直。 韩少云判断得很准确。 这副身体里的力量足够强，使用力量的东西却太弱。 每次切换前，都有极短的停顿。 对普通盏境而言，那点停顿几乎无法捕捉。 对一个曾经带领守夜人小队、又在海境停留多年的刀客来说，已经足够杀它很多次。 银色长戟再次落下。 刀疤男人胸口第四圈炉纹亮起，黑铁护盾刚凝出一半，一轮弯月便从侧面撞进风雪。 泯生闪月！ 第一道刀光劈开雪幕。 第二道从残月中再生，撞偏韩少云压向护盾边缘的长戟。 黑铁护盾终于完整展开。 铛！ 戟锋撞上盾面，裂纹从中央迅速扩散。 刀疤男人顶着盾往前冲出两步，赵空城贴在护盾右后方，直刀顺着裂纹旁边的空隙刺出。 韩少云收戟侧身。 刀尖贴着他的衣袖划过。 只差一寸。 赵空城也不贪刀，立即退回盾后。 下一秒，整面铸甲被风压轰碎。 两人同时向后滑出数米。 “大哥。” 赵空城甩掉刀上的碎冰。 “你换招的时候慢半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谁是你大哥？” “行，兄弟。” “滚！” 刀疤男人嘴上骂得很凶，第二轮风刃抵达时，却把刀往左侧偏了一下。 赵空城立刻明白了。 他从右边迎上去。 夜刃斩碎左侧第一道风刃。 泯生闪月补掉右侧第二道。 刀疤男人胸口炉纹转动，想再用夜刃时，黑色规则却没有马上回应。 韩少云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三道风刃骤然变薄，从两柄刀之间切向它胸口。 赵空城的刀已经来不及收回。 刀疤男人伸手抓向旁边的雪幕。 三支暗红钉矢在掌前凝聚。 烬矢！ 第一支迎面撞上风刃，在半空同时炸开。 第二支射进左侧铁梁。 第三支偏出原本方向，钉在更远的废弃油桶旁。 刀疤男人没有因为射偏停下。 胸前第六圈炉纹随即亮起。 它脚下的影子与铁梁旁的钉矢一同扭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你换招的时候慢半拍(第2/2页) 影跃！ 高大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左侧七米外。 这一次落点只偏了不到半步。 它没有撞墙。 右脚却踩中一截冻硬钢管，鞋底猛地一滑。 赵空城及时用刀背托住它的手臂。 刀疤男人借力站稳，反手便甩开了他。 “别碰老子！” “我不扶你，你又撞路牌了。” “那是地滑！” “对。” 刀疤男人额角青筋直跳。 韩少云的风刃再度转向。 “左边。”赵空城提醒。 “老子知道！” 刀疤男人嘴上不认，短刀却已经斩向左侧。 赵空城补住它右边的空隙。 两人的刀术差距很大，配合也谈不上默契。 赵空城只是在每一次炉纹更换颜色时，主动接过最危险的半拍。 刀疤男人则把铸甲挡在赵空城无法避开的方向，再用回炉替他闭合被碎冰割开的浅伤。 一个经验足够，却只有盏境。 一个胸口塞着海境母核，能力多得眼花缭乱，用起来却像刚学会走路。 拼在一起，竟然勉强补上了彼此最缺的部分。 韩少云连续三次变换风向，都没能再把两人分开。 他的视线落向刀疤男人胸口。 那里的炉光越来越亮。 六道回路连续切换，温度已经透过衣服，在刀疤男人胸前烧出一圈暗红色泽。 “你的身体撑不住这股力量。”韩少云说道。 “关你屁事！” 刀疤男人挥刀斩出夜刃。 黑色刀光比第一次凝实了少许，仍在撞上长戟前被风压绞碎。 韩少云没有后退。 他只是将戟尖往上提了一寸。 旧厂区上空，覆盖十里的风场开始向中央收拢。 旋转的雪幕逐渐加厚。 被卷上高空的铁皮、石块和碎玻璃沿着同一方向加速，厂房里所有断裂钢梁同时发出刺耳呻吟。 真正的风眼正在成形。 赵空城咬住已经湿透的烟，余光扫过四周。 “不能让他在这里压下来。” 刀疤男人也感觉到了头顶越来越重的风压。 它试着唤出霜焰。 赤红色刚从掌心冒出，转眼便被惨白霜气覆盖。 “又错了！”赵空城喊道。 “你行你来！” “我又不会喷火！” 大片霜气冲进风场。 空中的水汽迅速冻结，黏住附近几块碎铁。重量突然增加，最靠西侧的一小段旋风下沉半尺。 韩少云的长戟随之偏转。 下沉的风重新被拉回中央。 只慢了一瞬。 “西边！”赵空城已经捕捉到那一瞬变化，“把东西全往西边钉！” 刀疤男人这次没有骂他。 五支烬矢接连飞出。 两支射偏，一支被风刃绞碎，剩下两支分别钉入西侧铁墙和横梁。 影子在暴雪里短暂连成两处落点。 刀疤男人发动影跃。 它出现在第一支烬矢旁，黑铁铸甲同时覆盖肩背，硬扛着风压又向第二处落点跃去。 赵空城追不上影跃，只能踏着被霜气冻住的碎铁向西冲。 一柄直刀，一柄带着六道浅槽的短刀，同时斩向西侧正在闭合的风幕。 泯生闪月与夜刃撞在一起。 两道力量没有融合，甚至彼此挤开了一部分。 可风幕还是被撕出了一道狭窄缺口。 头顶即将压下来的风眼偏了数米。 最沉的一轮碎石越过两人，砸进早已疏散的厂房深处。 轰！ 半座废弃厂房塌了下去。 冲击掀起的雪浪把赵空城与刀疤男人一同拍翻。 两人滚出数米，又几乎同时爬起。 风眼没有被破坏。 韩少云依旧站在风场中央。 他们只是把最危险的一次冲击推离了原位。 第174章 我以前是不是抢过你女朋友 第174章我以前是不是抢过你女朋友 第174章你是不是抢了我的女朋友 这已经足够让赵空城确认自己的判断。 能力不熟可以练。 刀术不好可以学。 这种一口气补全突击、防御、远程、位移和治疗的人，整个大夏都找不出几个。 必须招。 风雪轰鸣间，赵空城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兄弟！” 刀疤男人刚从地上拔出一支烬矢。 “有屁放！” “我以前是不是抢过你女朋友？” 恰好有一块铁皮撞上断墙。 刺耳巨响吞掉了“抢过你”三个字。 刀疤男人只听清开头与最后的“女朋友”。 它根本不知道赵空城为什么打到一半还有心思想这些。 “关你屁事！” 赵空城心里一沉。 果然有。 难怪越问越生气。 “那我再问最后一句。” 赵空城一刀劈开飞来的碎石。 “我后来是不是还把你关外面了？” “你以前不是挺会关的吗！” 刀疤男人终于听清了这一句。 它胸口炉纹都被气得亮了一圈。 “铁笼！一天就一颗！” 赵空城只听见了前两个词。 后半句被重新加速的暴风撕得粉碎。 铁笼？ 一天一次？ 赵空城的表情变得古怪。 自己当年玩得这么花？ 不对。 这一定是某次任务留下的误会。 他老赵年轻归年轻，做人还是有底线的。 就在这时，脚边一块碎玻璃忽然亮起暗红色光芒。 两道天然裂纹弯成蛇眼。 蛇女的声音从玻璃里传出。 “韩少云，找到车了。” “他们换了两次路线，正在往北侧旧街转移。” “过来替我挡住外面的人。” 蛇眼随即合拢。 韩少云望向北方。 完整的大风灾已经拖住赵空城足够久，蛇女也确认了真正的转运路线。 继续与这个能力繁多却来历不明的刀客消耗，没有意义。 银色长戟在他手中转过半圈，重重落地。 风眼不再下压。 覆盖旧厂区的雪幕突然向上卷起。 赵空城的直刀刚刚横到身前，迎面的风压却开始迅速减弱。 被卷上天空的砖石与铁皮失去牵引，接连砸落在已经疏散的空地与厂房废墟之间。 刀疤男人正要追，胸口骤然传来一阵灼痛。 六圈炉纹同时闪烁。 高大的外役躯壳从胸前裂开一道细纹，暗红炉光沿裂口渗出。 它的脚步停了一瞬。 韩少云已经借最后一道风幕遮住身形。 白色旋风横在三人之间，不再扩张，也没有继续制造大范围降温，只把旧厂区通往北侧的几条通道全部卷进飞雪。 赵空城追出十几米，被风幕里的碎石逼退。 等到视野重新恢复，韩少云已经离开旧厂区。 远处那股普通风流仍在向北移动。 他没有离开沧南。 只是换了战场。 无戒空域内，最后一片雪缓慢落下。 赵空城收刀转身。 刀疤男人正按着胸口，外役躯壳上的裂纹比刚才又长了一寸。 “还能撑吗？” “撑不住也比你强。” 声音还是很冲，底气却明显少了。 赵空城走到两米外停下，没有继续靠近。 “行，我不问你的伤。” “我问你另一件事。” 刀疤男人警惕地盯着他。 “又问女朋友？” “那件事以后再说。” 赵空城从作训服内袋里取出一张防水联络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我以前是不是抢过你女朋友(第2/2页) 卡片正面是大夏守夜人的徽记，背面写着和平事务所的公开电话与一串私人号码。 “正式认识一下。” “大夏守夜人，沧南136小队，赵空城。” “你身上的力量没有登记，来历我也不清楚。按规矩，这些都得查。” 刀疤男人冷笑。 “查完也关笼子？” 赵空城顿了一下。 果然受过非法关押。 “正常招募。” “不正常呢？” “那得看你犯了什么事。” 刀疤男人脸又黑了。 赵空城及时把话拉回正题。 “你今天救了我，也在主动控制战斗范围。至少在我这里，你不是敌人。” “你的能力很适合小队作战。近战、远攻、护盾、位移、治疗，稍微练熟一点，比大多数完整小队都好用。” “愿不愿意来守夜人？” 刀疤男人没有马上回答。 特么的！等老子恢复了打不死你！ “想招老子？” “对。” “等老子有空，再跟你慢慢谈。” 刀疤男人伸手抽走联络卡。 “还有以前的账，一笔一笔算。” 赵空城听见“谈”字，眼睛亮了。 没有直接拒绝，就有机会。 至于以前那点感情纠纷…… 大不了请人喝顿酒，再把话说开。 “你的联系方式呢？” 刀疤男人报出一串数字。 那是李毅飞替古堡外役登记的公共联络线，只能转入赛维尔管理的外勤通讯，不会指向现实住址。 赵空城记下号码。 “怎么称呼？” 刀疤男人差点脱口说出鼠鼠头头。 它及时咬住了字音。 三条街、六间厨房和两座粮仓共同承认的鼠群头领，真名不能随便告诉这个王八蛋。 “鼠……” 赵空城等着后半句。 “鼠什么？” “少打听！” 赵空城在联络器里输入“刀疤鼠先生”。 暂时够用了。 耳麦里的电流声突然变得清晰。 “南线，收到请回答！” 吴湘南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背景里夹着急促刹车声。 赵空城立即按住耳麦。 “南线收到。” “大风灾正在收束，韩少云往北侧移动。” “别追韩少云，直接回来！” 通讯另一端传出玻璃碎裂声。 吴湘南的呼吸沉了一瞬。 “蛇女已经找到我们了。” 赵空城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 “位置。” 坐标迅速传入终端。 同一时刻，刀疤男人身后的空气裂开一条灰色缝隙。 赛维尔站在灰门另一侧。 “融禁心炉温度超过安全线。” “铸兵长要求立刻校准。” 刀疤男人还想跟着赵空城去北侧，胸前裂纹却在这时再次扩大。 暗红炉光从衣服下面照了出来。 它只能停下。 赵空城早已经转身冲向旧厂区出口。 刀疤男人冲着他的背影吼道： “王八蛋！” “别死在外面！要死也是老子打死你！” 刀疤男人攥着守夜人联络卡，迈进灰门。 门缝合拢。 耳麦另一端，又一声车窗炸裂的巨响传来。 紧接着，吴湘南的声音骤然压低。 “老赵。” “路边全是眼睛。” —————— 就这样吧，不知道多少更了！ 求各种！ 睡了。醒来再说。 第175章 那就让小沐教一节 第175章那就让小沐教一节 第175章那就让小沐教一节 同一时间，就在怀了孕的……哦不……是影子怀孕的林七夜正在艰难对战古神教会的时候。 039训练营。 办公室里摊着几大本检讨。 《开营第一天假面小队面具失踪责任复盘》 《新兵集体提前获得结业资格后的纪律风险评估》 《关于为什么生肉变熟肉可能是因为孙老成为神明代理人分析报告》 《训练营八月降雪及临时课程调整责任说明》 袁罡突然觉得自己成为了文职…… 他握着钢笔，眉头紧锁，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划过。 “训练营的应急预案仍有不足。” “应急预案不足，说明总教官的思想认识还不够深刻。” “思想认识不够深刻，那么说明接下来我对新兵的思想教育需要加强……” 他写得太投入，连桌边的对讲机震了两次都没有听见。 窗外又是一阵细雪。 袁罡抬起头，看了眼飘雪的玻璃…… “雪下得不够均匀，说明管理还不够细致……” “管理的不够细致说明意大利面要拌四十二号混凝土……” 另一边，一号教学楼的临时教室里，气氛却没有袁罡想象中那么严肃。 “大家好，我是韩栗，接下来负责你们的基础刀术和防御课程。” 讲台前的男人穿着训练服，身形挺拔，手里握着一柄制式短刀。 为了填补原定刀战教官临时外出留下的空缺，总部把韩栗调来做这几天的临时教学。虽然只是临时安排，他的动作却没有半点敷衍。 韩栗将短刀横在胸前，仔细讲解握刀角度、重心移动和受击后的撤步。 “如果敌人的攻击从右侧进入，第一反应不是硬挡，而是——” “报告！” 百里胖胖举起了手。 韩栗停下，“说。” “韩教官，我们是不是已经结业了？” 教室里安静了半秒。 韩栗看了眼手里的训练表，“你们只是获得了申请提前结业的资格。” “那不就是结业吗？”百里胖胖认真道，“申请只是一个形式，大家都已经用实力证明自己了。” “我没有。”沈青竹靠在椅背上，冷淡地补了一句，“但我也不想听你讲。”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笑声。 韩栗的额角跳了一下，“课程继续。” 他重新摆出起手式，下一秒，三分之二的新兵却整齐地看向了门口。 韩栗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门口只有一面关上的木门。 “看什么？” “等小沐司令员。”有人小声回答。 “小沐司令员不负责刀术教学。” “她负责什么我们都学。” “对。” “我们只听小沐司令员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谁先说的，很快便像口令一样在教室里传开。 韩栗站在讲台上，脸色发黑，他开始第一次怀疑自己。 他抬手敲了敲黑板，“我是你们的教官。” “小沐司令是我们的司令员。” “司令员不负责基础训练。” “她可以临时负责。” “谁规定的？” “我们规定的。” 韩栗：“……” 教室后排的莫莉没有跟着起哄，她坐得笔直，手指搭在桌边，目光却一直落在门口。 旁边的女兵忍不住问：“你也在等小沐司令？” 莫莉沉默了两秒，压低声音说：“好可爱。” 女兵愣住，“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那就让小沐教一节(第2/2页) 莫莉的表情仍旧冷静，语气却很认真，“好想和小沐司令贴贴，但小沐司令员可能不喜欢被抱住吧？” “……” 百里胖胖注意到了莫莉，一瞬间有点心凉，比外面的雪还要凉。 这可是八月份啊，好冷！ 韩栗听着下面新兵们的对话，手里的短刀差点掉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袁罡抱着四大本检讨站在门口，脸色比窗外的雪还难看。 “谁说只听小沐总司令的？” 教室里两百多双眼睛同时转了过去。 “我们。” 回答整齐得像经过训练。 袁罡深吸一口气，“你们知道她是司令员，不是教官吗？” “知道。” “那你们还……” “所以请司令员来当教官。” 袁罡感觉手里的检讨本突然变重了。 他回到办公室，拿起对讲机，拨通了叶梵的通讯频道。 “叶司令，我干不下去了。” 通讯那头沉默片刻，“怎么了？” “新兵集体拒绝上课。” “有人受伤？” “没有。” “有人逃离营区？” “也没有。” “那你干不下去的理由是？” 袁罡把四大本检讨拍在桌上，声音悲怆，“他们说自己已经结业了，而且只听小沐总司令的！” 叶梵又沉默了一秒，“那就让小沐教一节。” 袁罡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让姜沐黎教一节。新兵愿意听，课程也能继续嘛。” “可是！” “司令员也可以做示范嘛。” “那我呢？” “你可以继续写检讨嘛。” 电话挂断。 袁罡举着对讲机，整个人像被一道看不见的雷劈中。 片刻后，办公室里响起钢笔落在纸上的声音。 又一本检讨的标题被他一笔一画写下。 《总教官主动申请让位的深层原因》。 【袁罡：总教官尊严受损，负面情绪值+389。】 五分钟后，姜沐黎推开了教室门，她一听说有人崩溃就赶紧来瞅瞅是怎么肥事。 她换上了白色训练服，白发落在肩头，脚边跟着一只黑猫。 小黑的尾巴轻轻一甩，门边的雪水便自动缩成一小团，顺着墙角滑进排水槽。 没有人注意到那一瞬间的黑影。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小沐司令员！” 声音比刚才回答韩栗时整齐了十倍。 姜沐黎眨了眨眼，“哎呀，怎么肥事？” “我们想听司令员的毕业指导！” 姜沐黎走到讲台边，没有抢韩栗的位置，只是站在他旁边看了看黑板。 “韩栗教官讲得很好。” 韩栗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不过大家好像更想看我。”姜沐黎说。 “想！” “那我表演一个以前学过的东西。” 姜沐黎想了想，忽然记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确实学过一套军体拳。 好歹曾经也是个当兵的！当然，这不重要，忘了他吧！ 说起来军体拳，军体拳应该打得威严一点。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韩栗。 韩栗正在认真整理护具，表情依旧发黑。 如果自己打得厉害一点，应该能让他崩溃吧？虽然可能不太多，但应该能捞到不少零花钱。 这样也不算白来教学。 第176章 防御嘛，叫小黑就好了 第176章防御嘛，叫小黑就好了 第176章防御嘛，叫小黑就好了 “我先演示一遍。” 姜沐黎向前一步。 她站得很标准。 至少从脚尖、膝盖到肩线，韩栗都挑不出毛病，就是有点小……哦不……矮。 然后，她抬起了小小的拳头。 “喝！” 声音软绵绵的，像一只猫在努力吓唬窗外的鸟。 拳头挥出，动作准确地停在半空。 姜沐黎的白发随着转身轻轻扬起，小黑在她脚边配合着抬了一下爪子。 第二拳，第三拳，侧踢，收势。 每一个动作都按照军体拳的顺序完成，重心也没有错，可落在那副幼小的身体上，就只剩下了一种近乎犯规的——可爱！ 她抿着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结果看起来更像一只认真练习扑咬的小奶猫。 “喝！” 最后一记冲拳停在韩栗面前半寸。 姜沐黎收回拳头，认真问：“这样够厉害了吗？” 教室里死寂了两秒。 莫莉第一个捂住了脸。 “太可爱了！”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随后整间教室像被点燃一样，所有人都开始压低声音议论。 “她的拳头好小。” “小黑刚才也举爪了！” “那个收势，怎么会这么可爱？” 韩栗站在原地，视线牢牢落在姜沐黎的脚下。 不愧是沐司令员。 “动作是对的。”他说。 新兵们没有听韩栗的分析。 韩栗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教官的严谨找回场面，“重心转换也对，最后一拳的距离控制得很好。可是……” 他看向满教室亮晶晶的眼睛，又看向姜沐黎那张无辜的脸。 “为什么你们只记住了她可爱？” 没有人回答。 答案已经写在所有人的表情里。 韩栗闭上眼睛，肩膀微微发抖。 他准备了完整的动作拆解、肌肉发力和战术应用，讲了十分钟，效果还不如姜沐黎一句“喝”？ 【韩栗：认真教学输给可爱，负面情绪值+276。】 姜沐黎侧过脸，悄悄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不错！一节课276！ “接下来是防御。”韩栗重新睁开眼睛，语气比刚才更认真，“防御不是站在原地挨打，首先要学会——” “防御嘛……”姜沐黎托着下巴，思考了两秒，“就是叫小黑！” 韩栗的讲解停在半句。 “叫小黑？” “小黑，上！” 姜沐黎低下头，用鞋尖轻轻碰了碰黑猫的尾巴。 小黑抬起脑袋。 它看了看姜沐黎，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密的雪。 最后，小黑抬起一只爪子，朝着教室外的空气轻轻一拍，像是在拍蚊子。 什么都没有发生。 新兵们只能看见猫爪在半空停了一瞬，随后落回地面。 “好可爱！” “它是不是在跟我们打招呼？” “小沐总司令的小黑也会军体拳！” 韩栗盯着那只爪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防御？” “对呀。”姜沐黎点点头，“防御成功了。” 哈哈哈哈！教室里笑声不断。 韩栗脸黑了一下，随后平复。 实际上，就在刚才…… 一道比窗外阴影更薄的黑线已经从小黑的爪下掠过地面，沿着训练营的外墙铺开。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也没有主动寻找敌人。 只有当某个东西把方向锁定在姜沐黎所在的教室时，那道黑线才会轻轻折一下。 同一时间，沧南外围。 一缕披着人形外壳的神性沿着破碎命牌留下的残讯，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城市边缘。 它没有真正的血肉，也没有完整神力，只是一枚可以被随时舍弃的侦查分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防御嘛，叫小黑就好了(第2/2页) 分魂停在一处废弃的高架桥下，感知着远处那条已经沉寂许久的契约节点。 “没有回应。” 它的声音像从几层玻璃后传来。 “大夏境内的合作对象，为何完全感知不到了？” 节点另一端，属于古神教会的命牌气息断断续续。 它能确认那条线还没有完全消失，却找不到任何人来接应自己。 洛基曾经留下的标记，也像被什么东西隔着一层黑夜，始终无法继续向前。 分魂没有回到阿斯加德报告。 一次性分魂最适合拿来试错。 它抬起头，诡计的权柄在云层上方编织出一团炽白的火。 火团越来越大，表面裹着黑色碎片，像一枚从天外坠落的陨石。 真正的陨石不会遵循谁的命令。 可这一枚会。 它避开了城镇与道路，朝着039训练营的方向坠去，想看看大夏的守夜人会派出什么级别的人来接它。 教室里，韩栗刚拿起短刀。 “防御的第一步，是确认威胁来源。面对高空坠物，必须先判断——” 姜沐黎忽然抬头。 她没有看见那枚陨石的全部轨迹，却看见小黑的耳朵动了一下。 “小黑。” 黑猫轻轻叫了一声。 陨石穿过云层，拖着长长的尾焰，径直对准一号教学楼。 小黑的爪子再次抬起。 这一次，教室里的灯光没有变化，所有人的影子也没有变化。 只有陨石前方的空间，像被谁用指尖拨动了一下。 坠落的方向偏了半寸。 半寸之后，便是另一座山。 训练营南侧四里外，有一座早已废弃的荒山，采石场停工多年，周围没有居民，也没有巡逻队。 陨石拖着黑焰撞进山腹。 小黑拍了拍蚊子的一瞬间。 轰——！ 巨大的爆炸声隔着四里地传来，教室的窗玻璃同时震动。 韩栗抬头看向窗外，短刀已经横在胸前。 “趴下！” 袁罡抱着四大本检讨冲进教室，第一句话却是：“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 对讲机终于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报告，训练营南侧荒山发生爆炸，初步确认没有人员伤亡，营区设施无异常。” 袁罡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检讨本。 第四本的标题忽然显得不够用了。 怎么回事，这沧南有毒吧？又是下雪又是陨石的？到时候不会再来个奔雷吧？ 他默默翻到最后一页，添上一行。 “训练营遭遇不明天外袭击，司令员课堂期间全员安全，说明总教官……” 他写到这里，笔尖停住。 “算了。” 【袁罡：检讨数量增加，负面情绪值+512。】 韩栗慢慢转过头， 韩栗看向那座冒着烟的荒山，又看向小黑。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这只猫？难道是神兽？韩栗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刚才一定是巧合。 小黑趴回姜沐黎脚边，像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舔了舔爪子。 遥远的荒山深处，黑色陨石已经碎成了数十万块碎块。 那缕藏在其中的神性也被撞得支离破碎，沿着残讯回溯的最后一线标记无声熄灭。 阿斯加德的宫殿里，洛基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受伤。 消失的只是那枚一次性分魂。 可在分魂消散前传回的最后一瞬，他只看见了偏转的轨迹和一片无法解析的黑暗。 洛基低头看着掌心断掉的神性线，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收敛，但很快释然。 “不是说大夏无神么？这股能够打碎陨石的力量是？有点意思，看来此地甚为重要，但是大夏也就如此了……” ——— 赶紧给大家补一下小沐的戏份！ 第177章 情绪值又不是快递 第177章情绪值又不是快递 第177章情绪值又不是快递 039训练营，司令员休息室。 姜沐黎趴在绣着兔子的软被上，两只脚翘在身后，白丝袜包裹的小腿时不时晃一下。 小黑蹲在床头，舔着刚才拍过陨石的爪子。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韩栗重新接管了室内课，袁罡则带着人去处理荒山爆炸和营区警戒。 在他们眼里，小司令员上完一节课便困了，正老老实实待在休息室里睡觉。 姜沐黎也是这么说的。 至于现在睡没睡，那不重要。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开系统里刚刚结算完的负面情绪值列表。 韩栗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韩栗：认真教学输给可爱，现场结算，已全额入账。】 下面是袁罡。 【袁罡：检讨数量增加，现场结算，已全额入账。】 这两行都亮晶晶的，十分顺眼。 姜沐黎满意地点点脑袋，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刚打开，她的手指便停住了。 韩少云、蛇女、赵空城、鼠鼠头头，还有刚刚在阿斯加德睁开眼睛的洛基，全都挤在后面的列表里。 每个人名字后方，都挂着一把灰色小锁。 【韩少云：非现场结算，收益已折扣，差额冻结。】 【蛇女：非现场结算，收益已折扣，差额冻结。】 【赵空城：非现场结算，收益已折扣，差额冻结。】 【洛基：非现场结算，收益已折扣，差额冻结。】 姜沐黎眨了眨眼睛。 她又往回翻了一遍。 小锁还在。 数字也没有变回来。 “为什么都打折了？” 系统面板安静了一秒，浮出一行新的说明。 【宿主未亲临负面情绪实际产生现场时，间接捕捉收益按非现场规则结算。】 【未入账差额已转入冻结余额。】 【解冻规则：宿主亲临负面情绪产生现场后，每获取1点现场负面情绪值，可同步解冻1点冻结值。】 姜沐黎盯着最后一行。 她慢慢鼓起了脸。 “情绪值又不是快递。” “为什么还有寄存费啊！” 她气呼呼地用指尖戳了两下面板。 没戳动。 又用脚在被子里蹬了两下。 软被拱起两个小包，床头的兔子夜灯跟着晃了一下。 系统没有哄她。 更没有因为她生气，给她结算自己的负面情绪值。 小气！ 姜沐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两秒，又不死心地露出一只眼睛。 冻结余额后面的数字灰扑扑的，却已经长得很可观。 韩少云提前登场，蛇女满城找人，赵空城差点被大风灾卷走，还有洛基白白丢掉一缕分魂。 这么多好玩的事，她居然只收到了打折价。 亏大了！ 系统面板忽然又闪了一下。 一枚白色刀茧的图案浮到列表上方，茧壳表面的银白纹路正一下下亮起。 【神兵灵胎·斩白：温养进度99.9%。】 【当前状态：即将脱壳。】 姜沐黎一下坐了起来。 气也不生了。 小白要出来了？ 灵胎还在林七夜的影子里。 林七夜现在又跟136小队待在一起。 蛇女、韩少云、陈牧野、赵空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情绪值又不是快递(第2/2页) 那么多人正好凑在一处。 如果她现在过去，不但能看小白破壳，还能把那些冻结的情绪值一起拿回来。 一份现场收益，解冻一份旧收益。 相当于看一次热闹，收两次钱。 姜沐黎的眼睛一点点弯了起来。 好像又不亏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刚走到门边，外面便传来两名教官交谈的声音。 “袁总教官说了，小司令员在休息，别让人过来吵她。” “荒山那边呢？” “还在查，暂时没有二次爆炸。” 脚步从门外经过，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沐黎默默收回了准备开门的手。 从正门出去肯定会被拦住。 袁罡要是发现她不见了，也一定会生气。 可她那时已经不在训练营了。 这份情绪值又要打折。 说不定还会继续冻结。 那也太浪费啦！ 所以不能让袁罡发现。 姜沐黎转过身，目光落在墙边几只圆滚滚的布偶上。 最大的那只白兔足有半个人高，肚子圆圆的，两只长耳朵垂在地面。 就是你啦。 她拖着白兔布偶回到床边，把它塞进被子，又拿枕头垫在下面，认真调整了几次轮廓。 被子里很快拱起一小团。 乍一看，确实像有人侧身蜷在里面睡觉。 姜沐黎把白兔的一只耳朵压在枕边，只留一点白色绒毛露在外面。 休息室的窗帘本就拉着，兔子夜灯的光又暗。 只要没人掀开被子，根本看不出来。 她欣赏了两秒自己的杰作，满意点头。 “小黑，你留下来。” 黑猫舔爪子的动作停住了。 一双碧绿猫瞳望向她。 “如果有人敲门，你就叫一声。” “要是袁罡进来，就把兔子按住，不许让它动。” 小黑低头望了一眼本来也不会动的白兔布偶。 沉默片刻，它还是从床头跳到枕边，团成了一团。 这样一来，在门外的人眼中，姜沐黎和小黑就都在睡觉。 完美！ 姜沐黎压低声音。 “赛维尔。” 床侧的阴影没有扩散，也没有惊动门外的警戒设备。 只是一条灰色门缝无声竖起。 门缝向两侧展开，露出一扇没有门牌的旧木门。 赛维尔站在另一侧，白手套搭在灰钥上，微微欠身。 “主人。” “小沐要去七夜哥哥那边。” “现在就去。” 赛维尔没有问她为什么放一只兔子在床上。 他只垂眸确认了一遍门廊记录。 “目标位于沧南老城区北侧，周围存在风场遮蔽与神墟覆盖。” “出口可以落在战场边缘一间废弃照相馆内，门后没有普通人。” 姜沐黎已经穿过灰门。 “好呀。” 赛维尔侧身让开道路。 “祝您观赏愉快。” 灰门在她身后合拢。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黑趴在白兔布偶旁边，尾巴盖住爪子。 门外又有巡逻教官走过。 他从门下看见兔子夜灯仍亮着，又听见一声懒洋洋的猫叫，放轻脚步离开了走廊。 第178章 假饵钓不到真蛇 第178章假饵钓不到真蛇 第178章假饵钓不到真蛇 同一时间，沧南老城区北侧。 一辆没有任何守夜人标志的深灰色厢车缓慢驶入旧街。 街道两侧的店铺早已废弃。 卷帘门锈迹斑斑，招牌被风吹得只剩半边，地面残留着不久前疏散时留下的杂乱车辙。 这里并不是通往高等级收押点的正常路线。 车里的人也从来没准备在今天离开沧南。 所谓转运，本身就是一个饵。 厢车后方的加固隔离舱内，关着第一名古神教会信徒。 第二名俘虏则被封在一百二十米外的旧邮局地下室，由吴湘南和司小南负责看守。 两个人都是真的。 转运终点和交接时间却全是假的。 从彩礼车队进入沧南开始，陈牧野便知道古神教会还会再来。 两名直属信徒落进守夜人手里，古神教会可能会救人。 也可能会在他们开口之前，直接灭口。 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派人蹲点。 所以陈牧野没有把俘虏连夜送走。 他把两人分开，向外放出三条真假混杂的转运痕迹，又故意让其中一条在旧厂区留下痕迹。 敌人只要沿着痕迹追过来，就会进入这片提前疏散的废弃街区。 冷轩在东侧废楼顶端架好枪线。 红缨守住南口。 赵空城正从西侧赶回。 温祈墨坐在厢车驾驶位，林七夜待在最方便支援两处诱饵的内圈。 陈牧野则站在旧街中央一间修表铺前。 这里同时能够听见厢车和旧邮局的动静。 也能在任何一处出现意外时，最快赶到。 “冷轩。” 耳麦里传来简短的回应。 “射界正常。” “红缨。” “南口没有异常。” “湘南。” “二号诱饵稳定。” 陈牧野的手掌搭在刀柄上，目光扫过缓缓驶来的厢车。 “所有人记住。” “我们的目标不是把车开出去，是让跟着它的人进来。” “发现目标后不要急着追，等他完全进入收网区。” 温祈墨单手扶着方向盘。 “要是他们不救人，只准备灭口呢？” “那就让他们动手。” 陈牧野的声音没有起伏。 “来的人也别想走。” 林七夜站在厢车右后方，指尖搭着黑匣边缘。 他脚下的影子比其他地方更沉。 白色刀茧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动静了，可从刚才开始，那道藏在影子深处的银白纹路便越来越亮。 三天快到了。 偏偏是现在。 林七夜的脸色不太好看。 厢车驶过修表铺。 右侧后视镜照出半条空街。 镜面边缘，两道细细的水痕不知何时弯到了一起。 中间又横过一道裂纹。 像一只狭长的眼睛。 林七夜的精神力扫过镜面，手指瞬间扣住黑匣。 “来了。” 后视镜里的蛇眼睁开。 一个女人的上半身从镜面中骤然探出，黑色卷发化作数条细蟒，直扑驾驶位的温祈墨。 温祈墨在林七夜开口的同时闭上双眼，身体向下一伏。 乌黑的石化光芒从蛇女双瞳中掠过，擦着他的头发落在挡风玻璃上。 玻璃没有变成石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假饵钓不到真蛇(第2/2页) 真正拥有石化能力的是那双眼睛，不是承接她出现的镜面图纹。 锵！ 红缨的长枪从侧面刺来。 枪尖裹着玫色火焰，蛇女却在命中前消失于后视镜。 下一瞬，厢车左侧车轮旁的积水亮起红光。 那片积水恰好被轮胎压成了一只扭曲蛇眼。 蛇女从中跃出，手中无柄蛇牙划向隔离舱门锁。 “闭眼！” 陈牧野的声音骤然响彻旧街。 所有人同时合拢眼皮。 冷轩扣动扳机。 子弹从东侧废楼射出，精准击碎车轮旁的积水。 蛇女的蛇牙已经贴到门锁，红缨却从南口折返，一枪把她逼离车身。 火焰将地面积水蒸成白雾。 蛇女再次消失。 白雾中传出她带笑的声音。 “拿真人作饵？” “守夜人也没有传闻里那么老实嘛。” 陈牧野拔出双刀。 “假饵钓不到真蛇。” 街道两侧，冷轩提前布下的感应线同时绷直。 红缨的火焰封住南侧墙面。 温祈墨闭着眼睛拉下车内锁杆，整辆厢车的隔离层完全闭合。 修表铺、旧邮局和东侧废楼之间，三道原本毫不相干的精神力突然连成一个收拢的口袋。 诱捕局已经发动。 蛇女正站在口袋中央。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可也仅仅只淡了一点。 “你们费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等我？” “本来想多等几个。” 陈牧野闭着眼，刀锋指向她声音传来的位置。 “你来得早。” 蛇女低笑一声。 整条街上的红光骤然加深。 卷帘门上的锈痕，墙砖间的裂缝，破碎橱窗的反光，路灯支架与电线交错出的轮廓，全部在同一刻显出狭长眼形。 几十只。 上百只。 它们本来就存在于这条旧街的一切合理形状里。 只是直到此刻，才一起被蛇女的神墟点亮。 守夜人的诱捕圈没有破。 可诱捕圈内部，已经铺满了蛇女可以出现的落点。 蛇女消失在原地。 红缨身后，一道墙缝蛇眼亮起。 黑发巨蟒张口咬向厢车顶部。 红缨不得不回枪阻挡。 吴湘南所在的旧邮局门前，门把与锈痕拼出的眼睛同时睁开。 蛇牙刃从眼中探出，直指地下室入口。 吴湘南一刀斩在门框上，逼得蛇女再次换位。 冷轩刚根据声音调转枪口，狙击镜边缘的反光便弯成了一只蛇眼。 他立刻松开枪身，侧身滚向屋顶另一侧。 乌黑目光擦过他的袖口。 蛇女没有和任何一个人久战。 每次只出现一瞬。 逼退守卫，试探俘虏位置，随后立刻消失。 红缨若追，她便回到厢车。 吴湘南若离开旧邮局，她便切向地下室。 冷轩只要重新架枪，附近的反光与裂纹就可能变成新的落点。 所有人都能闭眼避开石化。 可除了林七夜，没有人能在闭眼后准确追踪上百只蛇眼中究竟哪一只正在承接蛇女。 原本准备收网的136小队，反而被两名真实俘虏钉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第179章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第179章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第179章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陈牧野没有行动。 他的双刀接连斩碎修表铺附近的三道蛇眼，把厢车与旧邮局之间最后一条直接落点切断。 “红缨，烧掉车旁所有积水。” “冷轩，放弃镜片，用第二枪位。” “湘南守住二号诱饵，不追。” “祈墨、小南，检查俘虏精神状态。” 一道道命令穿过耳麦。 原本已经混乱的保护位重新定住。 蛇女能在伏击区里到处出现，却始终没能真正碰到两名俘虏。 她被诱进来了。 陈牧野也没有打算放她出去。 双方只是从一张网，打成了两张互相咬住的网。 旧街三百米外，风声突然变重。 韩少云没有再次展开大风灾。 一层普通风幕沿外围街口卷起，将赶来的车辆、通讯信号和外部支援全部挡在另一侧。 风中没有新的冰粒。 天色也没有再次变化。 它只负责隔开战场。 赵空城赶到西口时，一块被风卷起的广告牌横着砸来。 他一刀将广告牌劈成两半，耳麦里却只剩断续杂音。 “队长，我到西边了！” 话音刚落，他脚边两块碎砖之间便亮起一只蛇眼。 赵空城没有睁眼确认，直刀反手劈下。 蛇女已经从另一道护栏交叉出的眼形中闪过，蛇牙直奔旧邮局侧门。 赵空城只能转身回守。 陈牧野完全可以选一条街强行杀出去。 可他一旦离开中央，厢车和旧邮局之间就会立刻断开。 蛇女不需要打赢他。 只要在那一瞬间碰到任意一名俘虏，今天的诱捕便会失去意义。 陈牧野双刀每落下一次，便有一只最危险的近身蛇眼熄灭。 “林七夜。” “在。” “你能找到她？” 林七夜合上双眼。 金色精神力以他为中心扩散，迅速扫过整条旧街。 墙面、地砖、积水、橱窗、路灯，所有蛇眼的轮廓都映入意识。 蛇女的呼吸正从不同落点间跳动。 她肩头每一缕蛇发的摆动，蛇牙锋口与空气摩擦的细响，甚至脚尖落上墙面的力道，都没有逃过凡尘神域。 “能。” 林七夜抽出双刀。 “那就把她从车边带走。” “明白。” 林七夜脚下的夜色向外铺开。 蛇女刚从厢车顶部的反光中现身，两柄直刀便同时斩向她的腰腹。 她扭身消失。 林七夜却没有回到保护位，而是沿她下一次出现的方向冲进旧街深处。 “你不是在找我吗？” “我在这里。” 蛇女肩头的黑蟒齐齐转向他。 下一秒，十几只靠近厢车的蛇眼同时暗了下去。 她跟上了林七夜。 陈牧野没有阻止。 蛇女想接触双神代理人。 林七夜则是整张诱捕网中唯一可以闭眼自由行动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第2/2页) 让两人离开诱饵附近，本就是当前最合适的选择。 旧街尽头，那间废弃照相馆里。 姜沐黎从灰门中迈出，踩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赛维尔选中的出口位于照相馆后门。 门外隔着倒塌的柜台，正好能望见林七夜冲来的那条街。 她在柜台后蹲下来，两只手搭着膝盖，只露出一点白发。 系统面板立刻亮起。 【已确认宿主亲临负面情绪产生现场。】 【现场结算规则恢复。】 【冻结余额等额解锁已开启。】 紧接着，一笔新的提示跳了出来。 【蛇女：落入诱捕区后的警惕+386。】 【同步解冻负面情绪值+386。】 姜沐黎的眼睛亮了。 真的有两份！ 她又往柜台后缩了缩，决定认真看。 陈牧野用两个真的俘虏钓古神教会。 蛇女明知道自己进了网，又用满街蛇眼把守夜人反过来困住。 现在林七夜还要一个人把她引走。 比系统列表上写的好玩多啦！ 林七夜冲到照相馆外，脚步忽然顿了半拍。 凡尘神域覆盖着这片区域。 左侧墙缝里有一只尚未点亮的蛇眼。 右侧积水中藏着另一处落点。 蛇女正从头顶招牌与电线构成的眼形中移动，蛇牙刃已经转向他的后颈。 这些东西，他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可照相馆门廊里，似乎还有什么。 白白的。 软软的。 一只圆滚滚的团子蹲在那里，两只手搭着膝盖，正偷偷看热闹。 林七夜的精神力立刻扫了过去。 门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倒塌的柜台，碎玻璃和积了许久的灰尘。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也没有任何能够被凡尘神域勾勒出的轮廓。 林七夜皱起眉。 他将精神力压得更细，又扫了一遍。 那里更空了。 仿佛刚才那团白白软软的存在感，只是他在连续三天没睡好之后产生的错觉。 可当他把注意力重新移回蛇女身上，那只白团子又从感知边缘冒了出来。 她就蹲在那里。 不对。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林七夜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蛇女的神墟覆盖三百米，规则诡异，落点繁多。 可无论它多复杂，只要真实存在，凡尘神域就能一点点摸出结构。 照相馆里的东西却连结构都没有。 他甚至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生命。 “打架还敢走神？” 蛇女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林七夜侧身挥刀。 无柄蛇牙与刀锋擦出一串火星。 他借力向前滑出数米，彻底离开照相馆门口。 那团无法确认的白色存在感被他暂时压到心底。 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第180章 加入古神教会，还是死 第180章加入古神教会，还是死 第180章加入古神教会，还是死 蛇女停在一面满是裂纹的旧墙上，双腿像蛇尾般盘住凸起的砖角。 “这么急着把我引开，是想救那两个废物？” “他们是俘虏。” 林七夜双眼紧闭，刀尖斜指地面。 “在开口之前，还不能死。” 蛇女笑了起来。 “守夜人给了你什么，值得你这么卖命？” “林七夜，你可是史上第一个双神代理人。” “留在他们那里，最多给一群普通人当刀。” “加入古神教会就不一样了。” 她从墙面裂纹组成的蛇眼中消失，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们信奉真正的神明。” “也知道该怎么让神明代理人得到应有的东西。” “你可以拥有力量、地位，还有不受任何人管束的自由。” 最后一个字从林七夜身后落下。 蛇牙刃直刺心口。 林七夜像是早有预料般侧开半步，左刀下压，右刀横斩。 蛇女再次消失。 刀锋只割断了几根黑发。 “自由？” 林七夜转过身。 “被人派来救两个俘虏，也叫自由？” 蛇女的笑意冷了几分。 满街蛇眼一同亮起。 黑发巨蟒从三面墙壁后扑出，蛇口张开，腥气瞬间灌满旧街。 林七夜脚下夜色翻涌。 倒在路边的废弃铁架被至暗侵蚀染黑，猛地拔地而起，接连撞向黑蟒。 轰！ 铁架被蛇口咬断。 林七夜已经借着星夜舞者的速度穿过空隙，双刀直取蛇女声音传来的位置。 蛇女从地砖裂纹中的蛇眼现身，蛇牙刃卡住第一柄刀。 第二柄刀从她肩侧掠过。 蛇鳞虚影一闪。 刀尖只在她衣袖上留下一道浅痕。 蛇女脖颈猛地扭过一个诡异角度。 一双乌黑竖瞳出现在林七夜面前。 “看着我的眼睛。” 林七夜直接闭得更紧了。 蛇女沉默了半秒。 “你以为闭眼就够了？” 她肩头黑蟒骤然膨胀，水桶般粗的蛇身横扫而来。 林七夜双刀交叉挡在身前。 巨力撞上刀身，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他在半空翻身，鞋底擦着墙面落下。 还未站稳，左侧橱窗破洞便拼出一只蛇眼。 蛇女从中冲出。 蛇牙与直刀连续碰撞三次。 火星贴着林七夜的手背炸开。 他能感知到每一次攻击。 身体却开始跟不上判断。 （原著里的这场战斗，本该发生在几个月后的新年。 那时的他已经在集训营完成了数月训练，刀术、星夜舞者和双神神威都远比现在熟练。 可现在才是开营第二天。 林七夜连正式刀术课都没上几节，三天前还在和影子里的白色刀茧斗智斗勇） 每当林七夜准备调动更多黑夜与炽天使神性，那枚即将破壳的刀茧便会从影子深处传来一股吸力。 两种神性被牵走一线，用来维持最后的脱壳。 不多。 却总在最需要连续爆发的时候，让他的衔接慢上一瞬。 蛇女已经在古神教会和导弹基地的战斗里磨过自己的能力。 这一瞬，对她足够了。 无柄蛇牙贴着林七夜手臂划过。 作训服裂开一道口子，血珠沿着小臂滚落。 林七夜向后退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加入古神教会，还是死(第2/2页) 精神力却始终锁着蛇女每次消失前后的落点。 墙缝。 积水。 交错的枝杈。 碎玻璃上的反光。 她从来没有真正随意瞬移。 每一次出现，都必须借助一只已经存在的蛇眼。 林七夜的呼吸逐渐平缓。 他故意卖出右侧空隙，左刀却在身后反握。 蛇女的身影从右后方墙砖上的眼形中消失。 下一刻，林七夜没有转身。 反握的刀锋直接刺向左侧空气。 蛇女恰好从那里出现。 噗嗤！ 刀尖撞上蛇鳞虚影。 鳞片卸掉大半力量，锋刃仍然穿透虚影，在蛇女腰侧留下一道浅伤。 蛇女瞳孔一缩，立刻退入另一只蛇眼。 数十米外，她重新落在矮楼屋檐上，手掌按住伤口。 “你看懂了？” “只能从蛇眼出现。” 林七夜双眼仍然闭着。 “不算很难猜。” 蛇女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照相馆里，姜沐黎托着脸颊。 不错嘛，不愧是林七夜。 这么快找到规律。 系统又跳出两笔结算。 【蛇女：能力被看破后的恼怒+647。】 【同步解冻负面情绪值+647。】 姜沐黎更开心了。 然而下一秒，蛇女脚下那只蛇眼便暗了下去。 她没有直接冲向林七夜。 附近六只蛇眼同时闪烁。 六道属于蛇女的气息一触即散，像是六个不同的落点都在准备承接真身。 林七夜的精神力飞快收拢。 右侧三只是假。 屋顶两只没有真实重量。 真正的落点在身后积水。 他转身挥刀。 积水中的蛇眼确实亮了。 冲出来的却只是十几条纠缠在一起的黑发巨蟒。 林七夜刀势落下，将最前方两条黑蟒斩断。 蛇女本人从头顶招牌背面的眼形中跃出。 蛇牙刃压住他的右刀。 黑发缠住左腕。 她膝盖重重撞上林七夜腹部。 林七夜闷哼一声，身体弯下。 蛇女旋身一脚踢在他肩侧。 砰！ 林七夜撞进路边废弃摊位。 木板断裂，灰尘猛地扬起。 两柄直刀一柄还在手里，另一柄已经滑出数米。 他看懂了蛇眼的规则。 可看懂不等于能赢。 蛇女完全可以用黑蟒和多个落点制造假动作，再利用更成熟的战斗经验逼他做出错误判断。 林七夜撑着断木站起。 嘴角已经多了一线血迹。 蛇女从墙面蛇眼中缓缓迈出，蛇牙刃在掌中转过半圈。 “能看破我的神墟，你确实比那群守夜人有意思。” “可惜，你还太嫩了。” 她的竖瞳重新泛起乌光。 林七夜闭着眼睛，精神力却捕捉到另一件事。 照相馆门廊里的白团子还在。 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蛇女在满街蛇眼中留下的每一点精神力波动都无比清楚。 那团白色存在感却仍然没有轮廓。 林七夜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被打出幻觉了。 蛇女走到距离他十余米的位置，脚边正好有一道狭长裂纹。 “最后问一次。” “加入古神教会，还是死？” 第181章 生一只小狗很奇怪么 第181章生一只小狗很奇怪么 第181章生一只小狗很奇怪么 林七夜握住仅剩的直刀。 他正准备开口，脚下的影子忽然抽了一下。 不是晃动。 也不是夜色翻涌。 那片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猛地蜷缩，整个轮廓骤然痉挛起来。 蛇女脚步一停。 下一瞬，她从原地消失，谨慎退到二十米外的墙面蛇眼上。 无柄蛇牙横在身前，所有黑蟒同时昂起头颅。 “什么能力？” 林七夜没有回答。 他的脸正在一点点变白。 影子里的白色刀茧裂了。 第一道银白纹路从茧壳中央亮起，紧接着向两侧蔓延。 咔。 极轻的碎裂声从地面传来。 林七夜脚下的影子再次收缩。 黑色轮廓从四周向中央挤压，又被刀茧从内部一点点顶开。 蛇女皱起眉。 她本来以为这是一次攻击。 可影子里的变化怎么看都不像蓄力。 更像有什么活物正在往外挤。 影子第三次痉挛时，蛇女的腰背也莫名跟着酸了一下。 她下意识收紧小腹，呼吸都停了半拍。 明明变化发生在林七夜的影子里。 明明没有血肉、没有伤口，也没有任何真正的身体变化。 可那种一阵阵收缩，又一点点把新生命推出来的节奏，实在太像分娩。 蛇女身为女人，竟然看得产生了几分感同身受。 她握着蛇牙的手都僵了一瞬。 林七夜的脸已经惨白如纸。 别出来。 至少别现在出来。 他在心里说了一遍。 影子里的东西完全没有听他的。 咔嚓！ 白色刀茧彻底裂开。 一团银白茧光顺着林七夜脚下的影子向外脱离。 它没有经过林七夜的身体。 也没有触碰任何血肉。 只是从那片被当作育囊的影子里一点点挤出，在地面凝成四只短短的爪子，一条小尾巴，还有两只软趴趴的耳朵。 茧光散去。 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幼犬趴在地上。 它一只眼睛呈淡金色，另一只眼睛像一小片深夜，额心还有一道极细的白色斩纹。 细小四肢蹬了两下，终于从林七夜的影子里完全爬了出来。 【三日温养完成。】 【神兵灵胎·斩白已脱壳。】 【初生形态：白色幼犬。】 【所有权：姜沐黎。】 【阶段温养者：林七夜。】 照相馆里，姜沐黎差点从柜台后站起来。 出来啦！ 蛇女却一动不动。 她看看那只白色幼犬。 又看看脸色惨白的林七夜。 再回想刚才影子一阵阵痉挛，把这只小东西挤出来的全过程。 她妖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彻底无法理解的空白。 过了足足两秒，蛇女才试探着开口。 “你特么是……女的？！” “还生了一只……狗？！” 林七夜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色幼犬在这时抬起脑袋。 “汪！” 它舔了舔鼻尖。 “汪汪！” 三声狗叫在死寂的旧街上格外清楚。 林七夜的脸从惨白变成了发黑。 上午福伯才刚刚坚信他是女扮男装的林小姐。 下午蛇女又亲眼看见他的影子生出了一只狗。 这件事已经彻底没有办法往正常方向解释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解释了。 林七夜缓缓站直身体，用作训服袖口擦掉嘴角血迹。 他的双眼仍然闭着，语气却重新恢复了平静。 “你刚才不是要招揽我么？” 蛇女警惕地盯着他。 林七夜下巴微扬。 “爷不装了！” “其实这才是爷的能力！！” “守夜人以为我是炽天使代理人，其实他们错了，我是邪神代理人。” 他停顿一下，脚边的小白狗恰好又甩了甩尾巴。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补完最后一句，强行挽尊， “身为邪神代理人……生一只小狗……很奇怪么？” 蛇女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第一次认真落在白色幼犬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生一只小狗很奇怪么(第2/2页) 那不是普通动物。 淡金与深夜般的双眼中分别缠着两种神性，额心的白色细纹又带着一种陌生而锋利的规则气息。 它确实是从林七夜的影子里出生的。 也确实拥有生命。 这已经超出了蛇女对炽天使代理人的全部了解。 如果林七夜真的是某位掌握黑夜、孕育和兵刃权柄的邪神代理人…… 那么守夜人只知道他的炽天使力量，也未必不是他故意放出去的假象。 至于为什么邪神代理人会生狗。 邪神的事情，本来就不该用人的常理判断。 蛇女眼中的震惊一点点变了味道。 “难怪……” 她低声说道。 “难怪你一直不肯完全使用那两种神威。” 林七夜心中微动。 她居然真信了？ 照相馆里，姜沐黎捂住嘴巴，肩膀一抖一抖。 系统提示已经开始飞快刷新。 【蛇女：对林七夜真实身份产生认知崩塌+1888。】 【同步解冻负面情绪值+1888。】 【林七夜：影子分娩被误认性别，负面情绪值+1666。】 【同步解冻负面情绪值+1666。】 姜沐黎的脸也鼓了起来。 不是生气。 是憋笑憋的。 亲自来看果然最划算！ 旧街上，林七夜已经抓住了蛇女的误判。 既然她相信自己是隐藏的邪神代理人，刚才的招揽便有了新的用处。 古神教会这段时间三番两次进入沧南。 地下联络点、公路伏击、彩礼车队遇袭，还有蛇女今天直接铺开的三百米神墟。 一直等他们找上门，不是办法。 姨妈和杨晋还生活在这座城里。 他能保护一次、两次，却不能保证古神教会每一次都把目标放在守夜人身上。 想让家人真正摆脱危险，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顺着蛇女递来的这条线混进去。 看看古神教会究竟在找什么。 也看看是谁在背后不断把人派进沧南。 当然，他不是真的加入。 只是卧底。 守夜人能从外面查到的东西太少，亲自进去，或许反而能摸到契约和上级节点。 而且，只要不是待在姜沐黎手下，哪怕暂时混进古神教会，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他总觉得姜沐黎一直在盯着自己薅羊毛，没错，就是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念头冒出来，林七夜自己都停顿了一下。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能那么想。 重点是家人。 是卧底。 是古神教会三天两头来沧南，必须从源头解决。 绝对不是因为他不想回训练营继续面对姜沐黎。 也绝对不是因为百里家的彩礼、136小队的接生讨论，还有刚刚当着蛇女的面从影子里生出的这只狗！ 对。 就是这样！ 林七夜握着刀，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心虚。 “你刚才说，古神教会愿意接纳神明代理人。” 蛇女眯起竖瞳。 “当然。” “邪神代理人也算？” “古神教会供奉的，本来就不是人类眼中的正神。” 蛇女唇角重新扬起。 她已经把林七夜态度的变化，理解成隐藏身份被自己发现之后的重新选择。 “你若真有诚意，我们可以继续谈。” “不过在那之前……” 她的目光移向白色幼犬。 小白从出生后便没有理会蛇女。 它摇摇晃晃站稳，鼻尖在空气里连续动了几下。 蛇女的腥气。 韩少云留在外围的风。 林七夜身上的炽天使与黑夜神性。 还有一道藏在照相馆门廊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小白忽然竖起两只软趴趴的耳朵。 它转过脑袋，望向街边那间废弃照相馆。 林七夜的精神力也跟着扫了过去。 门廊里依旧空无一人。 只有那团怎么都无法看清的白色存在感，正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 下一秒，小白四条小短腿同时用力。 它越过林七夜，直奔那片空无一人的门廊阴影。 ———— 求各种 第182章 谁在那里 第182章谁在那里 第182章谁在那里 小白没有撞上任何东西。 它在门廊前急刹，四只小爪子在地面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随后仰起脑袋，对着面前的空气使劲摇尾巴。 尾巴摇得太快，整只狗都快要跟着晃起来。 下一秒，它低下头，开始贴贴。 那片空处依旧什么都没有。 可小白贴得十分认真，脑袋一下接一下的往上蹭，仿佛哪里真的有人。 什么鬼？有人？！ 蛇女的竖瞳微微收缩。 “谁！” 声音在旧街里荡开，墙缝里的蛇眼随之亮了几枚。 林七夜也转过头。 他的精神力早就扫过那片区域。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但确实有团白色的东西存在那里。 两名神明代理人一下子警惕起来。 小白却没有这种烦恼。 它蹭得很开心。 姜沐黎知道自己已经藏不住了，只能轻轻摇了摇头，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的白发落在肩头，白色的小裙子，整个人白的发萌，脚边蹲着那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犬。 画面看起来十分普通。 满屏的蛇眼闪烁在她的周围，但是她却毫不在意。 蛇女盯着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是个小孩？” 姜沐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小白还在蹭，它的尾巴一甩一甩。 林七夜看着那只刚出生的狗子，但狗子却连头都没有往他那边偏一下。 林七夜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这只狗是从他的影子里出生的。 是他温养了整整三天的…… 刚才它从刀茧里爬出来的时候，蛇女还以为他是个女人…… 现在狗出生了，第一件事却是跑去蹭姜沐黎的脚。 连一声叫都没给他留。 这也……太过分了吧！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不对，姜沐黎怎么会在这里？！！ 【林七夜：因各种负面情绪累积，情绪值+788】 【解冻788情绪值】 姜沐黎伸手想把小白抱起来，小白却四爪并用地抱住她的脚踝，死活不肯松开。 她只好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小白，先别蹭啦。” 小白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蹭。 林七夜的眼角抽了一下。 蛇女看看小白，又看看姜沐黎，最后把目光落回林七夜身上。 “它认识你？” “不。” 林七夜的声音很快，他有点不舒服。 “它认识她。” 这个答案说出来以后，他更不舒服了。 小白明明是从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免费代孕的……可这重要么？ 林七夜的精神力再次扫向姜沐黎。 那种无法定位的感觉依旧存在。 他忽然想起姜沐黎和倪克斯之间的关系。 黑夜女神的女儿。 黑夜的力量，本来就不是他能够完全理解的东西。 自己与姜沐黎身上的神性同源，所以【凡尘神域】才会在她面前失效，这个解释完全说得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谁在那里(第2/2页) 至于姜沐黎的境界…… 她平时几乎不亲自出手。 二中那次，是小黑撕开的无戒空域。 之前黑王暴走，也是走到她面前是自己退了回去，或许是恐惧于黑夜女神的力量？ 强的始终是她身边那些东西。 姜沐黎看上去如此柔弱，最多估计也就是盏境。 甚至可能还不到。 即使因为她引起了这么多不必要的误会，但毕竟也不是她想的……况且倪克斯的治疗度也需要仰赖于她……虽然自己不想再接触她，但是她也绝对不能折在这里。 想到这里，林七夜向前一步，挡住蛇女的视线。 “小沐，走。” 姜沐黎抬起脑袋。 “走去哪呀？” “去找红缨。” 林七夜盯着蛇女，又瞥向姜沐黎，声音压得很低，“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蛇女是池境。 他刚才已经亲身体会过对方的速度、蛇牙和黑发巨蟒，自己现在连赢下她都做不到。姜沐黎若是留在这里，蛇女只要随手补上一击，她便很可能当场死亡！ 姜沐黎看着他挡在自己前面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七夜哥哥居然在保护小沐。 虽然这个判断错得有点离谱，但态度还是很好的。 姜沐黎没有纠正他。 反正解释清楚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玩了。 而且误会往往能产生大量的情绪值，这种好处之前已经享受过很多啦。 蛇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她的蛇眸微弯，语气里带着一丝恶意。 “你是在保护她？” 林七夜没有回答。 蛇女抬起手，黑色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几缕发丝在半空中扭曲成细小的蛇形。 “林七夜，姐姐我可是听说过的。” 她迈出一步，腰肢轻轻摆动。 “你该不会喜欢这种小萝莉吧？” 姜沐黎：“？” 蛇女又往前倾了倾身，指尖划过自己的脸颊。 “难道姐姐我不好看吗？” 说着，她故意搔首弄姿了一下。 黑发在她身后像蛇群一样缓缓展开，妖冶的身影被满街猩红蛇眼映得越发诡异。 林七夜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只是把姜沐黎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你想多了。” “是吗？”蛇女的笑意更深，“那你为什么不让她留下来看看？” “因为她会死。” 林七夜回答得很直接。 蛇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停。 她显然没想到林七夜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一个盏境的小女孩而已。” “你打不过我，还想护住她？” 她抬起手，几缕黑发如同毒蛇般探向姜沐黎。 林七夜手中的直刀瞬间抬起，刀锋斩断黑发，断裂的发丝在半空中扭动片刻，重新化作黑雾。 “她不是你能碰的。” 这一句话落下，旧街另一端忽然传来破空声。 第183章 你这个叛徒 第183章你这个叛徒 第183章你这个叛徒 轰——！ 玫色火焰从风雪中贯下。 红缨的长枪宛若一颗坠落的流星，擦着林七夜和蛇女之间的空隙，重重钉入地面。 火焰沿枪身炸开，瞬间在姜沐黎身前撑起一道半圆形的火墙。 蛇女瞳孔骤缩，脚下蛇眼接连亮起。 她以为红缨终于锁定了自己的真身。 “守夜人果然还是追过来了。” 红缨没有回答她。 她的声音从旧街外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林七夜！” 林七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这个叛徒！” 声音传遍整片街区。 红缨不敢在蛇女的神墟里睁眼。 她只能根据枪焰落点、声音和刚才听见的对话判断位置。 她这一枪不是为了追杀蛇女。 是为了把姜沐黎挡在火墙后面。 可在蛇女听来，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七夜看来真的和守夜人决裂了，他只能跟自己走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呀，作为古神教会的新人，蛇女异常欣喜，一度觉得是因为自己的魅力太大。 林七夜没有回头解释。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解释，也不能解释。 “走。” 林七夜突然伸手，一把扣住蛇女的手腕，拽着她向旁边的蛇眼冲去。 蛇女明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七夜会真的主动碰她。 可下一秒，她的嘴角便重新扬起。 “终于想通了？” “闭嘴。” 林七夜拉着她避过一道横扫而来的黑发，脚下星夜舞者骤然爆发，身影贴着旧墙掠过。 蛇女没有挣开。 她顺势将无柄蛇牙收回袖中，另一只手按向墙缝里刚刚亮起的蛇眼。 就在两人的身影即将没入蛇眼时，远处的风声骤然变重。 韩少云的普通风幕从旧街外横压而来，遮住了红缨的火光，也遮住了林七夜与蛇女最后的移动轨迹。 “七夜哥哥……” 姜沐黎站在火墙后面，轻轻喊了一声。 怎么跑那么快啊……红包才发了那么点，算了以后有机会的。 林七夜的脚步没有停。 他没有回头。 蛇女带着他一同没入那只蛇眼，身影瞬间消失。 街道上只剩下风声、火焰，还有红缨最后那句气急败坏的“叛徒”。 小白终于松开姜沐黎的脚踝，抬头望着蛇眼消失的位置，看着林七夜的影子离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姜沐黎摸了摸它的脑袋。 “别担心啦。” 墙缝里的蛇眼彻底暗了下去。 紧接着，整条旧街的猩红眼瞳同时失去光泽，一枚接一枚地化作普通的裂痕和污渍。 风幕还在往北移动。 韩少云没有继续纠缠，蛇女一走，古神教会留在附近的气息也开始迅速退去。 红缨闭着眼睛冲进旧街，直到火焰长枪传回的视野里再也看不到任何蛇眼，她才猛地睁开双眼。 “小沐！” 她几步冲到姜沐黎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你这个叛徒(第2/2页) “有没有被咬到？刚才那条蛇碰你了吗？” “没有呀。” 姜沐黎抬起一只脚。 小白还抱在她的脚踝上，尾巴摇得飞快。 红缨这才注意到她脚边多出来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幼犬，她都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从训练营回来了。 红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这狗从哪里来的”咽了回去。 现在显然有更重要的事。 耳麦里响起陈牧野低沉的声音。 “所有风场正在远离，蛇眼全部失效。” “古神教会撤了。” 红缨握紧长枪，望向林七夜消失的位置。 她的脸色很难看。 “队长，七夜跟蛇女走了。” 耳麦另一边安静了两秒。 “先收队。” …… 和平事务所。 没有人说话。 陈牧野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 吴湘南靠在墙边，低头反复看行动记录。温祈墨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的药箱打开了，却半天没有取出一瓶药。 赵空城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灰掉了一截，他都没发现。 姜沐黎趴在桌子边缘，两条胳膊垫在脸下，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 小白绕着她的椅子跑了一圈，又跑一圈，时不时用脑袋拱她的小腿。 红缨看见这一幕，心里更难受了。 小沐肯定是发现了七夜的异常，担心不下才跟过来的。 红缨走过去，蹲在姜沐黎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小沐，你别伤心。” “七夜跟蛇女走，不是你的错。” 姜沐黎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肩膀抖得也更厉害了。 她不敢抬头。 一抬头，大家就会发现她在笑。 从古神教会撤退开始，系统里的结算提示就没有停过。 红缨的愤怒，陈牧野的沉默，吴湘南的怀疑，还有赵空城越想越不对劲的憋闷，全都变成一行行亮晶晶的数字往下掉。 连被冻结的旧收益都在跟着一点点解锁。 这时候抬头，实在太不礼貌了。 温祈墨看了姜沐黎一眼，压低声音。 “林七夜真的被蛇女魅惑了？” “美杜莎代理人的神墟里没有精神魅惑。”吴湘南说道。 赵空城终于想起手里的烟，低头弹了弹烟灰。 “没有精神魅惑，也不代表不能用别的办法。” 红缨猛地抬头。 “我亲眼看见他拉着蛇女的手跑了！” “还是他主动拉的！” 温祈墨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平时真没看出来。” 陈牧野揉了揉眉心。 “事情还没查清楚，别急着下结论。” “人都跟着跑了，还要怎么查？”红缨越想越生气，“蛇女问他姐姐好不好看，他转头就拉着人家的手进了蛇眼！” 姜沐黎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小白停在她脚边，歪着脑袋看她。 第184章 小沐是司令员 第184章小沐是司令员 第184章小沐是司令员 赵空城沉默片刻，忽然把烟按灭。 “其实，走一个神明代理人，也不全是坏事。” 屋里的人同时看向他。 赵空城轻咳一声。 “我的意思是，队伍总得补人。” “今天在旧厂区，我又发现了一个好苗子。刀法不错，能力也多，至少是海境。” “等这边事情处理完，我再去找他谈谈。” 红缨冷笑一声。 “你找来的苗子，哪个没问题？” “林七夜是双神代理人，小沐……小沐是正常的，现在这个又是个来历不明的刀疤男人。” “赵空城，你就不能找个正常人吗？” “这次不会！”赵空城立刻坐直身体，“这个一看就很稳重。” 姜沐黎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把脸往胳膊里又塞了塞。 红缨见她抖得越来越厉害，眼圈都快红了。 “赵空城，你少说两句！” 赵空城莫名其妙地闭上嘴。 姜沐黎好不容易才把笑憋回去。 别人不知道林七夜为什么走，她知道呀…… 系统都提示林七夜要去当卧底了，还是因为怕在训练营当自己的手下…… 可是……古神教会也是自己的呀…… 另外…… 拉住蛇女的手离开，借机去古神教会当卧底？ 这不是拽哥的剧情么？ 怎么被林七夜继承了？ 不错不错，林七夜果然是宝！藏！男！孩！ 看来以后有很多乐子，小钱钱少不了。 七夜哥哥加油！ 叮铃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过去。 那是136小队留给林七夜姨妈的联络电话。 林七夜去参加封闭集训之前，他们对姨妈说的是参军，还特意留下这个号码，让家里有急事时可以打过来。 陈牧野看了一眼来电，伸手接起。 “喂？” “是小七当兵那个介绍单位吗？” 姨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不安。 “是。”陈牧野坐直了些，“我是他的负责人，您说。” “刚才有一大串车开到我们楼下，说小七要成亲了。” 屋里所有人的表情同时僵住。 “他们还搬了好多东西上来，又留了一笔钱，怎么劝都不肯拿走。” “可你们之前不是说，小七去参军了吗？” 姨妈越说越急。 “这参军参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要成亲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小七出了什么事，你们怕我担心，才让人送钱过来的？” 陈牧野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 红缨脸上的怒气没了。 赵空城刚按灭的烟差点又掉到地上。 他们同时想到了不久前那支当着林七夜的面开走的车队。 福伯嘴上说着离开沧南，实际压根没有出城。 十六辆主车队只是绕开136小队的视线，转头去了姨妈家，把准备好的钱和物资偷偷送了过去。 “您别担心。”陈牧野的声音依旧沉稳，“林七夜没有出事，他正在执行一项临时任务，暂时不方便跟家里联系。” “至于成亲，是对方误会了。” “那些钱和东西先放着，我们会联系对方处理。” “真的没出事？” “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小沐是司令员(第2/2页) 姨妈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念叨了几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你们告诉小七，让他有空给家里打个电话。阿晋嘴上不说，刚才一直守着那些车留下来的箱子，饭也没吃。” “好。” 电话挂断。 和平事务所里比刚才更安静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林七夜已经叛变。 百里家的婚事还没解释清楚。 姨妈家又收到十六车留下的钱和东西，以为林七夜在部队里出了事。 无论是哪一边，他们现在都不好交代。 司小南犹豫片刻，小声开口。 “七夜会不会是去当卧底了？” 唰！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司小南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陈牧野盯着她。 “为什么这么觉得？” “就是……” 司小南停顿两秒。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很熟悉卧底临时抓住机会、来不及和任何人解释时是什么样子。 “女人的第六感。” 众人：“……” 赵空城忍不住问道：“你的第六感，怎么连他去做什么都能猜出来？” “那我也不能控制呀。” 司小南说得十分无辜。 姜沐黎终于从胳膊里抬起脑袋。 系统面板正停在她面前。 【杨晋：因车队与林七夜失联产生担忧，非现场收益差额已冻结。】 灰色小锁后面的数字不算少。 杨晋可是二郎神啊！那么多！！情绪值！！被冻结了！！！ 杨晋就在姨妈家。 她现在过去，既能帮忙解释，又能亲临现场把那笔冻结值收回来。 不对，是必须收回来！ “小沐去劝劝七夜哥哥的姨妈吧？” 陈牧野愣了一下。 “你去？” “对啊，小沐是司令员，有责任的。” 陈牧野的手停在半空。 赵空城缓缓转过头。 吴湘南终于不再看行动记录，温祈墨手里的药瓶也忘了放回去。 只有红缨和司小南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司令员？”陈牧野重复了一遍。 “对呀。” 姜沐黎点点头。 赵空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你说的司令员……” “该不会是039新兵集训营那个？” “就是那个呀。” 屋里再次陷入安静。 在他们原本的想象中，那位让叶梵亲自保密、让袁罡负责训练却不能越权的司令员，至少也该是一位比叶梵更加高大、更加强壮、威严得吓人的老前辈。 可现在，那位老前辈正穿着白色的小裙子，白发搭在肩头，脚边还蹲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白狗。 赵空城低头看看姜沐黎，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之前说的那个高大司令员……” “是你？” “小沐不高呀。”姜沐黎认真纠正，“是你们猜错了。”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突然跳了一大截。 小白像是也感受到了她的开心，绕着她的脚踝又跑了一圈。 姜沐黎弯腰把它抱起来。 “走啦。” “去七夜哥哥的姨妈家咯。” ——— 给大家加更！ 求小礼物求好评求各种～ 第185章 你们是不是骗我 第185章你们是不是骗我 第185章你们是不是骗我 姜沐黎抱着小白走到门口的时候，红缨已经拿好了外套。 “我陪你去。” “好呀。” 姜沐黎点点头，把小白往怀里又拢了拢。 “姨妈家里有很多钱钱，还有好多东西呢。” 红缨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七夜姨妈家穷，你不要去要红包。” 姜沐黎认真点点头。 红缨忽然觉得，陈牧野让自己陪着一起去，可能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小沐还是年纪太小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长那么多年还那么小…… 两人赶到姨妈家时，原本停满街道的黑色车队已经不见了。 那十六辆车只在楼下留下了一地被车轮压过的痕迹，以及一屋子来不及整理的钱、礼箱和物资。 姨妈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一张没有写清来历的清单，脸色十分不安。 杨晋蹲在旁边，守着一排箱子和笼子，连桌上的饭都没有动。 看见红缨和姜沐黎进门，姨妈立即迎了过来，她认识红缨，上次陪七夜过来送入伍通知的就有这女娃。 “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缨放慢脚步。 “您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姨妈指着身后的礼箱，“刚才那些人一声不吭地把钱和东西送过来，说是小七要成亲。” “可你们之前明明告诉我，小七是去参军了，他怎么可能娶哪家富贵人家的姑娘！” 红缨很想说，不是七夜娶，而是七夜被娶……不过这好像不是很重要…… 姨妈看了看红缨，又看了看姜沐黎，发现她们都不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你们是不是骗我？” 姜沐黎眨了眨眼。 姨妈看见她，突然奇怪道， “还有，这孩子是谁？” “小沐是司令员呀~” “司令员？”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司令员？” 红缨赶紧挡在姜沐黎身前半步。 “小沐的任命是真的，只是她负责的工作和普通部队不一样。” “可她看起来还没有隔壁家孙女大！” “她是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也不能小到这个程度啊。” 姨妈的目光又落回那些箱子上。 “还有这些钱。” “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 “会不会是小七牺牲了，你们不敢告诉我，所以先把东西和钱送过来？” 红缨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立刻摇头。 “没有，林七夜没有牺牲。” “他现在很安全，只是在执行保密任务。” “那他为什么不能打电话？” “任务期间不能联系家属。” “那成亲又是怎么回事？” “对方认错人了。” “认错人能送这么多钱？” “他们确实弄错了很多事情。” 红缨说得非常认真。 姨妈沉默几秒，脸上的怀疑反而更深了。 “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没有。” “你们越说没有，我越觉得就是有。” 红缨：“……” 【姨妈：对方身份奇怪、林七夜可能牺牲、守夜人正在隐瞒真相，负面情绪值+6】 系统提示在姜沐黎眼前跳了一下。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好小的红包啊…… 姨妈真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情绪值提供者，虽然少了点。 就在这时，小白从她怀里探出脑袋。 它先看了看客厅里的杨晋，又看向蹲在笼子旁边的小黑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你们是不是骗我(第2/2页) 小黑癞也抬起头。 一黑一白两只狗隔着几步距离，互相闻了闻。 小黑癞先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头在墙角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后腿。 小白歪着脑袋看了很久。 小黑癞回头，朝它汪了一声。 小白立刻有样学样。 它也抬起一只后腿。 下一秒，白色的斩纹从它爪下闪过。 咔嚓！ 旁边的狗盆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客厅里安静下来。 小黑癞低头看着自己碎掉的狗盆。 它又抬头看了看小白。 小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尾巴摇得飞快，甚至还跑过去对着碎盆闻了闻。 小黑癞发出一声非常低沉的呜咽。 那是一个狗盆。 它用了很多年。 平时姨妈给它盛饭，林七夜给它放骨头，杨晋偶尔还会把不爱吃的胡萝卜挑出来丢进去。 现在没了。 小白歪头看着它，抬起爪子，轻轻碰了一下碎片。 咔。 另一块盆沿也裂开了。 小黑癞：“……” 它最终还是没有生气，真的！ 毕竟小白一看就是个孩子。 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小黑癞负面情绪值+3456】 哇，这狗狗好大方！！！ 小黑癞只是默默转身，从旁边叼来一根骨头，放到小白面前。 小白低头闻了闻，张嘴就要整根吞下去。 小黑癞赶紧用脑袋把骨头顶开，又跑到饭碗旁边示范了一遍。 先闻，再咬。 慢慢吃。 不要把人的手指也一起咬进去，小黑癞看了看碗，它觉得这孩子和自己一样不简单。 小白认真看完，低头叼住骨头，转身就跑到了姜沐黎脚边。 小黑癞叹了口气。 它大概教了一个寂寞。 【小黑癞负面情绪值+233】 姜沐黎蹲下，把小白抱起来。 “小白，不可以砍哥哥的饭盆。” 小白舔了舔她的手指。 姜沐黎想了想，又小声补充。 “不过盆坏了也没关系，这碗那么……不好看……” 【小黑癞负面情绪值+345】 小黑癞听见这句话，僵在了那边。 它看向姜沐黎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复杂。 杨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从姜沐黎进门开始，就一直觉得这个孩子不对劲。 不是因为她被称作司令员，而是因为她身上的气息。 那种气息，他曾经在之前林七夜还在的时候那个雨夜，家的窗外，在那只突然出现的黑猫身上感受过。 深沉，安静，带着某种不属于人间的夜色。 可姜沐黎身上的气息更加贴近。 像是那只黑猫真正侍奉的存在，终于走到了他面前。 杨晋沉默片刻，站起身。 “小沐，你跟我进哥哥房间。” 姜沐黎点点头。 “好呀。” 红缨看了过来。 “你们去说话，我在外面陪姨妈。” 她说完，转过身继续安慰姨妈。 “您真的不用担心，林七夜没有出事。”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任务结束以后。” “要是任务一直不结束呢？” “不会的。” “真的？” 姨妈低头揉了揉手指，声音变得很轻，“可我还是觉得小七出了什么事。” 红缨看着她，认真说道：“我向您保证，他一定会回来。” 第186章 小沐是好人 第186章小沐是好人 第186章小沐是好人 林七夜房间里。 杨晋关上门，回头看向姜沐黎。 “你究竟是谁？” 姜沐黎坐到床边，两条小腿在床沿晃了晃。 “我是好人呀。” “你不要怀疑人家嘛。”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又软又甜，眼睛也睁得圆圆的。 杨晋没有被可爱骗过去。 “你身上的气息，和那只黑猫一样。” 姜沐黎眨了眨眼。 “黑猫那么可爱，身上有一点点像不是很正常吗？” “你认识它。” “认识呀。” “它听你的话。” “小黑很乖的。” 杨晋的目光沉了下来。 “你不要伤害我哥。” 姜沐黎愣了一下，随后认真点头。 “肯定不会呀。” 她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解释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林七夜可是长期包养……” 姜沐黎及时停住。 “哦不，长期培养对象。” “好多钱钱的。” 杨晋：“……” “他要是出了问题，谁给我赚钱呀？” 姜沐黎说得理直气壮。 杨晋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现在在哪里？” “在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哪里？” 姜沐黎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七夜哥哥现在已经加入古神教会了。” 杨晋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不过你别担心。”姜沐黎赶紧补充，“他是去卧底的，不是真的叛变。” 她伸出小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姨妈。” “你也不想姨妈知道，她的侄子加入古神教会了吧？” 杨晋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里有威胁。 可更让他在意的是，姜沐黎不但知道林七夜的位置，还知道林七夜真正想做什么。 她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孩子。 却像是早就站在了所有事情之外。 【杨晋：确认林七夜进入古神教会、担心姜沐黎伤害林七夜、被迫接受卧底解释，负面情绪值+888】 姜沐黎满意地收下这笔情绪值。 杨晋最后问道：“你到底想从我哥身上得到什么？” “好多钱钱呀。” “……” “不过你放心，小沐是好人。” 杨晋看着她认真的小脸，这孩子好可怕，可爱到让人害怕。 客厅里忽然传来姨妈的声音。 “小沐，红缨，你们留下来吃饭吧！” 姜沐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吃饭！” 她立刻从床边跳下来，拉住杨晋的手腕。 “走走走，吃饭去。” 杨晋被她拖出房间的时候，仍然没有想明白，自己刚才究竟是在审问谁。 饭桌上，姨妈特意把排骨、鸡蛋和一碗热汤都摆到了姜沐黎面前。 “小沐，多吃一点。” “谢谢姨妈。” 姜沐黎坐在椅子上，脚尖还够不到地面。 红缨赶紧拿来一个软垫垫在她身下。 姜沐黎双手捧着饭碗，先低头闻了闻米饭的香味，又抬头看了看桌上的菜。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排骨。 排骨刚送到嘴边，她忽然停住，先吹了两下，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有点烫。 姜沐黎的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她没有吐出来，也不敢咽下去，只能睁着圆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含着那块肉。 红缨赶紧给她倒了半杯温水。 “慢点吃。” 姜沐黎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两口，终于把排骨咽了下去。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好吃。” 说完，她又夹了一块更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小沐是好人(第2/2页) 这一次她先吹了四下，确认不烫之后才放进嘴里。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认真储存食物的小仓鼠。 姨妈看着她，脸上的担忧终于被笑意压下去了一点。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姜沐黎用力点头，嘴里还含着饭，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嗯嗯。” 小白趴在她脚边，抬头看着她。 姜沐黎低头看了一眼，悄悄掰下一小块排骨肉，趁红缨不注意丢给它。 小白一口接住。 小黑癞立刻在旁边低低叫了一声。 姜沐黎转头看过去。 小黑癞先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姨妈，最后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地面。 像是在说，地上的才能吃！ “是小白自己捡到的。”小沐说。 红缨：“……” 小黑癞默默转过头去。 它的狗盆已经没了。 现在只能眼不见为净。 姨妈夹了一块鸡蛋放到姜沐黎碗里。 “小沐，你以后要是有空，就多来家里吃饭。” 姜沐黎点点头，低头扒了一口饭，脸颊再次鼓起来。 姨妈看着她白白软软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是我有这么一个闺女就好了。” 红缨的动作顿了一下。 姜沐黎抬起头，嘴里还塞着米饭。 “姨妈想要闺女吗？” “想啊。” 姨妈笑着给她擦了擦嘴角，“像你这样乖一点、可爱一点的就好了。” 姜沐黎认真想了想。 “那小沐可以当姨妈的闺女。” “真的？” “真的呀。” 姜沐黎又夹了一小块鸡蛋，认真补充，“不过七夜哥哥会不会喜欢小沐呢？” 姨妈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 “小七？” “嗯嗯。” “他肯定会喜欢你的！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红缨连忙接过话。 “不会太久。” “他一定会回来。” 姨妈看着红缨，又看着埋头吃饭的姜沐黎，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临走时，红缨打开最后一排笼子，挑了几只毛色漂亮、性格温顺的小老鼠。 “这几只带回去。” 姜沐黎抱着小白，好奇地凑过去。 “给赵空城的。” 红缨认真说道，“他肯定喜欢。” 姨妈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这些钱和东西……” “您先收着。”红缨说道，“等林七夜回来，让他自己处理。” “我不能收。” “不是让您现在用，只是暂时保管。” 姨妈还是摇头。 “可我总觉得，这些东西像是……” 她没有把那句“像是遗物”说出来。 红缨握住她的手，认真说道：“他真的会回来。” 姨妈看了她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们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好。” 同一时间，039训练营。 孙老站在食堂门口，望着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眉头紧紧皱起。 “小沐今天一天都没出来吃饭？” 旁边的后勤人员点点头。 “司令员休息室送进去的饭，一口都没动。” 孙老放下手里的勺子，转身找到袁罡。 袁罡正在办公室里写检讨，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一天没吃饭？” “她是不是不舒服？”孙老担心地说道，“还是又偷偷跑出去玩了？” 袁罡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放下笔，起身朝司令员休息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 袁罡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小沐？司令员？……小祖宗？” 门内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小祖宗，你在里面吗？” 第187章 那就当我感冒了吧 第187章那就当我感冒了吧 第187章那就当我感冒了吧 门外安静了几秒。 袁罡没有离开，等了会儿。 他准备再敲一次。 房间里，小黑蹲在白兔布偶旁边，猫瞳盯着房门。 主人离开前说过，有人敲门就应一声。 猫叫好像无法回答…… 床边的影子无声拉长。 黑猫从枕边跃下，四爪还没落地，浓稠黑影便沿着它的身体向上涌起。 紫色长发垂落，高挑人影在昏暗房间里站稳。 黛娜走到门后，认真执行主人的命令。 “不在。” 门外，袁罡抬到一半的手停住了。 这声音低沉、清冷，怎么听都是个成年女人。 可房里除了小沐和小黑，还能有谁？ 袁罡沉默两秒，脑中冒出一个十分离谱的念头。 小沐总司令这是……进入变声期了？ 问题是这变得是不是太突然了一点？ 之前还又软又甜，怎么这会儿就成这样了？是这几天天气变化感冒了？ “小沐？” “嗯。” 还真是她？ 袁罡眉头越皱越紧。 “你嗓子怎么了？”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 “身体不舒服？感冒了？” 黛娜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白兔。 主人离开时，也没有说过自己应不应该感冒。 她思索片刻，隔着房门问道：“我该不该感冒？” 袁罡：“……” 这是什么问题？ 感冒还有该不该？ 他忽然开始怀疑，小祖宗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守在门外，故意逗他玩。 “你自己的身体，你问我？” 门后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就当我感冒了吧。” 袁罡人麻了。 什么叫当？ 感冒就是感冒，没感冒就是没感冒，怎么还能临时决定？ 他低头看向门把手。 一天没吃饭，声音还突然变了，现在说话也不太正常。 无论里面的小祖宗愿不愿意，他总得亲眼确认一下。 “我进来看看。” 袁罡压下门把。 咔哒。 门锁顺利弹开。 门却没有动。 袁罡顿了一下，又往前推了推。 房门依旧纹丝不动。 “小沐，松手。” “不行。” 袁罡手臂缓缓绷紧。 海境精神力顺着肩背压向门板，金属合页发出一声极轻的绷响，门框周围却连一粒灰都没有落下。 门后，黛娜只伸出一只手，平静抵住房门。 袁罡继续加力。 一成。 三成。 五成。 门内传回来的力量没有半点变化。 它沉得可怕。无论袁罡再加多少力，门后的人都能原封不动地接住。 袁罡眼神逐渐变了。 他忽然松开手，后退半步。 这已经不是海境能做到的事了。 小祖宗的实力，真在自己之上？ 无量？ 还是……克莱因？ 袁罡想起那份叶梵亲自签发的任命书，也想起自己当初问过，如果姜沐黎和别人发生冲突，该带走谁。 叶梵的回答是，带走另一个。 当时袁罡以为那只是护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那就当我感冒了吧(第2/2页) 现在想想，叶梵护着的可能根本不是姜沐黎。 是那些不知死活、真敢和她发生冲突的人。 难怪要把她的权限放在总教官之上。 难怪连那只猫的特殊编制都比自己高一级。 一个外表这么小、实际可能藏着克莱因实力的小祖宗…… 袁罡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她该不会还是某位大人物的女儿吧？ 普通人家能养出这种孩子？ 叶梵对她的态度，也不像第一次见面。 越想越不对。 袁罡果断停住。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你确定没事？” “没有。” “只是感冒？” “是。” 袁罡额角跳了一下。 “行。” 他没有再碰房门，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孙老，熬点清淡的热粥，放门口。” “今晚巡逻的人都离这边远一点，司令员感冒了，需要休息。” 孙老赶紧应下。 房间里，黛娜听着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重新变回黑猫，跳到白兔布偶旁边。 她伸出前爪，郑重按住那只本来就不会动的兔子。 主人的命令，完成了。 也不知道主人没有自己陪在身边，安不安全，会不会想自己。 同一时间，红缨的车刚从老城区居民巷里开出来。 后排摆着三个通风笼，每只笼子外都挂着品种、食物和注意事项。几只毛色漂亮的小老鼠缩在软垫上，被车辆轻微的晃动带得东倒西歪。 姜沐黎坐在另一边，小白趴在她脚边，正努力把鼻子往最近的笼子旁边凑。 笼中老鼠向后缩一点。 小白往前一点。 老鼠再缩。 小白的尾巴摇得越来越开心。 “不可以吃哦。” 姜沐黎伸手挡在笼子前面。 小白抬起金色眼睛，满脸无辜。 它只是闻闻。 大概。 红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情人旅馆前台吗？” “我是红缨，赵空城的同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红缨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订房。” “我这里有几只经过检疫的小老鼠，笼子、鼠粮和喂养说明都有，想在你们员工后间暂时寄养一段时间。” “对，不会放出来乱跑。” “费用照常算。” 她和前台商量了几句，很快挂断电话。 那家情人旅馆表面只是一家开在旧城区的普通酒店，里面却有136小队长期包下的固定房间。 紧急接头，临时审查，来不及回事务所时处理伤口，偶尔也会在那里存放不方便带回基地的物资。 它算是守夜人在沧南的一处隐蔽安全屋。 不过酒店员工并不知道这些。 他们只知道赵空城隔一段时间就会带些奇奇怪怪的人过去，房间常年包着，费用从不拖欠。 红缨没有把几只老鼠带回和平事务所长期养。 事务所地下放着档案、装备和行动器材，最近又堆满了那群奇怪客人送来的东西，实在不适合再摆几只活鼠。 旅馆全天有人值班，反而方便喂养。 赵空城以后过去用安全屋，也能顺路看看他的新宠物。 红缨觉得自己的安排十分合理。 第188章 他姓王 第188章他姓王 第188章他姓王 车开过一个路口时，姜沐黎眼前忽然浮出一行灰色提示。 【袁罡：小祖宗疑似隐藏实力与身份，职业压力+888。】 【非现场结算，部分收益已冻结。】 姜沐黎眨了眨眼。 小袁又怎么啦？ 她只是让小黑留在房间里陪兔子，顺便别让人发现自己不见了。 怎么又开始怀疑她隐藏实力了？ 不过提示后面还带着灰锁，说明这笔钱暂时拿不全。 可恶的寄存费。 姜沐黎鼓了鼓脸，又很快放松下来。 看系统的提示，袁罡可能没进去？不然应该会有更多情绪值吧？ 小黑真能干，小黑真乖。 想着，姜沐黎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小白乖巧的蹭了上来。 车停在和平事务所门前。 红缨一手提起两个鼠笼，姜沐黎跟在旁边，小白迈着四条小短腿跑在最后。 她们刚进门，便看见赵空城拿着一张纸站在地图前。 “回来得正好。” 赵空城把纸拍在桌上。 “那位刀疤大哥回消息了。” 屋里的人都围了过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 老城区，三条巷子、六间厨房中间，第二座粮仓后面。 吴湘南看完，转身去翻旧城区地图。 温祈墨把那行字念了两遍，表情越来越奇怪。 “这是地址？” “他说是。” “哪有人拿厨房当路标？” 赵空城也不知道。 他已经在地图上找了半天，老城区叫粮仓的地方有七处，三条巷子交汇的地方更多，至于六间厨房…… 地图又不会标谁家后厨在哪。 红缨把鼠笼放到墙边，凑过来看了一眼。 “人家连姓鼠都是临时编的，你还真指望他给你留个正常地址？” 赵空城摸了摸下巴。 “姓鼠应该是假的。” “这还用你说？” “但我可能知道他真姓什么了。” 红缨看向他。 “什么？” 赵空城没有立即回答。 他想起旧厂区那场大风灾。 风雪太大，通讯里也全是杂音。刀疤男人每次冲他开口，最前面似乎都会冒出一个咬得很重的音。 王。 后来两人在旧街分别，那家伙还隔着很远追着喊过。前面依旧是那个字，后面的内容却被耳麦里的爆炸声彻底盖住。 当时赵空城没有在意。 现在重新想想，一个人越生气，越容易说漏嘴。 假名能临时编，刻进说话习惯里的真名却很难藏。 赵空城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王。” “什么王？” “他姓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他姓王(第2/2页) 红缨看了看纸，又看了看他。 “你就靠一个没听全的音，推断人家姓王？” “不止一次。”赵空城越想越觉得合理，“他每次情绪一激动，那个字就会冒出来。” “有没有可能，后面还有别的字？” “有。” “那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像骂人，但不重要。” “……” 红缨觉得他这次找来的苗子，问题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还大。 司小南坐在沙发边，小声问道：“那这个地址怎么办？” 赵空城刚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 地方还是找不到。 “去王记包子铺后门呀。” 软软的声音从桌边传来。 众人同时低头。 姜沐黎踮着脚，半张脸刚好露出桌沿。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行奇怪地址上。 “在那里等就好啦。” 吴湘南立即从地图上找到王记包子铺。 店铺位于老城区西侧，三条旧巷在那里交汇。周围一圈全是开了许多年的小饭馆，后院连着两座废弃粮仓。 六间厨房。 第二座粮仓。 全部对上了。 赵空城猛地看向姜沐黎。 “你怎么知道？” 姜沐黎低头看向小白。 “小白说的呀。”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起落到小白身上。 小白刚刚追着一只鼠笼绕了半圈，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茫然抬起脑袋。 金色眼睛圆溜溜的。 白色尾巴在身后憨厚地晃了两下。 像是在说，对，就是我。 温祈墨沉默片刻。 “它会说话？” “小沐听得懂呀。” 姜沐黎本来就能听懂一些神秘的意思，之前的老鼠骂赵空城，还是她负责翻译的。 红缨盯着小白那双金色眼睛，忽然想到它的来历。 “它好像是从七夜影子里出来的，我当时在场。” “眼睛还是金色。” 众人的关注点没有放在林七夜的影子里，因为大家都知道林七夜是邪神代理人了，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吴湘南皱眉看着小白。 林七夜动用炽天使神力时，最明显的特征之一就是金色。 这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不但能切开空间，还能看懂一个不存在于地图上的见面地址。 难道它又是一个与炽天使有关的规则生命？ 温祈墨迟疑着开口：“总不能……又是个炽天使代理人吧？” “它是狗。”吴湘南提醒。 “狗怎么了？”赵空城指了指小白。 屋里短暂安静下来。 这句话放在别处很离谱。 放在最近几天的沧南，居然挑不出太大问题，最近沧南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离谱了！ 第189章 还是开大床房吗 第189章还是开大床房吗 第189章还是开大床房吗 赵空城很快想到更重要的地方。 “如果小白真和炽天使有关，它为什么能找到那位王兄弟？” 红缨神色也认真了一些。 “那个刀疤男人，可能也和七夜或者炽天使有关。” 林七夜刚刚跟着古神教会离开。 现在又冒出一个可能与炽天使有关的海境刀客，对方还主动约赵空城见面。 原本只是一次招募，性质立刻变得不同。 陈牧野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他们关于姓氏和狗的推理，听到这里才睁开眼。 “可以接触。” “老赵，你按原计划去。” “只谈招募。” 赵空城点头。 红缨指了指墙边的三个鼠笼。 “我也去。” 赵空城警惕地看着她。 “我招人，你去干什么？” “谁跟你抢人了？”红缨提起鼠笼，“我本来就准备把这几只送去情人旅馆寄养。” 赵空城愣住。 “为什么送那里？” “那里是安全屋，全天有人，离事务所也不远。” 红缨晃了晃笼子旁边装鼠粮的小袋子。 “而且这本来就是给你的礼物。以后你去安全屋，正好可以看它们。” “谁说我喜欢老鼠了？” 墙边几只小老鼠一起抬头。 姜沐黎也抬头。 小白跟着抬头。 赵空城莫名觉得自己被一屋子人和动物同时质疑了。 “我抓过一只，不代表我喜欢。” “都养那么久了，还每天喂核桃。”红缨说道，“挺上心。” 赵空城张了张嘴，没能解释清楚。 他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行，你送你的，我谈我的。” “小沐跟我。”红缨说道，“万一这个地址真和炽天使有关，她和小白在场，说不定还能看出别的东西。” 陈牧野思索片刻，没有反对。 半小时后。 王记包子铺后门。 傍晚最后一点天光落在旧巷口，包子铺后厨刚揭开一笼热包子，白色蒸汽顺着排风口涌出来，混进六间饭馆的油烟里。 三条巷子在这里汇成一块不大的空地。 空地后面，确实并排立着两座废弃粮仓。 赵空城站在第二座粮仓旁，抬头看了看包子铺招牌。 王记。 连店都姓王。 看来自己没有猜错。 街对面，红缨的车停在一棵老槐树后面。三个鼠笼盖着透气布罩，暂时放在后排；姜沐黎贴着车窗往外看，小白则趴在她腿边的座位上，尾巴轻轻扫着椅背。 等了不到五分钟，粮仓侧面的窄巷里传来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还是开大床房吗(第2/2页) 一道高大身影从堆放面粉袋的阴影后走出。 眉骨低压，右脸横着一道旧疤，黑色外套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袖口处，还露着一圈十分不合身的白色蕾丝花边。 至于他为什么会来，某人说一声的事情，5点负面情绪值的外出补贴。 赵空城眼睛一亮。 “王兄弟！” 刀疤男人脚步猛地停住。 “谁姓王？” “你啊。” “老子姓鼠！” 赵空城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 “行，外面人多，用假名我懂。” 刀疤男人盯着他，额角一点点鼓起。 它忽然有点后悔出来见这个人。 赵空城完全没察觉。 他指了指巷口。 “这里不适合谈，换个安全地方。” 刀疤男人冷着脸跟上。 街对面的车里，红缨看着两人离开，低声说道：“还真让小白说中了。” 姜沐黎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小白最聪明啦。” 小白不知道自己聪明在哪里，还是很给面子地摇了摇尾巴。 红缨发动车辆。 赵空城带着刀疤男人沿旧街走了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一栋挂满粉红灯牌的建筑前。 刀疤男人抬头看了一眼。 情人旅馆。 它的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地方？” “里面有我们长期包的房间。”赵空城说道，“隔音好，没人打扰。” 刀疤男人的眼神更危险了。 赵空城已经推门进去。 前台小姐正在低头整理登记表，听见脚步，下意识抬头。 “赵先生，您来了？” 她显然认得赵空城。 等看清跟在后面的刀疤男人，她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瞬。 高大，凶悍，右脸有疤。 偏偏黑色袖口下面，还露着一圈白色蕾丝。 前台小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赵空城走到柜台前。 “开个房，谈工作。” “工作？” “对。”赵空城指了一下身后，“这位王先生。” 刀疤男人咬着牙纠正：“姓鼠。” 前台小姐看向赵空城。 赵空城小声说道：“假名，理解一下。” “哦……” 前台小姐确实理解了。 她低头看了眼房卡柜，又抬头看向赵空城和刀疤男人。 “两位，还是开大床房吗？” 刀疤男人缓缓转头，看向赵空城。 ———— 求礼物求好评求各种～ 第190章 你只需要走个过场 第190章你只需要走个过场 第190章你只需要走个过场 刀疤男人缓缓转头，看向赵空城。 “大床房？” 赵空城没有回答前台，反而先扣住了他的手腕。 “走，进去再说。” 刀疤男人手臂一沉，差点把柜台掀翻。 “你放开。” “这里人多，影响不好。”赵空城压低声音，“房间是安全屋，进去把话说完，我就放你走。” 刀疤男人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再看看粉红色灯带和前台小姐努力憋笑的脸，额角一点点跳了起来。 为了5点负面情绪值的加班工资，忍了！ 它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手腕上的力道收了回去。 前台小姐的笑容顿时变得十分专业。 “两位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原来的主题。” “我们谈工作。”赵空城强调。 “明白。” 前台点头点得很快，顺手把一张房卡推到柜台边，“工作谈完以后，记得把满意度卡放回桌上。” 赵空城拿起房卡，顺手递给刀疤男人。 “拿着。” 刀疤男人没接。 “老子是来听你说话的，不是来签卖身契的。” “这就对了嘛。”赵空城笑了起来，“愿意听，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刀疤男人差点把那张房卡折成两半。 他之所以还站在这里，是因为出门前主人确实给过命令。 当时，姜沐黎晃着小腿，认真看了好一会儿。 赵叔叔想招鼠鼠呀？ 那就去听一听嘛。 说不定还能多赚一点小钱钱。 “赵叔叔想找你说话。” “你只需要走个过场就好啦。” “听他说完就可以回来，记得……不要打他哦。” 刀疤男人当时答应得很痛快。 走个过场，他明白。 把赵空城的废话听完，再说一句不去，然后回古堡继续领工资，继续住自己的笼舍，晚上还能吃两颗干核桃。 至于要不要打他，主人说了，当然要听。 于是它接过房卡，任由赵空城拉着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前一刻，前台小姐看着两个人一高一矮的背影，看着刀疤男人外套下露出的蕾丝边，拼命绷住。 电梯上行时，赵空城仍然没有松手。 刀疤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还要抓多久？” “你这种海境刀客，万一半路跳窗呢？” “这里是三楼。” “海境跳三楼，跟下楼梯差不多。” 刀疤男人沉默了。 这人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电梯停下，赵空城拉着他穿过走廊，刷卡进门，反手落锁。 反锁！ 房间里粉色灯带绕着床沿亮起，圆床缓慢转了一圈，浴缸里还浮着两只塑料鸭子。 刀疤男人站在门边，脸黑得像要下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你只需要走个过场(第2/2页) “这就是你的安全屋？” “伪装。”赵空城放开它，熟练地检查窗帘、通风口和暗门，“这里平时没人来，设备也全，出事能从后门撤。” “这粉色的床为什么会转？” “防止狙击手锁定。” “浴缸里的鸭子呢？” “诱饵。” 刀疤男人看着那两只一碰就会叫的塑料鸭子，“嘎嘎嘎——” 刀疤男人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桌上放着一叠文件，最上面一张表格写着，新成员情况登记。 赵空城把它拍在桌上，又给刀疤男人推了一支笔。 “坐，先把基本信息填了。” 刀疤男人拉开椅子坐下，憋了半天，说，“我不会写字” 他只想赶紧听完然后跑路。 赵空城低头看表。 “姓名。” “鼠头头。” “真名。” “就是这个。” 赵空城笔尖顿了顿，最后还是写下了“王某”。 刀疤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忍。 “性别？” “公。” “我问的是男还是女。” “公的。” 赵空城在性别一栏写下男，继续往下问：“年龄？” “不知道。” “大概。” “按核桃成熟季算，二点七个冬天。” 赵空城抬头看了它一眼，在年龄后面写下二十七。 “籍贯？” “三条巷子，六间厨房，两座粮仓。” “具体城市。” “沧南。” 赵空城点点头，终于把这一栏填上。 “家庭成员？” “二十三只手下。” “家人。” “都算手下。” 赵空城总觉得23个数字为什么那么耳熟？ “特长？” 刀疤男人的脸更黑了，”你到底想干嘛？你想什么？。” 赵空城把笔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身份保密，组织不明，履历奇怪，嘴硬，战斗能力强。 这种人虽然麻烦，但很现在的适合守夜人。 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红缨提着鼠笼走到前台，姜沐黎和小白跟在她身后。 “赵先生已经进去了。”前台小姐把隔壁房卡递给红缨，语气格外温和，“您说要方便照看，房间给您留好了。” “谢谢。” 红缨没有留意她眼里的复杂，带着姜沐黎进了隔壁。 鼠笼暂时放在墙边，三只老鼠很快安静下来。 姜沐黎抱着小白，趴到墙边，耳朵贴在墙面上。 “小沐。”红缨走过来，“偷听别人说话不好。” “小沐在保护赵叔叔呀。”姜沐黎理直气壮，“隔壁是海境呢。” 红缨犹豫了几秒，还是蹲到了她旁边。 第191章 冷轩叔叔也当过宠物吗 第191章冷轩叔叔也当过宠物吗 第191章冷轩叔叔也当过宠物吗 墙的隔音不算好，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大风灾里，你胸口裂过一道口子。”赵空城的声音沉了下来，“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好了。” “把外套脱了，我看一眼。” 隔壁忽然安静。 红缨的耳朵先红了。 姜沐黎扭头看她。 “赵叔叔让他脱衣服。” “我听见了。” “检查伤口也不行吗？” 红缨张了张嘴。 检查伤口当然没问题。 问题是为什么要在大床房里检查。 【红缨：隔墙听见赵空城要求刀疤男人脱衣检查，疑惑与羞耻+96。】 姜沐黎把脸重新贴回墙面，眼睛弯成月牙。 里面的鼠鼠没有脱外套。 主人只让它听完，可没让他脱衣服。 赵空城也没强求，又指了指鼠鼠露在袖口外面的花边。 “这身衣服，是你们组织统一发的？” “新来的都要穿。” “谁定的？” “姓李的。” “为什么？” “他说是传统。” 赵空城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一个要求新成员穿白色蕾丝的组织，还有一个专门负责的姓李的成员。 他实在想不出这是什么类型的民间超凡组织。 “你们平时都做什么任务？” “打扫卫生，训练，领工资。” “还有呢？” “吃饭。” 赵空城低头，暗暗想这组织好朴实无华。 ”看你挺强壮的，不错，很不错。“ 红缨从墙听着，什么强壮，什么脱衣服，老赵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红缨已经不敢继续往下猜。 姜沐黎却开始在心里给赵空城鼓掌。 赵空城翻到招募说明，语气逐渐认真。 此刻，刀疤男人看着墙上的米老鼠米妮眼神迷离。 ”咳咳……你喜欢宠物？“赵空城说。 ”没有，没有。”刀疤男人赶紧否认，老脸一红。 “本来这里挂的是一些艺术品女人，不过我觉得不适合我们谈话，就换了。” “哦……”刀疤男人心不在焉。 “先说清楚，加入守夜人不是养宠物，嘿，老兄，别盯着看了，一只老鼠而已。” 鼠鼠抬眼。 “老子也没说要当宠物。” 赵空城，“？？？？” 怎么感觉这老兄喜欢老鼠？要不回头把红缨带回来的老鼠送给他？ 赵空城叹了口气， “守夜人负责处理神秘，保护普通人。任务会有危险，但有固定工资、住房、医疗和补贴，特殊材料也可以申请报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冷轩叔叔也当过宠物吗(第2/2页) “一天几颗？” 赵空城愣住。 “什么？” “核桃。” “这不是宠物待遇。” “那你说什么？” 赵空城揉了揉眉心，耐心解释：“每月工资，按任务结算，不是按核桃结算。” 刀疤男人听得很认真。 没有核桃，赵空城这王八蛋一点诚意都没，还是那么抠门，待遇没有古堡好啊…… 他都想跑路了， 但主人说过，听他说完。 于是他点了点头。 赵空城眼睛一亮。 点头了！ “钱不够，可以加钱！” 鼠鼠又点了点头。 红缨慢慢转头，隔音有点好，听得不是很清楚，只听得清什么要当宠物，还要加钱…… 她下意识侧过脸，看向身边的姜沐黎，眼神一点点变得复杂。 “小沐，我怎么听着，赵空城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啊？” “又是让新人当宠物，又是钱不够可以加。”红缨压低声音，越想越不对，“他以前带新人进组的时候，也是这么招的吗？” 她忽然想起冷轩。 冷轩好像也是赵空城带进来的。 难道…… 姜沐黎眨了眨眼：“冷轩叔叔也当过宠物吗？” 红缨的呼吸一滞，脑海里瞬间闪过冷轩沉默寡言的脸。 原来如此。 难怪他平时从来不解释，也从来不提自己刚加入小队时的经历。 【红缨：从鼠鼠的招募待遇联想到冷轩的入队经历，旧日记忆被重新解释，震惊与羞耻+286。】 姜沐黎抱紧小白，把脸埋进它的毛里，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红缨：招募谈话经过隔墙和姜沐黎转述后变质，认知混乱+173。】 【现场结算，冻结情绪值同步解冻+173。】 姜沐黎抿住嘴，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赵空城还在里面继续努力。 “你愿意加入吗？” 刀疤男人想了想。 你愿意加入吗？红缨的脸色骤变，他们难道要开始了？？ 【红缨：期待以及羞耻+666】 刀疤男人沉默。 于是赵空城问起了最后一件事。 “你为什么总提王八蛋，笼子什么的？” 鼠鼠的视线慢慢移向他。 “你自己抓过什么，你不知道？” “老鼠？” “你知道就好。” 赵空城恍然。 原来这位刀疤男人，这个男人果然喜欢老鼠！ 他果然没猜错。 第192章 你们谈工作还要穿蕾丝吗 第192章你们谈工作还要穿蕾丝吗 第192章你们谈工作还要穿蕾丝吗 赵空城往椅背上一靠，忽然来了精神。 “不过说起抓老鼠，我确实有经验。” 鼠鼠的耳朵动了一下。 “不是我吹，想当初老城区闹鼠患，我抓得那叫一个猛。” “一分钟一只。” “笼子往厨房一放，一会儿就能装满。” 实际上，那一次他只抓回来一只鼠头头。 只是故事到了赵空城嘴里，数量总会自己增加。 “尤其有一只，最能折腾。” “它说自己是三条巷子、六间厨房和两座粮仓共同承认的鼠群头领，手下二十三只……” 等等，这词好像很熟悉，赵空城突然意识到。 鼠鼠的右手按住椅子扶手。 木头发出一声轻响。 主人说过，听他说完。 忍！ “它还说自己是为了替手下断后才被抓。”赵空城摇了摇头，“其实根本不是。” 鼠鼠的指节慢慢收紧。 “那家伙偷吃核桃，吃得太撑，卡在橱柜后面钻不出去。” “我从发现它到把它塞进铁笼，连一分钟都没用。” 隔壁的姜沐黎把脸埋进小白的脑袋，差点笑出声。 赵空城丝毫没发现对面的刀疤男人已经快要裂开。 “后来我养了它一阵，养得可熟了。” “每天一看到我就扒着笼子叫，特别激动。” “我给它核桃，它还会点头。” 鼠鼠抬起眼。 “说完了吗？” “捕鼠的事说完了。”赵空城翻开登记表，“不过招募还差最后一项确认，只要你愿意加入——” “老子这个过场，走完了！” 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赵空城还没反应过来，刀疤男人已经扑到面前。 拳头停在鼻尖前的一瞬，赵空城侧身避开，拳风擦过耳边，砸进软包墙。 “怎么又动手？” “老子忍你一路了！” 第二拳紧跟着追来。 鼠鼠没有打开百禁熔炉，也没有摸出腰间短刀，只用外役躯壳的力量追着赵空城揍。 赵空城边退边挡。 “你先别急，待遇还可以谈！” “到时候你来喂老鼠，” “一天两颗，哦不四颗！” “你还敢提核桃！” 两人撞上圆床边缘。 赵空城抬腿挡住鼠鼠的腰，翻身滚向另一侧，手肘正好撞到床头开关。 嗡的一声，圆床缓缓转动。 粉色灯带跟着亮了起来。 赵空城抓住鼠鼠的手腕，整个人随着床面转了半圈。 “别在床上打！” “轻点，这是安全屋！” “姓赵的，今天老子非让你知道老鼠怎么抓人！” 隔壁的红缨猛地站起。 前半句她听得清清楚楚，后半句被床架撞墙和柜门震动吞掉，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你们谈工作还要穿蕾丝吗(第2/2页) 红缨的脸颊一点点烧了起来。 大床房、蕾丝、加钱，还有这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拼出一个画面：两个大男人已经在床上发展到了她不敢继续想的程度。 “老赵不会真的有这种癖好吧？” 她赶紧摇头，试图把那个画面甩出去，可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脑子里越清楚。 红缨越想越不对，终于抓起长枪，拉开房门冲到隔壁。 姜沐黎抱起小白，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前台小姐也从电梯里赶来，手里捏着万能房卡。 “里面发生什么了？” “开门。”红缨说道。 房门反锁，防盗链还挂着。 红缨把枪尖探进门缝，向上一挑，金属链立刻脱落。 门撞开时，两个人正扭在旋转圆床边缘。 赵空城一只手抓着刀疤男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拽住它被扯出来的白色蕾丝袖口。 盗版男人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短刀上，却没有拔出。 圆床在他们身后慢慢转着，粉色灯带一闪一闪。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赵空城率先松手，站直身体。 “我们在谈招募。” 前台小姐飞快点头。 “明白。” “你明白什么了？” 赵空城心里忽然一沉。 红缨的目光从他手里的蕾丝袖口，移到仍在转动的圆床，又看了看满脸怒气的刀疤男人。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你们谈工作，还要穿蕾丝吗？” “衣服是他的！”赵空城立即松开袖口。 “老子跟他没关系！”刀疤男人同时开口。 前台小姐继续点头，语气十分体贴。 “两位放心，我们尊重客人的工作隐私。” “你别尊重了！”赵空城的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姜沐黎抱着小白站在门口，小脸埋进小白的脑袋里。 她不能笑。 没想到鼠鼠性价比那么高！ 这一趟过场，走得太值了。 【赵空城：招募对象听完流程后突然暴起，茫然与压力+261。】 【红缨：大床房内的工作面谈彻底失去解释空间，羞耻与焦急+288。】 【鼠鼠头头：捕鼠黑历史被当面夸大，屈辱与暴躁+314。】 酒店走廊另一端，一名员工推着行李车走来。 车上整齐摆着三个鼠笼，透气布已经换成了干净的白布。 最上面的笼门被里面的东西轻轻顶开。 一只毛色雪白、耳尖浅粉的母老鼠扒住笼门，探出脑袋闻了闻。 鼠鼠刚抬起的拳头停在半空。 它越过赵空城的肩膀，看了过去。 那双眼睛，忽然亮得像两颗新磨出来的金属珠子。 “王八……老赵，哦不，赵先生，你刚才是不是要邀请我加入守夜人来着？” —————— 求礼物呀求礼物呀~ 第193章 绅士从不随便动手 第193章绅士从不随便动手 第193章绅士从不随便动手 赵空城还保持着侧身防备的姿势。 他盯着突然改口的刀疤男人，一时没跟上对方的变化。 刚才还恨不得一拳把他砸进墙里，现在居然又叫上赵先生了？ “你确定？” “确定。” 鼠鼠头头收回拳头，把被扯出半截的白色蕾丝袖口塞回外套。 “公是公，私是私。” 赵空城乐了。 这人虽然脾气差了一点，脑子还是很清楚的嘛。 守夜人缺的就是这种愿意放下私人恩怨、以大局为重的人才。 房门外，行李车继续向前移动。 最上层的白色母鼠扒着笼门，粉色鼻尖不停嗅着空气。 鼠鼠头头的脑袋也跟着转了过去。 赵空城往左走了一步，它的视线跟着向左。 赵空城停下，它也不动了。 红缨站在走廊另一侧，恰好只看见刀疤男人隔着半个房间，一眨不眨地望着赵空城。 那眼神亮得吓人。 红缨心里的猜测又落实了几分。 他们俩……果然……有内情啊…… “既然愿意加入，那就把剩下的流程办完。”赵空城捡起掉在地上的登记表，“不过你刚才袭击招募人员，这事得……给个说法。” “你嘴欠。” 赵空城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哪里嘴欠？” “你说一分钟一只。” “我确实一分钟抓一只。” “你还说老子养熟了。” “我养过的老鼠，见到我都特别激动。” “那是因为它在骂你。” 赵空城的眉毛挑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鼠鼠头头闭上嘴。 赵空城把它的沉默理解成被自己说中了，往前凑了半步。 “你也养过老鼠？” “老子没有当过宠物！” “我没说你当过啊。”赵空城莫名其妙，“你这么急干什么？” 鼠鼠头头的手指动了一下。 白色母鼠也就在前面，他想自己要保持绅士，绝对不能动手！ 鼠鼠头头的五根手指一根根松开。 刚才在房间里追着赵空城打也就算了。 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没看见！ 现在不一样。 第一次见面就让她看见自己打架，以后还怎么相处？ 鼠鼠头头深吸一口气，将歪掉的衣领拽正，又掸了掸外套上的灰。 “算了，老……我不跟你计较。” 赵空城愣住了。 刚才还一口一个老子，怎么突然连话都文明了？ “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鼠鼠头头压着脾气，“赵先生，刚才只是个小误会。” “你差点一拳打断我的鼻梁。” “那是切磋。” “谁家切磋专门往鼻子上打？” 行李车上的白色母鼠动了动耳朵。 鼠鼠头头刚刚蜷起的手指再次松开，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绅士从不随便动手(第2/2页) “请你不要计较。” 赵空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还是正常说话吧。” 红缨站在旁边，神情更加复杂。 前一刻还在床边打得柜门乱响，见赵空城不高兴，马上整理衣服，连说话都客气了。 这变化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赵空城倒没想那么多。 他只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和这位王兄弟沟通的办法。 “能控制住脾气就好。加入守夜人以后，不能随便打队友。” 鼠鼠头头挺直腰背。 “绅士从不随便动手。” 赵空城的目光从它脸上的刀疤，一路落到被扯坏的白色蕾丝袖口，又扫过房间里凹陷的软包墙。 “你？” 鼠鼠头头的拳头又硬了。 白色母鼠还在前面。 保持风度。 它重新松开手指，硬邦邦地问道：“有意见？” “没有。” 赵空城低头在登记表上写了一行。 “性格沉稳，待人友好。” 鼠鼠头头盯着那八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算了。 绅士不跟傻子计较。 行李车拐向走廊尽头，白色母鼠的脑袋消失在墙角。 鼠鼠头头立刻没了继续争论的心情。 “住处怎么安排？” 赵空城低头扫了一眼登记表。 “本地队员平时住自己家，出任务可以申请安全屋。你身份特殊，正式档案没补齐以前，活动范围会受限制。” “这家店算安全屋？” “算。” “那我住这里。” 赵空城抬起脸。 “这里是临时接头点，不是员工宿舍。” “任务结束以后能不能回来？” “有交接或者需要临时落脚，可以。” “多久一次？” “看任务。” “没有任务呢？” 赵空城觉得不太对劲。 这位王兄弟刚才还嫌弃粉色灯带和旋转圆床，现在怎么突然赖上这里了？还这么积极要起了任务？ 他顺着刀疤男人的视线往走廊尽头望去，只看见那辆快要拐进员工通道的行李车。 赵空城忽然有些明白了。 一个海境的流浪禁墟者，独自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肯定吃过不少苦。刚才他们还在房间里狠狠干了一架，转眼间，这人便开始关心安全屋能不能常住。 这就叫不打不相识。 这里有能落脚的地方，有任务，也有愿意一起扛事的同伴。对这种长期漂泊的人来说，或许就是家的温暖。 赵空城心里一热，认真说道：“王兄弟，你放心，加入守夜人以后，这里就是自己人的地方。任务结束了想回来，提前说一声就行。” 鼠鼠头头的目光还黏在那辆行李车上。 他继续问，“没有任务呢？” “没有任务也能回来。”赵空城拍了拍胸口，“没人赶你。” 第194章 以后还能来看它吗 第194章以后还能来看它吗 第194章以后还能来看它吗 鼠鼠头头只是想离那只白色母鼠近一点。 姜沐黎抱着小白站在门边，白嫩的小脸贴在幼犬脑袋上，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红眼睛。 鼠鼠也有喜欢的鼠鼠了呀~ 原来它不是突然觉得赵叔叔好。 嘿嘿。 赵叔叔白高兴了。 小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尾巴扫过姜沐黎的手腕，也往行李车离开的方向嗅了嗅。 鼠鼠头头立即横过一步，挡住了它的视线。 小白歪了歪脑袋。 鼠鼠头头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快，若无其事地整理起衣领。 红缨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心情越发复杂。 老赵才走过去，这人便跟着挡在前面。 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强了？ 她走到赵空城身边，压低声音。 “你以后和他相处，注意一点分寸。” “为什么是我注意？” “人家刚答应加入，情绪还不稳定，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刚才揍的是我！” “所以让你少刺激他。” 赵空城张了张嘴，总觉得红缨怪怪的。 行李车已经停在员工通道门前。 前台小姐刷开门禁，将三只笼子交给值班人员。 红缨过去确认寄养房的情况。 “检疫期间分笼，水和食物按照笼子上的说明准备。最上面那只刚才受了惊，今晚多注意一下。” 值班人员点头记下。 鼠鼠头头已经走到了旁边。 “它受伤了？” “没有。”红缨说道，“路上颠了一下，刚刚又听见打架，可能有点害怕。” 鼠鼠头头的脸色顿时不太自然。 刚才砸墙、撞床架的动静，有一大半是它弄出来的。 白色母鼠缩回软垫里，只露出两只浅粉色耳朵。 鼠鼠头头蹲到笼边，手指伸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 现在他是人。 直接把手塞进去不合适。 他清了清嗓子。 “这只……检疫动物，以后归谁管？” “酒店员工负责喂。”红缨说道，“原本是给赵空城带的，他来安全屋时也会顺便照看。” 鼠鼠头头慢慢转过脸。 “为什么归他？” “红缨送我的。”赵空城从后面走来，“你要是真喜欢，送你一只也行。” 鼠鼠头头的脸黑了。 什么叫送一只也行？ 这是能随便送的吗？ “不用你送。” “那你问什么？” “我加入以后，也可以负责这边。” “你一个海境刀客，来酒店喂老鼠？” “不行？”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眼看又要不对。 红缨赶紧横进来。 “行了，以后都是搭档，一起照看也可以。工作关系慢慢磨合，没必要什么都争。” 赵空城猛地扭头。 “谁跟他需要慢慢磨合？” “你看，又急。” 红缨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 前台小姐站在不远处，默默把脸转向电脑屏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以后还能来看它吗(第2/2页) 酒店尊重客人的工作关系。 什么样的工作关系都尊重。 赵空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拿出手机拨通陈牧野的电话。 陈牧野听完整件事，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愿意加入？” “愿意。” “你确认？” 赵空城望向刀疤男人。 “再问一次，你愿不愿意成为136小队的特殊协助人员？” 鼠鼠头头没有马上回答。 白色母鼠从软垫里探出一点脑袋，两只眼睛湿漉漉的。 “愿意。” “听见了吧？”赵空城对着手机说道。 陈牧野那边又安静了两秒。 “身份和来历没有核实以前，不能进入正式编制。特殊协助人员受136小队任务调度，不能擅自借守夜人的身份行动。” “能做到吗？” “能。” “登记资料由赵空城暂时负责。今晚不安排任务，先处理房间损坏。” 电话挂断了。 赵空城低头，把那张皱巴巴的表格展开。 姓名一栏里还写着两个字。 王某。 寄养笼里传来一声很细的吱叫。 赵空城指了指那两个字。 “先把姓确认一下。总不能一直写王某。” 鼠鼠头头抬起头，看见白色母鼠从软垫后探出半张脸。 为了以后能来这里，为了不被挡在寄养房外面，承认一个姓也没什么。 它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我姓王。” 赵空城愣了一下。 “真姓王？” “嗯。” “那全名呢？” “王，没了。” 赵空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这两个字记了下来。 王没了？好奇怪的名字。 不过， 至少这位海境兄弟，终于愿意把自己当成一个有身份的人了。 “不会写字就按手印。身份以后再补，行动代号先用鼠头。” 鼠鼠头头一巴掌按进印泥，又把红色掌印拍在登记表末尾。 纸张被压得陷进桌面，四周裂出几条细纹。 赵空城眼角抽了一下。 这人最好真能听指挥。 不然136小队的维修预算，迟早全砸在他身上。 手续完成，酒店值班人员准备将寄养房的门关上。 鼠鼠头头站在门外，憋了好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以后还能来看它吗？” 赵空城顺着他的目光，终于确认他问的是笼子里的白色老鼠。 “有任务交接的时候可以过来，休息期间提前打电话，别影响酒店工作。” “行。” 鼠鼠头头回答得无比痛快。 赵空城心里那点招到海境人才的成就感，忽然淡了不少。 合着自己说了半天守夜人的职责、待遇和风险，还不如一只刚从笼子里探出脑袋的老鼠？ 姜沐黎倒是十分满意。 鼠鼠继续给古堡干活，还能多领一份守夜人的工资，指不定能获得什么情绪值呢，虽然是冻结的，但是到时候解锁就是双倍的！ 它真会过日子呀。 第195章 工作关系也不是这种关系 第195章工作关系也不是这种关系 第195章工作关系也不是这种关系 寄养房的门刚关上，维修人员便从三零七走了出来。 “床架得重新固定，柜门也裂了。” 前台小姐小声问道：“都是刚才弄的？” “两个大男人在里面打成那样，能不裂吗？” “不是打架，是谈工作。” “谈完还把人留下了？” “赵先生亲自招进来的。” “还穿着蕾丝？” 几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走廊就这么长。 赵空城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能不能别乱传！” 前台小姐立即挺直腰背。 “赵先生放心，我们绝不会泄露客人的私人信息。” “这不是私人信息！” “明白，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工作关系！” 另一名员工推着工具车从旁边经过，没忍住问了一句。 “所以赵先生真的喜欢男人？” “谁说的？！” “酒店群里都在说……” 赵空城掏出手机。 工作群里没有人提这件事。 很好。 说明他们专门建了一个没有他的群。 【赵空城：酒店传言已经绕开本人独立扩散，有点崩溃但无所屌谓+888。】 【现场结算，冻结情绪值同步解冻+888。】 红缨也没想到事情会传得这么快。 “老赵，其实喜欢谁都是个人自由，你不用这么在意别人的眼光。” “？？红缨你？这是谣言” “好好好，这是谣言。” “你根本没信！” 【赵空城：队友安慰以后更加无法解释，破防+516。】 【现场结算，冻结情绪值同步解冻+516。】 前台和维修人员不敢再出声，脸上的表情却一个比一个复杂。 【酒店工作人员：固定客人的真实偏好疑似曝光，震惊与尴尬+386。】 【现场结算，冻结情绪值同步解冻+386。】 姜沐黎低下脑袋，把脸埋进小白柔软的毛里。 赵叔叔已经很可怜了，还是别笑了。 可是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跳。 好开心！ 鼠鼠头头对走廊里的混乱毫无兴趣。 它站在寄养房门口，记住门牌号码，又向值班人员确认了一遍喂食时间。 赵空城见状，更心塞了。 自己费这么大劲招来的海境人才，现在眼里根本没有他。 红缨把小白往姜沐黎怀里托了托。 “时间不早了，你今晚不要回训练营了，和姐姐睡一晚。” 姜沐黎眨了眨眼睛。 “去姐姐家吗？” 红缨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工作关系也不是这种关系(第2/2页) “嗯，姐姐家有干净的睡衣。” 姜沐黎的眼睛一下亮了。 她早就习惯了自己现在是个白发小萝莉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和红缨姐姐一起泡澡，自然不会害羞。 “那要泡澡澡吗？” “当然要。” 姜沐黎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白。 “小白也可以泡吗？” 小白像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尾巴立刻摇成了小风车。 “它也要洗？” “它今天在外面跑了好久，脚脚都脏啦。” 红缨低头看了一眼小白的爪子，果然沾着一层灰。 红缨把酒店的事情交给值班人员，带着姜沐黎和小白回了自己的家。 她从柜子里拿出两条大毛巾和一只小盆，先替姜沐黎放好热水。 热水漫过浴缸一半，白色泡沫慢慢堆了起来。 姜沐黎坐进去，只露出一张小脸，红眼睛被热气熏得亮晶晶的。 红缨拿着毛巾替她擦背，动作轻得像在擦一件容易碰坏的瓷器。 “这里够不着吗？” “嗯。”姜沐黎乖乖转过身，“姐姐帮小沐搓一下。” 红缨把她背上的泡沫冲掉，又将毛巾递回去。 “轮到你了。” 姜沐黎接过毛巾，认真在红缨背上揉了两下。 她的力气实在太小，毛巾只在水面上轻轻晃了晃。 “小沐有在用力哦。” “姐姐感受到了。” 红缨一本正经地夸她，姜沐黎立刻抿着嘴笑了起来。 旁边的小盆里，小白已经迫不及待地踩进水里。 它刚把两只前爪放进去，便被温水吓得往后一缩，紧接着又试探着踩了两下。 尾巴一甩，水花顿时扑了红缨和姜沐黎满脸。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 小白缩着脑袋，湿漉漉的耳朵贴在头顶，像是知道自己闯了祸。 姜沐黎抹掉脸上的水，伸手捧住它的小脑袋。 “小白不是故意的。” 红缨看着她认真护短的样子，哪里还舍得责怪，只能拿毛巾给小白擦爪子。 小白在盆里转了两圈，终于适应了水温，四只爪子扑腾得越来越欢。 一盆水很快变成了小型水灾。 姜沐黎笑得肩膀直抖，红缨也被溅得睁不开眼。 “小白，洗澡不是打水仗。” 小白听不懂，继续甩尾巴。 等到它终于安静下来，姜沐黎已经被红缨用大毛巾裹成了一只白白的小团子，小白则被裹进另一条毛巾里，只露出两只湿耳朵。 “姐姐也变成团子了。” 姜沐黎看着红缨头发上的水珠，伸手拿起干毛巾，踮着脚替她擦了擦。 “互相搓背，互相擦头发。” 红缨低头看着她，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好，今晚都听小沐的。” 第196章 贝兰德的方案 第196章贝兰德的方案 第196章贝兰德的方案 第二天中午，红缨带着姜沐黎回到和平事务所。 还没进门，姜沐黎就闻到了香味。 陈牧野把临时厨房里的锅都用上了，桌上摆着红烧肉、清蒸鱼、虾仁蒸蛋、番茄牛腩，还有一大盆刚出锅的青菜。 旁边的电饭煲亮着保温灯，里面的米饭堆得像一座小山。 赵空城站在桌边，手里还捏着一块没来得及放下的肉。 “陈队，你这是准备过年？” “小沐昨晚没吃好。”陈牧野把最后一盘汤端出来，“多做一点，她喜欢什么就吃什么。” 姜沐黎坐到儿童椅上，两只脚在下面轻轻晃着。 “这么多，都是小沐的吗？” “都是你的。” 她先夹了一小块红烧肉，吹了吹，才小口咬下去。 肥瘦相间的肉刚入口，她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好吃！” 她连忙把腮帮子鼓起来，努力咽下去，又指着清蒸鱼说道：“这个也要。” 红缨替她挑出鱼刺，把鱼肉放进小碗里。 姜沐黎端起碗，先低头闻了闻，再用勺子舀起一小口。 “慢一点。”陈牧野提醒，“鱼还热。” 姜沐黎点点头，鼓着脸吹了三下，确认不烫后才吃下去。 她吃得太认真，嘴角沾了一点汤汁，红缨伸手替她擦掉。 赵空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在队里的地位又下降了一点。 门口传来脚步声。 司小南抱着一盒水果蛋糕走进来，冷轩则提着两大袋零食，里面装满了薯片、果干、牛奶糖和小饼干。 “小沐，这是给你的。”司小南把水果蛋糕放到桌上，“我特意选了水果多的，不会太甜。” 冷轩把零食袋放在姜沐黎脚边。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每种口味都买了一包。” 姜沐黎的眼睛比蛋糕上的草莓还亮。 “冷轩叔叔好聪明。” 冷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嗯。” 司小南切下一块蛋糕，姜沐黎却没有马上吃，而是先抬头看红缨。 “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 她这才张开嘴，小心咬下一口。 奶油沾在鼻尖上，她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司小南笑着拿纸巾替她擦掉，姜沐黎又低下头，把草莓尖尖也吃了进去。 这时，赵空城端着一碗汤走到鼠鼠头头面前。 “王兄弟，陈队做的饭你别客气，多吃点。” 鼠鼠头头坐在桌边，目光却一直往门外飘。 “我自己会吃。” “你坐好，别又把桌子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贝兰德的方案(第2/2页) 赵空城把汤碗推到它面前，转身去拿勺子。 红缨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老赵现在连勺子都替人拿？ 司小南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赵空城拿着勺子回来，先在碗里搅了搅，确认汤不烫，才放到鼠鼠头头手边。 “可以了，喝吧。” 鼠鼠头头的脸色越来越黑。 “我说了我自己会吃。” “行行行，你自己吃。” 赵空城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收回去。 赵空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前台小姐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赵先生，王先生今天还回大床房吗？维修人员想确认一下床架的损坏情况。” 事务所里一下安静下来。 赵空城猛地站起身。 “不是大床房！还有，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前台小姐立即礼貌地回应：“明白，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也不是这种关系！” 红缨和司小南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 鼠鼠头头没听懂他们在争什么，只问：“寄养房什么时候能看？” 赵空城的解释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当场破防。 姜沐黎抱着水果蛋糕，努力把笑声咽回去，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赵空城：解释再次失败，破防+288。】 【红缨：某些猜测越来越合理，复杂+166。】 【酒店工作人员：两位客人的关系已经稳定发展，暧昧猜测+342。】 【现场结算，冻结情绪值同步解冻+796。】 姜沐黎把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脸颊鼓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午饭结束后，她趴在桌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开始思考另一件事。 现在大家都其乐融融的，情绪值虽然不少，但也不能财富自由，自己必须整波大的！才能以后衣食无忧。 人果然还是不行，人太过理性了。 必须找个神秘祸害……哦不，找一些有前途的神秘研究一下了。 贝尔·克兰德。 记忆里的紫雾、水晶球，还有那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虫子。 记得它很会搞仪式，沧南已经是自己的地盘了，不能让它乱来，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其他人圈。 如果真的能把它收服，先找个合适的神秘圈子，再让它慢慢把仪式做起来，情绪值应该会像水一样往上涨。 最好是一个离自己很远、又方便让它藏起来的地方。 至于具体怎么把虫子送进去，以及后续的操作，还得再想想。 姜沐黎捏着叉子，认真地思考着。 第197章 去了也学不到什么 第197章去了也学不到什么 第197章去了也学不到什么 姜沐黎捏着叉子想了半天，盘子里剩下的草莓尖尖都快被她看化了。 红缨收走空盘子，顺手摸了摸她圆滚滚的小肚子。 “小沐，下午回训练营吗？” 事务所里安静了一下。 姜沐黎还没回答。 赵空城看了看红缨，又看了看姜沐黎嘴上的奶油。 “回去干什么？” 红缨转头看他。 “她不是训练营司令员吗？” “司令员又不需要训练”赵空城理直气壮，“他们教的那些东西，小沐又不学，去了也是个吉祥物。” 这句话说得有点奇怪，可事务所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反驳。 再让她回去训练营，确实没有什么意义。 “最近沧南也很安全。”司小南小声说道，“小沐留在事务所也一样。” 冷轩已经把刚买回来的零食分门别类放进柜子。 “你看，这么多，小沐不在，没人吃。” 赵空城想说什么，但是被冷轩瞪了一眼，没有说话。 红缨点点头，“也是，而且晚上小沐可以和我睡。” 虽然有点对不起叶司令，但是林七夜都跑路了，感觉136小队好像对不起叶司令的地方有点多，也不差这一个…… 每个人都能找出一个听起来十分合理的理由。 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小沐太可爱了，他们都想让姜沐黎留下。 姜沐黎看看红缨，又看看司小南。 她总觉得大家好像早就商量好了。 陈牧野把桌上的碗筷摞在一起，没有立刻说话。 让姜沐黎留在事务所， 另一方面，确实是林七夜。 林七夜当着红缨的面跟蛇女离开，已经进入古神教会控制范围。 这件事在没有得到进一步消息以前，不能传回训练营。 两百多名新兵刚刚经历过假面考核，林七夜又是其中最受关注的神明代理人，一旦“投靠古神教会”的消息传开，整个训练营都会乱起来。 而姜沐黎…… 陈牧野看向儿童椅上的白发女孩。 她知道得实在太多了。 “小沐。” “嗯？” “七夜的事，暂时不要告诉训练营的人。” 姜沐黎立刻点头。 “小沐不会乱说的。” 陈牧野刚要放心，便听她认真补充道：“绝对不会告诉胖胖哥哥，七夜哥哥跟着蛇女姐姐去古神教会啦。” 事务所再次安静。 赵空城慢慢转过头，她总觉得姜沐黎…… “队长，我突然觉得，她还是住在事务所比较合适。” “我也觉得。”温祈墨点头。 红缨把姜沐黎从儿童椅上抱下来，让她站稳，又替她整理好裙摆。 “不是不相信小沐，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沐明白啦。” 姜沐黎乖巧地把两只手背到身后。 她当然不会乱说。 七夜哥哥好不容易提前继承了拽哥的卧底剧情，要是被训练营的人全知道了，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以后古神教会和守夜人两边一起发红包的日子还长着呢。 七夜哥哥加油！ 陈牧野敲了敲桌面。 “对外统一口径。” “林七夜执行任务后精神力消耗过大，身体不适，需要留在136小队观察几天。” “蛇女、古神教会，还有他离开的经过，全部列为队内机密。” 吴湘南拿起电话。 “我来跟袁罡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去了也学不到什么(第2/2页) 电话很快接通。 吴湘南把准备好的说法复述了一遍。 袁罡没有追问任务内容，只问林七夜什么时候能回去。 “暂时不确定。”吴湘南说道，“等他身体恢复，我们会再联系训练营。” “行。”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吴湘南正准备挂断电话，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小沐最近也先留在我们这里。” “……” “训练营那边不用给她安排课程了，反正她去了也学不到什么。”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回应。 吴湘南看了一眼听筒。 “袁罡？” “你刚才说谁在你们那里？” 袁罡的声音明显变了。 “小沐啊。”吴湘南理所当然地说道，“她不是跟着七夜一起回136了吗？” “小沐现在在136？” “对。” 吴湘南终于听出不对。 “你不知道？” 姜沐黎踮起脚，凑到听筒旁边。 “袁叔叔，小沐在这里哦。” 熟悉的软糯声音顺着电话传了过去。 袁罡握着电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才是姜沐黎的声音。 那昨天休息室里的女人声音是谁？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训练营？” 足足过了好几秒，袁罡才挤出这句话。 “七夜离营的时候，她就跟着一起走了。”吴湘南说道，“昨晚她还住在红缨家。怎么了？” 七夜离营的时候就走了？ 袁罡缓缓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司令员休息室。 他去敲门时，姜沐黎早就已经不在训练营了。 所以，那个用成年女人的声音回答他“不在”的人，不是姜沐黎。 那个问他自己到底该不该感冒的人，也不是姜沐黎。 那个只伸出一只手，就把房门按得纹丝不动，连他这个海境都推不开的人，更不是姜沐黎！ 袁罡的后背一点点僵住。 昨天那些怎么看都很离谱、却被他强行解释通的细节，这一刻忽然全变得诡异起来。 一个身份不明、实力极有可能在海境之上的成年女人，悄无声息地藏进了训练营的司令员休息室。 自己不仅隔着门关心了对方半天，还真的相信她只是感冒了。 他让孙老熬了热粥。 还亲口吩咐巡逻人员离那边远一点，不要打扰司令员休息。 也就是说，他亲手替那个未知存在清空了整整一晚上的走廊。 袁罡盯着休息室门缝里一动不动的黑暗，喉结滚了一下。 难道是…… 难道是训练营里混进了某种能够化形的神秘？ 不对，真有神秘潜入，警戒系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袁罡越想，脸色越难看。 又或者…… 那间休息室里，闹鬼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空荡荡的走廊好像一下冷了不少。 “袁罡？”吴湘南又叫了他一声，“到底怎么了？” “没事。” 袁罡回答得很快。 这种事情在查清楚以前，还是别说出来吓人了。 “你们先让小沐留在136。” 至少在弄清楚那间屋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以前，千万不能让她回来。 说完，袁罡匆匆挂断电话。 【袁罡：发现自己隔着门关心了一晚上未知存在，还主动替对方清空巡逻路线，惊悚与破防，冻结情绪值+1888。】 第198章 小沐就在事务所 第198章小沐就在事务所 第198章小沐就在事务所 姜沐黎望着面前跳出来的提示，眨了眨眼睛。 看来小黑有认真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 就是不知道，它到底和袁叔叔说了什么。 怎么能把袁叔叔吓成这样呀？ 陈牧野已经拿起墙边的任务板。 最近几天，沧南安静得有些过分。 普通神秘没有出现，古神教会外围也全部缩了起来，事务所收到的任务只剩下社区求助。 东侧福利站刚到一批冬季物资，需要人帮忙搬进仓库。 旧城区一位独居老人的柜子挡住了消防通道，社区工作人员抬不动。 还有之前大风灾引起的短暂的八月下雪，有人反映楼顶积雪融化后漏水，需要上门确认有没有危险。 赵空城盯着任务板看了半天。 “陈队，我们现在连搬柜子都管了？” “守夜人保护的是人。”陈牧野平静说道，“柜子砸下来也会死人。” “行吧。” “你带王兄弟过去。” 鼠鼠头头正坐在角落里等着去酒店看白色母鼠，听见这句话，脸立刻黑了。 “我加入守夜人，就是为了搬柜子？” 赵空城拍了拍任务单。 “新员工先从基础任务熟悉流程。” “什么时候结束？” “搬完就结束。” “结束以后能去那个什么酒店么？” “能。” 鼠鼠头头立刻站起身。 “柜子在哪？” 赵空城沉默两秒。 他总觉得这位王兄弟对守夜人任务的热情，来得十分突然。 陈牧野继续分配。 红缨和司小南去福利站，温祈墨处理漏水与居民求助。 吴湘南与冷轩带检测设备前往039训练营南侧荒山，重新检查那处陨石坑。 训练营只做过紧急排查，确认没有伤亡与残余高能反应。 但那么大一颗天外坠物突然改变落点，碎片又全部呈现异常黑色，136小队作为沧南本地驻守力量，必须再查一遍。 陈牧野自己去调取当天的雷达、道路和监控记录。 “陨石那边只勘察，不深入接触。”他看向吴湘南，“发现神秘反应，立刻撤回来。” “明白。” 众人很快收拾好东西。 红缨临走前给姜沐黎倒好温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 司小南把水果蛋糕剩下的一角放进冰箱，贴上写着“小沐”的纸条。 冷轩把零食柜的钥匙放到矮桌上。 陈牧野最后检查了一遍事务所门锁。 “有事打电话。” “知道啦。” “不要一个人出去。” “好哦。” 门关上之前，红缨又探进半个身体。 “真的不要乱跑。” 姜沐黎抱起小白，认真点头。 “小沐就在事务所。” 红缨这才离开。 脚步声逐渐远去，和平事务所终于安静下来。 姜沐黎坐在沙发上等了半分钟。 她确实会留在事务所。 古堡的门能开在事务所里。 四舍五入，她也没有离开事务所。 矮桌下的影子无声鼓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小沐就在事务所(第2/2页) 一只黑猫从里面钻出来，轻巧落到地面。 小黑终于结束了训练营里的看门任务。 它抬头望向姜沐黎，银色猫瞳里竟然带着一点委屈。 主人离开这么久，居然只留下了一只不会说话的白兔陪它。 “小黑辛苦啦。” 姜沐黎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耳朵。 小黑这才满意，尾巴绕过她的手腕，又看向旁边的小白。 小白第一次见到它从影子里出来，兴奋地围着小黑转了两圈。 小黑往左，它也往左，猫狗双全。 小黑停下，小白的脑袋便撞在小黑身上。 小黑沉默片刻，抬起爪子，把这只不太聪明的幼犬推远了一点。 一脸嫌弃。 姜沐黎抱着小白走进储物间。 “赛维尔，开门。” 灰色钥匙从空气中转过半圈。 窄高灰门贴着储物柜无声展开。 门后不再是古堡里阴冷空旷的旧长廊。 最先涌来的，是草木与草莓混在一起的清甜气息。 姜沐黎跨过门槛，白色小皮鞋踩进柔软草地。 中央庭院已经完全变了样，这是之前姜沐黎吩咐下去进行改造的。 原本坚硬冰冷的黑石地面只剩下几条窄路，其余地方都铺上了厚厚草坪。血红色月季沿着道路两侧开到墙边，花朵比普通月季大了一圈，深色花瓣在古堡永不熄灭的月光里轻轻晃动。 墙角长着一排会发光的小蘑菇。 银灰、浅蓝和淡红的光点一路延伸到草莓园，把矮矮的木栅栏照得十分清楚。 小白刚落地，便一头扎进草丛。 它在里面滚了两圈，四只爪子朝天，尾巴把草叶扫得到处都是。 小黑没有跟它一起滚。 它抬头看向墙边新修好的猫道。 黑色木架从庭院一楼向上延伸，穿过两层拱窗，又接入塔楼外侧的阴影。每隔一段还放着软垫、磨爪柱和可以钻进去的小房子。 小黑往阴影里迈了一步。 下一刻，它已经出现在二楼木架上。 再一闪，黑猫便蹲到了塔楼最高处，只剩一双银色眼睛向下望。 “小黑喜欢！” 姜沐黎替它宣布。 小黑没有反驳。 庭院另一侧，暖水池的拱门已经修好，门边整整齐齐挂着兔子毛巾。几只会漂在水面的黄色小鸭子被放在石架上，等着下一次使用。 月季花墙下面，还多了一架白色秋千。 诺拉提着一只小篮子从草莓园里跑出来。 “主人！” 篮子里装着刚摘下来的草莓，每一颗都红得发亮。 她跑到姜沐黎面前，先从里面挑出最大的一颗。 “这一颗给主人！” 姜沐黎接过草莓，咬掉尖尖。 很甜。 装修果然没有白花钱。 艾莉娅已经让鬼面侍者在草地上铺好软毯，又放上一只靠枕。 姜沐黎把自己往软毯上一放，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小白从草丛里爬出来，脑袋上顶着两片叶子，挨着她趴下。 秋千轻轻晃着。 发光蘑菇在墙角一明一暗。 小黑从塔楼影子里跳回草地，找了块没有小白的地方卧下。 第199章 小虫虫可以从小培养 第199章小虫虫可以从小培养 第199章小虫虫可以从小培养 古堡还是黑漆漆的。 月季还是红得有点吓人。 可吓人的古堡，也可以很舒服。 姜沐黎又吃了一颗草莓，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完全正确。 她要是每天都能这么躺着，偶尔看看别人打架，再顺手收点情绪值，那日子简直太完美了。 问题只有一个。 她现在虽然已经不愁吃穿，日常开销也完全负担得起，偶尔还能添些喜欢的东西。 放在人类社会里，大概也算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康家庭。 可小康终究只是小康。 距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养多少手下就养多少手下，就算冻结几万点情绪值也不心疼的真正财富自由，还远得很。 只靠赵叔叔偶尔破防，再加上训练营新兵零零散散发来的红包，维持现在的生活肯定没有问题。 想要一口气攒下很多很多小钱钱，却还是太慢了。 她需要一个稳定、持久，还能一次带来很多情绪值的新来源，而且要远程养殖，一次性获得一笔大的！ 贝尔·克兰德。 姜沐黎躺在软毯上，重新想起那只金色小虫。 原著里的事情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只记得最开始好像是沧南城东的一家酒馆。 连续有人以很奇怪的方式死去，十根手指消失，尸体被钉在墙上。酒馆老板又带着水晶球坐上飞机，想用一整架飞机上的人完成献祭，让那只虫子真正复苏。 再后来，是姑苏。 紫色雾气覆盖了十几公里，吸进雾里的人精神被污染，彼此之间又被那只金色虫子连在一起。 贝尔·克兰德本体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速度却快得离谱，身体也硬，还特别会躲藏。 最后七夜哥哥在紫雾里找到它，一刀把它砍了。 它的灵魂进了诸神精神病院，签了护工契约，成了005号护工贝勒爷。 后来还经常住在一条哈巴狗的嘴里。 姜沐黎想到这里，表情有点复杂。 好好一只海境神秘，原著里的最终归宿居然是被狗含着去抓水母。 这个职业规划明显不太成功。 不过它能在境外迷雾里活下来，还会自己学语言、收集情报、和七夜哥哥谈条件，脑子肯定很好用。 正面打架差一点也没关系。 小沐的古堡最不缺的就是会打架的员工。 缺的是会自己出去赚钱，还不用天天管的员工。 姜沐黎掰着手指，开始倒推时间。 原著里七夜哥哥好像是在训练营待满一年，回到沧南以后，才碰上酒馆和飞机那件事。 现在集训营才刚开始没多久。 照正常时间算，贝尔·克兰德或许还在伦敦附近的迷雾里躲着，也可能刚刚找到水晶或者宿主，正一点点积攒复苏需要的力量。 总之，它现在大概率还不是后来那只能够放出十几公里紫雾的海境虫子。 可现在的剧情已经歪得有点厉害了。 七夜哥哥都提前继承了拽哥的卧底剧情。 谁知道贝尔·克兰德会不会也提前跑来大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小虫虫可以从小培养(第2/2页) 不能只按照原著时间等。 得先找到它。 姜沐黎翻了个身，白发铺在软毯上。 要是贝尔·克兰德在还没长大的时候便加入古堡，能进化成什么样？ 原本的它只能靠宿主、紫雾和精神连接控制一片区域。 再往上长一点，说不定每一个被它连接的人都能变成新的观察点。 一只小虫藏在最里面，外面却铺着一整张精神网络。 等它到了无量，紫雾或许能跟着不同宿主移动，不需要每次都把本体暴露出来。 要是再到克莱因…… 那就不是一只虫子了。 是一座会自己搬家的精神污染巢穴。 把它放进一个很远、人口很多、又足够封闭的人圈里，让它慢慢建立连接，吓一吓那些高高在上的管理者，冻结情绪值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多。 等攒得足够多，小沐再亲自过去一趟。 现场收入结算一次，旧余额再解冻一次。 双倍红包！ 姜沐黎的眼睛越来越亮。 “诺拉。” “在！” 正在给小白摘脑袋上草叶的诺拉立刻跑过来。 姜沐黎坐起身，认真比出指甲盖大小。 “帮小沐找一只这么大的金色虫子。” “它会放紫色的雾，会钻进别人的精神里，还喜欢水晶球和宿主。” 诺拉蹲在软毯边，听得十分认真。 “主人有它留下的壳、雾气或者走过的路线吗？” “没有。” “现实锚点呢？” “只记得城东、酒馆、机场，还有境外迷雾。” 诺拉抱着灰灯想了一会儿，老实摇头。 “没有样本，诺拉找不到特定的它。” 姜沐黎鼓起脸。 果然，情绪值不是快递，虫子也不是输入名字就能送货上门。 “不过诺拉可以盯着那些地方。” 诺拉把灰灯放到草地上。 灰蛾从灯罩中飞出，鳞粉在半空铺开，慢慢勾勒出沧南城东、机场与几条向外延伸的路线。 “只要出现新的精神污染、异常宿主或者水晶仪式痕迹，灯蛾就能记住路线，再回来告诉主人。” “境外太远的地方，需要先找到新的锚点。” “那就先盯着沧南。” 姜沐黎伸出手指，在城东与机场之间画了一个小圈。 “再让外面的灯蛾注意会说很多语言、喜欢藏起来的小虫子。” “记住啦！” 诺拉提起灰灯。 数十只灰蛾穿过庭院上方的月色，一部分钻入灰门，一部分沿着古堡旧锚点飞向更远的方向。 现有的沧南巢图里，没有成片的紫色精神污染，也没有足以对应海境贝尔·克兰德的完整迁徙环。 诺拉抬起头。 “主人，它好像还没有长大。” 姜沐黎咬了一口草莓，弯起眼睛。 “没长大也好。” “小虫虫，可以从小培养。” 第200章 小沐跟诺拉一起去 第200章小沐跟诺拉一起去 第200章小沐跟诺拉一起去 数十只灰蛾飞出去以后，中央庭院安静了很久。 姜沐黎从软毯上睡醒一次，又吃完了诺拉新摘的一小碟草莓，钻进灰门的灯蛾才陆续回来。 一只落在城东酒馆附近。 一只从机场绕了一圈，只带回来几缕普通人的焦躁。 还有几只追着水晶饰品店的反光跑了半天，最后被诺拉挨个从灯罩里揪出来，罚它们蹲在灯座边不许乱飞。 “这个不是。” 诺拉捏起一缕混着酒气的灰色鳞粉，放到鼻尖闻了闻。 “只是有人喝醉了以后，把玻璃杯当成宝贝抱着不放。” “这个也不是。” 她又从灯芯上挑出一点淡红色的精神残响。 “机场有人不想坐飞机，哭着被家里人拖进去了。” 姜沐黎趴在软毯上，托着脸颊。 这些情绪值都不值钱，而且也没找到小虫虫。 灰灯里的光点越来越少。 到了最后，只剩下一只灰蛾没有回来。 诺拉也不再说话。 她抱着灰灯蹲在草地边，时不时拨一下灯芯，灰白色火苗便跟着晃一下。 小白以为她在玩，叼着一根草叶凑过去，把脑袋往灯罩下面钻。 “不可以吃灯蛾哦。” 诺拉抓住它的两只前爪，把它从灰灯边挪开。 小白落到草地上，尾巴依旧摇个不停，显然没有听懂。 就在它准备再试一次时，庭院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很弱的振翅声。 一小团灰影穿过月季花墙，歪歪斜斜地往下坠。 诺拉一下站了起来。 灰蛾没有落到她手里。 它一头撞进灯罩，翅膀在火苗旁扑腾两下，终于不动了。 原本完整的两片翅只剩下一片半，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细碎鳞粉散在灯焰里，其中竟然缠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细线。 诺拉把脸凑近灯罩。 灰白火苗沿着金线一点点舔过去，灯芯深处传出极轻的碰撞声。 叮。 像有什么坚硬东西，在密闭的水晶里敲了一下。 姜沐黎坐了起来。 “找到啦？” “还不能确定。” 诺拉回答。 她没有因为主人期待就把不确定的东西说成答案，只把那根金色细线从灯火里一点点抽出来。 “它很小，精神力也不强，应该在某种硬硬的容器里待过很久。” “它会藏进别的生命里面，或者借别人的精神移动。” “颜色也是金色的。” 诺拉认真想了想，又补充道， “可是它现在很弱，和主人说的海境差得很远。” 姜沐黎听完后想了想，果然，现在这小虫虫的境界可能更低。 不过员工当然要从小培养，长歪了就不好改啦。 “它在哪里呀？” 诺拉把金色细线放回灰灯。 灯焰向庭院外倾斜，灰烬在空中拼出一条断断续续的路线。 路线从大夏境内开始，越往外越淡，到了翻涌的迷雾前便彻底断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小沐跟诺拉一起去(第2/2页) “灯蛾只走到这里。” “后面的气息太乱，它找不到回来的方向，所以翅膀才坏掉了。” 诺拉抱紧灰灯。 “诺拉得走到最后一个灰点，再从那里找下一段。” “那小沐跟诺拉一起去。” 姜沐黎从软毯上爬起来，拍掉裙摆上沾着的草叶。 诺拉眼睛弯成月牙，用力点头。 “好！” 主人愿意和她一起寻迹，果然是因为这一次的目标很重要！ 一定要把那只可爱的小虫子完整带回来！ 姜沐黎没有想那么多。 诺拉找路，她负责抓虫，分工十分合理。 两个小萝莉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行动方案。 她刚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猫道最高处。 小黑正卧在塔楼投下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银色眼睛。 “小黑。” 黑猫从高处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姜沐黎面前。 “小沐要和诺拉出去找虫虫，你回训练营帮小沐看着房间吧。” 小黑的尾巴停了一下。 主人这次要出很远的门，却不准备带它…… “袁叔叔好像已经发现房间里有人了。”姜沐黎认真叮嘱，“这次不要再用姐姐的声音啦。” 不然吓多了，情绪值获取衰减就完蛋了……哪怕是冻结的情绪值，也不要浪费了。 小黑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 不再使用黛娜自己的声音…… 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黑低下脑袋。 “喵。” 它向后退进草地的阴影，整个身体无声沉了下去。 再出现时，已经回到039训练营那间封锁了一夜的司令员休息室。 床上的大号白兔布偶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小黑跳上床，爪子按住兔子耳朵，银色猫眼望向紧闭的房门。 这一次，它不会再说话了。 古堡里，小白发现小黑又不见了，立刻叼住姜沐黎的裙角，也想跟着一起出去。 姜沐黎把裙摆从它嘴里救出来。 “小白不能去哦。” 小白仰着脑袋，金色眼睛一眨不眨。 “外面都是雾，迷路以后就没有饭吃啦。” 小白的耳朵动了一下。 艾莉娅走到它身后，俯身将幼犬抱了起来。 “主人放心，我会照看好它。” 小白四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仍在努力往姜沐黎的方向扒拉。 姜沐黎摸了摸它的脑袋。 “乖乖等小沐回来，回来给你吃好吃的。” 小白听懂了“好吃的”，终于老实了一点。 赛维尔已经站在月季花墙前。 灰色钥匙转过半圈，一扇门贴着庭院石路展开。。 诺拉提起灰灯，走在前面。 姜沐黎跟着她跨过门槛。 灰门在两人身后合拢，只留下能够原路返回的印记。 …… 第201章 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了 第201章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了 第201章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了 沧南，古神教会临时据点。 林七夜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客房里，面前摆着一张已经填了一半的登记表。 表上的姓名、年龄、能力与守夜人履历全是真的。 加入古神教会的理由只有一行。 寻求自由。 这是蛇女替他填的。 门外每隔四分钟会有一人经过，脚步在走廊尽头停留十秒，再折返回去。 门框右侧嵌着一枚蛇眼，左侧墙皮下藏着一根很细的契约黑线。 这里不是古神教会的重要据点。 真正有价值的房间应该都在更深处。 可一个临时据点都有三层警戒，古神教会在沧南的隐秘，比136小队目前掌握的要深得多。 林七夜刚在心里记下第四轮换岗时间，房门便被人推开。 蛇女抱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给你的。” 她把东西往床上一放。 两套没有任何标记的换洗衣物，一块带着花香的香皂，一把小梳子，一瓶护发油，下面还压着几根颜色鲜艳的发带。 林七夜沉默片刻，从里面拿起那根粉色发带。 “这也是给我的？” “当然。” 蛇女倚在门边，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到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上。 “好姐妹之间，不用客气。” 林七夜把发带放回去。 “我再说一遍，我是男人。” “知道，档案上写着呢。” “不是档案上写着，我本来就是。” 蛇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懂。” 林七夜一点都不觉得她懂。 “你懂什么？” “用男性身份生活，公开资料也是男人，连进训练营都住男生宿舍。”蛇女掰着手指替他数，“百里家却送了十六车彩礼，原来你的男人是需要男人……” 她越说，眼里的笑意越浓。 “能瞒这么多年，确实不容易。” 林七夜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百里家认错了人。” “嗯。” “我真是男人。” “嗯嗯。” “我真是邪神……代理人。” “好好好。” 蛇女一副完全顺着他的模样。 林七夜反而更憋闷了。 蛇女从床上挑起那瓶护发油，递到他面前。 “要不要跟我一起洗澡？刚好可以教你怎么用。” “不用。” “那把我的浴室借给你？” “不需要。” “衣服总要换吧？我那里还有几套没穿过的，你应该能穿。” “我不穿女装。” “还挺害羞。” 蛇女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窄窄的黑色门牌，丢到床上。 “我房间那边的备用通行牌。这里的人不敢随便进去，想洗澡、换衣服或者找我，直接过去就行。” 门口的灰袍教众正好经过。 他看见蛇女把私人区域的通行牌交给一个刚带回来的新人，脚步明显慢了一拍。 “蛇女大人。” “什么事？” 灰袍教众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这位新人的权限，需要按照哪一级登记？” “目前接触期。”蛇女说道，“神明归属和立场还没核完，人由我接引。” 灰袍教众低头看了看登记册，又看向她手里的通行牌。 “可您的正式登记，也才完成不久……” 蛇女扬了扬眉。 “我已经正式入职，他还没有。” 她用指尖敲了敲通行牌末端完整的美杜莎蛇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了(第2/2页) “我的接引权限，不够带一个新人？” “够。” “那就这么登记。至于关系……” 蛇女答得理所当然。 “我们是好姐妹。” 灰袍教众望向林七夜。 林七夜也望着他。 两个人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出一点难以理解。 可灰袍教众不敢质疑一名美杜莎代理人对“姐妹”的定义。 “明白。” 他低下头，快步离开。 林七夜的目光从蛇女的通行牌上扫过。 她加入古神教会的时间同样不长，牌面边缘甚至还能看见新刻留下的浅痕。 蛇女已经完成神明归属核验与正式登记。资历再浅，她也是拥有独立代号的美杜莎代理人。 刚才那名灰袍教众，却只是受正式成员调动的外围信众。 林七夜和她之间差的，不是入会几个月。 等林七夜正式等级完了，也能和她获得一样的待遇。 还没走出多远，内侧走廊里又出来一名教众，怀里抱着一只封死的黑木匣。 他径直走向内侧的守门人。 “昨晚送回来的雾外残卷已经重新封好了，里面还有一份幸存者口供，归哪一道门？” 守门人翻开手边的登记册。 “第三道门，你自己送进去。” “明白。” 抱匣教众转过身，这才看见站在客房门口的蛇女，立刻侧身让开道路。 “蛇女大人。” 蛇女随意点了下头，并没有插手归档。 教众抱着黑木匣往走廊深处去了。 林七夜的目光在木匣上停了片刻。 他本来只准备按新人流程留在这里，摸清古神教会平时在做些什么，再慢慢寻找更深入的情报。 但是听到他们的对话，很明显，古神教会似乎有着比守夜人更多的秘密。 “那是什么档案？” 蛇女没有立刻回答，笑吟吟地端详了他两秒。 “怎么，感兴趣？” “既然加入了，总要知道古神教会平时在做什么。” 林七夜的话放在一个刚投靠过来的新人身上，并不突兀。 蛇女绕到他面前。 “教会这些年往迷雾外送过不少人。活着回来的，死前送回消息的，还有一些别的原因回不来但消息回来的，都在那里。” 林七夜问道：“新人能看？” “普通新人当然不能。” 蛇女用指尖点了点床上的黑色门牌。 “不过，我可以带你去看删减版。” “为什么？” “我在帮你融入这里。”蛇女笑了一声。 林七夜看着她。 “你不也是刚加入的新人？” “对啊。” 蛇女半点没有否认，反而把自己的通行牌翻了个面。 “可我已经完成正式登记了。” “资历浅归资历浅，美杜莎代理人的身份和权限可是实实在在的，你以后也会有的。” 她晃了晃门牌。 “我的权限不算多，核心档案一样碰不到。不过带接触期新人熟悉据点，再看一些资料，刚好在接引权限里面。” “你自己开口打听，他们只会怀疑你。由我带你去比较好，毕竟你才进来。” “有了我的担保……” “代价是？”林七夜问。 “咱们都是弱女子，还同时代理人，自然要相互关照，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了。” “好姐妹？” “怎么，不喜欢？” 蛇女歪过脑袋。 “那叫林妹妹？” 林七夜冷着脸，绕过她走向门外。 “带路。” 第202章 只看一眼 第202章只看一眼 第202章只看一眼 蛇女望着他的背影，笑着跟了上去。 她确实在戏弄林七夜。 也确实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双神代理人能忍到什么时候。 邪神代理人，有意思，至于这个外表男人，内心女人的…… 是要做一些简单的试探。 一个真正投靠古神教会的人，会想办法抓住每一点好处。 一个心里藏着别的目的的人，则会露出破绽。 林七夜没有回头。 他借着蛇女与守卫说话的时间，记住了档案室的开启方式。 两长一短。 门锁下面还有一枚只在蛇女靠近时才睁开的石化蛇眼。 …… 039训练营。 新兵的训练还在继续。 操场上的哨声照常响起，二百多名新兵背着负重绕场奔跑。 姜沐黎住的地方被封锁了起来。 袁罡坐在办公室里，桌面摆着一份加密报告。 成年女人的声音…… 自己使劲全力都无法推开门。 真正的姜沐黎，当时已经离开了这里。 袁罡没有再去敲门。 他现在心里阴影的面积很大。 另一端，叶梵将报告从头看到尾。 “房间周围有没有杀意？” “没有。” “新兵有没有出现精神异常？” “没有。” “它主动离开过吗？” “也没有。” 袁罡停顿片刻。 “可我推不开门。”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一个远强于海境、能够绕过039警戒进入司令员房间，又不攻击、不离开，甚至还愿意陪他聊天的未知女人…… 叶梵指尖在桌面点了一下。 事情涉及姜沐黎……说实话叶梵也对姜沐黎的身份好奇。 毕竟那么多年都没有长大……还有她身边的猫。 叶梵保护姜沐黎的同时也是希望如果姜沐黎身世不简单，或许和大夏失去的众神有关，那么姜沐黎未来说不定真能守护大夏。 叶梵调出最高联络表，这是五位人类天花板的联络资料。 关在依旧闭关。 陈夫子负责斋戒所，上次已经请过他了。 路无为正在既定路线中，能不能及时赶到完全取决于他的路。 他自己必须坐镇总部。 最后，叶梵的手指停在周平的名字上。 五位人类天花板里，眼下只有这个人有空。 叶梵拨通电话。 西津市，三舅风味土菜馆。 周平正站在后厨洗盘子。 水龙头哗哗响着，摞在手边的白瓷盘已经洗得能映出人影。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三次，他才擦干手接起来。 “喂？” “周平，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周平安静两秒。 “要见很多人吗？” “不用。去一趟039训练营，确认一间房里的东西。” “房里是什么？” “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只看一眼(第2/2页) 周平望着水池里剩下的半摞盘子。 未知目标并不可怕。 训练营才可怕，那里有好多人。 “要和新兵说话吗？” “不用。”叶梵说道，“袁罡会封锁那里，你只需要看一眼，确认没有危险就能走。” “只看一眼？” “对。” “三舅这里还要忙。” “我替你安排人顶班，今天的工资和路费由总部补贴给你，另外我个人单独再给你3000块……的红包” 周平沉默许久。 “好。” 他挂断电话，把最后半摞盘子洗完，又把水池边缘的水渍擦干，才解下围裙。 半天后，一个穿黑衬衫、踩着普通球鞋的年轻人背着剑匣走进039训练营。 袁罡带着几名教官等在门口。 “剑圣前辈！” 整齐的敬礼声响起。 周平脚步一顿。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单独面对袁罡时该说什么，没想到门口还有这么多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周平手指在裤缝边蜷了一下。 “你们好。” 声音不大。 袁罡只当剑圣性格冷淡，没有多想，立刻把情况重新说明一遍。 周平点点头。 他说一句，周平点一下。 一直走到楼梯口，周平都没有再开口。 袁罡神情越来越严肃。 剑圣如此沉默，难道已经从报告里发现了什么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问题？ 周平只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接下来那句话上。 “里面的人，请出来。” 字不多。 应该不会说错。 …… 古神教会据点深处。 第三道铁门打开后，空气里的潮气更重了。 蛇女把自己的通行牌从凹槽中拔出来。 守在门后的教众接过林七夜的登记表，仔细核对了很久。 “接触期新人，不能查阅正式任务记录。” “他是双神代理人，不是普通信众。”蛇女说道。 “可他还没有通过试用。” 守门教众又看向蛇女手里那块边缘崭新的通行牌。 “您的正式登记也才……” “我知道。” 蛇女抬了抬下巴。 “所以我只带他看一下。” 教众仍有些犹豫。 蛇女靠在铁门旁，慢悠悠补充了一句。 “我们是好姐妹。” 林七夜彻底闭上了眼睛，他想找个洞…… 守门教众沉默几秒，将登记表还给他，转身从内侧书架取下一本用黑线装订的旧档案。 “只能在这里看，不得抄录，不得带走。” 档案封面写着《雾外探索残卷》。 蛇女在长桌另一侧拉开椅子。 “我完成正式登记的时候，看过的也是这一本。” 她抬手指了指第三道铁门后方。 “再往里面的正式任务记录，我现在同样没有权限。” 第203章 这就是一盏普通台灯 第203章这就是一盏普通台灯 第203章这就是一盏普通台灯 林七夜接过时，手指微微一沉。 纸张不算多，却夹着大量材质不同的残片。 焦黑的记录纸、被盐结晶浸透的布条、几张只剩一半的照片，还有从某种记录器里拆下来的金属薄片。 古神教会究竟比守夜人多知道些什么？ 翻开档案， 第一页只有一个编号。 名字已经被黑墨抹掉，编号后面写着“外围外役，沿海旧缺口，未归”。 下面贴着一张模糊照片。 照片里全是雾，只能依稀辨认出半截倒塌的建筑，以及一只从雾中伸出来的巨大手掌。 第二份记录来自一名低席契约者。 记录器被烧得只剩边角，最后保存的内容不是路线，而是一段持续七秒的惨叫。 第三份口供的主人活着回来了。 可整页纸上只有反复重复的三句话。 “天上没有太阳。” “他们都活着。” “不能让神听见名字。” 字迹越往后越乱，最后全变成划破纸面的黑痕。 林七夜继续往后翻。 每一页都有编号。 大多数编号后面只有两个字。 未归。 偶尔能看到“回传成功”，也只是契约在探索者死前送回一小段方向、一幅画面，或者一句来不及说完的话。 那些人并不是教会派往海外建立据点的成员。 他们本身就是探路用的东西。 “你们把人直接送进迷雾？”林七夜问道。 蛇女坐在长桌另一侧，随手绕着自己的一缕黑发。 “不然呢？” “没有确定路线，也没有接应？” “能带回路线，为什么还要接应？” 林七夜的指节在档案边缘停住。 蛇女瞥了他一眼。 “外围狂信徒，价值不高的契约者，还有试用失败又不值得立刻杀掉的新人。” “每个人进去以前都会领一件一次性防雾禁物和记录器，契约也会尽量把他们临死前看到的东西传回来。” “要是能活着回来，就再问一遍。” “回不来，也不算浪费。” 她说得很平常。 仿佛送进迷雾的不是人，只是一批用坏就能丢掉的工具。 林七夜压下眼底的冷意。 “他们需要找什么？” “神国，遗迹，神性遗物，外神代理人，能活人的地方，还有下一批人可以走的路。” 蛇女屈指敲了敲档案。 “古神教会知道的雾外情报，大多就是这么换回来的。” 林七夜翻到中段。 几张残破地图被拼在同一页上，能辨认出的文字并不多。 英伦。 埃及。 高天原。 每一个地名旁边都画着大量红叉，同一区域的三份记录甚至给出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地图下面有一行重新誊写过的说明。 部分神国会在神国范围或神器内部圈养人类，用来延续血脉、神话与信仰。 雾外幸存者将这种地方称为人圈。 “人圈……” 林七夜低声重复了一遍。 迷雾之外并非没有人类。 那些神明将一群人关在自己的国度里，像圈养牲畜一样，让他们繁衍、生活、提供信仰。 世界上还存在着许多大夏从未接触过的人类聚集地。 这个消息的分量，远比一本残卷更重。 “入口在哪里？”林七夜问道。 “不知道。” “里面有多少人？” “不知道。” “谁在管理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这就是一盏普通台灯(第2/2页) 蛇女笑了一声。 “还是不知道。” 她用指尖点了点那些红叉。 “送进去的人能活着看见人圈，已经很难。能带着完整路线回来，目前这本档案里一个都没有。” 林七夜重新低头。 档案里的信息残缺、矛盾，根本不能作为可执行路线。 可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古神教会比守夜人目前掌握的活动范围更广，也更愿意拿人命去填未知。 他需要把“人圈”这个概念传回去。 还需要确认这些探索是由谁发起，契约回讯最终汇集到哪里。 “别那么严肃。”蛇女打量着他的脸色，“你是双神代理人，价值很高。” “暂时不会有人舍得拿你去填地图。” 林七夜合上残卷。 “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 “自家姐妹，不用谢。” 守门教众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 蛇女带林七夜离开档案室时，没有原路返回。 她说要让他熟悉据点，顺势绕过一间很小的库房。 库房门口拉着暗红色警戒线，两名灰袍教众一左一右守着，神情比档案室门口的人还严肃。 林七夜的脚步停了下来。 警戒线后，一盏粉色猫形台灯被单独放在石台中央。 插头没有通电。 猫脸上的笑容在地下昏暗的灯光中依旧十分熟悉。 林七夜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疼了。 “这就是你们从车队里抢走的东西？” 守库教众立刻转头。 “你认识？” “这就是一盏普通台灯。” 林七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当然认识。 三百六十款hellokitty用品里，福伯曾经拿着礼单当众念过它。 儿童房粉色猫形台灯。 送给林七夜小姐。 古神教会付出两名直属信徒被俘、行动负责人受伤和整条折叠公路暴露的代价，从十六车彩礼里抢走的所谓珍宝，就是这个东西。 守库教众的表情却更加警惕。 “我们检查过，它没有精神力波动，没有规则残留，也没有任何禁物反应。” “那是因为它本来就没有。” “你果然了解它的隐藏方式。” 林七夜：“……” 另一个教众已经拿出记录册。 “十六辆车共同遮掩，百里家不惜将大量禁物、现金与活物放在明面上，只为掩护这一件无法检测的物品。” “普通台灯会需要这种规格的车队？” “那十六车不是用来掩护它的。” “那你怎么解释自己一眼就认出了它？” 林七夜张了张嘴。 说这是送给他的彩礼之一？ 这句话一旦出口，他在古神教会就真的别想再当男人了。 蛇女靠在警戒线旁，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守库教众也发现了什么。 “蛇女大人，这名新人为什么会接触过如此重要的样本？” 蛇女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因为我们是好姐妹。” 库房里安静下来。 林七夜脑海里依次闪过百里家的婚礼、三百六十款女装和用品、小白从影子里出生、蛇女送来的发带，还有眼前被古神教会当成珍宝供起来的彩礼台灯。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次卧底最大的危险，可能不是灵魂契约。 【林七夜：女装、婚事、孕育、姐妹身份与彩礼被古神教会供奉产生复合羞耻，非现场负面情绪值+1888，动态折扣已入账，差额转入冻结余额。】 第204章 这次真的只是一只猫 第204章这次真的只是一只猫 第204章这次真的只是一只猫 大夏边缘，一处荒废旧锚点。 姜沐黎正跟着诺拉往前走，面前突然跳出一行长长的系统提示。 她眨了眨眼睛。 七夜哥哥才去古神教会没多久，就又赚到这么多。 看来卧底工作十分顺利呀。 可惜是冻结的。 “七夜哥哥加油。” 诺拉回头。 “主人在说谁？” “一个很努力赚钱的好员工……哦不，我们是合作关系，还不算员工……只不过……” 古神教会是自己的，七夜哥哥是自己的员工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七夜哥哥目前还不知道自己也是古神教会的员工。 没有关系。 早晚会知道的。 …… 司令员休息室外。 袁罡压低声音，将强开房门后的三套预案说到一半，周平已经伸手按住背后的剑匣。 不是准备出剑。 只是这样会让他更习惯一点。 门后的气息很奇怪。 房间里确实残留着成年女性的痕迹，却又与某种更小的生命重叠在一起。对方没有隐藏这份联系，也没有释放杀意。 更麻烦的是，周平判断不出它究竟有多强。 “剑圣前辈？” 袁罡等待他的判断。 周平轻吸一口气。 里面的人，请出来。 这句话，他已经在心里练了十几遍。 “里面的人，请出来。” 走廊里没有回应。 几名教官的手同时落在武器上。 周平正犹豫要不要把同一句话再说一遍，房门忽然传来“咔哒”一声。 锁开了。 门板向内滑开一条缝。 袁罡肩背绷起，右手已经按住刀柄。 房门继续打开。 门后没有藏着神秘女人。 没有化形怪物。 也没有会说话的鬼。 一只黑猫蹲在床边，前爪压着大号白兔布偶垂下来的耳朵，银色瞳孔平静地望着门外众人。 小黑记得主人的吩咐。 这一次不能再用姐姐的声音。 它歪了一下脑袋。 “喵。” 袁罡没有动。 几名教官也没有动。 他们秘密封锁走廊、准备三套作战预案，又通过总部请来一位人类天花板。 就为了听一只猫叫。 周平按着剑匣的手指僵了片刻。 他难得鼓起勇气对一个陌生存在说话，对方却只回了他一声猫叫。 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周平没有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了他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这次真的只是一只猫(第2/2页) 他更不想说话了。 袁罡终于从那声“喵”里回过神。 “这是小沐司令的黑猫。” 他认识小黑。 问题是，昨晚门后明明是成年女人的声音。 那只手抵住房门时的高度，也绝不可能来自一只蹲在地上的猫。 “剑圣前辈，气息对不上吗？” “对得上。” 周平终于找到能回答的问题，肩膀放松了一点。 “昨晚的人就是它。” 袁罡的表情空了一瞬。 小黑。 “那它的实力……” “我看不透。” 周平没有因为门后是一只猫便放松判断。 这只黑猫的气息像是落在眼前，又像是沉在另一片无法触及的夜色里。它没有攻击意图，却并不代表它弱。 周平松开剑匣。 “它在替人看房间，不是来袭击训练营的。” 小黑确认他不会出剑，转身跳回床上，趴到白兔布偶旁边。 房门在众人面前重新关上。 袁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他隔着门关心了小黑半天。 还问它是不是感冒了。 最后因为一只猫，向总部申请了最高等级的隐秘支援。 现在连人类天花板都到了。 这件事最终肯定会变成一份正式记录。 可是这只猫真的会说话吗？真的是它么？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自己的检讨似乎少不了。 标题他都能想出来。 《关于039训练营司令离家出走，误以为司令屋内闹神秘，导致人类天花板级响应资源误用的检讨》 第不知道多少本检讨…… 袁罡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快被这位小祖宗和她身边的东西写完了。 可让他重新选一次，他依旧不会让普通教官强开这扇门。 目前看起来，这只猫的力量确实高得离谱，最近从136小队那里也听闻这只猫有时候确实会化形。 谨慎没有错。 “走吧。”周平说道。 任务完成，他该回去洗盘子了。 袁罡带着他下楼。 两人刚走到一楼，袁罡的加密通讯器便响了起来。 叶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确认完了？” 周平接过通讯器。 “是一只猫。” 叶梵安静了一下。 “确定？” “它能变成人，力量看不透，没有杀意，只是在替姜沐黎看房间。” “明白了。”叶梵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表示意外。 周平把通讯器递还给袁罡，准备离开。 第205章 不是说，只看一眼吗 第205章不是说，只看一眼吗 第205章不是说，只看一眼吗 “等等。”叶梵叫住他。 周平停下脚步。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忽然出现。 “还有什么事？” “既然你已经到了039，我想请你再帮一个忙。” “房间里还有别的猫？” “不是。” 叶梵的声音变得十分自然。 “这一届有二百三十九名新兵，其中神明代理人、超高危禁墟和特殊能力者很多。训练营最近又接连出现高阶异常，普通课程之外，需要一位能压住极端情况的实战教官。” 周平没有说话。 操场上的哨声正好响起。 二百多名新兵从训练场一侧跑过，整齐的脚步声隔着墙壁传进来。 “你想让我教他们？” “特聘实战教官。” “要教多久？” “最好覆盖这届集训的大部分时间。” “每天都要见二百三十九个人？” “不需要每天，也不用负责行政、点名和训话。兵器、战斗判断、高潜力新兵的实战，还有极端情况兜底。” 周平攥着剑匣背带，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二百三十九个陌生人。 还是长期。 刚才走进训练营时，门口只有几名教官，他都差点没说出那句“你们好”。 叶梵让他教二百三十九个。 “不是说，只看一眼吗？” 周平的声音很低。 袁罡侧过脸，假装自己没有听见这句控诉。 通讯器另一端，叶梵咳嗽一声。 “看猫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这是另一件事。” “我不会教人。” “你会战斗。” “我也不会跟他们说话。” “可以少说，让他们直接跟你打。” 袁罡的眼皮跳了一下。 让二百三十九名刚入营的新兵直接跟人类天花板打，这方案听起来比小祖宗代课还可怕。 叶梵继续说道：“土菜馆的排班和补偿由我处理，不会让三舅缺人。你不用参加教官会议，也不用处理纪律问题。” 周平低头望着自己的球鞋。 他知道叶梵真正想做什么。 不只是为了这批新兵。 叶梵始终认为，他的剑已经走到人类顶点，唯一没有跨过去的地方，是人。 可两百三十九个人，未免也太多了。 “先试一段时间。”周平终于说道，“不合适，我就回去。” “没问题。” 叶梵答应得很快，快得像是生怕他反悔。 通讯挂断。 叶梵看着窗外，小沐姐姐……会化形的黑猫，还有剑圣周平，这是大夏目前最强的力量，他们需要认识一下，为了大夏的未来。 袁罡望着面前这个穿黑衬衫、踩球鞋、除了剑匣之外怎么看都像普通年轻人的人类天花板，迅速调整课程安排。 “剑圣前辈，您只负责实战。原有体能、队列、禁墟理论和纪律课程全部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不是说，只看一眼吗(第2/2页) 周平点头。 “今天不用上课，您的住处和训练场，我会让后勤准备。” 周平又点了一下头。 袁罡松了口气。 “对了，孙老的饭菜很好吃，而且训练营的新生们吃了他的饭菜，都有所提升，你不是已经在人类天花板多年了么，我是说万一呢，万一吃了孙老的饭菜……” 提升了呢？ 袁罡没有说最后一句话。 虽然很神奇，但是让人类天花板直接晋升……那岂不是直接成神？怎么可能。 …… 大夏边缘。 诺拉提着灰灯，踩过最后一处灰蛾留下的旧锚点。 前方已经没有道路。 灰白色的迷雾贴着荒废界碑翻涌，肉眼只能看见数米远。普通人只要走进去，很快便会迷失方向，精神与身体也会在污染中一点点崩坏。 诺拉没有直接进去。 她把受损的灰蛾放进灯焰，残缺翅膀化成一小撮鳞粉。 那根金色精神细线重新浮现。 它没有指向某个确定的国家，只在迷雾深处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弯曲痕迹。 “主人，它往这边走过。” “能找到吗？” “可以试试。” 诺拉回答得很认真。 “雾里的东西太多，这一根痕迹又很弱。要是一会儿断掉，诺拉就得重新找。” “没关系。” 姜沐黎站在她身边，白发和小裙子没有被雾气沾湿半点。 她没有多问什么， 反正已经找到一只很像贝尔的小虫子。 顺着走过去，看看就知道啦。 诺拉迈进迷雾。 灰灯撑开一小片灰白色光晕，数只灯蛾贴着金线向前飞去。 姜沐黎跟在她身后，也跨过了界碑。 赛维尔留下的回程门槛在身后沉入灰雾，只记录她们已经走过的路，没有替她们打开任何陌生目的地。 越往前，周围残留的精神波动越杂乱。 废墟的回响。 高阶神秘经过后留下的污染。 还有一些连诺拉也不愿让灯蛾靠近的神性残痕。 那根金色细线几次被冲散，又被灰灯从混乱中挑出来。 不知走了多久，最前方的灯蛾忽然停住。 诺拉也跟着停下脚步。 金色细线旁边，多出了一组完全不同的痕迹。 它们更强，也更整齐。 同一时间经过同一片区域，前后距离始终没有散开，留下的力量残响还带着高度相似的秩序。 不像迷雾里四处游荡的神秘。 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而且他们走的方向，与那只小型精神类神秘一模一样。 “有人在追它。”诺拉说道。 姜沐黎顺着她的灰灯往前望去。 迷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可一只还没有长大的小虫子，后面却跟着这么整齐的一群追兵。 她弯起眼睛。 “追小虫虫的人，好像也不少呀。” 第206章 怎么又来一个更离谱的 第206章怎么又来一个更离谱的 第206章怎么又来一个更离谱的 迷雾深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轰鸣。 不是神秘的吼声。 而是某种大型机械在废墟间高速穿行。 诺拉停下脚步，把灰灯举到胸前。 几只灰蛾贴着灯罩内壁盘旋，金色精神细线从灯芯里钻出来，越过她的手指，指向前方。 “主人，追它的人就在前面。” “离得很近吗？” “很近。” 诺拉蹲下来，指尖碰了一下地面。 厚厚的灰尘中，有一道刚被重物碾出的深痕。 痕迹两侧散落着细碎石子，边缘还残留着淡金色的灼痕。 “他们比小虫虫快。” “再不快一点，小虫虫可能会被他们踩扁。” 姜沐黎顺着痕迹望进迷雾。 前方的轰鸣越来越清晰。 中间还夹着几声金属撞击。 看来这只小虫虫还挺受欢迎。 她跟着诺拉加快脚步。 灰灯拨开雾气，两人穿过一座倒塌的石拱门，眼前终于出现了城市的轮廓。 尖顶石楼只剩下一半，长满苔藓的教堂钟楼斜靠在街边。断裂的英文路牌压在砖石下面，只露出几个模糊字母。 一辆锈蚀的红色双层巴士横在路中央，玻璃早已碎光，车身上爬满黑色藤蔓。 姜沐黎认不出具体是哪座城市。 不过红色双层巴士、英文路牌，还有这样的老建筑，应该是英国附近。 她正准备往前走，一只灰蛾忽然从灯罩里冲了出去。 诺拉立刻追上。 “主人主人，它在那里！” …… 红色巴士后方，一枚半透明水晶正卡在裂开的石板中。 水晶只有半个拳头大，表面布满细密裂纹。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虫子缩在里面，残缺的翅膀偶尔抽动一下，几根几乎透明的精神丝线从裂缝里伸出，又在周围金色光芒的照射下迅速收回。 贝尔·克兰德觉得自己最近很倒霉。 非常倒霉。 好不容易从那群疯子手里逃出来，仪式被毁，力量没有恢复，连好不容易找到的水晶都裂了。 现在后面还跟着一群更疯的骑士。 十余辆重型摩托堵住街道两端。 车灯刺穿灰雾，红白重甲上的金色纹路依次亮起，银色长枪交叉在水晶上方，将最后几条退路全部封死。 摩托熄火。 引擎留下的余响在残楼之间来回震荡。 为首的骑士翻身下车。 他摘掉头盔，微卷金发被雾风吹乱，雪白斗篷从红白重甲后方垂下。那双蓝色眼睛没有因为水晶里的虫子十分弱小而放松半分。 “精神连接还剩多少？” 右侧一名红发女骑士将长枪插进地面，指腹按住头盔侧面的金色纹路。 片刻后，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东侧还有三个残留节点。” “都是被它短暂寄生过的尸体，没有活人。” “水晶周围还有新的精神线，它在找宿主。” 金发骑士长腰间的西洋长剑出鞘一寸。 “净化。” 没有审问。 没有收容。 甚至没人想问贝尔这些年去了哪里。 贝尔刚向外送出一道愿意交换情报的精神波动，十余杆长枪上的金色纹路便同时亮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怎么又来一个更离谱的(第2/2页) 一道道圣光升上半空。 它们在水晶上方汇聚成数柄光矛，炽热气息压得水晶表面继续开裂。 贝尔迅速切断外围精神线，将所有力量缩回本体。 只要给它一个宿主。 哪怕只是盏境，只要能动，它就有机会钻进废墟。 等以后恢复力量，它一定要让这些穿铁皮的家伙互相砍上三天三夜。 可周围只有骑士。 这群人的精神都被铠甲和圣光保护着，根本没有缝隙。 半空中的光矛落了下来。 贝尔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群人不是想把它带回去研究。 他们是真要杀它。 卧槽。 它还没有恢复！ 它还没有报仇！ 它还要找新的宿主！！ 光矛距离水晶只剩下不到两米，一只灰色飞蛾突然闯进圣光之间。 飞蛾的翅膀很薄，被金光照得近乎透明。 红发女骑士瞳孔一缩。 “未知精神标记！” 金发骑士长手掌一收。 半空中的光矛同时停顿，其中一柄擦过灰蛾，轰进旁边的红色巴士。 轰！！ 半截车厢被圣光撕开，锈蚀铁皮翻卷着砸向街道另一侧。 剩下的光矛悬在水晶上方，没有继续落下。 贝尔缩在水晶里，几乎要笑出来。 有人来了。 有人在这个时候插手，肯定不是为了帮圣裁骑士团。 只要对方与骑士团打起来，它就能趁乱离开。 实在不行，寄生来人也可以。 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精神触须从水晶裂纹里钻出，沿着灰蛾飞来的方向探去。 雾里很快出现一点灰白色灯光。 提灯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 灰褐色长发编成两条细辫，半透明黑纱覆在那双圆亮的雾灰眼睛前。深灰短斗篷盖住膝弯，走动时露出一双沾满灰尘的短靴。 她手中的旧灯里没有寻常灯火。 一缕灰白光晕裹着细小灰蛾，绕着灯芯飞舞。 女孩没有武器。 身上也没有杀意。 贝尔反而更加放心。 这种能在迷雾里行走、还敢直接闯进圣裁骑士团包围圈的人，不可能真像外表这么弱。 它将精神触须向前递了一点。 一段混着痛苦与求救的精神波动传向灰灯女孩。 救我。 我知道迷雾里很多安全路线，也知道好几处人类聚集地。 只要救我，我可以为你做事。 灰灯女孩像是完全没有收到。 她径直来到圣光封锁外面，将那只险些被烧掉翅膀的灰蛾接回灯里，又认真核对了一遍水晶中的精神残响。 “金色的。” “很小。”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 贝尔也跟着放松了一点。 果然是来找它的。 下一秒，女孩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雾气开心喊道： “主人主人，诺拉找到小虫虫啦！” 贝尔的精神触须僵在半空。 找到了？ 不是来救它的？ 是专门来找它的？ 而且这个能独自在迷雾中追踪精神痕迹的女孩，只是个负责找东西的？ 那她的主人又是什么东西？ 第207章 小沐就是来找它的呀 第207章小沐就是来找它的呀 第207章小沐就是来找它的呀 金发骑士长没有因为诺拉的外表放松戒备。 他横起长剑，剑锋上的圣光在她与水晶之间划出一道清晰界线。 “停下。” “报出你的身份。” 诺拉眨了眨眼睛。 她只负责找小虫虫。 外面的交涉不归她管。 灰雾在她身后向两侧分开。 一双黑色小皮鞋踩过碎石，鞋底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纯白裙摆从雾里出现。 再往上，是一头干净柔软的白色长发。雾风从断墙间穿过，将发丝吹到肩后，也让她头顶那缕不太听话的呆毛左右晃了两下。 小女孩只有十岁左右。 白丝袜包裹着纤细小腿，白裙上没有沾到一点灰尘。她的皮肤很白，那双暗红色眼睛却清透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红宝石。 怎么看都不像应该出现在迷雾废墟里的人。 更不像诺拉口中的主人。 姜沐黎顺着灰灯歪了一下脑袋。 头顶呆毛也跟着偏向右边。 她越过骑士们交叉的长枪，很快找到了石板缝里的水晶。 红宝石般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真的是金色小虫虫。 和她记忆里的贝尔很像。 而且现在只有这么一点点大，水晶都快碎了。 看起来有点可怜，但是感觉养起来应该很省钱吧？ “小姑娘，别靠近！” 红发女骑士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水晶里的东西会侵入你的精神，它已经害死很多人。” 姜沐黎停在水晶前。 “小沐就是来找它的呀。” 骑士团安静了一瞬。 金发骑士长的视线从姜沐黎移到诺拉身上，又回到那盏灰蛾盘旋的旧灯。 那个提灯女孩叫她主人。 她也确实知道水晶里有东西。 并不是误入战场的普通孩子。 他没有立刻下令攻击。 姜沐黎已经蹲了下来。 黑色小皮鞋并拢在裙摆下方，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裂纹敲了敲水晶。 叮。 贝尔缩在里面，一动不动。 “原来小虫虫在这里呀。” 声音又软又乖。 贝尔却没有像面对诺拉时那样立刻求救。 它盯着水晶外那双暗红眼睛，谨慎地检查了一遍姜沐黎身上的气息。 没有铠甲。 没有圣光保护。 也没有强者释放力量时的压迫感。 除了干净得有些不正常，似乎就是个普通人类女孩。 贝尔很快替刚才那声“主人”找到了合理解释。 或许她来自某个人类幸存者聚集地，灰灯女孩只是她的侍从。 对方派人找到自己，还让圣裁骑士团停下攻击，至少暂时不想让它死。 这才是真正的救星。 只要进入她的精神，占据她的身体，再借灰灯女孩挡住骑士团…… 贝尔没有急着扑进去。 它释放出一缕比头发还细的精神丝，绕过姜沐黎敲击水晶的手指，从她的意识边缘一点点钻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小沐就是来找它的呀(第2/2页) 没有阻挡。 也没有精神防御。 那缕精神丝顺利穿过一层柔软黑暗。 贝尔心中一喜。 下一刻，它看见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色长廊。 廊顶没有灯。 两侧却排列着一扇又一扇门。 有些门上缠着锁链，有些门缝里渗出潮湿水汽，还有些门后传来指甲刮过木板的细响。 更远处，成排黑棺一直延伸到无法触及的夜色里。 那不是一个人类女孩的精神世界。 更像某个庞大领域只向它露出了一条路。 贝尔的精神丝停在那里，继续往里探，是一条走廊。 走廊深处也有什么东西停了下来。 没有怒吼。 没有追逐。 一扇距离它最近的黑门，门把手缓慢转动了一下。 咔哒。 贝尔瞬间切断精神丝。 金色虫身狠狠撞上水晶内壁，又慌忙缩到最深处，连翅膀都贴在背上，不敢再动。 【贝尔·克兰德：精神触碰未知领域，产生本能惊惧+1888，现场结算；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1888。】 姜沐黎眼睛充满欣喜。 哎呀，这个小虫虫。 还没有开始工作，就会自己赚钱。 这样的员工很难找呀。 骑士团却没有她这么高兴。 红发女骑士一直感知着水晶周围的精神波动。 她亲眼见到一根精神线进入姜沐黎体内，又在不到一息后自行断裂。 不是被外力斩断。 贝尔像是碰见了什么绝对不能触碰的东西，主动舍弃了那部分精神力。 “它试图寄生那个孩子！” 红发女骑士拔起长枪。 “净化目标！” 两名骑士同时催动铠甲。 圣光越过街道，直奔姜沐黎面前的水晶。 金发骑士长刚要阻止，姜沐黎已经伸出右手。 她不想在这里展开太多古堡力量。 对面还有好多陌生人。 吓跑了就不好问话了。 而且离家这么远，开大门很贵。 挡一下就够了。 她的五指在水晶前方虚握。 一小截黑色门槛无声浮出地面。 它不到一人宽，甚至没有连成完整门框，只在圣光落下的位置短暂打开一道深色缺口。 冲在最前面的光束撞了进去。 没有爆炸。 也没有碰撞。 炽白圣光从街道上消失，连落在四周墙面的亮光都被一起折进黑暗。 其余几道光束擦过门槛两侧，轰在废墟中。 砖石炸开。 地面多出数条焦黑沟壑。 姜沐黎面前的水晶却完好无损。 黑色门槛只存在了几息，便重新沉进地面。 她收回手，指尖被外面的冷雾冻得有些发凉。 头顶呆毛也蔫下去一点。 姜沐黎用另一只手捏了捏指尖。 原来自己的力量在远离古堡后会减弱。 离古堡太远，果然不太方便。 下次还是先多留几个门比较好。 第208章 是贝尔在向她申请活命 第208章是贝尔在向她申请活命 第208章是贝尔在向她申请活命 整条街道陷入死寂。 金发骑士长的蓝眼睛里倒映着最后一点消散的黑色。 没有神威。 没有神明权柄降临时的法则压迫。 那一击确实还停留在神境之下。 可她从数道圣光里，准确拿走了唯一会击中水晶的一束。 一名黑发女骑士压低声音。 “克莱因？” “至少是克莱因巅峰。” 金发骑士长没有移开视线。 “也可能已经接近神。” “她没有展开领域。” “刚才只是为了保住贝尔。” 红发女骑士望向缩在水晶里的金虫。 “可贝尔怕的不是那道力量。” 她能感知得很清楚。 黑色门槛出现以前，贝尔便已经切断所有外放精神丝，主动缩回了水晶。 真正让它恐惧的，是那次失败的精神接触。 姜沐黎没有理会骑士团的判断。 她确定圣光不会继续落下，便用两只手把水晶从石缝里捧了出来。 贝尔没有反抗。 水晶离开地面时，它甚至主动收回了最后一根勾住石板的精神丝。 姜沐黎将水晶举到眼前。 金色小虫缩得只剩一个圆点。 “给小沐当小弟吧。” 她头顶的呆毛重新竖起来一点。 “小沐带你去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 贝尔没有立刻相信。 它是精神类神秘。 最擅长的就是欺骗、引诱和操纵。 一个真正无害的人，不可能养着能够穿过迷雾追踪精神残响的侍从，也不可能在意识深处藏着那种地方。 可拒绝的话，圣裁骑士团会杀它。 接受的话，至少暂时不用死。 贝尔只犹豫了半秒，便向水晶外送出一连串急促精神波动。 愿意。 可以。 现在就能当。 具体要做什么以后再商量。 活下来最重要。 姜沐黎满意地点了点脑袋。 “好乖呀。” 贝尔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夸奖。 金发骑士长也不觉得。 他将西洋长剑横在身前，剑锋没有指向姜沐黎，却挡住了她离开街道的方向。 “它不是能够饲养的普通神秘。” “贝尔会侵入精神、控制宿主，让被寄生者彼此残杀。” “我们追了它很久。” 姜沐黎捧着水晶，红宝石般的眼睛从他身上移到后方。 几名骑士已经打开头盔面甲。 除了刚才说话的红发姐姐，队伍里还有一名黑发姐姐和一名浅金长发的姐姐。 她们身上的红白铠甲很好看，腰也很细。 哇。 这里有好多漂亮姐姐，而且实力也很强，好值钱的样子！ 姜沐黎的眼睛又亮了一点。 金发骑士长注意到她的视线变化，判断却完全偏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在确认骑士团人数。 或许也在判断我们的实力。 那双红眼睛里没有面对陌生武装组织时应有的紧张。 说明她确信自己能够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是贝尔在向她申请活命(第2/2页) “你打算把贝尔带去哪里？”他问道。 “带回去养呀。” “它不属于你。” “可是小沐先找到它了。” 金发骑士长一时没有接上。 从追击顺序来说，明明是他们先找到贝尔。 可水晶确实已经落进姜沐黎手中。 更麻烦的是，贝尔没有挣扎。 一名骑士低声说道： “她在收服贝尔？” 红发女骑士仍在感知精神波动。 她沉默片刻，声音比刚才更低。 “不。” “是贝尔在向她申请活命。” 附近几名骑士同时望向水晶。 贝尔听到了。 它很想钻出来告诉这群人，自己只是暂时忍耐，根本不是申请活命。 可姜沐黎的手指正搭在水晶裂缝旁边。 那条黑色走廊似乎还留在它的感知最深处。 贝尔继续装死。 金发骑士长将眼前所有线索重新拼到一起。 不受迷雾影响的白发女孩。 能够跨越漫长距离追踪精神残响的提灯者。 只出现一小截便吞掉圣光的黑色门槛。 还有在精神接触后主动放弃抵抗的贝尔。 他们不像是在偶然捕捉一只神秘。 更像某个从未听说过的封闭势力，正在回收逃到外面的东西。 “那个灰灯女孩，是负责寻找它的人。” 黑发女骑士说道。 “白发女孩才是下令的人。” “她说带回去养。” “也许是一种收容说法。” “贝尔可能本来就属于她。” 贝尔：“……” 它不属于任何人。 至少今天以前不属于。 圣裁骑士团越说越离谱。 可贝尔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被他们直接净化，好像也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毕竟刚才它已经看到了更深邃的恐怖。 【圣裁骑士团：对未知收容势力产生戒备、压力与判断偏差，现场负面情绪值+3267；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3267。】 姜沐黎收下这笔情绪值，越发觉得自己没有白跑。 小虫虫会赚钱。 骑士姐姐们也会赚钱。 英国真是个好地方。 诺拉走到她身边，认真纠正骑士们的说法。 “小虫虫不是原本就属于主人。” “诺拉今天才找到它。” 骑士团的神情没有放松。 今天才找到，第一次接触便让贝尔主动臣服，反而更加危险。 诺拉见他们依旧严肃，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不过它现在属于主人啦。” 贝尔在水晶里一头撞上内壁。 姜沐黎觉得诺拉说得很有道理。 她把水晶抱回胸前，转过身。 “诺拉，我们回去吧。” “好。” 诺拉提起灰灯。 一路留下的灰蛾同时亮起，来时走过的痕迹从雾中逐段浮现。 赛维尔记录的回程门槛在街边升起。 灰色门框没有连接陌生区域，只沿着她们已经走过的路线，打开一条返回大夏边缘旧锚点的窄路。 第209章 这是你抓的小虫 第209章这是你抓的小虫 第209章这是你抓的小虫 金发骑士长往前一步。 “你不能就这样带走贝尔。” 姜沐黎回过脑袋。 “为什么呀？” “你无法保证它不会再次伤人。” “也不知道它曾经做过什么。” 骑士长的剑锋重新亮起。 “把水晶留下。” “我们不会攻击你。” “但贝尔必须被净化。” 姜沐黎不想把刚捡到的员工交出去。 尤其是这个员工刚刚已经赚了1888点。 她正准备再开一小截门槛，水晶里的贝尔却比她更着急。 它刚从圣裁骑士团的处刑台上下来，一点也不想再回去。 金色精神丝从水晶表面冒出，死死缠住姜沐黎的手指。 不要放手。 它愿意当小弟。 立刻走。 现在走。 姜沐黎低下头。 “你也想跟小沐回去呀？” 水晶里的精神波动更加用力。 金发骑士长看到这一幕，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贝尔正在主动要求被带走。 他将长剑彻底拔出。 红白铠甲上的纹路从胸口一路亮到手臂，金色圣光沿剑锋流入地面。 十余名骑士同时变换站位。 一道半圆形光幕从废墟两侧升起，没有攻击姜沐黎和诺拉，只将水晶与回程门槛一起封在街道中央。 “最后一次警告。” “放下贝尔。” 贝尔绝望了。 果然还是要打。 白发女孩刚才只挡住一轮圣光，外放力量没有进入神境。圣裁骑士团真要不计代价围攻，她能不能保住水晶很难说。 它才刚找到一条活路。 难道又要被这群骑士抢回去杀掉？ 就在光幕完全闭合的前一刻，旁边残墙忽然闪烁了一下。 一块砖变成无数细小方格。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像素颗粒从墙面、地面和灰雾中剥离，沿着圣光封锁边缘迅速蔓延。 金色光幕从最上方开始方格化。 骑士长猛地转身。 “散开！” 像素已经越过他的剑锋。 整道圣光封锁被分解成无数明亮方块，在半空停顿片刻，随后像失去支撑的积木一样散落下来。 贝尔一怔。 光幕没了。 又有人来了。 这个人专门拆掉骑士团的封锁，肯定是来救它的！ 果然，刚才的灰灯女孩和白发女孩都只是意外。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救兵。 贝尔赶紧从水晶里探出一缕精神触须，将积攒了一路的求救、承诺与愿意合作全部送向像素汇聚的位置。 方格在灰门旁重新拼成人形。 来人有一头披散的冷银色长发，发尾被雾风吹起，身上是一件边缘磨损的长风衣，袖口还留着几处像是被火烧过的破口。 她脚踩长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柄尚未完全成形的像素重锤。 最后几块方格落入锤面。 银发少女扫了眼周围，神情散漫得像只是路过。 圣裁骑士团却在她出现的瞬间全部转身。 长枪与剑锋同时改变方向。 连金发骑士长的肩背都绷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这是你抓的小虫(第2/2页) “纪念。” 银发少女晃了一下手里的像素锤。 “又见面了。” “不用这么欢迎我吧？” “上次已经说过，我们不会去乌托邦。”金发骑士长说道。 “你们拒绝得太快，我这不是打算再问一次吗？” 纪念的目光越过骑士团，落到灰色门框上。 能够在迷雾中打开稳定通路的门。 而且与她见过的任何空间禁墟都不一样。 她正想问是谁开启的，一点金色精神丝忽然碰向她的意识。 里面塞满了仓促的求救。 救我。 这群骑士要杀我。 那个白发女孩也不是好人。 我知道很多情报，还能控制精神，只要救我—— 纪念顺着精神丝来源望去。 一枚裂开的水晶被白发小女孩捧在怀里。 她没有回应贝尔，只指了一下水晶。 “这是你抓的小虫？” 贝尔的求救戛然而止。 什么叫她抓的小虫？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姜沐黎点了一下脑袋。 “小沐刚找到的。” “挺可爱。” 纪念随口评价一句，将像素重锤拆成方格收回袖口。 贝尔又往水晶深处缩了一点。 她们认识？ 不对，就算之前不认识，这个银发女人也明显没有要放走自己的意思。 而且刚才还差点动手的圣裁骑士团，见到她以后居然比见到白发女孩更加戒备。 这到底又是什么人？ 纪念像是终于想起还没自我介绍，向姜沐黎伸出一只手，又在注意到她两只手都捧着水晶后自然收回。 “我叫纪念。” “上邪会会长。” 贝尔的虫身彻底僵住。 会长？ 虽然它不知道上邪会是什么，可一个能让整支圣裁骑士团同时改变阵型的人，显然不是什么普通小组织首领。 刚才拆封锁的时候，它还以为自己又得救了。 结果这个更离谱。 而且她们明显要站到一起了。 【贝尔·克兰德：逃生希望连续破灭，绝望+666，现场结算；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666。】 姜沐黎差点笑出来。 小虫虫真的很好养。 只要站着不动，它都会自己赚钱。 她忍住笑意，认真打量纪念。 冷银色长发。 很漂亮。 虽然风衣破了一点，穿在她身上却不显狼狈，反而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最重要的是，上邪会会长。 纪念。 姜沐黎记得这个名字。 原著中最神秘的组织首领之一，到处进入神国和人圈救人，还建造了乌托邦。 上邪会有很多从不同地方带回来的人。 也有研究所。 还有能够在迷雾里行动的路线。 都是很好的资源。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姜沐黎头顶那缕刚刚蔫下去的呆毛，一点点重新翘了起来。 纪念也在观察她。 银发少女原本只是循着留在骑士团附近的像素锚点回来，准备再问一遍他们是否愿意前往乌托邦。 现在却完全被眼前的小女孩吸引了注意。 第210章 上邪会离这里远吗 第210章上邪会离这里远吗 第210章上邪会离这里远吗 纪念去过很多地方。 被神明圈养的人圈，早已死去的神国遗迹，迷雾深处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区域，她都进去过。 奇怪的种族、特殊能力者、从小在怪物堆里长大的孩子，她也见过不少。 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 纯白长发没有沾上一点雾气，白裙和白丝袜也干净得像刚从房间里出来。红宝石般的眼睛明亮又乖巧，头顶还有一缕会随着动作左右晃动的呆毛。 她怀里却捧着贝尔·克兰德。 圣裁骑士团追了许久都没能净化的精神类神秘，此刻缩在水晶深处，安静得像一只真的宠物。 旁边提灰灯的女孩还叫她主人。 纪念的目光在姜沐黎的呆毛上停了两秒。 好可爱。 想带回去。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再也挥之不去。 下一刻，她又注意到街道上残留的黑色痕迹。 圣光被截断的位置干净得不正常，像是攻击从那里被整个拿走了。 “刚才那东西，是你开的？” 纪念指向姜沐黎身后的灰色门框。 “这个是回去的门。” “前面的黑色呢？” “也是门呀。” 姜沐黎没有解释更多。 纪念蹲下来，视线与她保持在同一高度。 离得近了，那双红色眼睛显得更加干净。 呆毛被风吹向她这边，又很快弹了回去。 纪念压住伸手碰一下的冲动。 刚认识就摸别人脑袋，不太礼貌。 而且这个小姑娘显然没有外表那么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 “姜沐黎。” “大夏人？” “嗯。” 纪念眼睛一亮。 大夏人更好。 能交流，价值观大概率也不会差得太远。 最重要的是，这么小便能在迷雾中行动，还掌握特殊空间能力，如果没人带着，很容易被某些神国或者乱七八糟的组织盯上。 不如带回上邪会。 乌托邦地方很大，多养一个小姑娘完全不是问题。 纪念很快为自己的招募找齐了理由。 “这扇门能带活人走吗？” “可以呀。” 姜沐黎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过小沐只能去自己走过、确认过，或者留下门的地方。” “没去过的地方，不能直接打开。” 纪念没有失望。 反而更加确定这种能力适合救援。 不能凭空抵达，代表限制清楚。 只要让姜沐黎跟着进入目标区域，再留下能够撤离的门，就足以解决最麻烦的后路问题。 “那正好。” “我现在有一批人需要带出来。” “你愿不愿意跟姐姐去救一批人？” 姜沐黎眨了一下眼睛。 “在哪里呀？” “东边海域。” “一座人圈。” 金发骑士长神情微变。 骑士团中的几个人也放下了一点对准纪念的武器。 他们都是从人圈中出来的人。 这两个字对他们有着完全不同的分量。 姜沐黎却没有问人圈是什么。 她只思考了半秒。 “神器型，还是神国型？” 纪念脸上的随意停了一下。 “你知道人圈？” “知道一点呀。” 姜沐黎回答得十分乖巧。 “是哪一座？” “入口能稳定多久？” “里面有多少人要出来？” 纪念重新打量她。 不是从长辈口中偶然听过这个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上邪会离这里远吗(第2/2页) 姜沐黎问的全是执行救援时最需要确认的问题。 她甚至知道人圈有神器承载和神国圈养的区别。 一个十岁左右的大夏女孩，为什么会懂这些？ 来历特殊。 能力有用。 人也可爱。 带回上邪会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神器型。” 纪念收起玩笑语气。 “具体名字还不能确定。” “上邪会的先遣人员在东边海域找到入口，进入后送出过一次求救信号。” “入口现在还能进去，出来的通路却不稳定。” “被困人数也没有核实，至少有我们的人，可能还有当地居民。” 姜沐黎点了点脑袋。 情况听起来确实很适合开门。 而且神器型人圈、东边海域…… 她记得原著里的日本人圈，好像就在某件神器里面。 是不是同一个还不能确定。 先去看看就知道了。 纪念见她没有退缩，唇角弯起。 “你跟我一起进去。” “到了里面，你再留一道门。” “能救多少救多少，遇到打不过的就跑，不用硬撑。” “事情办完，姐姐带你去乌托邦玩。” “我们上邪会别的没有，会去奇怪地方的人特别多。” “正缺你这种会开门、懂人圈，还能抓小虫的人才。” 这句话已经不只是邀请同行。 纪念是在招她。 姜沐黎听懂了。 她低头瞄了一眼怀里的水晶。 小沐今天是出来招小弟的。 结果小虫虫刚到手，自己又被别人招了。 不过没有关系。 加入是不可能随便加入的。 先去看看还是可以。 上邪会总去很远的地方。 乌托邦里还有很多从不同人圈救出来的人，以及好几个研究所。 应该也有很多很多奇怪的人，那得多少钱啊！！ 如果以后能在那里留下一扇灰门，把上邪会的人也变成长期合作对象……嗯嗯如果可以的话直接……嘿嘿！ 那一定很方便。 姜沐黎红宝石般的眼睛越来越亮。 纪念将这个反应理解成了向往。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听见乌托邦和上邪会就心动了。 这趟救援结束以后，多半能直接把人带回去。 贝尔也听懂了。 神器型人圈。 被困人员。 大量可能没有精神防护的人类。 只要进入那里，它未必没有机会趁乱找到宿主，从这三个越来越恐怖的女人身边逃出去。 水晶里重新探出一根精神丝。 这一次没有求救，只带着极其克制的期待。 姜沐黎低头敲了一下水晶。 “小虫虫也一起去。” 精神丝瞬间缩了回去。 贝尔彻底不动了。 它只是想活着离开骑士团。 为什么突然就要跟着两个陌生组织去人圈救人？ 而且它才是最需要被救的那个。 姜沐黎没有在意贝尔的意见。 她仰起脸，对纪念弯起眼睛。 “好呀。” “小沐也想去看看。” 纪念满意地点头。 姜沐黎头顶的呆毛跟着晃了晃，红宝石般的眼睛越过她肩头，落向迷雾深处。 人圈可以去。 乌托邦也可以去。 小虫虫已经找到了。 没想到还能顺便找到上邪会。 她想了想，又问道： “纪念姐姐，上邪会离这里远吗？” 第211章 后面应该还有更多 第211章后面应该还有更多 第211章后面应该还有更多 “远。” 纪念看着姜沐黎飘扬的呆毛说道， “而且乌托邦平时会移动，不会一直停在一个地方。” 她见姜沐黎头顶的呆毛往下弯了一点，又补充道： “不过姐姐有办法回去。” “等这次救援结束，我带你过去参观。” 姜沐黎眼睛重新亮起来。 会移动的城市，有点意思？原著是这么写的么？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 以后要是能在里面留下一扇门，就能跟着乌托邦到处跑，这得跟着赚多少情绪值？！ 好地方呀。 她刚要继续问乌托邦有多少人，诺拉手中的灰灯忽然暗了一下。 灯罩里的灰蛾同时收拢翅膀。 原本贴在她们脚下的几缕灰色路线像是被什么东西扰乱，突然扭成密密麻麻的细圈。 诺拉脸上的表情变得谨慎了起来。 “主人。” “有东西从路外面挤进来了，我们跑路么？” 姜沐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跑，有我在呐！” 街道尽头只有浓雾。 一块歪倒的英文路牌在风中晃动，锈蚀铁杆发出吱呀声。 金发骑士长也察觉到异常。 他抬起左臂，十余名圣裁骑士立即停止移动。红白铠甲上的金色纹路一段段亮起，长枪与西洋剑同时对准街道两侧。 纪念侧过脸。 几颗像素从她袖口飞出，沿残墙爬向高处。 “多少？” 诺拉没说话。 她把灰灯举到眼前，雾灰色眼睛透过黑纱，注视灯罩里不断叠加的灰环。 一重。 三重。 六重。 不是一个六重灰环。 而是几十个相同的标记挤在一起，将灰灯里的旧夜巢图塞得几乎没有空隙。 “好多。” 诺拉向姜沐黎靠近半步。 “都是六重环。” “诺拉数不清，它们还在动。” 六重灰环。 克莱因。 附近的骑士听不懂诺拉的标记，纪念的眼神却变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银灰色像素迅速在掌心拼成一柄短枪。 “所有人，别站在原地！” 话音落下，红发女骑士身后的空间突然向内凹陷。 一只粉红色节肢从扭曲处探出。 它没有划开雾气，也没有撞碎墙面，就这样从一段折叠的空间中刺出，直奔女骑士后颈！ 金发骑士长挥剑横斩。 铛！！ 圣光与粉色甲壳相撞，火星溅上旁边残墙。 那根细长节肢偏离方向，擦过女骑士肩甲，在红白金属上撕开三道深痕。 她借力翻滚出去，长枪回身刺向袭击者。 扭曲的空间彻底张开。 一只足有两人高的怪物钻入街道。 粉色甲壳包裹着瘦长身躯，背后两片膜翼高速震颤。它的头颅像一团长满触须的肉瘤，数根节肢垂在身下，尖端还沾着发黑的黏液。 刺耳的尖鸣震得碎石不停跳动。 贝尔缩在水晶里，翅膀贴得更紧了。 卧槽。 怎么又来了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后面应该还有更多(第2/2页) 而且这个东西的精神乱得像一团不断折叠的刀片，根本不是适合寄生的宿主。 红发女骑士的枪尖撞上米戈胸口，只留下一个浅坑。 黑发女骑士紧跟着从侧面跃起，长剑斩过肉瘤头颅，将那团不断蠕动的触须整个削飞。 粉色头颅砸进废墟。 怪物的身体却没有倒下。 四根节肢同时扫向四周，其中一根穿过圣光防护，刺进黑发女骑士肩头，将她整个人带离地面！ “低头！” 纪念扣下扳机。 短枪在开火的瞬间扩展成半人高的像素炮口。 一道银白光束擦过黑发女骑士头顶，轰碎米戈的半边胸腔。金发骑士长踏过翻起的砖石，剑锋自下而上，将剩余身体连同膜翼一并斩开。 粉色甲壳落了一地。 几根断裂节肢仍在石板上抽动。 金发骑士长把受伤的女骑士拉回阵型，没有去追滚进废墟的头颅。 “这是什么东西？” “米戈。” 纪念散掉炮口，方格在身侧重新拼成六根细长枪管。 “上邪会在一座克系遗迹里见过残缺标本。” “接近克莱因巅峰，能扰动时空，脑袋也不一定是它们的要害。” 她顿了一下。 “更坏消息是，这只应该只是探路的，后面应该还有更多！” 像是回应她的判断，整座街区同时响起尖锐嘶鸣。 一声。 十声。 几十道声音叠在一起，残楼上本就松动的玻璃接连碎裂。 灰雾被高速振动的膜翼搅开。 一道道粉色影子从倾斜钟楼后方升起，密密麻麻地挂在夜空中。更远处还有空间不断凹陷，每一次扭曲，都会有新的米戈从里面钻出。 它们连在一起，像一片逐渐盖住伦敦废墟的粉色云层。 诺拉终于数出了大概。 “七十多只。” “后面还有灰环没有闭合。” 圣裁骑士团没人说话。 他们刚才用了三个人，加上纪念的一炮，才彻底杀死一只。 现在至少有七十只。 金发骑士长没有后退。 他将剑锋压向地面，圣光沿砖缝向两侧扩散。 “第一队守左侧。” “第二队保护伤员和后方。” “其余人跟我正面迎击。” 红发女骑士重新戴上头盔。 “那两个孩子呢？” “送她们进门。” 骑士长看了一眼姜沐黎身后的灰色门框。 “如果那真是一条安全退路，现在就走。” “不走。”纪念说道。 金发骑士长转向她。 纪念活动了一下手腕，银灰像素从风衣下摆不断飞出，越过众人头顶，迅速拼成三层弧形堡垒。 一排排炮口从堡垒表面伸出，对准空中的米戈群。 “我要带人去东边救援。” “总不能人还没进去，队伍就在伦敦被吃光了。” “你能挡住多少？” “不知道。” 纪念扯了一下嘴角。 “打完就知道了。” 第一片粉色浪潮俯冲下来。 第212章 够我们再冲一次 第212章够我们再冲一次 第212章够我们再冲一次 像素炮台同时开火。 银白光束横扫夜空，最前方两只米戈被正面击中，粉色甲壳炸成无数碎片。后方几只米戈周围的空间迅速扭曲，炮火穿过它们留下的残影，落进更远处的废墟。 下一瞬，那几只米戈从堡垒内部钻了出来。 细长节肢撞上骑士团展开的圣光圆盾。 轰！ 第一层光盾剧烈凹陷。 七名骑士同时将长枪钉入地面，铠甲纹路亮得近乎发白，才没有让节肢穿透防线。 “右上方！”诺拉突然喊道。 金发骑士长抬剑。 一道刚刚展开的空间波纹被圣光命中，藏在里面的米戈显出轮廓，红发女骑士冲过去，一枪贯穿它的膜翼。 诺拉不断转动灰灯。 “后面！” “左边残墙！” “还有一个在地下！” 她找得到每一道接近的时空痕迹，却无法让它们停下。 骑士团按照她的提醒不断变换阵型。 一只米戈被三柄长枪钉在墙上。 另一只刚从地面钻出，便被像素锁链缠住节肢，拖进纪念临时拼出的银色碾轮。 短短十几秒，七只米戈接连坠落。 更多粉色影子却越过它们，从四面八方扑向像素堡垒。 咔嚓。 第一道裂纹出现在堡垒顶部。 纪念五指一收，整座堡垒主动分解。数万颗像素避开骑士，从米戈群中穿过，重新组合成无数锋利薄片。 “爆。” 像素薄片同时膨胀。 轰鸣声压过米戈尖啸，银白火光照亮整片街道。 十余道粉色身影被撕开，碎裂甲壳与黏液从半空落下。 一辆重型摩托被砸中，油箱爆出火光。 红发女骑士被气浪推得撞上墙面，头盔滚进废墟。她还没来得及起身，面前空间便荡开一圈涟漪。 米戈从涟漪中探出肉瘤头颅。 数根触须直奔她的眼睛与口鼻。 一面银灰方盾贴着她的脸砸下，将米戈撞偏半米。 金发骑士长从火中穿过，剑锋刺进米戈胸腔，肩甲也被另一根节肢贯穿。 他没有松手。 红发女骑士抓住机会，长枪沿着剑锋留下的裂口捅进怪物体内，圣光从甲壳下方爆开。 米戈嘶鸣着倒下。 两人却没能起身。 第二只、第三只米戈已经从火光后方逼近。 纪念出现在他们身前。 她两手往中间一合，整面街道像被分成无数方格，翻卷起来，将三只米戈一起埋进像素形成的石浪。 “还能动吗？” “能。” 金发骑士长折断刺进肩甲的粉色节肢，血从铠甲缝隙流到手背。 “那就起来。” 纪念说完便转过身。 她的风衣已经多出几道裂口，冷银色长发沾上黏液，脸上再也没有刚才那种散漫笑意。 像素爆炸留下的火光正在熄灭。 夜空中的粉色影子依旧密密麻麻。 刚才那一轮交锋，真正死去的米戈不到二十只。 诺拉灰灯里的闭合灰环不降反升，仍有七十余个。 剩下的还在靠近。 像素堡垒来不及重建。 圣裁骑士团的第一层光盾已经碎了，第二层只剩不到一半。十二辆摩托有九辆倒在废墟中，两名骑士失去战斗能力，剩下的人身上也都有节肢留下的伤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够我们再冲一次(第2/2页) 一只米戈在高处展开空间裂隙。 裂隙另一端，能够隐约看见远处教堂的尖顶。 金发骑士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它们在向圣女的位置移动。” “这群东西会顺着空间波动扩散。”纪念说道，“这里拦不住，教堂也会被围住。” 一名骑士喘着粗气开口： “能不能把圣女带走？” “圣女还没有苏醒。” “回音廊不能移动。” 回答结束，队伍里只剩米戈振翼的嗡鸣。 他们可以从灰色门框撤退。 可他们走了，米戈就会越过这片街区，扑向圣女沉眠的教堂。 金发骑士长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捡起长剑。 “把伤员送到门边。” “剩下的人，将铠甲核心全部转入过载状态。” 红发女骑士怔了一下。 “那样最多只能支撑半分钟。” “够我们再冲一次。” 骑士长将染血的剑锋垂向身侧。 “我们不需要杀光它们。” “只要把它们留在这里，给教堂争取封锁时间。” “封锁以后呢？”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教堂的封锁挡不住七十余只能够扰动时空的克莱因怪物。 多争取半分钟，只是让圣女晚一点被找到。 纪念扫过他们的铠甲。 像素探测给出的结果很清楚。 核心过载以后，这些铠甲就算不被米戈撕开，里面的人也活不下来。 她掌心重新凝出一柄重锤。 锤面只有一半。 附近能够调用的像素已经不够了。 “我能炸开一条路。” 纪念指向灰色门框。 “最多带五个人出去。” 金发骑士长摇头。 “带两个孩子和伤员走。” “你呢？” “圣裁骑士团不把背后留给圣女。” “我不是问你们骑士团的口号。” 纪念眉头皱起。 “我是问你想不想活。” 骑士长沉默了一秒。 “想。” “但我得留下。” 红发女骑士把长枪横到他身侧。 剩余骑士也重新排成冲锋阵型。 没有人再提撤退。 姜沐黎抱着水晶站在门边。 贝尔探出一根精神丝，碰了碰灰色门框。 走。 快走。 趁那些骑士还愿意送死，立刻离开这里。 姜沐黎敲了一下水晶。 “不可以乱跑哦。” 精神丝缩了回去。 贝尔很想骂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它乱不乱跑？ 前面那群粉色怪物已经开始第二次俯冲。 纪念提着半成形的重锤挡在最前方。 金发骑士长与剩余骑士将铠甲核心推入过载，红白纹路全部变成刺眼金色。灼热气流沿盔甲缝隙喷出，皮肤很快被烫出焦味。 没有人觉得这次还能活下来。 他们只是准备选一个死得慢一点的办法。 第213章 这些小虫虫好丑呀 第213章这些小虫虫好丑呀 第213章这些小虫虫好丑呀 诺拉突然发现，姜沐黎没有往灰门里走。 她站在门框前，仰着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睛正跟随米戈身边不断开合的空间波纹移动。 “主人？” “它们都是从缝里钻进来的呀。” 姜沐黎说道。 诺拉点头。 “它们住在时空间隙，旧夜巢图抓不到里面的完整路线。” “那就把缝关上嘛。” 诺拉眨了眨眼睛。 纪念听见这句话，猛地回头。 “等等，你要做什么？” 姜沐黎没有回答。 她腾出一只手，五根白皙手指搭在灰色门框上。 幸好这扇门还没有关。 要是没有回程锚点，隔着这么远重新把门展开，一定会贵很多。 现在应该能省一点。 姜沐黎在心里划过允许留下的人。 诺拉。 纪念。 贝尔。 圣裁骑士团。 还有远处教堂里那些没有见过的人。 至于天上的粉色怪物…… 不认识。 也没有得到进门许可。 那就是门外的东西。 米戈浪潮已经压到街道上方。 纪念手中重锤砸向地面，准备将整条街道像素化，为姜沐黎争取最后几秒。 一条比雾色更深的黑线，却先从她脚边掠过。 黑线越过废墟，沿着街区尽头笔直升起。 第二条出现在教堂方向。 第三条切断高空中刚刚展开的时空间隙。 最后一道黑色门影从灰色门框后方铺开，将这片战场完整围入其中。 没有神威落下。 也没有能量爆发。 纪念身边所有用于定位乌托邦和骑士团的像素锚点，却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外界坐标。 圣光与远处教堂的联系断了。 米戈不断展开的空间波纹也停在半空。 姜沐黎白色长发被风吹到身后，头顶那缕呆毛却倔强地竖着。 她望着漫天扭曲的粉色身体，小脸上露出一点嫌弃。 “这些小虫虫好丑呀。” 她的手指在灰色门框上敲了一下。 “关门。” 四道黑影同时闭合。 最前方的米戈已经将节肢刺到金发骑士长面前。 它的身体突然停住。 不是被圣光挡住。 也不是被像素冻结。 那只怪物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获得进入这里的资格，整个身体被背后的时空间隙向后拖去。 节肢。 膜翼。 长满触须的肉瘤头颅。 全部倒退着没入迅速缩小的裂缝。 第二只。 第十只。 夜空中所有米戈都在后退。 它们疯狂振动膜翼，节肢刺进墙体和地面，想要抓住现实中的东西。砖石被拉出数米，又在碰到黑色门影时失去连接，重新砸回废墟。 尖锐嘶鸣挤满整条街道。 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最后一道时空间隙闭合。 粉色浪潮从伦敦夜空彻底消失。 圣裁骑士团还维持着冲锋姿势。 纪念手中的像素重锤停在距离地面半尺的位置。 没有爆炸。 没有尸体。 连米戈留下的空间波动都被一并关在了现实之外。 只有之前战斗留下的粉色碎片和黏液还散落在废墟中，证明刚才的一切确实发生过。 四道黑色门影随之淡去。 灰色回程门仍然开着。 姜沐黎收回手，指尖比刚才更冷。 头顶的呆毛慢慢弯下去，贴住柔软白发。 情绪值余额也跟着掉下去一大截。 她用拇指揉了揉发凉的指腹。 虽然借了现成的门，果然还是好贵呀。 【圣裁骑士团：必死局势被一声“关门”彻底抹除，原有战力判断崩塌，敬畏、惊惧与认知压力+8888；现场结算，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8888。】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这些小虫虫好丑呀(第2/2页) 【纪念：确认未知闭门规则同时驱逐七十余只米戈并封死全部时空间隙，产生强烈震惊与身份怀疑+1888；现场结算，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1888。】 【贝尔·克兰德：确认逃跑路线、精神连接与时空间隙均可被目标主动关闭，绝望+777；现场结算，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777。】 姜沐黎的心情非常不错， 海外才是赚钱的好地方啊！ 守夜人相比起来真是太穷了，果然赚外汇才是王道！ 整条街道依旧没有人说话。 金发骑士长缓慢放下长剑。 铠甲核心还在过载，红发女骑士反应过来，立即伸手替他切断能源。其余骑士也陆续关闭核心，金色纹路一段段暗下。 他们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姜沐黎。 之前那道不足一人宽的黑色门槛，再次出现在所有人脑海中。 她只拿走了一束圣光。 他们便以为那是她的极限。 现在看来，她当时只是怕伤到水晶，也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 如果刚才那四道黑色门影是对着圣裁骑士团闭合…… 没人愿意继续想下去。 纪念终于松开重锤。 锤面分解成一串方格，落到她的长靴旁边。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像素收回去，而是抬起两只手，飞快调出三层探测界面。 空间坐标。 能量残留。 活体信号。 所有界面都是空的。 那七十余只米戈不是被传送到了伦敦另一处，也没有被某种能量蒸发。 它们进入现实的通路，被整个关闭了。 纪念转过身。 “它们去哪了？” 姜沐黎捏着自己的手指，回答得十分自然。 “门外呀。” “哪个门外？” “就是门外呀。” 她歪了一下脑袋。 蔫下去的呆毛也跟着偏了偏。 “它们从缝里进来，小沐把缝关掉，它们就进不来了。” 纪念张了张嘴。 这个解释听起来就像把窗户关上，阻止外面的风吹进房间。 可那些是七十余只接近克莱因巅峰、能够在时空间隙中穿行的克系生物。 时空在她眼里，真的只是一扇可以随手关上的窗户？ 纪念关闭探测界面，几步走到姜沐黎面前。 她没有再蹲下。 那双灰银色眼睛从白色长发扫到红宝石般的瞳孔，又落在那缕因为消耗过大而蔫下去的呆毛上。 还是很可爱。 甚至因为呆毛蔫了，看起来比刚才更乖。 但纪念已经不敢只把她当成一个掌握特殊空间能力的小姑娘。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沐是姜沐黎。” “我知道你叫姜沐黎。” 纪念指了指空荡荡的夜空。 “我问的是，你是大夏哪位神明的化身？” 附近骑士屏住呼吸。 这个问题也是他们想知道的。 姜沐黎摇了摇脑袋。 “小沐不是神呀。” “不是神？” 纪念重新调出一小块像素屏幕。 上面快速掠过她掌握的几种能量图谱。 刚才没有神威，没有神墟展开，也没有任何已知神明法则的波动。 那种力量只是宣布门已经关上，然后现实本身便接受了这个结果。 比起神明，更像某种更加纯粹的规则。 可一个十岁左右的大夏女孩，为什么会掌握这种东西？ 纪念去过很多神国，也见过不少神明代理人。 她在脑海中翻遍大夏神系，都找不到白发、红眼、以门隔绝时空的对应存在。 返老还童的隐世强者？ 尚未公开的古老神明？ 还是大夏一直藏着，从不允许出现在任何记录中的底牌？ 第214章 叶梵是小沐弟弟呀 第214章叶梵是小沐弟弟呀 第214章叶梵是小沐弟弟呀 “算了。” 纪念散掉屏幕。 “你不想说就先不说。” “反正现在不是查户口的时候。” 她转向圣裁骑士团。 刚才的战斗让这支队伍几乎人人带伤，好在没有人在米戈群中真正死亡。黑发女骑士肩头的伤口已经被圣光暂时封住，两名失去行动能力的骑士也被同伴扶了起来。 纪念恢复了平常语气。 “我再问最后一遍。” “乌托邦接纳所有愿意离开神明控制、重新生活的人。” “你们要不要跟我走？” 金发骑士长望向远处教堂的尖顶。 “我们不会离开圣女。” “她还在沉眠。” “那就把她一起带走。” “圣女不会同意。” 纪念耸了一下肩膀。 “行吧，我就知道还是这个答案。” 她没有劝，也没有拿刚才的救命之恩逼迫他们。 “那东边人圈的救援呢？” “上邪会的人已经被困在里面。” “入口随时可能关闭，我需要能在陌生环境里正面作战的人。” “愿意去的，现在站出来。” 骑士团中有人动了一下。 最终还是留在原地。 圣女沉眠期间，伦敦附近的高阶神秘都可能威胁教堂。刚刚出现的米戈群，更证明他们不能把所有战力带走。 红发女骑士握住长枪，准备开口拒绝。 金发骑士长却从队伍前方走了出来。 “我去。” 红发女骑士猛地转头。 “骑士长？” “你带剩下的人回教堂，重新布置封锁。” “可是圣女需要你。” “这里更需要一支完整的守卫队伍，而不是一个受伤的骑士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甲上的贯穿伤。 “我跟她去救人。” 纪念眉梢一扬。 “想通了，准备加入上邪会？” “只是救援。” 金发骑士长回答。 “我也是从人圈里走出来的。” “我不能明知道里面有人求救，还留在教堂外面等消息。” 纪念笑了一声。 “行。” “先干活，入会的事情以后再说。” 金发骑士长没有纠正她那个“以后”。 红发女骑士还想劝阻，最终只是摘下腰间一枚金色圆章，递到骑士长面前。 “用这个联系我们。” “保护好自己。” 骑士长收起圆章。 “你也是。” 其余骑士开始收拢还能使用的武器，将伤员扶上剩下三辆摩托。 贝尔在水晶里默默听着。 那个刚才还要净化它的金发骑士，也要一起去？ 很好。 非常好。 白发女孩。 不会打架却能在迷雾里追踪它的灰灯女孩。 上邪会会长。 现在还要加一个随时想杀它的圣裁骑士长。 这支救援队伍到底是去救人的，还是押送它去受刑的？ 姜沐黎察觉到水晶里越来越绝望的精神波动，开心地摸了摸裂开的水晶表面。 “小虫虫不用怕。” “大家一起去呀。” 贝尔更加绝望了。 纪念安排完临时路线，目光又落回姜沐黎身上。 她仍然没有放下刚才那个问题。 大夏拥有这种级别的存在，不可能完全无人知晓。 其他人或许会被瞒住，叶梵不可能。 纪念与叶梵打过交道。 那个人平时看着好说话，真正涉及大夏安全、身份权限和人员安排时，比谁都认真。姜沐黎能一个人在迷雾里到处跑，身边还带着来历不明的寻迹者，叶梵要么根本拦不住，要么早就知道她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叶梵是小沐弟弟呀(第2/2页) “小沐。” “嗯？” “叶梵知道大夏还有你这么一个人吗？” “知道呀。” 纪念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 “你认识他？” 姜沐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她当然认识小叶梵。 不但认识，叶梵还给她发工资，请她当司令员，小时候也叫过她姐姐。 “认识呀。” 她抱着水晶，头顶蔫下去的呆毛重新翘起一点。 “叶梵是小沐弟弟呀。” 啪嗒。 纪念身边刚刚拼好的像素定位器散了一地。 一颗银灰方块砸在她长靴上，又弹进砖缝。 她没有去捡。 金发骑士长也停住脚步。 几名正在收拾武器的骑士同时回头。 纪念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你说谁？” “叶梵呀。” “大夏守夜人总司令，那个叶梵？” “嗯。” “他是你弟弟？” 姜沐黎认真点头。 “他自己认的呀。” 纪念沉默了。 如果姜沐黎说的是父亲、叔叔，甚至是远房亲戚，她都不会这么惊讶。 偏偏是弟弟。 叶梵的公开经历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位姐姐。 更何况眼前的小姑娘只有十岁左右，外表没有任何伪装痕迹。 可叶梵也不可能随便认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当姐姐。 尤其是这样一位能够关闭所有时空间隙、一声赶走七十余只米戈的姐姐。 除非姜沐黎的身份，叶梵已经亲自确认过。 而且确认结果高到不能进入任何公开记录。 纪念脑海中的那些猜测又冒了出来。 神明化身。 返老还童。 沉睡多年后重新出现的古老强者。 又或者，她曾经在没人知道的时候救过叶梵，甚至见过还没有成为总司令的他。 无论哪一种，都能解释叶梵为什么把人藏得这么深。 纪念又低头瞧了一眼姜沐黎。 白色长发柔软干净，红宝石般的眼睛还在期待地望着她。呆毛因为刚才消耗太大，只翘起一半，怎么看都像是该坐在房间里吃蛋糕的小姑娘。 把她带回乌托邦，应该不算拐走大夏最高机密吧？ 不对。 她只是邀请姜沐黎去参观。 等人圈救援结束，姜沐黎自己愿意去，叶梵总不能追着乌托邦砍。 而且乌托邦有吃的、有住的、有研究所，还有很多同样从人圈和神国里出来的人。 这么可爱又好用的小姑娘，留在大夏当一张谁也不知道的底牌，多浪费。 上邪会正缺这种人才。 想到这里，纪念心里的最后一点迟疑也没了。 叶梵的姐姐又怎么样？ 更应该招。 一次招一个，关系还能覆盖整个大夏守夜人高层。 这次伦敦真没白来。 纪念弯下腰，重新与姜沐黎保持同一高度，灰银色眼睛里带上了比刚才更加真诚的笑意。 “小沐。” “救完人以后，姐姐一定带你去乌托邦。” “谁拦都没用。” 姜沐黎也弯起眼睛。 乌托邦里有上万人。 当然要去呀！ 至于最后到底是谁把谁带回家…… 那就到时候再说啦。 —————— 感谢北林郡的武臣读者大大送的大神认证！ 给读者大大加更！同时也感谢大家送的小礼物！ 第215章 小祖宗去哪了 第215章小祖宗去哪了 第215章小祖宗去哪了 傍晚。 和平事务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红缨抱着一只空纸箱走进来，肩头还沾着福利站仓库里的灰。 司小南跟在她身后，两只手提着刚从街口买回来的菜，塑料袋里露出半截嫩玉米。 “小沐，我们回来啦！” 事务所里安安静静。 没有白色小脑袋从沙发后面探出来，也没有软乎乎的一声“红缨姐姐”。 红缨往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睡着了？” “可能等得无聊，午睡还没醒吧。” 司小南把菜放进厨房。 没过多久，温祈墨也回来了。 他的袖口被漏水居民家的墙灰蹭白了一块，手里还拎着社区送的两根甜玉米。 吴湘南和冷轩随后进门。 两人身上都带着荒山的寒气，检测箱底部沾了一层黑泥。 陈牧野也从外面停好车，怀里抱着一袋排骨和一盒新鲜虾仁。 红缨抬头。 “队长，你不是去调监控了吗？” “回来的路上买的。” 陈牧野把东西放到料理台上。 “她中午只吃了一小块蛋糕，晚上得吃饭。” 红缨立刻挽起袖子。 “我来洗排骨。” “你上次差点把水池拆了。” “那是水龙头本来就松。” “司小南作证。” 司小南正低头剥玉米粒，闻言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红缨眯起眼睛。 “小南？” “我去切草莓。” 司小南抱起一盒草莓跑了。 事务所很快热闹起来。 陈牧野把焯过水的小排放进锅里，糖色与酱汁翻出细密的泡。 温祈墨坐在桌边剥玉米，顺手整理下午的社区记录。 吴湘南将陨石坑复查报告摊开，和冷轩核对最后一组数据。 红缨没能碰到水龙头，只好拿出姜沐黎固定用的小碗，放到饭桌最里面。 一只白底红耳朵的小兔碗。 旁边配着短柄勺。 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新的草莓布丁。 “这个饭后再给她。” “还有蛋糕。”司小南提醒。 “蛋糕明天吃，晚上不能吃太多甜的。” 门再次被推开。 赵空城和鼠鼠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鼠鼠头依然是刀疤男的样子。 刀疤男人仍穿着那件黑色外套，袖口偶尔露出一截不太相称的白色蕾丝。 两人刚去酒店探望完那只白色母鼠，赵空城手里还提着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哟，都回来了？” 赵空城一眼看见锅里的糖醋小排，伸手就想捏一块。 啪！ 红缨拍开他的手。 “这是给小沐做的。” “一锅呢，少一块她也看不出来。” “你敢动，她出来就能看出来。” 赵空城往安静的休息室看了一眼。 “还没醒？” “等饭好了再叫她。” 刀疤男人也朝休息室看了一眼。 随即，他的视线落向储物间。 只停了一瞬，他便若无其事地拉开椅子坐下，从纸袋里拿了颗栗子。 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小的动作。 二十分钟后，蒸蛋出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小祖宗去哪了(第2/2页) 嫩黄的蛋羹上卧着几颗虾仁，陈牧野淋了一点香油，又把最小的那一碗递给红缨。 糖醋小排、清炒时蔬和玉米甜汤也被端上桌。 司小南把洗好的草莓摆成一圈，最大最红的那颗正对着姜沐黎的位置。 赵空城把剥好的栗子丢进兔子碗。 “算我一个。” “你刚才不是还想偷她的排骨？”温祈墨笑道。 “一码归一码。” 红缨端起那碗蒸蛋。 “我去叫她。” 她走到休息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咚咚。 “小沐，起来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红缨等了几秒，又敲了敲门。 “队长做了糖醋小排，还有虾仁蒸蛋。” 依旧没人说话。 她把声音放轻了一点。 “再不起床，草莓要被老赵吃掉了。” 饭桌旁，赵空城不满地抬起头。 “怎么又是我？” 红缨没有回他。 她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没有锁。 休息室里被傍晚的余光照得很亮。 床铺整齐，枕头没有凹痕，窗户关着。 没有人。 红缨站在门口，手里的蒸蛋还冒着热气。 “小沐？” 她快步走进去，一把掀开薄被。 被子下面空空荡荡。 洗手间没有人。 桌子下面没有人。 衣柜也只有几件临时买来的小裙子。 红缨把蒸蛋放到桌上，转身冲出休息室。 “小沐不在里面！” 饭桌边的笑声瞬间消失。 陈牧野第一个站起来。 “分开找。” 几个人立刻散开。 冷轩检查前后门与窗锁，温祈墨上楼，司小南跑去厨房和洗手间，赵空城推开每一个能藏人的柜门。 红缨走到沙发边。 她出门前倒的那杯温水还在原处，早就凉透了。 毛毯整整齐齐叠在扶手上。 冷轩留下的零食柜钥匙也没有动。 司小南拉开冰箱，贴着“小沐”纸条的那块水果蛋糕还在最上层。 桌上，新做的糖醋小排正一点点失去热气。 “楼上没有。” “厨房没有。” “门窗没有强行开启的痕迹。” 冷轩走到监控台前，将事务所正门和附近两个路口的录像同时调出来。 画面从众人离开之后开始加速。 没有姜沐黎。 没有陌生人。 连一只经过门口的流浪猫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可姜沐黎没有从正门出去。 陈牧野望向储物间。 红缨已经先一步冲过去，拉开了门。 储物间里只有柜子、杂物和一面普通墙壁。 灰门早已消失。 吴湘南拿来检测器，探头沿着墙角缓慢扫过。 数值在经过储物柜侧面时，极轻地跳了一下。 他停住手。 “这里有空间扰动。” “强度很低，正在消散。” 陈牧野问道：“和上次的古堡相似吗？” “波形接近。” 吴湘南摘下眼镜，擦去镜片上的雾气。 “但残留太少。” 第216章 林七夜背叛了吗 第216章林七夜背叛了吗 第216章林七夜背叛了吗 红缨盯着那面墙，忽然想起出门前的对话。 不要一个人出去。 好哦。 真的不要乱跑。 小沐就在事务所。 她当时答应得那么乖。 原来只是说自己在事务所里开门。 红缨额角一跳。 “小沐！” “她答应我会乖乖待在这里。” 陈牧野看了一眼没有打斗痕迹的储物间。 “她大概率是主动走的。” “主动能跑哪里去？” 红缨有些焦急。 温祈墨低声道：“她离开前最惦记的事情是什么？” 事务所安静片刻。 司小南先抬起头。 “七夜。” 红缨也想到了。 姜沐黎知道林七夜跟着蛇女进入古神教会。 “她会不会去找七夜了？” “可能性最高。”陈牧野说道。 林七夜背叛了守夜人，小沐一直很在意这件事。 “联系叶司令。”红缨说。 看来林七夜的事情瞒不住了。 加密频道很快接通。 叶梵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红缨？” “小沐不见了。” 对面安静了一瞬。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我们出门前，她还在事务所。” 红缨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通讯器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失手把笔砸在了桌上。 “等等。” 叶梵的声音第一次变了。 “你说林七夜跟着蛇女进了古神教会？” “对。”红缨说道，“他当着我们的面走的。” “自愿的？” “表面上是。” “有没有精神控制、契约或者胁迫的痕迹？” “没有发现。”红缨的声音沉了下去，“湘南确认过，美杜莎代理人的神墟没有精神魅惑。我亲眼看见七夜拉住蛇女的手，主动跟她进了蛇眼。” 通讯器里彻底没了声音。 上京总部，叶梵的手停在半空。 林七夜是米迦勒选中的炽天使代理人，也是这一届新兵里最值得关注的人。 他才进入训练营没多久，居然主动跟着美杜莎代理人走进了古神教会。 这不是一次普通离队。 如果林七夜真的背叛，他带走的不只是守夜人的训练情报，还有一位炽天使代理人未来可能拥有的全部力量……以及沧南其实是…… 叶梵抓住住桌上的文件。 “林七夜背叛了守夜人？” “现在还不能确定。”陈牧野接过话，“他没有向我们解释，但也可能有自己的目的。” 叶梵当然希望如此。 问题是，总部从未给林七夜下达过潜入古神教会的命令。 无论那是不是临时起意，他都绕过了136、训练营和总部，独自跟一名邪神代理人离开。 仅这一点，问题就太大了！ 可两件事摆在一起，轻重并不难分。 林七夜的接触对象已经明确，活动范围仍在沧南，也只能是沧南。沿着蛇女和古神教会外围便能追查。 可是，小沐姐姐……呃……姜沐黎却没有留下任何去向。 林七夜很重要……嗯……还算重要。 但眼下，姜沐黎更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林七夜背叛了吗(第2/2页) “林七夜单独列入最高权限内部核查，先暂时不管。” 叶梵捡起桌上的笔。 “现在先找小沐。” 纸页翻动的声音重新从通讯器里传来。 “储物间残留和之前你们说的黑夜古堡旧档案的相似度多少？” “目前只能确认波形接近。”吴湘南回答，“无法定位，古堡后来再也没出现过” 叶梵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语速却明显快了。 “我让左青从外围核查。006比对沧南最近的空间异常，重点查黑夜古堡可能出现的位置。” “袁罡那边呢？” “我现在接进来。” 片刻后，通讯器里多出一道声音。 “总司令。” “袁罡，小沐今天回过039吗？” 袁罡愣了一下。 “没有。她不是留在136吗？” “人不见了。” 袁罡那边立刻传来椅子挪开的声音。 脚步穿过走廊，司令员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房间里，小黑正趴在床边。 银色猫眼在昏暗中睁开，静静望着袁罡。 “小沐回来过吗？” 小黑没有回答。 袁罡又问了一遍。 黑猫只是甩了一下尾巴。 袁罡叹了口气，知道问了也白问，随后他检查完房间，重新拿起通讯器。 “小祖宗……哦不，司令员没有回来。”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叶梵没有因为这句话扩大公开警报。 “袁罡，封存今天039附近的异常数据，不对外说明原因，我负责去找小沐” “明白。” 红缨握紧通讯器。 “那七夜那边？” “暗查。” 叶梵停顿了一下。 “在确认她跟着林七夜之前，所有方向都不撤。” 通讯结束。 事务所里没人动桌上的饭。 就在这时，一声脆响从饭桌边传来。 咔。 刀疤男人捏裂了手里的栗子壳。 吴湘南转过头。 从搜索开始到现在，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 这位刚加入136的王兄弟也跟着打开过两间空屋，脸色看起来和往常一样难看。 可就在吴湘南说出“空间残留与黑夜古堡波形接近”以后，他原本绷紧的肩背明显松了一下。 还是被吴湘南看见了。 “王兄弟。” 刀疤男人剥栗子的动作一顿。 “干嘛？” “你刚才松了口气？” “老子没有。” “小沐不见了，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刀疤男人把栗子仁丢进嘴里。 “她又不是被抓走的。” 话刚出口，他就僵住了。 红缨立刻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知道？” “老子猜的。” “我们也是刚刚才确认她可能主动开过门。”陈牧野看着他，“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刀疤男人的手指慢慢收紧，坚硬的栗子壳在掌心碎成了几片。 他当然确定。 虽然他不知道主人去哪里了，但是肯定不是被抓走的，估计又去哪里玩了。 可他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姜沐黎就是黑夜古堡的主人，不然它的工资就没了。 刀疤男人眼珠一转。 第217章 王兄弟的谎话 第217章王兄弟的谎话 第217章王兄弟的谎话 “主……呃，那小丫头中午跟老子说过。” 几道视线同时落到他身上。 红缨追问：“说过什么？” “她说可能要去看看那个姓林的。” 刀疤男人硬着头皮往下编。 “还让老子别嚷嚷，说自己很快就回来。”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你们出门前。” “为什么只告诉你？” 刀疤男人被问住了。 赵空城也盯着他。 “小沐还说别的了？” “说了！” 刀疤男人被逼得脱口而出。 “她还让老子这几天跟紧你，别离开你！” 事务所突然安静。 赵空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跟紧我？” 刀疤男人后悔了。 他只想给自己为什么留在沧南补个理由，怎么偏偏又把赵空城塞了进去？ 红缨脸上的担忧还没完全散去，眼神却已经变得微妙。 “所以小沐只把去向告诉了你。” “又特意让你跟着老赵。” 司小南眨了眨眼睛。 温祈墨低头咳了一声。 红缨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小沐不会是看出你喜欢老赵，故意给你们留相处时间吧？” 赵空城的脸慢慢僵住。 吴湘南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酒店里的传言确实少了一半。” 赵空城茫然道：“少哪一半？” “原来不是你单方面。” 刀疤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 “放屁！” 红缨问道：“那小沐为什么只告诉你？” “老子……” “又为什么让你一直跟着老赵？” “那是因为……” 刀疤男人张开嘴，却一个字都接不下去。 他只能闭嘴。 这份沉默落在众人眼里，立刻有了另一层含义。 赵空城的耳根开始发红。 “王兄弟，你其实不用让小沐替你传话。” “老子没有！” “那只白色母鼠呢？”司小南小声问，“你不是为了看它才去酒店的吗？” 刀疤男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转头。 “对！老子去酒店就是为了看它！” 136小队全员狐疑的看着刀疤男人也就是可怜的鼠鼠。 陈牧野没有跟着继续起哄。 他将王兄弟的说法补报给叶梵。 叶梵只把“姜沐黎可能主动去找林七夜”调成暂定优先方向。 红缨走回饭桌，把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蒸蛋端出来。 她用保鲜膜把糖醋小排和草莓盖好，放进冰箱。 赵空城把剩下的栗子推到刀疤男人面前。 “吃吧。” 刀疤男人盯着他，又看了看周围几个人恍然大悟的眼神，脸色越来越黑。 他这辈子第一次后悔。 为什么谎话里非得加上赵空城？ 【红缨：发现孩子失踪后的担忧、确认主动离开后的恼火与仍未放下的焦急+188；非现场收益，计入冻结余额。】 【鼠鼠头头：知道主人主动借门离开却不能解释、维持人类身份撒谎后反被当成表白的憋屈与社死+255；非现场收益，计入冻结余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王兄弟的谎话(第2/2页) 数小时后。 英伦东侧，北海旧航线。 银灰色像素在纪念耳侧聚成一枚薄薄的耳机。 三条消息同时亮起。 “迷雾西段，数道神级活动轨迹改变方向，正在向大夏附近聚拢。” “晷影人圈，求救信号重复，所有时标停在十八点四十七分。” 纪念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她披散的冷银长发被海风吹向身后，边缘磨损的风衣猎猎作响。 “大夏要出事了。” 金发骑士长站在她身侧。 他只来得及用绷带重新缠住肩头，裂开的红白重甲没有更换，贯穿伤附近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已经有神明进入大夏？” “不知道。” 纪念抬手散去前两条情报。 “现在只知道有东西在靠近，目标似乎是沧南……这次的人圈很有可能与进入沧南的神明有关，才会反应如此剧烈。” 她把最后一条求救放大。 蓝白雷纹从像素之间闪过，随后又退回原点，重复同一个三秒片段。 诺拉提着无焰灰灯站在另一边。 她的灰褐色长发编成两条细辫，深灰短斗篷被海风吹得鼓起；几只灰蛾贴着灯罩爬动，不断寻找那段求救曾经走过的路线。 “它没有第二次发出来。” 诺拉抬起雾灰色眼睛。 “是第一次求救一直在里面转圈。” 纪念点头。 “晷影人圈依附一座倒悬日晷运行。” “那东西原本由司刻、守月和古老雷雨信仰一起维持。前两道相位负责固定时间和保存梦境，最后一道一直在沉睡。” 骑士长望向像素中的雷纹。 “它被正在靠近大夏的神力惊醒了？” “有可能。” “一旦重新校准，它未必能立刻把哪位神请进来，却能变成一处雷系神力的备用落点。” 纪念收起耳机。 “所以上邪会先遣人员和居民能救多少救多少。” “最后拆核心。” 姜沐黎抱着贝尔水晶坐在像素船的护栏边。 她的纯白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头顶呆毛歪向一边；红宝石般的眼睛映着那条蓝白雷纹，一点点亮了起来。 “纪念姐姐，里面有没有好玩的东西？” “应该……吧？” “好耶！” 姜沐黎点点头，又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她回忆起了林七夜的生孩子的功能。 “对了，你们之前说的那个日晷拆下来，可以带走吗？” 纪念低头看她。 白发小姑娘抱着一块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水晶，问得格外认真。 不像去救援，倒像是在问郊游结束后能不能把喜欢的纪念品带回家。 “我们得先把它和人圈里的居民分开。” 纪念弯起嘴角。 “你要是真能完整拆下来，归你。” 姜沐黎头顶歪掉的呆毛瞬间竖直。 “小沐会努力哒！” 纪念越看越满意。 叶梵把这么可爱又强大的小姑娘藏在大夏，简直浪费。 等救援结束，她一定要把人带去乌托邦。 姜沐黎也很满意。 漂亮的纪念姐姐。 还有一件能带走的神器。 这一趟果然很好玩。 第218章 第一口钟 第218章第一口钟 第218章第一口钟 贝尔缩在水晶深处，听完了全部对话。 最开始听见“救援居民”时，它还升起过一点希望。 人圈里有普通人。 普通人就意味着宿主。 只要找到机会，它说不定能趁混乱离开水晶。 可现在，这群人要进入一个时间不断重复、雷雨信仰正在复苏、还得拆掉核心的地方。 更可怕的是，白发女孩已经开始问神器能不能带走了。 她们不是来救它的。 她们只是顺手把它也带去冒险。 姜沐黎低头敲了敲水晶。 “小虫虫也会努力哒。” 贝尔的精神波动当场消失。 像素巡航船沿着先遣人员留下的浮标驶入海雾。 纪念站在船首掌舵。 诺拉抱着灰灯走过甲板，每隔一段距离便放出一只灰蛾。灰蛾飞进雾中，几分钟后又从船后回来，落回同一盏灯上。 路线正在首尾相接。 金发骑士长握着剑，警惕地望向四周，伤口随着船身颠簸重新渗血，但是他很安静。 姜沐黎坐在护栏旁，忙着和自己的呆毛较劲。 海风把它吹向左边。 她扶正。 下一阵风又把它吹向右边。 纪念回头看了三次，终于没忍住，伸手替她按住。 “别扶了，进人圈以后就没有这么大的风了。” “可是它歪掉了。” “歪着也……” 可爱。 纪念觉得第一次遇到这么个可爱的小姑娘，但是过于热情显得自己没那么端庄。 姜沐黎眨巴了两下眼睛。 数小时后，雾里终于出现一抹铜色。 一座巨大的青铜日晷倒悬在海面上方。 晷盘朝下，半边没入雾中，暗蓝色裂纹爬满边缘。 日晷下方没有岛屿。 只有一道垂直立在海上的灰白雾墙。 船头的计时器跳到十八点四十六分五十七秒。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下一瞬，它又回到五十七秒。 诺拉放出去的灰蛾也从雾墙前退回灯罩，重新扇动翅膀。 “入口附近的三秒有古怪。” 她提起灰灯。 “求救的人就在里面。” 纪念伸出手，高举。 像素在船身外侧拼出一道窄桥，直抵雾墙。 “进去以后确认出口。” “骑士长负责居民。” “小沐跟着我。” 姜沐黎抱紧水晶，乖巧点头。 五人先后踏过雾墙。 潮湿的石街出现在脚下。 两侧是低矮的木屋，屋檐挂着细密雨珠。 卖鱼的妇人正在举刀杀鱼。 一个抱着木碗的孩子跨过门槛。 老人伸手去关半开的窗。 他们的动作在最后一瞬停了一下，又稍稍重复了下。 诺拉手里的灰灯亮起。 一道灰白路线从灯下铺开，穿过石街，绕过水井，最后从众人身后重新接回灯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第一口钟(第2/2页) 先遣人员留下的路没有通向远处。 它一直在这条街上转圈。 纪念在入口放下一枚像素标记。 姜沐黎也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在雾墙内侧留下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灰色门环。 她已经亲自走过这条路。 现在这里可以成为返程锚点了。 石街尽头，站着一个少女。 她的黑发垂到腰际，发梢泛着一层银白。 左眼像一枚缓慢转动的金色晷盘，右眼深处则藏着细碎的蓝色雷光。 黑红相间的旧式巫女服被雨水浸湿了一角，腰间挂着三枚大小不同的铜铃。 最小的那枚，正在微微发颤。 她望着这群突然闯入的人，眼里没有惊讶，只有积压太久的疲惫。 “别让第十三口钟响。” 纪念往前一步。 “上邪会。” “你有看到外来人员么？” 少女还没有回答。 日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 当—— 她腰间最小的铜铃随之震动。 十八点四十七分到了。 一道雷光沿着倒悬日晷的裂纹落下，却没有劈中任何人。 轰！ 整条石街被蓝白色照亮。 孩子脚下一绊，木碗脱手，汤水泼向地面。 下一瞬，汤水倒着飞回碗里。 木碗重新回到孩子怀中。 他退回门槛内，又迈出第一步。 卖鱼妇人的刀回到半空。 老人刚刚关上的窗重新打开。 纪念放在入口的像素标记从地面消失，重新出现在她掌心。 骑士长踩过积水留下的脚印，也一枚接一枚地退去。 一分钟前的一切，全都回到了原处。 只有人的记忆没有消失。 贝尔在水晶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颤音。 “刚才……” “已经发生过了。”骑士长握紧剑柄。 纪念低头看向掌心的像素标记，神情第一次彻底凝重。 诺拉的灰灯仍记得刚才走过的路线，可灯下那条首尾相接的灰线已经退回起点。 姜沐黎却盯着雾墙内侧。 她留下的灰色小门环还在。 没有被这一分钟抹掉。 石街尽头，黑发少女的金色晷眼转过一格。 她看看纪念掌心的像素，又看向姜沐黎留下的门环。 疲惫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真正的意外。 “第一口。” “你们还记得……” 她腰间三枚铜铃同时安静下来。 “这一轮，也许不一样。” 姜沐黎头顶被海风吹歪的呆毛，一点点竖了起来。 她看着第二次跨出门槛的孩子，又抬头看向倒悬的青铜日晷。 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发现新玩具的好奇。 “上邪会的人在哪里呀？” 她问。 “还有，日晷的门在哪里？” 第219章 小沐不会受伤呀 第219章小沐不会受伤呀 第219章小沐不会受伤呀 夜岚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看了一眼纪念，又看向姜沐黎身后的诺拉和金发骑士长。 “上邪会……” 黑发少女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右眼里的蓝色雷光轻轻闪烁。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纪念微微一怔。 夜岚抬起手，指向石街尽头那面爬满青苔的墙。 “但是，有几个人来帮过我。” “我不知道那是多久以前。这里的时间每天都在重复，钟声响过太多次以后，连多久都没有意义。” “他们从海上来，衣服上有灰色的方块标记。有人受了伤，还有人带着一台会自己发光的机器。” “他们说要带这里的人出去，也问过我日晷在哪里。” 纪念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像素光点在她掌心聚合，很快拼出一枚银灰色方章。 方章中央，是一对彼此错开的像素羽翼。 “是这个吗？” 夜岚看了两秒，点头。 “他们身上有一样的东西。” 纪念收起方章。 “是我的人。” 她没有再向夜岚解释上邪会是什么，只是转头望向那面石墙。 “他们进去多久了？” “他们在第二口钟响起时进了那面墙，之后就没有回来。” 夜岚的声音很轻。 “每一次轮回到第二口钟，我都能听见里面有人喊‘还有人活着’，可第三口钟一响，那道声音就会断掉。” “下一次，又会从同一个字开始。” 诺拉抱着灰灯走到石墙前。 灯芯里的灰白火焰向外拉长，数十根细线钻进青苔和砖缝，却像扎进一片不存在的虚空，全部从原处绕了回来。 “墙后面没有路。” “现在没有。”夜岚说道，“第二口钟响起的时候会有。” 姜沐黎仰起小脸。 “那日晷的门也在里面吗？” “日晷没有门。” 夜岚抬头看向雾层上方。 倒悬的青铜晷盘只能从石街缝隙间窥见一角，暗蓝色雷光沿着边缘缓慢流动，像一只正在雾中转动的巨大眼睛。 “这里本来就是日晷里面。” “第二口钟会让石街和外环重叠，那时候墙后会出现一条青铜阶梯。” “第三口钟之后，阶梯上的时间就会裂开。进去的人会被分到不同的时间里，看得见彼此，却碰不到彼此。” “之前来帮我的那几个人，就是在那里走散的。” 金发骑士长皱起眉。 “把外面的日晷击碎呢？” 夜岚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能直接击碎。” 她腰间三枚铜铃同时轻颤。 “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都在日晷里留下了一段时间。毁掉晷盘，他们也会跟着自己的时间一起碎掉。” “那就先救人。” 纪念没有犹豫。 她指尖轻点，一枚枚像素方块沿着石街铺开，重新标记居民的位置。 “诺拉守住入口和回程路线，骑士长负责居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小沐不会受伤呀(第2/2页) “我去找先遣队。” 她低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 姜沐黎正踮着脚，伸出一根手指，试图碰夜岚腰间最小的铜铃。 白色呆毛随着她的动作往前探，差一点先碰到铃铛。 纪念伸手按住她的脑袋。 “你不许碰。” “小沐只是看看。” “看看也不行。” 纪念按在她脑袋上的手没有松开。 她当然知道姜沐黎很强。 之前那些让圣裁骑士团束手无策的怪物，在这个白发小姑娘面前连一会儿都没能撑住。 可强，不代表不会受伤。 这里是人圈。 倒悬在海上的日晷不仅能够抽走信仰，还能让整条石街回到一分钟以前。连上邪会的先遣人员都被困进了不同的时间，至今生死不明。 谁也不知道，直接触碰人圈核心会发生什么。 万一日晷反击，她甚至未必来得及把小姑娘拉回来。 纪念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神系的神秘。 这个小姑娘， 没带回上邪会，怎么能先让她在自己眼前受伤？ “你的能力确实很厉害。” 纪念蹲下身，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平视，语气难得认真。 “但人圈的核心不是闹着玩的。” “它要是把你拖进另一段时间，或者直接从你身上抽走什么东西，我不一定救得了你。” 姜沐黎眨了眨眼睛。 “可是小沐不会受伤呀。” 她说的是实话。 纪念却只当她年纪太小，还不知道有些危险不是力量强就能挡住的。 “会不会受伤，不是你说了算。” 她顺手把那根跃跃欲试的呆毛也按了下去。 “我是会长，也是我带你进来的。真要接近日晷，也应该由我先去。” “你跟在我后面，不许自己乱跑，更不许偷偷碰那些铃铛。听见没有？” 姜沐黎看看纪念，又看了一眼夜岚腰间的铜铃。 “那纪念姐姐会受伤？” 纪念怔了一下。 小姑娘仰着脸，神情格外认真，似乎真的在担心她。 纪念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莫名被戳了一下，连语气都跟着轻了几分。 “所以我们先把规则弄清楚。” “等人都救出来，我确认它不会伤到你，再让你过去看。” 至于能不能拆，到时候再说。 “好哦。” 姜沐黎乖巧点头。 纪念松开手。 那根呆毛又悄悄翘了起来，笔直指向雾层上的青铜日晷。 夜岚安静看着这一幕。 她在一场场轮回中见过太多人。 有人刚进来时歇斯底里，有人跪在日晷下祈求神明，还有人发现逃不出去以后，连自己的家人都能推向雷光。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 仿佛倒悬在海上的不是一座吞噬时间与信仰的神明造物，只是一个暂时还没有找到开口的大玩具。 第220章 连第二次偏转都做不到 第220章连第二次偏转都做不到 第220章连第二次偏转都做不到 夜岚的视线落回最小的铜铃。 铃身原本流转的蓝光已经暗下去大半，只剩一道极细的电芒盘踞在底部。 “第一口钟已经把东西送出去了。” 纪念转头。 “送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夜岚轻轻摇头。 “以前每次钟响，我都会觉得身体里少了一部分东西。刚才也一样。” 她左眼中的金色晷针缓缓转过一格，最终停在入口内侧那枚灰色门环上。 “但这一次，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 “它不属于日晷。” “也没有跟着一分钟以前的石街消失。” 姜沐黎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小门环，开心弯起眼睛。 “因为小门很乖呀。” 夜岚张了张嘴，没能听懂这句话。 同一时间。 迷雾深处，一处不属于任何国度的虚无神殿中。 十三道雷光围成一张狭长的黑色石桌。 桌边没有真正的血肉之躯，只有一尊尊从迷雾外投来的神明虚影。 最靠近雷光的位置，坐着一个深褐色皮肤的高大男人。 他留着浓密黑发，以黄金圆环束在脑后，暗金色雷甲覆盖肩膀与胸膛。十三枚紫蓝色雷环悬在他的身后，每一枚雷环中央，都浮着一座倒悬日晷的虚影。 印度雷雨之神，因陀罗。 他的左侧，一名赤裸上身的男人将三叉戟斜靠在王座旁。 墨色长发垂至腰间，古铜色皮肤上有淡蓝海纹缓慢游动，周围的空气明明不存在海水，却始终回荡着沉闷潮声。 海神，波塞冬。 右侧的王座被灰黑死气笼罩。 一道披着冥王长袍的苍白身影坐在雾里，面孔瘦削，双眼像两口照不进光的深井，露在袖外的手指没有半点血色。 冥王，哈迪斯。 洛基坐在长桌尽头。 他的半张脸藏在神殿阴影中，修长手指间缠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黑线。那些线穿过桌面，分别连向在场每一尊神明面前的光影。 没人知道，其中哪一根才是他真正想要拨动的诡计。 第一枚雷环亮了。 一缕细小的白光从倒悬日晷中升起，分成数份，落入石桌周围不同的神印。 力量很少，却真实存在。 因陀罗抬起手，那一缕属于晷影人圈的信仰在他指间跳动，发出细微雷鸣。 “第一份启动信仰已经抵达。” “剩下十二份，会随着钟声依次进入共享神印。” 波塞冬没有去碰面前那点信仰。 “洛基。” 他转头看向长桌尽头。 “你确定，大夏沉睡的神还没有恢复？” “一座没有神明庇护的国度，不值得我们共同出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连第二次偏转都做不到(第2/2页) “一座有完整神系庇护的国度，也不会成为我们的目标。” 洛基笑了一声。 他手指轻轻一挑，一根黑线在长桌上方铺开，化作一片燃烧的天幕。 天幕中，一枚裹着黑色碎片的炽白陨石撞破云层，径直坠向大夏境内的一座训练营。 就在即将命中目标的前一瞬，陨石前方的空间突然偏移。 仅仅半寸。 陨石随之越过训练营，撞入四里外的荒山，轰然碎裂。 画面停在陨石改变方向的那一刻。 “这是我前段时间得到的答案。” 洛基指尖点在那半寸偏差上。 “大夏确实藏着一尊已经复苏的神。” 哈迪斯眼里的死气轻轻翻涌。 “那你还敢召集我们进攻？” “因为她太弱了。” 洛基语气平静得近乎笃定。 “我的分魂带着陨石进入大夏腹地，她直到陨石将要落地才出手。” “她没能摧毁陨石，只能让它勉强偏离目标，借荒山撞击磨灭其中的神性。” “出手之后，那股力量立刻消失。没有追踪，没有跨境反击，也没有第二道神力出现。” 他缓慢握紧手掌。 天幕中的陨石随之崩成无数黑色碎块。 “一尊完整的神，不会容忍这样的试探。” “如果大夏还有第二尊能够出手的神，我的分魂也不可能安稳抵达那里。” “所以，唯一的解释是……” 洛基唇角重新扬起。 “为了护住那座训练营，大夏藏着的神已经用尽了复苏以来积攒的全部神力。” “如今的她，恐怕连第二次偏转都做不到。” 虚无神殿安静了片刻。 几尊原本仍有迟疑的神明投影，气息逐渐放松。 洛基的推断很完整。 至少在他们能够看到的情报里，完整得无懈可击。 可他不知道。 那一天，藏在陨石中的一次性分魂甚至没有被真正看上一眼。 训练营的教室里，名叫黛娜的黑猫始终趴在姜沐黎脚边。 它只是听见主人叫了一声“小黑”，便配合着抬起爪子，像拍蚊子一样朝空气轻轻一拍。 陨石前方的空间随之挪开半寸。 仅此而已。 黛娜没有燃烧神力，没有耗损本源，甚至没有从地上站起来。 做完这一切，它便重新趴回姜沐黎脚边，慢条斯理地舔起爪子。 洛基口中那场“用尽全部力量的守护”，对它而言，还不如配合主人上课更值得认真。 当然。 虚无神殿里的外神不会知道这些。 他们只看见大夏神明在陨石落地前艰难出手，此后便再无动静。 第221章 那座人圈不会出意外 第221章那座人圈不会出意外 第221章那座人圈不会出意外 因陀罗身后的雷环一枚接一枚亮起，映出大夏沿海与边境的模糊轮廓。 “东侧海域交给波塞冬。” 洛基手里的黑线落向第一处光影。 “大夏的剑圣会去那里。” “北方交给哈迪斯，叶梵不会放任冥界死气越过边境。” “因陀罗从人圈对应的雷霆坐标降临，剩下的人类天花板会被你引走。” “至于沧南……” 洛基停顿片刻。 “我亲自去。” 波塞冬眯起眼睛。 “那里就是陨石试探的区域？” “也是那尊虚弱神明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的地方。” 洛基的笑意更深。 “那里一定藏着大夏不愿被我们看见的东西。” 哈迪斯靠在王座上，苍白手指轻敲扶手。 “你想要的不是大夏信仰。” “我要什么并不重要。”洛基说道，“重要的是，你们都会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神殿另一端，有投影发出低笑。 第一份信仰已经摆在桌上。 陨石也试出了大夏神明的“极限”。 在他们看来，这场入侵还没有开始，结局便已经确定。 波塞冬的目光落在因陀罗身后的十三枚雷环上。 “那座人圈呢？” “它藏着这次降临最重要的坐标。如果大夏提前发现……” “他们发现不了。” 因陀罗抬起手。 第一枚雷环中，浮现出晷影人圈上一个完整轮回的画面。 石街重复，雷雨降下，居民按照相同的轨迹走过同一段道路。 一切正常。 至于刚刚越过雾墙的纪念等人，根本没有出现在这份延迟的画面里。 “日晷的十三层时间彼此封闭，外人只能进入最表面的轮回。” “即便侥幸越过第一层，他们也会在下一口钟声里失去坐标，成为人圈的一部分。” “第一份信仰能够送达，已经证明所有神印都在正常运转。” 因陀罗五指合拢，雷光在掌心炸响。 “那座人圈，不会出任何意外。” “纪念姐姐。” 姜沐黎蹲在青苔石墙前，伸出小手，认真比画了一下砖缝的宽度。 “现在可以拆了吗？” “不可以。” 纪念把她从墙边抱回来，放到自己身旁。 “先救人。” “哦。” 姜沐黎抱着水晶站好。 她只安静了两秒，又低头敲了敲水晶表面。 “小虫虫，一会儿要认真找人哦。” 贝尔缩在水晶深处，努力把精神波动压到最低。 它刚才还在想，那几名外来者被卷进了时间缝隙，说明这条路肯定很危险。 既然危险，就需要有人留在安全的石街上照看居民。 比如它。 结果白发女孩一句话，就把它重新分到了最前面的搜索位置。 “我不认识他们。”贝尔艰难说道。 “没关系呀。” 姜沐黎弯起眼睛。 “活着的都可以捡回来。” 贝尔不想说话了。 【贝尔·克兰德：逃离搜索队的计划再次破灭，绝望+444，现场结算。】 诺拉把灰灯放在石墙中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那座人圈不会出意外(第2/2页) 灰色细线一根接一根钻进砖缝，在墙面上织出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金发骑士长守在靠近居民的一侧，手中长剑没有入鞘。 他的伤口仍在渗血，肩背却挺得笔直。 石街上的居民已经退进两侧木屋。 那个端着木碗的孩子躲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惊恐地望着夜岚腰间的铜铃。 他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 也正因为记得，才比第一次更加害怕。 “还有多久？”纪念问道。 夜岚左眼中的金色晷针缓慢移动。 “七息。”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放轻。 “六。” 雾层上方，倒悬日晷边缘的蓝色裂纹逐一亮起。 “五。” 灰灯的火苗被一股无形力量压成细线。 “四。” 姜沐黎头顶的呆毛绷得笔直。 “三。” 贝尔把精神丝全部缩回水晶。 “二。” 金发骑士长抬剑。 “一。” 当——！ 第二口钟响了。 夜岚腰间第二枚铜铃剧烈震动。 比第一口钟更加沉重的声音穿过石街，木屋、雨滴、灯火与人影同时向后退去。 刚刚关闭的门重新打开。 居民退回几步前的位置。 纪念铺在地上的像素标记一枚枚熄灭，又在她掌心重新拼合。 只有诺拉留在墙上的灰线没有完全消失。 那些细线被钟声拉得极长，像一排钩子，死死扎在时间外侧。 咔。 爬满青苔的石墙中央，裂开一道缝。 墙砖没有向两侧倒塌，而是一块接一块向时间深处退去，露出一条倒悬在黑暗中的青铜阶梯。 阶梯明明向下延伸，却能看见雾层之上的晷盘。 数条一模一样的石街重叠在阶梯两侧。 有的正下着暴雨，有的空无一人，还有一条街上铺满被雷劈焦的尸体。 不同时间里的灯火彼此穿透，把阶梯照得忽明忽暗。 诺拉的灰线立刻分成四股，沿不同街景飞去。 其中一股刚触碰到第七级台阶，水晶深处的贝尔突然颤了一下。 “有精神波动。” 它不情不愿地探出一根透明精神丝。 “很弱，在下面。” 下一刻，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其中一条灰线里传出。 “还……有人……活……” 声音停在最后一个字之前。 纪念猛地抬头。 “是他们。” 她一步踏上青铜阶梯，掌心像素迅速拼成一柄沉重战锤。 “诺拉锁住这条线。” “骑士长，居民交给你。” “小沐跟紧我。” 姜沐黎抱着水晶，哒哒哒跟了上去。 她走到第一块青铜阶梯时，头顶呆毛轻轻碰了一下侧面的刻痕。 嗡。 刻痕里亮起一圈细小雷光。 纪念立刻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步。 “刚说完不许乱碰。” “不是小沐碰的。” 姜沐黎仰起脸，认真解释。 “是呆毛自己碰的。” 纪念看了一眼那根无辜翘起的白色呆毛，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第222章 为什么没有跟上呀 第222章为什么没有跟上呀 第222章为什么没有跟上呀 就在这时，阶梯两侧重叠的街景同时闪烁。 一片黑影从第十二级台阶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它先是一条细长的前肢。 焦黑皮肤被蓝白雷光缝在骨骼上，关节向外反折，五根爪子末端全是不断倒退的刻度。 紧接着，一具足有两人高的瘦长兽躯从时间缝隙中爬出。 它没有眼睛，凹陷的面孔中央嵌着一枚逆时旋转的钟盘。数十条雷线在皮肤下游走，每响一次，身体便从前一瞬跳到后一瞬。 它的影子却没有跟上。 雷兽已经爬上第十级台阶，黑色影子仍趴在第十二级台阶下方，慢了整整半拍。 “时隙雷兽！” 夜岚脸色骤白。 “别杀它！” 纪念回头。 “什么？” “之前那些人也杀过一只。”夜岚急声说道，“它会回来！” 话音未落，雷兽已经消失。 它没有奔跑。 只是从这一瞬跳到了下一瞬。 金发骑士长瞳孔一缩，猛地转身，将长剑横在木屋门前。 铛——！！ 雷兽的前爪凭空出现在剑锋上。 金色圣光与蓝白雷霆同时炸开，骑士长脚下石板寸寸崩裂，尚未愈合的肩伤猛地撕开，鲜血沿着手臂淌到剑柄。 他身后，端着木碗的孩子僵在原地。 刚才的第二次回退，把他重新推到了门外。 不杀，雷兽就会冲进居民之中。 杀了，它还会回来。 根本没有选择。 纪念握紧重锤。 “先救人！” 大量像素从她脚下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瞬间散成无数方块，又在雷兽上方重新拼合，重锤裹着刺眼白光轰然落下！ 轰！！ 雷兽两条前肢同时砸进石街。 它面孔中央的逆时钟盘疯狂转动，凹陷下去的头颅竟开始一点点恢复。 金发骑士长已经把孩子推回门内。 他没有后退，双手握剑，沿着纪念砸出的裂口一剑斩下。 金色剑光贯穿钟盘。 咔嚓！ 雷兽的头颅从中裂开。 皮肤下的蓝白雷线一根根熄灭，庞大身体轰然倒地，沿着台阶滚落。 金发骑士长拄剑喘息。 纪念提着重锤，目光没有离开尸体。 没有人因为杀死怪物而放松。 夜岚刚才那句“它会回来”，仍压在每个人心头。 只有姜沐黎蹲在第九级台阶边，歪着脑袋看向雷兽的尸体。 “纪念姐姐。” “怎么了？” “这个可以带回去养吗？” “不可以。” “为什么呀？” “因为它刚才想吃人。” 姜沐黎认真想了想。 “那可以先让小虫虫教它不吃人。” 贝尔的精神波动猛地一颤。 卧槽？ 自己都还没有逃出水晶，怎么突然又多了一份驯兽工作？ 纪念揉了揉眉心。 “先不养。” “好吧。” 姜沐黎有点遗憾。 她没有再看雷兽的身体，视线反而落向更下方的台阶。 尸体滚落时，黑色影子并没有跟着一起移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为什么没有跟上呀(第2/2页) 它仍贴在第十二级台阶的缝隙里，边缘缓慢收缩，像在等待什么。 姜沐黎伸出一根手指。 还没碰到影子，诺拉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 “找到门了！” 众人循着灰线下行。 第十九级台阶后，重叠的石街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扇嵌在日晷内壁上的青铜门。 门上布满凌乱剑痕。 最深的一道剑痕旁，刻着那对彼此错开的像素羽翼。 纪念伸手按在痕迹上。 里面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三短。 两长。 是上邪会内部使用的求救信号。 “还有人活着。” 纪念刚要抬锤砸门，夜岚左眼里的金色晷针突然加速转动。 她猛地抬头。 “不对。” “第三口钟不该这么快！” 轰隆隆—— 倒悬日晷深处传来沉闷雷鸣。 夜岚腰间第三枚铜铃无风自动。 当——！！ 第三口钟响起。 三分钟内发生的一切，同时开始倒退。 纪念落在铜门上的手回到身侧。 灰线从门缝中抽离，退回诺拉的灯芯。 金发骑士长剑上的血飞回肩头，刚刚闭合些许的伤口重新撕开。 被推回屋里的孩子再次出现在石街中央。 最下方，雷兽裂开的头颅从碎片中升起。 金色剑痕迅速愈合，熄灭的雷线重新亮起，焦黑兽躯沿着青铜台阶倒滚而上，站回它第一次出现的位置。 刚刚那场战斗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纪念救下的人回到危险中。 她找到的门重新藏进不同时间。 所有努力，都被第三口钟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可那道影子没有。 第十二级台阶上，原本属于雷兽的黑影依然留在缝隙里。 它像一团被雷光灌满的墨，缓慢鼓起，生出反折的四肢、焦黑皮肤与一枚逆时转动的钟盘。 第二只时隙雷兽从影子里爬了出来。 两具一模一样的兽躯一前一后站在青铜阶梯上。 它们身后，则拖着两道彼此错开的黑色影子。 纪念握紧重新回到掌心的像素重锤。 金发骑士长挡在居民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杀死了一只。 下一轮，却变成了两只。 如果再杀一次呢？ 四只？ 八只？ 等到第十三口钟响起，这条石街上还会剩下多少能够站立的地方？ 夜岚望着那两只雷兽，脸色苍白。 “它记住了你们刚才做过的事。” “每死一次，下一轮就会多留下一道影子。” “继续杀下去，只会越来越多。” 两只时隙雷兽同时低伏身体。 逆时钟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纪念和金发骑士长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姜沐黎却没有看它们的爪子，也没有看它们面孔上的钟盘。 她蹲在台阶边，白色呆毛朝着两道影子轻轻歪下去。 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前一后、始终慢了半拍的黑色轮廓。 “它们的影子……” 姜沐黎伸出小手。 “为什么没有跟上呀？” 第223章 把它们回来的门关上 第223章把它们回来的门关上 第223章把它们回来的门关上 两只时隙雷兽同时消失在原地。 没有逃跑也没有盲目进攻。 它们面孔中央的逆时钟盘只转过一格，焦黑的身体便从这一瞬，直接跳进了下一瞬。 纪念瞳孔微缩。 “散开！” 像素重锤在她掌中分解。 数百枚银白方块贴着青铜台阶飞散，瞬间在石街上方织成一张交错的网。 左侧木屋前，端着木碗的孩子还站在原地。 第三口钟把他推回了几分钟前。 他还记得那只雷兽扑到面前的画面，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两只手却像被上一轮的动作固定住，仍旧紧紧抱着那只木碗。 另一边，一名拄着木杖的老妇从门槛内退了出来。 她茫然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似乎已经分不清自己刚才到底有没有躲进屋里。 “孩子和老人！” 金发骑士长只来得及喊出这几个字。 下一瞬，两只时隙雷兽同时出现。 一只落在孩子头顶。 另一只已经抬起反折的前爪，抓向老妇的脖颈。 纪念五指猛地收拢。 银白像素网向内坍缩，数十条方块锁链同时缠住两具兽躯。 “抓住了！” 最外侧的一名骑士刚刚开口，锁链中的雷兽便化作一片残影。 束缚没有断。 它们只是被留在了上一瞬。 真正的利爪已经出现在下一瞬的居民面前。 诺拉提起灰灯。 灯罩内的灰白火焰向两侧一分，数十根灰线没有追逐雷兽的身体，而是扎向台阶上那两道慢了半拍的影子。 “右边！” 她的声音刚响起，金发骑士长已经横跨半条石街。 长剑上的圣光只来得及铺开一半，雷兽的前爪便重重撞上剑脊。 铛——！！ 金色光屑混着蓝白雷弧炸开。 骑士长脚下的石板向下塌陷，尚未愈合的肩伤再次崩裂。他闷哼一声，双臂却没有后退半寸，硬生生把那只雷兽挡在老妇身前。 另一只雷兽已经越过像素网。 纪念的身体瞬间分解，又在孩子上方重新拼合。 她没有时间凝聚重锤，只能抬起手臂挡在雷爪之前。 尖锐爪尖擦过风衣。 大量像素被雷光击碎，在空气中溅开一片雪花般的白点。 纪念抱住孩子，借着冲击向侧面翻滚，肩头被撕开三道焦黑裂口。 “进屋！” 她把孩子推到门前。 孩子踉跄着跑了两步，又突然停下。 “我……” 他看看手里的木碗，又看看面前打开的木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刚才是不是已经进去过了？” 纪念动作微顿。 “进去，别管刚才。” 孩子用力点头，跌跌撞撞地钻进屋内。 夜岚腰间三枚铜铃同时震颤。 她抬头望向雾层上方，左眼里的金色晷针正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向前移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把它们回来的门关上(第2/2页)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纪念问。 “第四口钟。” 夜岚的声音发涩。 “日晷发现这一轮出现了不属于它的东西，它在加快钟声。” “第四口钟会把更长的时间收回去。等它响起，死去的雷兽会重新回来，留下的影子也会长出新的身体。” 金发骑士长一剑逼退面前的雷兽。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杀了两只，下一次会有四只。” “对。” 夜岚看着重新伏低身体的两只怪物。 “再下一次，就是八只。” “等第十三口钟响起……”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已经不需要了。 青铜阶梯并不宽。 八只这样的怪物便足以堵死所有退路。 若是十六只、三十二只，甚至更多，整条石街都会被那些反折的焦黑肢体填满。 居民没有能力反抗。 他们甚至正在一次次回退中，逐渐分不清哪些事已经发生，哪些事还没有发生。 不杀，眼前的人会死。 杀了，下一轮会死更多的人。 纪念抹去脸侧沾上的灰尘，重新握紧凝聚成形的像素重锤。 她的风衣肩头还在冒烟，语气却没有半点犹豫。 “先活过这一轮。” 金发骑士长看了她一眼。 “明白。” 两只雷兽面孔中央的钟盘同时发出刺耳摩擦声。 一只扑向刚刚进入木屋的孩子，另一只再度绕过骑士长，伸爪抓向来不及离开的老妇。 纪念重锤落地。 整片石街轰然像素化。 老妇脚下的地面被方块托起，连人带木杖向后平移数米。金发骑士长踏着升起的像素台阶一跃而起，长剑在半空拉出一道弧形金光。 诺拉的灰线仍钉在影子上。 “现在！” 雷兽从前一瞬跳出的刹那，它即将出现的位置先被灰线勾出一道轮廓。 剑光横斩而过。 第一只雷兽面孔上的钟盘从中裂开。 纪念的重锤紧接着砸下，将另一只雷兽连同身下台阶一同轰入地面。 轰！！ 雷光沿着裂缝疯狂外泄。 那只雷兽还想跳进下一瞬，四肢便被像素方块层层封住。金发骑士长落地回身，剑尖顺着它颈侧的裂纹笔直刺入。 咔嚓。 第二枚逆时钟盘停止转动。 两具焦黑兽躯一前一后倒下。 石街忽然安静了。 没有人松气。 两道黑色影子仍贴在青铜台阶上。 尸体里的雷线已经熄灭，影子内部的细小刻度却还在一格一格倒转。 夜岚望着它们，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 “第四口钟响以后，就是四只。” “我们没办法一直这样杀。” 第224章 就是有一点点贵 第224章就是有一点点贵 第224章就是有一点点贵 姜沐黎蹲在台阶边。 白色呆毛随着两道影子里的刻度一点点偏转，红宝石般的眼睛安静望着黑影深处。 四只。 八只。 十三口钟以后，这里一定会变得很挤。 可她想的却不只有眼前这些丑东西。 沧南神战的时候，纪念姐姐也在这里吗？ 姜沐黎眨了眨眼睛。 她记得原著里的那场战斗。 林七夜、136小队、凤凰小队，还有守在大夏边境的人类天花板。原著的镜头几乎一直跟着林七夜，跟着那座马上就要消失的城市。 纪念没有在正面战场出现。 所以说，没出现不代表什么都没做。 十年前的沧南大劫前，纪念就已经到过沧南。 她从前三间病房里拿走三件神器，在林七夜家的地下布置阵法，保住了还是小孩子的林七夜。 那件事，林七夜同样过了很多年才知道。 也许原来的沧南神战里，纪念姐姐本来就在林七夜看不到的地方。 比如带着上邪会的人，偷偷拆掉一座外神藏在迷雾里的大号充电宝？ 姜沐黎觉得很合理。 毕竟纪念姐姐看起来就很会拆东西的小孩。 可她很快又歪了一下脑袋。 不对。 这座人圈显然已经存在了很久。 青铜台阶上的磨损、石街居民重复到混乱的记忆，还有夜岚眼里的疲惫，都不是最近几天才出现的。 她还没来到这个世界时，这里大概就在一遍遍敲钟了。 所以，人圈不可能是因为她才出现。 真正可能改变的，是它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被启用。 还有，它现在究竟在给谁送东西。 得进去看看神印才知道。 姜沐黎的目光重新落回两道影子。 影子里的刻度并不是自己在走。 每一次逆转，都会有一缕极细的雷光从黑影深处钻出来，探向即将到来的第四口钟。 两具雷兽的尸体已经死了。 真正还活着的，是那条连接前后两轮时间的路。 “原来不是从影子里长出来的呀。” 她小声说道。 纪念正用像素屏幕估算第四口钟的时间，听见这句话，立刻转过头。 “什么？” 姜沐黎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半尺距离沿黑影边缘轻轻比画。 “它们是从上一轮，顺着影子钻回来的。” “这里有一条很窄很窄的路。” 纪念的视线顺着她的指尖落向黑影。 像素探测界面迅速展开。 能量残留。 时间波动。 空间坐标。 前两项全是混乱的雷纹，最后一项根本没有读数。 她什么都看不到。 可姜沐黎的手指，正精准停在那缕从影子深处渗出的雷光旁边。 “别碰。” 纪念一步来到她身侧，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这东西能连接上一轮时间。万一它把你拖进去，我未必能把你拉回来。” 姜沐黎没有挣扎。 她本来也没有打算直接把手伸进去。 看见一扇门，和能够关上一扇门，是两回事。 她只是找到了路。 负责关门的能力，还得买。 姜沐黎眼前，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无声展开。 【检测到两条同源跨时序回归通道。】 【可购买能力：灰钥·闭门裁定。】 【能力来源：门廊总管赛维尔·灰钥。】 【效果：将宿主已经确认的既存通路临时裁定为“门”，并关闭其在当前规则层的出入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就是有一点点贵(第2/2页) 【限制：无法凭空创造通路，无法修改完整时间规则；本次仅对已经观测到的两条同源回归通道生效。】 【基础价格：3888点负面情绪值。】 【赛维尔·灰钥已苏醒，旧臣职能调用价格减半。】 【本次购买价格：1944点负面情绪值。】 姜沐黎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好一会儿。 一千九百四十四点。 就算打了五折，也能换好多草莓蛋糕了。 她才刚觉得海外赚钱很容易，系统就又来拿她的钱了。 系统一定是故意的！ 姜沐黎头顶原本翘得很精神的呆毛，慢慢弯了下去。 可是不买的话，这两只丑东西下一次就会变成四只。 四只再变八只。 倒也不是为了救人，这个大号的玩具还是得拆了这座人圈才能获得。 姜沐黎忍痛抬起另一只手，在只有她能看见的面板上点了一下。 【已购买。】 【已扣除1944点负面情绪值。】 呆毛彻底贴在了白发上。 纪念见她突然蔫了下来，还以为黑影已经影响到她，扣住她手腕的手指立刻收紧几分。 “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呀。” 姜沐黎看着少掉的余额，小声补充。 “就是有一点点贵。” “什么贵？” “没什么。” 纪念顺着她的视线，再次看向空无一物的台阶边缘。 她一句也没听懂。 姜沐黎却重新伸出手。 纪念没有松开。 “我说了，别进去。” “小沐没有要进去。” 姜沐黎仰起小脸。 蔫下去的呆毛贴着柔软白发，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却亮晶晶的，没有半点害怕。 “小沐只是把它们回来的门关上。” 话音落下。 一枚没有齿纹的灰色钥匙印记，在她指尖缓缓亮起。 没有神威。 也没有足以撼动人圈的能量爆发。 诺拉怀中的灰灯只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远在黑夜古堡的某条门廊隔着无数距离，向自己的主人低头行礼。 两道黑影的边缘，各自浮现出一圈极细的灰线。 那不是完整的门。 甚至还没有人的手掌宽。 只是两条竖在影子深处、几乎随时会被雷光淹没的狭窄门缝。 纪念的像素屏幕上终于出现了读数。 可那些数字只亮了一瞬，便全部变成了无法识别的灰色方格。 姜沐黎没有触碰黑影。 她只是将指尖轻轻转过半圈。 影子深处，传来一声门轴回落般的轻响。 咔。 第一道逆转的刻度停下。 咔。 第二道探向第四口钟的雷光从中断裂。 两条灰色门缝开始向内合拢。 黑影里，雷兽模糊的轮廓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同时抬起反折的前肢，疯狂抓挠即将闭合的边缘。 爪尖与灰线撞在一起，炸开密密麻麻的蓝白电弧。 门缝没有停。 姜沐黎望着那两团挤在门外的丑东西，软软开口。 “关门。” 咔哒。 两条灰线同时闭合。 影子里的逆时刻度彻底熄灭。 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黑色迅速褪去，只剩两道与尸体姿势完全一致的普通影子。下一秒，焦黑兽躯连同影子一同裂成细小灰屑，被石街上的风吹散。 第225章 第四口钟没有带回来 第225章第四口钟没有带回来 第225章第四口钟没有带回来 夜岚怔怔看着空下来的台阶。 “消失了？” “只是现在消失了。” 金发骑士长没有收剑。 他抬头望向雾层上的日晷，手臂肌肉依然紧绷。 “钟还没响。”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 倒悬日晷深处，忽然传来沉重的齿轮转动声。 夜岚左眼里的金色晷针骤然向前跳过一格。 她脸色一变。 “来了！” 当——！！ 第四口钟响彻石街。 比之前更加庞大的时间浪潮从青铜阶梯尽头涌来。 像素化的地面重新凝成石板。 被送进屋内的孩子退回街心，怀中木碗里的汤水荡起一圈与刚才完全相同的波纹。 老妇重新站回门槛外。 金发骑士长肩头刚刚溅出的鲜血逆流而回，伤口却只恢复到第三口钟刚响时的模样，依旧深可见骨。 纪念落在姜沐黎腕间的手也被时间向后拉去。 她没有顺从那股力量。 大量像素从手臂上炸开，又在原处重新拼合。她仍旧挡在姜沐黎身前，重锤已经回到掌心。 所有人都盯着第十二级台阶。 一秒。 两秒。 两团逆时转动的雷光在空气中浮现。 先是两只。 紧接着，它们身后的黑暗开始鼓起，另外两枚钟盘也随之显出轮廓。 四只雷兽正在上一轮时间里向这里挤来。 金发骑士长向前踏出一步。 纪念的重锤亮起刺眼白光。 下一瞬，一条细得几乎无法看见的灰线横在四道轮廓面前。 四只雷兽同时撞了上去。 轰隆——！！ 雷光在门后爆开。 整条青铜阶梯都被映成一片蓝白色，刺耳爪声隔着不知位于哪一层时间的门缝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条灰线却没有裂开。 它像一道已经落下的门槛，安静横在上一轮与这一轮之间。 第一道雷兽轮廓熄灭。 第二道开始溃散。 后面刚从影子里长出的两枚逆时钟盘只转过半圈，便被闭合的灰线拦腰截断。 最后一点雷光消失。 第十二级台阶上空空荡荡。 没有原来的两只。 也没有本该出现的另外两只。 第四口钟的余音仍在石街上方回荡。 夜岚站在声音里，一动不动。 她见过太多次钟响。 见过死去的人重新走回街上，见过烧毁的房屋恢复原状，也见过雷兽一次次从上一轮留下的影子中爬出。 日晷会收回发生过的一切。 这是这座人圈里从未改变的规则。 可现在，它第一次没能把想要的东西带回来。 “你……” 夜岚看向姜沐黎，声音很轻。 “你把轮回停下了？” “没有呀。” 姜沐黎指了指重新回到街心的孩子。 “大钟还在转。” 她又指向空荡荡的第十二级台阶。 “小沐只关了两扇小门。” “它们回不来，就不会越变越多啦。” 夜岚张了张嘴。 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句听起来再简单不过的话。 纪念已经调出三层像素探测界面。 没有神威残留。 没有神境级能量峰值。 就连人圈整体的时间法则都没有受到正面冲击。 第四口钟正常响了。 石街也正常回退了。 唯一改变的，是两条供雷兽返回的通路，被人从规则中精准地挑出来，关上了。 这不是用更强的时间权能压过日晷。 更像有人看了一眼复杂到足以困死无数人的机械，伸手取走其中最不该转动的一枚小齿轮。 纪念缓缓关闭屏幕。 她原本以为，姜沐黎拥有的是某种极其强大的空间能力。 能够关闭米戈来往现实的时空间隙，也能打开跨越遥远距离的灰门。 现在看来，空间或许根本不是重点。 只要某种东西连接了两个地方、两段时间，或者门里门外两个范围，她就能把那条边界找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第四口钟没有带回来(第2/2页) 然后关上。 大夏神系中，没有对应的神明。 守夜人公开与非公开的高危禁墟记录里，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她刚才显露出的力量甚至没有真正踏入神境。 可正因如此，才更加离谱。 叶梵为什么会被她叫作弟弟？ 这个白发红眼的小姑娘，究竟在大夏的历史里藏了多久？ 纪念脑海里冒出一连串问题。 最后，她只做了一件事。 伸手把姜沐黎那根蔫下去的呆毛轻轻拨了起来。 “干得漂亮。” 姜沐黎看了她一眼。 呆毛软趴趴倒回原处。 花掉的钱还没有回来，它暂时漂亮不起来。 下一秒，系统提示接连亮起。 【纪念：确认姜沐黎在未触碰日晷核心的情况下关闭跨时序回归通道，身份怀疑与认知压力+1888；现场结算，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1888。】 【夜岚：维持无数轮回的必然规则首次失效，震惊与茫然+1666；现场结算，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1666。】 【圣裁骑士团：确认目标以神级以下力量精准截断时间回归，对原有能力判断产生强烈动摇，敬畏与忌惮+999；现场结算，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999。】 【贝尔·克兰德：确认连藏在时间中的逃生通路也可能被目标关闭，绝望+777；现场结算，同步解冻历史冻结余额777。】 姜沐黎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五千多。 这波不亏！ 海外真是个好地方呀。 她头顶那根呆毛重新弹起，甚至比刚才还要精神一点。 纪念看着这根怎么拨都拨不起来、现在却自己翘起来的呆毛，越发确定姜沐黎身上还有很多她看不懂的秘密。 贝尔躲在水晶深处，一点都不想说话。 它现在十分后悔。 刚才为什么要觉得藏进时间缝隙就能逃走？ 在这个白发女孩面前，时空间隙是门，上一轮时间也是门。 这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东西能挡住她？ 诺拉忽然提起灰灯。 “路重新出现了。” 雷兽消失以后，原本被搅乱的灰线不再反复回到原点。数十根细线沿着青铜阶梯向下飞去，在第十九级台阶后方同时绷紧。 重叠的石街向两侧错开。 那扇嵌在日晷内壁上的青铜门，再次从不同时间中浮现。 门上的像素羽翼还在。 纪念脸上的疑惑瞬间收敛。 无论姜沐黎究竟是谁，都可以等出去以后再问。 她的人还在门里。 纪念提着重锤快步走下台阶，将手掌按在最深的那道剑痕旁。 门内很快传来敲击。 三短。 两长。 比上一轮更加微弱，却依然清晰。 “是我。” 纪念贴近青铜门。 “上邪会会长纪念。里面还有几个人？” 门后安静了两秒。 一道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终于顺着裂缝挤了出来。 “会长……” “是你吗？” 纪念眼神一凝。 “是我。” 她举起像素重锤。 “退后，我把门砸开。” “别……” 门里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 “别让第五口钟响……” 轰隆隆—— 话音未落，整座日晷再次震动。 青铜门后传来无数齿轮同时加速的声音。 夜岚左眼里的金色晷针猛地向前跳过一格。 第五口钟已经开始积蓄。 姜沐黎站在纪念身后，望着门缝深处不断闪烁的雷光。 人圈不是她带来的。 纪念姐姐会为了救人闯进这里，也很像她原本就会做的事。 但这座旧人圈是不是原本便参与过沧南神战，它现在又被接上了哪些神明的力量，还得去更深处看过才知道。 答案就在门后。 纪念的像素重锤，轰然砸向青铜门。 第226章 门后还有人 第226章门后还有人 第226章门后还有人 轰——！！ 像素重锤砸中青铜门的瞬间，整座日晷像是被从里面敲了一下。 门没有倒。 厚重的青铜门板先向内凹陷，紧接着，凹陷的边缘裂开无数道细密的像素裂纹。 裂纹没有向四周蔓延，而是沿着门板上那些本就错开的纹路，一层一层地剥了下去。 第一扇门停在纪念挥锤的那一刻。 第二扇门停在她挥锤之前。 第三扇门里，青铜门已经被砸出了一条缝。 缝隙后面没有黑暗。 只有更多扇同样的门，叠在不同的时间里。 “退后！” 纪念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蓝白雷光。 金发骑士长同时拔剑，金色圣光横在石街与门缝之间，将溅出的电弧全部劈散。 诺拉怀里的灰灯剧烈摇晃起来。 灯芯里的灰白火焰被拉成一条细线，指向青铜门最深处。 “里面有人。”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三声短促的敲击。 停顿。 两声较长的敲击。 咚。 咚。 咚。 咚——咚—— 敲击声从门后传来，可每一次声音落下，门缝里的手却要晚几秒才动一下。 仿佛那只手正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门，声音却先一步抵达了这里。 “会长……” 一道沙哑的女声挤过层层门影。 “是你吗？” “是我。” 纪念握紧重锤，贴近那道正在变窄的缝隙。 “里面还有几个人？” 门后的手指动了动。 声音却迟了三秒才传出来。 “不……知道……” “我们进来以后，大家的时间就不一样了。” “别让第五口钟响。” “响了以后，连声音都会被收进去。” 门缝猛地向内折叠。 一只手从第三层门影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手腕以下沾满了干涸的血，五根手指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她的身体却卡在另一扇门后。 灰褐色的短发贴在眉骨上，左侧眉尾有一道从额头划到颧骨的伤口，血珠刚刚流出，就被时间拉成了细长的红线。 她穿着上邪会先遣人员常用的灰色行动服，胸口的像素羽翼徽记缺了一角，左腿从膝盖往下变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一格一格倒转的细小刻度。 她看见纪念，眼里先亮起一点光。 下一秒，那点光又被更深处的门影吞了回去。 “救……” 她只说出一个字。 同样的声音从门后更远的地方响起。 “救……” 然后是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道声音都比上一道慢，像是有人正在不同的时间里同时重复同一句话。 诺拉提着灰灯走到青铜门前。 灰色灯光落下，门后的景象立刻变得清晰。 那不是一条走廊。 而是同一条石街被切成了四段。 第一段里，短发女人正在敲门。 第二段里，她刚刚跌倒。 第三段里，她还站在一群穿灰衣的人中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门后还有人(第2/2页) 第四段里，整条街已经被蓝白色雷光淹没。 “他们不是被关在不同的地方。” 诺拉的雾灰色眼睛盯着灯下不断交叠的灰线。 “是被关在不同的现在。” 纪念的目光越过门缝，落在那些错开的身影上。 “能把她拉出来吗？” “灰灯可以找到她的时间痕迹。” 诺拉摇了摇头。 “但她的脚还在下一层。只拉身体，会把她撕成两段。” 第五口钟的积蓄声变得越来越重。 整座日晷的齿轮仿佛正在雾层后面缓慢合拢，每一次转动，门影便向更深处滑动一寸。 金发骑士长回头看了一眼石街。 卖鱼的妇人仍保持着举刀的姿势。 抱着木碗的孩子站在门槛边，脚下却多出了一道透明的残影。 老人刚刚关上的窗，又在没有风的屋里缓慢打开。 “居民的时间也开始错位了。” 夜岚盯着那道残影，右眼深处的蓝色雷光微微跳动。 纪念没有犹豫。 “诺拉，先把她的现在标出来。” “骑士长，守住石街。” “我进去。” 她向前踏出一步。 姜沐黎也跟着迈出了半步。 白色呆毛从纪念的手臂旁探出来，像一根不太听话的小旗子。 纪念反手按住了她的脑袋。 “你不许碰。” 姜沐黎眨了眨红宝石般的眼睛。 “小沐只是想把姐姐拉出来呀。” “这里不是普通的门。” 纪念的手掌没有松开。 “你刚才关掉的只是雷兽回来的通路，里面的人还卡在不同的时间里。人圈核心会切割时间，也会抽走信仰，我不确定它会不会顺着你的手把你一起拖进去。” “可是她卡住了。” 姜沐黎指了指那名短发先遣员。 “她的脚在门里面，脑袋在门外面。” “所以才不能乱碰。” 纪念蹲下来，与她平视。 “我先进去。你跟在我后面，听见没有？” “那纪念姐姐会受伤吗？” 姜沐黎问得很认真。 纪念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自己刚才还在担心这个小姑娘，小姑娘却已经开始担心她了。 “我会小心。” “不可以只说小心。” 姜沐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纪念手背上的像素光。 “要完整地回来。” 不然的话，小沐以后的大量情绪值去找谁要？ 纪念看着她，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好。” “完整地回来。”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门缝。 姜沐黎没有跟进去。 她蹲在门槛边，目光落到了那枚灰色门环上。 那是他们第一次进入人圈时，亲手留在雾墙内侧的返程锚点。 第一口钟响起时，所有人的脚印、像素标记和走过的路线都被抹了回去。 只有这枚小小的灰色门环还留在那里。 它不属于石街。 也不属于任何一口钟。 它只记得有人曾经从这里走过。 第227章 先把人拉回来 第227章先把人拉回来 第227章先把人拉回来 姜沐黎伸手碰了上去。 灰色门环轻轻一颤。 一条比发丝还细的灰线，从门槛下方慢慢爬出。 它没有穿过门影，也没有试图关闭任何一层青铜门。 它只是沿着纪念留下的像素标记向前延伸，最后停在短发先遣员那条半透明的左腿下面。 姜沐黎松开手。 “不要关门。” 她小声说。 “先把人拉回来。” 灰线在女人脚下亮了一下。 那条不断向下一层滑动的腿，第一次停了下来。 诺拉立刻举起灰灯。 灯光照在女人肩头，细密灰线从她的身体里一根根抽出，顺着门缝爬向那只固定不动的脚。 “现在。” 纪念抓住了她的手腕。 像素方块沿着女人的手臂向外铺开，搭成一条狭窄的台阶。 可女人的肩膀刚跨过门槛，半透明的左腿便被第二层门影拽住。 她咬住牙，眉骨上的血线骤然绷紧。 “别拉了！” “再拉会断！” 纪念没有松手。 “诺拉！” “还差半秒！” 灰灯的火焰猛地向下一沉。 第二层门影里，那名女人刚刚跌倒的残像忽然抬起头，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那不是另一个人。 是她留在上一层时间里的影子。 影子的五指收紧，像要把真正的身体拖回已经发生过的那一刻。 姜沐黎的红宝石眼睛眨了一下。 “她的影子不想让她回来。” “不是影子不想。” 诺拉声音发紧。 “是这一层时间不承认她已经走了。” 纪念抬起另一只手。 数十枚像素方块同时落下，压住那只抓住脚踝的影子。 “那就让它承认。” 影子被压得扭曲，却没有消失。 它的手指从像素缝隙中挤出，继续向下拉扯。 姜沐黎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灰线上。 灰线没有变粗。 也没有爆发出任何神威。 它只是从女人脚下向前挪了半寸，像一条终于找到门槛的细小道路。 女人的左腿忽然重新变得清晰。 她被纪念一把拽出门缝，整个人撞进石街。 诺拉立刻收回灰灯，骑士长也在同一时间横剑挡住门口飞出的雷弧。 短发女人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左腿还在发抖，半透明的裂纹却没有继续向上蔓延。 “出来了。” 姜沐黎蹲在她旁边，认真看了两眼。 “脚还在。” 短发女人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她抬起手，摸到眉骨上的伤口，又看见胸口缺了一角的像素羽翼徽记。 确认自己还在。 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会长……” “先别说话。” 纪念蹲下检查她的伤势。 “能动吗？” “能。” 短发女人咬着牙坐起。 “但他们还在里面。” “还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 她抬头望向那些层层叠叠的青铜门。 “进来的时候一共七个人。” “第二口钟之后，我们看见了石街外面的人。” “他们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却不知道自己已经重复了多少次。” “队长想把他们带出去。” “第三口钟响了。” 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们就被拆开了。” “有人在我前面，有人在我后面，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喊自己的名字。” 她的话音落下，门影深处立刻传来一道遥远的声音。 “陆……宁……” 短发女人脸色骤变。 “是队长。” 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已经比刚才近了一点。 “陆宁！” “别让第五口钟……” 后半句话被某种沉重的齿轮声碾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先把人拉回来(第2/2页) 青铜门的最深处，一层门影缓缓向内收拢。 那一层里，几道人影同时被拉长，像是正被看不见的手拖向日晷中心。 夜岚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金色晷针在她眼底疯狂旋转。 “不行。” “第五口钟要开始收拢了。” 纪念抬头。 “收拢什么？” 夜岚看向石街上的居民。 孩子身后的第二道影子已经与他的脚重叠。 卖鱼妇人的刀尖停在半空，手臂却多出了一道正在后退的残影。 更远处，几名居民的脸同时转向不同方向。 他们看见了不同时间里的街道。 “他们的时间。” 夜岚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先遣人员的时间，还有所有居民留下的时间。” “第五口钟响起以后，日晷会把这些时间一层一层收回去。” “人会被拖进更深的地方。” “记忆、声音、身体，最后连曾经活过的痕迹都会被留在里面。” 金发骑士长握紧剑柄，挡在最近的一排木屋前。 “那就不能让钟响。” 夜岚闭上眼睛。 她腰间三枚铜铃同时震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阻止不了。” “我只是守钟人。” 纪念看着她。 “守钟人是什么？” 夜岚没有回答。 她的右眼深处，蓝色雷光忽然亮了一瞬。 青铜门内，一道新的裂缝从更深的时间层中张开。 里面传来不止一个人的呼吸。 还有女人压低声音的哭泣，男人不断重复的求救，以及某个孩子一遍遍问着“现在是哪一天”。 姜沐黎的呆毛慢慢垂了下来。 好多声音。 好多被卡住的人。 她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延伸出去的灰线，又看向那些还没有回来的门。 “纪念姐姐。” “嗯？” “可以一起救吗？” 纪念握紧重锤。 “先遣队和居民，一起救。” 她站起身，指尖的像素光重新铺向青铜门。 “诺拉，找下一层。” “骑士长，守住外面。” “夜岚，告诉我哪一口钟会把人拖走。” 夜岚睁开眼睛。 她第一次没有躲开纪念的目光。 “第五口。” “已经开始了。” 整座日晷突然安静下来。 不是声音消失。 而是所有声音都被拉到了同一个瞬间。 灰灯的火焰停在半空。 门缝里的雨滴停在半空。 孩子身后的残影停在半空。 只有那道沉重的齿轮声，还在继续向前。 当——！！ 第五口钟响了。 钟声没有从天空落下。 它像是从每一个人的胸腔里同时敲出，震得石街上的木屋一间间向内凹陷。 居民的影子被硬生生从脚下扯起。 短发女人刚刚恢复清晰的左腿再次浮现出裂纹。 青铜门后的几道身影被无形的潮水推向更深处。 诺拉的灰灯亮到极致，灯下的灰蛾却一只接一只撞向灯罩。 金发骑士长横剑站在居民面前，剑身上的金色圣光被钟声压得不断弯曲。 夜岚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道蓝色雷纹从她右眼蔓延而出，沿着脖颈、肩膀和手臂迅速铺开。 她想抬手敲响腰间的铜铃，手腕却被雷纹钉在半空。 左眼里的金色晷针停住了。 右眼里的蓝色雷光也停住了。 她被固定在钟声最响的那一刻，像是这座人圈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钟柱。 纪念向前一步。 “夜岚！” 夜岚抬起头。 那张疲惫了不知多少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清醒的恐惧。 她张开嘴，声音被层层时间撕成碎片。 “这里第一次敲钟的时候……” “还不是人圈。” 第228章 第一天本来不是祭品 第228章第一天本来不是祭品 第228章第一天本来不是祭品 第五口钟的余音还在石街上方震动。 被扯离地面的影子悬在半空，像一张张浸了水的黑纸。 灰灯里的火焰不再摇晃。 停在门缝中的雨滴也没有落下。 所有东西都被钉在钟声最响的那一刻。 只有姜沐黎头顶那根呆毛还在很努力地往上翘。 它翘了一半。 又被无形的压力按了回去。 姜沐黎抬手扶了扶。 没扶起来。 她只好先看向夜岚。 蓝色雷纹爬满夜岚半边身体，将她的手腕和脚踝牢牢钉在原处。左眼里的金色晷针不再转动，右眼却亮得像藏着一场雷暴。 “不能把她拉出来。” 诺拉忽然开口。 纪念刚刚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为什么？” “她不是被雷钉在这里。” 诺拉举起灰灯。 灯光落下，夜岚脚下浮现出数百道彼此重叠的影子。 每一道影子都站在同一个位置。 有的正在敲钟，有的正跪在地上，有的仰头看向日晷，还有的已经被雷光烧得只剩一个模糊轮廓。 “是这里的每一个时间，都在抓着她。” 纪念盯着那些影子看了两秒，收回手。 她从来不喜欢被规则牵着鼻子走，但也不能胡来。 第五口钟的尾音终于开始变弱。 灰灯里的火焰先晃了一下。 紧接着，门缝中的雨滴啪嗒落地。 钉在夜岚身上的蓝色雷纹一寸寸退回右眼，只在脖颈和手臂上留下焦黑的细痕。 夜岚身体一软。 纪念一步上前，把她接住。 “还能走吗？” 夜岚喘了几口气，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三枚铜铃。 最小的铜铃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第五口钟已经把通往内层的路打开了。” “它会把其他人拖得更深。” 青铜门后传来一道迟缓的呼喊。 “陆……宁……” 声音比刚才更远。 被救出的短发女人猛地抬头。 “是队长。” 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左腿上的半透明裂纹立刻向上爬了一截。 金发骑士长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留下。” 陆宁咬紧牙关。 “里面是我的人。” “外面也有人。” 金发骑士长看向身后的居民。 孩子的影子还没有完全落回脚下，卖鱼妇人的手臂依旧停留着两道错位残影。 “你熟悉他们，也知道先遣队留下的标记。” “帮我守住这里。” 陆宁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纪念已经转身走向青铜门。 “诺拉找路。” “夜岚跟着我。” 她低头看向姜沐黎。 白发小姑娘正踮着脚，试图从层层门影之间看清更深处的东西。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刚刚被钟声压趴的呆毛也重新支棱起来。 “小沐。” “在呀。” “跟紧我。” “好哦。” 姜沐黎乖巧地走到纪念身边。 然后又往前探了半个脑袋。 纪念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头顶那根呆毛，把她轻轻拽了回来。 “是跟紧，不是跑前面。” “可是前面有东西在发光呀。” “等人救出来再说。” 纪念松开手，顺便把那根呆毛按平。 它在她手掌离开的下一秒重新弹了起来。 贝尔躲在水晶深处，安静得像已经死了。 它一点都不想提醒纪念，这个白发女孩看见发光的东西，通常不是想看，她是想带走。 诺拉放出三只灰蛾。 灰蛾飞入青铜门后的时间夹层，一只停在此刻，一只退回数分钟前，最后一只则沿着不断折叠的门影向前。 灯下的灰线随之延伸。 几人踏过门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第一天本来不是祭品(第2/2页) 脚下的石街顿时向下沉了一层。 外面的居民、骑士长和陆宁还站在原处，却像隔着一层波动的水面，声音与动作都变得模糊起来。 新的石街更加陈旧。 木屋消失了大半，只剩被海水泡烂的地基。 墙角堆着破碎的船板、麻绳和早已生锈的铁锚。 最深处，一面布满青苔的石墙从时间里缓缓浮现。 灰蛾停在墙前。 “路到这里断了。” 诺拉用灰灯照向墙面。 青苔一层层褪去。 墙上没有上邪会的像素标记。 只有一幅已经斑驳得看不清颜色的旧画。 画里没有倒悬日晷。 没有十三口钟。 也没有一遍遍重复动作的居民。 只有一座被海雾包围的城。 破损的海堤外挤满黑色怪影，几艘逃难船搁浅在石滩上，人们把木板和绳索扛向城墙，试图挡住越来越高的浪。 城市中央立着三道残缺的青铜圆环。 最外层布满月相刻纹，中层刻着已经模糊的时刻，最内层只剩半根折断的晷针。 三道圆环无法闭合，彼此之间漏着大片空隙。 姜沐黎的目光一下黏了上去。 “这个就是三相天轮吗？” 夜岚看了她一眼。 “那时还不是完整的三相天轮。” “后来会变完整吗？” “会。” 姜沐黎的呆毛又翘高了一点。 “完整以后可以带走吗？” 夜岚沉默了。 纪念抬手挡住小姑娘继续追问的视线。 “听故事。” “小沐在听呀。” “你完全没有在听，你就是想把它带走！” 姜沐黎认真想了想。 “这也是很重要的事。” 纪念差点被她气笑。 夜岚却没有生气。 她望着墙上的残缺圆环，疲惫的眼睛像是穿过了无数次重复的黄昏。 “那时候，它连一场海潮都挡不住。” 墙画上的海水动了。 先是一滴黑色水珠沿着石缝滑下。 随后整面墙像被海浪浸透，画中的人影一个接一个活了过来。 一个年轻女人从城墙下跑过。 她有一头乌黑长发，用粗布绳高高束在脑后，双眼都是干净的黑色。 被海水浸透的粗布长裙贴在腿边，裸露的手臂满是搬运木箱和碎石留下的擦伤。 她的腰间也挂着三枚铜铃。 铃铛很旧，却没有一丝裂纹。 姜沐黎看看墙里的女人，又仰头看看身边的夜岚。 “夜岚姐姐以前的眼睛不是金色和蓝色呀。” “以前不是。” 夜岚的声音很轻。 画中的年轻夜岚抱起一个被海水冲倒的孩子，把他交给躲在石屋里的老人，又转身跑向广场。 “迷雾刚出现的时候，海上的路全断了。” “最先留在这里的是几艘失事船上的人，后来又有沿岸居民和逃难船队被潮水送进来。” “出去的船没有回来。” “进来的船越来越多。” 画面里的广场挤满了人。 有人抱着哭闹的孩子，有人用最后一点干布裹住伤口，还有人把半袋受潮的粮食放到地上，死死按住不肯松手。 年轻夜岚站在残缺圆环前，拿着一块木板记录物资。 “粮食放在左边，药放在右边。” “会修船的去海堤。” “不能动的人进石屋，不要待在窗边。” 她没有神力，也没有禁墟。 声音都因为一天没有喝水而沙哑。 可每当铜铃响起，人群还是会安静一点。 “你那时候就是守钟人？”纪念问道。 “只是负责报时。” 夜岚看着年轻的自己。 “雾里没有太阳，三道圆环还能保存一点时刻。什么时候发粮，什么时候换守卫，什么时候海水最低，都要有人敲钟。” “所以他们把铜铃交给了我。” 第229章 神明真的来救人了 第229章神明真的来救人了 第229章神明真的来救人了 墙画里的天色越来越暗。 海堤外，一道比城墙还高的黑浪缓缓升起。 浪里挤满长着鳞片的手臂和扭曲头颅。 它们踩着船只残骸向城里爬，每一次撞击，海堤都会掉下大片碎石。 广场上的人开始祈祷。 有人对着残缺圆环跪下，有人闭眼念着已经记不清名字的神，还有人只是抱紧家人，一遍遍说想活到明天。 没有人献出鲜血。 没有人把谁绑上祭台。 他们放在三道圆环下面的，只有粮食、药、火把和一张张写着名字的破布。 “第一天，它们本来不是祭品。” 夜岚说道。 “那是什么？”姜沐黎问。 “是我们仅剩的东西。” 夜岚伸手，指向画中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也是我们对明天的愿望。” 海堤轰然裂开。 黑色潮水冲进城市。 年轻夜岚敲响三枚铜铃，带着最后一批居民退向广场。 残缺圆环亮起微弱的白光。 白光只护住了不到十步的范围。 最外面的人被浪头卷走。 一只披着鳞片的巨爪越过白光，抓向躲在圆环下的孩子。 年轻夜岚扑过去，把孩子压在身下。 雷声就在这时落了下来。 轰——！！ 整面墙画瞬间被蓝紫色雷光照亮。 第一道雷霆劈碎巨爪。 第二道贯穿海堤外的黑浪。 第三道落入海面，向四周分裂成数以万计的电弧。 浪中的怪物同时僵住。 焦黑的尸体一具接一具浮上海面，密集得几乎看不见水。 海雾被雷光撕开一道缺口。 晷海城的人第一次在迷雾降临后看见了天空。 画中的孩子停止哭泣。 老人跪倒在地。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雷霆落下的方向低头。 十三层雷云堆叠在城市上空。 最顶端的雷光贯穿云层，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人形轮廓。 古铜色皮肤，光头赤足，赤裸上身的肌肉在雷光下泛着冷硬光泽，下半身是一条暗黄色的异域裤饰。 密集的球状闪电环绕在他身侧。 他的目光掠过城中的死者，最后落在残缺圆环上。 “它需要力量。” 雷鸣般的声音压过海浪。 “我可以让它重新转动。” 年轻夜岚抬头。 “代价是什么？” “钟声响起时，献出你们的一点祈愿。” “雷霆会替你们挡住灾难。” “圆环会替你们留住明天。” 这听起来甚至不像一个残酷的条件。 只是每天一次祈祷。 只是承认神明救过他们。 只是从所有人的愿望中，分出很小很小的一点。 年轻夜岚回头看向广场。 孩子还活着。 海面上的怪物全死了。 破开的雾里，甚至落下了一束真正的阳光。 她没有理由拒绝。 墙画中的年轻女人握紧铜铃，向雷云低下头。 “我答应。” 残缺的三道圆环同时转动了一格。 纪念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去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神明留下的东西。 最危险的交易，从来不会在第一天露出牙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神明真的来救人了(第2/2页) 姜沐黎也盯着画中的雷神。 小姑娘的红宝石眼睛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点嫌弃。 “先给好处，再慢慢加价呀。” 夜岚侧头看她。 “你知道？” “小沐买东西的时候，也见过这种。”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 “第一天很便宜，第二天要多一点，后面就越来越贵。” “不过小沐不喜欢欠钱，也不喜欢别人偷偷涨价。” 纪念看着姜沐黎，觉得她似乎很在意这个。 夜岚垂下眼睛。 “可那时候，我们不知道。” “那一天，雷把海里的东西都劈死了。” “我们以为……” 她的声音停顿片刻。 “神明真的来救人了。” 轰隆隆——！！ 同样的雷声，跨过北海迷雾，在大夏南境上空炸开。 沧南。 原本晴朗的天穹已经彻底消失。 一层又一层混沌雷云压在城市上方，足足堆叠了十三层。 紫色电光在每一层云中游走。 城市里的玻璃同时震动。 所有电子设备都在一瞬间失去信号。 下一秒，一道雷柱从最高处贯穿而下。 它穿过第一层雷云时只有水桶粗细。 穿过第六层时已经像一栋高楼。 等它贯穿全部十三层云海，落在沧南上空时，整座城市都被照成了刺眼的紫白色。 雷光没有落地。 它在高空缓缓凝成人形。 古铜色皮肤，光头赤足，赤裸的上身肌肉棱角分明，下半身穿着暗黄色裤饰。 数百颗球状闪电围绕着他缓慢旋转。 神明睁开眼睛。 无形威压从天空坠下。 沧南所有还在飞行的鸟同时落地。 街道上的行人胸口一闷，本能地弯下腰，连抬头看清天空都做不到。 守夜人总部的最高权限警报在同一刻亮起。 【检测到神明级雷雨法则。】 【神明序列016。】 【目标确认：印度雷雨之神，因陀罗。】 【降临状态异常，疑似依靠境外坐标与信仰通路形成非完整降临体。】 红色警报越过普通通讯频道，直接送往全国守夜人高层与各大战区。 北境神力潮已经逼近边线，叶梵无法撤离。 东部海域同时出现异常潮汐，数支驻防力量被迫展开防线。 陈夫子正在另一条战线上转移大范围居民，马车一旦回转，身后的撤离区便会直接暴露。 其他能够触及神境战场的人类天花板，也都在同一时间收到各自方向的最高警报。 不是没有人站出来。 是每一个能站出来的人，面前都已经站着一位神明。 上京总部的调度屏幕上，一条条支援路线接连亮起，又一条条变成代表无法脱离的红色。 最终，沧南上空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黑色神明标记。 没有对应的天花板标记能够移动过去。 沧南市内，防空警报已经响彻街道。 “极端雷暴预警，请所有居民立刻进入地下避难区域。” “不要靠近窗户，不要使用电器，服从现场人员引导。” 广播里没有神明。 没有序列016。 也没有一句大夏已经没有空闲天花板能够赶来。 第230章 让人活着进避难所 第230章让人活着进避难所 第230章让人活着进避难所 普通人只知道天突然黑了。 他们按照警方和军方指引离开街道，抱着孩子、扶着老人，向最近的地下空间移动。 和平事务所内，所有窗户都被雷光映成紫色。 陈牧野站在城市地图前，耳麦里同时挤进十几条汇报。 “南城第三撤离点还有一千两百余人。” “城西两条道路被落雷击穿。” “军方火力系统受到干扰，备用机械瞄准已经启动。” “【凤凰】小队进入沧南上空，正在拦截球状闪电。” 陈牧野抬手按住耳麦。 “吴湘南接管撤离频道。” “温祈墨跟红缨去南城，把被雷劈断的两条路重新接上。” “赵空城带冷轩疏散城西，不要跟天上的东西硬碰。” “小南留在中心医疗点。” “所有人只做一件事。” “让人活着进避难所。” 没有人问谁去杀神。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天上。 他们杀不了。 但杀不了神，不代表只能站着等死。 红缨抓起长枪冲出事务所。 温祈墨紧随其后，狂风卷起道路上的碎石和断裂电线，为撤离车辆清出通道。 吴湘南把三张地图同时钉在墙上，将军方、警方与守夜人路线重新分区。 赵空城一脚踹开越野车车门，扯着嗓子让还在路口发愣的人赶紧上车。 城市上空，火焰组成的凤凰虚影展开双翼。 第一批坠落的球状闪电撞上火翼，爆开大片刺眼电弧。 雷声震得高楼外墙层层脱落。 凤凰小队的防线向下沉了数十米，又重新抬起。 因陀罗只是垂眸看了一眼。 这具身体不是他的完整真身。 雷光构成的皮肤下，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神印纹路。 可那股神威依然不是人类常规火力能够触碰的东西。 一枚导弹穿过火翼之间的空隙，正面撞向他的胸口。 爆炸火光刚刚升起，便被一颗球状闪电从内部撕碎。 因陀罗连身体都没有晃动。 他的耳边，响起一道只有神明能够听见的低笑。 “边境已经全部牵住。” “那位偏转编号陨石的大夏神明，也已经用尽力量。” “人圈的钟还在响，信仰通路稳定。” 因陀罗右眼深处闪过一枚蓝色神印。 神印传来的画面里，晷海城仍在一次次轮回。 居民在钟声中重复祈祷。 日晷内部的信仰沿着十三道槽位向外输送。 那是一段延迟了数轮的旧画面。 里面没有纪念。 没有诺拉。 更没有一个正蹲在旧墙画前、惦记着把三相天轮带走的白发小姑娘。 因陀罗不知道。 他只感受到源源不断的雷雨信仰正在注入这具降临体。 于是他伸出右手。 “逼他们把东西交出来。” 雷光在他掌心凝聚。 最初只是一粒刺眼光点。 随后迅速膨胀成一颗直径数十米的紫色雷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让人活着进避难所(第2/2页) 云层中的碎石、金属和被神威撕开的建筑残片被吸向高空，围绕雷球高速旋转。 紫色雷霆将它们熔成一层又一层外壳。 一颗燃烧的雷陨出现在沧南上空。 它没有立刻坠落。 表面先浮现出一道道黑金色纹路。 纹路彼此勾连，最终组成一串不断变化、却始终指向同一事物的神力编号。 总部监测设备发出尖锐蜂鸣。 【检测到唯一神力指向。】 【目标具备概念级稳定性。】 【预计落点：南城第三撤离区。】 地图上，一大片居民区同时被染成黑色。 那里还有没能进入避难所的老人和孩子。 还有正在路上转运的伤员。 红缨抬头看见了那颗雷陨。 “温祈墨！” 狂风在长枪周围压成旋涡。 红缨一脚踏碎路面，整个人带着火焰冲天而起。 长枪撞上雷陨底部。 火光与雷光同时爆开。 覆盖在外层的碎石被炸开一角。 黑金编号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下一秒，散开的碎石被编号重新牵引，倒飞回雷陨表面。 红缨被爆炸气浪推回地面。 温祈墨用狂风接住她，两人依旧在街上滑出数十米。 凤凰虚影从另一侧撞向雷陨。 一层火翼被雷光撕开。 第二层火翼紧跟着补上。 军方导弹、守夜人禁墟和凤凰火焰几乎同时命中目标。 雷陨只是稍微慢了一瞬。 随后继续下落。 两千米。 一千八百米。 一千五百米。 每下降一段距离，南城的窗户便同时碎裂一片。 陈牧野站在事务所门口，抬头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雷陨。 耳麦里传来吴湘南压抑的声音。 “来不及了。” “第三撤离区还有八百多人。” 陈牧野没有回答。 他看见赵空城的越野车正逆着撤离车流冲向南城。 看见红缨重新握紧长枪。 看见凤凰虚影拖着破碎翅膀，再一次向雷陨抬头。 所有人都在做能做的事。 但这还不够。 陈牧野抬手，解开作战服领口最上方的扣子。 一缕极淡的死气从衣领下溢出。 只是这一丝气息，便让门边的植物同时枯萎。 吴湘南猛地转头。 “队长？” 陈牧野的手绕到身后，隔着作战服按住肩胛下方。 那里贴着一张古老的羊皮卷。 它紧贴皮肤，像一块从十年前便没有愈合的伤口，每时每刻都在烧灼他的灵魂。 陈牧野看着雷陨表面那串不断变化的黑金纹路，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把它的唯一指向编号发给我。” 耳麦另一端陷入短暂寂静。 雷陨已经降到一千米以内。 陈牧野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掌心已经按在了【湿婆怨】上。 第231章 神明送来的明天 第231章神明送来的明天 第231章神明送来的明天 “编号锁定了！” 和平事务所内，总部监测员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吴湘南面前的终端随之亮起，一串由数字与神力纹路组成的编号，出现在屏幕中央。 “因陀罗的神力还在干扰编号，我们最多只能保证，它在雷陨落地之前有效。” 陈牧野望向窗外。 被紫色雷光包裹的陨石已经降到八百米内，庞大的阴影遮住了南城大半条街道。凤凰虚影从侧面撞上雷陨，炽热的火翼撕开大片碎石，可那些碎石还没来得及坠落，黑金色纹路便骤然亮起，将它们重新吸回了陨石表面。 轰——！！ 几枚军方导弹紧随其后，在同一个位置炸开，雷陨只是轻微一晃，依然朝着第三撤离区压去。 “七百米！” 耳麦中响起急促的汇报。 红缨被爆炸的气浪掀回地面，枪尖在街道上拖出十余米长的沟壑。她刚稳住身体，便听见不远处传来赵空城的吼声。 “第三辆车满了，立刻走！后面的别挤，先让伤员上车！” 街道两侧挤满了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扶着老人，每一张脸都被头顶的雷光映得惨白。 他们不知道天上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落下来，这条街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陈牧野收回目光，从地图桌旁拿起一支油性笔。 咔。 笔帽脱落的声音很轻，吴湘南的心却跟着沉了下去。 “队长……” “盯住编号。”陈牧野平静地说道，“有任何变化，马上告诉我。” 他解开作战服，将手探向肩胛下方。泛黄的羊皮卷紧贴着皮肤，边缘早已和那道十年未愈的伤口长在了一起。 【黑无常】可以借阎罗殿之威镇压它的气息，却挡不住那股死气日复一日地灼烧灵魂。以前，陈牧野每天还能将它取下来几个小时；从上个月开始，他连揭开一角都不敢。 可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 羊皮卷一点点离开伤口，黏连的血肉随之撕开。鲜血很快染透了作战服，事务所内的温度也在这一刻骤然下降！ 窗边的绿植迅速枯黄，叶片卷曲着落在地上。与此同时，一道飘渺而冰冷的目光穿过迷雾，落在沧南上空，像是在寻找什么。 陈牧野将【湿婆怨】铺在桌上，笔尖抵住了卷面。 “六百米！” 他写下编号的第一个字符。 一阵难以形容的虚弱感从灵魂深处涌出，陈牧野眼前骤然一黑，握笔的手却没有停下。 序列008，【湿婆怨】。 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写在这张羊皮卷上的任何“名字”，连同它所指向的概念，都会被彻底抹去。哪怕只是杀死一个普通人，也足以抽空一名“川”境强者的精神力，更何况，他现在要抹去的，是一枚承载着神力的雷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神明送来的明天(第2/2页) “编号没有变化，继续！”吴湘南死死盯着屏幕。 黑色笔迹在羊皮卷上缓慢延伸，每多写一个字符，陈牧野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写到一半时，他已经听不清耳麦里的声音，只能看见吴湘南的嘴唇不断开合。 五百米。 三百米。 雷陨越来越近，狂暴的气流从高空压下，沿街的玻璃接连炸碎。凤凰小队再度撞上雷陨，火翼在雷霆中寸寸崩散，红缨却已经握紧长枪，准备发起下一次冲击。 南城第三撤离区，还有六百四十七人。 陈牧野咬破舌尖，涣散的意识短暂清醒。他握紧油性笔，在【湿婆怨】上写完了最后一个字符。 笔尖停下的刹那，那串编号悄无声息地渗入羊皮卷，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下一刻，正急速下坠的雷陨中央，突然多出了一个黑点。 红缨怔了一下。 那不是烧焦的痕迹，而是一个真正的空洞。透过拳头大小的缺口，她甚至能看见雷陨另一侧，凤凰虚影正在燃烧的半边翅膀。 黑点迅速向外扩散。 没有爆炸，没有碎石，甚至连雷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截断。那枚足以毁掉半个南城的雷陨，就这么一块接着一块地消失在空中，任凭表面的黑金纹路如何闪烁，都无法阻止分毫。 短短数秒之后，最后一道电弧熄灭。 天空空了。 凤凰小队带着残破的火翼从那片空气中穿过，街道上的众人茫然地望着这一幕，直到红缨一枪轰开堵住路口的断墙，他们才像是突然惊醒般，继续朝撤离车辆涌去。 “赵空城，路通了！” “收到！” 赵空城甚至没空问雷陨去了哪里，他将最后一名伤员塞进车里，用力拍了两下车门，“开车！去下一个避难所！” 和平事务所内，油性笔从陈牧野手中滑落。 吴湘南一步上前扶住他，入手才发现，陈牧野的身体冷得吓人。 “队长，你先坐下。” 陈牧野没有回答。他将【湿婆怨】贴回伤口，运转【黑无常】，强行压住那股已经暴露在神明感知中的毁灭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扶着桌沿喘了口气。 “第三撤离区还剩多少人？” “六百四十七，车辆正在分批转移。”吴湘南顿了顿，“你都这样了，还问这个？” “不然问什么？”陈牧野望着地图上仍在闪烁的红点，声音有些虚弱，“雷陨没了，人还没走完。让凤凰小队继续拦截落雷，别追因陀罗。” 吴湘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接通了作战频道。 第232章 先给一点祈愿 第232章先给一点祈愿 第232章先给一点祈愿 沧南上空，因陀罗缓缓摊开右手。 几缕细小的雷弧在他掌心游走，原本与雷陨相连的神力却像是被凭空斩断，无论他如何感应，都找不到那枚雷陨留下的半点痕迹。 紧接着，一缕极淡的毁灭气息，从城市中传来。 因陀罗的眼眸微微眯起。 “把湿婆的禁物交出来。” 低沉的声音如同雷鸣般扫过沧南，震得无数建筑的玻璃嗡嗡作响。普通人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守夜人总部的几条最高权限线路，却在听见“湿婆”二字后同时陷入了沉默。 “终于出现了。” 洛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云层深处响起。 因陀罗冷冷开口：“你只告诉我，那件东西藏在沧南。” “现在不是已经找到了吗？”洛基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我们还确认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 “大夏那位藏起来的神，确实已经没有余力了。” 因陀罗没有说话。 “刚才那枚雷陨落向居民区，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最后逼不得已动用【湿婆怨】的，却是一个人类。”洛基停顿片刻，笑意越发浓郁，“如果她还能动，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这个人类燃烧精神与灵魂？” 因陀罗望着脚下的城市，对那位大夏神明的最后一丝忌惮逐渐散去。 可在几个小时前，黛娜只是嫌那枚陨石挡路，随意挥了一下爪子。至于被因陀罗视作力量源头的晷海城，此刻也早已被人闯进了最深处。 一枚海蓝色神印在东方海域一闪而逝，北方的死气也随之翻涌起来。【湿婆怨】的气息就像落入水中的鲜血，几乎瞬间便引来了所有窥伺者。 洛基想用它毁掉沧南。 而其他神明，已经开始考虑该怎么从洛基手里把它抢走。 “别再浪费时间了。”洛基的声音再度传来，“逼他第二次使用【湿婆怨】。等他撑不住，那件禁物自然会落到我们手中。” 因陀罗右眼中的雷光缓缓收缩，一座倒悬日晷的虚影浮现在瞳孔深处。 日晷传回的画面里，晷海城仍旧平静。居民沿着石街走向广场，在钟声中一次次低头祈祷，白色愿力顺着十三道刻槽流入天轮。 这段画面比晷海城真正的时间滞后了数次钟鸣，日晷内层发生的一切，都还没有传入因陀罗眼中。 “既然如此……” 他的指尖亮起雷光，重重地点在倒悬日晷的第六道刻槽上。 “那就再来一次。” …… 晷海城，日晷内层。 旧墙画上的颜色依然在缓慢流动。 黑潮退去后的第一个月，是晷海城在迷雾降临后过得最安稳的一段日子。倒塌的海堤再次立起，伤员陆续醒来，粮仓里也终于存下了足够所有人吃上半年的粮食。 年轻的夜岚依旧每天敲响铜铃，提醒居民领取物资。空闲的时候，她会去石屋里帮忙照顾伤员，几个孩子总喜欢跟在她身后，追着那三枚铜铃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先给一点祈愿(第2/2页) 那时候，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真的被神明救了。 “后来呢？”金发骑士长问道。 夜岚注视着墙画中年轻的自己，沉默片刻，“第二次黑潮来了。” 画面中的海水越过堤坝，吞没石屋与街道，最后连广场上的白光都被彻底淹没。等到墙上的黑色褪去，晷海城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的清晨，年轻的夜岚站在广场中央，手里还拿着那份没有发完的物资名单。 死去的人全都回来了，也记得那场黑潮是从哪里冲进城里的。 这一次，他们提前拆掉东侧海堤，将潮水引入旧船坞。黑潮如期而至，却没能再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之后是一场疫病。 第一次，城中的医师没能找到病因，三百多人死在了石屋里；时间倒转后，他们提前烧掉染病的衣物，封住水井，将最初发病的几人隔离在城外，疫病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掐灭。 再后来，粮仓失火，年轻的夜岚提前带人挖出隔火沟，又一次保住了全城的口粮。 “前几次，三相天轮确实救了我们。”夜岚轻声说道，“没有索取，也没有惩罚。每一次灾难过去，我们都会比以前更加相信祂。” 姜沐黎抱着贝尔水晶蹲在墙边，红宝石般的眼睛随着画面移动，头顶那根呆毛偶尔轻轻晃一下。 她原本以为，因陀罗从一开始就在打坏主意。没想到前几次居然真的没有收费，甚至还让晷海城的人尝到了不少甜头。 先白送几次，等所有人都习惯了再说。 这种做法，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墙画的角落里，一个渔夫正抱着空荡荡的衣服痛哭。他的妻子死在城外的礁石上，天轮倒转后，其他人都回来了，只有那个女人没有出现。 年轻的夜岚在三相天轮前守了两天。第三天，雷云覆盖晷海城，一道神谕从天而降。 天轮不知道城内究竟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应该从过去带回谁。想要被它记住，就必须把姓名与愿望写在布条上，绑在青铜圆环之下。 这个要求听起来并不过分。 于是，居民在广场上排起长队。有人希望孩子平安长大，有人希望来年能多捕几网鱼，还有人只想和家人安稳地吃一顿饭。 年轻的夜岚也写下了一张布条。 她希望，这座城里的所有人，都能活到明天。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被天轮遗漏。可新的问题，很快又出现了。 墙画中的海水突然静止，几名居民连同屋子一起，被封在前一天的浪里；死者从时间中归来，影子却还留在他们死去的地方；有人记得自己连续死了七次，醒来后疯了一样冲向城外，怎么拦都拦不住。 每当晷海城的人无能为力时，就会有一种新的力量降临。 先是一道三叉戟般的暗纹沉入海底，让海水恢复流动；随后，一只苍白手掌从死者脚下掠过，将遗失的影子缝回他们体内；最后出现的，是一张遮住大半片天空的面具。 面具出现以后，居民不再记得那些死亡。每当新一轮时间开始，他们只会记得神明曾经救过自己。 第233章 他们开始用了 第233章他们开始用了 第233章他们开始用了 纪念走到墙边，像素光点从三叉戟暗纹一路扫过苍白手掌，最终停在那张巨大的面具上。 “不是一位神。” 夜岚望向她，“你认得它们？” “不认得。”纪念淡淡说道，“不过这种事，我见得不少。” 她指了指那三道彼此交错的神力痕迹，“雷神做出来的东西有问题，自己补不好，就找了其他神明进来分账。海洋神力负责维持环境，死亡神力校正灵魂，最后那个负责清理记忆。每多一位神，天轮里就多一只收取信仰的手。” 金发骑士长皱起眉，“可它们确实修好了三相天轮。” “当然要修。”纪念瞥了她一眼，“圈里的人不是疯就是死，谁来给它们祈祷？” 金发骑士长顿时沉默。 “这不是修补，是饲养。”纪念注视着墙画，“神器型人圈想要自行运转，就必须有燃料。有些地方烧死者的灵魂，用来换取水、空气和食物。晷海城没有焚烧灵魂的痕迹，死人反而还能一次次回来……”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纪念盯着倒转的青铜圆环，突然问道：“夜岚，最开始的时候，你们多久轮回一次？” “一个月。”夜岚回答，“后来变成七天，再后来，只剩下一天。”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再也没有见过第二天？” “神明让所有人留下姓名和愿望以后。” 旧墙画前安静了下来。 姜沐黎眨了眨眼睛，忽然发现，圆环下方的布条正在褪色。 姓名依然清晰，写在后面的愿望却一个字接着一个字消失。想看着孩子长大的母亲，永远等不到孩子长大；想在来年出海的渔夫，也不会再有来年。 就连年轻夜岚写下的“活到明天”，也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活”字。 姜沐黎盯着那些布条看了一会儿，头顶的呆毛忽然竖了起来。 “不对呀。” 纪念循声望向她，“哪里不对？” “大家每天都回到今天，那明天去哪里了？”姜沐黎伸出一根手指，认真地比了比墙上的愿望，“他们没有过完的那些日子，总不能自己不见了吧？” 纪念没有立刻回答。她沿着那些褪色的愿望一路望去，最后停在倒转的三相天轮上。 “被三相天轮吃了。” “吃了？” “它截走了这里所有人的未来，用那些没有到来的时间，维持今天一次次重来。”纪念的脸色冷了下来，“第十三口钟响过以后，居民的记忆就会回到最初。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困了多少年，只记得神明曾经救过他们。” 金发骑士长脸色微变，“所以，他们每一次祈祷……” “都和第一次一样真心。”纪念接过她的话，“不会厌倦，不会怀疑，更不会反抗。只要这一天还在重来，几个神国就能一直从这里拿走信仰。” 夜岚久久没有说话。 墙画中的年轻守钟人站在三相天轮下，那张写着“明天”的布条已经褪得只剩最后一个字。 姜沐黎低头想了一会儿，小脸逐渐严肃起来。 “所以，第一次救人是真的，后面每天收钱也是真的？” 纪念看了她一眼，“可以这么说。” “可他们收钱之前，又没有问过大家。”姜沐黎有些不高兴，“还把付过钱的事情一起删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他们开始用了(第2/2页) “嗯。” “这不是先让人白用几次，再每天偷偷扣钱吗？” 她停顿片刻，又很认真地补充道：“还不让取消。” 贝尔安静地缩在水晶深处。 它忽然觉得，白发女孩提到“偷偷扣钱”时的语气，比之前面对雷兽还要危险一点。 纪念的目光在姜沐黎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扬起，“你想说什么？” 姜沐黎头顶的呆毛轻轻晃了晃。 “三相天轮欠了他们那么多明天，把自己赔给他们，很合理吧？” “我就知道你还惦记着它。” “我是在帮它还债呀。” 纪念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一旁的夜岚却没有笑。她凝视着墙画中的布条，许久之后，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你们现在还能记得前五口钟，是因为这一轮还没有结束。” “第十三口钟响起，整座晷海城都会回到清晨。到时候，街上的人会忘记你们，也会忘记今天发生过的一切。” 金发骑士长望向她腰间的铜铃，“那你呢？你为什么还记得？” 夜岚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最初敲钟的人是我，也许是因为每次轮回时，我都离三相天轮最近。” 纪念的视线落在夜岚脚下。数百道属于同一个人的影子挤在一起，有的倒在海水中，有的死在雷霆下，还有的保持着敲钟的姿势。 “只是离得近，可留不下这么多东西。” 夜岚没有解释，纪念也没有继续逼问。她的视线移向三道青铜圆环，将这件事暂时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摩擦从雾层深处传来。 嘎吱——！！ 像是有人用蛮力拨动了生锈的齿轮，整座日晷内层都随之震动起来。夜岚脸色骤变，左眼中的金色晷针明明还没有抵达下一处刻度，却被一股来自外界的力量强行拖向前方！ “不对……” 尖锐的晷针划过眼底，一缕鲜血顺着夜岚的脸颊流下。 当——！！ 第六口钟，提前响了。 墙画中的名字布条接连燃烧，大量白色愿力从火焰中涌出。它们没有流入原本对应的刻槽，而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拽向日晷深处！ 夜岚右眼中的蓝色雷纹瞬间失控，沿着眼角爬向脖颈。她身体一晃，纪念立刻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带离了墙面。 “有人在外面强行抽取信仰。”夜岚捂住右眼，艰难地说道，“第六口钟，本来不该现在响……” 白色愿力穿过雷霆纹路，又在海痕、死影与面具之间分成数道支流，最终汇入同一条通往人圈之外的光路。 姜沐黎仰望着那道光，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倒映出一抹遥远的雷色。无形的气流吹过，她头顶那根呆毛缓缓偏向南方。 那个方向，是大夏。 也是沧南。 “它们在用这里的信仰打大夏？” 夜岚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雷印另一端传来的震动。第六口钟的余音尚未消散，日晷深处的齿轮已经再度运转，开始为下一次撞击积蓄力量。 第七口钟，也被提前了。 夜岚睁开眼，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他们开始用了。” 第234章 目前无人可接 第234章目前无人可接 第234章目前无人可接 039训练营的晚饭过了十分钟。 食堂大灯关了一半，孙老正在后厨刷锅，水流冲过铁勺，偶尔碰出一声轻响。靠墙的小桌旁，周平刚夹起碗里最后一块牛肉。 牛肉炖得很软，筷子稍一用力，浸透汤汁的肉纤维便从中间散开。几粒葱花浮在油星之间，姜片沉在碗底，热气里带着胡椒和慢火煨出来的肉香。 周平穿着黑衬衫和球鞋，剑匣靠在桌腿边。袖口沾了点下午训练场的灰，乍看只是个下课晚了、留在食堂吃饭的年轻教官。 孙老甩了甩铁勺上的水。 “快吃，汤要凉了。” 周平点点头。 牛肉还没送进口中，最高级警报骤然响起。 呜——！ 刺耳的长鸣撞开食堂的安静，门楣上方的警示灯瞬间转红。紧接着，走廊、宿舍区与训练场方向的红灯接连亮起，厚重的防爆门开始沿各处通道缓缓下落。 桌面上的汤水荡出一圈细纹。 周平朝窗外望去。 城区方向的天空被雷云压成暗紫色，云层深处不时亮起粗大的电光。哪怕隔着训练营的无戒空域，地面仍能感觉到一阵接一阵的震动。 这不是演习。 “全体新兵立即进入二号防护区！” “各教官清点人数，封闭营区出口！” “医疗组转入地下掩体，后勤组检查应急物资！” 广播连续重复命令。还没离开食堂的新兵立刻放下餐具，在教官带领下从两侧通道撤离。有人跑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玻璃上映出的雷光正好照亮一张发白的脸。 袁罡从走廊尽头快步赶来，手里的加密通讯器还连着总部频道。 “西侧出口落锁，三分钟内完成第一次点名。”他把一张权限卡交给迎面的教官，“没到的人按宿舍、训练场、医务室的顺序找，找到以后直接送进防护区。” “是！” 教官接过卡片跑远。 袁罡按住耳麦。最高权限频道没有接入广播，只有近在几步之外的周平能从细微漏音中分辨出内容。 “沧南上空确认联合神降，136与凤凰小队正在掩护城区撤离。北境、东海与另外两处边境同时出现神明波动，现有可调动的人类天花板均遭牵制。” 袁罡的脚步停了一瞬。 “离沧南最近的增援呢？” “正在赶。可核心战场需要能正面承受神降的战力，他们来不及。” “总部的结论是什么？” 通讯另一端沉默片刻。 “目前无人可接。” 袁罡握住通讯器的手背绷起青筋。他压低声音，继续询问撤离进度与营区需要承担的防线，没让后面的新兵听清全部内容。 新兵们听不清总部通报，只看见袁罡的脸色越来越沉，又听见广播把营区封锁等级提到了最高。 一名排在撤离队伍末尾的新兵停了下来。 他是沧南人。入营前，他母亲还特意坐车送他到基地外面，嫌他把新买的鞋踩得太脏。现在那双鞋就在红色警示灯下，鞋尖却已经转向城区。 “总教官。” 袁罡结束通讯，抬眼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目前无人可接(第2/2页) “让我去外围帮忙疏散吧。”那名新兵咽了一下，“我家就在南城区，附近的路我都熟。我不进核心战场，只负责带人去避难所。” “回防护区。”袁罡说。 “可那边还在撤人。” “前线有守夜人和军方负责。” 另一个新兵从队伍里走出来半步，“我学过急救，可以去医疗组搬伤员。到了外围，我听他们安排。” 百里胖胖听见这句，也挤到警戒线旁。 “我的自在空间能装物资，身上还有治疗禁物和能挡攻击的东西。我们可以只送东西，送到外围马上回来。” 提出请求的人越来越多，声音却没有乱成一片。 有人问能不能去医疗组搬担架，有人想领取应急装备，也有人回头确认营区若被神力余波击中，自己应该守住哪一道门。更多人没有开口，只是停在防护区入口，望着袁罡等待命令。 他们知道自己出去也挡不住神明。 可沧南就在眼前，那里有他们的家人，也有一群正在替普通人挡住雷霆的守夜人。让他们躲进地下，什么都不问，反而比冲出去更难。 袁罡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语气没有半点松动。 “你们离核心战场还有十几公里，神威就能让大部分人失去行动能力。真到了外围，余波、落雷和失控的神秘，哪一样都能要你们的命。” “可是——” “你们现在出去，前线还得分人回来救你们。”袁罡打断对方，“想帮忙，就服从命令。进入防护区，检查武器，等营区防线的任务。” 没人再往前走。 最先开口的新兵咬紧牙，退回警戒线内。其他人也跟着让开通道，却没有立刻散去。 “总教官，防线任务什么时候下？” “地下掩体能收多少附近居民？” “要是西门被突破，我们守西门还是继续往下撤？” 他们还在问自己能做什么。 周平把筷子上的牛肉放回碗里，安静地听着。 这些新兵入营不久，他教过的课也不多。两百三十九个人的名字，他到现在仍认不全，还有一个叫林七夜的至今也没来上过课。 但他记得最先开口的年轻人。 那人练刀时总把重心压得太靠前，一旦落空，右肩会先露出破绽。旁边那个学过急救的，握刀很紧，每次换招都要多停半拍。至于百里涂明，步子确实快，真正遇见危险时却总要回头找人。 都还差得很远。 这样的他们，甚至站不到神战的边缘。 可他们想去，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能赢，只是不愿意看着别人替自己去死。 周平垂下眼睛。 瓷碗里，最后一块牛肉正浸在汤中。 总部调走了大夏能动的所有人类天花板。外神算准了每个人的位置，才在沧南上空同时降临。 只有他不在那张原本的战力表上。 因为叶梵一句“只看一眼”，他来到039确认姜沐黎房间里的异常，又被留下来给一群陌生人上课。直到今天，外神仍只会把他算在三舅的土菜馆里，而不是沧南。 他是唯一来得及走进核心战场的人。 第235章 把这碗牛肉吃完 第235章把这碗牛肉吃完 第235章把这碗牛肉吃完 孙老不知何时来到桌边。 老人没问总部说了什么，也没问外面来了几位神明。他看了眼周平脚边的剑匣，又看向碗里那块重新放下的牛肉，伸手将瓷碗往前推了一点。 “先吃。” 周平抬头。 “凉了不好吃。” 孙老说完便站在桌旁等着，像往常催一个只顾训练、不肯好好吃饭的新兵。 周平重新拿起筷子。 他将最后一块牛肉送进口中，慢慢嚼完，又端起瓷碗，把剩下的汤全部喝了下去。 汤不烫了，胡椒的辛味却还在。热意顺着喉咙沉进胸腹，盘踞在身体深处多年的疲惫也随之松开了一线。 常年握剑留下的旧伤，精神力一次次耗尽后的磨损，以及被压在人类极限下太久、始终无法彻底舒展的剑意，原本像几根绷到极致的弦，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 此刻，那些弦终于合到了一处。 周平的呼吸没有变，握筷子的手也很稳。他只是清楚地感觉到，肉身、精神与剑意之间，最后一点细微的错位消失了。 这顿饭没有替他打开那扇门。 却让他终于能以最完整的状态，站到门前。 周平放下空碗。 “很好吃。” 孙老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那就活着回来，再吃一碗。” 周平提起剑匣，背到身后。 他走向食堂出口时，新兵仍留在警戒线内。最先提出疏散请求的人已经不再争辩，只是把武器握在手里，等袁罡给出防线任务。 周平在他们面前停下。 一张张脸朝他转来。 有人认得他是新来的特聘教官，也有人只记得这个不爱说话的年轻人上课时示范过一剑。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背起剑匣，更没人知道他准备去哪。 周平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叶梵说过的话。 他的剑已经走到了人类的最高处，差的从来不是再挥多少次剑。 以前他不明白。 现在，他面前站着一群连名字都认不全的年轻人。他们弱得连战场都去不了，却愿意在明知会死的情况下往前走一步。 周平第一次觉得，这些人应该留在自己的剑后面。 不是因为他们是谁的学生，也不是因为其中有谁和他关系亲近。 只是因为他们是人。 “你们留在这里。” 周平的声音不高。 食堂里的询问声却慢慢停了。 他转向城区上空翻涌的雷光。 “我去。” 最先开口的新兵怔怔地望着他。百里胖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他一个人能去做什么。 袁罡却先一步站直身体。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被自己和叶梵硬留在训练营的年轻人，真准备独自接下那片雷云。 “剑圣前辈。” 四个字落下，警戒线内彻底安静。 有人想起档案里那只从不离身的剑匣，有人难以置信地望向周平脚上的球鞋。更多人来不及惊讶，周平便跨过了食堂门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把这碗牛肉吃完(第2/2页) 嗡—— 灶台上的菜刀同时震了一下。 挂在墙边的汤勺撞上锅沿，筷筒里响起一阵细密的轻鸣。那声音追着周平向外扩散，训练场器械库里尚未出鞘的刀剑，也在同一刻发出回应。 地下监测室内，代表周平的精神力曲线忽然越过原本的最高刻度。 警示框接连弹出，负责监测的教官甚至来不及切换量程，屏幕上的波形便冲过了人类天花板的记录上限。 袁罡只看了一眼通讯器同步过来的数据，立即追了出去。 孙老没有动。 他站在灶台边，桌上的空碗旁，筷子还在细微颤动。孙老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道所有人类都迈不过去的坎，好像真被一碗炖牛肉喂出了动静。 孙老的目光落向后厨柜子。 那里面放着一本旧菜谱，第一页写了三行字。 小沐司令当前境界：不详。 初步推测：至少海境。 第一阶段任务：喂高一个境界。 姜沐黎吃的每一顿，他都单独调整过。牛肉、热汤、蔬菜和甜点，火候与分量比给新兵准备的还仔细。可直到她离开训练营，监测设备也没记录到半点突破的动静。 以前孙老还担心，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现在周平替他证明了，饭菜确实有用。 那么没变化的，可能从来不是姜沐黎。 而是“至少海境”四个字，写得太低了。 孙老沉默地望着柜门，忽然觉得厨神交给自己的任务，比人类天花板还高得多。 食堂外，周平已经走过训练场。 高空的雷霆仍在轰鸣，远处城区偶尔升起拦截神力的火光。营区里满是广播、落锁与奔跑的声音，他的世界却前所未有地安静。 多年以前，他的剑便走到了人类能够抵达的尽头。 无论继续积累多少精神力，无论再把剑磨快多少，那道来自生命本身的界限始终横在前方。它看不见，也摸不到，却比世间任何一座山都更加坚固。 可当周平说出“我去”的那一刻，那道界限上多了一条剑痕。 饭菜补足的肉身与精神托住剑意，剑意又沿着那条细痕向上斩去。 咔。 只有周平听见了这声轻响。 压在人类基因最深处的无形穹顶，从剑痕中央裂开。裂缝没有带来神力，也没有赐下任何权柄，只让他的视野第一次越过那道困住所有人的界限。 世界在眼前铺展开来。 雷霆、海洋、死亡、时间、黑夜……无数法则如同通向遥远神国的道路，交错在天地之外。每一条路都留下了神明的名字、权柄与信仰，有些古老得看不见起点，有些强大到只需注视，便足以让凡人的灵魂崩碎。 周平站在万千道路之前，没有向其中任何一条伸手。 他只确认了一件事。 这里，没有一条法则属于人类。 第236章 藏起来 第236章藏起来 第236章藏起来 沧南，古神教会临时据点。 封闭结界外，雷声一阵接着一阵，海潮撞上远处的堤岸，震得墙壁里的蛇眼微微发亮。地下走廊来回奔跑着教会成员，他们抱着密封的档案盒和刚送来的通讯器，谁也没有多看站在门边的林七夜一眼。 直到一串急促的铃声从深处传来，蛇女才从拐角现身。 她的黑裙边缘沾着水，手里捏着一枚正在发热的骨哨。那张平时总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没有半点玩笑。 “你先藏起来。” 林七夜看了眼她身后：“外面出事了？” “外神联合降临了。”蛇女将骨哨收回袖中，目光从他脸上扫过，“雷、海、死亡，还有几股没有登记的神印。教会刚收到消息，守夜人正在把人往沧南核心区调，外神也在注视这边。” “那你让我藏起来？” “不然呢？”蛇女反问，“带你出去抢功，顺便把你这张双神代理人的牌亮给所有神明看？” 她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门上的蛇眼从竖瞳中淌出幽绿的光。 “第三层蛇眼仓库，进去躲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也不许用任何能让外神锁定你的力量。” 林七夜没有立刻行动。 “你们呢？” 蛇女眯起眼：“什么？” “守夜人在向核心区集结，你却让教会的人把档案往地下送。”林七夜看向刚才那些人消失的方向，“你们不是准备增援，是在收缩据点。” 蛇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脑子转得倒快。”她没有否认，“外神来沧南，是为了找一样被守夜人藏起来的东西。至于那是什么、藏在哪里，不是你现在有资格知道的。” 林七夜的目光微沉：“所以教会准备等着？” “等外神把守夜人的人逼出来，等双方把力气耗干，也等那样东西自己露面。”蛇女说得理所当然，“古神教会没有替任何一方送死的习惯。” “城里还有人。” “哪次争夺神明遗物的时候，附近没有人？”蛇女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你救得完吗？” 林七夜没有回答。 蛇女走到铁门前，将掌心按上蛇眼。门后的空间缓缓向内陷落，露出一截通往地下的黑暗阶梯。 “你是教会手里最值钱的新人。现在出去，救不了几个人，还会让所有神明记住你的气息。”她侧过脸，“先学会活下来，别急着去救所有人。” 铁门在林七夜身后合拢。 仓库里一排排蛇眼嵌在墙中，竖瞳随着他的脚步缓慢转动。林七夜站在狭窄的石室中央，等门外的脚步声走远，才将一缕精神力送入沧南的夜色。 【凡尘神域】在意识深处展开。 城市的轮廓在他的意识中逐渐清晰。街道、楼房、车辆和正在疏散的人群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沿着熟悉的道路缓慢移动。与平日不同的是，今夜的沧南上空多出了几片无法靠近的区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藏起来(第2/2页) 林七夜先将感知探向雷云。 精神力刚越过城北，云层中便亮起一道电光。那道雷没有真正落下，他延伸出去的感知却已经断了，刺痛瞬间钻进脑海。林七夜闷哼一声，后背撞上石墙，鼻腔中淌出一线温热。 他擦去鼻血，再次展开神墟，这一次只沿着地面向前。 过去无论面对怎样的强者，力量都要从对方身上释放，再跨过距离落到目标身上。可城外那些存在根本不需要这样做。雷云、潮汐与风向本身就是他们力量的一部分，林七夜甚至还没有找到神明在哪里，周围的天地就已经替他们封死了道路。 一缕从云层逸散的雷光落向居民楼顶。 林七夜立刻收束【凡尘神域】，将全部精神力压在那一小片区域。雷光在接触屋顶前偏移数米，砸进无人的窄巷，焦黑的裂痕瞬间爬满两侧墙壁。 仅仅改变这样一道余波，林七夜的脸色便白了几分。 而在城外，雷云仍然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代理人与真正神明之间的差距。他能借用神墟制造奇迹，对方却能让整片天地服从自己的权柄。 林七夜压下翻涌的气血，沿着城市寻找最熟悉的几道气息。 姨妈家的窗户紧闭，屋里的灯还亮着，阿晋也没有离开。再往南，属于136小队的几股精神波动正在向核心区移动，时而被雷暴淹没，时而重新出现。他无法看清每个人正在做什么，却能判断出他们距离神威覆盖的区域越来越近。 蛇女问得没错。 他救得完吗？ 若是现在离开据点，他可以先赶去姨妈家，也可以追上136小队。但无论选择哪一边，另一边都可能在下一道神威中消失。更何况双神代理人的气息一旦暴露，不仅卧底计划会立刻结束，城外的神明也可能循着他的神性看向那些与他有关的人。 仓库突然剧烈震动。 数枚蛇眼同时变成血红色，结界承受不住远处扫来的余威，当场裂开两道细缝。石屑从顶部落下，林七夜扶住墙壁，目光却始终停在那几道熟悉的气息上。 靠他自己，护不住所有人。 但他的身体里，还有一座住着神明的病院。 林七夜慢慢收回【凡尘神域】，将双神气息重新压回体内。现实中的身体仍留在第三层仓库，意识却沿着熟悉的联系沉入黑暗。 医院走廊在前方显现，门缝中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院中巡视，也没有停下来思考该如何开口。城外的雷声隔着现实与精神世界传来，每一次轰鸣，都意味着家人和队友离危险更近一步。 林七夜径直走到倪克斯的病房前。 “母亲。” 他停顿片刻，手掌紧紧握住门把。 “请您出手，帮我保护他们。” 门内一片安静。 片刻之后，病房深处传来了衣料摩擦的轻响。 第237章 她一定会出手 第237章她一定会出手 第237章她一定会出手 门锁在黑暗里轻响了一声，病房门向内开出一道缝。 倪克斯从病房深处走来，白色长发披在肩后，身上仍穿着那件宽大的病号服。她没有问林七夜为什么突然闯进来，只隔着门缝看了他一会儿。 “你想让我保护谁？” 林七夜喉结动了一下。 “姨妈，阿晋，还有136小队。” 他把沧南的情况说得很快，像是只要停下来一秒，外面的雷声就会顺着门缝灌进来，“我能感知到他们，但我护不住所有人。母亲，请您出手。” 倪克斯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林七夜仍未干透的鼻血上，又看向他身后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你在外面碰到了什么？” “雷、海，还有几种我无法辨认的力量。”林七夜说道，“我只碰到一道落下来的余波，就差点维持不住神墟。” “把手给我。” 林七夜迟疑片刻，还是伸出右手。 倪克斯的指尖在他掌心上方停住。一点比烛火还微弱的黑色从她指间落下，没有温度，也没有重量，接触皮肤的瞬间却让林七夜的意识猛然一沉。 医院的走廊向两侧无限延伸，六扇病房门同时在黑暗中张开。门后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夜色朝他压来，像整座天空忽然缩成了一点，停在他的掌心。 林七夜的灵魂发出细密的撕裂声。 倪克斯立刻收回那一点黑暗，病院的墙壁和灯光重新回到原处。 林七夜踉跄着后退，额头渗出冷汗。 “这只是我的一缕本源。”倪克斯平静地说，“你连它都不能长时间承受，却想替我把整座神国带到沧南？” 林七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没有伤口，指骨却还在发麻。 “你不是已经可以短时间离开病院了吗？” “可以离开，不代表可以带着完整的神格、本源和神国一起离开。”倪克斯转身走回窗边，“那项权限只允许我短暂投影，借助一个现实锚点影响外界。若我强行以完整力量降临，锚点会先碎掉。” 林七夜明白她说的锚点是谁。 “会是我？” “你的灵魂会先被法则撕开。”倪克斯看着窗外永远不变的夜色，“记忆、人格，然后是你作为林七夜的一切。肉身也许还能活着，但醒来的那个人，不会再认识姨妈和阿晋。” 林七夜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只投影呢？如果你只牵制一位神明，总能救下一些人。” “沧南外面不止一位神明。” 倪克斯没有看他，却像是已经从他的描述里听见了那些权柄的重量。 “雷、海、死亡，每一道神印后面都站着真正的神。你牵制其中一个，其他力量仍然会落下；我短暂出手，也只能让某一处战场停顿片刻。等投影消失，真正的本源依旧会沿着神国和供能回到那里。” 她回过头。 “而林七夜会变成它们共同记住的坐标。”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七夜想起蛇女说过的那句话，想起仓库外裂开的蛇眼，也想起姨妈家那盏还亮着的灯。 “所以我只能藏在这里，等别人去救沧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她一定会出手(第2/2页) “不是别人。” 倪克斯的语气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那个孩子会出手。” 林七夜怔了一下。 “谁？” 倪克斯没有回答，只看着他。 林七夜脑海里很快浮出一个白发小女孩的身影。 姜沐黎总是看起来很乖，眼睛干净，声音也软。可她笑眯眯看着自己抽到【至暗侵蚀】，又央着倪克斯把抽奖重新开一次的时候，林七夜就知道那张乖巧的脸不能当真。 她还把白色刀茧塞进他的影子，认真告诉他：“只是影子哦，七夜哥哥。” 然后下一句就是，三天以后它会从影子里出生。 在林七夜的认知里，姜沐黎就是这样一个身上带着一点神明力量、却总会找机会对自己使坏的小女孩。她会让他当众丢脸，会把规则说得理所当然，也会在他好不容易松一口气的时候，把下一件麻烦塞进他的影子。 他从来没有把这样的姜沐黎，和能够改变沧南神战的人联系在一起。 “你说的是小沐？” “嗯。” “你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 “知道她准备做什么？” “也不知道。” 倪克斯的回答干脆得让林七夜更加意外。 “那你凭什么觉得她一定会出手？” 倪克斯看向他，眼中没有预言般的光，只有一种母亲谈起孩子时近乎固执的笃定。 “因为她不会把结局交给别人替她决定。” 她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她未必会站在你看得见的战场上，但一定会把真正牵动战局的那根线剪断。” 林七夜没有立刻反驳。 二中的黑夜、训练营观战席后那道无法追踪的门，还有姜沐黎身边偶尔出现的空白，在这一刻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他仍然觉得这太荒谬。 那个会笑眯眯把刀茧塞进他影子里的小女孩，真的能在神明之间剪断一根改变战局的线？ 可倪克斯不像是在安慰他。 “母亲，如果她真的会出手，我该做什么？” “等你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 倪克斯走到他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他被冷汗打湿的额发。 “看见神明不是出手的理由。有人要把你的家人、你的队友和整座沧南当成可以随手舍弃的东西时，才是。” 意识从病院抽离前，林七夜仍没有得到姜沐黎位置和行动的答案。 但他第一次没有把这句话当成病中母亲的安慰。 现实里的身体重新回到蛇眼仓库，外面的雷声比刚才更近。结界深处传来蛇女的声音：“继续藏好，别让我进去抓你。” 林七夜没有回应。 他把沧南的街道重新铺进意识，将姨妈家的灯、阿晋的位置和136小队的移动路线一一记下，又在心里标出据点三处最薄的结界节点。 刀柄被他握在掌心，却始终没有拔出。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下一次有人伸手去碰那些熟悉的光，他不会再只站在门后看着。 第238章 黑夜之剑 第238章黑夜之剑 第238章黑夜之剑 大道没有尽头。 周平站在法则的尽头，脚下没有土地，四周也没有天空。雷霆、海洋、死亡、时间和黑夜化作一条条通往神国的道路，从他面前延伸到无法看见的远方。 每一条道路都留下了主人的名字。 有的名字沉在雷声里，有的名字藏在海潮深处，有的名字被无数死者用灵魂重复呼唤。神明的权柄沿着道路流动，信仰像看不见的河水，灌进每一座遥远神国。 周平只是站在这里，便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些道路一点点剥离。 他没有向任何一条路伸手。 因为他知道，伸手就意味着接受某位神明留下的名字，接受对方的权柄和规则，也接受永远无法摆脱的主人。 就在这时，诸神大道的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炉响。 不是雷声，也不是钟声。 像一扇烧红的铁门在无边黑暗中被推开。 一线火光从所有道路的缝隙里挤出，随后，一整片黑色的炉膛在法则尽头升起。 那座炉子没有依附任何神国，也没有连接任何信仰。它像一轮被挖空了光的太阳，静静燃烧在大道之外。 炉火深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厚重的黑色围裙，肩背宽得像一堵墙，手里握着一把宽背菜刀。刀锋落下，炉膛里的黑火便被切成无数细小的余烬；刀锋再次翻转，狂暴的力量被一层层压平，变成能够接触凡人身体的温度。 周平不认识这个身影。 但他看见了黑炉上的名字。 巴伦·黑炉。 那不是巴伦本人，只是黑炉记住的力量痕迹。 黑色余烬从刀锋旁飞出，穿过炉膛外的一片黑暗，落进一双布满老茧的手里。 那双手属于孙老。 孙老站在一间039训练营的后厨里，面前没有神殿，也没有祭坛，只有一口铁锅、一块牛肉和一盏亮得发白的厨房灯。 他把黑色余烬拆进食材，拆进水温，拆进炖煮时不断调整的火候。每一次翻动，余烬都会沉下去一点；每一次尝味，藏在其中的力量便会变得更加温顺。 那不是一次传递。 而是无数顿饭、无数个清晨和无数名吃完饭后走向训练场的新兵，组成的一条漫长道路。 最后，所有黑色余烬汇进那只普通的瓷碗，沿着炖牛肉的热气，沉进周平的胸口。 周平低头看着这一幕。 他终于明白，自己得到的力量不是某位外神隔着神国投下的恩赐。 巴伦把黑夜锁进黑炉，孙老把黑夜化进食物，而他在那碗牛肉之后，成为这条传承最后承受的人。 黑夜不是从天上降临。 它先被人握住，再被人传给另一个人。 就在周平伸手触碰那道黑色余烬时，脚下的法则大道忽然裂开。 裂缝没有向外延伸，而是向下塌陷。 他从裂缝中坠落。 无数星辰在身边倒退，神明的名字被拉成细长的光线，雷霆、海洋与死亡的道路在头顶越来越远。周平没有感觉到坠落的风，只听见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兵器鸣响。 当他的脚再次触到东西时，眼前已经换了天地。 黑色海面铺在脚下，海水没有波纹，却倒映着一片完全相反的星空。无数星辰沉在水面下方，像一柄柄倒悬的剑尖。 海面尽头，一座黑色古堡从虚空中升起。 它比周平见过的任何城池都庞大，城墙像连绵的山脉，塔楼插入不存在的天空。厨房、长廊、停尸间和那些沉睡着旧臣的黑棺，都以巨大影子的方式镶嵌在古堡深处。 黑堡之外，悬浮着无数神兵。 长剑、巨镰、战枪、铁钩、弯刀、骨刃和无法辨认形状的兵器被黑色星轨锁住，每一件都像一颗沉默的星辰。它们没有发出声音，却共同组成一片比神国还要庞大的兵器天穹。 周平站在这片黑色海面上，第一次感到自己并不是进入了某个神明的国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黑夜之剑(第2/2页) 这里并不是一个单一的源头，而是两条传承在同一片黑暗里的交界。 他的左侧，黑炉像一轮没有光的太阳，炉火、食物和人类的脚步组成一条漫长的传递链；他的右侧，黑夜古堡从星海尽头压下来，城墙背后的黑暗沿着一件件神兵流动，像这些兵器原本就从那里诞生。 两片区域之间隔着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缝。 黑炉的火焰到了裂缝前便自动收束，古堡的阴影也没有越过来半寸。 周平本能地停下脚步。 他不喜欢无法确认边界的力量，更不喜欢把两个来源不同的东西混在一起。 至少现在，他已经看出来了：黑炉与孙老的传承是自己的路，而那座古堡以及古堡外的兵器星海，属于另一个早已拥有主人的体系。 …… 黑色海面上，一扇灰色的门缓缓打开。 姜沐黎从门后探出半个身体，白发被源境里不存在的风吹得轻轻晃动。她身后没有晷影城，也没有裂开的石墙，只有一扇通往现实人圈的灰门，门缝外隐约能看见纪念和夜岚停在原处的身影。 周平的指节扣在剑匣边缘，没立刻靠近。 他不认识这个白发小女孩，也不知道灰门后为什么会连着人圈。更麻烦的是，对方从门里走出来后，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周平的视线在灰门、悬停的碎石和那双红色眼眸之间游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回灰门边缘。 “你……” 只说出一个字，他便停住了。 姜沐黎没有催他，歪着脑袋等了一会儿。 周平耳根有些发热，只能把没有问完的话补全。 “你是谁？” “姜沐黎。”她答得很快，又反问道，“你呢？” “周平。” “周平。” 姜沐黎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原来是原著里的剑圣啊…… 她记得这位的剑快得很不讲道理，话却少得可怜。可她不知道，叶梵已经把人请进了039训练营，更不知道这场神战里，剑圣会以这样的方式跨进神境。 周平见她忽然怔住，手握住的剑匣边缘收了一下。 “你认识我？” “听过。”姜沐黎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原著里”咽了回去，“很厉害的那种。” 周平没有接这句话。 他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夸奖，沉默了片刻，才又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姜沐黎。”她指了指自己，“守夜人给小沐安排的职位是这一届新兵集训营司令员。” 周平终于把目光移到她脸上。 “司令员？” “嗯。” “你？” 这一个字出口，他自己也觉得不太礼貌，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接不上。 姜沐黎倒没有生气，只是低头端详了一眼自己。 “确实不太像。” 周平沉默片刻，低声补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呀。”姜沐黎笑起来，“袁罡总教官也经常这样停一下。” 周平没有再接话。和陌生人聊天比站在万千法则面前还难，他只好把话题绕回最确定的事。 “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姜沐黎诚实地回答，“不过看起来像是神兵图鉴的里面。” 周平顺着她的话扫过灰门。 “你的本体还在外面？” “在呀。”姜沐黎点头，“外面还有纪念姐姐和夜岚姐姐。她们应该只觉得我停了一下，不会发现我进来了。” 周平没有继续问。 在这片源境里，现实的时间像被从外面折了起来。灰门后的人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石墙上滑落的碎屑停在半空，只有他们两人的意识能够在黑色海面上行动。 第239章 黑夜巨镰 第239章黑夜巨镰 第239章黑夜巨镰 姜沐黎本来还想问问剑圣为什么会跑到这里，黑夜古堡却先一步响了。 不是钟声。 是整座古堡深处同时传来的兵器摩擦声。 那声音像有人在黑暗里推开了积灰太久的铁架。城墙、塔楼和沉在黑海下的星轨随之震动，原本没有半点光的兵器天穹接连亮起黑色星辰。 周平的剑意正在源境另一侧完成最后一次蜕变。 剑圣跨入神境的余波掠过古堡上空，沉眠许久的兵器库便被震醒了。 姜沐黎愣了半秒，红眸一点点亮起来。 剑圣成神，居然还能给小沐送这种好处？ “怎么了？”周平问。 “我的兵器库醒啦。”姜沐黎指向古堡外那片逐渐苏醒的星海，语气里透着很实在的高兴，“本来有好多都叫不出来。” 周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无数长剑、巨镰、战枪、铁钩和形状难辨的残兵从黑暗中显出轮廓，星轨在它们之间缓缓转动。它们没有离开古堡的范围，也没有把气息伸向黑炉，只是在主人出现后安静地等待。 周平沉默两息，才说：“小心。” “不会。”姜沐黎很有把握，“它们本来就是我的。” 灰色门框上，只有姜沐黎能看见的神兵图鉴缓缓展开。 它不再是一页普通的书，而是一面覆盖半座天空的黑色书墙。沉眠的兵器逐一化作书页上的星点，唯独一颗黑月轨道上的星点不断闪烁。 【检测到高位剑道跨入神境。】 【黑夜古堡兵器库苏醒。】 【主人权限确认。】 【可从本次苏醒神兵中选择一件。】 【注意：本次选择不覆盖已拥有神兵，不改变斩白归属。】 姜沐黎仰望那颗黑月轨道上的星点。 一柄巨大镰刀的轮廓在星光里缓慢转过来。 柄身像被夜色浇铸，里面沉着细碎的星光。弧形刃口比其他神兵都更长，刀锋没有反光，只有一线冷白沿着边缘游动，像一轮被黑夜吞掉大半的残月。 姜沐黎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好看。” 周平望着那柄巨镰，停了停。 “神兵没有好不好看一说。” “有的。”姜沐黎认真说道，“小女孩拿镰刀就是很帅。” 周平没有反驳。 他不擅长和人争论这种事，更何况那柄巨镰确实和她很相配。 姜沐黎没有比较其他兵器，也没有问它会带来什么代价。她伸出手，在黑月轨道的星点上轻轻一点。 “我选这个。” 黑夜古堡的城墙无声打开。 一条黑色石阶铺成的长廊从古堡内部延伸出来，穿过半片星海，抵达黑月之下。巨镰从长廊尽头的一座兵器石龛中自行脱离，像一件原本就属于她的旧物，被主人随手从架上拿了下来。 一根高过她身体的镰柄先穿过黑暗，柄身内沉着细碎星光。巨大的刃口紧随其后浮出，刀锋经过的地方，连倒映在海里的星空都暗了一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黑夜巨镰(第2/2页) 姜沐黎扣住镰柄。 整个黑夜古堡的影子向她脚下汇聚。 古堡深处沉睡的黑棺同时发出低鸣，像无数旧臣在黑暗中向她行礼。 远处，斩白的银色刀光忽然亮了一下，像一颗独立的白星，与巨镰隔着整片星海遥遥相望。 “它不会把斩白吃掉吧？” 古堡城墙上浮出一行古老的字迹。 那不是谁在回答她，而是黑夜古堡本来就写在那里的规矩。 【既有神兵，归属不变。】 【黑夜巨镰：已收录。】 【当前状态：初次显形。】 【兵器权限：主人专属。】 姜沐黎满意地拖着镰柄向前走了一步。 镰尖没有碰到海面，海面却先一步裂开一道黑色月痕。周围悬浮的灰尘被无形的锋芒从中间分开，断口整齐得像被夜色裁剪出来。 “很锋利。”姜沐黎说。 周平的目光却没有停在镰刃上。 在那道黑色月痕之后，他看见了一条从源境深处伸出的线。 那不是武器星轨，也不是某位神明的法则，而是一根极细的黑线，穿过兵器天穹，延伸向不知名的远方。黑夜巨镰的刃口碰到它时，整片黑海都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周平问。 姜沐黎侧过巨镰，刃口上的黑线便清晰起来。 “不知道。”她盯着那条线，“不过看起来像可以割断的东西。” 那十二道线从黑夜古堡更深处伸出，穿过一层层看不见的城墙，像某种早已埋进人圈的旧契约。 下一刻，黑线表面浮出十二道细小的分叉。 每一道分叉都穿过黑海，连接到一座看不见的城池；城池里有无数微弱的光点，像被丝线拴住的灯火。 夜岚的身影从那片光点之间显现出来。 她站在一口残缺的钟影旁，右眼的蓝色雷纹正不断闪烁。她看不见黑炉，也看不见周平，只能看见姜沐黎手里的巨镰，以及那十二道悬在刀刃上的线。 “先别割！” 夜岚的声音穿过源境，带着从无数轮回里磨出来的疲惫。 姜沐黎的镰刃停在黑线上方。 “为什么？” “那十二根线连着城里的人。你现在割断，时间会跟着一起断。” 姜沐黎看了看刀，又看了看那些被拴住的光点。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割？” “等人都离开，等十二座信仰槽被拆掉，等最后一口钟不再落下。”夜岚的声音越来越远，“到那个时候，你再割。” 姜沐黎点头。 “好。” 她将巨镰横在肩上，黑色刀锋指向那十二道分叉。 “到时候我来。” 周平没有询问人圈的完整真相。 他只看见，姜沐黎手里的巨镰没有急着斩断那十二道线，却已经能把尚未断开的联系勾到眼前。 至于自己的剑能走到哪一步，他还没有答案。 那不是他该凭想象替自己补全的东西。 第240章 一剑斩神印 第240章一剑斩神印 第240章一剑斩神印 就在此时，黑炉深处传来一声更沉的轰鸣。 周平没有立刻走过去。 姜沐黎握住巨镰之后，黑夜古堡没有索取她的名字、信仰或血肉，只是替她打开了一件旧藏；可这并不能证明黑炉也会对他如此宽容。 他站在两层传承的分界线上，先用剑匣的边缘触碰地面，确认黑炉投下的影子没有顺着剑匣爬上来；随后他又抬头看向法则裂缝，确认黑夜古堡的力量没有越界替自己做出选择。 最后，他把自己的呼吸、心跳和剑意一一收束，等待黑炉里的残影重复完一整套动作。 直到所有力量的来源、去向和代价都在他的感知里形成闭环，周平才向前迈出一步。 周平脚下的影子向前铺开，剑匣自行打开。 他取出长剑，走向那座燃烧的黑炉。 巴伦的残影再次举刀。 这一次，刀锋没有落向牛肉。 它斩向了炉膛里正在翻滚的黑夜。 无数狂暴的黑色火舌被一刀切开，像被斩断的雷云，从两侧缓慢退去。孙老的残影同时把一碗热汤推到炉边，热气没有升向上方，而是沿着周平握剑的手臂向前流动。 那不是灌注。 是把已经存在的力量交还给它真正的承受者。 周平没有把长剑直接扔进炉火。 他先将剑尖悬在火焰上方，任由黑火一寸一寸靠近剑身。 剑锋没有出现陌生的神名，剑柄也没有传来强迫他跪下的意志。黑炉只是把一段经过巴伦和孙老处理过的力量，安静地放在他面前。 周平等了三息，确认黑火没有试图替他握剑，才松开手指，让长剑落入炉中。 剑身没有燃烧，反而开始吸收周围所有的光。黑炉中的火焰、孙老手上的余温、他多年握剑留下的旧伤和已经走到尽头的剑意，一点点沉进剑脊。 源境中的兵器星海突然全部低鸣。 一柄柄沉睡的兵器从自己的星轨中抬起刃口，像在注视一件即将诞生的东西。 周平的手指被黑火吞没。 他没有松开剑柄。 黑夜沿着剑脊向前收束，最后凝成一道笔直的冷白锋线。那道锋线没有照亮源境，反而把前方的黑暗切出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裂口。 黑夜之剑成形了。 它没有神名，没有神殿，也没有任何神明的声音。 周平握住它的瞬间，法则大道的倒影从源境上空一闪而过。雷霆、海洋、死亡和时间被剑光从中间划开，却没有一条道路真正属于他。 他明白，这柄剑能斩神印、斩化身、斩断神明伸进人间的手，却不能把他变成真正的黑夜神明。 每一次挥剑，黑夜都会沿着他的肉身向外侵蚀。 可他还是握紧了剑。 姜沐黎站在黑海另一端，忽然将巨镰横在周平的剑前。 剑锋与镰刃没有碰撞。 两件兵器之间的距离却像被拉成了一整片星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一剑斩神印(第2/2页) 黑夜之剑划出一条垂直裂缝，黑夜巨镰从裂缝里钩出另一条看不见的线。剑光切开的是已经落下的神性，镰光牵住的是仍在远处输送力量的联系。 黑色海面骤然掀起万丈巨浪。 整座源境开始崩塌。 古堡的塔楼化成影子，兵器星海一颗颗熄灭，黑炉里的火焰重新收进炉膛。巴伦和孙老的残影同时退回各自的源头，只有一柄刚刚成形的黑夜之剑与一柄被重新取出的黑夜巨镰留在原地，像两颗互相照见的暗星。 姜沐黎伸手抓紧巨镰。 “周平哥哥，外面见。” 周平点头。 “外面见。” 下一瞬，黑色海面彻底碎裂。 沧南上空，一道黑色身影从雷云中踏出。 周平没有落地。 他站在城市上方，剑锋自下而上划过天空。十三层雷云同时裂开，雷霆向两侧退去，压在撤离人群胸口的神威短暂松动。 普通人只看见远处的天空被切开一道黑色裂痕，没人知道那道剑光来自一柄刚刚在黑夜源境中成形的剑。 039监测室里，周平的波形越过最高刻度。 孙老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铁勺轻轻震动。 雷云深处，一枚巨大的雷霆神印浮现。 雷光凝成降临化身，伸手抓向城市。那只手掌覆盖了半条街道，掌心的白光足以把撤离路线上的所有人同时抹平。 周平横过黑夜之剑。 白光在刃前停住。 下一刻，雷霆手掌从神印连接处裂开，黑线贯穿化身胸口，庞大的身躯沿着那道裂口无声碎裂。雷海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空缺，露出后方短暂清晰的夜空。 远处的神印没有消失。 散落的雷光沿着一条看不见的通路重新聚拢，化身胸口的裂痕迅速合拢。周平握剑的手背边缘浮出一层极淡的透明色，仿佛黑夜正从他的血肉里向外渗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停。 这一剑斩碎的不是神明本体，却足以让迷雾中的诸神同时停下目光。 人圈内层，姜沐黎的意识也重新落回身体。 她仍站在裂开的石墙旁，黑夜巨镰已经横在肩头，纪念刚把一枚像素光点按进时间夹层，夜岚则站在不远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 对她们而言，源境只过去了一次呼吸。 可黑色刃口上的十二道供能线已经清晰得像刻在刀身上。 姜沐黎侧过脸，看向夜岚。 “我看见那十二根线了。” 夜岚没有回答，只把视线移向远处的钟影。 沧南雷海深处，因陀罗的降临躯重新站起。 它身后的三道神印依次亮起，海潮、死气与扭曲的阴影同时压向城市。 晷影人圈内，第十一声钟响落下。 姜沐黎肩上的黑夜巨镰轻轻震动，十二道供能线在刃口上同时收紧。 周平握紧黑夜之剑，迎向重新聚拢的神明。 第241章 幸好还有那座人圈 第241章幸好还有那座人圈 第241章幸好还有那座人圈 十三层雷云在周平剑下裂开。 裂缝从云心一直贯到天际，冷白色的剑光贴着边缘游走，雷浆顺着两侧的云壁滚落，像两道被硬生生掰开的瀑布。沧南的楼顶、街道和撤离车辆在这短暂的间隙里露了出来，警报声从远处传来，断在火舌舔过的爆响之间。 周平悬在城市上空，剑锋斜指地面。 剑痕并未停留在沧南。 它穿过迷雾，掠过大夏国运交错的脉络，沿着所有被神性搅动的地方擦过。普通人只会在那一刻觉得夜色深了一层，真正能够感知神性的人，却像被一柄剑从梦里敲醒。 北境荒原的风裹着冰屑，扑在叶梵脸上。 边境碑后，黑色冥河已经漫过半片冻土。河水里浮着无数苍白的手，指甲刮过石面，密集的摩擦声钻进耳膜。叶梵站在河岸，身后的金色法相被死亡法则啃掉一角，脚下的光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后退。 他不能再退。 再退一步，冥河便会越过边境。 对面的暗金王座上，哈迪斯忽然收住了准备挥下的手杖。 南方传来的剑意穿过荒原，落进冥河深处。河面像被一柄看不见的长刀削开，裂口紧贴水面向前延伸，沿途的亡魂齐齐抬起脸。它们张着嘴，哀嚎声卡在喉咙里，连死者都在这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裂痕一直来到王座下方，才停住。 叶梵看向沧南。 他认得周平的出剑。那个人的剑从来不追求声势，找到该斩的位置便会落下，快到旁观者只能看见结果。可此刻剑锋里的黑夜已经跨过了人类天花板，压得冥河都不敢立刻合拢。 “又有人越过那条线。”哈迪斯从王座上站起来，暗金长袍垂到河面，“大夏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家伙。” 叶梵掌心贴住边境碑，法相被撕开的肩膀重新凝实。 “他叫周平。” 哈迪斯盯着河面裂口，眼里的震动很快变成审视。 黑夜在希腊神系有明确源流。那柄剑掠过冥河时，带来了一缕远古夜色，却和倪克斯的神性差着一线。哈迪斯很快分辨出，偏差落在根源，绝非力量高低。剑身未留古老女神的印记，周平体内也寻不到代理契约常见的锁痕。 “倪克斯不会这样把权柄交出来。”哈迪斯沉声道，“她若选中代理人，力量会留下自己的烙印。这个周平的剑，从哪里来？” 叶梵避开迎面卷来的冰屑，淡淡回道：“我也想知道。” 周平的性格，他比哈迪斯更清楚。那个人和陌生人多说两句话都要提前在脑子里排练，更别提跪进神殿向谁求取力量。倘若真有一位神明要求他以信仰换剑，周平大概会等神明出去，再自己想办法。 哈迪斯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目光落在冥河那道迟迟闭合的伤口上。死亡法则正在向两侧挤压，裂缝却被黑夜顶住，像有一只手从外面扣住了河面。 东部海岸，潮声一阵高过一阵。 陈夫子坐在老马车里，车轮压过现实和心景的缝隙。沿海渔船被他一艘艘牵进湖泊，渔民顺着心景里铺开的石桥离开海岸，负责疏散的守夜人把老人和孩子送进临时避难点。 深海中的三叉戟倒影搅动海水。 陈夫子刚把一片浪头收进心景，港口外便又立起一道百米高的水墙。水墙顶端浮着模糊的神面，蓝黑色的漩涡转动一圈，沿岸的玻璃便一片接一片爆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幸好还有那座人圈(第2/2页) 陈夫子端起茶盏，茶水震出细密的波纹。 黑夜剑意从西南掠来，茶面忽然向两边分开。心景湖泊、现实海面和水墙里的神性倒影同时出现一条笔直的裂痕，三处本不相连的水面竟被同一股力量切到。 一艘来不及避开的渔船从裂痕旁擦过。船上的年轻人探出身子，瞪着被剑光分开的海水，连手里的缆绳都忘了抓紧。 陈夫子伸手替他稳住船身，目光却一直停在裂痕上。 是周平。 剑意的骨架仍旧干净，落点仍旧克制，连那种不愿和人多说半句的冷淡都在其中。发生变化的地方，集中在剑本身。那份黑夜权柄早已存在，经过某种兵器形态成形后，才被周平握进手里。 这种完整程度，让陈夫子想起古籍中那些真正的神兵。 神明赐下权柄，往往会跟着带来供奉、名字、誓约或某种偿还方式。茶面上的剑痕一路追向沧南，陈夫子从中找不到多余的牵连。 “它只听剑意。”陈夫子低声自语。 话音落下，他看见那道剑痕深处掠过一抹几乎透明的灰色。 周平的手背正在变淡。 这变化沿着腕骨向上，像墨水浸透宣纸，先染开一小块，再沿纤维缓慢扩散。黑夜之剑越完整，周平属于人的气息越薄。 陈夫子捏紧茶盖。 “神兵是给了，能承受它的身体却没跟上。” 老马车驶过一段心景长桥，他抬眼看向沧南，“周平还能撑多久？” 群山公路上，路无为骑着黄色小电动车一路狂奔。 车筐里压着一枚贴满封条的青铜楔，那是下一处边境节点急需的封印物。后方的救护车队载着伤员，空间乱流贴在最后一辆车后面，像一条追着尾灯的透明巨蟒。乱流始终差半米便能卷上车身，路无为只要停下，车队就会失去他能力提供的路径保护。 车把上的电量指针已经落进红区。 他咬着牙把车头对准前方，正准备绕过坍塌的路面，剑意便从山外扫来。 车筐里的配送单啪地翻了个面。 收件人一栏浮出两个字：周平。 路无为手指一紧，电动车歪向路肩。后方第一辆救护车差点追尾，空间裂隙擦过车窗，玻璃上立刻多出一道细长缺口。 “周平先成神了？” 他顾不上扶正车头，配送单上的红线已经穿过代表人类极限的刻度，终点稳稳落在沧南。路无为翻到寄件人一栏，纸面接连跳出大夏、奥林匹斯、阿斯加德、天竺和几处他从未听过的神国地址。 地址一个个暗下去。 纸面最后浮出一扇灰色的门。 门牌空着，门后也没有可供配送能力追踪的道路。路无为试着把它纳入范围，纸张边缘立刻泛黑，像是那扇门拒绝被写进现世的地图。 他把配送单压回车筐，重新扭动把手。 “这单先送完。”路无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队，“小周，等我把伤员送到，再查你的寄件人。” 电动车冲过乱流边缘，黄色车尾灯在群山间一晃一晃。 第242章 那扇门里还有更多东西 第242章那扇门里还有更多东西 第242章那扇门里还有更多东西 地下设施最深处，关在的意识悬在一座虚拟城市上空。 城市由无数精神坐标拼成，街道与建筑正在缓慢合拢。他的闭关到了关键位置，意识一旦强行退出，刚拼好的结构便会崩散，现实中的身体也可能永远找不回自己的坐标。 黑夜剑意撞入数据网络。 城市里的街灯接连亮起，随后被一道冷白锋线从中间切开。警报模块还没发出声音，所有程序便已安静下来，像被剑光压进了夜色。 “调取大夏历史神纹图谱。” 关在的声音落下，屏幕展开从古籍、遗迹和旧战场复原的神纹。二郎神、哪吒、太乙真人、酆都大帝等名称依次出现，样本相似处被标红，核心结构很快全部错位。 他又调出希腊、印度、北欧和埃及的神力记录。 倪克斯的匹配度短暂升高，很快被一条条缺失条件拉回零点：原始神印对不上，代理契约对不上，神国回响也对不上。 追溯程序沿剑意逆行，穿过沧南，穿过神国坐标，最后落在一片黑色海面上。 灰门立在海面尽头，门缝里透出的黑暗把数据吞掉。坐标栏不断刷新，最终停在“无法建立连接”。 关在盯着那扇门，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行结论。 “周平确认跨过人类天花板。力量源未纳入任何已知神系。暂未发现对大夏的敌意。” 他将“赋予者未知”删掉，改成另一句。 “兵器原持有者，未知。” 数据表明，周平获得的是完整使用权。那柄剑和他的剑道习惯衔接得太严密，不像临时灌入的一段神力，更像某个存在把一件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交到他手里。 关在把灰门的影像保存进最高权限档案，意识继续沉回闭关深处。 沧南的一处普通住宅里，碗筷被窗外的震动碰得叮当作响。 姨妈把家人往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赶，嘴里不停念着林七夜的名字。杨晋扶住摇晃的柜子，等屋门合上，才独自留在客厅里。 窗外雷光映亮他的侧脸。 冷白剑意扫过城市的瞬间，杨晋眉心猛地刺痛。神魂深处，一只沉睡的竖眼投下一道短暂的影子，银芒在瞳孔边缘一闪便熄灭。 他认出了那股黑夜。 姜沐黎和黑猫身上，都有同样的气息。 那天在姨妈家，小姑娘坐在床沿晃腿，红眸亮晶晶的，三两句话便把他和林七夜绕得头疼。她身上像带着某位神明留下的一点力量，偶尔故意使坏，偶尔装得乖巧，怎么看都只是一个需要留意的小女孩。 杨晋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把因果顺序看反了。 也许姜沐黎和黑猫身上的那点夜色，并非来自某位神明落在人间的残留；它们更像一整片黑夜收敛之后，露在外面的边角。 他看不见灰门背后的主人，也无法解释周平是怎样握住那柄剑的。神魂本能只送来一个模糊答案：黑夜之剑和姜沐黎的力量，来自同一处比现世更深的源头。 屋里传来姨妈压低的询问声。 杨晋收起眉心的异样，转身扣住门框，将从门缝里渗进来的神威挡在自己这一侧。 “哥还没回来，我得先守着。” 东海深处，海眼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瞳孔。 哪吒脚下的火轮时虚时实，火尖枪贯入海床，枪身周围的岩层已经裂开。每次海压撞上来，火轮便暗一分，少年手臂上的裂纹也跟着向肩膀延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那扇门里还有更多东西(第2/2页) 敖丙站在海眼另一侧，半边身体覆盖着冰蓝龙鳞。残缺的龙角凝出寒霜，数百条冰链从他掌间伸出，缠住海眼中央那截三叉戟虚影。海流一次次撞击锁链，掌心被割出血，他依旧没有松手。 黑夜剑意掠过海面时，哪吒脚下的火轮猛然腾空。 “有人先成神了。” 他拔出火尖枪，身影已经冲出十余米。海流从侧面卷来，锁住火轮。敖丙五指收紧，冰链勒进海床，声音仍然克制。 “你离开，港口会在三息内被海眼吞掉。” “我去看一眼！” “一眼也要时间。” 哪吒扭头瞪他，火焰在眉梢跳动。敖丙朝远处指了指，海岸线上的居民区亮着十几万盏灯，港口上还有来不及撤离的船。 火轮上的神火晃了几下。 哪吒咬着牙把火尖枪插回海床，嘴里仍在骂：“谁说我要去救人？我就是想看看哪个家伙这么能折腾。” 敖丙没有拆穿他，只把锁住火轮的海流放松半分。 两人合力将海眼压回原位。哪吒落枪的位置又深了几寸，港口方向的浪头随之矮下去，远处的汽笛声重新传了过来。 龙族见过太多神兵，也知道被主人赐下的兵器会留下什么痕迹。敖丙沿着海水感受周平的剑意，发现那柄剑内部没有另一道意志压住使用者，周平每一次握紧剑柄，都像是在回应兵器本身的选择。 “它已经承认他了。”敖丙说道。 哪吒嗤了一声：“那就更怪了。难不成哪位老古董把自家兵器库打开，叫他进去挑一件？” 这句话原本只是讥讽。 敖丙望向沧南，沉默片刻，竟发现它恰好解释了所有线索。 乾元山洞府里，太乙真人一手按着轮回阵眼，另一只手护住险些滑下桌面的酒盏。 山河社稷图铺在他面前，北境冥河、东部海潮、群山公路和沧南夜空依次亮起。哪吒与敖丙的神魂波动在图上抖了两下，太乙真人先确认海眼还在两人的控制下，胖脸上的担忧才松开。 他暂时走不了。 轮回后的神魂尚未稳定，阵眼一旦失去主持，哪吒和敖丙的境界会继续跌落，东海封印也会跟着松动。太乙真人只能隔着山河社稷图观察沧南，把自己的判断送过去。 他将几处剑意引到同一处，图上的影像逐渐变成一柄长剑。 那柄剑没有神系印章，周平身上也找不到香火债。剑身的权柄却和他的出剑习惯严丝合缝，像提前听过他所有的剑路。 太乙真人脸上的随意慢慢收了起来。 “不是哪个神挑中他。” 山河社稷图向后退去，山川、海洋和神国坐标逐层暗下，最终停在一片黑海上。灰门立于海面，门缝里闪过长枪、巨斧、甲胄，还有一轮弧度夸张的黑色弯月。 太乙真人盯着那轮弯月，声音沉了下去。 “有人把整座神兵库开给他，让他自己决定黑夜该用哪件兵器落地。” 灰门合上，图上的追踪线随之断掉。 太乙真人坐在阵眼前，许久没动。他看不见门后的主人，也猜不出对方为什么在大夏最危险的时刻打开兵器库。 山河社稷图最后留下的黑月残影，却让他想起一个问题。 那扇门里，或许还醒着更多东西。 第243章 忽然觉得不好玩 第243章忽然觉得不好玩 第243章忽然觉得不好玩 沧南上空，周平没有听见这些猜测。 因陀罗降临躯踏着雷海俯冲，海潮从城市南侧抬升，灰白死气贴着撤离街道蔓延，扭曲阴影则将数十栋建筑之间的距离压成一条线。三枚远程神印与雷海同时亮起，神威像山一样压向下方的人群。 周平横剑迎上。 冷白锋线从雷云中心穿过，十三层雷海向两侧翻开。第二道剑光切入海墙，那张浮在海水中的神面从眉心裂到下颌，海水倒灌回街道。第三道剑意扫过灰白骸骨，长矛还没刺出，骸骨便从肩头到腰腹断开。最后一截剑光没入扭曲阴影，折叠的楼房回到原本的位置。 四种神性被斩开的地方，短暂出现了真正的夜空。 周平的右手却更透明了一层。 淡黑色的腕骨透过皮肤，透明沿着小臂向肩侧蔓延。黑夜之剑越发凝实，握住它的人却在失去血肉的颜色。 039监测室内，代表周平神性波动的曲线撞上屏幕顶端，生命曲线一路下坠。袁罡盯着那两条线，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 “这不是受伤。” 他咬紧牙关，“他的身体正在被剑吃掉。” 门外，孙老仍握着那把没来得及放回厨房的铁勺。 无人回答。 周平又挥出一剑。 雷海、海潮、死气和阴影在剑锋前同时崩碎。远方的迷雾深处，四道白光跨越空间灌入战场，沿着同一条方向落进神印。因陀罗胸口的裂痕重新长合，海水中的神面睁开眼睛，断裂的骸骨从地上捡回自己的头颅。 周平捕捉到了那条回流路径。 四种力量来自不同神明，补充却从同一个地方送来。只要他斩掉降临部分，战场之外便有人把下一份力量递过来。 外神的目光最初落在黑夜之剑上。 它们先想到倪克斯，随后在剑身找不到她的神印，又从周平身上找不到神国与信徒的回响。一个凡人握住这种神兵，本身就足够荒谬；更荒谬的是，他的肉身正在替兵器支付代价。 “你的剑能斩开已经落下的神性。”扭曲阴影在楼群之间游走，“可你斩不掉神国里的本体。” 雷霆神印震动起来。 “再来十剑，还是二十剑？你的身体能撑到哪一刻？” 灰白骸骨握住重新凝成的长矛，海潮后的神面缓慢浮出水面。它们已经算清楚周平的消耗，神印里重新有了笑意。 “幸好，还有那座人圈。” 四道神印同时暴涨。 周平低头看了一眼撤离路线。 最后一批居民还差一千七百米进入地下避难所。守夜人拖着老人和孩子向前跑，玻璃碎片在神威里悬停，下一刻便会全部落下。 周平朝前踏了一步，挡在神印与人群之间。 黑夜之剑抬起，剑身上的冷白锋线映进他透明的腕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忽然觉得不好玩(第2/2页) “来多少？” 他声音很轻。 剑尖指向雷海。 “我斩多少。” 剑意再次冲上天空。 乾元山山河社稷图里，那轮黑色弯月也在同一刻坠入晷影人圈。 姜沐黎没能站稳。 巨镰突然往下一沉，她鞋尖踩住裙角，身体向前踉跄半步，差点连人带镰滚进日晷转动的齿轮。纪念从后面扣住她的衣领，把小姑娘拽了回来。 “这东西刚才还没这么沉。”姜沐黎摸了摸差点被踩住的裙摆。 她把白发拨到耳后，蹲在镰刃旁边。黑色刃口上，十二道细线一根根亮起。线里的力量向远方涌去，日晷深处立刻抽来新的光，填进刚刚空出的地方。 “它们又在作弊。”姜沐黎说。 纪念只能看见空气被细线拉出褶皱。姜沐黎却跟着每一次脉动数出了顺序，红眸沿着第一道线滑到第十二道。 “你看得到沧南？”纪念问。 “看不到呀。”姜沐黎伸手虚点第一道线，“不过周平哥哥每斩掉一次，这里就补一次。雷、海水、死气，还有把路拉长的那股力量，都是从这些线送出去的。” 夜岚站在残缺钟影旁，右眼雷纹轻轻一闪。 姜沐黎用镰柄敲了敲地面，“他砍掉的是已经送到沧南的东西，小沐的镰刀碰到的是还在路上的货。” 她的语气像是在讲一笔普通的账，纪念却顺着十二道线望向日晷深处。每次补给都走同样的路线，速度也按照旧程序加快。外神仍把这里当作安全仓库，根本没想过有人已经摸到钱箱旁边。 “它们还没发现我们。”纪念说道。 “嗯。”姜沐黎点头，“要是发现了，肯定会派人来赶我们。” 纪念抬起手，大片像素光点沿着日晷外层铺开。 她显然已经开始计算撤离路线。哪一条街先走，哪一座信仰槽后拆，十二条供能线又该按照什么顺序切断，密密麻麻的标记很快爬满了半片青铜表面。 姜沐黎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她原本确实想耐着性子看看。 纪念是未来世界的人，见过的人圈比她多，或许真能想出一种很漂亮的办法，把这里的人全部救出去，再完整地拆掉十二座信仰槽。姜沐黎甚至已经做好了装乖的准备，只等漂亮姐姐安排她去割哪一根线。 可那些像素标记越铺越多。 第一层下面还有第二层，十二条线下面套着十二座槽，十二座槽又连着整座晷影城。纪念才推到第三步，日晷深处便又抽走一大片光，顺着供能线送往沧南。 远方，一道越来越淡的剑痕再次斩了回来。 黑夜巨镰轻轻一震。 姜沐黎忽然觉得，不好玩。 第244章 小沐可是神秘 第244章小沐可是神秘 第244章小沐可是神秘 她为什么非要跟着人类的办法，一层一层解开这些东西？ 她又不是守夜人。 她是神秘啊。 装成人类小女孩装得太久，她差点忘了，神秘碰见不喜欢的东西，本来就不用讲道理。 更何况，沧南还是她掌控的区域。 她好不容易才当上司令员，还没把集训营里那些新兵吓出多少负面情绪，一群躲在时间缝隙里的蝼蚁就敢把手伸进去，拿她地盘上的人给外神供能。 姜沐黎越想越不高兴。 她站起身，把横在肩上的巨镰取了下来。 “不看了。” 纪念的动作一顿，“什么？” “再装下去太麻烦了。”姜沐黎拖着比自己还高的巨镰，慢吞吞地走到日晷边缘，“小沐决定换个办法。” 黑色镰尖落在青铜地面上。 刺耳的摩擦声骤然贯穿整座晷影城，一道漆黑划痕跟在小姑娘身后，沿途所有时间刻度都无声熄灭。 纪念看见那道黑痕，神情微变。 “你想换什么办法？” 姜沐黎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层层叠叠的齿轮、晷针与信仰槽。 “把它毁掉呀。” 纪念瞳孔骤缩。 她甚至来不及开口，姜沐黎已经握住镰柄，娇小的身体带着那轮夸张的黑色弯月转过半圈，对准面前的日晷重重斩下！ 轰——！！ 整座人圈猛地一震。 黑色月痕贴着青铜表面暴掠而过，最外层的三百六十道时间刻度同时炸碎。无数齿轮脱离咬合，像一场青铜暴雨般砸向下方街道。 纪念呆了一瞬。 她见过有人潜入人圈，有人拆解人圈，也见过神明从外部强攻人圈。 可她从没见过谁进入核心以后，连规则都懒得看完，抡起镰刀便直接开砍。 “姜沐黎！” 大片像素光点从她掌间涌出，迅速拼成一张巨网，兜向坠落的青铜残片。 “人还没有撤完，你这样会把整个时间夹层一起——” 第二声巨响吞掉了她后面的话。 姜沐黎拔出陷进日晷的镰刃，换了个方向，又是一镰劈下。 这一次，黑色锋芒从十二座信仰槽的底部横扫而过。槽中那些尚未发生的明天剧烈沸腾，雷光、海潮、死气与扭曲阴影同时扑出，试图缠住巨镰。 姜沐黎手腕一压。 所有神性都被碾进了刀锋。 镰刃继续向前。 第一座信仰槽拦腰断裂，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爆裂声绕着日晷一层层追出去，十二座槽接连炸开，储存在里面的未来冲天而起，化作铺满天空的光雨。 “你疯了？！” 纪念顾不上再接残片，十指飞快划动。无数像素方块在日晷中央堆叠成墙，想要先挡住下一刀。 姜沐黎连看都没看。 巨镰自下而上，悍然挑起。 刚刚拼好的像素墙与后方数十层时间结构一同裂成两半。断口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刺，纪念留在墙中的控制信号甚至没来得及传回来，便被黑夜彻底抹去。 纪念脸上的震惊凝固了。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那柄巨镰不是一件威力大得离谱的神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小沐可是神秘(第2/2页) 至少，不只是神兵。 姜沐黎每挥动它一次，断掉的都不只是眼前的物质。维持人圈的规则、外神留下的烙印、彼此嵌套的时间，甚至她用能力搭建的像素逻辑，都在镰刃经过时被强行判成了可以斩断的东西。 没有破解。 没有对抗。 只有毁灭。 纪念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别砍了……” 她下意识向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姜沐黎已经彻底放开了手脚。 巨大的黑色弯月在她手中一次次扬起，又一次次砸落。纤细的小臂与暴烈的巨镰形成了近乎荒诞的反差，每一道黑色月痕却都比上一道更深、更重。 轰！ 日晷外环崩塌。 轰！ 连接沧南的十二条供能线齐根断裂。 轰——！！ 贯穿整座人圈的中央晷针被一镰砸弯，紧接着从中间爆成无数碎块！ 姜沐黎踏着坠落的青铜残骸向上走。白发在狂暴的黑夜里肆意飞扬，那双红眸却越来越亮，脸上甚至重新有了笑意。 她像是终于不用再假装自己看得懂那些复杂的救人步骤，也不用再压着神秘的本能陪所有人玩一场过家家。 砍掉就好了。 不喜欢的东西，全部砍掉就好了。 第十二口钟刚在天空凝出轮廓，黑夜巨镰便迎面斩了上去。 铛——！ 钟声只响了半声。 遮住晷影城的巨大钟影从正中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纹爬过钟身，下一瞬轰然破碎。 整座人圈安静了。 失去束缚的未来从十二座信仰槽中倾泻而下，掠过崩塌的街道与房屋，没入每一个居民体内。那些即将砸中人群的青铜碎块，则在触及光雨的前一刻被黑夜卷住，悄无声息地碾成齑粉。 姜沐黎从来没有算过怎么救人。 她只是把关住人的笼子，连同笼子里所有不属于人类的东西，一起砍没了。 纪念站在漫天废墟中，一动不动。 她看着姜沐黎扛起巨镰，看着那道娇小身影从破碎的人圈核心走回来，竟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先前那点恐惧正在迅速扩大。 不是因为姜沐黎毁掉了一座人圈。 而是因为纪念直到现在都无法判断，她究竟用了几分力量。 一分？ 还是连一分都没有？ 她见过真正的神，也见过比神更加庞大的灾难。可那些存在无论多么强大，力量都有源头，有规则，有能够被观测和理解的边界。 姜沐黎没有。 这个一路跟在她身边、会喊她漂亮姐姐、还差点被镰刀绊倒的小姑娘，刚刚只是嫌麻烦，便把外神经营了无数岁月的人圈砍成了一片废墟。 纪念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你……” 她喉咙发紧，停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问出那句话。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姜沐黎停在她面前。 黑夜巨镰横在小姑娘身侧，弯曲的刃口还在向下滴落破碎的时间。她歪了歪脑袋，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一个阴阴的笑。 “是小沐呀。” “小沐可是神秘。” 第245章 这里交给纪念姐姐了 第245章这里交给纪念姐姐了 第245章这里交给纪念姐姐了 “是小沐呀。” 姜沐黎歪着脑袋，嘴角那点阴阴的笑意没有散去。 “小沐可是神秘。” 黑色的碎时间从镰刃上滴落。 它们没有落到地面，而是在半空中便被黑暗抹平，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纪念看着她，指尖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 她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脚下的像素地面随着这个动作泛起一圈细小的波纹。 面前这个白发小姑娘，还是那张幼小得过分的脸，还是那双看起来只会惹麻烦的红色眼睛。 可就在刚才，她只是觉得麻烦，便把一座运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人圈连同规则、神性和钟声一起砍成了废墟。 纪念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姜沐黎。 姜沐黎没有在意她的后退。 她抬起头，看向漫天落下的光雨。 那些光来自十二座信仰槽，里面存放着居民没有经历过的明天。此刻，光雨正穿过破碎的街道，落入每一个人的身体。 姜沐黎看了几息，确认它们没有重新被日晷吸回去，才轻轻点了点头。 “先救人呀。” “你还知道要救人？”纪念终于找回了声音。 她刚要继续质问，一道青铜残片忽然脱离半空的轨道，朝着下方的人群砸去。 纪念的手指一动，像素光点刚刚聚起，姜沐黎已经抬起镰柄。 铛！ 青铜残片被镰背轻轻拨开，擦着一名老人的肩膀飞过，撞进远处正在坍塌的楼墙。 “别问啦。”姜沐黎看着下方，“有人要掉下去了。” 纪念咬紧牙关，将所有情绪压回胸口。 她抬手向前一划，大片像素方块在半空中拼成三块倾斜的平台。 第一块平台接住了从街道边缘跌落的居民。 那名居民没有受伤，嘴里却同时喊出了两个不同的名字，前一个声音苍老，后一个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 第二块平台接住了一个被时间碎片绊住的先遣队员。他的身体停在半空，影子却还在往前奔跑，像是上一秒的动作没有来得及结束。 第三块平台刚刚成形，便有数十名居民从不同的街角重叠出来。他们的衣服、年龄和记忆短暂地错在一起，彼此抓着手，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站在哪一个清晨。 “不是人圈重启。”纪念扫过那些人，声音重新变得冷静，“是未来一次性回到他们身上，身体和意识还没对齐。” “诺拉，沿灰灯找还卡在夹层里的人。” “贝尔，确认每个人的精神坐标，缺坐标的先标记，不要硬拉。” “金发骑士长，陆宁，把伤员送去旧街稳定区，别让他们碰到那些时间碎片。” 灰灯、精神触须和金色的骑士身影同时动了起来。 诺拉举起灰灯，灯光扫过坍塌的街道，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便从墙缝里显出轮廓。贝尔闭上眼睛，将一道道精神坐标报给纪念。金发骑士长背起一名昏迷的先遣队员，陆宁挥刀斩开拦路的时间裂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这里交给纪念姐姐了(第2/2页) 纪念没有试图一次修复整座晷影城。 她只是搭起一块平台，稳定一处错位，再把能移动的人交给下一道光标。 姜沐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上去帮忙。 不是因为她不会，而是因为她很清楚，自己一旦挥动巨镰，纪念刚搭好的像素结构也可能被她判成“不需要存在的东西”。 一块青铜残片再次从空中坠下。 姜沐黎抬手，用镰背将它拨到无人处。 随后她走到纪念身边，看着那张铺满像素标记的地图。 “你把它毁了，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纪念一边固定一名居民的时间顺序，一边问道。 “不知道全部呀。”姜沐黎回答得很坦然，“所以才要交给会救人的纪念姐姐。” 纪念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瞬。 她顺着姜沐黎的镰尖看去。 “这边。”姜沐黎点向旧街，“把他们按回同一个现在。” “钟楼底下还有人。”她又点向另一处，“诺拉找，贝尔看坐标，骑士长和陆宁负责带出来。” 最后，镰尖停在夜岚脚下。 那里重叠着数百道不同时间的影子，每一道都拥有夜岚的脸。它们没有攻击，只是不断向真正的夜岚靠近，仿佛想把她重新拖回某个已经结束的清晨。 “她不能硬拉。”姜沐黎说，“纪念姐姐把她和铜铃固定住。” 纪念看了一眼夜岚腰间的三枚铜铃。 “三相天轮的残件呢？” 姜沐黎瞥向那片已经失去光泽的碎裂日晷。 她明明很喜欢这种会发光的东西，却没有伸手去拿。 “留在这里当钉子。”她说，“别让它再转起来。” 纪念这才发现，姜沐黎并不是完全不在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她只是懒得按照人类的办法，一层一层地拆掉那些复杂规则。 可当复杂规则真的会伤到某个具体的人时，她仍然会停手。 “这里就交给纪念姐姐了。”姜沐黎说道。 纪念抬头看她。 “你把整座人圈砍了，然后把最难的善后留给我？” “因为纪念姐姐会救人呀。”姜沐黎认真地说，“小沐只会砍不喜欢的东西。” “那你至少留下一个分身。” “不要。” 拒绝得干脆利落。 姜沐黎伸出手，从黑夜巨镰的刃口上剥下一小段黑色残痕，钉进纪念刚刚搭好的像素平台边缘。 黑痕没有意识，也没有姜沐黎的气息，只在平台外侧撑开一层薄薄的黑幕，将几片失控的青铜碎片挡在外面。 纪念伸手碰了一下，确认它不会替自己做决定，才收回手。 第246章 沿着断裂回波回沧南 第246章沿着断裂回波回沧南 第246章沿着断裂回波回沧南 就在这时，诺拉提着灰灯走了过来。 灯光扫过巨镰，刃口上浮出一条细得像发丝的黑线。 “这是什么？”诺拉问道。 “人圈的主线已经断了。”纪念看了一眼，“但这条线还在动。” “不是供能。”姜沐黎纠正道。 她抬起手，指尖贴近那条黑线。 细微的震动沿着镰刃传来。 雷霆，海水，灰白色的死气，还有一道越来越薄的黑夜剑意。 它们混在一起，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像一根已经断掉的电话线，另一端仍在不停地发出杂音。 “它们还想从坏掉的钱箱里拿东西。”姜沐黎的眼睛眯了起来。 诺拉只能看见回波的方向，无法读出另一端的城市和战场。她没有问那边发生了什么，只把灰灯照向人圈内部。 “这边还有两个。”她说道，“一个人的影子卡在上一秒，另一个人的精神坐标在钟楼下面。” 夜岚也被纪念固定在了像素框里。 她的身影边缘正在变薄，却没有继续向外消散。三枚铜铃依次响起，铃声只在她身旁留下一圈稳定的“现在”，没有重新启动第十三口钟，也没有让日晷重新转动。 夜岚低头看着脚下的重影。 “这里还有人没有回来。” “纪念姐姐会找到他们。”姜沐黎说道。 夜岚点了点头。 她只知道晷影城内部还有哪些地方不稳定。 姜沐黎却已经抬起了头。 那条因果回波又绷紧了一次。 三种神性试图沿着已经断裂的路线重新聚合，黑夜剑意却在其中越来越淡。 姜沐黎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这里的人已经回来了。”她轻声说道，“外面的杂鱼还想把他们的明天拿回去。” 纪念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黑线尽头。 “你要去哪里？” “沧南。” 这一次，姜沐黎没有绕弯子。 纪念的指尖微微收紧，“你是要去救那个用剑的人？” “不是救。”姜沐黎把巨镰扛上肩，红眸里重新浮出一点阴阴的光，“有人把手伸进沧南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做了个向下劈砍的动作。 “小沐去把手剁掉。” 纪念看着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别把沧南也砍没了。” “那要看它们乖不乖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沿着断裂回波回沧南(第2/2页) 姜沐黎走到人圈废墟边缘，将镰尖抵在那条黑色回波上。 她先往前一挑。 回波只荡起一圈细小的黑纹，没有变成门。 姜沐黎想了想，换成镰刃的钩部，顺着回波来时的方向，猛地向后一拉。 被斩断的供能主线没有重新接上。 可断口处的因果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灰色裂缝从黑线中间缓缓张开。 裂缝最初只有指甲宽。 里面没有完整画面，只有一闪而过的雷光，翻涌的海潮，贴着街道掠过的灰白死气，以及一道冷白色的剑痕，从混乱的光影中笔直斩过。 纪念抬手，试着用像素标记固定门框。 标记刚刚落下，另一端的时间层便将它向外推开。 她只能固定这扇门“能够打开”，无法看清门后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人圈的门。”姜沐黎说道，“是它们伸过来的手留下的缝。” 她握紧镰柄，灰门在黑夜中一点点扩大。 “顺着缝回去，就能找到手腕。” 门框扩大到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姜沐黎从镰刃上剥下的黑色残痕仍钉在像素平台旁，挡住一片从上方坠落的青铜碎屑。 她回头看了一眼。 居民正在平台上重新站稳，诺拉的灰灯照出了最后两名失踪者，贝尔报出新的精神坐标，金发骑士长和陆宁把伤员送向稳定街区。 纪念仍在不断修正像素结构。 夜岚被三枚铜铃固定在属于她的“现在”里，只负责看住这座人圈留下的时间残影。 姜沐黎没有再解释自己是什么。 纪念也没有继续追问。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这里的人活过下一刻。 “姜沐黎。”纪念最后喊住她，“你能回来吗？” 姜沐黎已经跨进灰门，闻言回过头。 “砍完就回来。” 她说得像是要去院子外面摘一朵花。 下一刻，黑色巨镰先从门缝中伸了出去。 夸张的弧形刃口遮住半边雷光，随后才是白发、白裙，以及那道小小的身影。 晷影城的残余像素画面，和沧南上空的监测视线，在这一瞬间同时捕捉到了她。 一个看起来只有几岁的小姑娘，举着比自己高出数倍的黑色巨镰，从灰门里走进了翻涌的雷海。 “周平哥哥。” 姜沐黎看着门外越来越近的神性，轻轻笑了起来。 “剩下的交给小沐吧。” 第247章 天上掉下来一个白毛团子 第247章天上掉下来一个白毛团子 第247章天上掉下来一个白毛团子 灰门在姜沐黎身后晃了一下。 门外没有可以落脚的地面，只有翻涌的雷海。刚离开门框的姜沐黎被迎面压来的神威吹得白裙猎猎作响，连人带镰往下坠了一截。 远远望去，就像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白毛团子。 只不过这个团子手里，还举着一轮比自己高出数倍的黑色弯月。 姜沐黎在半空转过镰柄。 一道扑到面前的雷光被镰背撞碎，炸开的电弧沿着黑色刃口爬了半圈，很快便被更深的夜色吞没。她踩住一块尚未散去的冷白剑痕，鞋底轻轻一滑，总算站稳。 然后，她抬头看向周平。 “周平哥哥。” 周平正准备挥出下一剑。 听见这道声音，他的剑锋停了一瞬。 那停顿短得几乎无法察觉，却让剑尖前已经裂开的空气重新合拢。周平隔着雷海望向姜沐黎，认出了那头白发，也认出了她手里的黑夜巨镰。 黑夜源境崩塌前，她说过，外面见。 周平没想到这个“外面”，会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她会直接落进神战中央。 “你……” 他刚开口，喉间便涌上一股腥甜。 周平将那口血咽了回去，握剑的右手却又透明了一层。淡黑色腕骨从失去颜色的血肉下露出，细密的黑线正沿着小臂向上攀爬，已经越过手肘，逼近肩侧。 黑夜之剑越来越完整。 握住它的人，却快要被它从现实里擦掉了。 就在这时，雷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 因陀罗的降临躯从脚下开始崩解。 人圈主线被斩断后，再也没有新的力量跨越空间补进沧南。它胸口被周平斩开的裂痕没有愈合，半边肩膀正在化作紫色雷屑，破碎的面孔下只剩一层勉强维持的神性轮廓。 城市南侧，那张藏在海潮中的巨大面孔同样从眉心裂开。 海水不断灌入裂缝，又从下颌处漏出来。无论波塞冬如何催动神印，都只能勉强让那张脸浮在浪头上，再也无法将断口合拢。 灰白骸骨胸前的剑痕则在向外掉落死气。 一缕缕灰雾落到街上，还没来得及爬向撤离人群，便失去神力支撑，散成一层没有方向的冷霜。 扭曲阴影也无法继续折叠楼群。 原本被强行拉长的街道一截截弹回原位，几辆困在路上的撤离车终于看见了避难所入口。 “最后一批车辆，继续前进！” 红缨的声音从作战频道里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天上掉下来一个白毛团子(第2/2页) 她站在被雷霆劈断的十字路口，长枪抵着一块倾斜的楼板。温祈墨卷起狂风，将楼板下的老人和孩子送过缺口，赵空城则开着那辆已经凹下去半边车门的越野车，一趟趟把伤员往前运。 火焰组成的凤凰虚影压低双翼，挡在撤离路线和雷海之间。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神明伸进沧南的力量正在衰退。 可周平也快撑不住了。 039监测室内，四条代表外来神力的曲线第一次同时下跌。 几名监测员甚至没来得及松口气，另一条生命波形便触到了屏幕最下沿。 袁罡按着桌沿，盯住那道几乎变成直线的波形。 “让医疗组到地面出口待命。” “可周前辈还在天上，我们接不到他。” “那也去等。”袁罡没有移开视线，“等他下来。” 监测员咬牙接通频道。 就在命令送出的同一刻，因陀罗残破的降临躯忽然抬起头。 它没有看周平，也没有看刚从灰门中掉出来的姜沐黎，而是望向雷云之外的迷雾。 “一群窃走祭品的蝼蚁。” 破碎的神音在雷海中震荡。 “你们以为毁掉人圈，便能截断吾的降临？” 因陀罗张开双臂。 散落在沧南上空的雷屑骤然停住。 下一瞬，整片雷海开始向内塌陷。 不是重新凝聚，而是被某种来自迷雾深处的力量反向拖拽。覆盖城市的雷云层层收缩，数以千计的球状闪电同时朝降临躯汇去，在它背后挤成一道狭长的紫色竖缝。 大夏国运在高空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压住竖缝，不让另一端的东西越过边界。可因陀罗已经在沧南留下了降临躯，也留下了完整的雷霆坐标。 它不需要再从外面推门。 它要把自己的化身变成一根钩子，将真身强行拽进来。 “真身降临反应！” 039监测室里，尖锐警报同时响起。 屏幕上的神力数值跳过原有上限，所有数字顷刻变成刺目的红色。负责锁定因陀罗的画面被电磁扰动撕成雪花，只剩一道比城市还亮的雷霆裂缝横在中央。 袁罡猛地抓起通讯器。 “凤凰小队，立刻脱离中心空域！” 不用他提醒，凤凰虚影已经开始后撤。 海潮中的面孔、灰白骸骨和扭曲阴影也同时退开。三枚远程神印悬在不同方向，没有出手相助，反而各自收紧残余力量，唯恐被正在扩张的雷霆竖缝一同拖进去。 第248章 先别吃了 第248章先别吃了 第248章先别吃了 竖缝里，先伸出了一截紫金色的骨骼。 雷浆沿着骨骼流淌，构成手臂、胸腔和脊柱。随后是带着神性的血肉，一寸寸填进雷光之间。因陀罗残破的降临躯被扯离原地，化作无数细碎的神性符号，烙进那具正在形成的身体。 最后，一道古老神名从迷雾深处压来。 沧南所有避雷针在同一时间炸开。 街边熄灭的路灯重新亮起，却不是原来的白光，而是刺眼的紫色。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金属熔化的味道，撤离人群的头发根根竖起，皮肤上爬满细小电流。 周平抬起剑。 现在出手，还能在真身彻底落下前斩断坐标。 黑夜之剑感知到他的意志，剑身上的冷白锋线瞬间亮起。 同一时刻，周平透明的右手彻底失去了血肉颜色。 黑线冲过肩膀，向着他的胸口蔓延。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剑锋却仍在向前。 “别动呀。” 一只白净的小手忽然按在了剑脊上。 周平一怔。 姜沐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旁。巨镰被她单手拖在身后，弯曲的刃口垂进雷海，沿途所有电弧都主动绕开了那片黑色。 黑夜之剑发出一声尖锐剑鸣。 它已经尝到斩开神性的滋味，不愿在最后一剑前停下。剑身内部的黑夜继续向周平手臂涌去，试图从他身上取走足够支撑这一剑的代价。 姜沐黎皱了皱眉。 “先别吃了。” 她的指尖在剑脊上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很轻。 整柄黑夜之剑却骤然安静。 沿着周平肩侧蔓延的黑线停在原地，剑柄里那股近乎贪婪的吞噬感也被强行按回剑身。已经透明的手掌和小臂没有恢复，腕骨依旧清晰可见，连咳进喉咙里的血也没有消失。 可他的身体终于不再继续变淡。 周平低头看着被她按住的剑。 这柄兵器在黑炉中成形后，只承认过他的剑意。即便如此，姜沐黎只说了一句话，它便真的停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周平问道。 姜沐黎指了指还在扩张的雷霆竖缝。 “有人把手伸进小沐的地盘了。” “那是真身。” “小沐知道呀。”她认真看了两眼，像是在确认迷雾里送来的东西有没有缺斤少两，“所以才值得跑一趟。” 周平沉默了一下。 “危险。” “嗯。”姜沐黎点头，“周平哥哥先往后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先别吃了(第2/2页) 她用按着剑脊的那根手指，轻轻向后一推。 周平连同黑夜之剑一起，被她推得向后滑了半步。 地面上的红缨终于看清了这一幕。 她方才先看见那柄从灰门中探出的巨镰，还以为有第五位神明进入沧南。直到白发被雷光照亮，她才认出镰刀下面那道小得过分的身影。 “小沐？” 这两个字从喉咙里出来时，红缨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前些日子，小沐还在她家的浴室里裹着大毛巾，白白软软地缩成一团。她替小沐擦背，小沐也认真拿着毛巾，在她背上轻轻揉了两下，仰着脸说自己已经很用力了。后来小沐又踮着脚替她擦头发，嘴里一本正经地宣布，今晚要“互相搓背，互相擦头发”。 在古堡待客厅里，面对那碗来历不明的热汤，她怕小沐吃出问题，特意舀了一小勺，吹凉以后才送到小沐嘴边，哄她先尝一点，不舒服就吐出来。小沐便坐在她身边，乖乖张开嘴，把她喂过去的汤一口喝掉。 后来在姨妈家吃饭，小沐夹到一块刚出锅的排骨，烫得腮帮子鼓起来，含着肉不敢咽。红缨赶紧给她递温水，等她缓过来，小沐还趁着大家没注意，掰下一小块排骨肉喂给脚边的小白。 那明明就是个会被热排骨烫到、会护着小白、洗完澡要裹成毛巾团的小姑娘。 可小沐已经有一阵子没回训练营了。她只知道小沐跟着七夜悄悄离开，之后便再没有消息，至于去了哪里，谁也说不清。红缨想过很多次要把人找回来，却从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在雷霆和神威正中，看见她从天上掉下来。 她到底是…… 是那个需要人喂饭的小沐，还是一个能用手指推开周平、拦在外神面前的存在？ 红缨的枪尖停在半空。 她下意识想让姜沐黎下来，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把这孩子从雷海里抱走。可话到嘴边，她却看见周平被小姑娘一根手指推离了雷霆中心。 那柄黑夜巨镰横在白裙之前，镰尖拖过雷光，像一弯压住整片天幕的月。小沐脚上没有鞋，只有白色丝袜包住的脚尖，安安静静悬在雷海上方，连一粒飞灰都没有沾上。 红缨的手指收紧了枪杆。 她很想问小沐有没有受伤，想像从前在浴室里替她擦掉发梢的水珠那样，伸手摸一摸她的头发。可眼前那道白色身影太陌生，也太强，陌生到让她不敢贸然靠近。 更远处，凤凰虚影的一侧翅膀也停了半拍。 夏思萌握着直刀，原本已经做好拦截未知神明的准备。刀锋刚抬起，她便发现那个白毛小姑娘没有站在外神一侧。 她横着巨镰，挡在了周平与撤离人群前面。 第249章 剩下的给小沐呀 第249章剩下的给小沐呀 第249章剩下的给小沐呀 039监测室重新捕捉到画面时，镜头先拍到一片黑色。 监测员调整倍率，才发现那不是新的空间裂缝，而是一把巨大镰刀的刃口。 镜头继续向下。 白发，白裙，白色丝袜，以及一双没有穿鞋、悬在雷海上方的小脚，依次出现在屏幕上。 袁罡握着通讯器的手停住了。 防护区墙面的临时画面前，百里胖胖挤在一群新兵中间。他仰着头，盯了好几秒，忽然伸手揉了一下眼睛。 “那不是小沐吗？” 没人回答他。 几名新兵还记得这个总在营区里晃来晃去的小姑娘，也记得她是那位传得神乎其神的集训营司令员。 可他们怎么也无法把平日里抱着零食、坐在椅子上两条腿都碰不到地的小司令员，和画面里这个举着巨镰走进神战的白色小身影放在一起。 有人手里的刀慢慢垂了下去。 还有人保持着往弹匣里压子弹的动作，半天没有把下一颗按进去。 百里胖胖转头看向袁罡。 “袁总教官，你早就知道？” 袁罡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雷霆竖缝彻底裂开。 因陀罗的真身从迷雾深处踏入沧南。 紫金色神躯悬在城市上空，密集的球状闪电环绕在它身后，每一枚都映出一张模糊神面。它落下的第一步便踩碎了残存的降临神印，恐怖神威沿着雷海向四面八方推开，大片玻璃幕墙同时向内凹陷。 这一次，没有人圈为它补充力量。 站在这里的却也不再是一具可以被反复斩碎的化身。 因陀罗低头看向周平。 “凡人，你以为断掉供能，便能弑神？” 它的目光很快移到姜沐黎身上。 那柄镰刀上找不到神国烙印，姜沐黎身上也没有信徒愿力与代理契约的锁痕。倪克斯的黑夜神纹同样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因陀罗沿着这些缺失之处反复搜寻，依旧无法判断她属于哪一座神国，更无法理解一个连神名都没有的幼小存在，为什么能站在自己的雷霆里。 “报上你的神名。” 姜沐黎没理它。 她还在看周平的手，确认那些黑线真的没有继续往胸口爬。 因陀罗眼中的雷光骤然暴涨。 数十枚球状闪电在它身后合拢，压缩成一根贯穿天地的紫色雷柱。雷柱没有立刻落下，逸散的电弧便已经把下方几条街道烧得通红，柏油路面冒起大片刺鼻白烟。 “退！”夏思萌厉声喝道。 凤凰虚影展开双翼，将尚未进入避难所的人群全部护在下方。 周平重新握紧剑柄。 姜沐黎却先一步转过身。 她甚至没有把镰刃抬起来，只是将长长的镰柄横在身前。 雷柱轰然坠落！ 紫光吞没了姜沐黎小小的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剩下的给小沐呀(第2/2页) 整座城市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只剩雷浆撞上黑夜时发出的尖锐摩擦。凤凰火焰被狂风压得贴近地面，红缨抬手挡住眼睛，039的所有监测画面也同时变成一片白色。 下一瞬，黑色镰柄从紫光中缓慢向上一挑。 那道足以覆盖数条街道的雷柱，竟跟着偏离了方向。 它擦过姜沐黎的白发，贴着凤凰虚影上方冲向天空，将刚刚闭合的十三层雷云从下到上重新贯穿。紫色电流在高空炸开，照亮半座沧南，却没有一丝落进撤离人群。 监测画面恢复。 姜沐黎仍站在原处。 白裙上没有焦痕，白丝袜也干干净净。只有头顶那缕被雷风吹乱的呆毛，慢悠悠晃了两下。 她抬手按住呆毛，又看了看因陀罗。 “就只会放电吗？” 因陀罗没有回答。 它第一次真正看向那柄黑夜巨镰。 海潮中的神面、灰白骸骨和扭曲阴影也在同一刻安静下来。三枚远程神印的视线越过城市，全部落在姜沐黎身上。 黑夜巨镰表面，来自晷影人圈的碎时间正一滴滴滑落。 每落下一滴，因陀罗便能感觉到自己留下的某段联系永远消失。 它终于意识到，人圈不是被周平的剑切断的。 眼前这个小东西，才是从源头砍毁一切的人。 姜沐黎把巨镰从身后拖了出来。 弯曲的黑色刃口划过雷海，沿途电光尽数熄灭。她站在周平前面，也站在凤凰虚影与最后一批撤离人群前面，娇小的身影几乎被那轮黑月完全遮住。 “周平哥哥已经砍很多啦。” 她两只手握住镰柄，朝因陀罗露出一个很乖的笑。 “剩下的，给小沐呀。” 只有姜沐黎能够看见的系统界面忽然展开，一排排灰色小锁从雷光中浮了出来。 【当前历史冻结余额：378956点。】 【来源：近期非现场收益差额累计。】 【解冻规则：每获得1点现场负面情绪值，可同步解冻1点冻结值。】 姜沐黎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自从情绪值需要当面才能解锁被冻结的情绪值后，她就很久没关注了，没想到这么多小钱钱被没收了！ 要是再一点一点解冻，不知道要收到什么时候。 她看了看面前的因陀罗，又顺着神性联系，依次扫过城市另外三个方向。 正好，四个都在。 那这次就直接从这些神明身上，一次性取回来好了。 姜沐黎脸上的乖巧笑意没有变，弯起的红眸却一点点阴了下去。 因陀罗身后的万千雷霆同时亮起。 城市另外三个方向，海神面孔、灰白骸骨与扭曲阴影也重新抬头，将失去补充后剩余的所有神力压进神印。 四道神明视线，在雷海中央锁定了那个白毛团子。 第250章 你不属于大夏 第250章你不属于大夏 第250章你不属于大夏 四道神明视线，在雷海中央锁定了那个白毛团子。 海潮从沧南南侧拔地而起。 水墙高得遮住了半片天，浪头深处挤着一张模糊的脸，盐腥味穿过废墟与火场，贴上每个人的喉咙。海面漂着断裂的桅杆、锈蚀的铁链和数不清的苍白手掌，潮声每响一下，城市边缘便跟着晃动。 灰白骸骨撑开街道。 它的脊骨从地底一节节拱出，骨缝里塞满了暗青色的亡魂。那些魂影沿着柏油路爬行，指甲刮过车窗，尖锐的声音像有人在夜里磨刀。骸骨的头颅抬到半空，空洞眼窝里燃起两点死光。 楼群之间的阴影被无形的手拽长。 一栋大楼明明贴着另一栋楼，窗户里的灯光却隔着数公里才彼此照见；消防通道延伸进陌生街区，撤离指示牌上的箭头指向了相反方向。黑影尽头藏着一只笑弯的眼睛，目光从每一条路口掠过。 雷海中心，因陀罗立于紫金色闪电之间。 祂任由三道远程神印从城市边缘压进来，仿佛一位端坐高台的君王，等待猎物在三重牢笼里耗尽最后一点力气。球状闪电环绕神躯旋转，电弧照出一张张模糊神面，雷声里叠着古老的梵音。 凤凰虚影压低双翼，将尚未进入避难区的人群护在火光下。周平横剑站在她的前方，右臂的透明化已经爬过肩侧，黑夜之剑却仍然安静地燃着。 姜沐黎抬头看了看天空。 她确认周平胸口的黑线停在原处，确认红缨和最后一批撤离人员仍被凤凰火焰挡住，手掌在镰柄上轻轻一拍。 黑夜巨镰表面浮出十二道细碎的时间痕迹。 每一条痕迹都通向遥远的地方，线的另一端牵着一枚神印。线中流动着供能、定位、回收和重新降临的力量，像一条条穿过黑暗的河流，神明沿着河流把自己的手伸进沧南。 因陀罗盯住她。 “报上你的神名。” 姜沐黎，没有理会，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巨镰，指尖沿着其中一条线滑过。 她好奇的看着， “这把镰刀居然还可以顺着线砍？” 她说得很认真，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功能。 因陀罗的雷眸微微收缩。 波塞冬的潮头发出沉重轰鸣，巨浪卷起数十层楼高，水墙里浮出一片蓝黑色的神国虚影。海水凝成千万支长矛，尖端对准火翼下方的人群。 姜沐黎握住镰柄。 黑色刃口从她身侧滑出，弯月一样的寒光擦过雷海。它没有触碰扑来的潮水，锋刃在半空偏了一寸，准确落在海神面孔后方那条细线上。 咔。 声音很轻。 沧南南侧的水墙仍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浪尖却失去了颜色。波塞冬的神面从眉心裂开，蓝色神光沿着断口倒流，巨浪在城市边缘停成一堵凝固的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你不属于大夏(第2/2页) 遥远海域传来一声闷响。 波塞冬的真身感到海神权柄被剥去一小块，祂看见那一刀切断的并非海水，也不属于任何一种水系神术。那是“允许海神之力进入沧南”的资格。 “大夏的神谱里，何时出现了这样的存在？”祂的声音从潮底传来，带着潮汐般的迟疑，“她身上没有海域神国的回应。” 姜沐黎的镰锋已经落向第二条线。 灰白骸骨猛地抬起长矛，亡魂从骨缝中冲出，死光凝成一片覆城的阴云。哈迪斯试图把所有死者的回路汇到神印上，用无数亡魂替自己重新固定落点。 黑色弯刃穿过骸骨脊柱。 骨头没有碎，亡魂也没有消散，连接它们的那条路却从中间断开。死光冲到一半便折返，灰白火焰顺着神印倒灌进冥界投影，骸骨长矛停在半空，尖端距离凤凰火翼仅剩几米。 哈迪斯的神念沉入死者回路。 祂看见每一个亡魂都还记得自己的归处，唯独回不去那枚神印。巨镰切开的路径延伸到更深处，连神术结束后返回冥界的退路都被抹去了一截。 “这不属于奥林匹斯。”哈迪斯低声道，“也不属于大夏。” 第三条线藏在被拉长的街区里。 洛基把数座楼房之间的距离折叠成迷宫，阴影从每一扇窗户里伸出来，千万条黑色手臂同时抓向姜沐黎。手臂的尽头各自连着一张笑脸，真假交错，连因陀罗的雷光也被引向了错误的方向。 姜沐黎的红眸扫过那些错乱的影子。 她看见距离本身被拴在一根极细的黑线上。 巨镰横着划过。 楼群之间的空间轰然合拢，玻璃幕墙上的灯光在一瞬间恢复原位。所有黑色手臂缩成一小截影子，笑脸被硬生生压回远方的迷雾。 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 洛基主动割掉了影子末端。 祂在黑暗中注视那道尚未散去的弧光，脑海里堆积多年的判断开始一层层松动。 姜沐黎不像代理人。 代理人需要神明回应，需要契约锁痕，需要把力量从某座神国借出来。她站在雷海里，身上找不到任何已知神系的印记；她也不像神兵持有者，巨镰的锋刃会自行寻找神印成立的条件，持有者仅仅是让它落下的人。 她更不像米迦勒遗留的第二件奇迹。 炽天使的力量带着清晰的圣光秩序，眼前这柄镰刀却沿着黑夜、时间和神名的缝隙移动，连远在海域与冥界的权柄都能被它碰到。 北欧神谱里找不到她，大夏公开记录里也找不到她。 第251章 这是什么神 第251章这是什么神 第251章这是什么神 洛基想起自己曾经看见的白发小女孩，似乎哪里见过。 如果这样的神早已存在，自己围绕林七夜布下的网究竟抓住了什么？ 如果她刚刚诞生，谁给了她触碰神明根部的资格？ 洛基没有让疑问停留太久。 祂将所有可见影子收回，只留下细如发丝的一只观察眼。那只眼睛贴在雷云外沿，距离巨镰足够遥远，仍能看见战场每一寸变化。 “有趣。”洛基轻声说。 声音里已经没有最初的戏弄。 米迦勒也在同一刻感到三枚神印断裂。 月球背面，金色神光穿过寂静的尘埃，六只羽翼在无声的星空中展开。因陀罗顺着残余神性搜寻【凡尘神域】的位置，海神与冥界投影断开之后，搜索变得更加急迫，几缕雷意已经擦到沧南边缘。 米迦勒抬手按住一枚契约光环。 光环落进遥远的蛇眼仓库，遮住林七夜体内残留的奇迹气息，也把【湿婆怨】的波动压进更深的阴影。祂的力量只够封住定位，无法填回林七夜损耗的奇迹，更无法修补十年前遗留的概念裂口。 一根金色羽毛从翼尖掉落。 它旋转着落进月尘，羽面失去光泽，像一片被抽空温度的薄金。 米迦勒的目光越过契约，落到那座看不见的仓库。 林七夜没有走出去。 他可以感知到外界的雷海、潮墙和死气，也知道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正在斩断神印的白色身影。那道身影的气息与他熟悉的黑夜有联系，却不属于倪克斯的神国。 他把力量压回神域深处。 一缕落向居民区的雷霆被【凡尘神域】偏转，电光擦着半塌的楼顶撞进无人街道。仓库里的人没有发出声音，蛇女紧紧闭着眼睛，倪克斯的神念守在更深处。 米迦勒感到了这次选择。 按照祂原本预见的路线，林七夜会走向所有神明的视线中心，用代理人的身份接住沧南最后一口气。如今他把自己藏在一座蛇眼仓库里，把可以改变战局的机会留给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这是信任吗？ 是倪克斯的安排，还是林七夜自己已经开始学会把保护交给更合适的人？ 米迦勒无法得到答案。 祂没有降下神谕，只把契约最后一层光锁在林七夜体内。 第二根羽毛落下。 米迦勒看着月面上越来越多的金色羽片，庄严的神情里浮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自从姜沐黎出现，祂支付的神力越来越多。 一次交涉，一根羽毛，接着是遮掩、锁定和临时守望。这个孩子每一次挥镰都精准避开林七夜、周平和居民，祂却必须为她掀起的世界偏差持续结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这是什么神(第2/2页) “姜沐黎……”米迦勒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第三根羽毛随之脱离翼尖，“你究竟是什么？” 雷海中央，因陀罗已经收起了对远程神印断裂的轻视。 祂身后的球状闪电聚成一条紫色长柱，雷柱内部压缩着数十层雷云，每一层都在高频震动。逸散的电弧把街道烧出红色裂口，空气里飘着焦黑的柏油味。 “退！”夏思萌的声音穿过火焰。 凤凰虚影展开双翼，将撤离区完全遮在下方。周平重新握紧黑夜之剑，身体透明化的右臂垂在身侧，剑锋仍然指向雷海。 姜沐黎站在他们前面。 那柄巨镰比她的身躯大了太多，黑色刃口几乎遮住半轮天空。她没有摆出蓄力姿势，双手搭在镰柄上，脚尖悬在雷海上方，白色丝袜被气流吹得贴住小腿，赤裸的脚尖没有沾到半点尘土。 紫色雷柱落下。 沧南的声音被一口气抹平。 雷浆撞上黑夜，尖锐摩擦声从城市上空刮过，凤凰火焰被压到地面，039的监测画面整片过曝。红缨抬臂挡住眼睛，仍能透过指缝看见那团白色身影被紫光吞没。 周平的剑尖微微下沉。 他已经挥不出完整的一剑。 黑色镰柄从雷柱深处抬起。 姜沐黎转动手腕，镰柄在她掌中划过半圈，黑刃没有硬碰雷霆，弯曲的弧面托住了雷柱最集中的一段力量。紫光被迫沿着刃口改变方向，庞大的雷柱擦着她的白发冲向天空。 十三层雷云被从下到上贯穿。 云层像一匹被撕开的紫色绸缎，电流在高空炸出无数分叉，半座沧南被照成亮白。凤凰虚影上方的火焰没有熄灭，避难区里的人也没有被落下的余波触碰。 监测画面恢复时，姜沐黎仍站在原处。 白裙边缘干净，丝袜上没有焦痕，只有头顶那缕呆毛被雷风吹得偏到一旁。她抬手把呆毛按回去，视线穿过散开的雷雾。 “就只会放电吗？” 039监测室里，监测员忘了报出数据。 袁罡握着通讯器，指节收紧到发白；百里胖胖张着嘴，半天没能说出第二句话；红缨的目光从那双没有穿鞋的小脚移回巨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她依然在想浴室里给小沐搓背的那天，想起小沐趴在古堡桌边喝汤时被排骨烫到，想起前段时间那个抱着零食偷偷跑掉、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白发孩子。 那个孩子此刻站在神明雷柱里，随手把雷霆挑上了天。 周平看着她手里的武器，终于明白黑夜之剑和黑夜巨镰之间的区别。 他的剑斩落已经落下的神性，巨镰牵住神性抵达之前的道路。 第252章 还钱！ 第252章还钱！ 第252章还钱！ 因陀罗没有回应姜沐黎的挑衅。 祂的雷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警惕。 远方三枚神印断裂的余震仍在神躯上回荡，眼前这个小东西却像刚刚完成了一次无关紧要的试挥。祂重新搜寻姜沐黎的神名，搜寻她的神国、信徒和代理契约，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你不属于任何神国。”因陀罗低声道。 姜沐黎歪了歪脑袋。 “小沐有自己的地方呀。” “大夏没有你。” “那有怎样？” 她的笑容很乖，红眸里的颜色却压过了雷光。 因陀罗抬起手。 整片雷海骤然分裂。 紫色电光化成千万道游龙，沿着十三层云壁穿梭。每一道雷霆都携带因陀罗的神名，彼此之间以不可见的权柄相连。神躯在雷光里碎开，又在另一端重组，转瞬跨过数条街道。 “只要雷霆存在，我便不会消亡。” 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 姜沐黎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追逐那些闪烁的身影，指尖停在镰刃中央。黑夜巨镰的内部传出低沉摩擦，十二道时间痕迹收束成一条更深的黑线。 那条线穿过雷霆、神名与权柄，最终落在雷海最深处。 那里藏着因陀罗真正的重合点。 神名、权柄、本体，三者在同一个位置重叠。 因陀罗察觉到危险，所有雷龙刹那间改变方向，试图把神名拆成无数互不相连的碎片。可每一条雷霆都在承认同一个名字，逃散的力量反而把那处重合点照得更加清晰。 黑色弯刃刺入雷云。 这一次，雷霆发出了类似骨头折断的声音。 姜沐黎双手握紧镰柄，身体向后沉下，脚下的雷海被压出大片蛛网状黑纹。巨镰钩住了因陀罗的神名。 她向下一拉。 十三层雷云同时倒卷。 云层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掀翻，紫色雷光从高空坠向地面，又在半途被黑色刃口牵成一条笔直的锁链。因陀罗的紫金色神躯从雷海深处被硬生生拖了出来，肩胛、胸口与额心同时裂开。 真正的神血穿过云层落下。 紫色雨点灼热得像熔化的金属，凤凰火焰在居民上方撑起第二层屏障，雨点撞上火翼，炸开一片片刺目的白雾。 周平抬头看着那尊被拖回现实的神明，黑夜之剑的火焰短暂凝滞。 红缨忘记了呼吸。 039监测室里，所有仪器的警报声挤成一片尖响，屏幕上代表神性强度的曲线冲上顶端，又在下一秒剧烈下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还钱！(第2/2页) 波塞冬沉默地收回最后一缕潮声。 哈迪斯的亡魂回到冥界深处，祂甚至不愿让任何一名死者继续停留在那片战场。 洛基藏在遥远阴影之后，观察眼微微收缩。 祂终于承认，姜沐黎面对的并非一件失控的遗物，也非某位神明临时塑造的容器。那柄镰刀在她手中拥有自己的秩序，而她能读懂这套秩序。 大夏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米迦勒为何愿意让她靠近林七夜？ 若这样的神早就站在沧南，自己过去针对林七夜做出的每一个判断，是否都建立在一张被人故意留下的假地图上？ 洛基没有继续思考。 祂切断观察眼的一半神性，只留下最细的一缕意识贴在远处。那柄巨镰已经钩住因陀罗，任何靠近都可能成为下一条被斩断的线。 因陀罗的神躯在黑色锁链中挣扎。 雷光撞向姜沐黎，沿途却被镰柄一一拨开。每一次碰撞都让紫色电弧沿刃口滑走，黑夜在锋刃表面聚成一层冷硬的光。因陀罗试图把真身重新化回雷海，神名却被钩在镰刃上，重组的力量只能拖着裂痕回到原处。 祂后退半步。 这是因陀罗降临沧南之后第一次后退。 神威随着那一步溃散，紫金色血液从额心流下，穿过鼻梁和下颌，滴在雷海里，炸出一圈圈暗紫色的波纹。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因陀罗的声音已经失去高高在上的平静。 姜沐黎抬头看了看那条被自己钩住的神名，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标签。 “原来你在这里呀。” 只有她能够看见的系统界面，在镰柄旁安静展开。 【目标：因陀罗。】 【当前状态：真身。】 【神名、权柄、本体：已重合。】 【判定：可真正斩杀。】 雷海边缘，新的提示一行行浮现。 【现场负面情绪值持续上升。】 【历史冻结余额开始同步解冻。】 【本次结算尚未完成。】 姜沐黎的眉梢轻轻扬起。 因陀罗看见她重新露出乖巧笑意，心中第一次生出与雷霆无关的寒意。 巨镰被她横着提起，黑色刃口停在神明颈侧。 “开始————还钱！” 刀锋压过紫光。 雷云深处，洛基的最后一缕观察意识无声后退，米迦勒的第四根羽毛落在月面，林七夜在蛇眼仓库里睁开了眼睛。 黑夜巨镰向前移动半寸。 第253章 老子欠你钱了？ 第253章老子欠你钱了？ 第253章老子欠你钱了？ 黑夜巨镰向前移动半寸。 因陀罗颈侧的紫金神血立刻烧了起来。 黑色刃口贴住神躯的瞬间，伤口便咬住了因陀罗的神名。缠在祂周身的雷霆失去方向，千万条电蛇沿着锁链乱窜，撞进十三层雷云，又从裂开的云缝里坠下来。 因陀罗死死盯着姜沐黎。 “还钱？” 祂的声音压过雷海，带着被逼到绝处的暴怒与荒谬，“老子欠你钱了？” 姜沐黎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系统面板。 灰色小锁正在一格格亮起。每亮一格，冻结余额便少一点，数字跳动得比平时快得多。 她的嘴角弯起来。 “欠啦。” 因陀罗的雷眸骤然收缩。 祂根本不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祂是神，是雷霆的执掌者，降临人间是为了夺取湿婆怨，清理阻挡道路的凡人。祂从未见过眼前这个白发孩子，更不曾许诺过任何东西。 这小东西是在羞辱祂。 紫金色神躯猛地向后崩散。 一道雷光炸开，接着是十道、百道、千道。整片雷海瞬间变成密密麻麻的紫色裂缝，每一道裂缝里都闪过因陀罗的面孔，额间神纹在不同方向亮起，雷声重叠着从四面八方压来。 “你以为钩住神名，便能留下我？” “雷霆所至，皆是吾身！” 一条条雷龙从云中俯冲，穿过废弃街道和残破楼宇。它们没有扑向姜沐黎，反而拖着因陀罗的神性朝远处逃散。只要神名被拆得足够碎，黑夜巨镰就算还挂着其中一部分，也不可能将所有雷霆留在这里。 周平握紧黑夜之剑，剑尖刚离开火翼的保护范围，透明化的右臂便浮出一道新的裂痕。 姜沐黎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平哥哥休息呀。” 周平没有回答，只把剑锋压低半寸。他已经没法再挥出刚才那种剑，却仍站在凤凰虚影前方，防着任何一缕漏下来的雷光。 姜沐黎转回身。 她的白裙在雷风里轻轻扬起，赤裸的脚尖悬在翻涌雷海上方。黑夜巨镰被她单手拖到身侧，沉重刃口掠过之处，紫色电弧被拉出一串串细长的残影。 那些逃散的雷霆跑得很快。 可它们都带着同一个名字。 姜沐黎伸出一根手指，顺着镰刃上的黑线轻轻划过去。 黑线穿过云层，穿过神名，穿过因陀罗用来回收权柄的每一条路径。它像被谁从雷海底部扯直的墨痕，所有紫色裂缝都在这一刻被钉在同一张看不见的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老子欠你钱了？(第2/2页) 因陀罗终于察觉到不对。 祂想切断最外层的雷霆，把一部分神性和权柄永远留在沧南，换取真身脱身。可黑夜巨镰的弯刃已经沿着那条线滑进更深处，越过了祂主动舍弃的雷光，钩住了每一道碎片共同承认的根源。 神名在哀鸣。 雷云里发出一阵低沉的断裂声，像巨兽的脊骨被一寸寸拧开。 姜沐黎双手扣住镰柄，向后一拽。 整座沧南上空的雷海被她拖得向内凹陷。 十三层云壁翻卷着下压，万千雷龙同时调头，却再也飞不出那条黑线的范围。它们在半空撞成一团，紫光疯狂闪烁，最终被巨镰拖回雷海中央。 因陀罗的真身重新显现。 祂的双肩被黑色锁链贯穿，胸口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伤痕，额间神纹被镰刃钩住。雷霆还在祂体内奔走，每一次试图重组神躯，裂口里便溅出大片紫金色的血。 “大夏的神谱里没有你。” 因陀罗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祂望向那道几乎遮住半片天空的黑色刃口，又望向刃口前白白小小的身影，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无法用神名解释的寒意。 “阿斯加德、奥林匹斯、天神庙的神谱里，从未有过你……你究竟是哪一国的神？” 姜沐黎没有回答。 她握着巨镰向前一步。 黑色刃口拖过雷海，因陀罗颈侧的锁链猛地绷紧。祂体内剩下的神力随之暴走，紫色电光从肩胛一路炸到天空，数十座本就损毁的楼顶被雷压碾碎，碎石还没砸向地面，便被凤凰火焰卷到远处。 因陀罗张开手掌，雷海深处浮出一枚染血的神印。 那是祂最后保留的降临坐标。 只要将这枚神印送进迷雾，祂或许还能留下一点火种。哪怕失去大半权柄，哪怕数百年不能踏足人间，至少能活下来。 黑夜巨镰先一步落下。 弯刃没有劈向因陀罗的脖颈。 它斩断了神印与真身之间最后一根细线。 紫色神印在半空凝滞了片刻，表面浮出一道笔直黑痕。下一秒，裂痕从中间扩散，整枚神印化作细碎雷屑，散进夜风。 因陀罗僵在原地。 祂感受不到任何能逃离沧南的道路了。 第254章 本来不该出意外 第254章本来不该出意外 第254章本来不该出意外 远方的海潮突然静了。 波塞冬从翻涌的水墙后方凝视这一幕，潮水里那张巨大的神面久久没有开口。祂曾以为姜沐黎只是某种未被记录的神兵持有者，直到这柄镰刀砍断因陀罗的最后坐标，祂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神兵可以毁掉降临躯，毁掉投影，毁掉一片神力。 可眼前这把镰刀连神明逃回神国的门都能砍掉。 “她来自哪里？”海面深处传来低沉的神念，“大夏何时有过这样的神？” 无人回答。 哈迪斯已经收回亡魂回路。灰白骸骨沉入地底，冥界投影里的死者挤在阴影尽头，谁也不肯再把手伸向沧南。祂看着因陀罗被拖住的神名，甚至没有尝试替这位临时盟友留下一缕魂火。 洛基的那只观察眼贴在雷云最远处。 它本来只剩一条发丝粗细的黑影，此刻又缩小了一半。暗处的诡计之神没有发笑，祂想起自己曾在沧南见过姜沐黎，想起那座古堡、黑夜女神、米迦勒羽毛，还有林七夜身上那条被祂反复算过的命运。 原来自己盯着的从来不止林七夜。 若这样的存在早就在沧南，自己之前每一次判断都少算了一整张牌。 洛基切断了观察眼之外的全部神性。祂仍不愿彻底离开，想知道这位未知神明会将因陀罗斩成什么样子，却又不敢让那柄巨镰看见更多属于自己的线。 雷海中央，因陀罗忽然笑了。 笑声断断续续，神血顺着下颌滴进下方的紫色电光。 “就算杀了我，你以为沧南还能留下？” 姜沐黎的动作停住。 因陀罗望向蛇眼仓库的方向，雷眸里浮出近乎报复的快意。 “北海的人圈本该响完十三次。信仰会沿着钟声流进神印，给我们补足降临的消耗。波塞冬封海，哈迪斯封住死者的归路，洛基替我们扭曲撤离和坐标，我负责将雷霆钉进这座城的核心。” “那座人圈没有问题，钟声没有问题，所有标记都在预定的位置。” 祂看向姜沐黎，“本来不该出意外。” 姜沐黎歪了歪脑袋。 “可是出啦。” 因陀罗脸上的笑意僵住。 她说得很认真，像在纠正一件显而易见的小事。 “你们的钟坏掉了，人圈也没有啦，线还被小沐砍掉了。” 因陀罗的额角抽动了一下。 “你根本不知道你毁了什么。” 祂的神念穿过沧南的夜色，扫过蛇眼仓库里那道被金色契约遮掩的气息，“十年前，这座城已经死了。” 凤凰火翼下方传来一阵混乱的呼吸声。 “什么？” 百里胖胖的声音从监测画面外传来，轻得几乎被雷声吞掉。 因陀罗没有理会那些凡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本来不该出意外(第2/2页) “湿婆怨抹掉了沧南的概念。城池、道路、活在这里的人，连同所有与沧南相连的痕迹，都该在十年前被一并擦去。” 祂望着那道金色气息，语气里带着神明面对凡人奇迹时仍难掩的忌惮。 “可炽天使的神力把死城重新拖回了现实。那个少年体内的【凡尘神域】维系着这一切，他是整场奇迹的锚点，也是沧南尚未消失的原因。” “只要他还留在城里，奇迹就还能撑住。” “他一旦离开，沧南就会回到十年前该有的样子。” 蛇眼仓库内，林七夜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因陀罗的声音穿过结界时，他本能地张开【凡尘神域】。他原本只是想确认外面那尊神明说的是谁，可精神力触及沧南边缘的一瞬，整座城市像忽然有了重量。 街道、居民楼、躲在避难区的人群、姨妈家的窗灯、136小队熟悉的气息，全都被一层极淡的金光串在一起。 而那层金光的起点，正连在他的心口。 林七夜扶住石墙，呼吸停了半拍。 他想起自己这十年来无数次下意识张开的【凡尘神域】，想起那些说不清来源的疲惫，想起米迦勒为什么总在他最危急的时候把神力塞进来。 原来他不是碰巧拥有一座不完整的神墟。 原来这座城一直压在他身上。 他甚至从来不知道，自己不能离开沧南。 若不是姜沐黎撕开了外神的计划，若不是因陀罗被逼到只能用这种真相反咬，他或许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样，活在这座被自己无意识维系的城市里。 “七夜？” 仓库门外，蛇女似乎察觉到他的神墟波动，低声唤了一句。 林七夜没有应声。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清晰，也听见远处属于姨妈和阿晋的气息仍在金光里安静起伏。 他们是真的。 他记得的饭菜、争吵、笑声和回家时门口的灯都是真的。 可十年前的那一天，他们又究竟经历了什么？ 林七夜缓缓攥紧拳头，把几乎要失控的金色神墟压回胸口。他没有离开仓库。外面还有能斩杀真神的姜沐黎，自己此时冲出去，只会让更多人发现这道支撑沧南的联系。 月球背面，米迦勒沉默地望着那座城市。 第四根羽毛刚刚落到月尘里，第五根便从翼尖脱离。祂用最后一层契约挡住林七夜溢出的奇迹气息，金色光环在远处闪烁几次，光芒明显黯淡下来。 祂本想让林七夜再多保留一段安静的时间。 如今因陀罗把话挑开，反而逼得那个少年提前看见了自己肩上的东西。 米迦勒没有降下声音。 祂只是收拢六翼，继续替沧南遮住那些闻到奇迹气息的目光。 第255章 小钱钱终于到手啦 第255章小钱钱终于到手啦 第255章小钱钱终于到手啦 凤凰虚影下，红缨握着长枪的手指微微发紧。 十年前，沧南就已经不存在了？ 这句话太荒唐了。 她记得巷口卖早点的摊子，记得136事务所的灯，记得队长站在窗边抽烟时桌上总会留下半杯凉茶。她记得自己在这里长大，记得每一条巡逻路线，记得那些曾经救过、也没能救下的人。 那些怎么可能是一句“早就不存在”可以抹掉的东西？ 红缨不想信。 可她望向雷海中的姜沐黎时，心里又生出一种无处安放的错愕。 白发孩子仍踩在神血和雷光之间，白裙干净得像没沾过尘。那把足以斩开神名的巨镰被她握在手里，神明的血从她面前坠落，连落点都避开了人群。 红缨忽然不知道，等她回来以后，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还像以前一样叫她小沐吗？ 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替她擦头发、把烫嘴的排骨吹凉、担心她半夜偷偷跑出去吗？ 她们一个是人，一个是神。 中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红缨连一句话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她没有把这些念头说出口，只是把长枪握得更稳，和夏思萌一起撑住凤凰火翼。无论因陀罗说的是真是假，撤离还没结束，避难区里的人还在等她们。 周平站在不远处，黑夜之剑垂在身侧。 他没有看因陀罗，目光停在姜沐黎身上片刻，随后转向仍在震动的雷云。透明化已经爬过他的右肩，剩下的力气只能用来压住散落的雷霆。 姜沐黎听完因陀罗的话，眨了眨眼睛。 “林七夜呀？” 因陀罗皱起眉。 “小沐知道呀。” 她把巨镰往上提了一点，黑色刃口在神明颈侧映出一道冰冷弧光，“知道了又怎么样？” 她的红眸弯起来。 “你们跑来沧南欺负人，拿走小沐的小钱钱，还想让小沐不管吗？” 因陀罗望着她，忽然明白自己再也等不到更多解释了。 这个孩子根本不在意祂能否理解。 她甚至不在意自己看见的究竟是死城、奇迹还是早被诸神写好的结局。她只是站在沧南上空，把挡在面前的东西一件件砍掉。 黑夜巨镰划过。 因陀罗的头颅没有飞起。 那道黑色弧光掠过祂颈侧时，紫金神躯从神名最深处裂开，额间神纹、胸口权柄与四散雷霆同时熄灭。因陀罗张了张嘴，最后一丝雷光从唇间逸出，随即被黑夜吞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小钱钱终于到手啦(第2/2页) 整片雷海静了一瞬。 下一刻，十三层雷云从中间崩开。 数不清的紫色雷屑落向沧南，凤凰火翼与黑夜之剑同时亮起，将坠下的神性余烬全部推向无人的城外。远处海潮退去，灰白骸骨彻底沉没，楼群间被拉长的影子缩回街角。 因陀罗的神躯在黑色刃口前一点点散开。 紫金色的血、骨与神纹都化作细碎雷尘，被夜风卷过沧南上空，再找不到一丝回归神国的痕迹。 【目标：因陀罗。】 【神名连接已切断。】 【权柄回收路径已切断。】 【真身状态：消亡。】 【冻结余额解锁：154822点。】 【剩余冻结余额：224134点。】 【本次现场结算：154822点。】 姜沐黎盯着最后一行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小钱钱终于到手啦。” 039监测室里，刺耳的警报还在响。 代表因陀罗神性强度的曲线从最高处直直砸到最底端，监测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有按下去。 “神性……归零。” 他的声音发干。 袁罡接过通讯器，望向那道正在消散的紫色雷海，沉默了很久。 一位真神，死在了沧南上空。 而完成这一切的，是他们营里那个总喜欢抱着零食、两条腿够不着地的小司令员。 姜沐黎刚准备收起巨镰，头顶的夜色忽然裂开一条极细的白缝。 那道裂缝没有雷霆，也没有神威。 它安静地悬在十三层云壁残骸之间，像有人拿指尖轻轻划开了一层黑布。 姜沐黎的呆毛动了动。 缝隙后方没有天空。 无数座沧南在里面重叠，亮着灯的街道、十年前被抹去的废墟、仍在撤离的人群、空无一人的旧城区交错着从她眼前掠过。更远的地方，一道漆黑的轮廓正贴着那些重叠的画面向内窥探，刚露出一点边缘，便被金色符箓压回黑暗。 一只手从白缝里探出来，精准攥住姜沐黎白裙后领。 “哎？” 她还没来得及抱住自己的大镰刀，整个人便被拽得向上一歪。 黑夜巨镰化作一线黑光没入她掌心，雷海、凤凰火翼和下方仰望她的人群迅速远去。 白缝合拢前，熟悉又头疼的声音从更高处传来。 “姜沐黎，你不是说不乱改么？” 第256章 你说怎么办吧？ 第256章你说怎么办吧？ 第256章你说怎么办吧？ 姜沐黎被那只手拽出白缝时，沧南的雷海还停在她身后。 雷尘悬在半空，凤凰火翼定格在撤离区上方，红缨握着长枪的侧脸被一枚紫色电光照亮。周平站在黑夜剑痕旁，右肩已经透明，却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整座城市被压成了一张薄薄的画。 姜沐黎的脚尖踩上灰色地面，白丝袜上沾了一点从低维战场带出来的紫光。她低头看了看，伸手把那点光拍掉，紫色碎屑落进灰雾，眨眼便被一条金色符箓卷走。 “小沐还要回去呢。” “回去做什么？” 声音从前方传来。 灰雾里站着一个道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却捏着一部镶钻的黄金手机。手机屏幕上铺满了红色标记，密密麻麻的箭头从不同时间指向同一个白发小姑娘。 姜沐黎盯着那部手机看了几秒。 “胖胖哥哥，你换手机啦？” 道人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贫道不是百里涂明。” “哦。”姜沐黎点点头，“那你就是灵宝天尊。” 灰雾往外翻涌了一圈。 灵宝天尊抬手按住了额头，另一只手依旧压在头顶那道白缝上。缝隙外，漆黑轮廓被一层又一层金色符箓抵住，黑暗每向前拱出一寸，符箓便亮起一片。 “你早就知道？” “很早以前就知道啦。” “那你还敢把镰刀伸进灰层？” “它自己裂开的。”姜沐黎抱紧黑夜巨镰，认真纠正，“小沐只是顺手砍了一下。” 灵宝盯着她。 “你砍的是一座人圈。” “嗯。” “你砍掉了十二道神印。” “嗯嗯。” “你还把因陀罗的真身砍没了。” 姜沐黎想了想，“这个是它自己跑过来的。” 灵宝手里的黄金手机咔哒一声，外壳裂开了一条细纹。 “你说怎么办吧？” 姜沐黎眨了眨红眸。 “这不是蛮好的嘛？” 她把巨镰往身后一拖，刃口擦过灰层，留下一道漆黑的月痕。 “赵空城哥哥活着，难陀蛇妖那边变得很热闹，训练营也还没结束，大家每天都有新的表情。因陀罗死了，沧南也抢回来了。这样才有意思呀。” 灵宝没有马上反驳。 他抬起黄金手机，屏幕上浮出四片摇晃的画面。 第一片画面里，赵空城站在136小队的训练场边，手里拎着刀，正在因为某个新兵的动作太慢而破口大骂。那条本该停在旧厂区的死亡命线被一根黑色细线拖回现实，连带着林七夜往后的成长、红缨不曾说出口的遗憾和整个小队的关系都换了方向。 第二片画面里，难陀蛇妖躲在李毅飞的意识深处，二中的校舍没有按原本的方式毁掉，十五名高阶神秘被古堡带走，李毅飞也没有走进136小队。每一处改变都像一颗落进水面的石子，水纹已经追到了更远的地方。 第三片画面里，039训练营的操场还铺着新浇的水泥。新兵正在集合，袁罡拿着名单找姜沐黎。 第四片画面里，林七夜躺在蛇眼仓库的床上，影子贴着地面铺开，白色薄膜安静地包住那团仍在成形的灵胎。百 灵宝看见那张纸，脸色一黑。 “还有这个。” 他伸出手指，画面被放大。 “你把林七夜影子里的神兵灵胎弄成了孕育结构。现在百里家上下都认为他是女孩子，彩礼已经送过一轮，福伯还在准备邀请他回广深做客。” 姜沐黎认真点头。 “胖胖哥哥的家人很有礼貌呀。” “他们认为林七夜是你未来的嫂子。” “那也没关系嘛。” 灵宝的嘴角抽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你说怎么办吧？(第2/2页) 他想起与百里胖胖相连的那条未来因果，想起百里家那群人郑重其事地讨论彩礼、婚事和“林小姐的保密身份”，一股顺着因果回响而来的疼痛沿着高维意识爬了上来。 这不是神力损耗。 这是蛋疼。 他甚至能回忆起百里胖胖听见“怀孕”两个字时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的感觉。 灵宝默默把第四片画面关掉。 “很好笑吗？” “蛮好笑的。”姜沐黎说，“而且林七夜自己也没有受伤。” “他受的不是身体伤。” “那是什么？” 灵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 有些事情说出来，就离谱。 他重新看向白缝外的黑影。 金色符箓被压得微微弯曲，最外层已经浮出一道极细的暗红色裂痕。 “你觉得有意思，可是再这样有意思下去，那家伙就要醒了。” 姜沐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黑影贴在无数重叠的沧南背后，像一只没有睁开的眼睛。它没有完全进入这个世界，只是将一缕意识压在灰层外侧，等着哪一处因果先承受不住。 姜沐黎想了想。 “那就打死祂。” “打死祂？”灵宝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打得过么？” “不知道呀。” 姜沐黎低头看向手里的黑夜巨镰。 “小沐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厉害。” 她的红眸亮了起来。 “要不咱俩打一架？打完不就知道了。” 灵宝的牙根一阵发酸。 “现在不是测战力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 “等贫道把外面的东西按回去，等你别把灰层砍穿，等这个世界不再每隔几天跳出一个本来不该出现的东西。” “可是这样很麻烦。” “你还知道麻烦？” “知道呀，所以把你打赢以后，你就帮小沐看着那家伙嘛。” 灵宝深吸了一口气。 高维灰层里可没有医院，这小丫头太可怕了。 他第一次认真考虑，等这条与百里胖胖相连的未来因果走到尽头，自己是否该另留一具不会头疼的道身，和这个小丫头谈话。 可白缝外的黑影又向前挤了一寸。 金色符箓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灵宝的神情沉了下来。 “听好了。贫道不是来找你算账的，算账也算不过来。” “哦。”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现在必须把明面上的事情拉回一部分。” 姜沐黎把巨镰竖在身边，乖乖等着。 灵宝伸手点向黄金手机，屏幕上的红色箭头缓缓汇成一条线。 “林七夜身上承载的，远不止一座沧南锚点。” 画面穿过低维的仓库，落到林七夜的胸口。那里面没有一枚有意识的核心，只有一片持续运转的金色神域，像一台没有主人、却已经运行了十年的终端。 “他是一枚无意识终端。” 姜沐黎歪了歪脑袋。 “终端？” “米迦勒留下的奇迹，借他的【凡尘神域】维持沧南。城市依附在他身上运行，他自己却未必知道自己正在承担什么。” “可是他现在知道啦。” “因为你把因陀罗的神音劈到了所有人脸上。”灵宝瞥她一眼，“按照原本的路线，他会在更晚的时候才明白，自己一旦离开沧南，城市就会断线。若不是你把真相提前逼出来……” 姜沐黎想起林七夜在蛇眼仓库里苍白的脸。 因陀罗的神音落下时，他把神域压回身体，留在了城里。 “这样也挺好。” “哪里好？” “至少他不用以后才知道呀。” 灵宝沉默片刻。 第257章 我？这对么？ 第257章我？这对么？ 第257章我？这对么？ 姜沐黎没有继续追问林七夜，只是看着那条由黄金手机汇出的红线。 “所以你要小沐做什么？” “让林七夜斩一尊神。” 姜沐黎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 “他。” “小沐已经斩过啦。” “所以你不能再把所有事情都做完。” 灵宝手指一划，手机屏幕上浮出沧南内部的一处灰色裂口。 “因陀罗已经死了，贫道不会让它活过来，也不会把你砍掉的那一刀改成别人砍的。杨戬没有完成原本的公开回归，这个缺口以后另想办法。” “那为什么还要林七夜斩神？” “因为明面上必须留下一个新的锚点。” 灵宝点向裂口深处。 “因陀罗死后，原本被人圈挡住的外神通路露出了一截。那道黑影的苏醒波动正在沿着裂口往里挤，有一具外神降临体已经卡在沧南边缘。” “是那家伙吗？” “不是本体。” “那杀了也没用？” “杀掉进入沧南的这部分，至少能让它暂时失去一只伸进来的手。” 灵宝把手机转向她。 “它有神名，有权柄，也能让低维的人看见神明降临。只是它还没完整落地，真身仍在裂口之外。你可以把它按住、削掉退路，却不能替林七夜挥最后一刀。” 姜沐黎看着那道灰色裂口。 “这样大家就会觉得是林七夜砍的？” “不是觉得。”灵宝冷冷道，“我要让所有看见的人都能确认，林七夜亲手斩过外神。” “那小沐怎么办？” “你负责不让它逃。” “最后一下给他？” “最后一下给他。” 姜沐黎摸了摸镰柄。 她不太在乎谁拿最后一下，因陀罗的冻结余额还在系统里亮着，真正让她犹豫的是灰层外那道黑影。 那东西要是提前醒了，她能不能砍得动，连自己都说不准。 好玩归好玩，命丢了就没有小钱钱了。 “行吧。”她点头，“那就让林七夜来砍。” 灵宝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个问题。” “嗯？”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灰层里安静下来。 金色符箓在黑影的挤压下发出轻响，无数重叠的沧南从他们脚下缓慢转动。那些城市里没有姜沐黎的出生记录，找不到她死亡的记录，任何一条因果线都无法完整解释她为何会落到这里。 灵宝身处高维，看过太多不属于单一世界的东西。 他没有把这个问题问成审判，只是带着观察未知变量时的谨慎。 姜沐黎认真想了一会儿。 “小沐也不知道。” “一点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呀。” 她指了指自己，“小沐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古堡里，系统也只说这里是神秘的地方。后来遇到胖胖哥哥，遇到红缨姐姐，遇到七夜哥哥，大家就都在这里啦。” “你的系统是什么？” “小沐不告诉你。” 灵宝已经习惯她说到关键处就开始护食。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可我真的不知道嘛。”姜沐黎抱着巨镰，语气认真得很，“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哪句？” “小沐不知道自己的战斗力究竟是多少。” 她的眼睛又亮起来。 “所以还是打一架吧。” 灵宝闭上了眼睛。 “不打。” “为什么？” “因为你可能会毁了这里，这个世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我？这对么？(第2/2页) “小沐可以赔钱。” “高维不收你的钱。” “那就赊账。” “不赊。” “小气。” 灵宝把黄金手机往袖子里一塞，决定不再和她讨论战斗测试。 “走，去找林七夜。” “现在就去？” “现在。” “那你不管外面的那家伙啦？” “贫道正在管。” 灵宝抬起压住白缝的手，五指间的金色符箓一层层收紧。黑影被重新推回重叠城市之后，灰层外只剩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 “这道封印还能撑多久？”姜沐黎问。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高维的东西，没有谁能把每一息都算准。” 灵宝侧过脸，神情像被她的问题戳到了痛处。 “所以你最好快一点。” 白缝在他们面前重新展开。 这次裂缝直接开向一间堆满蛇眼器材的仓库。墙角摆着折叠桌，桌上还留着林七夜刚才没有喝完的水。几枚蛇眼沿着墙缝缓慢转动，把仓库里的每一寸动静都送入更深的黑暗。 灵宝没有把门开到仓库外。 “他不能离开沧南。” “小沐知道。” “你也不能把他拽出这座城。” “知道啦。” “外神的降临体会从城内裂口进来，战场就在沧南里面。” 姜沐黎点点头。 “离得近，这样才方便收钱。” 灵宝刚要说话，姜沐黎已经抱着巨镰钻进了白缝。 灰层边缘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林七夜坐在蛇眼仓库的角落，手掌压在自己的胸口。 他从因陀罗传遍沧南的神音里知道了十年前的真相，也知道自己是让这座城市继续存在的那枚终端。这个认知沉得像一块压在骨头里的铁，他还没有想好要怎样面对姨妈、阿晋、红缨和整座沧南。 仓库的灯闪了一下。 林七夜的【凡尘神域】迅速铺开，金色感知扫过四面墙壁。 没有人。 可他的影子动了。 一只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脚从影子里踏出来，脚尖悬在地面上，白裙边缘沾着一缕高维灰雾。姜沐黎抱着黑夜巨镰从他身后钻出，身体还没有完全站稳，便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七夜哥哥，走呀。” 林七夜盯着她手里的巨镰。 “你怎么进来的？” “从影子里呀。” “你不是刚刚在沧南上空……” “那边已经结束啦。” “因陀罗呢？” “死掉啦。” “你杀的？” “嗯。” 林七夜沉默了两秒。 他刚刚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枚维持城市的无意识终端，面前这个白发孩子却已经杀过一尊真正的外神，现在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拽着他的袖子。 “你要带我去哪？” 姜沐黎指向仓库外侧。 那里原本只有一面布满蛇眼的墙，金色感知扫过去时，墙后却多出了一道不属于沧南建筑结构的裂口。裂口深处传来陌生的神性，沉重、冰冷，像有一座外神的神国正隔着城市呼吸。 “去砍一个外神。” 林七夜看着那道裂口，又看了看姜沐黎。 他想起自己刚刚才知道的城市真相，想起自己不能离开沧南，想起米迦勒留在体内的神力，想起姜沐黎那柄已经斩过真神的巨镰。 “我？” 姜沐黎用力拽了拽他的袖子。 林七夜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迟疑。 “这对么？” 第258章 你其实才是主角 第258章你其实才是主角 第258章你其实才是主角 “这对么？” 林七夜震惊道。 姜沐黎拽着他的袖口，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对呀。” “哪里对？” 姜沐黎眨了眨萌萌的大眼睛，晃了晃头顶的呆毛。 既然都这样了…… 她说， “你其实才是主角。” 林七夜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从那张白白软软的脸，移到她背后的黑夜巨镰，又落回那道从仓库墙后裂开的灰色缝隙。 “啊？？你在说啥。” “嗯……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林七夜当她在开玩笑，可是这会儿了谁会开玩笑，只是…… “哪个主角会像我这样？”林七夜郁闷道。 “哪样？” “拿了金手指，却还要经历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 林七夜想着如果自己这座精神病院算金手指的话…… 他的手掌按在胸口，声音里堆着压了很久的怨气，“我第一次抽到【至暗侵蚀】的时候，明明已经确认那是很强的能力了，刚准备松一口气，你抱着倪克斯的袖子开始撒娇……” 姜沐黎眨了眨眼睛。 “那是意外嘛……” 林七夜继续自顾自的说，怨念似乎很深， “然后倪克斯把治疗进度从百分之五十一压回百分之五十，系统把我的抽取资格关掉。” “妈妈后来又给开回来了。” “是你继续抱着她撒娇求回来的！而且……而且……！” 姜沐黎理直气壮地点头。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嘛！” 林七夜的脸色变得复杂。 “好不容易抽到一个技能，刚刚拿到手就被你求着退回去。第二次抽取的时候，我闭着眼睛祈祷了那么久，最后抽出来的是【超凡生育】。” “这个技能很有用呀。” “它的确有用，但是似乎是对你！” “哎呀，你怎么那么记仇啦！” “那百里家为什么现在还把我当成女孩子？” “这个小沐就不知道了。”姜沐黎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事情会往这么离谱的方向发展。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 他本来想把道理讲清楚，可看着姜沐黎认真到没有半点心虚的眼睛…… 觉得似乎即使跟她抱怨也没有用。 林七夜甚至不知道该和谁抱怨。 “哪个主角会拿到金手指这么惨的？” “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嘛……” 姜沐黎说得理直气壮。 林七夜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啊啊啊啊！为什么都针对我！！” 姜沐黎想了想。 “那小沐一会儿去求倪克斯妈妈，看看能不能把原来的技能再弄回来？” “真的能么？” “真的真的！！”姜沐黎拼命点头，“而且，大家都在变强，七夜哥哥可不能落下哦！” 她答应得太快，林七夜反而更加不安。 “什么，你说大家都在变强，是怎么回事？”林七夜懵了，虽然现在可能不是问这些到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你其实才是主角(第2/2页) 姜沐黎拽着他往裂口走，边走边解释：“孙老最近做的饭菜很厉害呀，集训营里好多新兵吃完以后，状态都变好了不少。” “可是我不在集训营！！” “是七夜哥哥自己叛变的！” “这……这对么？我为什么叛变你难道没数？” “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啊啊啊！！” “反正我会帮助七夜哥哥的，毕竟总不能让盏境的你去对战外神吧？虽然说你有一定的实力基础，但是这有点太离谱了。” 林七夜也觉得离谱，“你想怎么做？” “吃饭。” 林七夜的脚步立刻停住。 “吃饭,吃饭变强，然后去砍外神？” 姜沐黎用力拽了拽他的袖口。 “对对对。” 林七夜人有点麻了，他真有点怕姜沐黎又干点什么离谱的事情出来。 “肚子饿了没有力气，必须吃饱饭！”姜沐黎想着让巴伦给林七夜提升一下实力去砍外神，这样才比较符合原剧情嘛。 不然万一出点岔子，这个世界没了咋办？ 林七夜现在整个人都不太好。 下一秒， 他被姜沐黎拖进了灰色裂口。 视线穿过一层没有温度的雾，脚下重新出现坚硬的黑色石砖。 仓库的灯光与蛇眼器材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深的门廊。墙上的烛火静静燃烧，古旧画像里的眼睛低垂着，门廊尽头悬着一扇比人高出数倍的黑色铁门。 林七夜停在门前。 他认得这里。 上一次随136小队来到旧城区，原本的废弃防空工程被黑色大门替换。道路被走廊取代，出口变成一扇又一扇无法辨认的门。赛维尔拎着灰色钥匙，在门廊里礼貌地接待他们；黑棘礼车载着众人穿过战利品陈列廊，墙上挂着禁物残片、祈渊残痕和叹息之墙碎片。 待客厅里，艾莉娅坐在主位，穿着女仆装的鬼面王端着茶水从他们身边走过。 小黑蹲在桌角，像早就习惯了那里的规矩。 那些画面在林七夜脑海里一一闪过。 他当时只觉得姜沐黎和这座古堡关系不浅，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神战开始之前，被她直接带进古堡的内侧。 姜沐黎抱着黑夜巨镰走到大门前，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回家啦。” 黑色铁门向内打开。 林七夜看着她。 “这里果然是你的家？” “嗯。” “我早就怀疑……” “好了，疑惑的七夜哥哥。”姜沐黎头也没回，“你别疑惑啦。” 门后的烛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林七夜看见赛维尔站在长廊边，灰色钥匙垂在腰侧。他对姜沐黎微微欠身，完全没有上次面对136小队时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姜沐黎随意地摆了摆手。 “七夜哥哥要吃饭。” 赛维尔的目光落到林七夜身上，随后退到门侧。 “已经通知厨房。” 第259章 这里果然是你的家 第259章这里果然是你的家 第259章这里果然是你的家 长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艾莉娅穿过烛光走来，银白长发垂在肩后，黑白女仆长裙一尘不染。 她先向姜沐黎行礼。 “主人，欢迎回家。” “艾莉娅好久不见。”姜沐黎朝她挥了挥手，“小沐今天带七夜哥哥来吃饭。” 艾莉娅抬起眼睛，视线落到林七夜身上。 长廊安静了一瞬。 她认得这个人。 上次的来客之一，身上有金色神力和黑夜气息，站在主人身边时显得过分熟悉。 而主人离开古堡这么久，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带了一个男人进入内侧餐厅。 艾莉娅的手指在白手套里慢慢收紧。 【艾莉娅：主人久别归来，却带回陌生男性客人的心碎与幽怨。】 【负面情绪值：+？？？？】 系统提示只闪了一下，后面的数字便被一团模糊的黑色覆盖。 姜沐黎没有察觉。 “怎么啦？” 艾莉娅重新垂下眼帘。 “没有什么。主人带回来的客人，自然应该得到最好的招待。” 林七夜听见这句话，莫名感觉后背发凉。 另一侧的门被推开。 李毅飞抱着一只装满蘑菇的木篮，肩上搭着抹布，裤脚沾着泥水。他看见林七夜以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把篮子放到墙边。 “七夜？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也想问你。” “我负责打杂。”李毅飞指了指自己手里的东西，“拖地、搬东西、换垫料、送蘑菇、跑人间路线，古堡里有什么需要处理的杂活，基本都归我。” 林七夜看了看他的抹布，又看了看那只木篮。 “你在这里做女仆？” “见习女仆。”李毅飞强调，“这是岗位序列，和工作内容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林七夜。 “既然你是新客人，要不要我也给你找一套制服？古堡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穿上以后干活方便。” 林七夜人都不好了，这是什么规矩？ 他总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对。 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吧，没错，一定是在做梦。 李毅飞转身就要去取衣服。 “不用。” 姜沐黎摆了摆手，然后抓住了林七夜的袖口。 “七夜哥哥今天是来吃饭的。” 李毅飞脚步一顿。 “吃饭？” “没错。” 林七夜的目光在姜沐黎、艾莉娅和李毅飞之间来回移动。 他觉得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不会只是一顿饭这么简单。 “你是不是又准备坑我？” 姜沐黎认真摇头。 “放心，这次虽然会搞大肚子，但绝对不会出问题。”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紧。 “搞大肚子？” 他的声音穿过整条长廊。 李毅飞抱着抹布，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艾莉娅的目光从林七夜的脸上落到他的腹部，心里的判断出现了一点微妙变化。 主人带回来的野男人，似乎还要在古堡里被喂大肚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这里果然是你的家(第2/2页) 这个发展比她刚才想象的更加复杂。 “不是你想的那样。”姜沐黎补充，“这次是吃东西变大的。” 林七夜：“……” 这这这…… 观察室的门也在这时打开。 安卿鱼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记录板。他的视线扫过林七夜，又扫过姜沐黎身后的巨镰，最后落到林七夜明显紧绷的腹部。 “你要参加神战？” 安卿鱼显然已经了解了当前外面的情况。 “嗯。”林七夜无奈的嗯了一下，他很想问为什么学霸安卿鱼也会在这里。 但是好像很多事情只要沾上小沐，都很离谱，却也都很正常。 “看来你需要临时扩充精神力和神性承载。” 安卿鱼说得十分平静，仿佛在讨论一项普通实验。 林七夜看向他。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安卿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像是个谜语人。 林七夜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快醒来！如果是做梦！ 这个梦越来越离谱了！！ 姜沐黎已经拉着他走向餐厅。 “叙旧以后再说，先吃饭，七夜哥哥。” 餐厅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 巴伦站在黑炉旁，身形像一堵挡住火光的墙。他面前有汤锅、烤盘、盛着黑色谷物的陶罐，还有一盘被切成薄片的神秘血肉。 “主人。” 巴伦低头行礼。 “给七夜哥哥准备能打神战的饭。”姜沐黎说。 “食材经过黑炉处理，神性冲突已压低。” 巴伦看向林七夜。 “但承载不足者，仍会感到饱胀。” “这东西有毒么？如果有毒，我可以不吃的……”林七夜立刻说。 巴伦把第一碗汤放到他面前。 “不行。” 林七夜拿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快吃！”巴伦催促道。 林七夜看着碗里的汤，想起上一次来这里吃饭，确实实力得到了些许的提升，于是咬了咬牙，端起碗，把汤喝了下去。 热流顺着喉咙落入胸口，金色神力立刻有了反应。 他的【凡尘神域】从体内铺开，仓促形成的金色光点被一层黑夜托住，原本不断向外逸散的力量出现了稳定的回路。 林七夜的眼神变了。 这碗汤没有直接把他的境界推高，却让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海多出了一片能够储存力量的空间。 第二碗汤落下，米迦勒残留在体内的神力被一缕缕梳理，像被重新压回了可以调用的位置。 第三碗汤下肚，金色神域边缘浮出暗色纹路。 那些黑色纹路没有侵蚀他的力量，反而像一条条铺在夜里的通道，把远处的黑夜牵到了他的身边。 系统面板在姜沐黎眼前展开。 【目标：林七夜。】 【精神力容量：临时扩张。】 【凡尘神域稳定度：提升。】 【米迦勒残留神力：可调用。】 【黑夜之力接驳：满足。】 【当前状态：可短时间承受神战。】 第260章 七夜哥哥今天是来吃饭的 第260章七夜哥哥今天是来吃饭的 第260章七夜哥哥今天是来吃饭的 林七夜放下碗。 “我觉得可以了。” 巴伦端来一盘烤肉。 “还没有。” “我精神力已经变强了。” “还不够。” 巴伦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吃！” 林七夜看着那块面包，胃里已经有了沉甸甸的感觉。 “我真的吃不下了。” 他的声音刚落，椅子底下忽然响起咔哒一声。 黑色石砖沿着椅脚向上生出几道细长的影带，绕过他的手腕和腰侧，稳稳地扣在椅背上。 林七夜脸色一变，立刻起身。 椅子没有动。 影带反而收紧了一点。 “等等。” 他看向姜沐黎。 “这是什么？” 姜沐黎眨了眨眼睛。 “古堡餐椅的固定功能呀。” “为什么餐椅要有这个功能？” 艾莉娅站在桌边，平静解释： “主人吩咐的客人，必须完成营养餐。” 林七夜努力挣动手臂。 “这什么鬼东西啊！！” “不是什么鬼东西”，艾莉娅说，“客人请放心” 李毅飞看着椅子上的黑色束带，忽然有些同情林七夜。 “七夜，你别挣了。” “你把我放开！” “我只是个打杂的……” 李毅飞说完，反而把椅脚往地面里按了按。 “这样绑得更稳。” 林七夜：“……” 安卿鱼已经拿出记录板。 “精神力扩张后，他的身体仍然没有完全适应。继续补充应该能降低神性过载的风险。” “你别记录了！” “这是必要数据。” 巴伦端着第二盘烤肉走来。 林七夜看向餐厅另一侧的门。 门后是黑暗的长廊。 只要能挣脱椅子，他就能跑出去。 他把体内刚刚稳定下来的神力全部压到手臂，黑色束带被撑开一丝缝隙。 林七夜眼中闪过一抹希望。 下一瞬间，地面上的影子沿着他的脚踝爬上来，将那条缝隙重新缝合。 餐椅往后滑了半米，正好停在巴伦面前。 巴伦拿起勺子。 林七夜的脸色彻底变了。 “姜沐黎！” “在呢。” “你不是说不会出问题吗？” “确实不会出问题呀。” 姜沐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圆起来的肚子。 林七夜整个人向后缩了一下。 “你别碰！” “只是吃饭变大，不是影子怀孕。”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快放开我！！” 系统提示在姜沐黎眼前接连跳出。 【林七夜：被绑在餐椅上继续进食的屈辱+1888。】 【林七夜：对“放心”二字的后悔+2666。】 【林七夜：试图逃跑失败后的绝望+3888。】 姜沐黎的红眸亮了一下。 “巴伦，再来一碗。” “不！” 巴伦把勺子递到林七夜唇边。 林七夜咬紧牙关，偏过脸。 鬼面侍者从旁边伸手，捏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转回餐桌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七夜哥哥今天是来吃饭的(第2/2页) 动作非常熟练，力度却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伤到他。 林七夜瞪着那张缝合的鬼脸。 这是鬼面王！！！ 林七夜差点就吐了！ 汤匙再次靠近。 林七夜试图用【凡尘神域】制造一个奇迹，让汤匙在半途断裂。 金色光芒刚刚亮起，古堡天花板上的烛火便同时向下一压。 那点奇迹被压成一枚小小的金色气泡，飘到姜沐黎面前。 姜沐黎伸手戳破气泡。 “七夜哥哥不能浪费食物。” 林七夜：“……” 他的【凡尘神域】完全无效！！ 林七夜的抗议没有阻止投喂。 巴伦负责盛汤，鬼面侍者负责送到嘴边，李毅飞负责把餐盘挪到合适的位置，安卿鱼负责观察他的精神海，艾莉娅负责确认每一份食物都被吃干净。 姜沐黎坐在主位旁边，像一个认真监督员工完成工作的老板。 “这一盘吃完，还有甜点。” 林七夜看着那盘散发着黑色光泽的糕点，胃里传来一阵绝望的响动。 “我已经装不下了。” “精神力还能装。” “肚子装不下！” “古堡餐椅会帮忙。” 影带又收紧了一点。 林七夜终于明白，姜沐黎所谓的“不会出问题”，指的是古堡会确保他活着吃完。 这和他理解的“不会出问题”完全是两回事。 半个小时后，长桌上的餐盘减少了一半。 林七夜的精神海扩张到足够承载神战，金色神域稳定地覆盖了餐厅，黑夜纹路沿着领域边缘缓缓流动。 他的肚子也鼓起了一圈，衣服下方像藏着一只圆枕头。 系统终于弹出新的判定。 【目标状态修正完成。】 【神战承载：合格。】 姜沐黎满意地点头。 “可以啦。” 林七夜立刻睁开眼睛。 “真的？” “嗯，已经能打神战了。” 影带松开。 “我感觉自己走不动了。” “没关系。”姜沐黎把黑夜巨镰扛到肩上，“一会儿飞过去。” 林七夜沉默地看着她。 “你到底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姜沐黎的笑容乖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去砍一个外神呀。” 她话音落下，古堡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所有烛火同时向同一个方向偏斜。 餐厅尽头的墙壁浮出一层紫黑色的水纹。 林七夜的【凡尘神域】自动展开。 金色感知穿过墙体，捕捉到那道正在靠近的神性。 阴冷、诡异、变化不定。 像一张藏在城市边缘的笑脸，正沿着他的神域寻找入口。 姜沐黎眼前的系统面板亮起。 【检测到外神神性探查。】 【目标识别：洛基降临分身。】 【入侵路径：林七夜·凡尘神域。】 她抬头看向林七夜。 “外神找到你啦。” 林七夜的手按住刀柄。 “现在去？” “不用出门。” 姜沐黎把巨镰放到身后，伸手在空中划出一条黑色门缝。 “它会自己进来。” 第261章 古堡餐椅的固定功能 第261章古堡餐椅的固定功能 第261章古堡餐椅的固定功能 沧南边缘，洛基的降临分身站在一片被雷霆烧焦的街道上。 因陀罗的神血已经冷却，远处的潮墙和灰白骸骨被斩断的痕迹仍然清晰可见。 祂站在城市边缘，试图再次打开空间通道。 空间没有回应。 无形的力量锁住了每一条离开的路径。 洛基的笑容逐渐消失。 按照祂熟悉的结果，这座城市应该在神战之后迅速坍缩，十年前留下的奇迹也会在某个节点彻底消失。 可沧南仍然存在。 城市灯火在废墟之间重新亮起，避难区的人群还活着，凤凰火焰仍在天空下燃烧。 因陀罗死了。 人圈碎了。 本该消失的城市却被一股更加陌生的力量撑住。 祂把目光投向城市内部，落在那片刚刚膨胀起来的金色神域上。 林七夜。 一个仍未踏入克莱因的人类，却承载着维持沧南的奇迹。 如果能夺取这片神域的控制权，祂或许可以借着奇迹撕开封锁，甚至把自己留在这座城市的神性重新接回本体。 洛基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片金色光幕。 现实像水面一样向内凹陷。 祂没有感觉到抵抗。 金色的神域向祂敞开了一道缝隙。 洛基的意识顺着缝隙深入。 眼前本应是无穷无尽的奇迹光点。 黑暗却从那些光点之间生长出来。 一座古堡出现在神域尽头。 黑色高墙没有神国徽记，门楼没有任何已知神系的神名，城墙上的银色蔷薇在夜幕中缓缓睁开。 洛基的瞳孔收缩。 “这是什么地方？” 祂感受到了倪克斯的黑夜气息，却没有感受到倪克斯神国的回应。 这里像神国，又比神国多了一层能够自行运转的秩序。 门廊深处，姜沐黎正站在黑色铁门前。 她看着那道入侵的神性，红眸弯了起来。 系统面板浮在她身侧。 【未登记神性访客已抵达门廊。】 【是否以主人权限邀请入堡？】 姜沐黎按下确认。 “洛基叔叔，进来玩呀。” 洛基立刻察觉到危险。 祂试图切断神念。 黑夜古堡却沿着入侵路径伸出无数条锁链，锁住祂的神性，将一条原本用于夺取控制权的通道折叠成一扇打开的门。 洛基的意识被那扇门拖了进去。 祂的身影在城门前凝聚出来时，脚下已经多了一只竹篮。 黑色规则簿悬在半空。 【黑夜古堡待客规则启动。】 【来客：洛基降临分身。】 【待客任务：采集七枚夜灯菌，并交给后厨。】 【任务完成前，禁止离开古堡。】 【擅自使用空间、幻术与诡计逃离者，将返回最近的采集区。】 洛基的脸色一点点阴沉。 “你以为这种低劣规则能够困住我？” 祂抬手划开空间。 黑色裂缝刚刚出现，洛基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祂重新站在一片黑色蘑菇地中。 竹篮被塞进了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古堡餐椅的固定功能(第2/2页) 远处的菌帽童蹲在土坡旁，举起一块木牌。 【请勿踩坏幼苗。】 洛基低头看着脚边那株只有半掌高的蘑菇，脸上的神性威压几乎凝成实质。 祂分出十二道幻影。 十二个洛基同时出现在蘑菇地里，每个人手中都被古堡塞进了一只竹篮。 黑色规则簿翻到下一页。 【临时采集助手：十二名。】 洛基的幻影同时抬头。 其中一具幻影试图攻击菌帽童。 菌帽童没有躲，附近的土地却忽然张开一张黑色的嘴，将幻影连同攻击一口吞掉。 剩下的十一具幻影手里的竹篮同时加深了一道黑色纹路。 【损坏古堡作物，追加采集数量。】 远处传来姜沐黎的声音。 “要小心一点呀，巴伦说这批蘑菇很贵。” 林七夜站在门廊边，呆呆地看着那位强大的外神被迫弯腰采蘑菇。 “这真的是洛基？” “嗯。” “祂不是神明吗？” “是啊” “他就这么被困住了？” “对啊，很简单啊，谁来都一样。” 林七夜无言以对。 洛基终于采满七枚夜灯菌，将竹篮摔在地面上。 黑夜蘑菇没有损坏。 古堡规则簿合拢。 【待客任务完成。】 【客人可申请离堡。】 洛基转身走向城门。 门没有打开。 姜沐黎站在门廊另一端，抱着巨镰，露出一个非常乖的笑。 “还要完成第二项待客活动呀。” “什么活动？” “打架。” 洛基的眼神沉了下去。 姜沐黎抬手指向林七夜。 “你和七夜哥哥一对一，打赢了让你走。” 林七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圆起来的肚子。 “不是……你这怎么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祂可是外神，而且我才刚吃完……” “所以才让你站着消化一下。” 林七夜：“……” 洛基的目光落到林七夜身上。 祂仔细感知了一遍。 林七夜的境界没有真正改变，肉身仍然是无量层次，能够调用的神力却……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尚未踏入克莱因的人类，就算能制造奇迹，也经不起长时间消耗。 洛基接受了赌约。 “可以。” “那就开始吧。” 姜沐黎没有让林七夜立刻拔刀。 她打开系统面板，手指在空中快速点击。 林七夜看着一行行提示在她面前跳出来，心里立刻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又要做什么？” “给你加一点点东西。” 【临时绑定目标：林七夜。】 【精神力扩容：开启。】 【凡尘神域稳定：开启。】 【米迦勒残留神力调用率：提升。】 【黑夜之力接驳：开启。】 【奇迹续航：开启。】 【诡计识别：开启。】 【神性斩击许可：一次。】 【所有状态仅限本次古堡副本。】 第262章 洛基叔叔，进来玩呀 第262章洛基叔叔，进来玩呀 第262章洛基叔叔，进来玩呀 林七夜的精神海轰然扩张。 金色神域从他的脚下展开，墙壁、长廊、城门和蘑菇地全部被收入其中。黑夜力量从古堡深处沿着一道看不见的通道流入神域，在金色光点之间铺出冷硬的暗纹。 林七夜握住刀柄。 他终于明白姜沐黎所说的“能打神战”是什么意思。 这股力量没有让他立刻成为神明，却让他拥有了短时间承载神明力量的资格。 “这是……什么，神力，借给我的？”林七夜觉得世界观有点崩塌。 怎么就……成神了？ 姜沐黎点点头，“嗯。” 她刚才点开系统给林七夜加了一连串的buff。 真是头疼，灵宝天尊这种时候出来浪费自己的小钱钱。 算了，为了以后的大钱钱，稍微浪费点也无所谓了。 黑夜古堡的外庭开始向现实展开。 黑色高墙从沧南上空的阴影中升起，古堡门廊覆盖在城市边缘，内部庭院与外界街道重叠成一片无法判断距离的战场。 039监测室的画面重新亮起。 监测员看见黑色古堡悬在雷云下方，城门两侧站着不认识的黑色侍从。林七夜握刀站在庭院中央，洛基的神性则被锁在另一端。 这是什么？ 这突然亮起的天幕…… 好像是要宣告所有人，这次神战是专门为林七夜和那个外神准备的一样。 袁罡盯着屏幕，立刻下令把画面接入防护区。 红缨抬头看向半空。 她认出了林七夜，也认出了站在旁边的姜沐黎。 “七夜……小沐……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没有人能回答。 林七夜已经踏入庭院。 洛基的神威在一瞬间压下。 黑色诡计像潮水一样从地面漫开，十二道相同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古堡外庭。 每一道身影都带着洛基的神性。 每一道身影的手里，都握着一条漆黑的诡蛇。 “人类。” 十二个洛基同时开口。 “你以为借来一点神力，就能和神明战斗？” 林七夜没有回答。 他抬起刀，金色神域在身后铺开。 第一条诡蛇扑到他身前时，刀锋已经切开了空气。 洛基本体侧身避开。 刀光擦过祂的指尖，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洛基低头看着那滴神血，脸色第一次出现变化。 “凡间兵刃，竟然能伤到我？” 林七夜的刀尖垂在地面，黑夜力量沿着刀脊缓慢流动。 “凡人不能伤神。” “但是我伤到了。” 洛基眼中的诡光闪烁。 祂立刻改写现实，让那道伤口从刚刚发生的结果里消失。 血痕没有消失。 反而沿着刀光留下的方向重新裂开。 洛基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你的能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洛基叔叔，进来玩呀(第2/2页) “这是奇迹。” 林七夜的声音很平静，他突然觉得，即使这是梦，或许也是奇迹的力量。 正因为自己认为奇迹会发生，所以姜沐黎才会出现？ 他强行心中解释这件事，。 “你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只要真的发生了，就已经成为事实。” 洛基没有继续与他硬碰。 十二道身影同时散开，漆黑诡蛇沿着不同角度扑向林七夜。 林七夜的【凡尘神域】瞬间铺满整座庭院。 每一条蛇的落点、每一道分身的移动、每一处空间变化都被金色光点捕捉。 黑夜力量沿着古堡墙壁延伸，封住了所有通往外界的路径。 林七夜侧身从蛇影之间穿过。 一条诡蛇擦过他的肩膀，黑色毒意刚刚接触衣服，便被黑夜纹路吞没。 另一条诡蛇从地面钻出，刀光已经从它头顶斩下。 那条蛇没有被直接斩灭，反而在半空扭曲成一截空间裂缝。 林七夜的刀锋从裂缝中穿出，准确斩在远处一具洛基分身的胸口。 分身炸成黑雾。 洛基的本体同时出现在数十米外。 祂的胸口多出一道刀痕。 “奇迹让你的攻击锁定了真正的我。” 洛基的眼神阴沉下来。 “可你的神力并不属于你。只要我拖下去，你一样会死。” 祂抬起双手，整座古堡外庭上空浮出十几座庞大的魔法阵。 火焰、寒冰、雷霆和带着剧毒的黑色光束从不同方向落下。 林七夜没有后退。 金色神域将第一道雷霆偏向地面，黑夜之力撑住第二道寒冰，第三道火焰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每一次躲避都消耗着神力。 姜沐黎玩着自己呆毛，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灵宝说过，最后一下要给林七夜。 哼，那家伙是不相信小沐么？ 小沐给林七夜加成，完全可以打全程。 洛基注意到了姜沐黎没有动。 祂以为她无法插手古堡赌约，立刻将更多力量压向林七夜。 黑色神性在半空聚成一扇巨大的召唤门。 门后传来沉重的嘶鸣。 一条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蛇从虚空中探出头颅，猩红的蛇信扫过庭院，寒意沿着地面铺开。 耶梦加得的投影盘踞在洛基身后。 “杀了他。” 洛基的声音重新带上了神明的从容。 巨蛇张开嘴，向林七夜咬下。 黑夜古堡的墙壁突然亮起一行规则。 【未登记召唤物进入待客庭院。】 【请保持安静。】 黑色锁链从城墙深处射出，缠住耶梦加得投影的头颅和躯干。 巨蛇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身体却被硬生生拖停在距离林七夜十米的位置。 洛基的脸色变了。 “这是我的召唤物！” 姜沐黎站在城门边。 “它没有登记呀。” “……” 第263章 够砍你一刀 第263章够砍你一刀 第263章够砍你一刀 耶梦加得投影疯狂挣扎，召唤链条被黑色锁链一寸寸压回门内。 林七夜抓住了这瞬间的停滞。 他将一柄直刀甩向洛基。 刀身划过黑夜，金光在刀柄处凝成一道小小的召唤阵。 洛基立刻侧身，试图让空间把刀锋送去另一个方向。 刀没有改变轨迹。 林七夜的身体却在下一瞬间从原地消失，沿着刀身上的召唤阵出现在洛基面前。 金色刀光切开洛基胸口。 十二道幻影同时崩塌。 洛基的身体被斩出两道狰狞伤口，黑色神血落在庭院石砖上，迅速被古堡吸收。 祂捂住胸口，目光第一次从林七夜身上移开，落到了四周的黑夜墙壁。 这不是林七夜的力量。 林七夜只是借用了它。 可那座古堡为什么愿意把力量借给一个人类？ 姜沐黎究竟是什么？ 祂曾经以为自己看懂了沧南。 城市、人圈、神明、代理人、十年前的奇迹，所有东西都有各自的位置。 可姜沐黎出现以后，原本清晰的棋盘上凭空多出了一个无法归类的规则。 洛基甚至无法判断她来自哪一国的神系。 林七夜再次挥刀。 洛基以诡计改变现实，让自己出现在十几处不同的地方。 每一处身影都是真的，也都可能是假的。 林七夜闭上眼睛。 黑夜之力从脚下延伸出去，穿过庭院、墙壁和所有幻象，最终在一条极细的神性联系上停住。 那条联系没有实体，连接着洛基的神名、权柄和降临分身。 系统提示在姜沐黎眼前展开。 【检测到目标投影核心。】 【目标状态：降临分身。】 【主身坐标：阿斯加德。】 【神性斩击许可：可用。】 姜沐黎没有碰镰刀，还是把玩着头上的呆毛。 林七夜睁开眼。 他的精神海已经沸腾，圆鼓鼓的肚子让他站姿有些别扭，可握刀的手依然稳定。 洛基看见他再次抬刀，心中第一次生出真正的危险感。 “你还剩多少神力？” “够砍你一刀。” 洛基的诡计权柄在周围疯狂展开。 所有幻象、空间和神名碎片同时向不同方向散去。 祂想把自己的降临分身拆成无数互不相连的部分，让林七夜找不到最后的核心。 金色奇迹在林七夜身后铺开。 黑夜之力顺着那条无法被看见的联系汇入刀锋。 这一刀没有追逐任何一个洛基。 刀锋穿过最远的黑暗，穿过错误的空间，穿过祂刚刚改写过的现实，落在那条最不可能存在的神性线上。 洛基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刀光落下。 整座古堡外庭安静了一瞬。 洛基的神名从中间裂开。 降临分身的身体没有立刻消失，黑色裂纹却已经从额心蔓延到胸口，再沿着四肢一路扩散。 祂看见林七夜站在刀光之后，金色神域与黑夜城墙同时映在对方身上。 “凡人怎么可能斩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够砍你一刀(第2/2页) 林七夜握着刀，声音穿过逐渐崩碎的黑雾。 “因为奇迹本来就是让不可能发生。” 洛基的降临分身彻底碎裂。 黑色神性像潮水一样退入虚空，远处的耶梦加得投影随之崩溃，召唤门被古堡规则合拢。 039监测室里，代表神性强度的曲线冲上顶端，又在下一秒骤然归零。 监测员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发紧。 “目标……消失了。” 袁罡盯着屏幕上那道持刀而立的身影。 红缨站在撤离区外，仰头看着古堡门廊里的人影，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看见的不是一个被绑在餐桌旁、肚子鼓起来的年轻人。 那一刻，林七夜站在黑夜与金光之间，亲手斩断了外神降临到沧南的最后一条路。 系统提示在姜沐黎面前连续展开。 【洛基降临分身：消亡。】 【洛基真身：仍在阿斯加德。】 【公开斩神锚点：林七夜，成立。】 【本次临时增益即将结束。】 林七夜身上的金光和黑夜纹路逐渐收回。 他的精神力从神战级状态缓慢回落，肚子却没有立刻恢复原状。 林七夜扶着刀，弯腰喘了几口气。 “我现在算升级了吗？” 姜沐黎认真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永久境界没有变。” 林七夜的表情僵住。 “那我刚才吃那么多……” “以后会升级的，毕竟剧情就是这样嘛” 姜沐黎表示也很无奈。 谁让林七夜的梦呢？ 林七夜无奈的看着她…… 李毅飞从后厨方向探出脑袋。 “主人，洛基采的那七枚蘑菇还在篮子里。” 姜沐黎回头。 “可以做汤吗？” 巴伦接过篮子，认真检查了一遍。 “神性残留过重，需要重新处理。” 安卿鱼已经拿出记录板。 “外神分身采集的蘑菇，样本价值很高。” 林七夜捂着圆滚滚的肚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刀，似乎还没有从这座古堡里真正脱身。 黑夜古堡之外，阿斯加德的神殿深处。 洛基本体睁开眼睛。 祂感受到了分身消亡前传回来的最后一幕。 黑色古堡。 一柄穿过诡计的刀。 以及站在门廊边、抱着巨大镰刀的白发小女孩。 洛基沉默了很久。 祂第一次在自己的棋盘上，记下了一个没有神名、没有神国、也没有任何已知来历的变量。 姜沐黎。 古堡里的姜沐黎打了个哈欠。 “小沐饿了。” 林七夜：“……” 他看着桌上剩下的餐盘，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还要吃吧？” 姜沐黎笑得很乖。 “这是给小沐的。” 黑夜古堡的餐厅里，林七夜沉默地捂住肚子。 系统面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一闪。 【林七夜：对下一顿饭的恐惧+9999。】 第264章 这次不是吃撑了 第264章这次不是吃撑了 第264章这次不是吃撑了 黑夜古堡的外庭安静下来。 洛基的降临分身碎成一片黑雾，沿着石砖的缝隙沉入虚空。耶梦加得的投影被规则锁链拖回门后，最后一声嘶鸣也被厚重的城门吞没。 林七夜仍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刀锋上的金光一寸寸暗下去，皮肤下奔涌的神力也开始退潮。刚才还像海洋一样扩张的精神海，在失去外力支撑后猛地向内塌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那里依旧圆得像塞进了一只枕头。 “我刚才是不是……” 他想问自己究竟算不算亲手斩了一尊外神，声音却在说到一半时停住。 姜沐黎正盯着餐桌上剩下的那盘食物。 “七夜哥哥。” “嗯？” “这个还没有吃完。” 姜沐黎看了看那盘食物，又看了看林七夜脚下开始晃动的影子。 “七夜哥哥，你先坐一下。” “你又要做什么？” “去问问世界有没有坏掉。” 她把林七夜交给古堡规则托管。黑色影子从长椅底下爬出来，替他挡住身后的石柱，随后在地面铺开一层柔软的暗色。 林七夜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姜沐黎已经拖着黑夜巨镰，推开了一扇只容她侧身通过的灰门。 灰门另一侧没有厨房，也没有走廊。 只有高维灰层。 灰色雾气下面，许多重叠的沧南像碎裂的玻璃一样悬浮着。灵宝天尊站在一道白色裂缝旁，一只手压着裂缝，另一只手握着黄金手机。 “灵宝叔叔，世界坏了吗？”姜沐黎问。 灵宝天尊看了一眼屏幕上互相缠绕的因果线。 “目前应该没有……坏。” “那什么时候会坏？” “贫道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这不是我的梦。” 他把屏幕转向她。林七夜的名字已经和“公开斩神”连成了一条金色细线，穿过沧南，通向守夜人的医疗系统。 “这一节点已经成立。”灵宝说，“接下来还是得自己来。” 姜沐黎点点头。 “看来小沐还是只能负责看热闹。” 灵宝天尊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最好是只看热闹。” “哎呀，那是外神自己撞过来了呀。” “本来祂们也回来，但是时间已经完全不对了！” “好叭！” 姜沐黎又看向那道白缝。 “话说……这样下去，既然是七夜哥哥的梦，七夜哥哥会不会坏掉？” 灵宝沉默了。 剧情已经完全不可控了。 “可能会。” “也可能不会。” “你说话怎么越来越没有高人的风范了？” 灵宝天尊闭上眼睛，抬手将灰门推回去。 他试图修补已经乱七八糟的一切。 “那我回去看着他。”姜沐黎没心没肺的说了声。 随后转身钻过灰门。 林七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刚才砍的是外神。” “所以要补充体力呀。” “我现在体力很充足。” “也可以继续补嘛！” “我的肚子不这么认为。” 姜沐黎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肚子，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这次不是吃撑了(第2/2页) 林七夜整个人向后缩。 “别碰！” “七夜哥哥，你的肚子会说话吗？” “它现在只想让我离开这里。” “可是你还没有升级。” “我斩神了！” 姜沐黎摇头，“灵宝叔叔说了……” 林七夜张了张嘴，“灵宝叔叔？” 他还想继续问话，握刀的手忽然失去了力气。 刀尖磕在石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小，却像是某个一直绷紧的东西终于断了。 金色神力从他的肩膀、胸口和手臂间急速退去，黑夜纹路从指尖向上收缩。身体里残留的力量互相撞在一起，精神海像被无数柄看不见的刀同时划开。 林七夜的视线开始摇晃。 他看见姜沐黎朝自己走来，看见远处的巴伦放下餐盘，看见安卿鱼迅速合上记录板。 “七夜哥哥？” 他想回答。 可喉咙里只剩下一点模糊的气音。 下一刻，身体向前倒去。 地面的黑影比姜沐黎更快。 它从石砖下立起，托住林七夜的肩背和后脑，把他平稳地放到长椅上。 姜沐黎蹲在他面前，先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那只圆滚滚的肚子。 “这次不是吃撑了。” 林七夜没有反应。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一层层展开。 【临时增益：结束。】 【米迦勒残留神力：急速回落。】 【黑夜之力接驳：断开。】 【精神海：超负荷。】 【灵魂状态：持续撕裂。】 【意识状态：主动封闭。】 【强行唤醒：高风险。】 姜沐黎的手停在半空。 她本来想用黑夜之力把林七夜从昏迷里拽出来，可系统最后那行字让她没有继续。 林七夜的影子正在扩大。 先是漫过长椅，再爬上墙壁，最后连外庭的烛火都被它一盏盏吞没。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模糊的旧城区。 古堡的石砖变成居民楼前的水泥地，门廊变成狭窄的楼道，墙上的烛火变成一扇扇亮起的窗。 一股饭菜的香味从幻影深处飘了出来。 姜沐黎在其中一扇窗后看见了姨妈。 她正端着一盘排骨，皱着眉朝门口张望。 “七夜怎么还不回来？” 另一边，杨晋把碗筷摆在桌上，朝窗外喊了一声。 更远的位置，红缨、赵空城和几张本不该同时出现的脸围坐在一起，为最后一块排骨应该留给谁吵得不可开交。 没有雷海。 没有外神。 没有任何人问林七夜为什么能斩神，也没有人提醒他沧南曾经消失过。 那是一个被他自己拼出来的世界。 一个所有人都还在，晚饭也不会迟到的世界。 姜沐黎伸手碰向幻影边缘。 黑色涟漪刚刚荡开，系统提示便浮现出来。 【凡尘神域：自我保护层已展开。】 【当前状态：意识拒绝现实。】 【外力介入：可能造成神墟与现实重叠。】 姜沐黎把手收了回来。 “七夜哥哥在做梦。” “不是普通的梦。” 第265章 那就丢在门口吧 第265章那就丢在门口吧 第265章那就丢在门口吧 古堡里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守夜人的通讯接入。 姜沐黎知道，这个地方不能让别人看见。 林七夜可以被送回136小队，但黑夜古堡不行。 系统界面在她眼前安静地亮起。 【古堡外部暴露风险：高。】 【最近安全投放点：136小队驻地，和平事务所。】 【建议：隐藏转移。】 姜沐黎点了点头。 “那就丢在门口吧。” 她从林七夜脚下的影子里抽出一小段黑夜，向地面轻轻一划。 长椅、餐桌和墙上的烛火都没有动，只有林七夜身下的黑影向前折叠，折出一条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的门缝。 门缝另一侧，136小队驻地的和平事务所门牌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姜沐黎用古堡规则裹住林七夜的身体，把他连同那层柔软的暗色一起推了出去。 林七夜安静地躺在136小队驻地的事务所门口，衣服上只留下神战后的灰尘，没有一片黑色石屑，也没有任何古堡的气息。 黑色门缝随即合拢。 从头到尾，没有人看见它出现。 古堡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幻影里的饭菜香还在缓慢飘动。 另一边，和平事务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红缨刚从临时指挥室出来，立刻推开大门。 台阶下躺着一个人。 “七夜？” 她冲下去，伸手探向林七夜的鼻息。 呼吸平稳，心跳也在，只是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 陈牧野、吴湘南和夏思萌很快赶到门口。 门外的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 林七夜出现前后，摄像头只记录到门口的灯闪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车辆、脚步和任何人的身影。 “他是怎么回来的？”夏思萌看着屏幕。 没人回答。 林七夜的身上没有转运痕迹，甚至连他从战场离开的路线都无法确认。 可现在不是追查这些的时候。 039医疗组沿着定位赶到和平事务所，医生在台阶旁蹲下，先用精神力扫过林七夜的胸口、四肢和影子。那股精神力刚靠近他的识海，便像撞上了一面正在旋转的墙，瞬间被弹了回来。 医生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 “肉身没有致命伤。” 另一个医护人员看着生命波形。 “心跳和呼吸都很稳定。” “精神海呢？”红缨问。 医生沉默了几秒。 “在破碎。” 红缨的手指骤然收紧。 医生补充道：“也在修复。” “什么意思？” “像一面摔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在自行拼回去，可刚拼好一块，旁边又会裂开。” 红缨望着林七夜安静的脸。 刚才在雷海中挥刀的少年还站在她眼前，转眼却像被关进了一个谁也进不去的房间。 “能叫醒他吗？” 医生没有回答。 他的精神力再次贴近林七夜影子里的旧城区幻影，和平事务所的玻璃窗随之响起细微的碎裂声。 他猛地收回力量。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他醒不过来。” 红缨看向他。 “那是什么？” “是他醒来的时候，整个神墟也跟着醒来。” 039监测室内，洛基的神性曲线已经归零。另一条属于林七夜的精神力曲线却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它一会儿低得像普通人，一会儿冲出海境，甚至短暂触碰到更高的临界线，随后又跌回谷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那就丢在门口吧(第2/2页) 袁罡盯着那条曲线，脸色难看。 “对外只公布洛基降临分身消亡，以及林七夜战后意识失联。” 夏思萌低声问：“他还能醒过来吗？” 没有人回答。 姜沐黎仍坐在古堡里的矮凳上，隔着不断晃动的幻影看林七夜。 在那个虚假的家里，林七夜正端着一碗热汤。姨妈把排骨夹进他的碗里，杨晋嫌他吃得慢，红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催他给伤员多留一块。 林七夜低头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没有人催他拔刀的笑。 姜沐黎看了很久，最后只从自己的指尖抽出一根黑夜细线，轻轻系在他的影子边缘。 “七夜哥哥先睡。” “小沐会看着沧南的。” 幻影里的窗户忽然亮了一盏。 林七夜没有听见她的话。 可那盏灯一直没有熄灭。 和平事务所里的医疗组很快给出了结论。 “送斋戒所。” 红缨抬头。 “现在就送？” “越快越好。”医生指向屏幕，“他现在留在神战残场，意识世界会继续扩大。等梦境覆盖到一定程度，先出问题的可能是建筑，也可能是人的记忆。” 没有人提起林七夜与沧南之间那条看不见的联系。 守夜人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立刻隔离治疗的高危伤员。 他们不知道林七夜是怎么出现在136小队门口的，也不知道那片短暂覆盖事务所的旧城区幻影究竟从何而来。 这就够了。 姜沐黎在古堡里将那根黑夜细线重新系回沧南，确认城市没有继续褪色。 黄金手机在姜沐黎身旁亮起。 灵宝天尊的脸从屏幕里挤出来，眉头紧紧皱着。 “只能接一段时间。” “知道啦。” “你不能离开沧南太久。” “知道啦。” “如果备用锚点出问题，建筑会褪色，居民会出现记忆错位，地理边界也可能重新松动。” 姜沐黎点点头。 “那就不让它出问题。” 灵宝天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这句话听起来，和上次准备砍因陀罗之前一模一样。” “可是小沐已经砍完啦。” “所以贫道才更担心。” 姜沐黎没有理会他的担心，只指了指林七夜。 “七夜哥哥要去哪里？” “斋戒所。” “那里会给他吃饭吗？” “会。” “好吃吗？” “这是精神治疗机构，不是酒楼。” 姜沐黎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不行。” “什么不行？” “七夜哥哥刚刚砍完外神，不能吃难吃的饭。” 灵宝天尊张了张嘴，最后选择把这句话当成没有听见。 “先把人送走。” “小沐不能一起去。” “你得留在沧南看住那条线。” “哦。” 姜沐黎低头看向林七夜。 “那小沐在这里等他回来……” 当然只是口头说说，主要是林七夜如果不醒来的话，这个世界会不会崩溃呢？ 是不是玩的有点过火了？ 灵宝天尊没有告诉她，林七夜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一次，他也算不出来。 第266章 林七夜，等姐姐来接你 第266章林七夜，等姐姐来接你 第266章林七夜，等姐姐来接你 最高权限调令很快下达。 报告上只有几行字： 【目标：林七夜。】 【状态：战后意识失联，精神海异常，肉身暂无致命伤。】 【风险：神墟自闭，可能引发现实覆盖。】 【处理建议：送往斋戒所，进行特殊精神治疗。】 叶梵看完报告，在调令上签下名字。 左青接过文件，补上收治权限、转运路线和医疗隔离要求。 “凤凰小队护送。” 叶梵点头。 “红缨留下。” “她会想跟去。” “我知道。”叶梵停了一下，“但护送是任务，沧南善后也是任务。” 和平事务所外，转运车已经停在门廊下。 车厢内部铺着多层隔离材料，林七夜躺在中央，手腕、胸口和影子都接着监测线。那根黑夜细线没有被仪器记录，却始终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红缨站在车门旁，几次想伸手进去，最后都停住了。 她见过林七夜受伤，也见过他在神明面前咬牙坚持。 可她没有见过一个人在赢下神战以后，安静地躺进一座陌生的车厢。 即使他之前叛变了守夜人，加入了古神教会。 红缨总感觉刚才就和做梦一样。 她举得哪里都感觉怪怪的。 红缨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片，放到林七夜身边的固定台上。 “醒了就打电话。” 她看着那张没有回应的脸。 “还有，回来吃饭。” 车门缓缓合上。 红缨站在车门外，没有再说话。 林七夜仍在自己的世界里吃饭。 姨妈把第二块排骨夹进他的碗里，他低头看着热气，忽然觉得这顿饭好像比古堡里的更香。 转运车启动，沿着夜路驶离和平事务所。 车轮离开沧南边缘的那一刻，林七夜影子里的黑夜细线轻轻绷紧，另一端却稳稳落在古堡深处。 城市没有褪色。 只是有一小片街区的路灯同时闪烁了一下。 古神教会收到消息时，距离转运车出发还不到半个小时。 蛇女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安全屋里，听着面前的教众把消息重复了三遍。 她得到的不是完整战斗记录，而是几句经过多次转述的口述。 “林七夜。” “持刀。” “洛基的降临分身没了。” “人已经失去意识。” “守夜人要把他送去斋戒所。” 蛇女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林七夜。 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亲自接引进教会、替他填过登记表，还送过发带的“好姐妹”。在蛇女看来，男人身份只是林七夜故意挂在外面的伪装，真正的她一直藏得很好。 “她还活着？”蛇女抬起眼。 教众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守夜人医疗组确认，肉身没有致命伤，只是意识失联。” 蛇女这才重新低头。 外神降临前，她最后一次听到林七夜的消息，是让这位好姐妹藏在蛇眼仓库里。之后通讯便断了。她原以为林七夜还在据点里躲着，或者已经为了卧底身份自行切断了联系，没想到人竟然被卷进了神战，还亲手斩灭了一具外神分身。 现在，守夜人要把她送去斋戒所。 这不是失踪的陌生姐妹。 这是她要亲自找回来的林七夜。 她把那几句口述记在心里，起身拿起外套。 对三席的报告只有一句：追踪林七夜，确认斋戒所的防守情况。 没有人知道，这份报告里的“追踪林七夜”，对蛇女来说其实是去找回自己的好姐妹。 她暂时不准备一见面就杀掉林七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林七夜，等姐姐来接你(第2/2页) 先确认她的伤势，再问清楚这位嘴硬的姐妹为什么跑去斩外神。 如果守夜人不肯放人，就把那座斋戒所翻一遍。 蛇女推开门，蛇眸望向转运车离开的方向。 “林七夜，等姐姐来接你。” 同一时间，上京百里家。 百里辛收到的同样不是战斗影像。 那是一份从守夜人系统里截取的文字简报，以及几名战后人员的口述记录。 简报很短。 【目标姓名：林七夜。】 【确认斩灭外神降临分身。】 【力量特征：金色神力、黑夜力量。】 【当前状态：意识失联，精神海异常。】 【后续安排：送往斋戒所治疗。】 百里辛一页页看完，抬头问：“姓名确认过几次？” “三次。” “力量特征？” “与旧档案完全一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百里家已经寻找那个目标很久了。双神力量、异常影子、身份资料里的性别矛盾，还有百里胖胖带回来的零散描述，过去始终像几条互不相干的线。 现在，所有线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林七夜。 “能斩灭外神的人，不会只是同名同姓。”有人低声说。 另一人翻过简报，迟疑地问：“那旧档案里的称呼……” 百里辛看向那一页被标红的字。 林小姐。 “继续沿用。” “可简报上写的是林七夜。” “名字可以是新的，资料也可能有误。”百里辛合上文件，“但目标不会错。” 他没有下令截车。 斩灭外神的消息已经惊动守夜人高层，百里家现在强行介入，只会让所有人把目光落到他们身上。 “向斋戒所提交探视申请。” “理由？” “特殊医疗支援。” “要带多少人？” “不带战斗人员。”百里辛语气平静，“准备稳定精神的禁物，准备一位能代表家族说话的人。先确认她……确认林七夜的状态。” 会议室里没有人纠正那个“她”字。 百里胖胖的通讯器在此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一条来自家族的短讯。 【确认目标：林七夜。暂不公开。】 百里胖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林七夜？” 他想起那个在训练营里总被卷进麻烦、却又总能把麻烦解决掉的少年。 家里为什么会突然把他列为目标？ 百里胖胖想追问，通讯器却已经自动锁定。 他只能把疑问压回心底。 而那份探视申请，已经沿着特殊渠道送往斋戒所。 转运车驶向城外时，林七夜的意识仍然沉在那座虚假的家里。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沧南，也不知道一条黑夜细线正替他维持着那座城市。 他只知道姨妈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一点。” 林七夜端起碗。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古堡门廊上，姜沐黎看着转运车消失在夜色尽头，系统界面无声地浮现。 【林七夜：意识封闭中。】 【凡尘神域：自我维持。】 【沧南备用锚点：运行中。】 【斋戒所节点：开启。】 姜沐黎歪了歪头。 “七夜哥哥什么时候醒呀？” 系统停顿片刻，弹出最后一行字。 【建议：暂不干预。】 姜沐黎看向桌上那只还没有收走的空碗。 黑夜古堡重新合上大门。 而在斋戒所的方向，一双蛇眸正沿着转运线缓缓睁开。 第267章 这一觉睡了一年半 第267章这一觉睡了一年半 第267章这一觉睡了一年半 距离林七夜被送进斋戒所，已经过去一年半。 039基地最先恢复的是哨声。 神战结束后的第三天，操场边那座被雷柱削掉半层的瞭望塔还在冒烟，袁罡已经站在临时指挥台上，手里拿着一摞心理评估表。 “第一组，进场。” 队列向前移动。 没有人问林七夜去了哪里。 他们都知道那辆转运车已经离开沧南，也知道车厢里那个人短时间内不会回来。那场神战留下的画面太多，雷海、黑夜、古堡、神明，还有最后落下的刀光，已经被各个部门分成不同权限的资料，锁进了不同的柜子。 新兵们能看见的，只有一块被烧黑的训练场。 以及面前这间临时心理评估室。 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亮得过分的灯，还有一份写着“灾害环境下临场判断”的问卷。墙面干净，神威投影和外神残影都被挡在评估室之外。 第一个新兵坐下后，盯着纸面看了很久。 题目问：当城市遭遇不可抗力级灾害，指挥官失去联络，周围存在大量平民与未知敌人时，你会如何选择？ 他握笔的手有些抖。 那只手在沧南的雷海里握过刀，也在避难区里拖过伤员。 最后，他把答案一行一行写了下去。 “先确认还能动的人，再确认能走的路。” 心理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只在记录栏里写下结果。 通过。 第二个人进去时，门外有人小声说：“里面是不是会放那段录像？”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袁教官说过，今天只做评估。” “那你抖什么？” “我这是冷。” 操场上的风正好吹过来，把那句嘴硬送到袁罡耳边。 袁罡没有回头，只把手里的表格往下翻了一页。 这批新兵见过真正的神战。 他们知道一个人站在神明面前时，腿会不会发软并不能决定最后的结果，也知道害怕之后还能不能把该做的事做完，才是训练真正想留下的东西。 有人在看到沧南战场的静帧时沉默了很久，有人在伤亡沟通题前反复擦掉同一句话，也有人做完评估走出房间后，站在墙边把手掌按在冰冷的砖面上，等指尖的颤抖自己停下来。 没有人退训。 没有人被判定为无法继续。 他们花了六天，把心理评估、设备检修和营区封闭恢复一项项做完。 第七天，袁罡重新吹响了集合哨。 “禁墟实践，下午两点。” 队列里传出一阵细微的吸气声。 有人低声问：“还练？” 袁罡的声音从前方压过来。 “你们离结业还差课程。” 这句话很平静，却比任何鼓励都管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这一觉睡了一年半(第2/2页) 神战没有替他们写完战术论文，也没有替他们学会世界神话史。见过神明降临的人，照样得在教室里背神系谱系，照样要在靶场修正呼吸，照样要在近战课上被教官摔进泥里。 从入营那天算起，这一届训练仍然只走一年。 他们要把剩下的课程一门门补完，结业日期仍按入营满一年计算。 训练场重新铺了地胶。 教室的窗玻璃换了两次。 靶场旁边多出一排临时遮雨棚，棚下挂着刚洗过的斗篷。 新兵们在禁墟实践里学会把力量收进一条不会误伤队友的线，在战术理论课上把神战里看见的混乱拆成一道道可以执行的命令，在模拟任务里面对会突然塌下来的楼、失去通讯的队友和必须放弃的目标。 每一次模拟结束，袁罡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你刚才为什么先救他？” 回答各不相同。 “因为他离出口最近。” “因为他还能自己行动，先把他送出去可以腾出位置。” “因为我判断那边的墙撑不了多久。” “因为他在哭，我需要先让他安静下来。” 没有一个答案能让袁罡完全满意。 但他会在每一张记录表上写下一个分数，再继续下一次模拟。 孙老的厨房也在那段时间里一直亮着灯。 他掌勺的手没有因为营区封闭而慢下来。 早上是热粥、鸡蛋和切得整齐的咸菜，中午是肉汤、炖牛肉和能让人吃完之后继续跑十公里的主食，晚上则根据训练表调整油盐，偶尔在窗口后面放一盘刚出锅的点心。 新兵们饿得很快，吃得也很快。 一百多人同时低头扒饭时，食堂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姜沐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小碗米饭和两块炸得金黄的藕夹。 她看了一眼隔壁新厨师端来的汤，认真地抿了抿嘴。 “这个没有孙老做的好喝。” 新厨师的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进锅里。 袁罡正在门口检查餐线，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了一下。 “孙老在厨房。” “今天不是他做的呀。” 姜沐黎指了指那口汤锅。 “他说去上京办事情，过几天回来。” “哦。” 姜沐黎低头吃藕夹，吃完第二块后又补了一句：“那让他早点回来。” 新厨师认真地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自己的备忘录上。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孙老已经被几份反复修改的报告盯上了。 报告里列着一条条体检曲线。 新兵们在战后出现过精神力透支、神墟过载和短暂失控，可只要连续吃上几天孙老亲手处理的饭菜，恢复速度就会稳定提高。不是所有人都立刻变强，甚至有人前几天的检测还比之前低，但他们的精神力波动会慢慢变得平顺。 研究组先换了人。 第268章 全员海境之后还要上课 第268章全员海境之后还要上课 第268章全员海境之后还要上课 同样的肉、同样的火候、同样的菜谱，做出来的东西没有问题，效果却断了一截。 他们又换了原料，换了灶台，甚至把孙老处理食材的动作拆成几十个步骤，交给不同的人照着做。 结果依旧差很多。 最后一次对照试验里，孙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几名研究员把刚煮好的汤分成两组。 “这锅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火候。” “温度记录完全一致。” “记录是一回事，汤是另一回事。” 孙老把勺子伸进锅里，轻轻搅了一下。 “它没醒。”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 孙老也没有继续解释。 在他看来，饭做好了，味道好不好，喝的人能不能舒坦，才是厨房该关心的事。至于一锅汤为什么在某个时间点能让精神力更顺，他只知道要看火、看料、看入口时的温度。 研究组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新的方向。 他们把结论暂定为：特殊辅助型精神力滋养能力。 这种能力托不起凭空出现的强者，也承担不了把普通人一口喂成神明的结果，更无法替代训练和实战。它能做的，是让已有的积累更容易被身体接住，让快要散开的力量重新找到合适的位置。 对守夜人来说，这已经足够珍贵。 孙老的调令在结业前一周送到了039。 袁罡拿着那份密封文件，站在食堂后门，没直接告诉他上京具体要做什么。 “研究部门想请你去一趟。” “去多久？” “暂时不确定。” 孙老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灶台。 “厨房怎么办？” “会有人接手。” “他会煲汤吗？” 袁罡沉默片刻。 “会学。” 孙老仍然皱着眉。 “学会之前，别让新兵吃凉饭。” “这是命令？” “算你提的要求。” 孙老想了一会儿，解下围裙，搭在灶台旁边。 第二天，上京来的车辆停在食堂后门。 姜沐黎坐在台阶上吃草莓蛋糕，看着孙老把一个旧饭盒交给新厨师。 “火大了，牛肉会老。” “嗯。” “盐要最后放。” “嗯。” “主人那份汤别放葱。” 姜沐黎抬起头。 “我可以吃葱呀。” 孙老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你不喜欢。” 姜沐黎想了想。 “那就不放。” 孙老这才满意，提起自己的行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全员海境之后还要上课(第2/2页) 他不知道古堡的门廊，也不知道自己做的饭为什么会被一群高阶存在认真记录。对他来说，这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做饭。 至于上京的研究人员，他们已经把一整套厨房设备和观察流程准备好了。 调令只写了孙老的能力和研究安排。古堡、姜沐黎，以及那些暂时无法验证的环境关联因素，都被留在报告之外。 内部备注只有一句：辅助能力来源尚未完全确认。 结业前两周，营区压制解除。 这项安排原本只是例行复测。新兵逐个进入检测室，站上精神力承载台，接受精神海容量、神墟稳定度和力量回路的检查。 第一台设备亮起红灯时，医疗组以为是传感器过载。 第二台设备也亮起红灯。 第三台设备直接发出尖锐的报警声，屏幕上的数值从池境一路跳过川境，停在了海境区域。 “换备用机。” 袁罡站在观察窗外，盯着那名新兵走下检测台。 备用设备接入后，结果没有变化。 海境。 接下来的十几个人，得到的是同一个结果。 消息沿着039的加密线路送进上京，医疗、研究、后勤和重点城市代表很快挤满了联席会议的屏幕。有人怀疑营区压制没有完全解除，有人怀疑战后残留的神明力量还在影响设备，还有人建议立刻把新兵分批转移，避免一处异常同时失控。 直到第两百三十九份报告盖上复核章，会议室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整届新兵，精神力检测全部达到海境标准。 这不是同一套禁墟，也不是同一种战斗方式。有人精神海宽阔，禁墟适配却偏慢；有人力量回路锋利，稳定度只能排在中段；还有人只是在神战之后把原本被压住的积累一口气托了起来。 但检测结果不会因为解释不同而改变。 叶梵看完报告，问：“历史记录里有过这种情况吗？” 左青翻过最后一页。 “没有整届。” 袁罡站在另一端，脸色没有因为这个结果变得轻松。 “他们还是新兵。” “当然。”叶梵说，“可随便抽出一个，放进普通驻城小队，都已经够资格列入特殊小队队长候选名单。” 这句话被写进了内部评估。 报告里保留了“队长候选”四个字，后续考核照常进行。守夜人需要能活着带队的人，漂亮的检测表只能算一项底子。 袁罡把名单收回文件夹。 “复测结束，下午继续上课。” 医疗组的人愣住。 “刚测完全员海境。” “所以更要继续。”袁罡看向操场，“境界是底子，队伍怎么活下来，还得靠他们自己。” 结业日来得比所有人预想得快。 第269章 小沐的固定路线 第269章小沐的固定路线 第269章小沐的固定路线 最后一场理论考试结束时，039的操场已经修复了大半。 新兵们穿着整齐的制服，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前，等待排名公布。 袁罡手里的名单很长。 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综合成绩、禁墟适配、实战表现和推荐去向。 全员海境的消息已经被压在最高权限里，排名依然按照原本的制度计算。 体能、极限训练、理论考试、战术论文、ace控制、射击和近战，任何一项都不能因为他们见过神战就自动消失。 有的人战场判断极好，纸面考试却只拿到中游；有的人禁墟适配稳定，实操分数便慢了一截；还有人一到战术论文就头疼，最后靠着三次重写勉强过关。 他们没有被一条“全员海境”抹平成同样的人。 排名公布后，操场上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欢呼声从队列后方传开。 袁罡没有阻止。 结业、宣誓、发放星辰刀、斗篷和勋章，一项项仪式按流程完成。 刀刃撞上刀鞘时，声音整齐得像一阵短促的雨。 高排名的新兵被重点城市和重点小队优先挑走，其他人按照禁墟适配、城市风险与岗位需求分赴各地。 上京、淮海、沧南、广深，还有一些名字并不显眼的二线城市，都在调令上等着他们。 他们离开039时，大多数人还只是正式队员，肩章上的星纹刚刚亮起来。 “队长级候选”是高层报告里的判断，距离真正领队还隔着任务、资历和一场场活着回来的实战。 239人的名单在三天内陆续从营区消失。 宿舍空了，训练场空了，食堂的长桌也少了许多碗。 新一批训练名单随后送进来。 教官换了轮值表，操场上重新出现整齐的脚步声。 姜沐黎的位置没有变。 她依旧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等着饭点，顺便看一眼新兵们能不能把米饭吃干净。 距离林七夜被送进斋戒所，也已经过去一年半。 这期间，姜沐黎把外神、远征和高维灰层都放在了门外。沧南备用锚点照常运转，古堡的门也一扇扇关在夜域里。 系统界面每天只在她眼前亮几次。 【林七夜：意识封闭中。】 【凡尘神域：自我维持。】 【沧南备用锚点：稳定。】 【外力介入：可能造成神墟与现实重叠。】 姜沐黎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一会儿，合上界面。 “七夜哥哥只是睡觉。” 她给自己的判断补了一句。 “把他弄醒，万一睡得不高兴怎么办？” 黑猫蹲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扫过玻璃。 姜沐黎侧过头。 “你也觉得不能吵他？” 黑猫喵了一声。 “那就继续吃饭。” 这段时间，古堡的变化都落在生活上。 中央庭院铺好了草坪，血红月季沿着墙根爬出一条整齐的线；发光蘑菇被挪到夜路两侧，亮度调得刚好，不会把人吓到，也不会让小黑巡逻时踩进花盆；草莓园扩了两圈，暖水池旁边多了一个木制秋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小沐的固定路线(第2/2页) 姜沐黎第一次坐上去时，秋千只晃了两下就停住了。 她看着地面。 “为什么不继续？” 赛维尔站在三步之外，礼貌地回答：“主人没有要求它自行摆动。” “那现在要求。” “遵命。” 秋千重新晃起来。 艾莉娅立刻让女仆把秋千两侧的地面铺上软垫，巴伦则让人把厨房的甜点窗口往庭院方向挪了半尺。 诺拉提着灰灯从旁边跑过，手里捧着一只刚抓到的、会在黑暗里翻跟头的小神秘。 “主人主人，它会自己滚回来！” 姜沐黎低头看了一眼。 “可以养吗？” 诺拉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以先放在小虫房里观察！” 艾莉娅微笑着补充：“先确认它不会咬坏主人的窗帘。” 古堡里多了一间专门收纳小神秘的房间，门牌是姜沐黎亲手写的三个字：小虫房。 她不常打开那扇门。 里面的东西却越来越多。 会喷出彩色烟雾的甲虫，喜欢把自己藏进茶杯的软体神秘，还有一只被诺拉称作“会唱歌的小石头”的东西。它们大多接受了古堡外役契约，能搬石头、修墙、清理外庭，偶尔也会把新铺好的草坪滚出一条歪歪扭扭的沟。 姜沐黎发现之后，只说了一句：“下次别压草。” 第二天，那只小石头在沟边立了一块木牌。 【这里不好走。】 姜沐黎看着木牌，觉得它已经学会了自己解决问题。 沧南表面上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神战残留的报告被压进守夜人档案，城市里偶尔出现的低阶神秘很快就会消失。它们大多还没有来得及找到合适的藏身处，黑夜规则便先一步锁定了位置。 有一次，姜沐黎在街角看见一团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黑影。 黑影只来得及露出半张嘴，门廊便在它脚下打开。 姜沐黎拎着它的后颈，把它从街边提起来。 “你会修墙吗？” 黑影疯狂挣扎。 “不会也没关系。” 她把它丢进门里。 “先搬石头。” 门廊在下一秒合拢，街角只剩一盏路灯。 守夜人的报告里，这起事件被记为“低阶神秘自行消失，未造成伤亡”。 姜沐黎回到039时，手里多了一串草莓糖。 袁罡看着她。 “又去哪了？” “买糖。” “谁给你的？” “街边的人。” 袁罡看了看她身后，确认没有任何异常痕迹，才低头继续批训练表。 他已经习惯这个司令员偶尔消失半天，又带着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回来。 只要新兵没有少，营区没有塌，食堂没有被她改成古堡宴会厅，其他事情都可以晚一点再问。 姜沐黎也会去林七夜的姨妈家。 第270章 你们看，林七夜，男，男，男！ 第270章你们看，林七夜，男，男，男！ 第270章你们看，林七夜，男，男，男！ 受控门廊开在巷子口，杨晋通常会提前在那里等她。她走出去时，和普通邻居家的小孩没有区别，手里有时拎着一盒蛋糕，有时抱着小黑，有时什么也没带。 姨妈见到她，总会先把人拉到桌边。 “小沐，训练营又忙啦？” “还好。” “那你多吃一点。” “我吃过啦。” “吃过也能再吃。” 姨妈夹菜的动作和一年半前没有区别。 姜沐黎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想起林七夜仍然在一个没有人能进去的梦里。 她没有说斋戒所，也没有说那些检测报告。 姨妈问起七夜时，她只把筷子放下，认真回答：“七夜哥哥还在睡觉。” 姨妈愣了愣。 “还没醒？” “嗯。” “那孩子肯定累坏了。” “他会醒的。” 姜沐黎说得很笃定。 这句话说完，杨晋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追问，只把门口的鞋子摆好，把她送到巷口。 离开前，姨妈又塞给她一盒刚做好的点心。 “给七夜留着。” 姜沐黎接过盒子。 “他现在吃不到。” “那就等他醒了再给。” 她低头看着那盒点心，过了几秒才点头。 “好。” 红缨的住处离039更近一些。 她偶尔会把姜沐黎接过去住一晚，房间里已经专门清出一半柜子，里面放着白裙、袜子、备用发带，还有几包被巴伦检查过成分的零食。 姜沐黎第一次发现那只柜子时，站在门前看了很久。 “这是我的？” “嗯。”红缨把被子铺好，“以后想来就来。” “要收费吗？” “不收。” “水电呢？” “也不收。” 姜沐黎认真算了一遍，觉得这是一笔很划算的长期合作。 红缨听见她的结论，笑着把一只枕头丢到床上。 “睡觉。” 姜沐黎和她挤在一张床上，睡前还在问明天的甜点窗口几点开门。红缨替她把被角压住，提醒她别把枕头踢到地上。 半夜里，姜沐黎翻了个身，伸手摸到空掉的位置，迷迷糊糊地把枕头拖回来。 红缨睁开眼，帮她把被子盖好。 第二天早上，姜沐黎坐在床边吃饼干，头发睡得乱七八糟。 红缨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小家伙留在自己身边也挺好。 随后她想起那辆驶向斋戒所的转运车，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林七夜还没有醒。 她们都在等。 姜沐黎吃完最后一块饼干，把包装纸折成一只小船。 “红缨姐姐。” “嗯？” “七夜哥哥会不会觉得斋戒所的饭不好吃？” 红缨想了想。 “那就等他回来，给他做一桌好的。” “要很多肉。” “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你们看，林七夜，男，男，男！(第2/2页) “还要草莓蛋糕。” “好。” “不能让他自己决定吃多少。” 红缨失笑。 “这个得问他。” 姜沐黎低头，觉得这个要求有待商量。 一年半里，她把这几处地方过成了固定路线。 食堂、古堡、姨妈家、红缨的住处，再回到039。 她的日子里只剩下吃饭、睡觉、装修和等人醒来，城市没有再被新的神战或实验惊动。 她知道林七夜的梦在维持沧南。 她也知道，自己若强行伸手，很可能把梦境和现实一起扯出裂口。 既然他还在梦里吃饭，那就让他先吃完。 另一边，广深百里家。 百里胖胖回家的第一个月，家里给他摆了一桌接风宴。 第二个月，那份已经送往斋戒所的探视申请被重新拿了出来。 第三个月，申请旁边出现了一份医疗支援方案。 半年之后，方案变成了三本厚厚的婚事文件。 百里胖胖坐在长桌尽头，盯着那三本文件，感觉自己像被一种看不见的神秘围住了。 “这是第一次见面流程。”百里家的人指着第一本，“包括探视权限、礼物清单、陪同人员和备用路线。” “我去的是斋戒所。” “所以更要注意礼仪。” “我去看病人。” “林小姐的精神状态很特殊，第一次见面不能刺激她。” “她是男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坐在主位上的百里辛翻开第二本文件。 “探视时间安排在下月初。” “我说，林七夜是男的。” “礼物方面，百里家准备了三件稳定精神的禁物。” 百里胖胖猛地站起来。 “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旁边一位族老端起茶杯。 “胖胖，你愿意替她隐瞒身份，说明你们相处得不错。” “我没有隐瞒！” “年轻人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 “我和他一个宿舍住过！” “那更说明关系亲近。” “他每天早上都要刮胡子吗？” “这个问题可以等见面后再确认。” 百里胖胖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把面前的茶杯捏碎。 他翻出自己的通讯器，调出训练营的旧照片，又把当时同宿舍的名单翻给所有人看。 “你们看，林七夜，男，男，男！” 百里家的老人们低头看着那几页资料。 一位管事认真指出：“训练营的档案存在误填可能。” “怎么可能每一页都填错？” “批量录入时会出现重复错误。” “那他的声音呢？” “声音可以伪装。” “他的生活习惯呢？” “神秘影响会改变习惯。” “他亲口说自己是男的！” “胖胖，你与林小姐关系很好，替她说话很正常。” 百里胖胖坐回椅子，眼神一点点失去光彩。 第271章 我去斋戒所 第271章我去斋戒所 第271章我去斋戒所 家里显然已经决定了。 他们把姓名、双神力量、异常影子、旧档案和那份探视申请全部拼到了一起，得出的结论是：林小姐身份特殊，值得百里家投入资源，而且百里胖胖与她关系不错，适合先培养感情。 至于性别，只要林七夜本人到了面前，再由专业人员确认。 百里胖胖拿起第三本文件。 第一页写着“初步婚期建议”。 他翻到第二页，上面是探视名单。 第三页列着家族可提供的资源。 第四页甚至有斋戒所附近的安全屋位置。 “你们把婚期都排好了？” 百里辛终于抬头。 “只是建议。” “建议写了三套？” “考虑到不同情况。” “哪三种情况？” “林小姐愿意、需要观察、暂时拒绝。” 百里胖胖把胸口那口气慢慢压下去。 “那如果她是男的呢？” 百里辛平静地合上文件。 “先见面。” “你们还是不信？” “我们相信你认识林七夜。” “那你们为什么不相信他是男的？” “因为性别不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百里胖胖反倒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百里辛把一枚家族印章推到他面前。 “斋戒所的探视权限已经申请了。医疗支援也会一起送过去。你如果想去，家里可以给你安排车。” “我不去相亲。” “那就去探视。” “我不去见什么林小姐。” “林七夜也可以。” “他是男的！” 百里胖胖几乎把这句话吼了出来。 门外的管事低下头，肩膀轻轻发抖，像是在忍笑。 百里胖胖转头瞪他。 “你也不信？” 管事连忙收敛表情。 “少爷，我只负责安排车辆。” “那你安排一辆能把人从斋戒所直接带回来的车。” “好的。” 管事记下这句话，顺手在旁边补了一行：婚事接送路线。 百里胖胖看见那行字，眼前一黑。 他忽然明白，靠解释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百里家会把他的每一句反驳都解释成替未婚妻遮掩，把他的每一次激动都解释成感情太深，把他主动要车解释成终于愿意去见面。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训练营旧号码。 提示音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那批239名新兵已经分赴各城，原来熟悉的声音散在不同的通讯频道里。有人在上京值守，有人在淮海出任务，还有人刚到边城就被拉去做夜间巡逻。 百里胖胖把通讯器放回桌面。 这件事，他得自己去办。 他再次看向文件上那三个字。 林七夜。 那个在训练营里总能把所有人拖进麻烦，又总能站在最危险的位置把麻烦解决掉的人。 那家伙现在还躺在斋戒所里。 而百里家正在给他准备婚事。 荒唐得像一场没人愿意醒来的梦。 百里胖胖忽然站了起来，双手按在桌面上。 “我去斋戒所。” 百里辛点头。 “需要带谁？” “医疗组，稳定精神的禁物，探视权限，还有一辆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我去斋戒所(第2/2页) “这些已经准备好了。” “我去把林七夜带回来。”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几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露出欣慰的神情。 “年轻人终于想通了。” “先见面是对的。” “婚期可以往后顺延，等他们相处一段时间。” 百里胖胖的额角跳了一下。 “我说的是带他回来！” “我们知道。” 百里辛把那枚印章推得更近。 “先把人接到安全屋，剩下的慢慢谈。” 百里胖胖抓起印章，转身往门外走。 他走得很快，身后的管事已经开始吩咐司机准备车辆，医疗支援名单也跟着发了出去。 在百里家看来，这是少爷第一次主动接近那位身份神秘的林小姐。 在百里胖胖看来，这些人终于把救人的权限、车辆和禁物一件不落地送到了自己手里。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三本婚事文件。 “林七夜是男的。” 这句话说给自己听，也说给整座百里家听。 可惜没有一个人真正相信。 车灯在夜色里亮起。 百里胖胖把印章塞进口袋，拉开车门，脚步停了一下。 他想起训练营里那张总是冷着脸的少年面孔，想起对方在战场上握刀的样子，也想起姜沐黎坐在古堡餐桌旁，认真监督所有人吃饭的场景。 那个小家伙现在还留在039。 林七夜却已经睡了一年半。 “等着。”百里胖胖低声说。 “我这就去把你带回来。” 车门关上。 百里家准备好的医疗箱、禁物箱和探视文件被一并搬进后备厢。 司机坐进驾驶位，管事在副驾驶确认路线。 “少爷，目的地是斋戒所，还是先去安全屋？” “斋戒所。” “收到。” “还有，把那几份婚期建议留在家里。” “好的。” “一份都别带。” “明白。” 车子驶出百里家大门。 会议室里，百里辛看着窗外远去的尾灯，拿起那份探视申请，在“家属关系”一栏停了一会儿。 他没有修改。 另一边，039食堂的甜品窗口刚刚关门。 姜沐黎抱着一盒姨妈送来的点心，坐在古堡门廊的台阶上。 黑猫趴在她旁边，尾巴绕过她的脚边，却没有碰到她。 系统界面安静地浮现。 【林七夜：意识封闭中。】 【凡尘神域：自我维持。】 【沧南备用锚点：稳定。】 【外部变量：百里家探视权限正在生效。】 姜沐黎眨了眨眼。 “百里胖胖要去看七夜哥哥啦？” 系统没有回答。 她拆开点心盒，拿出一块桂花糕。 “那要不要给他留一块？” 黑猫喵了一声。 姜沐黎认真地把桂花糕放回盒子里，又盖上盖子。 “好，等他醒了再吃。” 古堡深处，沉睡的影子沿着看不见的黑夜细线缓缓起伏。 远在斋戒所的林七夜仍坐在自己的梦里，姨妈刚把一碗热汤放到他面前。 而百里胖胖的车，已经驶上了前往斋戒所的路。 第272章 原来你就是要娶七夜的 第272章原来你就是要娶七夜的 第272章原来你就是要娶七夜的 “少爷，前面就是斋戒所。” 百里胖胖从车窗前抬起头，斋戒所外立着三道隔离闸门，闸门后那条没有窗户的收治通道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车子在警戒线外停下，后备厢里的医疗设备先被抬下来，两个黑色禁物箱贴着封条，交接编号和探视文件一起递到值守人员手里。 “医疗支援三人，禁物两箱，车辆一台。”值守人员扫过清单，又抬头看向车内，“人员呢？” 百里胖胖推门下车。 “我。” 值守人员的手指停在名单上。 “百里涂明，百里家代表？” “对。” “请在外面等候。” 百里胖胖看向身后的警戒线。 “我也是来探视林七夜的。” “探视申请上写的是特殊医疗支援，进入人员只有医疗组。” “我是他队友。” “队友不属于医疗组。” “我们住过同一间宿舍，一起参加过训练，一起从神战里活着出来。” “这些情况已经记录。” 值守人员把文件夹合上，指了指那道白线，“记录归记录，权限归权限。百里先生，请留在外面。” 医疗组已经被放行，两个禁物箱也被推向收检台。百里胖胖连忙跟上两步，刚迈过白线，旁边的金属栏杆立刻亮起一圈红灯。 “停。” 他把脚收回来，鞋尖差点碰到那条线。 “我就把东西交给他。” “禁物由收检处接收。” “那我隔着玻璃看一眼。” “当前探视权限未开启。” “我不说话，站远一点也行。” “不行。” “我可以戴面罩，关通讯器，不带任何东西进去。” “还是不行。” 每一次回答都很快，快到百里胖胖连新的理由都来不及组织。 他把百里家的印章按在文件夹上，红色纹路在阳光下亮起。 “这是百里家的印章，里面的禁物也是我们送来的。” “印章能证明您是百里家的人。”值守人员扫过印章，没有伸手去接，“不能替代收治权限。” “那我以家属身份申请。” “家属代表没有获准进入。” “我不是家属。” “那就更不能进。” 百里胖胖的嘴张了张，刚才那句“我也知道他是男的”差点冲出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斋戒所的工作人员把医疗箱推过闸门，黑色禁物箱在收检台上逐一登记，箱盖开启时，里面的稳定器和封存物件被编号贴签，连一只备用药盒也没有遗漏。 东西都在往里走。 只有他站在原地。 “林七夜现在怎么样？”他隔着栏杆问。 “收治状态不对外说明。” “至少告诉我他有没有醒。” “病患情况由医疗组负责。” “那你们收我的东西，总得让我知道它们有没有送到吧？” “交接完成后会有回执。” 值守人员语气平稳，手里的文件却没有再翻开。 百里胖胖盯着那条收治通道看了很久，通道尽头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不到任何病房，也照不到林七夜的脸。 司机站在车门旁边，小声问：“少爷，要不要把车开到停车区？” 百里胖胖没有回答。 直到医疗组最后一名成员回头向他比了个交接完成的手势，他才从警戒线旁退开。 “回广深吗？”司机又问。 百里胖胖把探视文件折出一道白痕。 纸面上的婚期建议被他压出一道白痕。 “去沧南。” 司机愣住。 “现在？” “现在。” “百里家那边呢？” “告诉他们斋戒所只收医疗支援和禁物。” “那您呢？” 百里胖胖看着那三道闸门，手指在文件边缘来回摩擦。 “我被挡在外面。” 车门合上，斋戒所的白线从车窗里退远。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条收治通道，等车驶出山路后，才拿出通讯器拨给沧南。 电话响了两声，红缨接起。 “胖胖？” “红缨姐，小沐在吗？” “在和平事务所。你到哪了？” “斋戒所门口。” 红缨沉默片刻。 “你进去了？” “没有。” “为什么？” 百里胖胖盯着膝盖上的文件。 “他们只让医疗组和禁物进去。”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红缨似乎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你来沧南吧，先把事情说清楚。” “我马上到。” “路上别再和你家里吵。” “我没吵。” “那你现在的声音为什么像在咬桌子？” 百里胖胖低头才发现，文件角已经被他捏出一个缺口。 “我只是想见七夜一面。” 红缨的声音放缓了一点。 “我知道。” 车子拐上高速，司机把目的地重新设成沧南。 百里胖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反复响着那句“当前探视权限未开启”。他带了能稳定精神的禁物，带了医疗组，带了家族印章，还带了一整套能让斋戒所相信百里家诚意的文件。 可他本人进不去。 斋戒所不要他的解释，也不需要他替林七夜证明什么。 那些东西被一件件送进去，连同他想说的话一起关在门里。 第二天傍晚，车停在和平事务所门口。 百里胖胖下车时，手里还抱着那只文件袋。司机把后备厢打开，三本婚事文件和一份斋戒所回执露了出来。 红缨刚走到门边，视线扫过文件袋上的字，脚步顿住。 “这是什么？” “家里的东西。” 百里胖胖想把文件袋往身后藏，已经来不及了。 曹渊端着一杯水从走廊里出来，看见第一本文件封面上的“初步婚期建议”，水杯停在嘴边。 司小南从旁边探出头。 冷轩刚好经过，目光落在第二页的姓名栏。 赵空城正在院子里修一把旧椅子，听见红缨问“这又是什么”，也拎着锤子走了过来。 没有人先说话。 百里胖胖把文件袋抱得更紧。 “这只是家里误会。” 红缨翻开第一页。 “林七夜？” “对。” 曹渊低头看第二行：“婚期建议？” “误会。” 司小南伸手抽走第三本：“探视路线、安全屋、陪同人员，还有婚宴场地备选？” “都是误会。” 冷轩把脸转向墙边，肩膀先颤动起来。 赵空城的锤子掉在地上。 红缨看着百里胖胖，终于问出那句：“所以，你就是那个要娶七夜的？” 院子里安静了半秒。 下一刻，曹渊一口水喷在地上，司小南弯腰扶住椅背，赵空城蹲下去捡锤子时笑得直不起身，冷轩抬手按住额头，红缨抓着文件袋坐到门槛上，笑声从喉咙里一串接一串地冒出来。 百里胖胖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我不娶他！” “文件上写得很清楚。”司小南翻着页，“先探视，再培养感情，最后根据三种情况安排婚期。” “那是我家里写的！” “你家里替你安排得很周全。”赵空城扶着椅背，“连林七夜喜欢什么礼物都列了。” “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礼物！” “你们都住过同一间宿舍了，还不知道？” “我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百里胖胖脱口而出，“但这和结婚有什么关系？” 红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胖胖，你先坐下。” “我不坐！” “那你站着解释。” “我去斋戒所是救人的！” 曹渊抬头：“救你的未婚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原来你就是要娶七夜的(第2/2页) “他是男的！” 这句话落下，院子里又静了半拍。 赵空城把脸埋进手臂里，司小南直接蹲到了地上，冷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曹渊握着水杯，肩膀抖得像刚挨了一记重拳。 百里胖胖看着他们，手里的文件袋被捏得咔咔作响。 “我也知道他是男的，但是我家里不信啊！” 这次连红缨都笑趴在门槛上。 百里胖胖站在一片东倒西歪的人中间，耳边全是笑声，眼前却浮出斋戒所那条不让他跨过去的白线。 他想把林七夜带回来，百里家只给了他婚书和探视申请，斋戒所把医疗箱收走后又把他挡在门外，现在连136小队都把他的解释当成了婚事证据。 羞耻压在脸上，焦虑贴着后颈往上爬，怒气冲到胸口又找不到能砸的东西，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站在门口的无力感。 半空中，一行只有姜沐黎能看见的字跳了出来。 【百里涂明：羞耻、焦虑、愤怒、无力感。】 【复合负面情绪强度：高。】 【复合负面情绪值：已获得。】 【高质量情绪收益：已收取。】 姜沐黎正抱着一叠装修账本从楼梯上下来。 她先看见趴在门槛上的红缨，再看见蹲在地上的司小南，最后看见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百里胖胖。 “大家为什么都在地上？” 红缨抬起手，笑得说不出话。 百里胖胖转头看她，像看见了唯一能讲道理的人。 “小沐，你快告诉他们，林七夜是男的。” 姜沐黎抱着账本站在原地。 “七夜哥哥本来就是男的呀。” 百里胖胖用力点头。 “你看！” 司小南趴在椅背上抬起头：“小沐，你知道胖胖要娶七夜吗？” 姜沐黎眨了眨眼。 “娶七夜哥哥？” “我不娶！” “你刚才还说要去斋戒所。”赵空城终于站直了一点，“这不是去接未婚妻吗？” “那是去救人！” “救人需要婚期建议？” “我家里给的！” “你家里很支持。” 百里胖胖把脸埋进双手里。 姜沐黎走到桌边，把账本一册一册放下。最上面那本的封皮已经被翻卷，里面夹着中央庭院的石材清单、夜路照明的替换费用、小虫房新门的尺寸，还有暖水池旁边那座秋千的加固报价。 系统界面在她身侧浮着。 【古堡装修支出：持续上升。】 【古堡财政：紧张。】 【林七夜：意识封闭中。】 【高质量负面情绪收益：下降。】 她用手指拨了拨账本边角，那里又多出一张新的付款通知。 林七夜睡着以后，能让系统认真收取的负面情绪少了很多。普通的烦恼只能变成零碎数字，古堡却每天都在花钱，墙要修，路要铺，厨房要添置新的烤箱，小虫房还想再加一层隔音门。 姜沐黎看向百里胖胖手里的文件袋。 百里家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早在她以前一次次开门搬运的时候就被分门别类送进了古堡仓库。能换钱的，能修门的，能吓人的，已经各自放在不同的架子上。 现在百里家还能拿出来的，或许只剩下房子、账本和面前这个胖胖的人。 这件事不能说。 她把账本合上，问：“百里胖胖，你家最近还好吗？” 百里胖胖的手从脸上放下来。 “他们正在讨论下个月要不要先办订婚宴。” “你不是说林七夜是男的？” “我说了很多遍！” “他们还不信？” “他们把我的每一次解释，都当成我在替他遮掩。” 姜沐黎想了片刻。 “那你可以带七夜哥哥去见他们。” “斋戒所不让我进去。” “哦。” 她低头翻开账本，视线停在一行装修支出上。 “那就先找一个能看见七夜哥哥的人。” 百里胖胖抬头。 “所以我来找你。” 这句话说完，姜沐黎手里的笔停住了。 红缨收住笑，曹渊、司小南和冷轩也重新看向她。 林七夜已经睡了一年半。 他们能做的事越来越少，能问到的消息也只剩下斋戒所的几张回执。姜沐黎一直说七夜哥哥只是睡觉，可她从来没有真正去看过那场梦。 红缨还在笑，曹渊正替百里胖胖把散开的文件拢到一起，司小南已经翻到了婚期安排的下一页。 没有人注意到姜沐黎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 事务所没有变，桌椅、账本和人都在原处，只有她的视线越过了现实，落进一层没有颜色的灰雾里。 灰雾中站着一个道人。 他没有实体，也没有声音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连近在桌边的百里胖胖都没有察觉。那道身影只是从百里胖胖未来的真我轮回里，借一缕因果回望此刻。 姜沐黎抬起头。 “哎呀，灵宝，好久不见。” 灰雾中的道人看着她，声音只在她的意识里响起。 “小沐。” “是同一个人。”姜沐黎说，“现在他是百里胖胖，未来才会被叫作灵宝天尊。” “真我轮回尚未圆满。” “所以你只能借这一眼回来？” “只能借这一眼。” 现实里的笑声仍在继续，曹渊把文件递回百里胖胖，百里胖胖低头和他争辩婚期安排，没有任何人抬头看向姜沐黎。 姜沐黎问：“你能看到七夜哥哥吗？” 灰雾中的灵宝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绕开一扇紧闭的门，落在梦境外围。 “凡尘神域仍在自我维持，梦境外围尚有稳定的现实边缘。” “我能进去吗？” “不能强行进去。” 姜沐黎的手指停在账本上。 “只看外面呢？” “可以观察边缘，也可以投递极弱的现实锚点。” 灰雾在她的意识里绕出一圈没有闭合的黑线，现实桌面没有任何变化。 “锚点只能让他在梦里听见一点现实，不能替他作出醒来的选择。若强行撕开梦境，神墟和现实可能一起重叠。” “那百里胖胖能说话吗？” “声音太重，会变成冲击。” “说轻一点呢？” “可以试试。” “我该让他说什么？” 姜沐黎看了一眼现实里还在解释婚事的百里胖胖。 “让他继续解释，为什么他家里不相信七夜哥哥是男的。” 灰雾中的灵宝似乎笑了一下。 “这倒是很适合他。” 【复合负面情绪持续采集。】 【梦境边缘观察：解锁条件满足。】 【权限已解锁。】 【可用权限：观察梦境外围，投递微弱现实锚点。】 【限制：不可强行修改梦境，不可强制唤醒林七夜。】 姜沐黎看着那几行字，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灰雾从她眼前退去，事务所的声音重新合拢。 百里胖胖仍在和曹渊争辩那份婚期安排，红缨的笑声也没有停过。 没有人看见灵宝天尊，也没有人知道姜沐黎刚才和谁说过话。 她把账本交给红缨，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细黑的线。 “红缨姐姐，装修账单先放你这里。” “你要去哪？” “去七夜哥哥梦的外面。” “现在？” “先去看看。” 小黑从窗台跳下来，落到她脚边，尾巴扫过那圈没有闭合的黑线。 姜沐黎把一盏小灯挂在腰间，抬手在空气里描出一道只停在门外的细痕。痕迹另一端连向斋戒所的方向，却没有打开通往梦境内部的门。 她回头看向还在解释婚事的百里胖胖。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小沐也要去。” 黑线停在她脚尖前。 门还没有打开。 姜沐黎抱起小黑，拿起那盏小灯，准备前往林七夜梦境的外围。 第273章 斋戒所不收家属 第273章斋戒所不收家属 第273章斋戒所不收家属 第二天一早，斋戒所的正式回执送到了和平事务所。 红缨拆开封口，看完第一页，又翻到最后一页确认公章，才把文件递给百里胖胖。 “医疗支援和禁物已经完成交接。” 百里胖胖接过回执。 “那我什么时候能进去？” 红缨没有回答。 回执上的内容很短，字却一行比一行冷静。 患者林七夜，意识处于自我封闭状态，精神海覆盖范围不稳定，当前不接受家属、朋友及普通队友探视。所有外部接触须待患者意识状态允许后，重新提交申请。医疗人员以外的人员，不得进入收治通道、隔离观察区及玻璃探视区。 最下面还有一行补充说明。 百里家提供的医疗支援与禁物已按编号入库，物资接收不代表探视权限开启。 百里胖胖把那一行看了三遍。 “他们把东西收了。” “嗯。”红缨说。 “但不让我进去。” “嗯。” “连隔着玻璃都不行。” “回执上写了。” 百里胖胖把文件放到桌面上，手指按住那枚公章。 “我昨天已经说过，我不带东西，不说话，站远一点也行。” “他们也写了不行。” “那我换一种方式。”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补充申请表，铺在桌上。 红缨低头看了一眼，表格最上方写着：特殊医疗支援人员补充探视申请。 “你什么时候填的？” “车上。” “你昨天不是说回去再填？” “回广深路上填的。”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半个时辰。” “剩下的时间呢？” “写申请。” 百里胖胖拿起笔，在申请理由一栏继续往下写。 “申请人和患者同宿舍，共同接受过039训练，曾在神战中并肩作战，了解患者的日常习惯、饮食偏好、语言反应和异常状态。” 他停了一下，又加上：“申请人只在隔离玻璃外确认患者生命状态，不进入病房，也不与患者接触。” 红缨看着那一长串字，伸手按住了他的笔。 “先等等。” “等什么？” “你把‘日常习惯’写得像一份相亲资料。” “这不是相亲资料。” “你刚才写了饮食偏好。” “医生需要知道他吃什么。” “你还写了他早上会不会赖床。” “这也是状态参考。” “你把他不喜欢早操都写上去了。” 百里胖胖理直气壮地把她的手拨开。 “那是重要信息。七夜一看到早操集合哨，脸色就会比别人难看。” 红缨看向申请表下面密密麻麻的字，忽然觉得斋戒所拒绝他，也许不只是权限问题。 这张表送进去，医生大概会先确认百里胖胖有没有需要一起收治。 “我再加一条。”百里胖胖说。 “别加了。” “患者在压力过大的时候会先观察出口，再确认身边的人有没有受伤。” 他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如果他在梦里也这样，至少医生知道他不是没有反应。” 红缨没有再拦。 百里胖胖写完最后一行，把申请表和回执一起装进文件袋。 “我去送。” “你还想进去？” “我把资料交给收检处。” 红缨看着他。 “这次只交资料，不跨白线。” “我知道。” 百里胖胖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说慢一点，就又会找出一个必须进去的理由。 上午十点，百里家的车再次停在斋戒所外围。 这次没有医疗箱，也没有禁物箱，只有一只薄文件袋和百里胖胖本人。 司机把车停在规定位置，没问要不要把车开近一些。 他已经知道，斋戒所门口那条白线不是车能解决的问题。 值守人员接过文件袋，先核对封面上的患者姓名，再核对申请人身份。 “补充探视申请。” “还有患者状态资料。”百里胖胖说，“训练记录、饮食记录、他在神战之后的表现，还有一些可能对治疗有用的细节。” “资料可以接收。” “那申请呢？” “进入审核流程。” “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患者状态允许后，再通知申请人。” “如果状态一直不允许呢？” 值守人员抬起头，语气仍旧平稳。 “那就一直不能探视。” 百里胖胖捏紧了手指。 “我不是来打扰他的。” “我们知道。” “我只是想确认他还活着。” “医疗组会确认。” “我是他的队友。” “队友的身份已经写进资料。” “我可以不说话。” “探视权限不是按说不说话划分。” “那按什么划分？” 值守人员指了指文件袋。 “按患者能不能承受外部接触划分。” 这句话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 “林七夜现在的精神海处于覆盖不稳定状态，熟悉对象的声音、气息和情绪，都可能被他的神墟纳入。隔离玻璃只能挡住手，挡不住意识。” 百里胖胖盯着那扇没有打开的闸门。 “所以我越想见他，越可能让他出事？” “这是风险判断。” “那你们为什么收我送来的东西？” “医疗支援可以降低风险，个人接触可能增加风险。” 值守人员把文件袋放进旁边的收检框。 “两件事不是一回事。” 百里胖胖沉默了很久。 他昨天还觉得斋戒所只是把规章挡在了自己面前，今天才发现，那些规章挡住的并不只是他，也包括他想带进去的声音和情绪。 只要林七夜还没有醒，连一句普通的问候都可能变成压在梦境上的重量。 “那资料会给医生看吗？” “会进入患者辅助资料。” “他们会知道他不喜欢吃胡萝卜吗？” “与治疗有关的内容会保留。” “他不是不喜欢。”百里胖胖立刻纠正，“他只是每次都把胡萝卜挑到我碗里。” 值守人员在登记表上停了一下。 “我会照原话记录。” 百里胖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还能补充什么。 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话。 七夜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会把刀放在手边，训练结束后先看谁有没有受伤，遇到不讲道理的人会先皱眉还是先拔刀，还有他在沧南那场神战里最后看向哪里。 这些话堆在胸口，到了白线外，却没有一句能被他说给林七夜听。 值守人员把一张新的回执递出来。 “资料已收。” 百里胖胖接过回执。 “补充申请呢？” “已登记。” “还是不能进？” “目前不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斋戒所不收家属(第2/2页) “以后呢？” “等患者状态允许。” 这一次，百里胖胖没有继续追问。 他把回执折好，转身走向车门。 司机替他拉开车门，小声问：“少爷，回广深吗？” 百里胖胖脚步一顿。 “去和平事务所。” “找红缨小姐？” “找小沐。” 司机没有再问。 车子驶离斋戒所时，百里胖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三道闸门缓缓合拢，白色警戒线被车轮甩到身后。 他这次没有说“把车开回来”。 他只是把那张新回执攥在掌心，直到纸边硌得手指发疼。 下午，和平事务所的后门被推开。 百里胖胖进门时，姜沐黎正蹲在地上整理一盏小灯。 小灯只有巴掌大小，灯罩是磨旧的白玻璃，里面没有灯芯，只有一小团不会熄灭的暗光。 黑夜细线绕在她腕间，旁边还放着一个空饭盒、一只小铃铛和一张被压平的旧车票。 红缨看见百里胖胖手里的回执，往旁边让了一步。 “正式结果？” “斋戒所不收家属。” 百里胖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我本来也不是家属。” “朋友和队友也不收。” “那更好。”赵空城在院子里接了一句，“至少你不用继续解释你们的婚事关系。” 百里胖胖把回执拍在桌上。 “这次是正式拒绝。” 曹渊拿起回执扫了一眼。 “理由呢？” “精神海覆盖不稳定，熟悉对象可能被患者神墟纳入。” 司小南从文件后面探出头。 “那你刚才站在门口，有没有被纳进去？” “没有。” “说明你们感情还不够深。” 百里胖胖抓起桌上的靠垫砸过去。 司小南往后一缩，靠垫擦着她的头发飞进了沙发。 红缨没有笑。 她重新看向那张回执。 “资料交进去了吗？” “交了。” 百里胖胖把另一张回执递给她，“训练记录、生活习惯，还有我补充的内容都在里面。” “你写了什么？” “该写的都写了。” 曹渊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边缘露出的纸。 “有一页写着‘不要把胡萝卜放进林七夜的碗里’。” “那是重要信息。” “对治疗有用？” “至少对食堂有用。” 姜沐黎把小灯提起来，对着暗光看了看。 “七夜哥哥现在不能见人吗？” “不能。”百里胖胖说。 “连胖胖也不能？” “尤其是我。” 姜沐黎想了一会儿，把小灯放回地面。 “那就不进去。” 百里胖胖抬起头。 “可是我想知道他怎么样。” “回执上写了。” “回执只写他不能见人，没写他在里面是不是还在做梦。” 姜沐黎看着他。 百里胖胖把那张回执递过去，指着患者状态那一栏。 “他们说意识封闭，精神海覆盖不稳定。小沐，你不是说能在门外看一眼吗？” “可以试试。” “不是现在进去？” “不进去。” “隔着门看？” “门还没有。” 姜沐黎把小灯、黑夜细线和那几件现实物件一件件收进小篮子里。 百里胖胖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有点紧张。 “会不会吵到他？” “只在外面看，不会。” “那能不能告诉他我来过？” 姜沐黎摇头。 “现在还不能让他听见。” 百里胖胖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更难受了。 如果林七夜能听见，他至少还能确认自己没有被丢下。 可如果林七夜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也可能把那场梦压出裂缝。 这两件事隔着一层谁也看不见的门，连选择都显得危险。 姜沐黎抱起篮子，走向事务所后侧一面空墙。 墙上原本挂着沧南旧城区的地图，神战之后地图被取下，只留下四个钉孔和一圈浅色印子。 她抬起手，黑夜细线从腕间垂下来，线头没有碰到墙面，只在离墙一寸的位置停住。 小黑从门槛下钻出来，蹲在她脚边，盯着那条线。 “小黑，找一个能看到七夜哥哥的位置。” 黑猫抬头看了她一眼，尾巴在地面上轻轻一拍。 墙面上的影子随之向外扩散。 没有门出现，只有一圈比墨迹更浅的黑色轮廓，沿着墙角绕出半圆，最后停在一处没有闭合的缺口。 红缨站在几步之外，看见的只是墙上多了一道弯曲的阴影。 “这是门吗？” “还不是。” 姜沐黎伸出手指，在缺口旁边点了一下。 黑线轻轻颤动，像隔着很远的地方碰到了另一面墙。 百里胖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在距离黑线半米的位置停下。 “里面就是七夜？” “只是可能靠近他的外面。” “那能看见他吗？” “现在还不能。” 百里胖胖盯着那道没有闭合的黑线，手里的回执被他捏出一道折痕。 姜沐黎没有急着补上缺口。 她把小灯挂在墙边，将空饭盒和旧车票放在篮子里，最后把小铃铛压在最下面。 “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红缨问。 “如果七夜哥哥的梦外面有风，它们可以告诉小沐风从哪里来。” “会不会把东西送进去？” “现在不会。” 姜沐黎说得很认真。 “七夜哥哥还没准备好。” 系统界面在她眼前浮出。 【梦境边缘：未接触。】 【现实侧物件：未投递。】 【临时梦境门：未开启。】 【外围坐标：已锁定。】 【当前建议：保持距离，等待观察。】 姜沐黎看完，伸手把那圈黑线的缺口又往外推了一点。 墙上的阴影没有打开，只留下一个朝向斋戒所的坐标。 百里胖胖站在她身后，低声问：“那我接下来做什么？” “继续把你知道的事情写下来。” “写给谁？” “写给能看见七夜哥哥的人。” “你呢？” 姜沐黎回头看他。 “小沐先在门外。” 百里胖胖看着那道尚未开启的黑线，终于把回执收进文件袋。 斋戒所的门没有向他打开。 但在沧南，一处还没有名字的外围坐标已经被黑夜记住。 姜沐黎提起小灯，抱起小黑，站在那道门外的影子前。 她没有伸手推门。 林七夜仍在自己的梦里，斋戒所的医疗组仍在观察，百里胖胖也仍然留在现实这一侧。 下一刻，系统的字迹在墙面上安静浮现。 【外围坐标：已锁定。】 第274章 门只开在梦的边上 第274章门只开在梦的边上 第274章门只开在梦的边上 墙上的黑线没有消失。 它只是比昨天更细了一点。 细得像一根被谁轻轻捏住的发丝，贴在旧地图留下的浅色印子上，隔一会儿便颤一下。 姜沐黎蹲在墙边，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线头。 黑线立刻往后缩。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 “你还会害羞呀？” 黑猫蹲在旁边，尾巴扫过地面。 姜沐黎认真看了它一会儿，取出小灯、空饭盒、旧车票和小铃铛，按照大小排在墙根。 小灯放在最前面，饭盒紧跟其后，车票压住铃铛。 黑猫低头看着这排东西，尾巴慢慢停了。 它大概想问，主人为什么要带着一桌子不能吃的东西去看病人。 “先检查。”姜沐黎说，“不能一打开门，就把东西全丢进去。” 她说得很有道理。 就是空饭盒看上去有点委屈。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展开。 【外围坐标：已锁定。】 【现实锚点：稳定。】 【临时梦境门：可开启。】 【建议：门宽不得超过一只手，持续时间不得超过一次呼吸循环。】 姜沐黎盯着最后一行。 “一次呼吸循环是多久？” 【以主人当前状态计算，约三秒。】 “三秒够看什么？” 【足够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姜沐黎的小脸立刻严肃起来。 “那就看该看的。” 她把黑夜细线缠到手腕上，又让小黑咬住线尾。 黑猫不情不愿地低头，牙齿轻轻扣住那根细线，像是叼住一根随时会跑掉的鱼骨头。 姜沐黎低头看了一眼。 “小黑，要是门把小沐吞进去，就把小沐拽回来。” 黑猫的耳朵立刻竖起。 它尾巴一甩，线尾绕过姜沐黎的手腕，又在她腰间打了一个结。 “不用绑这么紧。” 姜沐黎试着动了动。 没动开。 她鼓起脸颊，看向墙上的黑线。 “小黑，门还没开，它就欺负人。” 黑猫抬爪拍了拍地面，似乎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姜沐黎于是把空饭盒往后挪了半寸。 “那就从饭盒开始。” 黑夜细线贴上墙面。 墙上的影子像被水浸开，沿着四周慢慢扩散。浅黑色的轮廓绕过地图边缘，在墙角合成一道不足半尺高的缝隙。 缝隙里面先出现了一层旧玻璃。 玻璃后面亮着一盏昏黄的街灯。 灯光落在潮湿的路面上，映出一小片被雨水洗过的青灰色。 姜沐黎没有往前走。 她把一缕黑夜细线送了进去。 细线穿过玻璃时，门内传来极轻的摩擦声，像有人在门后翻动一只空碗。 线尾没有断。 也没有被什么东西拖走。 一股饭菜的香味顺着细线飘回来，里面有排骨、热汤，还有米饭刚刚揭开锅盖时的白气。 姜沐黎的眼睛一下亮了。 “小黑，是排骨。” 黑猫没有松口。 姜沐黎咽了一下口水，努力把往前挪的脚收回来。 “小沐现在不是来吃饭的。” 她停了一下，又小声补充： “看完以后要是还有剩下的，可以问问七夜哥哥。” 系统的字迹在灯影旁浮现。 【梦境外围：已接触。】 【外力侵入痕迹：未发现。】 【梦境自我修补：持续。】 【林七夜意识：未对现实侧产生主动响应。】 姜沐黎把门缝又撑开了一点。 仍旧只够她伸进去一只手。 她的白色小皮鞋停在现实这一侧，脚尖离门槛只有一寸。 门内的街道比她想象中安静。 旧城区的楼房一栋挨着一栋，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姨妈站在一扇窗后，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朝门口看了一眼。 杨晋蹲在旁边修门锁。 红缨从屋里抱出一叠洗好的衣服，经过饭桌时顺手把其中一件搭到椅背上。 这一切都很自然。 自然到连窗台上那只缺了耳朵的陶瓷杯，都和姜沐黎记忆里的位置一样。 更里面，林七夜端着饭碗从屋檐下走过。 他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手里还夹着一块排骨。 他走到灯下，抬眼看了一下窗外。 姜沐黎的手指下意识往前探了探。 黑夜细线立刻绷紧。 小黑在现实侧往后一扯，她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脑袋差点撞到墙。 “哎呀！” 姜沐黎捂住额头，白发乱糟糟地翘起来一缕。 小黑松开线尾，转过脑袋，一副早就提醒过你的样子。 “小沐没有进去。” 姜沐黎揉了揉额头，很认真地解释。 “是门自己把小沐往里面拉。” 黑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道只开了一点点的缝隙。 它重新咬住线尾，咬得更紧了。 林七夜没有看见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门只开在梦的边上(第2/2页) 他的目光停在窗外半秒，姨妈的声音便从厨房里传出来。 “七夜，饭要凉了。” 林七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碗，转身回到饭桌旁。 梦境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姜沐黎把线头往左边拨了一点。 街道便跟着往左延伸。 她再往右拨一点，原本挡住楼道的墙面悄悄退开，露出一截通往更深处的影子。 可每一次门缝靠近林七夜，梦境都会把灯光、饭桌和姨妈的声音推到她面前。 像一只很有礼貌、却不许客人进门的手。 姜沐黎皱起小眉毛。 “七夜哥哥的家，不欢迎小沐吗？” 系统没有回答。 她想了想，又把线往外收了一点。 这一次，梦境没有继续遮挡。 姜沐黎看见那盏街灯。 现实坐标对应的街角早已经废弃，路灯也在神战后断了电。可梦里的灯一直亮着，灯罩里的光比附近的窗户更暖，照出的影子还多出半步。 那半步影子没有跟着任何人移动。 它贴在灯柱旁边，像一条被梦境留下的缝。 姜沐黎把小灯提起来，让灯罩贴近门边。 梦里的灯光轻轻晃了一下。 小灯里面的暗光随之染上一点暖黄色。 系统面板再次展开。 【梦境外围存在可承载微弱现实信息的缝隙。】 【当前缝隙强度：低。】 【可投递内容：气味、极短声音、单一物件的规则回响。】 【禁止内容：完整文字、强烈情绪、直接命令、现实人物实体。】 姜沐黎低头看向空饭盒。 饭盒立刻显得更委屈了。 “它不能进去。” 她摸了摸饭盒的盖子。 “那你就在外面等着，等七夜哥哥醒了再吃。”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停住了。 林七夜什么时候醒，她并不知道。 斋戒所的回执没有给出时间，医疗组只能确认他的身体状况，连一句问候都不能替他们送进去。 姜沐黎以前开门，是为了找客户、收战利品、搬员工，或者把林七夜带回古堡吃一顿能打神战的饭。 这一次门里没有客户，也没有可以结算的情绪值。 她还是把那盏街灯记了下来。 因为门里面的人是七夜哥哥。 梦中的林七夜忽然停下筷子。 那块排骨悬在他的碗边，热气从汤面上慢慢升起，像是梦境里一处短暂的卡顿。 姜沐黎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 “小黑，收门。” 黑猫立即往后一扯。 姜沐黎却没有马上松手。 她想再看一眼。 只要再看一眼，说不定就能知道林七夜有没有醒着。 门内的街灯开始闪烁。 玻璃后方的楼道向外挤出一圈模糊的白光，姨妈的声音被拉得很长，像隔着水传来。 系统警告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梦境边缘收缩。】 【继续观察将增加现实与梦境的重叠风险。】 姜沐黎的脚尖往后退了一点。 她把线尾从指间一点点抽出来。 “先看见，就够啦。” 细线离开玻璃的刹那，门缝骤然缩成一条黑色细痕。 梦境重新接上原来的动作，林七夜低下头，把那块排骨送进嘴里。 昏黄街灯在门合拢后仍多亮了一息。 随后，墙上的影子恢复原状。 小黑松开线尾，姜沐黎沿着它牵住的原路退回事务所。 她的脑袋上还翘着那一缕被墙角蹭乱的白发，额头也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红缨从桌边看过来。 “拿到东西了？” 姜沐黎抱起空饭盒，认真点头。 “拿到了。” “是什么？”百里胖胖问。 姜沐黎想了想。 “一盏灯。” 她把小灯放回篮子里，又把饭盒盖好。 “还有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七夜哥哥梦的外面。”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红缨也看向她。 姜沐黎没有继续解释，只低头查看系统。 【梦境外围观察：完成。】 【第一处可用缝隙：已记录。】 【现实物件：未投递。】 【林七夜：未惊醒。】 【高质量情绪收益：无新增。】 没有小钱钱。 姜沐黎的嘴角向下抿了一点。 但她很快又把小灯提了起来。 灯罩里的暖黄色光仍然没有散去。 她看向那面已经安静下来的墙，认真宣布： “下一次，只送一点饭香进去。” 小黑蹲在她脚边，尾巴轻轻缠住她的脚踝。 像是在提醒她，三秒已经够危险了。 姜沐黎低头看它。 “只是一点点。” “不会把七夜哥哥的饭吃掉。”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最多闻一下。” 第275章 姨妈今天多煮了一碗饭 第275章姨妈今天多煮了一碗饭 第275章姨妈今天多煮了一碗饭 第二天一早，姜沐黎把空饭盒洗了三遍。 小黑蹲在水池边，看她把盒盖拆下来，又装回去，再拆下来。 “今天要送饭。” 姜沐黎拿着盒盖，认真纠正自己。 “不送饭，只送饭香。” 小黑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饭盒也不进去。” 她把盒盖扣紧，“它要是进去了，回来可能就没有盖子了。” 系统面板在旁边亮起。 【现实物件：不可投递。】 【生活气味：可尝试投递。】 【极短声音：可尝试投递。】 姜沐黎点了点头，把一只小碗端到墙边。 碗里只有半勺排骨汤，汤面还飘着一点油花。 这是红缨刚从厨房盛出来的。 红缨听说她要送饭香，只问了一句：“要不要再加一块排骨？” 姜沐黎立刻摇头。 “不加。” “为什么？” “排骨会想进去。” 红缨看着那半勺汤，没忍住笑了一下。 姜沐黎把小碗放进空饭盒旁边，又拿了两根筷子，整整齐齐摆在一起。 “一勺汤，一只饭盒，两根筷子。” 她数完，低头叮嘱小黑。 “小黑只咬线，不咬筷子。” 黑猫看了看那两根筷子，转过脸去。 它好像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馋。 姜沐黎提起小灯，沿着事务所后侧的影子走到那面墙前。 墙上的黑线比昨晚细了一些，仍旧指向那盏梦里的街灯。 她先把空饭盒推远，再把小碗挪到自己脚边。 “小沐进去看，饭盒在外面等。” 她想了想，又补充：“小碗也在外面等。” 小黑咬住线尾，尾巴绕到她手腕上。 系统字迹一行行浮出。 【外围坐标：已锁定。】 【现实锚点：稳定。】 【临时梦境门：可开启。】 【本次建议：气味一缕，声音一次。】 “一次是多久？” 【低于一秒。】 姜沐黎皱起眉头。 “低于一秒，能听见吗？” 【不保证。】 “那送什么？” 【不保证被听见的内容，才适合第一次投递。】 姜沐黎想了一会儿，拿起筷子，在饭盒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叮。 声音小得像一颗米掉进碗里。 “这个可以。” 她把筷子放回原处，伸出手指，在黑线中央点了一下。 墙上的影子向两边分开。 旧玻璃、潮湿的街道和那盏昏黄街灯再次出现在门后。 姜沐黎没有迈步。 她只让一缕黑夜细线穿过门缝，把小碗里的饭香裹住，送向那盏灯。 香味离开现实侧时，半勺汤立刻冷了下来。 姜沐黎低头看了一眼。 “只拿了一点点。” 她伸手护住小碗，仿佛那点热气还能自己跑掉。 梦里的旧城区比昨晚更亮。 姨妈在厨房里揭开锅盖，白色的热气扑到窗上，把玻璃蒙出一层水雾。 杨晋蹲在门口，手里的螺丝刀转了一圈，继续修那只总是松动的门锁。 红缨抱着洗好的衣服从屋里出来，把一件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们没有谈神战，也没有谈斋戒所。 饭桌上的灯光稳稳落下来，像只要坐在这里，晚饭就不会迟到。 姨妈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忽然停了一下。 “今天饭多煮了一碗。” 她说完，转身又拿了一只白瓷碗，放在桌边。 碗里没有饭，筷子却先摆好了。 姜沐黎的眼睛慢慢睁大。 “小黑，多了一只碗。” 黑猫没有回答。 它的牙齿扣着线尾，目光牢牢盯着门槛。 姜沐黎把手伸进门内一点，脚尖仍停在现实这一侧。 林七夜从屋檐下走出来，手里端着热汤。 他先看了一眼那只多出来的碗，又把汤放到自己面前。 姨妈替他夹了一块排骨。 “慢点吃，锅里还有。” 林七夜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那只空碗是给谁的。 梦里的每个人都像已经习惯了桌边多出一个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姨妈今天多煮了一碗饭(第2/2页) 姜沐黎看着那只碗，手指不自觉往前挪了半寸。 黑夜细线立刻绷紧。 小黑把脑袋往后一压，提醒她别碰门槛。 “小沐只是看碗。” 姜沐黎小声说。 系统没有反对，也没有允许。 她只好把手收回来，用另一只手托住小碗。 “先送饭香。” 她把那一缕香味压得更细。 香味穿过街灯的光，落在梦境边缘。 窗上的水雾忽然向内凹了一点。 桌面上的热气被一股看不见的风拨开，朝门外偏了一瞬。 姨妈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下一刻，厨房的窗帘被风吹起，露出窗外一角昏黄的街道。 风来得很轻，连那只多出来的碗都没有碰到。 姜沐黎趁着风声未散，把筷子在空饭盒边缘轻轻一碰。 叮。 这一次，声音只在门缝里停了不到半秒。 梦境没有把它变成一句话。 没有人抬头寻找声音，也没有人转身看向门外。 那只白瓷碗里的空气却轻轻颤了一下，像有人把筷子放在了旁边。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生活气味：投递完成。】 【极短声音：已形成梦境回声。】 【现实物件层：未进入。】 【梦境边缘：正在自我修补。】 姜沐黎的眼睛亮了。 “成功了？” 【未形成稳定连接。】 她的眼睛又暗了一点。 “那算成功，还是没成功？” 【成功了一点。】 姜沐黎认真想了想。 “一点也是成功。” 她看向林七夜。 他仍在吃饭，汤匙碰过碗沿，发出很轻的声响。 那只空碗安静地放在桌边，始终没有被谁拿走。 姜沐黎想把门再撑开一点，看看里面到底还有没有别的空位置。 她的脚尖刚向前，黑线便猛地收紧。 小黑咬住线尾往后拽，她整个人踉跄半步，险些把小碗扣到自己身上。 “哎呀，汤不能洒。” 姜沐黎连忙护住碗，抬头瞪了黑猫一眼。 “小沐还没有进去。” 黑猫尾巴一甩，像是在说，差一点就进去了。 梦里的街灯忽然闪了一下。 林七夜抬起头，视线越过饭桌，落向窗外。 他没有看见门外的人。 窗外的旧城区仍然安静，只有街灯旁边多出了一条极细的黑线。 那条线贴着灯柱往下，和现实侧姜沐黎手腕上的黑夜细线保持着同样的弯度。 它没有打开，也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把一小块不属于旧城区的黑，留在了梦里的街边。 姜沐黎屏住呼吸。 系统的字迹在她眼前快速变换。 【梦境回声：短暂。】 【异常边缘：已记录。】 【继续投递：风险上升。】 她盯着那条黑线看了两秒，慢慢把手收回。 “今天先到这里。” 小黑立刻往后一扯。 旧玻璃从中间合拢，昏黄的街灯被切成一条细长的光。 林七夜的视线仍停在窗外，却随着梦境的自行修补慢慢移回饭桌。 那只空碗也被热气遮住，重新变成普通的白瓷碗。 门缝合上。 墙面只剩一圈比原先深些的影子。 姜沐黎把小碗端起来，发现里面的汤已经完全凉了。 她低头闻了闻，认真宣布： “饭香送进去啦。” 小黑跳到她脚边，尾巴挡住她还想碰黑线的手。 系统面板最后亮起。 【现实气味：已消耗。】 【现实物件：未投递。】 【林七夜：未惊醒。】 【高质量情绪收益：无新增。】 姜沐黎抱紧空饭盒，嘴角轻轻抿住。 没有小钱钱。 但她看了看墙上的影子，又把小灯提了起来。 “下一次，把饭香再减半。” 小黑喵了一声。 “真的只减半。”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在自己脸旁边。 “绝对不送排骨。” 她想了一会儿，又小声补充： “除非七夜哥哥自己想吃。” 第276章 小沐不进去 第276章小沐不进去 第276章小沐不进去 百里胖胖把斋戒所的回执折成了四折。 又把四折的回执展开，照着上面的字重新讲了一遍。 “医疗组进去了，禁物也进去了，我没进去。” 姜沐黎蹲在墙边，手里捏着一张白纸。 “声音小一点。” 百里胖胖立刻压低声音。 “医疗组进去了，禁物也进去了，我没进去。” “再小一点。” “医疗组和禁物都进去了。” 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的鞋面说话。 姜沐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不会撞到七夜哥哥。” 百里胖胖看着那面墙。 墙上只有一圈比普通影子深一点的黑线，线头贴着墙角，指向一个他们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他真的能听见吗？” “现在还不能。” “那我说这么小声干什么？” “因为以后可能会听见。” 百里胖胖张了张嘴，想问以后是哪一天，最后只把回执重新折好。 姜沐黎把白纸放在膝盖上，用两根手指慢慢折出一个小纸包。 她折得很认真，边角压了一遍又一遍。 百里胖胖看着那个纸包。 “你要送东西进去？” “不送。” 姜沐黎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塞进纸包里。 “只是放在门外。” “那里面是什么？” “一颗糖。” “为什么不送进去？” “糖会迷路。”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 姜沐黎把纸包的开口折好，又在上面按了按。 “而且没有写名字，梦里的人不知道该给谁。” 她把纸包举起来看了看，觉得不够平整，重新拆开，再折一次。 百里胖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回执。 “我可以写个名字。” “不能写。” “为什么？” “写了就会变成话。” 姜沐黎用手指点了点纸包。 “今天只留下一个形状。” 百里胖胖没有再问。 他把回执放到墙边，坐在距离黑线两步远的椅子上，继续用很轻的声音说话。 “他们把我的东西收走以后，给了一张回执。” “嗯。” “回执上说，病患状态不对外说明。” “嗯。” “我问能不能隔着玻璃看一眼，他们说探视权限没有开启。” 姜沐黎把小纸包放在脚边。 “还有呢？” “我说我可以不说话，他们说不行。我说我可以戴面罩，他们还是说不行。” 百里胖胖的声音停了停。 “最后我问，至少让我知道东西有没有送到，他们说会有回执。” 姜沐黎听完，抬起头。 “你已经拿到回执了。” “我知道。” “那他们没有骗你。” “可我还是见不到他。” 姜沐黎想了想，把小灯挂到墙边。 “今天可以让七夜哥哥知道，外面有人在等。” 百里胖胖的手指一下收紧。 “真的？” “只能试一下。” “那你告诉他，我在这里。” “不能说这句话。” “为什么？” “这句话太完整了。” 姜沐黎从他手里抽走回执，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 “你就说这些事情。门、箱子、回执，还有你没有进去。” “这些有什么用？” “它们是你的生活。” 姜沐黎把回执还给他，表情很认真。 “七夜哥哥如果听见了，就会知道是你。” 百里胖胖低下头。 “好。” 他又开始讲斋戒所的白线、闸门和那只差点踩过线的鞋。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把椅子上的灰尘吵醒。 姜沐黎伸出手指，点在墙上那条黑线的中间。 影子向两侧裂开。 旧玻璃、潮湿街道和昏黄街灯一起出现在门后。 她仍然站在现实侧，只让黑夜细线穿过门缝。 梦里的旧城区正在午后。 阳光从窗帘边缘漏进来，落在一张铺着旧床单的床上。 红缨坐在床边，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放进柜子。 她先放外套，再放衬衣，最后把一条皱掉的袖口抹平。 窗台上的陶瓷杯缺了一只耳朵，杯口朝向外面。 杨晋蹲在门外修锁，螺丝刀转动的声音一圈接着一圈。 姨妈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七夜，等会儿吃饭。” 林七夜坐在书桌旁，正在低头翻一本没有封面的书。 他翻过一页，红缨便把下一叠衣服放进柜子。 所有动作都熟悉得像做过很多遍。 姜沐黎看向房间外的饭桌。 上一拍多出来的白瓷碗还在桌边。 旁边摆着一把椅子，椅垫向外凸出半寸，像有人每次坐下前都要先把它拉开。 可那把椅子一直空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小沐不进去(第2/2页) 姜沐黎捏了捏手里的线。 “这是胖胖的位置。” 百里胖胖在现实侧没有听见这句话。 他还在讲自己的回执。 “他们连我带去的备用药盒都登记了，盒子上有百里家的标记。” 那道声音沿着黑线进入门缝，刚碰到旧玻璃，便散成了一阵很轻的风。 窗帘向内鼓起。 红缨手里的衣角被吹动一瞬，桌面上的热气也朝门外偏了一点。 声音没有变成任何话。 林七夜没有抬头。 姨妈把一只空盘子放到桌上，杨晋继续修门锁，红缨抚平袖口的动作没有停。 风很快消失了。 系统在门边浮出字迹。 【现实声音：已进入外围。】 【可辨识内容：不足。】 【林七夜听觉响应：未形成。】 姜沐黎看着那把空椅子。 “还差一点。” 百里胖胖的声音又低低传来。 “我问他们，能不能让我在门外等。” “他们说，请留在白线外。” “我就留在外面了。” 这一次，风没有出现。 只有窗台上的灰尘向上浮了一下，落回原来的位置。 姜沐黎把小纸包拿起来，伸向那把空椅子。 门槛立刻升起一层透明的阻力。 纸包刚靠近，边角便被推了回来。 姜沐黎的手腕被震得一麻。 “它不收。” 她低头看着纸包。 “可能是因为没有名字。” 她把纸包又往前递了一点。 那层阻力更重了。 小黑在现实侧咬住线尾，往后拖了一下。 姜沐黎的脚尖跟着向前滑了半步。 门缝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暖。 她看见林七夜从书桌旁站起来，走到那把空椅子前。 他的手指碰了碰椅背。 椅子轻轻摇了一下。 姜沐黎的眼睛一下亮了。 “七夜哥哥要坐了。” 她的脚尖又向门内挪了一点。 系统警告在视线里炸开。 【现实与梦境重叠风险上升。】 【继续前进将改变梦境外围结构。】 【建议：立即回收。】 姜沐黎的手还停在半空。 只要再往前一点，她就能碰到那把椅子，也许还能顺着椅背抓住林七夜的衣角。 把他拉回来。 把他带回古堡。 给他留一碗不会凉的饭。 小黑用力咬住线尾，牙齿在黑线上留下两道浅白的印子。 姜沐黎看着那两道印子，慢慢把脚收回。 “小沐不进去。” 她对小黑说，也对门里的那个人说。 “七夜哥哥要自己走出来。” 林七夜的手从椅背上离开。 梦境像一张被抚平的纸，把他重新送回书桌旁。 那把椅子仍旧空着。 姜沐黎把小纸包放在门外的黑线旁边。 这一次，门槛没有推开它。 纸包没有进去，只被街灯的暖光照出一圈浅浅的轮廓。 系统字迹安静浮现。 【现实物件：未投递。】 【梦境边缘：已记录形状。】 【稳定连接：未建立。】 姜沐黎蹲下来，伸手护住纸包。 “等七夜哥哥自己来拿。” 小黑的尾巴立刻压住她还想往前推的手。 “不推了。” 她把手收回来，举起两根手指保证。 “今天只放这里。” 百里胖胖的声音在现实侧停了下来。 “他听见了吗？” 姜沐黎摇头。 “还没有。” “那我明天继续说。” “可以。” “我说小事。” “嗯。” “不喊他。” “嗯。” “也不喊你。” 姜沐黎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喊小沐？” 百里胖胖小声说：“怕你也被门吸进去。” 姜沐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小黑压住的手。 “小黑会拉住小沐。” 黑猫喵了一声，尾巴又往她手背上压了压。 她想了想，把纸包朝墙边挪开一寸。 “那就先不喊。” 旧玻璃在门内慢慢合拢。 最后一线街灯落在纸包上，像给它盖了一层很轻的影子。 林七夜仍坐在梦里的书桌旁。 那把空椅子的椅背朝向窗外，窗外的黑线比昨天更清晰了一点。 墙上的门缝合上。 事务所后侧只剩下一个没有名字的小纸包，安静地放在影子旁边。 姜沐黎抱起小黑，认真看着它。 “七夜哥哥会自己出来的。”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 “出来以后，糖归他。” 小黑甩了甩尾巴。 姜沐黎立刻把纸包往自己身边护了护。 “不许偷吃。” 第277章 他是自己躲进去的 第277章他是自己躲进去的 第277章他是自己躲进去的 墙边的小纸包没有动。 姜沐黎早上看了一次，中午看了一次，下午又看了一次。 每次看完，她都会把纸包往回挪一寸。 “不能催七夜哥哥。” 小黑蹲在旁边，尾巴压着纸包的一角。 姜沐黎拿出三张小纸片，在上面分别画了饭碗、门锁和一件小衣服。 “第一次，姨妈端饭，杨晋修锁，红缨收衣服。” 她在第一张纸片后面画了一道横线。 “第二次，还是这样。” 第二道横线。 “第三次……” 她低头看了半天，发现自己把纸片折成了一条小鱼。 姜沐黎赶紧把鱼尾巴压平，又在鱼肚子上补了一只饭碗。 “第三次也是这样。” 小黑伸爪碰了碰那条纸鱼。 “不许吃记录。” 她把纸鱼收进袖口，提起小灯。 墙上的黑线比昨天清楚，旁边那圈纸包大小的浅色缺口仍然留着。 “今天只看三次。” 她竖起三根手指。 “看完就收门。” 小黑咬住线尾，像是在提醒她这句话昨天也说过。 姜沐黎点头。 “今天会做到。” 她把手指点在黑线中央。 门缝打开时，梦里的旧城区正好落着傍晚的雨。 姨妈在厨房里盛汤，杨晋蹲在门口修那只总是松动的锁，红缨从林七夜的房间抱出一叠衣服。 三个人都没有抬头看窗外。 林七夜坐在书桌边翻书，翻到第三页时，姨妈喊他吃饭。 他合上书，走到桌边。 空椅子在他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姜沐黎把第一张纸片贴到门边。 “饭碗，门锁，小衣服。” 她小声念完，又等了一会儿。 梦里的姨妈忽然把汤勺放下，伸手摸了摸空椅子的椅垫。 椅垫上没有灰。 她还是重新拍了两下。 林七夜坐下，热汤的白气正好遮住窗玻璃。 玻璃上的水雾散开时，窗外那条黑线已经不见了。 姜沐黎皱起眉头。 “它自己擦掉了。” 系统面板在门边亮起。 【梦境循环：稳定。】 【生活动作：重复。】 【外来意识痕迹：未发现。】 她没有马上关门。 第二次观察里，红缨在林七夜房间叠衣服。 这一次她先把衣柜门打开，又把已经整齐的衣服拿出来重新叠了一遍。 杨晋修好门锁，刚站起来，锁舌又往外弹了一点。 他蹲回去，继续拧螺丝。 姨妈从厨房探出头。 “七夜，饭要凉了。” 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 林七夜从桌边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没有看黑线，也没有看门外，只伸手把窗帘往旁边拨了一点。 梦里的街灯照进来，空椅子的影子便往窗边挪了一寸。 姜沐黎把第二张纸片贴上去。 她想了想，在纸片上补了一行小字：会自己修。 “小黑，梦里的门锁也会自己修。” 黑猫歪头看她。 “真的。” 姜沐黎指着杨晋。 “他每次都修得很认真。” 第三次观察开始时，梦里的天已经亮了。 红缨把一件外套挂到门后，姨妈在桌边摆好碗筷，杨晋坐在门口削一根木条。 林七夜站在空椅子旁边。 他伸手碰了碰椅背，却没有坐下。 桌上的人都在等他。 没人催他。 也没人问那把椅子为什么一直空着。 林七夜最后还是回到自己的位置。 饭桌重新安静下来。 姜沐黎低头看着三张纸片。 饭碗、门锁、小衣服，后面全是相同的横线。 她忽然明白了。 梦里的家人不是在等待什么外面的指令。 他们只是在把林七夜想要的生活一遍遍摆好。 饭不会凉，门不会坏，衣服有人收，大家都在原来的位置。 只要他不走出窗外，这里就不会发生需要面对的事情。 姜沐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纸鱼。 “七夜哥哥不是被关进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他是自己躲进去的(第2/2页) 她说。 “是自己躲进去的。” 这句话落下，门内的雨声停了一瞬。 没有人抬头。 林七夜仍然坐在饭桌旁，姨妈把汤往他面前推了推。 系统的字迹在墙面上浮出。 【梦境自我维护：确认。】 【外力占据：未发现。】 【意识主动性：存在。】 姜沐黎看着最后一行，心里那点想把人拽出来的力气慢慢松开。 她还是想给他一条路。 只是这条路不能变成一只手，把他硬从梦里拖走。 身后的事务所里，红缨正在整理桌面。 姜沐黎回过头。 “红缨姐姐，你说一句平常的话。” 红缨一边收杯子一边问：“什么话？” “比如衣服、吃饭、天气。” “衣服收好，晚上要降温。” 红缨说完，继续擦桌子。 她不知道这句话会被送到什么地方，也没有看见墙后的门缝变化。 百里胖胖坐在另一边，压低声音继续讲斋戒所。 “他们让我留在白线外，连鞋尖都不能碰进去。” 姜沐黎点了点头。 “再说一遍。” “他们让我留在白线外。” “好。” 她把红缨的话、百里胖胖的声音和小灯里的黑夜气息分别捏成三根细线。 三根线缠在一起，像一根很细的辫子。 姜沐黎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红缨姐姐的线要放最上面。” “为什么？”百里胖胖问。 “衣服比较轻。” 百里胖胖没听懂，小黑却把尾巴压住了最下面那根线。 姜沐黎把三根线送进门缝。 这一次，灰雾在她眼前无声地聚拢。 其他人的声音仍在事务所里流动，没人看见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道身影没有实体，也没有从现实带走任何东西。 姜沐黎认出了那双眼睛。 “灵宝。” 声音只在她的意识中响起。 “小沐。” “你和胖胖是同一个人，对不对？” “同一真我，不同阶段。” “那你知道七夜哥哥为什么不出来吗？” 灰雾里的目光落向梦境边缘。 “没有外神占据，也没有第二道意识。” “是他自己在维护？” “是。” “那我把他拉出来，会不会摔疼？” “会让梦境变成伤口。” 姜沐黎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那不拉。” “可以给他方向。” “方向是什么？” “他愿意寻找的声音、气味和光。” “不能替他走。” “不能。” 灰雾只停留了一次呼吸。 它散去时，事务所里的百里胖胖刚好讲到斋戒所的第二道闸门。 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看向姜沐黎。 墙上的三根细线已经穿过门缝。 红缨那句“晚上要降温”先落进梦里，沧南食堂收餐时的钟声紧跟其后，最后是一点没有情绪的黑夜气息。 梦中的姨妈正在收碗。 钟声落下，窗帘向内摆了一下。 黑夜气息擦过窗沿，像一层很薄的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抬头寻找声音。 只有窗缝里多出了一道细细的现实光。 那道光停留了很久，才慢慢落在空椅子的椅背上。 系统提示安静浮现。 【日常话语：已投递。】 【钟声：已投递。】 【黑夜气息：已投递。】 【命令性：无。】 【方向性锚点：建立。】 姜沐黎没有推门。 她把三张纸片和那条小纸鱼摆在墙边，又把空饭盒放到最外面。 “路有了。” 她抱起小黑。 “走不走，等七夜哥哥自己决定。” 梦里的空椅子轻轻向窗边偏了一点。 现实侧的门缝合上，墙面恢复安静。 姜沐黎低头看着小黑。 “今天做得很好。” 小黑喵了一声。 “不是说你。” 她把纸鱼收进袖口。 “是七夜哥哥的路。” 第278章 梦里有人喊百里胖胖 第278章梦里有人喊百里胖胖 第278章梦里有人喊百里胖胖 百里胖胖今天带来了一把小剪刀。 姜沐黎看了看剪刀，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回执。 “剪纸用的？” “剪声音。” 百里胖胖坐在墙边，表情比回执上的条款还认真。 “我今天要说很多话。” “不能很多。” 姜沐黎伸出一根手指。 “只能一点点。” “那我就说重点。” “重点也会撞门。” 她接过剪刀，在空中比了一下。 “姓名会撞门，喊醒会撞门，哭也会撞门。” 百里胖胖把嘴闭上了。 姜沐黎满意地点头，把一叠小纸条放在膝盖上。 第一张写着：斋戒所有三道门。 第二张写着：禁物箱被收走了。 第三张只写了半句：我家里不…… “这句为什么没有写完？”百里胖胖问。 “写完就太重。” 姜沐黎把剪刀合上，咔哒一声。 “只留下会发生的事情，不留下要谁做什么。” “那我要怎么让七夜知道是我？” “他认识你的生活。” 姜沐黎把纸条按平。 “你说白线、回执、鞋尖，还有你家里不相信七夜哥哥是男的。” 百里胖胖的脸一下僵住了。 “这个也要说？” “这件事情你说得最多。” “可这不是什么好生活。” “能被你一直记住，就是生活。” 百里胖胖低头看着纸条，半天没吭声。 姜沐黎把小剪刀放在他手边。 “不能用它剪自己的手。” “我没那么想不开。” “也不能剪小黑的尾巴。” 黑猫在旁边抬起尾巴，正好绕过剪刀。 百里胖胖连忙把剪刀推远。 “放心，我只剪声音。” 姜沐黎这才提起小灯。 墙边的黑线已经和那只无名纸包的影子连在一起，像一条刚刚结好的细绳。 她把手指点上去，门缝沿着街灯的方向打开。 梦中的旧城区正下着小雨。 姨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杨晋蹲在门口修锁，红缨抱着一叠衣服走进房间。 林七夜坐在桌边，空椅子仍然在窗边。 椅垫被拍得很平，旁边的地面却留着一小块没有擦净的水痕。 姜沐黎贴近门缝看了一会儿。 “它知道有人来过。” “谁？”百里胖胖问。 “影子。” 百里胖胖没听懂。 小黑把爪子搭在黑线上，水痕里的影子便向门外偏了一点。 姜沐黎把第一张纸条放到线边。 纸条没有进入梦里，只在现实侧被灯光照出一道白边。 “先说门。” 百里胖胖清了清嗓子。 “斋戒所外面有三道门，第一道是白线，第二道是闸栏，第三道看不见里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穿过黑线时，句子被雨声打散，只剩下几个不连续的字。 门。 白线。 闸栏。 梦里的姨妈把汤放到桌上。 杨晋手里的螺丝刀停了半圈，又继续转动。 红缨把衣服放进柜子，动作没有快慢变化。 林七夜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系统字迹在门边亮起。 【现实声音：进入外围。】 【可辨识片段：低。】 【指向性：无。】 姜沐黎点了点头。 “可以再说一点。” 百里胖胖拿起第二张纸条。 “他们把禁物箱收走了，箱子里有稳定器，还有备用药盒。” 这一次，声音穿过街灯时没有立刻消失。 梦里的窗帘向内鼓起，桌上的热气沿着桌面爬了一寸。 空椅子的影子轻轻晃了晃。 林七夜放下汤匙，看向那把椅子。 他没有说话。 百里胖胖下意识往前倾了一点。 “七夜——” 姜沐黎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能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梦里有人喊百里胖胖(第2/2页) 百里胖胖睁大眼睛。 姜沐黎松开手，认真解释。 “名字会变成一根绳子，直接套住他。” “那我不喊。” “嗯。” “我就说我家里不信。” “也要剪掉一半。” 姜沐黎拿起剪刀，在第三张纸条中间轻轻一剪。 我家里不—— 纸条断成两截。 她把前半截交给百里胖胖，后半截自己捏在手里。 “一人一半。” “这样能接上吗？” “接不上才安全。” 百里胖胖只好对着前半截开口。 “我家里不……” 声音刚穿过门缝，便被梦里的雨声卷走。 姜沐黎等了半秒，把后半截送进去。 “……信。” 两个片段在街灯下碰到一起。 梦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姨妈的手停在汤碗边。 杨晋没有抬头。 红缨仍然整理着衣服。 只有林七夜的筷子停在半空。 那半句话终于在他耳边拼完整。 “我家里不信。” 声音很轻，像从隔壁房间传来的抱怨。 林七夜放下筷子。 他先看了看姨妈，又看了看门口的杨晋，最后转向窗外。 窗外只有雨和街灯。 那条黑线贴在灯柱旁边，细得像一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姜沐黎的手指也跟着绷紧。 “他听见了。” 百里胖胖立刻想靠近。 姜沐黎伸手挡住他。 “还不能过去。” 梦里的林七夜皱了皱眉。 “刚才是谁在说话？” 他的声音落在饭桌上。 姨妈没有回答。 厨房里的锅盖轻轻碰了一下，像普通的蒸汽把它顶开。 杨晋继续修锁，红缨把一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最里面。 所有生活动作都在继续。 只有窗外的街灯暗了一瞬。 系统警告跟着浮现。 【声音残片已被意识捕捉。】 【完整解释将形成强指向。】 【建议：停止输入。】 姜沐黎把已经送到门边的第三张纸条收回来。 她很想告诉林七夜，是百里胖胖。 还想告诉他，小沐也在。 更想告诉他，外面没有人把他丢下。 可这些话一旦变成声音，就会从一条路变成一只手。 她把纸条揉成一个小小的纸团，塞进袖口。 “今天只到这里。” 百里胖胖盯着梦里的窗户，喉咙动了一下。 “他问是谁。” “嗯。” “他是不是快醒了？” “还没有。” 姜沐黎把门缝压窄。 “只是听见了一点。” 梦中的林七夜重新拿起筷子。 可他没有立刻吃饭。 他的视线仍停在窗外，像在等那句声音再回来一次。 街灯旁的黑线没有消失，反而比刚才更清楚了一点。 旧玻璃合拢，雨声被关在门内。 现实侧只剩墙边的空纸条、两截剪开的纸片和一把小剪刀。 姜沐黎把剪刀收进盒子，低头对百里胖胖说： “他听见了一点。” 百里胖胖握紧手里的回执。 “那我明天继续讲。” “讲小事。” “我知道。” “不要喊他。” “我知道。” “不要哭。” 百里胖胖沉默了一下。 “这个我不保证。” 姜沐黎想了想，把那颗糖从无名纸包里取出来，递给他。 “先吃糖。” 百里胖胖看着糖，没有接。 姜沐黎又往前递了一点。 “哭的时候声音会变大。” 百里胖胖只好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小黑蹲在墙边，尾巴指向梦门合拢后留下的细痕。 那条黑线仍然贴着梦里的街灯，像有人从里面问了一句，却还在等外面回答。 第279章 这不是梦里的声音 第279章这不是梦里的声音 第279章这不是梦里的声音 林七夜问完那句“刚才是谁在说话”，梦里的雨又下了起来。 姨妈把汤勺放回锅里，杨晋低头继续修锁，红缨抱着衣服走进房间。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只是慢了半拍。 林七夜看着姨妈。 “姨妈，刚才有人说话吗？” 汤勺在锅沿上停了一下。 “先吃饭。” 她的声音落下来，已经比手上的动作晚了一拍。 林七夜皱了皱眉，又转向门口。 “杨晋，你听见了吗？” 杨晋的螺丝刀在锁孔里停住。 过了半秒，他才低头拧紧螺丝。 “门还没修好。” 红缨从房间里探出头。 她看了林七夜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把衣服放进柜子。 那句话没有出现。 林七夜站在饭桌边，手里的筷子悬了很久。 窗外的街灯被雨水糊成一团，黑线贴在灯柱旁边，一点点往下淌。 现实侧，百里胖胖正捏着一张新的回执。 “今天我讲门。” 姜沐黎蹲在墙边，把小剪刀放进盒子里。 “昨天讲过门了。” “昨天是三道门，今天讲门上的编号。” “编号也会撞人。” “那我讲轻一点。” 姜沐黎伸出两根手指，在他嘴边比了比。 “像小雨。” 百里胖胖点头。 “不像锤子。” “对，不能像锤子。” 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道闸门旁边有一块牌子，写着收治区，下面还有一串编号。” 声音穿过黑夜细线，先变成墙角的回响，再从梦里的窗缝漏进去。 门。 编号。 收治区。 林七夜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 那边没有门。 只有一盏亮着的壁灯，灯下挂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灰色外套。 声音又来了。 “禁物箱上贴着红色封条，备用药盒放在最里面。” 姨妈的锅盖轻轻颤了一下。 林七夜抬脚走向厨房。 “姨妈，你刚才说什么？” 姨妈背对着他，正在把汤盛进碗里。 她没有回头。 过了半拍，才说：“汤要凉了。” 这一次，林七夜清楚地听见了那半拍的空白。 像房间里有一块地方没有来得及补上。 他停在厨房门口。 现实侧的百里胖胖又开口了。 “我差点踩过白线，鞋尖离栏杆只有一点点。” 声音落入梦里，变成一声很轻的金属摩擦。 不是锅盖。 也不是门锁。 那是椅子腿擦过地面时，才会有的空响。 林七夜顺着声音走回饭桌。 空椅子向后拖开了一寸。 椅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痕。 可没有人坐在那里。 林七夜伸手摸了摸椅背。 椅背是温的。 温度下面却藏着一层很薄的冷意，像隔着墙传来的风。 “胖胖？” 这个名字刚出口，梦里的灯光立刻暗了一下。 姜沐黎在现实侧抬起头。 “不能喊名字。” 百里胖胖连忙闭嘴。 “我还没喊。” “心里喊也不行。” “心里也会撞门？” “会。” 姜沐黎把他的回执往后挪了挪。 “名字太胖了。” 百里胖胖愣了愣。 “名字还能胖？” “胖胖的名字当然胖。” 小黑在旁边喵了一声，尾巴压住黑线。 姜沐黎点头。 “看，小黑也同意。” 百里胖胖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表情有点复杂。 “那我说训练营。” “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这不是梦里的声音(第2/2页) “训练营食堂的椅子总有一条腿不平，谁坐上去都要先垫纸。” 这句话进入梦境时，变成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林七夜沿着走廊往前走。 墙壁上的旧照片一张张向后退，照片里的人脸全都没有变化，只有红缨的手慢了一拍，才把衣服放进柜子。 林七夜回头看她。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话？” 红缨抬起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衣服……” 后面的字没有接上。 她低头，把衣服重新叠了一遍。 林七夜走到门口。 杨晋刚修好的锁又弹开了。 他蹲在那里，动作比锁舌慢半拍。 林七夜看着他的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姨妈的汤声、杨晋的螺丝刀、红缨的衣服，都属于这个家。 那道声音却带着另一种回响。 像从一间更空的房间里传来，墙壁更远，门也更多。 百里胖胖的声音再次落下。 “136小队那帮人听见婚期文件的时候，笑得差点把椅子掀了。” 梦里的雨声停了。 声音没有带来笑声，只有一阵短短的桌腿摩擦。 百里胖胖说到这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把那份婚期文件往桌下藏了藏，又小声补了一句：“曹渊把水喷出来了，司小南笑到蹲在地上，赵空城还问我什么时候办喜酒。” 这几个名字穿过门缝，只剩下模糊的尾音。 可那阵笑声的回响很清楚，像来自一间有很多椅子的训练营食堂。 林七夜顺着声音走向楼梯。 旧楼梯一共有十二级，他数到第三阶，姨妈的喊声便从身后传来。 “七夜，饭要凉了。” 他回过头，楼梯已经不见，只剩饭桌和那只空椅子。 第二次，他数到第七阶，杨晋的螺丝刀声从门口传来。 等他走到门边，门外仍是原来的雨。 第三次，红缨抱着衣服从他身旁经过，脚步迟了半拍，才把柜门关上。 她没有问他要去哪里。 梦境正在把每条路折回同一个地方。 林七夜站在窗前，手指碰上玻璃。 冰凉的玻璃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脸旁边还多出一条细黑的裂纹。 裂纹贴着窗角往下爬，形状和街灯旁的黑线一模一样。 林七夜抬头看向窗外。 “这不是梦里的声音。” 这句话说得很轻。 姨妈端着汤从他身后走过，慢了半拍，才把碗放到桌上。 杨晋的锁舌弹回去，慢了半拍。 红缨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柜子，慢了半拍。 没人回答他。 现实侧，百里胖胖已经站了起来。 “他知道了？” 姜沐黎伸手按住他的衣角。 “只知道声音不一样。” “那我告诉他是我。” “不能。” “我就说一句。” “一句也会变成绳子。” 百里胖胖看着门缝里的那道裂纹，慢慢坐了回去。 姜沐黎把黑夜细线的亮度往下压了一点。 系统字迹随之浮现。 【现实声音：可辨识度上升。】 【梦境修补：延迟。】 【完整解释：禁止。】 【锚点强度：保持。】 梦里的裂纹沿着窗角又延伸了一寸。 没有门打开。 没有人从外面伸手进来。 只有一线没有颜色的光，停在林七夜的指尖旁边。 林七夜没有碰它。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像在等一个还没有说完的名字。 姜沐黎把剩下的声音收回一半。 “今天只到这里。” 小黑咬住线尾，门缝慢慢合拢。 梦里的林七夜仍站在窗前。 裂纹没有消失。 它在玻璃上轻轻颤了一下，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敲了敲门。 第280章 七夜哥哥听见了吗 第280章七夜哥哥听见了吗 第280章七夜哥哥听见了吗 百里胖胖今天没有带回执。 他只带了一把椅子。 椅子有一条腿不平，放在墙边时，自己先晃了两下。 姜沐黎蹲下来，往椅脚下面塞了一张纸片。 椅子稳了。 “这是训练营食堂的椅子。”百里胖胖说。 “它为什么跟你一起来？” “因为我想讲椅子。” “椅子会撞门吗？” “我不知道。” 姜沐黎伸手拍了拍椅背。 “那就只讲它的腿。” 百里胖胖点头，坐到旁边的地上。 他看着墙上的黑线，喉结动了动。 “我今天想说一句话。” 姜沐黎立刻竖起手指。 “不能有名字。” “没有名字。” “不能让人醒。” “我不喊醒。” “不能说小沐在这里。” 百里胖胖叹了口气。 “那我还能说什么？” 姜沐黎想了一会儿，把空饭盒推到墙边。 “说你还没有。” 百里胖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还没有。” 这句话很轻，像落在纸上的一粒灰。 系统面板随之亮起。 【现实锚点：稳定。】 【当前限制：不增加强度，不主动定位，不形成命令。】 姜沐黎满意地点头。 “今天就说这些。” 她把小灯举到眼前，确认灯芯没有歪，又摸了摸空饭盒的盖子。 饭盒安安静静，一点想往门里跑的意思都没有。 “小黑负责咬线，小灯负责照路，胖胖负责说椅子。” 姜沐黎一项一项数过去。 “谁都不许临时加戏。” 百里胖胖问：“临时加戏是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喊名字，突然哭，突然就。”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 “小沐也不可以。” 小黑在旁边甩了甩尾巴，像是在确认这条规矩已经写进了门槛。 百里胖胖有些不甘心。 “我还可以说白线。” “白线可以。” “鞋尖。” “也可以。” “禁物箱上的红封条。” “可以。” “但不能把它们连成一句很长的话。” 百里胖胖只好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椅腿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很轻的响。 姜沐黎眼睛一亮。 “这个声音可以送。” 她提起小灯，指尖点向墙上的黑线。 门缝沿着窗玻璃的裂纹慢慢打开。 梦里的旧城区没有下雨。 姨妈站在厨房边，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 杨晋蹲在门口修锁，锁舌弹出一半，红缨抱着衣服站在林七夜的房间门口。 他们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一点。 空椅子朝窗边偏着，椅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痕。 林七夜站在窗前。 他的手指贴着玻璃上的裂纹，像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百里胖胖的声音从现实侧传来。 “白线外。” 梦里的窗帘向内动了一下。 “鞋尖没有越过去。” 汤面上的热气散开，露出窗外的街灯。 “我还没有。” 这句话穿过裂纹时，只剩下最后几个字。 没有。 林七夜抬起头。 他看见玻璃里面的黑线。 黑线并不在旧城区的街道上，它贴着窗角，另一端伸进一片没有颜色的夜里。 夜里有一点很小的光。 像一盏挂在谁手里的灯。 光后面没有人影，只有一圈被风吹歪的亮色。 林七夜伸手碰了碰玻璃。 这一次，梦境没有立刻把他推回饭桌。 姨妈转过身，半拍之后才问：“七夜，要吃饭吗？” 林七夜没有回答。 他听见了椅腿的摩擦声，听见远处闸门合拢的金属响，也听见那句被雨声切碎的生活话。 这些声音都来自不同的地方。 却有同一种回响。 像从一间更空、更远的房间里传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七夜哥哥听见了吗(第2/2页) 林七夜望着黑线，低声问：“外面有人吗？” 梦里的姨妈没有马上回答。 她端着汤站在原地，过了半拍，才把碗放到桌上。 “先吃饭。” 现实侧的百里胖胖握紧拳头。 “他问外面有没有人。” 姜沐黎用手按住他的肩膀。 “不要回答。” “我还没说话。” “心里也不要跑过去。” 百里胖胖努力把肩膀放松。 姜沐黎的手指却已经摸到了门缝边缘。 她想把那盏小灯往前送一点。 只要再近一点，林七夜也许就能看清那不是梦里的光。 小黑忽然咬住线尾。 姜沐黎被扯得往后一晃。 “小黑，轻一点。” 黑猫没有松口。 系统字迹在她眼前飞快变换。 【意识状态：短暂半醒。】 【现实线：贯通。】 【梦境保护层：重叠风险上升。】 【建议：立即关闭临时门。】 姜沐黎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他刚刚看见小灯了。” 她的手已经把门缝撑开了一指宽。 灰雾就在这时从她的视线边缘聚拢。 现实里的百里胖胖还坐在墙边，手指捏着那把不平的椅子，没有抬头看向她。 灰雾中的人没有实体，声音只在姜沐黎意识里响起。 “半醒状态不能承受更多现实。” 姜沐黎没有回头。 “可他听见了。” “所以更要收门。” “关上以后，他还听得见吗？” “只能留下很弱的方向。” “那他会不会找不到？” “他已经看见路了。” 姜沐黎的手指停住。 她看着那盏小灯后面空空的夜色，慢慢问：“如果他不走呢？” “等他自己决定。” 灰雾只停留了一次呼吸。 它散去的时候，百里胖胖正好说到椅子腿。 “训练营那把椅子，谁坐上去都要先垫一张纸。” 声音穿过黑线，梦里的街灯忽然亮了一下。 林七夜听见了最后几个字。 纸。 椅子。 还有那道一直没有消失的黑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玻璃上的裂纹正停在指尖旁边，像一条只够一人通过的缝。 林七夜终于开口。 “我听见了。” 声音落下，梦里的雨声重新回来。 姨妈把汤推到他面前，杨晋低头拧紧门锁，红缨把衣服放进柜子。 他们的动作仍然慢半拍。 可窗玻璃上的黑线没有被擦掉。 姜沐黎把手一点点收回来。 “今天够了。” 小黑用力一扯，门缝合拢。 旧城区、饭桌和那一点小灯光同时退到玻璃后面。 墙面恢复安静，只留下一根细细的黑线，贴在姜沐黎指尖前。 系统面板最后亮起。 【意识半醒：确认。】 【现实声音：短暂贯通。】 【梦外黑夜线：已被捕捉。】 【临时梦境门：已关闭。】 【弱锚点：保留。】 百里胖胖抬头看她。 “他听见了吗？” 姜沐黎抱起小黑，点了点头。 “听见了一点。” “我明天还能说吗？” “可以。” “还是不能喊名字？” “不能。” “那我说椅子。” “可以说椅子。” 百里胖胖摸了摸那条不平的椅腿。 “我说一辈子椅子都行。” 姜沐黎低头看着墙边的纸鱼。 她想把“我听见了”记上去，手指折了两下，却把纸鱼折成了一盏小灯。 小黑探爪碰了碰灯尖。 姜沐黎赶紧把它护进怀里。 “这个不能吃。” 梦里的林七夜仍站在窗前。 他的眼睛没有完全睁开，却对着那道停在玻璃上的黑线，又轻轻说了一遍： “我听见了。” 第281章 先别叫醒他 第281章先别叫醒他 第281章先别叫醒他 百里胖胖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文件袋。 文件袋上缠着三圈黑色封条，封条边缘压着斋戒所的印记。他走得很慢，每迈一步，都先低头看一眼封条，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几张纸，而是一间正在睡觉的病房。 姜沐黎从墙边抬起头。 “你把谁抱回来了？” “回执。”百里胖胖小声说，“我一路没有颠它。” “纸不会晕车。” “那也不能颠。” 他蹲下来，把文件袋放在空饭盒旁边。饭盒被挤得往后一滑，小黑立刻伸爪压住，像是在提醒它不要乱跑。 姜沐黎盯着封条看了三秒，才递过去一把小剪子。 “慢点。” “我知道。” 百里胖胖的手指捏住封条，剪子刚碰上去，他又停下。 “要不要先说一声？” “给谁说？” “给里面的人。” 姜沐黎看了眼墙上的黑线。 “不说。拆纸不算敲门。” 百里胖胖这才剪断第一圈封条。黑色纸带落在桌面上，卷成一小截，像一条失去力气的蚯蚓。他赶紧用纸压住它，免得它滚到门边。 文件袋里只有两张薄薄的纸。 第一张的字很密，第二张的字更少，最下面盖着观察组的章。 姜沐黎把第一行读完，眉头就皱了起来。 “生命体征稳定。”她念道。 百里胖胖往前挪了半寸。 “稳定是好事。” “意识在十七秒内出现半醒。” “半醒也是好事。” “建议七十二小时内停止主动刺激。” 百里胖胖的嘴巴慢慢合上。 姜沐黎继续往下看。 “外部声音若必须投递，只允许低强度、单向、非命令式。患者主动发问时，记录，不代答。” 屋里安静了几秒。 小黑抬头看着他们，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他问过。”姜沐黎说。 “问什么？” “外面有没有人。” 百里胖胖的手指收紧，文件纸被他捏出一道细褶。 “那我们应该回答啊。” “不能。” “可他会以为外面没人。” “所以要让他听见生活。”姜沐黎把回执放平，用指尖抚过那道褶皱，“不能替他回答，也不能把他拽出来。只要门外一直有东西，他自己会判断。” 百里胖胖看着她，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一点。 “那我每天讲什么？” 姜沐黎拿出一张白纸。 “三句话。” “这么少？” “多了会吵。” “我可以把三句话说得很长。” “不可以。” 她在纸上写下第一条：不喊名字。 第二条：不说醒来，不说回来，不说看见我。 第三条：只讲今天真的发生的小事。 写到第四条时，她停了停，认真补上：黑线变亮，立刻停。 百里胖胖探头看了一眼。 “为什么小黑也有任务？” 姜沐黎把黑猫抱到纸边，握住它的一只前爪，在第五个方格上按了一下。 “小黑负责咬线。” 小黑不满地甩了甩爪子。 “它好像不愿意。” “那就是愿意但害羞。” 姜沐黎又画了一个小灯泡，灯泡下面是一只四四方方的饭盒。 “小灯负责照路，饭盒负责装安静。” “饭盒怎么装安静？” “盖上盖子就行。” 她说得十分认真，百里胖胖只好点头。 姜沐黎把纸递给他。 “你负责说椅子。” “我还能说汤。” “可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先别叫醒他(第2/2页) “排骨呢？” “排骨可以说，但不能说得像诱拐。” 百里胖胖想了半天，郑重地在纸上添了一行：排骨不许申请探视。 姜沐黎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她本来想把纸贴在墙上，胶带却粘住了自己的袖口。她用力一扯，纸角被带掉一块。 姜沐黎低头看着缺口，沉默片刻，拿起剪子，把另外三个角也剪成了鱼尾的形状。 “现在是小鱼清单。” 小黑立刻伸爪去碰。 姜沐黎赶紧把纸护进怀里。 “这个不能吃。” 百里胖胖忍了半天，还是问：“今天能投递吗？” 姜沐黎看向黑线。 线很细，比发丝还细，安静地贴在墙面上。它没有向门缝里探，也没有再亮起来。 “只讲一句。” “一句也能算三句话里的第一句。” “嗯。” 百里胖胖坐到那把不平的椅子上。他先在椅脚下垫了一张纸，椅子果然不晃了。 他没有看墙，也没有看门，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训练营食堂的椅子，左边那条腿总是比右边高一点。” 声音落下，没有门打开。 姜沐黎把小灯放到墙边，等了三次呼吸，才看见黑线末端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百里胖胖也没有追问。 梦里，林七夜站在一条没有尽头的白色走廊上。 走廊两边都是关着的门，门上的号码被水汽抹掉，只剩下一道道浅痕。远处传来椅腿擦过地面的声音，单调、笨拙，像有人在门外认真垫纸。 左边那条腿总是比右边高一点。 林七夜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鞋尖没有越过地上的黑线。 他抬起手，指腹碰到墙面。墙面很冷，冷意里却藏着一小点灯光。 那点光没有叫他的名字，也没有催他往前。 只在门外安静地亮着。 林七夜望了很久，向前迈出的脚又慢慢收了回来。 现实侧，系统面板在姜沐黎眼前浮出一行字。 【弱锚点：稳定。】 【外部刺激：低强度。】 【梦境重叠风险：未上升。】 姜沐黎这才松开攥紧的手指。 她把小鱼清单贴在墙边，贴歪了，又撕下来重新贴正。 百里胖胖看着那张纸。 “七十二小时以后呢？” “等回执。” “如果回执说还要等呢？” “就继续等。” “一直不叫醒他？” 姜沐黎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不是不叫醒。” 她望着那条没有消失的黑线，声音很轻。 “是先别替他醒。” 第二张回执的最后一行，此时才被百里胖胖翻出来。 患者将转入斋戒所长期观察区，探视与定向联络暂缓。若患者再次主动发问，请记录其选择，不得代答。 百里胖胖读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长期观察区在斋戒所里面。” “我知道。” “那里不让随便进。” “我也知道。” “那我怎么把椅子送进去？” 姜沐黎想了想，把那张小鱼清单往旁边挪了一点，给空饭盒留出位置。 “先把今天的椅子送到门外。” 百里胖胖低头看着椅子那条垫纸的腿，慢慢点头。 “明天我讲汤。” “好。” “后天讲排骨。” “排骨要小声。” “我会让它小声。” 古堡侧厅的灯没有熄灭。 斋戒所的监护灯也没有熄灭。 两边都没有敲门。 而那条细细的黑线，在夜里又向前伸了半寸。 第282章 门外的第二盏灯 第282章门外的第二盏灯 第282章门外的第二盏灯 七十二小时到点的那一刻，墙上的黑线轻轻响了一声。 声音很细，像指甲碰过玻璃。 姜沐黎抬头看去，黑线贴在原处，屋里屋外都没多出一寸。 百里胖胖从门外冲进来，怀里抱着一只旧录音器，另一只手举着薄薄的回执。 “小沐，斋戒所回信了。” 他跑得太急，录音器撞上门框，发出咔的一声。 姜沐黎立刻伸手按住机器。 “它会不会被撞醒？” “这是录音器。” “录音器也要睡觉。” 百里胖胖只好把脚步放慢，像抱着一只刚吃饱的小动物走到桌边。 姜沐黎接过回执，先看盖章，再看最下面的补充栏。 “患者生命体征稳定。” “这句还在。”百里胖胖说。 “对两次非定向环境音有微弱反应。” “有反应。” “允许每日一次环境音投递，最长三十秒。” 百里胖胖的眼睛一下亮了。 “我们能说话了。” “只能放声音。” “声音就是话。” “话不一定是声音。” 他愣了一会儿，低头看向录音器。 回执最后一行写得很清楚：禁止姓名呼喊、情绪劝说及重复定向内容；患者主动发问时，只记录，不代答。 百里胖胖的脸慢慢垮下去。 “三十秒，我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完。” “所以不用解释。” “那七夜怎么知道是我？” 姜沐黎把回执折成一条窄纸，又折了两下。 “他不需要知道是你。” “可我想让他知道。” “你想让他回来。” 百里胖胖张了张嘴。 姜沐黎抬起手，指向墙上的黑线。 “回来这两个字，不能送。” 屋里安静下来。 小黑从椅子下面钻出，叼走了百里胖胖手里的录音器线。百里胖胖连忙把线从它嘴里救出来，机器却自己亮起一格电量。 姜沐黎把小黑抱到桌上，用一根手指压住它的脑袋。 “今天不咬线，今天按停。” 小黑扭过头，显然不接受这份临时调岗。 姜沐黎拿出一张新的白纸，在顶端写下五个字：门外工作证。 百里胖胖探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小沐的证件。” “你还需要证件？” “需要。”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门，又在门外画了两盏小灯。 “证明我只站在门外。” 百里胖胖点头，随后发现纸上还有几条新规矩。 不喊名字。 不说醒来，不说回来。 不说我在这里。 只录今天真实发生的声音。 黑线变亮，立刻按停。 “比小鱼清单还严格。” “因为今天有机器。” 姜沐黎把录音器翻过来，检查上面的红色按钮。按钮已经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发白的塑料。 “它按下去会不会疼？” “应该不会。” “那它为什么掉皮？” “用得太久了。” 姜沐黎把录音器放在桌上，认真地给它也画了一张小脸。 录音器的脸只有两只圆眼睛，没有嘴。 百里胖胖看了一会儿，问：“它为什么不能有嘴？” “有嘴就会乱说。” “机器不会乱说。” “你会。” 百里胖胖立刻闭上嘴。 他们在屋里找了半天声音。 椅腿擦过地面，太像刻意制造的信号；小铃铛摇一下，太像召唤；空饭盒盖上，声音又过于干脆，像有人在关门。 最后留下三种：烧水壶沸腾前的细响，纸张被风吹过的摩擦声，还有椅子垫上一张纸后变得平稳的轻响。 百里胖胖把椅子往后拖了一点。 “这三样能听懂吗？” “听不懂也没关系。”姜沐黎说，“听见就行。” 他按下录音键。 第一段是水壶。 第二段是纸。 第三段是椅子。 录到第二段时，百里胖胖忽然低声开口：“七……” 小黑的爪子准确拍在停止键上。 录音器红灯熄灭。 百里胖胖呆住。 姜沐黎认真地看着他。 “差一点。” “我还没说完。” “说完就来不及了。” 他揉了揉脸，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再试一次。” “不可以马上试。” “为什么？” “今天只有一次。” “刚才不是被按停了吗？” “按停也是一次。” 百里胖胖看着那只旧录音器，像在看一扇刚刚关上的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门外的第二盏灯(第2/2页) 姜沐黎把录音器拿起来，放到小灯旁边。 黑夜细线从她腕间落下，线头停在机器的红灯前。 她没有打开梦境门。 只把录音器里那三种声音，压成一小段很轻的回响，沿着弱锚点送到门外。 系统字迹在她眼前一闪。 【环境音投递：开始。】 【定向意图：低。】 【梦境重叠风险：未上升。】 现实侧没有人说话。 百里胖胖捏着椅子边缘，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梦里，林七夜站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他先听见水壶里的细响。 声音很远，像隔着一条长廊传来。随后是纸张被风翻动的声音，一页、两页，第三页停在半空。 最后，椅腿擦过地面，落下一声轻响。 林七夜抬头。 房间的墙面向两侧裂开，露出两扇一模一样的门。 左边门后传来姨妈摆碗的声音，右边门外贴着那条细细的黑线。 黑线旁边有两点很小的光。 两点微光安安静静地守在门外。 林七夜走到两扇门中间，脚尖停在黑线前。 左边的门缝里飘出汤的热气。 右边的门外传来纸片垫住椅脚的声音。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可那三种声音已经被他记住了。 它们来自一个不属于梦里的地方。 林七夜没有推门。 他只把身体朝黑线的方向偏了一点。 现实侧，墙上的黑线亮了一下。 小黑立刻按住录音器。 姜沐黎没有伸手去抓门，只把那盏小灯往后移了半寸。 光线随之变暗，黑线重新恢复原来的细度。 系统面板安静地浮出两行字。 【自主辨认倾向：出现。】 【弱锚点：可回听。】 后面仍跟着一条限制。 【不可强行唤醒。】 姜沐黎看完，把录音器的红灯盖住。 百里胖胖小声问：“他听见了吗？” “听见了声音。” “知道是我吗？” “不知道。” 百里胖胖低下头。 “那我说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告诉他。” “你告诉他椅子今天不晃了。” “这算什么？” “算外面有人把椅子修好了。” 百里胖胖怔怔地看着那把椅子。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椅脚下的纸片重新压平。 “那明天告诉他，汤没有糊。” “可以。” “后天呢？” “后天再想。” 姜沐黎把门外工作证举起来，纸上的两盏小灯被画成了相反的方向。 小黑伸爪一拍，工作证掉到了地上。 姜沐黎弯腰捡起，发现纸背面又多了一行系统提示。 【古堡维护支出：超出本周预算。】 【可用情绪收益：持续下降。】 她的眉毛慢慢垂了下来。 “小沐也要赚钱。” 百里胖胖一愣。 “现在不是在救七夜吗？” “救他要等他自己走。” 姜沐黎把录音器、小灯和小鱼清单放进篮子里。 “等的时候，古堡也要吃饭。” 她翻开一本新的空白册子，在第一页写下几行字： 会害怕。 能重复。 成本低。 不要一下就坏掉。 百里胖胖看着那几行字，没敢问她准备找谁。 姜沐黎把笔帽盖好，认真补了一条：最好会自己跑到门口。 这时，第二份回执的附页从文件袋里滑了出来。 百里胖胖捡起附页，念到最后，声音停住。 “患者在测试后主动画了两扇门。” 姜沐黎抬头。 “还有什么？” “门外两盏灯。” “他画灯了吗？” “嗯。” “那画得圆不圆？” 百里胖胖翻到附图，看了半天。 “像两个歪掉的鸡蛋。” 姜沐黎低头看看自己的工作证。 “那就是灯。” 附页最下面还有一项新申请：患者次日请求重复播放环境音，申请理由未填写。 百里胖胖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姜沐黎把小灯放回墙边，声音轻得像怕碰到那道线。 “明天还是三十秒。” “我知道。” “还是不能喊名字。” “我知道。” “也不能说回来。” 百里胖胖点头。 姜沐黎想了想，把工作证重新贴正。 “但可以多一盏灯。” 墙面上的黑线没有打开。 它只在两盏小灯之间，留下了一点能够回听的亮光。 第283章 把今天的声音借给他 第283章把今天的声音借给他 第283章把今天的声音借给他 斋戒所的回执，比往常多了一张纸。 百里胖胖把两张纸摊在桌面上，先看第一张的章，再看第二张右上角的编号。 “环境音协作员，临时编号七十三。” 姜沐黎伸手拿过来。 “门外也可以有职位。” “那我算门外的什么？” “声音。” 百里胖胖看着那张许可，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许可写得很清楚：协作员可提交每日一次环境音，单次最长三十秒；音频内容须来自当日真实环境；禁止姓名呼喊、情绪劝说、暗示患者行动；不得以任何方式申请进入隔离区。 最下面还有一行记录。 患者林七夜在上次播放后，主动申请次日重复播放。 百里胖胖把那行字读了三遍。 “那我今天能不能多录一点？” 姜沐黎把许可按住。 “三十秒。” “不能在录音里说名字。” 百里胖胖低头看向承诺书。 “我还没签。” “先签了再想。” 承诺书的关系栏只有一行空白。 百里胖胖写下“共同作战队友”，又在括号里补了一个“男”字。 姜沐黎把“男”字擦掉，把橡皮塞回他手里。 “协作员不需要证明这个。” 百里胖胖只好把承诺书签好。 他签得很慢，最后一笔落下时，额头已经冒了一层汗。 姜沐黎问：“写个字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怕签完以后，连说话都要先申请。” “想念不用申请。” “所以把今天借给他。” 姜沐黎已经抱着录音器走向后院。 她先找到红缨。 红缨正在厨房里试汤，勺子碰到锅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姜沐黎立刻把录音器举起来。 红缨停住动作，把勺子在锅边轻轻碰了三下。 姜沐黎听了一遍，摇头。 “第一下有点大声。” 红缨只好放轻动作，再碰三下。 姜沐黎满意地按下保存键，在纸卡上画了一只汤勺。 曹渊的声音来自院子。 他把刀送回鞘中，金属扣合的声音短促利落。姜沐黎让他重来一次，挑了中间那次。 曹渊看了眼她手里的纸卡。 纸卡上是一把歪歪扭扭的刀，刀柄旁边还贴着一小团胶带。 “给谁用？”曹渊问。 “给一个正在睡觉的人。” 曹渊点头，把刀鞘放回腰间。 赵空城的声音最难录。 他正在修一张旧桌子，锤子落下去时，整座院子的窗户都跟着抖。 小黑提前蹲在录音器旁边，爪子压住停止键。 姜沐黎举起纸卡：“赵叔叔，录修好的。” 赵空城瞪了她一眼，换成螺丝刀。金属头拧进木板，发出一阵细密的咔哒声。 姜沐黎按下录音。 赵空城凑到旁边：“这声音送给谁？” “送给一扇门。”姜沐黎把录音器转到身后。 赵空城挠了挠头，没再问。 司小南路过时，被姜沐黎塞了一张纸。 “帮小沐翻两页，慢一点。” 司小南接过纸册，一页一页翻过去。纸边擦过桌面，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走路。 “小南姐姐的声音最像风。” 姜沐黎摸了摸口袋，只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司小南。 “今天先付一颗。” 司小南剥开糖纸。 糖纸发出一阵轻响。 “这个也要。”姜沐黎眼睛亮了。 司小南看着她，重新把糖纸折了一次。 百里胖胖站在旁边，已经彻底明白自己为什么只能录三十秒了。 姜沐黎把四段声音装进录音器。 汤勺、刀鞘、螺丝刀、糖纸。 她又放进去一段椅子垫纸的声音，最后才把录音器交给百里胖胖。 “你负责第一句。” “我说什么？” “今天椅子没有晃。” “这和上次一样。” “上次是训练营食堂的椅子。” 姜沐黎伸出一根手指。 “今天是和平事务所的椅子。” 百里胖胖想了想，按下录音键。 “今天，和平事务所的椅子没有晃。” 他停顿了一下，差点接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小黑的爪子已经按在停止键上。 百里胖胖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姜沐黎看了一眼计时器。 “二点八秒。” “我还能说很多。” “剩下的留给其他人。” 她把录音器拿到墙边，小灯已经摆在黑线旁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把今天的声音借给他(第2/2页) 黑线比昨天更细，却有两处微光停在末端。 姜沐黎没有打开门。 她将五段声音压成一条轮值回响，送到黑线之外。 系统字迹从墙面上浮起。 【轮值环境音：开始。】 【单次时长：三十秒。】 【现实侧定向意图：低。】 【梦境重叠风险：未上升。】 百里胖胖和其他人只能听见录音器里极轻的电流声。 他们看不见黑线另一端的门，也看不见小灯照出的那片白色走廊。 梦里，林七夜先听见一只勺子碰过锅沿。 接着是刀鞘扣上的声音，螺丝刀拧进木板，糖纸在指间慢慢收紧。 最后，一把椅子落在平地上。 声音来自不同的地方。 每一段都只停留片刻，又被下一段接走。 林七夜站在两扇门之间，听见左侧门后有人摆碗，右侧门外有两盏灯。 他抬起脚，走到黑线前。 这一次，梦境没有把他带回饭桌。 林七夜蹲下来，用指甲在门边划了一道很浅的痕迹。 痕迹只剩半寸，颜色却和黑线一样。 他摸了摸那道痕，低声说：“今天换了很多人。” 没有人回答。 右侧门外的第二盏灯稍微亮了一点。 林七夜看着那点光，主动把身体转向右边。 现实侧，黑线末端亮起。 小黑立刻按停录音器。 姜沐黎把小灯往后移开半寸，光线随之收窄。 系统提示浮出。 【患者主动标记：第二扇门。】 【自主辨认倾向：增强。】 【强制唤醒：禁止。】 姜沐黎抿住嘴，没去追问林七夜为什么选择右边。 她只把五张声音卡贴在墙上。 汤勺旁边写红缨，刀鞘旁边写曹渊，螺丝刀旁边写赵空城，糖纸旁边写司小南，椅子旁边写百里胖胖。 写到最后一张时，她想了想，把百里胖胖的名字也划掉，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椅子图案。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写我？” “今天借的是椅子。” “那明天借什么？” “看你有没有新的东西。” 百里胖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我可以学会把鞋尖踩在黑线外。” 姜沐黎点头。 “这个可以录。” 测试结束后的回执很快送来。 患者主动标记第二扇门，申请继续轮值环境音。门边出现细小划痕，来源不明。 百里胖胖捏着回执，忽然笑了一下。 “他在记，记得门外有人。” 姜沐黎点头。 姜沐黎把回执压在小灯下面。 “今天不再播放。” 百里胖胖没有反驳。 古堡账本却在这时自己翻开了。 【维护支出：继续增加。】 【可用情绪收益：不足。】 姜沐黎的脸一下皱成了小包子。 “等七夜哥哥的时候，古堡也会饿。” 她拿出外勤册，刚写下“低危目标”四个字，一只灰蛾便从墙角飞了出来。 灰蛾落在纸页上，翅膀抖了抖，三张小卡片从足下掉出来。 第一张：旧防空工程，单盏灯，凌晨三点亮起，路人会绕行。 第二张：废弃水塔，重复水滴声，范围不稳。 第三张：无人值守楼梯，脚步回声，已经吓坏巡检员。 姜沐黎看了三张卡片一眼，划掉水塔和楼梯。 最后只剩下那盏单独亮着的灯。 “这个范围小，能重复，也不会一下坏掉。” 她在卡片背面画了一个小灯泡。 “先去看一眼。” 百里胖胖问：“会有危险吗？” “有危险就不收。”姜沐黎合上外勤册，“它自己跑来，就在门口排队。” 灰蛾忽然停在“旧防空工程”五个字上。 纸页背面传来一声轻响。 叩。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指节碰了一下铁门。 姜沐黎抬起头。 墙上的黑线安静地贴着，录音器已经停止，小黑也没有动爪子。 百里胖胖看向她。 “刚才是什么声音？” 姜沐黎没有回答。 她把那张候选卡翻过来，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小点潮湿的黑痕。 叩。 第二声从纸里传出。 姜沐黎的红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它自己敲门啦。” 墙边的两盏小灯同时闪了一下。 远处斋戒所的监护灯，也在同一秒换了一个亮度。 第284章 单盏灯不收人 第284章单盏灯不收人 #第284章单盏灯不收人 旧防空工程的铁门，在白天敲了第三次。 叩。 声音从候选卡背面传出来，纸页保持完整，墨迹纹丝未动，潮湿的黑痕却向外晕开半寸。 百里胖胖站在桌边，刚把录音器装进防震袋，听见这一声，立刻把袋口压紧。 “它又敲了。” 姜沐黎拿起外勤册。 “三次就算主动联系。” “那要回复吗？” “先去看。” 她翻开斋戒所的协作许可，把录音器递给百里胖胖。 “今天照轮值表播放。” “你不在这里，谁来按停？” 姜沐黎把小黑抱起来，放到录音器旁边。 “小黑。” 小黑低头咬住录音器的挂绳，尾巴扫过百里胖胖的手背。 百里胖胖赶紧把手收回。 “它按得准吗？” “上次差一点，今天已经培训过了。” 小黑把挂绳咬得更紧，露出一副不想承认自己上过课的表情。 姜沐黎把一盏小灯挂在腰间，又从桌上拿走一把纸尺、一包糖纸和三颗圆石子。 百里胖胖看着她的装备。 “你去抓什么？” “一盏灯。” “抓灯需要石头吗？” “要给它量脚。” 百里胖胖沉默了两秒。 “灯有脚？” “等看到了再决定。” 百里胖胖抓住她的袖口。 “如果现场也有声音怎么办？” “先录下来。” “录给七夜？” “先给小沐听。” “那他呢？” “等明天轮值。” 百里胖胖点头，把录音器放在桌子中央，连同那张协作许可一起压好。 灰色门廊在墙角展开，诺拉从门后走出来。她手里捏着一只灰蛾，灰蛾的翅膀上沾着一点黑色粉末。 “旧防空工程的入口已经锁定。”诺拉说，“地面没有普通人滞留，异常范围在地下第二层到第四层之间。” 姜沐黎点头。 “先记录，不能直接带回家。” 诺拉收拢手指，灰蛾停在她指节上。 “如果目标具备服从能力，是否当场签订外役契约？” “不签。” “如果目标主动申请？” 姜沐黎想了想。 “也要排队。” 诺拉点头，把这条补进记录。 百里胖胖已经坐到那把垫过纸的椅子上。 “我开始了。” 姜沐黎举起一张写着轮值顺序的小卡片。 “椅子先来，汤勺第二，刀鞘第三，修桌子的声音第四，糖纸最后。” “我的声音排第一？” “今天借的是椅子。” 百里胖胖看了眼椅脚下的纸片，认命地按下播放键。 环境音沿着弱锚点送向斋戒所。 姜沐黎没有回头，带着诺拉和小黑走进灰门。 灰门另一侧没有风，只有一条向下的水泥楼梯。墙上的指示牌缺了半角，箭头指向黑暗深处，地面积着一层薄水，踩上去会留下很快消失的脚印。 诺拉放出三只灰蛾。 灰蛾贴着墙角飞了一圈，回到她掌心时，翅膀上的黑粉少了一半。 “没有第二个出口。”诺拉说，“灯路在前方。” “灯路是什么？” “每隔十米亮一盏灯。” “有几盏？” “现在只有一盏。” 楼梯下方亮起一圈昏黄的光。 整条通道只有它一盏灯，灯罩上积满灰，灯丝在玻璃里抖了两下，光线才稳定下来。 姜沐黎停在台阶上。 她脚下的影子落在前面，灯下却多出一小块黑影。 那块黑影比她慢半拍。 姜沐黎抬脚，它还贴在原地。 她把脚放下，它才挪过来，边缘拖过积水，留下一条细细的黑痕。 小黑从姜沐黎怀里跳下去，尾巴刚碰到黑影，黑影立刻缩进灯下。 小黑追了半步，被姜沐黎拎住后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单盏灯不收人(第2/2页) “不能咬。” 小黑回头看她，爪子还悬在半空。 “先体检。” 姜沐黎把纸尺拉开，贴在灯柱旁边。 “灯灯，身高。” 诺拉看了一眼灯柱。 “一米九。” “影子身高。” “无法确定。” “那就量它的宽。” 诺拉递来一枚灰蛾标记，姜沐黎用糖纸压住标记的一角，另一边贴到黑影边缘。 黑影往后挪了半寸。 糖纸落空，贴在积水里。 姜沐黎蹲下来，把糖纸捡起，重新压好。 “会躲，知道在量它。” 诺拉点头。 “具备基础判断。” 姜沐黎伸出一根手指，点向灯下。 “停。” 黑影停了半息。 下一刻，通道尽头传来一声铁门响。 叩。 小黑的耳朵立了起来，立刻叼住姜沐黎的袖口，把她往后拽。 姜沐黎被拽得坐到台阶上，手里的纸尺滚下去两级。 “小黑，轻一点。” 黑影在灯下晃了晃，像是在看她摔倒的位置。 姜沐黎重新站起来，拍掉裙摆上的水珠。 “它没有停干净。” 诺拉看向铁门方向。 “指令可以听见，执行会延迟。” “延迟多久？” “半息到一息。” “那还要观察。” 姜沐黎在册子上写下：灯影一号，听得懂，停得慢，暂不带走。 她又在旁边画了两只小脚，脚尖都朝着门外。 黑影忽然往前挪了一点。 它没有扑向任何人，只把灯柱旁边那枚小灯牌推向门槛。 灯牌在地上滑过积水，停在姜沐黎脚尖前。 姜沐黎低头看着灯牌。 “你不想去古堡？” 黑影没有回答。 它缩回灯下，边缘和地面的水痕贴在一起。 诺拉把记录册翻到下一页。 “目标有拒绝意愿。” “那就不带。” “即使它能持续提供情绪收益？” 姜沐黎把灯牌放回门槛外。 “害怕要它自己愿意。” 灰门外，百里胖胖的录音已经播放到汤勺。 梦里，林七夜站在两扇门前。 椅脚落地，汤勺碰锅，刀鞘扣合，螺丝刀拧进木板，糖纸在远处响了一声。 声音轮换着经过门外，没有一个声音喊他的名字。 铁门在更远的地方敲了一下。 叩。 林七夜转过头，看见右侧黑线旁边多出一块空白墙面。 他走过去，用指甲在墙上点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再点一下。 第三个点落下时，右侧门外的两盏灯同时亮了。 林七夜的手停在墙面上。 他没有继续往前。 现实侧，百里胖胖已经把录音器按停，三十秒刚好结束。 斋戒所的回执在桌面上亮起。 患者主动标记第三个位置，申请明日继续轮值环境音。 百里胖胖低头看完，松开按在停止键上的手。 “他又申请了。” 姜沐黎从灰门里走出来，手里抱着小黑，裙摆沾了一点地下水。 “嗯。” “灯影一号呢？” “它不想搬家。” “那怎么办？” 姜沐黎把外勤册放到桌面上，在目标栏旁边画了一个小灯泡。 “观察七天。” 灰门正在合拢，里面忽然传来第四声敲击。 叩。 这一次的节奏和林七夜墙上的三个小点完全一致。 姜沐黎的红眼睛亮了起来。 “它在学七夜哥哥画画。” 小黑把爪子盖在她嘴上。 姜沐黎眨眨眼，立刻改口。 “它在学门外的声音。” 灰门彻底合上。 桌上的两盏小灯同时亮起，照着那张写有“灯影一号”的外勤卡。 第285章 它只吓迷路的人 第285章它只吓迷路的人 #第285章它只吓迷路的人 旧式监测仪器在资料室里响了五次。 前四次间隔相同，指针贴着纸带划出四道短线。第五次落下时，纸带往前多走了一格，整台机器才停住。 吴湘南盯着那段波形，把旧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这个点多久没动过了？” 旁边的记录员查了查封存编号。 “十八年。上一次信号来自旧防空工程，后来地面入口封了，地下线路也断过一次。” 吴湘南拿起通话器。 “派两个人去看，带记录仪。只确认位置和异常范围，遇到人就退，别把确认任务做成战斗。” 墙角的黑线把这段电流声送进古堡。 姜沐黎正在给灯影一号画新的观察卡，听到第五个脉冲，笔尖停在小灯泡旁边。 “它把客人叫来了。” 诺拉从灰门里探出半张脸，肩头停着两只灰蛾。 “来客属于守夜人，人数两名，携带记录仪，没有大范围清理装备。” “那就让他们看。” 诺拉的手指按住门边。 “如果他们走得太深？” 姜沐黎把红粉笔、纸尺和一枚小铃装进布袋，又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十二个小格子。 “十二步以后，灯灯要停。” 她把纸牌举到小黑面前。 “你负责收门，不能让小沐追过去。” 小黑咬住纸牌的一角，把它拖到自己脚边。 姜沐黎蹲下去，将纸牌翻了个面。 “看清楚，是收门，不是咬牌。” 小黑松开嘴，纸牌啪地落在地上。 现实侧，百里胖胖已经把录音器摆好。 “今天轮到什么？” “旧木柜开锁的声音。” “这个也能给七夜听？” “柜门不会喊他。” 百里胖胖点开文件，手指压住停止键旁边的红色标记。 姜沐黎朝他比了十二个格子。 “三十秒，别多说。” “我知道，今天我只负责柜门。” “柜门也不能太热情。” 百里胖胖看了眼录音器，决定先不问柜门怎么热情。 姜沐黎带着诺拉和小黑穿过灰门。 旧防空工程的地下入口比昨天亮了一些，水泥墙上的旧编号被水泡得发白。两道手电光从楼梯上方落下来，巡查员正在第二层停步。 年长的那人抬起记录仪，照了照前方。 “记录时间，十三点十七分。入口温度下降，水位不变。” 年轻巡查员跟在他身后，脚尖碰到一枚碎石。 碎石滚下台阶，声音一直传到更深的地方。 通道尽头，一盏旧灯亮了。 灯光先照到地面的积水，再照到两个人的影子。年长巡查员的影子立刻跟上，年轻巡查员的影子却留在入口，过了半息才滑进光里。 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 入口还在，影子却站在入口外。 “我的影子……” “先记录。”年长巡查员开口，“别往后退。” 灯下那片黑影往前挪了半步。 年轻人的呼吸卡在喉咙里，手里的记录仪险些撞到墙。 姜沐黎躲在侧面的门缝后面，拿出纸尺比了比灯柱。 “灯灯今天长高了吗？” 诺拉看了一眼刻度。 “高度没有变化。” “那是客人变小了？” “人的身高也没有变化。” 姜沐黎把纸尺收回来，小声嘀咕。 “检查一点都不好玩。” 年轻巡查员沿着墙根往前走，鞋底刚越过积水边缘，整条通道便向后延伸。 原本十米外的铁门退到更深处，墙上的出口标记也跟着往后挪。 年轻人立刻停下。 年长巡查员看了眼记录仪上的距离。 “我们刚刚走了七步。” “记录仪显示，距离入口二十三米。” 姜沐黎握住小铃，轻轻敲了一声。 叮。 “停。” 灯下的影子停了半息。 通道尽头又传来一声铁门碰响。 叩。 小黑立刻咬住姜沐黎的裙边，把她往门缝里拖。 “我没往前走。”姜沐黎抓住门框，“它自己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它只吓迷路的人(第2/2页) 诺拉放出三只灰蛾，灰蛾绕过巡查员脚边，在地面留下细小的灰点，点与点之间连成一条回程线。 姜沐黎再次敲铃。 “回去。” 灯影一号迟了整整一息，才把多出来的通道收回去。 墙上的出口标记一格一格退回来，积水边缘重新贴上巡查员的鞋尖。 年轻巡查员立刻后撤，直到肩膀撞上入口的铁门，才发现掌心已经湿透。 年长巡查员蹲下核对脚印。 “从进入到退出，三分四十六秒。” “我记得只过了半分钟。” “记忆先放一边，先看脚印。” 两串脚印都停在积水线外，灯下的黑痕却多出一截，像有第三个人跟着他们走到门口。 年轻巡查员不敢再看那盏灯，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它追出来了吗？” 年长巡查员转过身。 灯光仍在地下，黑影贴着灯柱，没有越过出口。 “暂时没有。” 姜沐黎在门缝里听见这句，拿出外勤册，认真写下：只吓迷路的人，不追出门。 小黑伸爪按住她的笔尖。 姜沐黎侧过脸。 “还要写它听话很慢。” 小黑又按了一下。 她只好在后面补上：听得懂，执行慢。 巡查员退出地下工程后，年轻人回头看了三次，确认灯光没追上来，才把记录仪交给同伴。 年长巡查员封存入口。 “异常具备诱导迷路效果，范围暂时局限在地下通道，具备延迟执行指令的表现。建议继续观察，不安排接触。” 灰门内，姜沐黎抱着小黑走到灯柱旁。 她把一块小灯牌放在积水边，又把红粉笔推到影子前面。 “你要是愿意帮忙，就只在固定范围里吓人。” 灯影没有靠近。 红粉笔滚了一圈，停在出口方向。 黑影伸出细长的一角，将粉笔推过积水线，在地面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短线。 线的尽头正对着门外。 诺拉蹲下看了看。 “它在标记回去的路。” 姜沐黎把灯牌捡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 “灯灯会画路啦。” 小黑用尾巴扫了扫她的鞋面，提醒她别把粉笔也抱走。 姜沐黎把粉笔留在原处，在观察卡上盖了一个小小的黑章。 “七天继续排队，今天不收。” 现实侧的录音器正好播放完木柜锁舌的最后一声咔哒。 百里胖胖按停录音，低头看向回执。 “他申请明天继续。” 姜沐黎从灰门里回来，把小黑放到桌边。 “那就继续。” 梦里，林七夜听见木柜合上的声音，随后听见地下铁门的第四次敲击。 低沉的机器嗡鸣从更远的地方传来，贴着右侧黑线滑过。 林七夜走到墙边，三个黑点仍在原处。 他伸出手，在第三个点外画了一个小方框。 方框没有碰到黑线，四声敲击被圈在里面，外面留着一小段空白。 林七夜收回手，坐回那把空椅子旁边。 斋戒所回执上的风险栏保持原样，环境音申请被盖上新的日期印记。 姜沐黎翻开古堡账本，灯影一号的观察支出终于从红色划到了黑色。 她把巡查员留下的恐惧收益拨出一部分，先补进地下灯路，再给门边的小灯续上七天。 “这样就够它排队啦。” 诺拉看着她。 “不签契约，也要维护？” “它帮忙吓迷路的人呀。”姜沐黎合上账本，“愿意帮忙就有工资，暂时不来上班也要留位置。” 小黑蹲在门边，耳朵突然竖起。 旧式监测仪器的声音再次从黑线外传来。 这一次，只有一声。 吴湘南在资料室里看着旧地图，地下第四层那枚空白编号亮起半圈暗红色的光。 他伸手按住纸带，没让记录员立刻合上档案。 黑夜古堡里，姜沐黎也看见了那道新亮起的标记。 她抱紧小黑，认真问诺拉： “还有一盏，也想排队吗？” 更深的地下，第二声敲击贴着地图背面传来。 第286章 另一位病人 第286章另一位病人 第286章另一位病人 旧式监测仪器的第二声敲击，落在凌晨四点十二分。 资料室里的人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纸带向前移动一格，指针在那道新波形上抖了抖，随后回到原位。 吴湘南拿起刚送来的收治通知。 通知来自斋戒所。 “编号07293，安卿鱼，今日凌晨转入第七收治序列。” 记录员扫了一眼附页。 “特殊收容申请，申请人是他自己。” “原因？” “只写了一句，想确认一件事。” 吴湘南把通知翻到背面。 背面的纸张比正面厚，边角还留着一道不自然的折痕，像是有人在装订前把整份资料折过一次。 “把他的收治路径调出来。” “从哪个入口进？” “七号闸门，经过地下第二层，再进病区。” 吴湘南看了一眼地图上的红线。 那条路线，正好擦过旧防空工程的第四层监测点。 “沿途增加一台记录仪。” “要通知医疗组吗？” “先不用。”吴湘南把通知重新压在纸带上，“确认他看到什么，再决定要不要通知。” 资料室外，走廊的灯亮了一盏。 黑夜古堡里，姜沐黎正蹲在门廊上给灯影一号画工资条。 她已经画了三张。 第一张写着：按时亮灯。 第二张写着：不追出门。 第三张写着：听指令慢一点，也算听。 她在最后一行画上一个小灯泡，灯泡旁边还加了一顶歪歪的帽子。 小黑蹲在纸边，尾巴压住了工资条的一角。 “不可以压住。”姜沐黎把尾巴挪开，“灯灯今天上班了，要发工资。” 小黑看向地下灯影。 灯柱旁的黑痕慢慢往前挪了半寸，又停住。 “看，它也同意。” 系统界面从门廊的雾气里浮出来。 【斋戒所：新收治对象已登记。】 【目标：安卿鱼。】 【权限状态：禁墟压制中。】 【建议：观察，不接触核心病区。】 姜沐黎把工资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下四个字：新病人排队。 诺拉从灰门后走出，手里捏着一枚刚落下的灰蛾鳞粉。 “目标已进入闸门。” “他要住哪一间？” “第七收治序列，金属病区，靠近地下监测线。” 姜沐黎立刻把工资条收进布袋。 “那就先给他一张牌。” “什么牌？” 她找了张更大的白纸，画出一道门，又在门旁画了一个比门还小的人。 “待确认。” 诺拉看着牌面。 “目标看不见古堡。” “看不见也要登记。” “登记位置？” 姜沐黎指向灰门外廊。 “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诺拉没有继续追问。 她把纸牌带出门廊，贴在斋戒所地下监测线的外侧。纸牌没有进入核心病区，只在一段被水泥墙遮住的监控盲角里停了一瞬。 那里没有普通人经过。 也没有任何记录仪能拍到那张牌。 现实侧，七号闸门开启。 黑色车辆停在收检台前，后车门向两侧滑开。 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先下车，翻开手里的文件。 “编号07293，安卿鱼。” 少年从车内走出来。 他的头发有些乱，脸色偏白，手腕上扣着一副细窄的合金束带。束带没有锁链那么长，只留出足够走路的距离。 他站在收检台前，先看墙上的摄像头，再看脚下的黄线。 黄线在第三块地砖前断开。 断口两边的宽度不一样，右侧比左侧多出两毫米。 “这里的地面重新铺过？”安卿鱼问。 负责交接的狱警愣了一下。 “什么？” “第三块地砖。” 狱警低头看了一眼。 地砖上的水泥已经发黑，确实比旁边厚了一层。 “老设施了，修过几次，别碰。” 安卿鱼点头，视线从地砖移到收检台。 一件外套、一副眼镜、一支钢笔，还有两枚被封存的金属片，全部被摆进透明托盘。 “金属片也要上交？” “所有随身物品都要登记。” “它们不是禁物。” “是不是禁物，由检测结果决定。” “检测结果不准确。” 狱警抬起眼皮。 安卿鱼低头看着托盘里的金属片，语气仍旧平静。 “它们的边缘有二次磨损，说明曾经被拆开过。检测仪只能判断现在的结构，判断不了它们原来的用途。” 狱警没听懂，也不准备听懂。 “进去以后再说。” 安卿鱼没有反驳。 黑衣男人在文件上盖下印章，合金束带被解开，另一副更短的束缚环扣到他的脚踝上。 “收治期间遵守病区规定，放风时间统一，未经允许不得接近其他收治对象。” “如果其他人主动接近呢？” “离开。” “如果出口被挡住？” “呼叫狱警。” 安卿鱼记住了这两条。 黑衣男人带他穿过七号闸门。 门后的通道很长，墙面由深灰色金属板拼接而成，每隔十五米有一盏白灯。灯光正好覆盖地面，墙角却留着一小片照不到的阴影。 安卿鱼走过第一盏灯时，余光扫过那片阴影。 阴影里贴着一张白纸。 纸上画着一扇小门，门旁边写着三个字。 待确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另一位病人(第2/2页) 安卿鱼的脚步没有停。 他只在经过纸牌时稍微偏了偏脸，将字看得更清楚。 纸牌边缘没有胶带，背面也没有钉子。金属墙面光滑，附近没有风，纸却能保持垂直。 “这里刚才有东西吗？”他问。 黑衣男人没有回头。 “问什么？” “墙上。” “病区里什么都别碰。” 这个回答证明对方看见了纸牌。 安卿鱼继续往前走，心里又多记下一条。 斋戒所的工作人员会回避部分问题。 通道尽头是一道横向滑门。 门上方没有编号，只有一盏很小的红灯。红灯闪烁两次，滑门向右打开，露出里面一排独立的金属房间。 每间房门上都嵌着一块窄玻璃，玻璃后面站着不同的人。 有人敲门。 有人吹口哨。 还有人把手指贴在玻璃上，跟着安卿鱼的脚步移动。 安卿鱼走到中段，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新人。” 他侧过脸。 玻璃后的男人只有一只眼睛，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叫什么？” “安卿鱼。” “犯了什么事？” “偷东西。” 独眼男人笑得更明显。 “偷了多少？” “一件。” “值钱吗？” “对别人不值钱，对我有用。” 独眼男人的笑意慢慢收了些。 “进来以后，先认清楚谁能保护你。” 安卿鱼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指甲。 指甲缝里有灰黑色的油污，右手食指的关节处有一层反复磨出来的茧。那只手经常抓握硬物，力量不小。 他又看了看独眼男人身后的房间。 床板固定，墙角有摄像头，排水口比普通病区大一圈。 “保护不了。” 独眼男人的表情彻底沉下来。 “你说什么？” “你保护不了我。” 安卿鱼的目光落到他脸上。 “你连自己的房门都没办法离开。” 附近几间房里传出笑声。 独眼男人一掌拍在玻璃上，整块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小子，放风的时候别落单。” 安卿鱼走到自己的房门前。 “放风是什么时候？” 独眼男人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声音卡了一下。 旁边的黑衣男人替他回答：“每天上午十点，三十分钟。” 安卿鱼点了点头。 门锁打开。 他走进金属房间，门在身后合拢。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固定在墙上的桌子，一枚摄像头，墙面上还有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安卿鱼站在房间中央，先把墙、门、摄像头和排水口分别看了一遍。 接缝从左上角斜向右下，倾斜角度不到三度。 斜线经过墙角时，方向突然变直。 这个角度，他刚才在地下监测地图上见过。 也在旧防空工程的照片里见过。 安卿鱼走到墙边，手指停在接缝前，没有碰上去。 接缝另一侧传来极轻的电流声。 像有人在远处把一盏灯打开，又很快关上。 斋戒所外廊，姜沐黎捏着一只小铃铛，耳朵立了起来。 “新病人碰到门了吗？” 诺拉摇头。 “他没有碰，只是观察。” “观察也会害怕吗？” “他的情绪波动很低。” “那就先收一点点。” 姜沐黎伸出手指，轻轻拨动门廊边缘的黑线。 系统面板跟着亮起。 【目标类型：禁墟相关者。】 【情绪状态：警惕、疑虑。】 【现场折扣：完整。】 【可收取负面情绪值：低量。】 姜沐黎没有继续加深门缝。 她把那张“待确认”纸牌往后挪了半寸，给安卿鱼的房间留出一段不会被强行触碰的距离。 “他不想进门。” 诺拉看着她。 “目标还没有看见门。” “看见了也不一定要进。” 姜沐黎把小铃铛放回布袋。 “先排队。” 房间里，安卿鱼忽然转向门口。 金属门外的走廊很安静，白灯按照固定间隔亮着，狱警的脚步已经走远。 墙面那条接缝却往里缩了一点。 像一扇门在确认里面住的是谁。 安卿鱼走到门边，蹲下身，观察门缝下方的光线。 光线没有变化。 可墙角那道斜线，已经不再是三度。 它折成了一个方框。 方框的边缘，正对着地下第四层。 安卿鱼的眼睛里掠过一缕灰光。 “这座斋戒所，建造的时候就留了第二层结构。” 门外没有人回答。 更深的地下，旧式监测仪器再次响了一声。 叩。 梦里，林七夜正坐在那把空椅子旁边。 他听见一辆金属推车从很远的走廊经过，车轮被某块地砖绊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咔声。 梦里的窗户微微震动。 林七夜抬眼看向窗外。 那条黑线旁边，第三个小点亮了起来。 现实侧，安卿鱼伸出手指，终于碰到了墙面。 冰冷的金属下方，传来第二声敲击。 叩。 他收回手，低头看向那条折成方框的接缝。 门外的白灯恰好熄灭。 纸牌上的三个字，在黑暗里变得清晰。 待确认。 第287章 布拉基今天也不配合 第287章布拉基今天也不配合 第287章布拉基今天也不配合 斋戒所附属病区的早晨，从一段不太悦耳的长音开始。 墙顶的扬声器拖出三个音节。 第一个音节平稳，第二个音节往上飘，第三个音节在尾部突然断开，像有人把线剪掉了。 安卿鱼站在观察廊里，听完这段声音，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记录卡。 晨间治疗，七点整。 治疗项目：三秒哼唱，确认病区声场稳定。 执行对象：三号、四号、六号房。 他把“声场稳定”划了一道线。 扬声器第二次播放时，三号房里的灯熄灭了。 不是整条走廊一起熄灭。 三号房门上的指示灯先暗下去，随后是门缝里的白光，最后连房间外侧那盏壁灯也跟着收成一小圈灰。 四号房和六号房仍然亮着。 护士端着药盘走到三号房门前，停在黄线外。 “布拉基先生，晨间治疗开始了。” 里面没有回答。 护士看了眼腕表。 “只需要哼三秒，按照昨天的流程就可以。” 灯光又暗了一格。 她把药盘往怀里收了收，回头看向值班室。 值班医生从玻璃窗后探出脸。 “先别开门，记录灯路变化。” “他今天比昨天提前了两分钟。” “把三号房的备用线路切出来。” 医生说完，伸手按下墙上的控制键。 备用线路亮起，三号房门边的红灯重新闪烁。 房间里面却依旧昏暗。 安卿鱼向前走了一步，鞋尖停在黄线外。 他看见门上的观察窗被一层薄雾遮住，只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那道人影坐在床边，肩上披着一件白色的长衣，头发垂到腰侧，手里像是握着什么细小的东西。 护士再次开口。 “布拉基先生，请配合治疗。” 人影的肩膀轻轻晃了一下。 三号房外的壁灯随之熄灭。 值班医生立刻低头看向电路表。 电路表的指针没有变化。 “不是断电。”安卿鱼说。 护士回头。 “你确定？” “备用线路的电流还在，灯丝也没有冷却。” 他指向门边的玻璃罩。 “熄灭顺序和房间里的情绪变化同步。” 医生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 “你是昨天刚来的安卿鱼？” “是。” “今天为什么在观察廊？” “我申请了解病区结构。” “这不是参观。” “我知道。”安卿鱼看着三号房，“可它正在改变结构。” 医生的手停在控制台上。 三号房的门缝里忽然飘出一声很轻的哼唱。 只有一个音。 音节还没落地，走廊最靠里的灯便接连熄灭，像一串被人捏住的火柴。 护士往后退了半步。 “他以前不会影响这么远。” “治疗流程改过吗？”安卿鱼问。 “昨天把哼唱从五秒缩到三秒。” “为什么？” “他说五秒太长。” 安卿鱼低头在记录卡上添了一行。 对象拒绝固定时长。 三号房里面传来布料摩擦声。 人影从床边站起来，走到观察窗前。 薄雾被一只手指拨开，露出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布拉基看着门外的人，眉眼柔和，神情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我今天不唱。” 护士努力保持语气平稳。 “只哼三秒。” “三秒也不唱。” “这是治疗要求。” 布拉基往后退了一步。 三号房的壁灯彻底灭了。 观察廊的白光顺着门缝往回收，地面上的黄线像被黑水浸过，一点点失去颜色。 医生抓起对讲机。 “准备镇静方案。” 安卿鱼转过脸。 “他还没有攻击。” “灯光已经扩散到整条走廊。” “扩散的是拒绝，不是攻击。” 医生皱眉。 “你想说什么？” 安卿鱼指了指布拉基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面小铜镜。 铜镜边缘被布条缠住，布拉基的指腹正压在镜背的裂纹上。他每次压住裂纹，房间里的灯就会暗一分；手指松开，灯光便缓慢恢复。 “他在遮住镜子。”安卿鱼说。 布拉基的目光立刻冷了下来。 “与你无关。” “镜子里有什么？” “没有什么。” 话音落下，走廊里最后一盏壁灯熄灭。 护士端着药盘的手开始发抖。 值班医生按亮了应急灯，红色光线从天花板落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染得发暗。 安卿鱼看向三号房门口。 黄线的断口比刚才宽了两毫米。 墙面正在向房间方向折叠。 斋戒所外廊的另一侧，姜沐黎正抱着小黑蹲在一盏被吓暗的灯旁边。 她面前摊着一张病区记录表。 表格上的灯泡图案一个接一个变灰，最后只剩三号房那格还在闪。 “他今天不唱歌。”姜沐黎说。 小黑把尾巴压在三号房的格子上。 “不唱也会关灯。” 诺拉站在灰门边，听着门缝里传出的低频震动。 “目标抗拒治疗流程，情绪波动正在影响局部光照规则。” “那要怎么劝？” “可以使用语言。” 姜沐黎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布拉基今天也不配合(第2/2页) “护士已经说过啦，他不想听第二遍。” 她翻出一张白纸，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喇叭。 小喇叭只有三根线，旁边还画了三颗歪歪扭扭的音符。 姜沐黎在音符下面写：哼三秒，不用唱好。 她举起纸看了一会儿，又把“唱好”两个字擦掉，换成“随便哼”。 “这样比较不吓人。” 诺拉没有评价纸上的字。 “目标可能拒绝接收。” “那就放门口。” 姜沐黎把纸对折，折痕正好把小喇叭分成两半。 她撅了撅嘴，又把纸展开，重新沿着另一条线折了一次。 “不能把喇叭折坏。” 灰门只开了一指宽。 纸牌从门缝下滑进病区外廊，停在三号房门前。 现实侧，护士先看见了那张纸。 纸从门缝下面出现，滑行距离不到半米，附近的监控画面却只记录到一段短暂的白光。 她弯腰把纸捡起来。 “这是什么？” 医生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纸面上。 小喇叭旁边的三颗音符歪得像没睡醒。 “谁送来的？” “监控里没有人。” “先封存。” 安卿鱼伸手挡住了文件夹。 “别收。” 医生看向他。 “你又发现了什么？” “它没有攻击性。” 安卿鱼指向纸面。 “画线的力度不均匀，最后一个音符比前两个重，说明画的人不熟悉记谱，只是在强调数量。” “三秒。”护士低声说。 “对。” “可这张纸从哪里来的？” 安卿鱼没有回答。 他盯着三号房的观察窗。 布拉基也在看那张纸。 隔着一层玻璃和半条走廊，两个人的视线短暂交错。 布拉基先移开目光。 “我不哼。” 那张纸被护士放在门前的黄线外。 纸上的小喇叭朝向三号房，歪掉的三颗音符正好对着门缝。 姜沐黎在灰门另一侧蹲得更低了一点。 “他看见啦。” 系统界面在她眼前亮起。 【目标：布拉基。】 【情绪状态：羞耻、抗拒、被观察感。】 【现场收益：可收取。】 【建议：保持轻量互动，不触碰镜像人格。】 姜沐黎眨了眨眼。 “镜像人格是什么？” 诺拉回答：“目标自身的另一种行为模式。” “那也要排队吗？” “需要分别登记。” 姜沐黎立刻拿出外勤册，在布拉基的名字旁边画了两个小方框。 第一个写：白天。 第二个写：晚上。 她刚写完，三号房门内便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布拉基拿起那张纸，指腹从小喇叭的边缘抚过去。 “随便哼？” 护士点头。 “三秒就好。” “哼得难听也行？” “可以。” “你们不许笑。” 医生立刻摇头。 “不笑。” 安卿鱼补充：“笑也会被记录。” 医生瞥了他一眼。 布拉基低头看着纸面，耳根慢慢泛红。 他把铜镜藏到身后，站在门边，像是在和一件很小、却很麻烦的事情谈判。 “三秒。” 护士按下计时器。 布拉基闭上眼睛。 第一个音从喉咙里出来时，三号房的壁灯亮了一点。 第二个音往上抬，走廊尽头的应急灯跟着变成白色。 第三个音落下，所有灯同时恢复。 整条走廊的影子向后退了一寸。 护士松开计时器，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三秒整。” 布拉基立刻睁开眼睛。 “我唱完了。” “是哼。”安卿鱼说。 布拉基的脸色变得更红。 “都一样。” 姜沐黎蹲在灰门后面，眼睛亮了一下。 “小喇叭成功。” 系统提示随之浮出。 【轻量互动完成。】 【羞耻情绪值：已收取。】 【病区照明规则：恢复。】 【古堡维护收益：可修复一枚门廊灯钉。】 她摸出一枚小小的黑色灯钉，郑重其事地按进门廊的木板里。 灯影一号从远处晃了晃，像是在给新钉子让位置。 小黑低头闻了闻灯钉，尾巴立刻把它扫歪。 姜沐黎赶紧扶正。 “不可以碰工资。” 病区里，布拉基把纸牌折好，夹进白衣的袖口。 护士准备离开，三号房深处却传来一道更低的声音。 那声音只哼了两个音。 第一个音沉在地面下。 第二个音贴着墙角往前爬。 三号房的灯再次暗了一格。 布拉基的笑意消失了。 安卿鱼转向走廊最深处。 那里没有登记在册的房间，墙面被一块厚重的金属板封住，板上连观察窗都没有。 可那两个音，确实从金属板后面传出来了。 护士端着药盘站在原地，脸色慢慢发白。 值班医生抓起对讲机。 安卿鱼低头看向手里的记录卡。 他在“病区房间数量”后面写下一个新的数字。 七。 纸牌上的小喇叭，忽然自己朝向了最深处的金属板。 第288章 新囚犯不肯排队 第288章新囚犯不肯排队 第288章新囚犯不肯排队 三号房的第二个音落下后，最深处的金属板安静了六秒。 值班医生盯着墙上的门牌。 七个编号依次排开。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六号，五号，七号。 五号和六号的位置换了。 他走到墙边，把两块牌子摘下来重新挂好。 牌子刚离开挂钩，走廊尽头便传来一声敲击。 叩。 五号牌从医生手里滑落，落地时正面朝下。 护士弯腰去捡，牌子背面却多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黑线从左上角斜过去，和安卿鱼病房墙上的接缝完全一致。 “先别碰。”安卿鱼隔着观察廊开口。 医生停住动作。 “你能看出什么？” “它不是门牌。” “上面写着五号。” “写着编号，不代表它只负责编号。” 安卿鱼蹲下来，隔着一段距离看那块牌子。 黑线没有继续延伸，五号的字却比其他编号浅了一层，像是有人从背面把它擦过。 “把七号牌取下来。” 护士看向医生。 医生没有立刻同意。 “七号房有人住。” “所以才要取下来。” “你想把病人转移？” “先确认房间是否存在。” 医生的眉头皱得更深。 七号房就在走廊最里面，金属板封住的位置后方。按照收治档案，那里原本是设备间，后来改成了储物室，从未安排过病人。 可刚才的两个音，确实从那里传出来。 医生拿起对讲机，通知维护组准备开板。 广播恰好在这时响起。 “上午放风开始，请各编号收治对象按照顺序离开房间，前往活动场。” 金属门一扇接一扇打开。 走廊里响起锁舌回弹声。 安卿鱼走出自己的房间，脚边停着一张放风登记卡。 卡片上印着他的编号，下面留着签名栏。 他拿起笔，在签名栏旁边写下两个字：出口。 负责带队的狱警扫了一眼。 “签名字。” “我已经写了。” “这里是签名。” “出口更重要。” 狱警把登记卡抽走，换了一张新的。 “按顺序站队。” 走廊里的囚犯已经排成一列。 安卿鱼看了看队尾，又看了看通往活动场的门。 门上方有两个摄像头，左侧摄像头的红灯比右侧慢半拍；地面上的黄线到门口时分成两条，一条通向活动场，另一条通向厕所。 “为什么要从这里走？” 狱警的耐心很快用完。 “规定。” “哪条规定？” “斋戒所规定。” “规定写在哪里？” “你是来坐牢的，不是来查档案的。” 安卿鱼把登记卡递回去。 “那我不签。” 队伍末尾有人笑出了声。 隔壁牢房的独眼男人把手搭在铁栏杆上，嘴角翘起。 “新来的，连排队都不会？” 安卿鱼侧过脸。 “排队能让你先出去吗？” 独眼男人的笑意停了。 “至少能让你少挨打。” “那你排了多久？” “你什么意思？” “你还在这里。”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几名囚犯把视线移开，狱警敲了敲枪托。 “编号07293，站到队尾。” 安卿鱼没有动。 独眼男人从队列旁挤出来，手掌按在安卿鱼肩上。 “规矩不是让你问的。” 安卿鱼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指甲缝里还是昨天的灰黑色油污，食指关节的茧更厚了些。对方刚才在牢房里没有动手，是因为走廊有摄像头；现在他站在两条黄线的交叉处，正好挡住了左侧镜头。 “这里不是死角。”安卿鱼说。 独眼男人咧嘴一笑。 “厕所是。” 他抓住安卿鱼的衣领，强行把人拖向另一条黄线。 狱警抬起枪口。 独眼男人立刻松手，转身对着队伍做了个无害的手势。 “新朋友迷路了，我带他认厕所。” 狱警看了眼登记卡。 “五分钟后回来。” “知道。” 厕所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里面比走廊更窄，墙顶只装了一盏冷白灯，摄像头藏在角落的管道旁边。 独眼男人抄起一团黏糊糊的黑泥，熟练地抹上镜头。 镜头前的画面立刻变成一片模糊。 安卿鱼站在洗手池旁边，没有阻止。 “你们经常这样？” “这里的监控有死角，厕所就是其中一个。” 独眼男人拧开水龙头，把手上的黑泥冲掉。 “把你拖进来，是想让你知道谁能在这里说话。” “你？” “当然是我。” “你说话要先遮住摄像头。” 独眼男人的脸色沉下去。 “小子，别以为昨天嘴硬两句，今天就能继续嘴硬。” 安卿鱼看向洗手池下面的排水口。 排水口的铁栅栏有六根横条，其中第五根比其他几根短了一截。水流经过时，管道里传来的回声比正常厕所深得多。 “这个排水口通向哪里？” 独眼男人愣了一下。 “下水道。” “斋戒所的下水道都这么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新囚犯不肯排队(第2/2页) “船厂改的老设施，当然粗。” “这里以前是军事基地？” “斋戒所里的人都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在厕所里遮监控？” 独眼男人咧了咧嘴。 “因为这里适合处理不听话的人。” 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 下面藏着几件沾着暗色污迹的工具，斧头、锤子和一把短凿，摆放顺序十分整齐。 安卿鱼没有去看工具，目光落在地砖边缘。 地砖下方的水泥有新旧两种颜色，旧水泥沿着排水方向裂开，裂缝的角度和病房墙上的接缝相同。 “下水道直径多少？” 独眼男人不耐烦地回答：“比排球大一圈。” “人能通过吗？” “把骨头弄碎就行。” 这句话说完，独眼男人伸手捏住安卿鱼的脸，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现在轮到你配合了。” 安卿鱼被迫偏过脸，镜片上掠过一层冷光。 “我还有一个问题。” “死到临头还问？” “你杀过几个人？” 独眼男人的动作停了。 “怎么？” “你说得太熟练。” 安卿鱼的手指轻轻蜷起。 “熟练的人，通常不会把工具摆得这么整齐。” 独眼男人脸上的笑消失了。 下一刻，一根无形的丝线从安卿鱼指间弹出，穿过两人之间不足半尺的距离，缠住独眼男人的手腕。 独眼男人刚要挣扎，第二根丝线已经贴上他的喉结。 安卿鱼往后退开，声音平静得像在完成一项登记。 “谢谢你回答问题。” 独眼男人捂住喉咙，瞪大的独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你……在斋戒所还能用禁墟？” “不能。” 安卿鱼拨了拨那根丝线。 “这是禁物。” 诡丝从他的袖口下方收紧，精准割开独眼男人手腕上的皮肉，却停在更深的位置，没有继续扩大伤口。 独眼男人跪倒在地，手掌撑住瓷砖。 厕所门外传来狱警的催促声。 “五分钟到了！” 安卿鱼把诡丝收回体内，抬脚踩住那块松动的地砖。 “下水道的入口，我记住了。” 独眼男人艰难地抬头。 “你想越狱？” “我只是确认一条路线。” 安卿鱼打开水龙头，把镜片上的血痕冲掉，又用纸巾擦干指尖。 “至于你，等狱警进来以后，自己解释为什么遮摄像头。” 独眼男人的脸色一变。 安卿鱼重新抹了一点黑泥到镜头下方，只留下能看清两人站位的模糊轮廓。 门打开时，他已经站回洗手池旁边。 狱警看见独眼男人跪在地上，厉声问：“怎么回事？” 安卿鱼指了指排水口。 “他摔倒了。” 独眼男人捂着手腕，抬头想骂人。 诡丝贴在他的皮肤下方，轻轻收了一下。 他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地砖松了。”安卿鱼补充。 狱警低头看了看地砖，又看向被黑泥糊住的摄像头。 “先把人送医务室，摄像头报修。” 安卿鱼跟着队伍回到活动场。 走廊里的囚犯已经重新排好队，队首和队尾之间隔着一道铁门。 他经过门牌时，忽然停住。 五号牌已经回到了原位。 七号牌却被倒过来挂着，数字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门牌背面的黑线向下延伸，末端折成一个小小的方框。 安卿鱼伸出手，隔着半寸距离比了一下方框的角度。 和他病房墙上的接缝一致。 斋戒所外廊，姜沐黎把那块倒挂的门牌翻正。 她没有碰到安卿鱼，只把牌子外侧的黑线往回拨了一点。 “先登记。” 门牌微微晃动。 “再迷路。” 系统界面浮在她眼前。 【目标：安卿鱼。】 【情绪状态：警惕、疑虑、路线确认。】 【现场收益：低量收取。】 【规则循环：已建立。】 姜沐黎把一张小纸牌塞进门缝，纸牌上画着一个排队的小人。 排在最前面的小人戴着一顶歪帽子，最后一个小人则被画成了一条弯弯的线。 小黑蹲在旁边，尾巴压住“先登记”四个字。 “你不能插队。”姜沐黎把它的尾巴挪开，“你已经是老员工啦。” 小黑低头看了看纸牌，转身把“再迷路”四个字盖住。 姜沐黎赶紧把纸牌捡起来。 “迷路也要写，不然大家不知道怎么回来。” 现实侧，安卿鱼已经走到活动场边缘。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上的门牌全部恢复了顺序。 只有七号牌背后的方框，在灯光下闪过一次。 安卿鱼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登记卡。 签名栏下方原本空白的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黑色方框。 方框里面写着一个很小的数字。 七。 活动场上空的广播开始播报时间。 地下最深处，金属板后传来第三声敲击。 叩。 安卿鱼握住登记卡，第一次朝着病区方向停下脚步。 姜沐黎在门外廊把小喇叭纸牌和排队纸牌并排摆好。 她看着那枚黑色方框，认真皱起了眉。 “七号病人，也不肯排队吗？” 第289章 安卿鱼先看门 第289章安卿鱼先看门 第289章安卿鱼先看门 安卿鱼回到活动场时，广播刚好报完放风结束的时间。 队伍从两侧收拢，囚犯依次经过金属门。 独眼男人被两名狱警从另一条通道送往医务室，手腕缠着临时纱布，脸色比离开厕所时更难看。 他经过安卿鱼身边，嘴唇动了一下。 安卿鱼只看见一个口型。 闭嘴。 他把登记卡叠成两半，压进病号服口袋。 “我没说话。” 独眼男人的脚步顿了顿，狱警立刻催促他向前。 安卿鱼进入食堂时，窗口刚开始供餐。 一百多份餐盘沿着长桌排开，饭菜冒着热气，靠墙的位置却空出了一大片。 两名穿着囚服的男人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年长一些的男人把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别坐最边上，那边离摄像头太近。” 安卿鱼看了眼摄像头。 摄像头朝向餐厅中央，镜头转动时，最边缘的桌角确实会留下半秒盲区。 “你们是谁？” “王路，原桂阳市守夜人。” “方阳晖，原川湘市守夜人。” 方阳晖把一双筷子递给他。 “新来的都要先吃饭，问路可以放到饭后。” 安卿鱼接过筷子，夹起盘里的鱼肉看了一眼。 “这里每天都有鱼？” “海上基地改的监狱，鱼便宜。” “我不喜欢吃鱼。” “那就挑青菜。” 安卿鱼把鱼肉放回盘边，夹了一根青菜。 王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 “昨天动独眼的人，是你？” “他摔倒了。” 方阳晖险些把汤呛进气管，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厕所里的地砖，确实很松。” 王路没有追问。 “你能在斋戒所里保留禁物，算是有本事。不过别太早让韩老大知道。” “韩老大是谁？” “这里的头。” “他很强？” “在这里，强不强不是看境界。”方阳晖用筷子敲了敲桌面，“镇墟碑压着所有禁墟，谁的拳头硬，谁的人多，谁就能定规矩。” 安卿鱼抬眼。 “镇墟碑？” 王路看了眼四周，确认附近没人靠近。 “一件能压住禁墟的禁物。具体多大、放在哪里，普通囚犯都不知道。” “压制范围固定吗？” “大体固定，边缘会有波动。” “波动有记录吗？” 方阳晖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问这个做什么？” “门锁的回弹时间不一样。” 安卿鱼指向食堂入口。 “刚才七扇门依次开启，第三扇比第一扇慢了零点三秒。若只是锁芯磨损，误差不会沿同一个方向增加。” 王路与方阳晖对视一眼。 “你想找镇墟碑？” “先确认它是否存在。” “存在。”王路说，“这座斋戒所能关住这么多禁墟拥有者，靠的就是它。” “谁知道位置？” “狱长。” “狱长是谁？” 方阳晖往门外看了一眼。 “陈夫子。” 安卿鱼把这个名字写进记录卡，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 陈夫子这个名字，他在守夜人的资料库里见过。 人类天花板之一。 如果这样的人负责看守斋戒所，镇墟碑的位置确实没必要公开。 王路把声音压得更低。 “吃完饭去活动场，别在室内乱走。韩老大的人现在盯着独眼失踪的事，谁都可能被当成内鬼。” “独眼不是失踪。” 安卿鱼夹起一块青菜。 “他在医务室。” 方阳晖的眉毛微微一跳。 “你怎么知道？” “刚才看见了。” 他把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王路没有再问。 食堂的广播开始播报下一项安排，吵杂的声音把三人的谈话切碎。 安卿鱼吃完饭，主动申请检查病区的门锁。 值班医生起初不愿批准，直到他把七扇门的开启时间写在纸上，并指出五号门牌曾经被调换，医生才给了他一张临时观察卡。 “只能在外廊。”医生说，“不进长期收治区，不碰封闭门，不拆任何设备。” “可以。” “记录完交回卡片。” “如果记录内容被改动呢？” 医生看着他。 “谁会改你的记录？” 安卿鱼没有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安卿鱼先看门(第2/2页) 他带着一支铅笔走进外廊。 走廊的白灯仍按十五米一个的间隔亮着，墙边的门牌已经被重新校正。五号、六号、七号依次排开，数字下方都压着一条细小的阴影。 安卿鱼先从一号门开始。 他用铅笔尾端轻敲锁舌，记录回声长度，再把耳朵贴近门板，判断里面是否存在空腔。 一号门，回声短。 二号门，回声略长。 三号门，锁舌回弹时带着低频震动。 四号门，门板向内凹了半毫米。 五号门，阴影比门缝宽。 六号门，摄像头红灯慢半拍。 七号门，编号下方的黑线折成一个小方框。 他把七个方框的位置标在纸上。 七个点并不在一条直线上。 可当他把每扇门的角度误差换算成距离，所有线段最终都指向同一处。 长期收治区。 那里的入口被一块厚重金属板封住，门牌上没有编号，只有一枚红色指示灯。 安卿鱼走到黄线前。 红灯闪了一次。 他手里的铅笔尖轻轻转动。 金属板后的空腔比普通设备间深，深度至少还有两层楼。墙体内部存在二次加固，最外层是斋戒所常用的合金板，里层则像被某种力量重新压过，接缝几乎贴死。 镇墟碑的压制波动，就从这里向外扩散。 一阵推车声从身后传来。 维护员推着工具车经过，车轮撞上地砖边缘，发出短促的咔声。 安卿鱼回头看了一眼。 工具车底下滚出一颗小小的黑色碎片。 他弯腰去捡，碎片却在碰到手指前停住了。 通风口上方落下一点冷白色的光。 光线很细，像从墙体里漏出来的水，落在碎片旁边，刚好照亮了七号门牌背面的黑线。 安卿鱼站直身体。 “灯管漏光？” 维护员回头看了眼通风口。 那里只有一块灰色金属网，网眼后方漆黑一片。 “老线路，偶尔会闪。” 维护员推车离开，鞋底声很快消失在转角。 安卿鱼蹲下来，伸出手指接近那点冷光。 光线没有温度。 他的指尖停在半寸外，光线便往后缩了一点。 像是在给他让位置。 外廊另一侧，姜沐黎正抱着小黑蹲在灰门后面。 她手里剩下三枚灯片。 第一枚贴在通风口内侧，第二枚压住回撤路线，第三枚被小黑叼在嘴里，差点当成零食咬碎。 “不可以吃灯。” 姜沐黎把灯片从小黑嘴里取出来，用袖口擦了擦。 小黑眯起眼睛，像是在说它只是检查味道。 “检查也不能咬。” 她把第三枚灯片塞回布袋，转身看向墙上的系统界面。 【目标：安卿鱼。】 【第三方规则干预：已确认。】 【对方意图：无法判断。】 【灯片维持成本：低。】 【可收取情绪：警惕、疑虑。】 姜沐黎看了看那点冷光，又把门缝收窄了一点。 “不能让他找到门。” 诺拉站在她身后。 “他已经找到门的方向。” “方向可以看。” 姜沐黎抱紧小黑。 “门不可以摸坏。” 金属板前，安卿鱼把临时观察卡放在地上，取出记录本。 他先写下七扇门的误差，再写下长期收治区的深度。 最后一行，他停笔很久。 门外有人。 墨迹落下。 “人”字的竖画刚写到一半，笔尖忽然失去阻力。 那一笔被无形的力量擦掉了一截。 安卿鱼低头看着纸面。 其余字迹完整，唯独最后一个字缺了半笔，像有人不允许他把观察对象写完整。 他把记录本合上，重新看向通风口。 冷白光已经熄灭。 七号门牌背后的黑线却亮着，末端的小方框朝着长期收治区。 梦里，林七夜听见那辆维护推车经过窗外。 咔。 梦中的街灯轻轻闪烁，黑线旁边的第三个光点亮了一下。 林七夜走到窗边，没有伸手推窗。 他只是把那点光记在了墙上。 现实侧，姜沐黎把最后一枚灯片压进回撤路线。 她低头看着安卿鱼记录本上缺掉的那一笔，认真皱起眉。 “门也会改作业。” 小黑在她怀里喵了一声。 “那就给它留一半。”姜沐黎说，“剩下一半，等它排队。” 第290章 镇墟碑不许乱碰 第290章镇墟碑不许乱碰 第290章镇墟碑不许乱碰 安卿鱼记录本上缺掉的那一笔，到了午饭前仍然没有恢复。 他把纸页摊在桌面上，换了三支不同硬度的铅笔，沿着“人”字最后的竖画重新描了一遍。 笔尖每次靠近缺口，都会像碰到一层油膜，顺着纸面滑开。 “材质变化？”王路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 “纸张没变。” “那就是有人不让你写。”方阳晖把一碗汤推过来，“别盯着它了，今天的鱼也不新鲜。” 安卿鱼看了一眼汤里的鱼块。 “我不吃鱼。” “你可以挑青菜。” “我已经挑过了。” 王路笑了一声，压低声音。 “昨天你问镇墟碑，今天就有人把门牌弄乱。这里的东西，最好别追得太快。” “镇墟碑究竟是什么？” 方阳晖用筷子蘸了点汤，在桌面上画出一个粗略的方框。 “一块黑色石碑，能把禁墟压回身体里。碑体只是一部分，真正覆盖病区的是它周围的压制场。” “范围多大？” “斋戒所主监区、附属病区，还有外面的活动场。” “边缘会移动？” 王路点了点头。 “偶尔会有波动。可波动从来没像昨天那样，连门牌都跟着换位置。” 安卿鱼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方框。 “镇墟碑的大小？” “压低境界的镇墟碑，篮球大就够。这里要压住高阶禁墟，碑体至少有八九米。” “放在什么地方？” “没人知道。” 方阳晖把汤碗拉回自己面前。 “狱长知道。” “陈夫子？” “对。” 安卿鱼把“八九米”“未知位置”“陈夫子”三项写在记录卡上。 王路看了他一眼。 “你想靠记录找到它？” “记录比传闻可靠。” “这里的记录也会被改。” 安卿鱼指向自己缺了一笔的字。 “所以才需要对照。” 广播在食堂上方响起，通知所有囚犯下午进行室内活动，主监区暂时关闭东侧维护通道。 安卿鱼抬起脸。 “为什么临时关闭？” 王路和方阳晖没有回答。 食堂最里面，几名维护员正推着封闭式工具车离开，车轮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湿痕。 安卿鱼看着湿痕延伸的方向。 东侧维护通道。 午饭结束后，他把记录卡交给值班医生，申请观察东侧门锁。 医生翻过卡片，目光在“镇墟碑”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只能看门锁。” “可以。” “不接近碑体。” “碑体在哪里？” 医生抬起眼睛。 “所以你更不能接近。” 安卿鱼接过临时通行条，没再追问。 东侧通道的白灯比其他区域暗一些，墙面上密密麻麻地铺着管线。管线外层刷着防潮漆，漆面被人刮掉几处，露出里面的黑色石粉。 他走到第三个转角，门锁的回弹声比记录中的平均值慢了零点四秒。 地面上的黄线在这里分成两道。 一道通往维修间。 另一道沿着墙根，指向一块封闭的金属板。 金属板外侧贴着一张白纸。 纸上写着：请勿拍打镇墟碑，拍坏不赔。 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个“赔”字还少了一横。 安卿鱼看了纸片两秒。 “谁贴的？” 身后的维护员脸色变了变。 “不知道。” “你们每天巡检，不会检查纸张来源？” “这里的纸多得很。” 维护员伸手去撕。 纸张刚离开金属板，通道深处便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 墙上的白灯依次暗下。 最靠近安卿鱼的那盏灯闪了三次，门板里的黄线开始往外渗。 “退后！”维护员喊道。 安卿鱼却看见金属板下方露出一片黑色石面。 石面只有手掌大小，被金属板遮住大半，表层像没有打磨完成，细密的石粉沿着边缘往下落。 它和刚才工具车上的黑色碎屑完全一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镇墟碑不许乱碰(第2/2页) 石面正中央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竖纹下方连接着半个方框。 和记录本背面的黑色方框一样。 安卿鱼伸出手指。 “别碰碑面！” 维护员的声音撞在墙上。 安卿鱼的指尖距离石面还剩半寸。 整条通道忽然向后退去。 白灯、管线、黄线和维护员的脸被拉成细长的影子，脚下的地面像一张被抽走的纸。 安卿鱼落进一条陌生走廊。 走廊两侧立着七扇门。 门上没有编号，门缝里却透出不同的光。 第一扇门后是潮湿的水声。 第二扇门后有纸张翻动。 第三扇门后响起一段不完整的哼唱。 第四扇门后传来车轮磕碰地面的咔声。 第五扇门静得像一口封死的井。 第六扇门后，猫叫只响了一声。 第七扇门只剩一截门框，门框底部压着一张白纸。 安卿鱼走到第七扇门前。 门框往走廊深处退了一步。 他停住，低头看向纸面。 小喇叭、三颗音符，还有一行被撕掉一半的字。 请勿—— 纸牌背面响起铃声。 叮。 七扇门同时合拢。 安卿鱼睁开眼睛，自己仍站在金属板前。 维护员正抓着他的手臂，把他往后拖。 “你刚才差点碰到碑面！” 安卿鱼看向手指。 指尖没有石粉，也没有任何伤口。 金属板下方的黑色石面重新被遮住，只露出一条浅白色划痕。 维护员把纸牌贴回去，手背上的汗沿着指节往下淌。 “这东西不能拍，不能敲，不能碰。” 安卿鱼看向纸牌。 “谁写的？” 维护员沉默片刻。 “不知道。” 附属病区的灯光在此刻同时熄灭。 布拉基坐在三号房里，铜镜扣在膝盖上。 镜面里的陌生走廊只剩下一点昏黄的光，门缝后传来猫叫和车轮声。 他把镜子盖住，闭上眼睛。 三号房外，第一只铃铛响了。 叮。 四号房的湿影停在黄线前。 第二只铃铛跟着响起。 叮。 走廊里的护士和医生同时闭上了眼睛。 他们看不见灰门，也看不见门后的姜沐黎，只能感到一阵短促的耳鸣从脚底掠过。 第三只铃铛落下。 叮。 病区灯光重新亮起。 姜沐黎抱着小黑蹲在外廊，软垫被小黑压出一个圆圆的凹坑。 她把那张“拍坏不赔”的纸牌扶正，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拍坏赔钱。” 小黑伸爪盖住“钱”字。 “不能不赔。”姜沐黎认真说，“门廊灯钉很贵。” 系统界面在她眼前浮出。 【梦境串联：已切断。】 【镇墟碑波动：回落。】 【核心位置：未定位。】 【门形残响：记录中。】 她看着最后一行，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小铃。 “小铃今天也很努力。” 小黑把脑袋埋进软垫，不肯接受临时表扬。 现实侧，安卿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把临时通行条铺平，在背面写下刚才看见的七扇门。 写到第七扇时，笔尖停住。 门框底部的纸牌，他记得很清楚。 那上面有一只歪掉的小喇叭。 安卿鱼低头看向自己的记录本。 缺掉的“人”字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点冷白色的光。 他伸手盖住光点。 光点从指缝里退开，沿着纸页背面折成半个门框。 安卿鱼在旁边写下新的判断。 镇墟碑压制范围之外，存在第三方门系规则。 他想了想，又划掉“第三方”三个字，改成： 门外有人，暂不确定是否敌对。 最后一笔落下时，纸页背面的半个门框轻轻合拢。 更深的地下，黑色石面底部露出第二层刻痕。 那道刻痕像一扇还没有装上门把手的门。 第291章 病人们都有规矩 第291章病人们都有规矩 第291章病人们都有规矩 附属病区的早晨，先被吴老狗蹲在地上的姿势吓了一跳。 护工推着餐车经过活动区，脚步刚跨过黄线，吴老狗便伸手拦住了他。 “慢点。” 护工停下。 吴老狗盯着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地面，手指压在膝盖上，神情认真得像在守护一件会被风吹走的东西。 “小花还在睡。” 护工低头看了看。 灰色地砖，几道旧划痕，旁边落着一片干掉的菜叶。 “小花在哪儿？” 吴老狗抬起手，沿着地砖缝往前指。 “这儿，别踩它的影子。” 护工绕开那片地面，把餐车推到另一侧。 吴老狗松了口气，又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小土豆也要留位置。” 值班护士站在玻璃门内，朝安卿鱼解释：“他每天都会给不存在的东西留座位，上午是花，下午可能变成小草。只要他不撞人、不损坏设备，就按安静观察处理。” “具体诊断呢？” “李医生负责。” “你们没有记录？” “有记录，记录里写着需要持续观察。” 护士指了指手里的夹板，语气平常，像在说一项已经重复了很多次的流程。 安卿鱼没有继续追问。 吴老狗忽然偏过脸，隔着活动区的栏杆看向他。 “你也看见了？” 安卿鱼看了一眼空地。 “我只看见地砖。” “那你还算清醒。”吴老狗认真地点头，“清醒的人最容易把花踩死。” 安卿鱼的视线落到他手指指向的位置。 吴老狗的手臂没有固定在一个点上，而是在三块地砖之间缓慢移动。每次移动的距离几乎相同，最后都会停到墙角那道窄缝前。 墙角有一枚生锈的螺丝，螺丝旁边被人用白粉画过一个小小的方框。 安卿鱼取出记录卡，在“活动区异常物”后面写下：未见实体，视线轨迹固定，终点指向墙角。 笔尖落到墙角两个字的最后一笔时，墨水忽然淡了。 那一笔像被纸面吞掉，只剩半截浅灰色的痕迹。 安卿鱼低头看了一会儿，把记录卡折好。 “小花每天都在这里？” “它每天换地方。”吴老狗说，“可它回家的门没换。” “哪扇门？” 吴老狗伸出手，指向活动区尽头。 那里只有一堵封闭的墙，墙面刷着和其他区域一样的浅灰色涂层。 “那扇。” 护工端着早餐走过来，听见这句话，立即把声音压低。 “吴先生，先吃饭。” 吴老狗没有接碗。 “门还没开。” “今天不开门。” “那小花会迟到。” 护工把碗放到他面前，又在地面上摆了一只空杯子。 “给小花留的。” 吴老狗看了他一眼，终于把碗端起来。 安卿鱼收回记录卡。 护士在旁边小声说：“别刺激他。这里的病人都有自己的规矩，能维持住就先维持住。” 安卿鱼看着墙角那枚螺丝。 “规矩会改变吗？” 护士想了想。 “镇墟碑波动那天，三号房的灯路变过一次。除此之外，病人的习惯大多稳定。” 安卿鱼的指腹在记录卡边缘轻轻摩擦。 七扇门，缺失的字迹，墙角的方框，还有一个只给不存在的花留位置的人。 他把吴老狗的视线终点标到地图上，线条向下延伸，恰好落在地下通道的第四层。 记录卡背面又传来一阵极轻的冷意。 那道被擦掉的笔画，从纸张夹层里往外顶了一下。 安卿鱼没有去按。 活动区另一侧，吴老狗抬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墙面说：“今天别敲门，里面有人睡觉。” 墙壁没有回应。 安卿鱼却听见了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 叩。 他把记录卡收进衣袋，转身离开观察廊。 梦里的病院正好到了午休时间。 林七夜刚把一只四条腿的黑狗从药房里抱出来，黑狗便在他怀里仰起脑袋，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咕声。 林七夜低头看着它。 “你是狗。” 黑狗又咕了一声。 “鸡叫也要登记。” 黑狗立刻把脑袋埋进他的袖口，假装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话。 林七夜抱着它走到院子里，屋顶上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歌声很有感情，旋律却每隔三句就拐进一条完全不相干的路，最后还拖出一声快要断气的长音。 布拉基站在屋顶边缘，手里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扫帚，当成指挥棒挥舞。 “春天把鞋子丢进湖里，湖水因此学会了唱歌。” 他停顿片刻，努力寻找下一句。 “唱歌的湖水，呃，它长出了很多，很多绿色的。” “袜子。” 红缨站在楼下，替他补完。 布拉基眼睛一亮。 “对，绿色的袜子！” 林七夜仰起脸。 “你今天为什么要在屋顶唱袜子？” “因为屋顶的风能听见。” “屋里的病人也能听见。” “那更好。”布拉基握紧扫帚，“听众越多，歌就越完整。” 红缨把手搭在腰间，抬头看了他两秒。 “我上去把他的扫帚没收。” “先别拆屋顶。”林七夜抱紧怀里的黑狗，“今天的病区有规定。” 红缨低头看他。 “什么规定？” 林七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木牌。 木牌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喇叭，下面写着：唱歌请预约。 “这是姜沐黎刚画的。”林七夜说，“她还说，预约失败的人要接受医生处罚。” 布拉基立刻停下挥扫帚的动作。 “什么处罚？” “晚饭少一只鸡腿。” 红缨的眼神落到布拉基脚边。 “那我现在就把他抱下来。” “等一下！”布拉基一把抱住扫帚，“我还没有唱完。” 红缨抄起院子里的软垫，朝屋顶丢了上去。 软垫落在布拉基脚边，弹起来时把他连同扫帚一起顶得滑了一步。 他没有摔下屋顶，整个人却坐进了软垫里，衣摆散成一圈，扫帚横在膝盖上。 林七夜松了口气。 “红缨，处罚加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病人们都有规矩(第2/2页) 红缨抱臂。 “我救了他。” “你把病人从屋顶推到软垫上，属于不规范转移。” “那罚什么？” 林七夜认真想了想。 “你们两个晚饭各少一只鸡腿。” 红缨和布拉基同时转过头。 “凭什么？” “因为你们让医生操心了。” 林七夜把黑狗放到地上，又在自己的小木牌上盖了一枚红色印章。 印章歪到边缘，只盖住了半个预约字。 “记录完成。” 布拉基抱着扫帚，从软垫里慢慢爬起来。 “我觉得这个处罚不合理。” “可以申诉。” “向谁申诉？” 林七夜指向门口。 倪克斯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针线，另一只手提着一块被撕开的窗帘。 她看了一眼屋顶，再看了一眼布拉基。 “我可以先把窗帘缝好。” 布拉基往后退了一步。 倪克斯补充：“只缝窗帘。” 布拉基这才停住。 林七夜把小木牌收起来，语气温和。 “晚饭前不许再唱屋顶。” “那我去屋里唱。” “屋里也会传到别人的房间。” “我可以小声一点。” “你上次说小声，三扇门一起开了。” 布拉基抱着扫帚，神情逐渐心虚。 黑狗蹲在他脚边，忽然又咕了一声。 布拉基低头看它。 “你也觉得我唱得很好？” 黑狗摇了摇尾巴。 林七夜捂住额头。 “它在学你。” 红缨终于笑出声来。 布拉基的耳根一点点变红，他把扫帚立到墙边，闷闷地说：“那我去吃饭。” 院子里的风停了。 远处的门廊边缘，姜沐黎抱着小黑蹲在一扇半透明的灰门后面，手里铺着一张比她肩膀还宽的白纸。 她先画了一块方形牌子，在上面写下安静区三个字。 第二块牌子写“唱歌区”，旁边画了三颗大小不一的音符。 第三块牌子画着一朵有点蔫的小花，下面写“小花休息区”。 小黑用爪子按住白纸的一角。 姜沐黎把它的爪子拿开。 “不可以压线。” 小黑又按了回去。 “压线也要交罚款。” 小黑立刻把爪子收进胸口，脸转到另一边。 姜沐黎满意地点点头，把三块牌子沿着门廊一字排开。 “小花今天有位置啦。” 她又取出一只小铃铛，挂在灰门边缘。 “听见铃声就闭眼，谁都不许从门缝里偷看。” 小黑抬头看她。 “你也不能偷看。” 姜沐黎眨了眨眼，慢慢把眼睛闭上。 铃声被她轻轻拨响。 叮。 梦里的院子里，林七夜忽然感觉窗外的光暗了一瞬。 他抬头看向门廊，那里只有一排歪歪扭扭的牌子，以及一小团从缝隙里缩回去的黑影。 红缨问：“你看什么？” 林七夜收回目光。 “有人在提醒我们吃饭。” “姜沐黎？” 林七夜想了想。 “可能是牌子。” 红缨没听懂，但布拉基已经抱着扫帚走向餐厅。 没有人再追问门廊的动静。 姜沐黎蹲在灰门后面，面前浮出一层只有她能看见的淡黑色字迹。 【布拉基：羞耻、抗拒，低量收益已收取。】 【吴老狗：焦躁、坚持，远程回声收益已冻结。】 【安卿鱼：警惕、疑虑，现场收益保持完整。】 【普通工作人员：仅计入秩序背景，不结算。】 姜沐黎读完最后一行，点了点头。 “护士们只是在上班。” 她把那块安静区牌子往前推了推。 “上班的人不能拿来吓。” 小黑伸爪，替她把牌子摆正。 姜沐黎拿出一枚小小的黑色门钉，按进门廊木板。 门钉落下，灰门边缘的裂痕缩短了一点。 系统面板跟着亮出一行提示。 【门廊维护完成：增加一处软规则锚点。】 【当前规则：听铃闭眼，分区停留。】 姜沐黎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今天的门也很乖。” 夜色降下来时，梦里的病院安静了许多。 林七夜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 布拉基晚饭只吃到一只鸡腿，红缨因为擅自扔软垫也少了一只。两个人对此都很有意见，先后跑去找倪克斯评理，最后被她安排去把餐厅的窗帘重新挂好。 黑狗趴在林七夜脚边，偶尔发出一声不太像狗的咕咕声。 林七夜看着三号房的方向。 白天那段歌声里，布拉基有两个音节落得很轻。 那两个音节和他平时说话的声线不同，短暂得像有人隔着水面敲了敲玻璃。 林七夜已经记住了那个变化。 他站起身，把茶杯放回桌上。 “我要去三号房看看。” 黑狗抬头。 “咕？” “预约观察。”林七夜说，“只问几个问题，不打扰病人。” 他走出院子，沿着梦里的白色走廊向前。 墙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脚步声被地面吸收，落不到远处。 经过门廊时，姜沐黎已经不在灰门后面。 三块小牌子仍然摆得整整齐齐，第三块牌子旁边多了一张更小的纸条。 夜间预约。 林七夜停下来，把纸条翻到背面。 背面没有字，只有一只画得很圆的小猫。 他把纸条放回原处，继续向前。 三号房的门就在走廊尽头。 门牌下方的灯原本是暗的，此时却从门缝里漏出一线冷白色的光。 光线没有照到墙面，只贴着地面缓慢延伸，正好停在林七夜鞋尖前。 房间里面传来布拉基的声音。 “医生？” 林七夜在门外站定。 那声音很轻，尾音却多了一点陌生的柔软。 门缝里的光又亮了一分。 林七夜抬起手，停在门板前。 他还没有敲门。 门内已经有人，替他把预约留出了位置。 第292章 门里的病人没有名字 第292章门里的病人没有名字 第292章门里的病人没有名字 林七夜的手停在门板前。 门内的人没有催他。 走廊尽头的白灯一盏接一盏亮着，光线到了三号房门口，便像被什么东西拦住，只剩一条贴着地面的冷白色细线。 一滴水从天花板落下来。 啪。 水滴正好砸在那条光线上，溅开的水花没有往四周散，而是收成一个小小的圆。 林七夜低头看了片刻，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天花板。 干的。 墙面、灯罩和门框都没有湿痕，只有门前这一点水。 门内再次传来声音。 “医生？” 这一次，尾音比刚才更轻。 林七夜站直身体，抬手敲了敲门。 “三号房，夜间观察。” 他顿了顿，补充：“请回答姓名、房号，以及有没有受伤。” 门内安静了几秒。 “布拉基，三号房，没有受伤。” 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带着一点故意拖长的腔调。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再开口时，声音像换了一副喉咙。 “这个名字今天去屋顶了。” 又一滴水落下来。 啪。 这次落在门前的黄线上。 黄线被水浸过的地方短暂变成了灰色，接着又恢复原状。 “你是谁？” 门内没有立即回答。 走廊里的白灯忽然暗了一盏。 黑暗从灯下往两边铺开，停在门缝前，没有继续靠近。 “医生问病人的名字，要先把水接住。” “这里没有漏水的管道。” “可水已经落下来了。” 门底推出来一只空杯子。 杯口朝上，杯壁上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鱼，鱼尾巴刚好抵住门缝里的冷光。 林七夜弯腰，把杯子捡起来。 “你从哪里拿到的？” “病房里本来就有。” “护士没有登记。” “那就先登记。” 他说得很有道理。 林七夜拿出小木牌，在背面写下：三号房，空杯一只，来源待确认。 笔尖落下最后一个字时，天花板又响了一声。 啪。 水滴落进杯底。 杯子里立刻多了一层清水，水面平得像一块没有风的玻璃。 林七夜抬头看向天花板。 那里仍然什么都没有。 他把杯子放在门前的黄线内。 “病人留在床边，等水停了再说话。” “这是哪条规定？” “刚写的。” “医生可以临时加规定？” “只要能防止病房积水。” 门内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笑声没有落在走廊里，而是沿着门缝往上爬，最后消失在门板上方。 林七夜把手放在门把上。 金属没有冰冷的触感，反而像刚从温水里捞出来。 他只拧开了一点。 门后是一间普通的病房。 白床单铺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床头，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盏没有插线的台灯。 一把椅子倒扣在墙边。 房间里没有人。 林七夜的目光在地面扫过，停在椅背的影子上。 那道影子刚才还朝着墙。 此时，它先于椅子转了过来。 黑色的椅背影子压住半面墙，边缘却没有碰到任何实体。它慢慢朝门口倾斜，像有人坐在椅子上，正把脑袋探出来。 林七夜没有跨进门槛。 “你坐在哪里？” “床上。” “我看不见你。” “医生也看不见自己的背。” “我可以照镜子。” “这间房的镜子今天在休息。” 床单的一角轻轻陷下去。 他看见床边的地面上有几道水痕，水痕从床脚一直拖到天花板下方，最后在半空中断开。 地面上的水没有向低处流。 每一道水痕都在等下一滴。 “你听得见屋顶的声音吗？”林七夜问。 “听得见风。” “现在有风？” “屋顶上有一把扫帚，风吹它的时候，会碰到瓦片。” 林七夜想起白天被红缨丢上软垫的那把扫帚。 “布拉基呢？” “他在屋顶。” “为什么？” “他要借一块地方。” “借来做什么？” 床上的凹痕向后挪了一点。 那道声音也随之远了一些。 “写一首不会把人吵醒的诗。” 林七夜看向门缝。 门外的冷光又亮了一分，照出杯底一圈浅浅的水纹。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医生问的是名字。” “对。” “我没有名字。” “每个病人都有登记名。” “那就登记成门里的病人。” 林七夜低头看向小木牌。 他在“来源待确认”下面添了一行。 门里的病人，暂住三号房。 写完之后，字迹没有消失。 水滴落在杯中，发出清脆的一声。 叮。 这声音和门廊的小铃很像。 走廊尽头，四条腿的黑狗忽然探出脑袋。 它看见杯子，立刻咕了一声。 林七夜回头。 “你也想喝？” 黑狗摇了摇尾巴，又看向天花板。 第二滴水落下来。 啪。 黑狗夹住尾巴，转身跑远了。 门内的病人笑了一声。 这次笑声里有布拉基的腔调。 “它怕水。” “它是狗。” “狗也可以怕水。” “那它为什么会鸡叫？” 门内沉默了片刻。 “因为它想让别人以为自己很勇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门里的病人没有名字(第2/2页) 林七夜看着那把倒扣的椅子。 “你也想让别人以为自己很勇敢？” 门内的床垫轻轻弹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让屋顶知道我在这里。”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的台灯忽然亮了。 没有电线，也没有灯泡发热的声音。 灯罩里是一小片灰色天空。 云层缓慢地从左边移到右边，云底垂着一根细线，像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水。 林七夜往前半步。 门内的影子立刻缩回床边。 “别进来。” 声线又变了。 这一次，里面没有任何玩笑。 林七夜停在门槛外。 “这里会伤害人？” “这里会记住人。” “有什么区别？” “被记住以后，水就会找到你。” 天花板上的水声忽然密集起来。 啪，啪，啪。 三滴水同时落下，却没有一滴落在地面。 它们悬在门框上方，排成一条向上的弧线。 林七夜抬起手，指尖距离水滴还有半寸，水珠便往后退开。 门内病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 “医生，你的手上有灯。” “哪里？” “影子里。” 林七夜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白色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后，影子贴着墙角，边缘有一点极细的黑色亮痕。 那亮痕一闪而过。 林七夜没有伸手去碰。 “你认识它？” “我认识门。” “哪一扇？” “屋顶那扇。” 门内的声音重新变回布拉基，拖长的尾音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明天能把屋顶借给我吗，医生？” “屋顶需要预约。” “我预约唱歌。” “唱歌会吵到病人。” “那我预约吟诗。” 林七夜想了想。 “诗也会吵。” “我可以对着风唱。” “风不在登记表里。” 门内的人没有再争辩。 那只空杯子忽然向里滑动半寸，杯底的水面荡起一圈波纹。 波纹撞到杯壁，又沿着水面向上升。 林七夜抬头。 天花板上的水滴开始倒流。 一滴、两滴、三滴。 它们沿着看不见的缝隙往上爬，穿过灯罩里的灰色天空，消失在屋顶更高的地方。 门内病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明天见，医生。” 林七夜没有回答明天见。 他把门轻轻合回去，只留下那条冷白色的缝。 走廊上，梦犬又咕了一声。 这次声音是从屋顶传来的。 现实里的附属病区，安卿鱼在夜间巡查时听见了滴水声。 他停在三号房外。 天花板没有水管，楼板检测记录也显示干燥。护士拿来梯子，拆下灯罩，里面只有一层积灰和两根完好的电线。 可门前的地面确实湿了。 一圈淡淡的水痕贴着黄线，圆心正对三号房。 护士蹲下来，用纸巾按住湿痕。 纸巾没有吸到水，反而在边缘晕开一小块冷白色。 “像墨。”她说。 安卿鱼接过纸巾，放到记录卡旁边。 他先写下时间，再写三号房门牌，最后画出湿痕的走向。 笔尖停在卡片中央。 那圈湿痕没有往四周散，所有细小的水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向上。 安卿鱼将箭头画完，墨迹忽然被一滴看不见的水冲开。 箭头变成了一扇没有合拢的门。 护士看不见那道变化，只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明天让维修组再查一次吧。” “屋顶有人吗？” 护士抬头看了看。 “斋戒所的屋顶封着，没人能上去。” 她说完，走廊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碰撞。 咔。 像扫帚碰到了瓦片。 护士的手停在半空。 安卿鱼把记录卡收进衣袋，没有继续问。 梦境边缘，姜沐黎正蹲在灰门旁边。 她面前摆着一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碗，碗沿上画着一圈歪歪扭扭的雨点。 小黑伸出爪子，想去拨门缝里的冷光。 姜沐黎握住它的爪子。 “不能碰，水会跑掉。” 小黑看着她。 “跑掉也不行，先装碗里。” 她把小碗推到门廊深处，在碗底压了一枚黑色门钉。 系统界面浮在她眼前。 【门内行为：低强度回应。】 【身份称呼：门里的病人。】 【水声来源：屋顶方向。】 【规则建议：水滴只落在碗里，不许落在人头上。】 姜沐黎拿出一支比她手指还短的粉笔，在地面写下最后一行。 水滴只落在碗里。 她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几个字。 不可以灌满。 小黑低头看那行字，尾巴扫过“灌”字。 “灌满了会溢出来。”姜沐黎说，“溢出来就要拖地。” 她轻轻敲了一下小碗。 叮。 三号房门缝里的冷光随之收窄。 屋顶上，一句还没有成形的声音从更高处落下来。 “水从天上……” 声音只说到这里，便被风吹散。 小碗里多了一粒白色砂砾。 姜沐黎捏起砂砾看了一会儿。 “屋顶也在掉东西。” 小黑抬头。 远处的灰门上方，浮出一小块与夜空相连的蓝色。 姜沐黎赶紧把小碗往里推了一寸。 “明天再看。” 灰门后的水声没有停。 屋顶那边，第二句诗终于落了下来。 这一次，所有病房的窗户都亮了一瞬。 然后归于安静。 第293章 吟诗的人在屋顶 第293章吟诗的人在屋顶 第293章吟诗的人在屋顶 屋顶上的蓝色比昨夜更大了一点。 它贴在三号房上方，像一块没有装好的窗玻璃。边缘还在往外渗，渗出的光落到瓦片上，瓦片便变成了浅灰色的云。 布拉基抱着扫帚，站在那块蓝色旁边。 “医生。” 林七夜站在院子里抬头。 “屋顶借到了？” “借到了。”布拉基很满意，“我申请吟诗。” 红缨从餐厅门口探出头。 “昨天不是还说要唱歌吗？” “唱歌会吵人，吟诗不会。” “谁告诉你的？” 布拉基指了指脚下的蓝色。 “风。” 林七夜看了一眼那块天空。 “风有登记吗？” 布拉基的表情僵住。 蓝色边缘轻轻晃了一下，院子里所有窗户同时亮起。 窗户里映出的不再是病院的墙。 每一扇窗后面，都是同一片灰白色的天空。 云层贴得很低，像从屋顶垂下来的一块布。远处没有太阳，只有一条细细的亮线横在云底。 梦犬仰头看了看，朝屋顶咕了一声。 红缨握紧拳头。 “我上去把扫帚拿下来。” “等一下。”林七夜抬起手，“屋顶已经预约了。” “谁批的？” “病人自己。” 红缨朝布拉基喊：“自己批的无效！” “有效。”布拉基说，“风已经盖章了。” 他说完，把扫帚竖到身边，清了清嗓子。 第一句诗落下来时，院子里的风停了。 “云把白天叠起来，放进一只没有盖子的碗。”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发虚。 可三号房上方的蓝色立刻扩大一圈，屋檐外露出更多天空。 第二句紧接着落下。 “碗里没有水，只有一只走丢的鞋。” 病院所有窗户里的云层同时转了半圈。 值班护士站在现实侧的观察廊里，手里的记录夹险些掉到地上。 她抬头看着七扇观察窗。 每一扇窗里都是同一片天空。 三号房、四号房、六号房的窗框排列不同，窗外映出的云却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把电路切掉。”她说。 年轻护士跑到墙边，拉下总闸。 走廊的灯熄了。 窗户里的天空没有变化，反而更亮了一些。 “不是投影。”安卿鱼站在门牌旁边，指尖贴近玻璃，“玻璃内外的温度相同，影像没有反射延迟。” 值班医生把记录夹抱在胸前。 “那是什么？” “暂时不能命名。” “你们守夜人不是最喜欢给东西命名吗？” “命名以后，它可能会以为自己被登记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第三句诗从屋顶落下。 “屋顶的鱼穿着袜子，游过一扇倒着开的门。” 三号房的门牌忽然倒了过来。 年轻护士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墙上的灭火箱。 年长护士先去看她的脚，再抬头确认门牌，最后才把异常时间写进记录。 “没有人员受伤。”她说，“门牌自己翻转。” 安卿鱼盯着门牌下方的黑线。 黑线顺着倒置的数字向上延伸，像一根被天空牵住的线。 他伸手去碰，指尖在距线半寸处停下。 线没有后退。 它只是轻轻往屋顶方向弯了一下。 梦境里的红缨已经搬来一张软垫。 “布拉基，吟诗结束。” “我还没有写到鱼的尾巴。” “鱼没有尾巴也能结束。” “没有尾巴就游不动。” “那就让它停在碗里。” 布拉基低头看向林七夜。 “医生，她不懂诗。” “她懂屋顶。” “屋顶懂我。” “屋顶现在把所有窗户都占了。” 布拉基回头看去。 那块蓝色已经盖住半边屋檐。 云层里浮出一圈模糊的门框，门框下方垂着细细的水线。 布拉基的脸色变了。 “它听见了。” “谁？”红缨问。 “屋顶。” 他赶紧把声音压得更低。 第四句诗只剩气音。 “门外有人收走了太阳。” 这句话没有在院子里消失。 它穿过墙，穿过走廊，落进每一间病房。 三号房里，布拉基的床单无风自动。 四号房的水杯向右挪了半寸。 六号房的窗帘同时朝门口垂下。 远处的护士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像从屋顶传来。 “门外有人收走了太阳。” 她猛地捂住嘴。 “我没有说话。” 医生看向安卿鱼。 “这是回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吟诗的人在屋顶(第2/2页) “回声不会替换声源。” 安卿鱼把记录夹翻到背面。 原本画着七扇门的那一页，纸面上多了一道极细的蓝线。 蓝线从第三扇门一直向上，最后停在纸页边缘。 他没有继续画。 梦境边缘，姜沐黎抱着小黑蹲在灰门后面。 门廊上的小铃正在连续摇晃，铃声却没有传出去。 她面前的天空已经越过屋檐，压到了灰门上方。 小黑伸爪去碰那片蓝色。 姜沐黎赶紧握住它。 “不可以摸，天空会掉下来。” 小黑回头看她，爪子仍然朝前。 “掉下来要扫地。” 她从篮子里取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个方框。 方框只有巴掌大，四个角分别写着：一块天、三十秒、对着小黑、不进三号房。 姜沐黎看完，又把最后一行划掉。 她改成：不碰门。 灰门外的黑线立刻收紧。 屋顶上的布拉基忽然捂住喉咙。 “我的诗被剪掉了。” 林七夜抬头。 “剪掉一部分，剩下的就不会吵醒病人。” 布拉基往屋顶边缘走了一步。 “谁在剪？” “规则。” 姜沐黎把白纸折成一只小小的纸船，从灰门底下推了出去。 纸船穿过门廊，沿着蓝色边缘滑到屋顶。 布拉基弯腰捡起它。 纸船里露出一颗黑色的小门钉。 钉子旁边有一行字。 只对小黑吟诗。 布拉基看了看院子里的小黑，又看了看满病区的天空。 “它听得懂吗？” 小黑在姜沐黎怀里喵了一声。 “它不懂诗。”林七夜说。 “那我可以写简单一点。” 红缨抱着软垫，警惕地问：“三十秒之后呢？” “三十秒之后，屋顶还给病院。”林七夜说。 布拉基把纸船放在扫帚柄上，重新坐下。 他看着小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只落在那一小块蓝色里。 “黑色的猫，踩过一盏不肯睡的灯。” 蓝色天空缩小了一圈。 “灯里藏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不许进门。” 又缩小一圈。 小黑的尾巴摆了一下。 蓝色立刻只剩巴掌大，悬在灰门前方。 布拉基的眼睛亮了起来。 “猫听懂了。” 小黑转过身，把屁股对着天空。 巴掌大的蓝色抖了一下，差点贴到它的尾巴。 姜沐黎连忙把投影往旁边挪。 “听诗要坐好。” 小黑不情愿地坐直。 屋顶上，巴伦端着一只白盘子跑进院子。 “布拉基，先吃东西。” 盘子里是一块没有裂纹、没有孔洞、甚至没有面包香气的软面包。 布拉基从屋顶跳下来半步，接住面包。 “它为什么不响？” “因为我把能响的地方都揉掉了。”巴伦说，“你吟诗的时候可以拿它当听众。” 布拉基咬了一口。 没有咀嚼声。 没有吞咽声。 连他的呼吸都像被面包吸走了一点。 屋顶上的蓝色终于稳定下来。 巴伦松了口气，转身对红缨说：“治疗有效。” 红缨指着天空。 “这叫治疗？” “至少他吃东西了。” 现实侧的观察窗在这一刻同时恢复成普通的白墙。 年轻护士腿一软，靠住墙边。 年长护士先检查每一扇窗，再把“影像消失、无人员伤亡”写进记录。 安卿鱼仍盯着自己的记录卡。 蓝线没有消失。 它在纸页边缘折成了一道向下的箭头。 梦境里，布拉基的三十秒刚好结束。 他把面包举到小黑面前。 “最后一句。” 林七夜摇头。 “时间到了。” 布拉基只好把最后一个音吞回去。 巴掌大的天空里，云层忽然裂开。 一条细细的瀑布从云底垂下来。 水没有落地。 它沿着投影的边缘往下流，经过灰门上方，正朝三号房的方向伸展。 小黑抬起爪子。 姜沐黎一把按住。 “先不追。” 她把小碗推到门廊中央，碗底的黑色门钉微微发亮。 “看看它会不会自己停。” 屋顶上的布拉基抱着那块不会发声的面包，仰头看着瀑布。 “我的诗里没有水。” 林七夜站在院中，也抬起了脸。 他没有听见姜沐黎的声音，只听见屋顶风声、面包撕开的细响，以及一滴水在很远的地方碰到什么东西。 叮。 三号房的门缝，重新亮起一线冷光。 第294章 水从天花板落下来 第294章水从天花板落下来 第294章水从天花板落下来 第一滴水落在三号房门前的黄线上。 值班护士听见声音时，正把药盘放到推车上。 啪。 她低头看去，地面只多了一颗圆润的水珠。天花板没有裂缝，灯罩上也没有水痕，三号房门前却湿了一小块。 护士抬头喊：“维修组？” 没人回答。 走廊尽头的广播正在播报换班时间，声音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滴水落在四号房门边。 啪。 这次水珠没有停在地砖上。 它顺着黄线滚了半圈，忽然立了起来，薄薄的水面里浮出一辆旧公交车。 车站的雨很大，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小孩站在站牌下面，手里攥着一张被水泡软的纸票。 画面只有几息。 雨幕中的小孩抬起头，脸被车灯照亮了一瞬，水面随即塌下去，重新变回地上的一小滩湿痕。 四号房里传来撞击声。 一个病人贴着门板大喊：“车来了！别关门！” 护士连忙退到黄线外。 门内的人很快安静下去，像刚才那句喊声从来没有出现过。 年轻护士握紧记录夹，手指在纸面上留下几道弯曲的压痕。 “他以前见过这辆车吗？” 年长护士看了一眼门牌。 “他的病历里没有公交车。” “那水里为什么有？” “先记下来。” 她把时间、房号和落点写在同一行，写到“水”字时，笔尖下的墨突然往旁边滑开。 一滴水从天花板落到记录夹上。 纸面没有湿。 夹板下方却传来一阵细小的雨声。 年轻护士猛地松手，记录夹掉在地上。 雨声消失了。 第三滴水落在走廊转角。 那里的地砖比其他地方高出半寸，水珠滚到台阶边缘，映出一张铺着白布的餐桌。 桌上放着一只缺口瓷碗，碗里有半颗剥开的橘子。 没人坐在桌旁。 画面里却有一只手，从桌布下伸出来，慢慢把橘子推远。 安卿鱼走到转角时，手背恰好被一丝冷气擦过。 他蹲下，把一块从工具箱里找到的玻璃片伸到水珠上方。 水面中的餐桌立刻变得模糊，桌布下的手缩了回去。 玻璃片上浮出一层极浅的白雾。 安卿鱼用铅笔在记录卡上写下：落点不固定，画面与附近病人存在感知关联，持续时间不超过五秒。 他把卡片翻到背面，又补了一句：水滴避开监控镜头。 护士凑过来看。 “你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看见片段。” “是什么片段？” 安卿鱼把玻璃片收回袖口。 “还不能确认属于谁。” 走廊上方又响起滴水声。 这一次，声音从三号房门内传出来。 门牌上的数字轻轻晃动，黑线沿着门框向上爬，像被无形的水流牵引。 安卿鱼抬起头。 三号房的观察窗里，短暂映出屋顶的蓝色。 蓝色里有一片云，云底垂着没有落下的瀑布。 “源头在上方。”他说。 “楼上是封闭屋顶。”医生提醒。 “我知道。” 他把三号房的门牌、湿痕和瀑布影子画在同一张卡片上。 最后一笔落下，墨水没有向下渗，反倒沿纸面往上爬，停在门牌数字的边缘。 安卿鱼看了片刻，写下新的判断：方向与三号房一致，疑似来自某个封闭精神空间。 梦里的雨声在同一时刻穿过屋顶。 林七夜站在病院的院子里，先看见窗玻璃上的水线，再看见屋檐下面垂着一串陌生的画面。 第一扇窗里，是一个孩子在车站等人。 第二扇窗里，是一张没有主人的餐桌。 第三扇窗里，街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熄灭前都照过同一双湿透的鞋。 院子里的病人慢慢靠近窗边。 林七夜抬起手，挡住他们的路。 “退到黄线后面。” 红缨站在他身后，望着窗里的画面。 “那不是我们的院子。” “所以更要离远一点。” 布拉基抱着那块不会发声的软面包，仰头看向屋顶。 “我的瀑布掉进别人家了。” “先别唱。”林七夜说。 “我没有唱。” “你的屋顶正在下雨。” 布拉基低头看了看脚边。 一滴水穿过蓝色天空，落在他鞋尖前。 水面映出一只戴着红围巾的手，手指正在把一颗纽扣缝回衣服。 布拉基立刻把脚收了回去。 “这不是我的。” 倪克斯从走廊里走出来，看见那颗纽扣，伸手想捡。 林七夜拦住她。 “先别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水从天花板落下来(第2/2页) “它会冷。” “冷也要留在黄线外。” 林七夜拿来一只空花盆，隔着地面把水珠罩住。 水里的手停了，画面随即碎开，只剩一圈细小的波纹。 院子里的窗户同时传来雨声。 林七夜把所有窗帘拉上。 帘布合拢后，屋顶仍有水声，却没有新的画面落进院子。 “今天不看陌生人的东西。”他说。 红缨点了点头，转身去检查黄线。 布拉基却指向屋顶。 “那我的东西呢？” “你的也先登记。” “我还没写完。” “写完再登记。” 布拉基抱紧面包，闷闷地坐到台阶上。 梦境边缘，姜沐黎已经撑开一把小黑伞。 伞面是用几块旧门牌拼成的，伞骨末端各压着一枚黑色门钉。水滴落到伞面上时，会发出很轻的叮声，伞下便多出一枚白色纸签。 姜沐黎拿起第一张纸签。 “来源，四号房。落点，黄线。会下雨的小朋友。” 小黑趴在她脚边，伸舌头去舔伞沿。 姜沐黎把空碗扣到它面前。 “不能吃。” 小黑抬头。 “记忆水也不能喝，会肚子疼。” 第二滴水落进伞心。 纸面上出现一张缺口瓷碗。 姜沐黎没有把画面拉近。 她只在纸签背面写下：不完整，暂存。 伞柄旁边挂着三只小袋子。 一只装普通水滴，一只装会发声的水滴，最后一只装会让病人立刻靠近的水滴。 “危险的要单独放。”姜沐黎说。 小黑用爪子把第三只袋子推远。 “对，离门远一点。” 她把伞往灰门外侧挪了半步。 一串水痕从伞尖落下，沿着木板缝隙流向一间空病房。 姜沐黎在空病房门口贴了一张纸牌。 暂存处。 纸牌刚贴好，病房里的床垫便陷下去一块，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坐到了床边。 姜沐黎抱紧小黑。 “这里只放水，不放人。” 床垫慢慢恢复平整。 她松开手，把伞尖对准下一滴水。 那滴水落下来时，里面映出的画面变得清晰。 安卿鱼的记录卡悬在半空，缺掉的“人”字竖画正在一点点长回来。 姜沐黎眨了眨眼。 “安卿鱼也被淋到了。” 小黑喵了一声。 “他的字会长，不用帮他写。” 她用伞面挡住水滴，画面没有消失，反而沿着伞骨滑了一圈。 一小片黑夜从水里漏出来，落在灰门门槛外。 姜沐黎拿出黑色门钉，将那片黑夜压住。 “不可以跑进门。” 门钉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远处三号房的门缝亮了一下。 林七夜在梦里也听见了那声响。 他站在合拢的窗帘前，没有把帘子重新拉开，只把一只空杯放到窗下。 “水先装起来。” 屋顶的瀑布发出更大的声音。 三号房门内，那个没有名字的病人轻声说：“有一滴找不到房间。” 林七夜问：“它在哪里？” “在医生身后。” 林七夜回头。 身后的地面干干净净。 只有他的影子边缘，多了一点悬在半空的水光。 他没有伸手去碰。 “那就让它继续找。” 水光停在他身后，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现实侧，安卿鱼在三号房门前站了很久。 天花板仍然干燥，门前的水痕却从圆形变成一条向下的线。 线的末端指向地面，像有什么东西准备从更高处落下来。 他把卡片收好，抬头看向封闭的屋顶。 屋顶上没有脚步。 可一滴水正隔着楼板，缓慢地向下坠。 梦境边缘，姜沐黎撑伞等着最后一滴。 它悬在伞尖，没有落下。 水面里先出现一张长桌，再出现一把黑色王座。 王座靠在古堡最深处，椅背高得看不见顶端。空碗摆在桌角，碗沿挂着一滴没有落下的水。 姜沐黎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把椅子，我没见过。” 小黑抬头看她。 “也不是我们家那把。” 她没有把伞往前送。 那滴水在伞尖轻轻晃动，王座后的黑暗里，像有谁把手放到了桌面上。 叩。 姜沐黎往后退了半寸。 小黑的爪子按住伞柄，不让她再靠近。 “对，先不碰。” 她把空病房的门关上，只留下门缝里一线黑光。 那滴水仍悬在伞尖。 王座前的空碗里，慢慢响起第二声敲击。 叩。 第295章 小沐先问喜欢吃什么 第295章小沐先问喜欢吃什么 第295章小沐先问喜欢吃什么 三号房的早餐一直放在门边。 七点送来的粥已经凉透，勺子横在碗沿，软面包被掰成两半，整整齐齐地摆在餐盘里。 布拉基没有碰它们。 护士站在黄线外看了一会儿，敲了敲门。 “布拉基先生，今天需要完成进食观察。” 房间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餐盘从门缝下滑出来半寸，又停住了。 “我已经观察过了。”布拉基说，“粥会冒烟，面包会唱歌。” 护士低头看着那碗冷粥。 “它们都没有声音。” “现在没有。” “你吃一口就知道了。” “我知道得很清楚。” 护士回头看向值班医生。 医生拿起记录夹，正要写下拒食，三号房门缝里忽然淌出一线冷光。 光线贴着地面向外伸，碰到餐盘边缘后停下。 一滴水从天花板落下来。 啪。 水珠落进粥碗，碗里的粥立刻荡开一圈细纹。 细纹中央浮出一截屋檐。 屋檐下挂着一串湿透的鞋，鞋尖朝向一扇看不见的门。 画面只出现了两息。 布拉基猛地把餐盘推回房间。 冷光跟着缩了回去。 护士的手停在半空。 “刚才那是什么？” “水。”安卿鱼站在走廊另一端，低头看着记录卡，“夹带了短暂影像。” 医生皱眉。 “昨天的水滴还会显出片段，今天已经进到食物里了？” 安卿鱼走近两步，蹲下检查地面。 门前的湿痕很浅，沿着三号房黄线绕了半圈，末端朝向天花板。 “画面没有落地。” “你怎么判断？” “水珠消失前，湿痕先出现。” 安卿鱼把记录卡翻到背面，写下时间，又在三号房门牌旁画了一条竖线。 竖线刚画完，墨水便向上晕开。 护士看不懂那道变化，只觉得门缝里的光让人眼睛发酸。 “需要把餐盘撤走吗？” 医生看向三号房。 房间深处传来布拉基的声音。 “别拿走。” “你要吃？” “我得看着它。” “看着它就会饱？” “看着它，它才不会去找门。” 护士把记录夹抱紧了一点。 安卿鱼的笔尖停在半空。 “什么门？” 布拉基没有回答。 餐盘里的软面包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像有人在里面翻身。 三号房的灯暗了一格。 “今天不吃。”布拉基说。 梦里的病院也到了早餐时间。 林七夜推着餐车经过院子，发现三号房门口多了一只倒扣的碗。 布拉基坐在床沿，双手压着膝盖，望着那只碗。 “碗里有什么？”林七夜问。 “昨天的水。” “水已经干了。” “干掉的水也会记得。” 林七夜把餐车停在门边。 餐车上有三样东西：一小盘草莓，一块软面包，还有一碗清汤。 布拉基看见草莓，立刻往后缩了缩。 “草莓会滴水。” “它们刚洗过。” “洗过就更危险。” 林七夜把草莓盘往旁边挪了一点。 “那面包？” “面包会在肚子里唱歌。” “你昨天吃过。” “昨天的面包没有听见屋顶。” “汤呢？” 布拉基看向那只碗。 汤面上浮着两片青菜，热气很淡，偶尔会在碗沿碰出一声细响。 “汤里有回声。” “你可以慢慢喝。” “慢慢喝，回声会变大。” 林七夜从口袋里取出小木牌，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不吃也算观察。 他把木牌举给布拉基看。 “今天先记录你不吃什么。” 布拉基盯着那行字，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屋顶的瀑布在远处响着，水声隔着云层，像有人用指甲轻敲玻璃。 三号房门内，另一道更柔软的声线忽然说：“他不喜欢这些。” 林七夜看向床边。 那里只有倒扣的椅子。 “那他喜欢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 布拉基把脸埋进掌心。 门廊边的灰门轻轻开了一指宽。 姜沐黎抱着小黑蹲在门后，手里拿着三张画纸。 第一张画着一颗红红的草莓，旁边写着：甜，会滴水。 第二张画着一块胖乎乎的面包，旁边写着：软，不会响。 第三张画着一只冒热气的碗，碗里画了三片歪歪的青菜。 姜沐黎把三张纸沿着门缝推到三号房外。 “小沐先问喜欢吃什么。” 布拉基捡起草莓那张纸，皱着眉看了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小沐先问喜欢吃什么(第2/2页) “你画的草莓在漏水。” “因为它洗过啦。” “面包为什么没有嘴？” “没有嘴就不会唱歌。” “汤里的青菜为什么长得像手指？” 姜沐黎低头看了一眼。 “因为青菜还没睡醒。” 小黑在她怀里喵了一声。 “它说要先问味道。” 布拉基隔着门板问：“你是谁？” 姜沐黎把脸凑近门缝，没有往里看。 “我是菜单。” “菜单不会说话。” “今天会。” 三号房的灯又暗了一格。 姜沐黎立刻把小黑的爪子按在灰门上。 “不许关灯，关灯看不清菜单。” 门内的气息停了停。 “我不想吃。” “可以不吃。” “护士会生气。” “护士只是在上班。” “医生会记录。” “记录不等于处罚。” 林七夜在门内听见这句话，低头看向自己的小木牌。 他又补了一行。 拒绝也可以登记。 布拉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那你为什么送菜单？” “因为要问呀。” “问完以后呢？” “你自己选。” 姜沐黎把三张画纸摆成一排，小黑负责压住最右边的汤碗。 “喜欢草莓吗？” “会滴水。” “喜欢面包吗？” “会唱歌。” “喜欢汤吗？” “有回声。” 姜沐黎认真点头。 “那三个都不喜欢。” “可以。” 布拉基没有想到她答得这么快。 房间里的黑暗往后退了一点。 护士隔着观察窗听见布拉基自言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和谁说话？” 安卿鱼没有看她，只看着三号房门下方那三张画纸。 “他在做选择。” “选择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 梦里，林七夜把软面包掰成三小块，放到门槛外。 “只试一块。” 布拉基从门内伸出手，指尖在面包上方停了很久。 那块面包没有声音。 他迅速咬下一口。 屋顶的水声停了。 三号房门前的冷光收回一寸，水痕沿黄线缩短，最后变成一枚小小的圆点。 布拉基咀嚼了几下，脸色慢慢变红。 “没有唱。” 林七夜点头。 “今天没有。” 布拉基又咬了一口，这次动作更慢。 梦境边缘，姜沐黎看见系统字迹从伞尖那滴水上移开。 【三号房：自愿进食一小块。】 【门廊水路：暂时收束。】 【厨房维护：新增一格。】 她摸出一枚小黑钉，按进灰门门槛。 小黑低头闻了闻那枚钉子，尾巴扫得飞快。 “工资不能吃。”姜沐黎把它抱起来，“厨房要扩建啦。” 布拉基吃完第一小块面包，仍然没有把剩下的两块拿走。 他隔着门问：“如果我不吃草莓，也不喝汤，还能要面包吗？” “可以呀。” “如果面包也不想吃呢？” “那就等下次。” “下次会有别的吗？” 姜沐黎看着三张画纸。 小黑伸爪，把三张纸一起翻了过去。 背面是空白的。 “还有一项。”她说。 布拉基的呼吸停了半拍。 “是什么？” 姜沐黎拿出一支黑色粉笔，在空白处画了一只小小的门。 门里面只留着一片空白，连一盏灯都没画。 她把粉笔放到一边，隔着门问：“你真正想吃什么？” 房间里没有立即回答。 林七夜站在门外，也没有催促。 三号房的水痕沿着墙角往上爬，最后停在屋顶那片灰色天空下。 布拉基捏着剩下的面包，指节一点点收紧。 “我想吃。”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三张菜单。 “回家味道。” 这四个字落下，走廊里的风忽然停了。 林七夜在小木牌上写下：待确认的食物。 现实侧，安卿鱼的记录卡同时出现一道新的湿痕。 湿痕没有向三号房延伸。 它在卡片边缘画出一张长桌，桌旁摆着一把空椅子。 门缝里的冷光沿着餐盘边缘慢慢移动。 姜沐黎把三张菜单收进怀里，没有推开灰门。 空白的第四项在纸面上自行浮出一行字。 回家味道，座位待定。 她看了看那把画出来的空椅子，把小碗往门廊中央挪了一点。 “下次先登记座位。” 屋顶深处，瀑布的水声重新响起。 叮。 第296章 一起吃饭也要登记 第296章一起吃饭也要登记 第296章一起吃饭也要登记 晚餐时间，梦里的病院忽然有了饭香。 先是烤面包的味道。 布拉基从三号房走出来，鼻子动了动，立刻看向院子中央。 那里原本只有一块掉漆的水泥地。 现在摆着一张长桌。 桌面铺着浅灰色桌布，桌布边缘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六只白瓷碗排成一列，碗里盛着看不清形状的食物，热气贴着桌面缓慢移动。 吴老狗推开四号房的门。 “这味道像我家那口旧锅。” 他说完，七号房也有人探出头。 “是雨天的米饭。” 三个人同时走向长桌。 布拉基的眼睛盯着最左边那只碗。 “那是我的面包。” “锅里的汤是我的。”吴老狗伸手去拿第二只碗，“米饭归后面的人。” “我先闻到的。”七号房的人说。 声音叠在一起，桌面上的热气忽然往上窜了一截。 六把椅子依次亮起。 第七个人刚把手放到椅背上，椅子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有人在桌底敲碗。 林七夜从餐厅门口走来，手里还拿着值班记录。 “先停下。” 没人停。 布拉基拖住一把椅子，吴老狗把碗往自己这边推，七号房的人干脆抱住了桌腿。 长桌向前延伸了一掌。 桌尾撞上墙壁，墙上浮出一行黑字。 【用餐者请先登记座位。】 林七夜抬头看了看。 “登记处在哪？” 黑字下面又浮出一行。 【请向空椅子说明来意。】 最靠近桌尾的那把椅子微微转动，椅背朝向灰门。 吴老狗松开桌腿，走过去拍了拍椅背。 “我替一个人占位。” 椅面立刻结出一层薄霜。 他的手指被冻得缩回去。 黑字变成了另一句。 【代领座位，礼貌不足。】 “我只是替人留个位置。” “名字呢？”林七夜问。 吴老狗张了张嘴。 那个人的名字到了嘴边，像被一层水膜挡住，始终吐不出来。 空椅子又响了一下。 布拉基端着碗后退半步。 “它不喜欢别人替它说话。” “椅子还有喜好？”林七夜问。 “这里的椅子都记得谁坐过。” 话音落下，餐厅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每盏灯下都挂着一枚小木牌。 红、蓝、黄，三种颜色交替排列。 姜沐黎从灰门后走出，怀里抱着小黑，手里捏着一叠画纸。 她先看长桌，又看那把朝向自己的空椅子。 “吃饭也要登记呀。” 布拉基把碗举高了一点。 “我已经闻到了。” “闻到不算登记。” “我闻得很认真。” “认真也要写名字。” 姜沐黎蹲在桌边，把第一张画纸放下。 纸上画着一块胖乎乎的面包，旁边涂了一道红色。 她把红色餐牌递给布拉基。 “红牌，面包味道。” 布拉基接过餐牌，翻到背面。 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三号房，第一席。 他抬头看她。 “我住三号房。” “所以坐红线里面。” 姜沐黎用粉笔在地面画出一条短线，线头正好抵住左侧的椅脚。 吴老狗伸手。 “我的汤呢？” 姜沐黎递给他一张蓝牌。 “四号房，第二席。” 吴老狗把牌子贴在胸前，走到第二把椅子旁，又回头看那把空椅子。 “那我替小花拿一张。” 姜沐黎摇头。 “名字和座位不能代领。” “她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就等她自己来。” 吴老狗盯着空椅子看了半晌，把手里的蓝牌压紧。 七号房的人领到黄色餐牌。 他不认字，只认得牌子上的颜色，拿着牌子便往红线里走。 粉笔线闪了一下。 桌上的六只碗同时冷下去。 面包变得硬邦邦，汤面结出一层薄皮，米饭里传出细小的雨声。 七号房的人急忙退开。 “我走错了。” “先说对不起。”林七夜提醒。 那人对着红线弯腰。 “对不起。” 热气重新从碗里升起，桌布上的水痕却往桌尾聚拢，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收拾餐渍。 姜沐黎把小黑放到桌边。 “小黑负责检查颜色。” 小黑沿着粉笔线走了一圈，尾巴扫过红牌、蓝牌和黄牌。 布拉基低头看牌子。 “如果我想喝汤呢？” “等蓝牌的人吃完。” “如果蓝牌的人不想吃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一起吃饭也要登记(第2/2页) “可以交换，但要先问。” 吴老狗把碗端起来。 “我不换。” “那就慢慢吃。” 一把椅子忽然向后滑。 七号房的人扑过去，想抢住椅背。 林七夜伸手挡在他前面。 “先亮牌。” 黄色餐牌在灯下晃了晃。 椅子停住。 墙上的黑字再次变化。 【先亮牌，后入席。】 林七夜看向所有人。 “都听见了？” 众人把餐牌举到胸前。 红、蓝、黄三种颜色在长桌旁排开，像一排安静的信号灯。 姜沐黎把最后一张画纸压在桌角。 “还有一张空白牌。” 她拿的是一张灰纸，纸面干净得过分，连折痕也没有。 布拉基指向桌尾。 “给那把椅子。” “椅子没有名字。” “它可以先吃。” 姜沐黎把灰纸收回怀里。 “空位不吃饭。” 桌尾的水痕突然停住。 空椅子朝灰门偏了一点，椅脚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 姜沐黎坐到门外的台阶上，把灰门挡在身后。 “我也不入席。” 林七夜看着她。 “你不吃？” “我负责登记。” “登记的人也可以坐。” “坐进去就会变成用餐者。” 姜沐黎把一张空白纸放在膝盖上。 “我还没想好味道。” 长桌周围安静了一瞬。 布拉基捧着面包，小口咬下去。 “红牌的味道像屋顶还完整的时候。” 吴老狗喝了一口汤。 “蓝牌像一口旧锅，锅盖会响。” 七号房的人闭上眼。 “黄牌的米饭有雨。” 每个人的碗里都出现了不同的热气。 三号房的烤面包旁浮出一截木屋屋檐，四号房的汤里晃过一盏昏黄的灯，黄色餐牌下落着细细的雨线。 林七夜伸出手，挡住了桌尾那把空椅子。 “只看自己的碗。” 黑字在墙上安静地停着。 现实病区里，护士把一叠餐牌放到安卿鱼面前。 “三号房要红色，四号房要蓝色，七号房的牌子刚才自己变黄。” 安卿鱼把牌子依次摆开。 红牌背面是三道短线，蓝牌背面是四道，黄牌背面是七道。 他抬头看向走廊。 三号房、四号房和七号房的门牌，刚好落在同一条斜线上。 “空白牌呢？” 护士递来一张灰纸。 灰纸的背面印着一道门缝，门缝朝向走廊尽头那扇封闭的铁门。 安卿鱼用笔在记录卡上画出门牌、颜色和方向。 医生站在旁边。 “你觉得这是巧合？” “顺序重复了三次。” “谁排的？” 安卿鱼笔尖一顿。 “先确定规则，再找操作者。” 记录卡边缘渗出一小点水，沿着他画出的斜线向下滑。 他又补了一句：餐桌位置疑似早有规划。 梦里的长桌上，最后一口汤被吴老狗喝完。 蓝色餐牌亮了一下，第二把椅子往后收回半寸。 墙上的黑字变成了新的提示。 【用餐结束，请将餐牌留在胸前。】 布拉基捏着红牌起身。 “我吃完了。” “还不能走。”林七夜说，“餐牌要先登记离席。” “吃饭也要登记，走路也要登记？” “这是病院。” “病院很忙。” “所以更要按顺序。” 布拉基只好坐回去。 姜沐黎在门外纸上写下三行字：红牌已用，蓝牌已用，黄牌仍在。 小黑忽然停在桌尾。 它盯着那把空椅子，耳朵向后压低。 椅面上多了一张餐牌。 牌子是黑边，正面写着四个小字。 待登记。 姜沐黎站起身，灰门在她身后轻轻响了一声。 林七夜转过头。 “谁放的？” 没人回答。 黑边餐牌的背面慢慢浮出一道未完成的门缝，门缝里透出极细的水光。 空椅子自行转正，正对长桌。 桌布上的热气一起朝它聚拢。 布拉基握紧红牌。 “它要吃什么？” 姜沐黎看着那张牌，没有走近。 “先等它登记。” 长桌下方传来三下轻响。 咚。 咚。 咚。 林七夜低头看向地面。 灰门外，姜沐黎也抬起头。 那张空白登记纸上，第一行字自行浮了出来。 姓名： 笔尖停在冒号后面，迟迟没有落下。 第297章 梦里多了一只手 第297章梦里多了一只手 #第297章梦里多了一只手 姓名： 冒号后面的空白停了很久。 林七夜站在长桌旁，手里的笔尖悬着，迟迟没有落下。 黑边餐牌在空椅子中央轻轻摇晃。 餐牌背后的门缝渗出一线水光，沿着牌角流到椅面，最后滴进桌布。 咚。 桌下又传来一声。 布拉基捏紧红色餐牌，往后挪了半步。 “它在下面。” 吴老狗看向桌底。 六只白瓷碗仍然摆着，碗里的热气却全贴到了桌面，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吸住。 林七夜抬手。 “退到黄线外。” 布拉基没有问为什么，拽着七号房的人往后走。吴老狗犹豫了一下，也把蓝牌举到胸前，踩过那道细细的粉笔线。 餐厅里只剩林七夜和那把空椅子。 桌布下方鼓起一小块。 先是一根手指。 苍白，细长，指甲缝里带着湿黑的颜色。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一只手扣住桌腿，手腕后连着旧病号服的袖口。 手臂从桌底伸出来，缓慢摸到空椅子的横梁。 它用力一拉。 椅子向灰门滑了半尺。 墙上的黑字同时亮起。 【空位须朝向长桌。】 椅背转向灰门，桌上的灯便灭了一盏。 林七夜握住椅背。 “停。” 那只手继续用力，五根手指在木头上压出浅浅的凹痕。 林七夜的刀光从桌边落下。 白色袖口被整齐斩开，手臂断在横梁旁，断口化成一滩冷水。 空椅子停住了。 灯重新亮起。 下一刻，长桌上的六只碗同时归位。 黑边餐牌回到椅面中央，门缝里的水光缩成一点。 林七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把刀还在。 灰门外的姜沐黎也还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摊着那张空白登记纸。 纸上只剩“姓名：”三个字。 “回去了。”她说。 林七夜看向长桌。 布拉基站在黄线外，嘴里还含着一小块面包。 “什么回去了？” “餐厅。”姜沐黎把笔放下，“它不喜欢被切开。” 桌布上的水痕还在，仿佛刚才那截手臂从未真正离开过。六只椅子排列得分毫不差，连吴老狗刚才踩出的鞋印也被抹平，只剩桌尾那把椅子微微向外偏着。 布拉基咽下面包，声音压得很低。 “它刚才碰过我的碗。” “碗还在。”林七夜说。 “碗在，里面的热气不一样了。” 他指向自己的碗。面包上方的木屋屋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晃动的阴影，像有人把手掌贴在屋檐外，隔着雨水往里看。 吴老狗把蓝牌翻过来，又翻回去。 “要是它再出来，先问它吃什么。” 姜沐黎抬起眼。 “问了，它也不一定回答。” “那就给它一碗汤。” “汤要登记。” 吴老狗顿时闭了嘴。 林七夜没有回答。 他记得刀光落下前的每一件事。 记得那只手扣住横梁的位置，也记得椅脚向门边滑动的距离。 梦境把场面推回了原点，记忆却留在他脑中。 第二声咚从桌底传来。 这一次，林七夜没有拔刀。 他抬脚抵住空椅子的前脚，另一只手压住椅背。 桌布下的水痕向两侧散开，苍白的手臂从桌子另一端探出，五指直接扣住椅脚。 椅子被拖得更快。 林七夜的鞋底在地面擦出一道黑线。 布拉基急忙举起红牌。 “用这个压住它！” 他把餐牌往前一甩。 红牌落在那只手背上，红色立刻褪成漆黑，牌角裂开一道细缝。 墙上的字改了。 【餐牌只认席位，不认来客。】 “别碰。”林七夜说。 布拉基收回手，脸色比面包还白。 吴老狗望着黑掉的牌子。 “它要进门？” “它在拖椅子。” “拖到门边就能进去？” 林七夜看向灰门。 门缝里漏出的光很浅，正好照着台阶上的姜沐黎。 “这要问它。” 手臂忽然松开椅脚。 椅子停在原地。 它转而伸向桌面，五根湿漉漉的手指摸过一只空碗，随后在碗底敲了一下。 咚。 长桌上的热气齐齐向下沉。 林七夜的眼神变冷。 刀光再次抬起。 灰门外传来姜沐黎的声音。 “先借你一盏灯。” 一盏小灯沿着门缝滑进来。 灯身挂着细铁钩，钩尖擦过地面，发出很轻的响声。姜沐黎没有跨过门槛，只把灯推到长桌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梦里多了一只手(第2/2页) 小黑蹲在她脚边，盯着灯影边缘，尾巴压得很低。 “灯能照出它。”姜沐黎说，“手要自己问。” 林七夜看她一眼。 “你看见过？” “刚才看见一半。” “另一半呢？” 姜沐黎摇摇头。 “另一半在影子里。” 灯光亮起来。 桌底的手臂和影子同时落在地面。 实体朝着空椅子用力，影子却从手腕处斜出去，五根黑色手指一路爬上墙面。 墙上的影子比实体多出一根指节。 它越过桌布的边缘，点向餐厅墙角的一块方形亮斑。 那块亮斑原本只是一盏坏掉的灯罩。 现在里面浮出一段模糊画面。 走廊，铁门，门旁一枚剥落的白色数字。 四。 安卿鱼在现实病区的记录卡旁，正好摆着第四张灰纸。 林七夜收回刀。 手臂没有停。 它又抓住空椅子的横梁，把椅子往灰门方向拖。 这一次，林七夜用双手压住椅背，任由木头在地面摩擦。 “你要登记谁？” 手臂的五根手指僵了一下。 “姓名。”林七夜继续说，“先把名字写出来。” 手臂没有嘴，也没有回应。 食指落到地面，划出第一道短痕。 第二道。 第三道。 三道水痕并排躺着，末端都朝向那块方形亮斑。 布拉基在黄线外小声说：“它认识第四个地方。” “地方也有名字？”吴老狗问。 “在这里，椅子都有。” 林七夜的手背绷紧。 他想起墙上那句礼仪提示，把询问改成另一句。 “你是用餐者吗？” 手臂猛地向前一拽。 空椅子滑过粉笔线，椅脚卡在灰门外的门槛边。 灰门发出一声闷响。 姜沐黎伸手按住门板，却没有开门。 “空位还没登记。” 手臂伏在地面，袖口里的水一滴滴落下。 林七夜没有再斩。 他把刀尖垂向地面，盯着那三道短痕。 “你回答不出来，就先留在门外。” 手臂的食指抬起。 它朝姜沐黎的灯点了一下。 灯焰顿时变成一条细长的白线，照出墙上那只多出来的手指。 安卿鱼的记录卡在现实侧同时渗出水痕。 护士刚把第四张灰纸放进观察夹，第四个监测屏便暗了下去。 屏幕里没有病房，也没有走廊。 只有一块被拖动的椅脚影子。 安卿鱼俯身看着画面。 前三个屏幕分别对应三号、四号和七号房，影子最后停在封闭铁门的方向。 他把四张纸并列摆好，门牌上的数字连成一条斜线。 医生站在他身后。 “又是餐桌？” “像是。” 安卿鱼用笔圈住第四个点。 “但这次动的是椅子。” 他拿起第四张灰纸，对着监测屏的水雾看了几秒。纸背的门缝纹路比刚才更深，门缝两侧还多出细小的横线，像有人正从里面丈量门板的宽度。 护士抱紧观察夹。 “第四个房间真的有人吗？” “登记表上没有。” “那里面的椅子是谁在拖？” 安卿鱼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前三张餐牌重新排成红、蓝、黄的顺序，又把灰纸放到最右边。 四个点连起来后，斜线正好穿过走廊尽头的铁门。 “先记录动作。”他说，“身份等它留下更多东西。” 屏幕上的影子向前拖了一寸。 现实病区的铁门后，传来木头摩擦地面的声音。 安卿鱼抬头。 监测屏正中央浮出一道湿黑的指痕。 梦里，长桌重新亮起。 黑边餐牌转回空椅子中央，原本裂开的红牌恢复成鲜艳的颜色。 桌下的手臂停在门槛边，袖口仍指向那盏小灯。 姜沐黎伸手勾住灯上的铁钩，把灯往回收了一点。 “灯还你。” 林七夜看向她。 “你不留下？” “我只借灯，不替你登记。” 灰门外的空白纸面微微发潮。 “姓名：”后方出现一道很浅的划痕，像笔尖已经碰到了纸。 姜沐黎把纸翻过来，压住那道痕迹。 “等它自己写。” 长桌下方传来三下轻响。 咚。 咚。 咚。 现实侧第四个监测点的画面随之抖动。 椅脚影子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封闭铁门后方。 安卿鱼的笔尖停在数字四旁。 铁门里，另一只手敲了敲门板。 咚。 第298章 两边的人终于碰面 第298章两边的人终于碰面 #第298章两边的人终于碰面 第四个监测屏在凌晨两点十七分重新亮起。 屏幕里的铁门开了一道缝。 门后摆着一张长桌。 红、蓝、黄、灰四张餐牌整齐放在桌面，牌角都沾着水。桌边的椅子只有两把，一把朝向屏幕，一把背对着门。 安卿鱼站在监测台前，手中的笔停在半空。 护士抱着观察夹走过来。 “这扇门刚才还锁着。” “现在有登记痕迹。” 安卿鱼指向灰牌背面。 门缝的纹路和灰牌上的门缝完全重合，连中间那道缺口都在同一个位置。 护士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的铁门。 “要通知医生吗？” “通知。”安卿鱼把四张牌收入观察夹，“我先进去。” 护士一把抓住他的袖口，手指刚碰到布料便松开。 “里面可能有危险。” 安卿鱼抬眼看她。 “所以只进去一个人。” 他说完，把记录卡和笔放进衣袋，沿着门缝侧身走入。 铁门在他身后留出一掌宽。 走廊的灯光从脚下退开。 下一步落地时，安卿鱼站在一间病院餐厅里。 桌布还是那张湿灰色桌布，六只白瓷碗安静地停在桌面。布拉基、吴老狗和七号房的病人坐在远处，红蓝黄三色餐牌亮着微光。 长桌另一端坐着林七夜。 他手边放着一把刀，刀尖朝下，旁边那把空椅子仍然对着灰门。 林七夜抬头。 “安卿鱼？” 安卿鱼看了看他的脸，又看向他身后的墙。 墙上挂着一只停在两点十七分的钟。 “你知道现在几点？” “梦里是两点十七分。” “现实呢？” “监测屏刚恢复画面。” 安卿鱼走到桌边，没有拉开椅子。 “第四个点的铁门开了。” “你从那里进来的？” “按照餐牌顺序。” 他把手伸进衣袋，取出一张折叠的记录卡，放在桌面中央。 卡面上画着四个点。 三号房、四号房、七号房，还有封闭铁门。 四条线最后汇在一起。 林七夜看了一眼。 “你把它们连上了。” “它们自己连上的。”安卿鱼说，“我只是把位置画出来。” 灰门外亮起一小点灯光。 姜沐黎站在门槛后，手里提着带铁钩的小灯。她把灯沿地面推入餐厅，灯身停在长桌中央，光线只覆盖桌面和两人的手。 灯影没有延伸到任何一扇门。 小黑蹲在灰门外，尾巴压着门槛线。 姜沐黎抬手，在门边放下三枚细小的石头。 石头上各有一圈白线。 她做完这些，退回灰门外。 安卿鱼观察了灯三秒。 “它不指路。” 林七夜看向他。 “你能判断？” “灯光没有投射方向，影子只停在物体下方。” 他伸手靠近灯焰，指尖在光边停住。 “有人在控制它。” 林七夜没有追问控制者的名字。 桌边的第一枚石头裂开一条细缝，缝里透出一点白光。 安卿鱼收回手。 “计时？” 林七夜点头。 “三分钟。” “谁定的？” “门外的人。” 安卿鱼看向灰门。 姜沐黎抱着小黑，安静地坐在台阶上。她的视线落在那盏灯上，像在看一件借出去的物品。 安卿鱼没有向她提问。 “先确认你是否清醒。”他说。 “可以。” “现实病区的第四个监测屏，刚才显示了什么？” “一块椅脚影子，朝铁门里拖。” “第四张灰纸背面有什么？” “一条未完成的门缝，右侧有三道横线。” 安卿鱼从衣袋里取出灰纸，翻到背面。 横线的数量变成了四道。 他看着纸面，目光微微一沉。 “纸上的纹路在变化。” “梦里的东西会跟着现实动。”林七夜说。 “你已经观察多久？” “从第一滴水落下开始。” “你知道自己可以醒来吗？” 林七夜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刀柄。 “知道。” “为什么留在这里？” 餐厅远处，布拉基低头吃了一口面包。热气在他碗边绕了一圈，随后被空椅子吸走。 林七夜看向桌尾。 “外面有东西在找座位。” “醒来会带走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两边的人终于碰面(第2/2页) “醒来会让它失去这张桌子。” 安卿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黑边餐牌正放在空椅子中央，牌背那道门缝慢慢向下延伸。 “你认为这里能困住它。” “这里至少有规则。” “规则由谁维护？” 林七夜望向灰门外。 姜沐黎伸手捏住小黑的耳朵，阻止它探出门槛。 “维护规则的人。” 安卿鱼沉默片刻。 “她对你有敌意吗？” “目前没有。” “你信任她？” “我信任她做过的事。” 这句话落下，灯焰轻轻晃了一下。 第一枚计时石裂缝扩大，白光照到林七夜的手背。 安卿鱼拿起记录卡，在第四个点旁写下：意识清醒，判断自主，暂不唤醒。 林七夜看见那行字。 “你打算怎么处理现实里的门？” “记录开启条件，观察椅脚影子，确认它是否向病区扩散。” “你不打算封门？” “封门会切断这边的证据。” 林七夜的眼神从记录卡移到他脸上。 “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 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桌，短暂地安静下来。 布拉基忽然抬头。 “他也是医生吗？” 林七夜看了安卿鱼一眼。 “现实侧的。” 安卿鱼纠正。 “临时观察员。” “观察员也会吃饭吗？”布拉基问。 “餐牌还没登记。” 安卿鱼低头看向桌面。 灰牌不知何时移到了他面前。 牌面空白，背后的门缝正对着他的记录卡。 姜沐黎伸手，从门外把灰牌往回勾了一寸。 安卿鱼抬头看她。 她仍然没有说话。 林七夜开口。 “她不希望你入席。” “我也没有入席的计划。” 安卿鱼把灰牌推回桌子中央。 “坐下只能增加变量。” 第二枚计时石裂开。 灯光向桌心收缩了一点。 安卿鱼看向灰门。 “三分钟结束后，我会回去。” “门会自己关。” “你呢？” “我继续留在这里。” “直到它登记？” “直到它愿意离开。” 安卿鱼的笔尖停在记录卡上。 “这两个条件不一样。” “我知道。” 长桌下方传来一声轻响。 空椅子向灰门滑了一寸。 林七夜伸手压住椅背，却没有拔刀。 安卿鱼盯着桌底那片阴影。 “它又来了。” “它一直在这里。” “你刚才斩过它？” “斩过。” “结果？” “场景回到原点。” 安卿鱼在纸上补了一行：斩击触发梦境回档。 “你现在改变策略了。” “刀只解决看得见的部分。” “那看不见的部分呢？” 林七夜看向灯影。 “等它自己露出来。” 灰门外，姜沐黎抬起手，收走最后一枚计时石。 三枚石头在她掌心合成一粒白色粉末。 她仍旧没有说话。 安卿鱼抬头看着林七夜。 “门外的人叫什么？” 林七夜没有立刻回答。 黑边餐牌的门缝忽然向两边裂开，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牌背伸出。 桌上的灯光暗了一层。 “你听见过她的声音。” “我听见过第三个声音。” 林七夜的目光越过安卿鱼，落在灰门外。 “那是谁的声音？” 门廊两侧同时响起细微的摩擦声。 灰门向内收了一寸。 长桌的两端被拉开，安卿鱼面前的记录卡滑向桌边。 姜沐黎终于抬眼。 她没有回答，只把小黑往身后移了移。 灯光缩成一点，正好落在黑边餐牌上。 牌背的未完成字迹浮出半截。 声。 门廊继续收窄。 安卿鱼抓住记录卡，转身朝铁门方向退去。 林七夜仍坐在桌旁，手掌压着空椅子的椅背。 “下次见。” 安卿鱼跨过门缝。 现实病区的监测屏骤然亮起，画面里只剩第四张灰纸和一道合拢的铁门。 门内传来三下敲击。 咚。 咚。 咚。 第299章 这不合理的门 第299章这不合理的门 第299章这不合理的门 铁门合上的时候，第四个监测屏里只剩一片黑。 安卿鱼站在屏幕前，手指按着记录卡的边缘。 门已经关了。 门后却传来脚步声。 一步在走廊，鞋底擦过地面。 一步在餐厅，碗沿碰到桌面。 护士抱着观察夹，往后退了半步。 “里面有人？” 安卿鱼没有回答。 他把耳朵贴近铁门，先听见一阵空旷的回声，又听见长桌下方传来的轻响。 咚。 像有谁在门的另一边敲碗。 护士转身就要去叫医生。 “别走。”安卿鱼说，“门还没有选择完。” “门怎么会选择？” “它已经选择过两次。” 护士看着铁门。 门牌上原本只有一个数字四，数字下方却多出了一条湿黑的横线。 安卿鱼取出一张记录纸，从中间撕下一条。 纸条正面写着两个字：走廊。 他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下：餐厅。 纸条沿门缝送进去。 护士蹲下看着门底。 “我能看见它。” “它在哪？” “还在地面上。” 安卿鱼抬头看向监测屏。 屏幕重新亮起。 纸条已经落在一张长桌旁，正好压住空椅子的前脚。灰色桌布上有水，纸条边缘被浸湿，正面的“走廊”两个字慢慢晕开。 他站起身，把纸条从门缝里抽回。 护士看见纸条仍然干燥，背面的“餐厅”两个字清晰可见。 安卿鱼捏着纸条的两端。 “你看见的是走廊。” “你看见的是餐厅？” “同一张纸。” “同一扇门。” 安卿鱼点头。 “所以去向会随观察者改变。” 他没有把纸条收回记录卡，而是将它摊在门前。正面的墨迹已经干透，背面的“餐厅”却仍在往下淌，黑色水线绕过纸角，最后汇成一个小小的圆点。 安卿鱼又写了一行：三号。 这次纸条没有立刻消失。 它停在门缝下方，像一张被门夹住的病历。 护士小心地伸出手，刚触到纸边，门内便传来椅脚摩擦声。她立刻收回手，纸条却自己翻了个面。 “现在写的是什么？”她问。 “三号。” “我看见的是空白。” 安卿鱼盯着纸条。 “说明编号也会被观察者改变。” 护士低声说：“那我看见的门，可能根本不是这扇门。” “门的位置没有变。” “可它能把每个人送到不一样的地方。” “所以才需要继续测试。” 护士的脸色变了。 “那我进去，会去哪？” “要看你想看见什么。” “我不想看见任何东西。” “这句话也可能是一个条件。” 护士把观察夹抱得更紧。 “你说得越多，我越不想进去。” “那就站在门外。” “可你还要进去。” “我要完成测试。” 安卿鱼重新撕下一条纸片，在上面写下数字。 三。 纸条塞进门缝后，他把手按在门板上。 “现在描述你看到的东西。” 护士盯着门牌。 “数字四，横线一条，门把手是铁的。” 安卿鱼闭上眼。 “数字三，门把手在右侧，门后有一盏灯。” 他睁开眼。 门牌上的数字同时闪动。 四在左边，三在右边。 门把手仍然只有一个，却在两人的视线里占着不同的位置。 护士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看见它在左边。” “我看见它在右边。” “总有一个是真的。” “两个都是真的。” 安卿鱼把手从门板上收回。 他的眉心压出一道细线。 “这不合理。” 铁门内传来一声轻笑。 护士猛地回头。 走廊空空荡荡，只有观察灯在墙上投出两个人的影子。 安卿鱼低头看着影子。 护士的影子朝铁门，自己的影子却朝走廊尽头。 第三个影子贴在门缝下方，一动不动。 他伸手去转门把手。 指尖刚碰到金属，门把手便软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这不合理的门(第2/2页) 铁锈颜色从表面褪开，金属缩成一枚光滑的木球。 木球只有婴儿拳头大小，挂在门中央，颜色像被雨水洗过的浅黄木头。 护士看着它。 “你把门把手弄坏了？” “我只碰了一下。” “那它为什么变成这个？” 安卿鱼伸指敲了敲木球。 木球向门内转了一圈，又向他转回来。 球面没有锁孔，也没有缝隙，只有一道比发丝更细的黑线。 “材质像木头。” “门把手不是应该像门把手吗？” 安卿鱼看了她一眼。 “你的判断很合理。” “可你还是要继续？” “门还没有给出开启条件。” 护士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它已经给得很明显了。” 木球朝她偏了偏。 门面浮出两个湿黑的小字。 先问。 护士的脸一下白了。 安卿鱼伸手，木球立刻朝他的掌心转动。 他停住动作。 门后传来一声更近的碗响。 林七夜在梦里的餐厅抬起头。 灰门收窄后，桌上的灯光只剩一圈，黑边餐牌停在空椅子中央。 他没有站起来。 姜沐黎坐在门外，手边放着一截粉笔。 小黑从门槛边伸出爪子，把粉笔往木球方向推了推。 她仍然没有出声。 安卿鱼看着门面上的两个字，又看向护士。 “你听见了？” “听见什么？” “规则。” “我只听见碗响。” “那就记住碗响。” 护士咬住嘴唇。 木球开始转动。 一圈。 两圈。 第三圈时，铁门两侧同时出现一条细缝。 护士从自己的角度看见储物间，里面堆着废弃床单和一只翻倒的水桶。 安卿鱼从自己的角度看见长桌，林七夜坐在桌尾，手掌压着空椅子的椅背。 两处画面叠在同一扇门上。 储物间的水桶滚了一下。 梦境里的空椅子也向门边滑了一寸。 林七夜隔着门缝看向安卿鱼。 “还要进来吗？” 安卿鱼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到林七夜身后的餐厅，也看到林七夜脚下那道没有连接到任何人的影子。 “我只观察。” “观察也会留下脚印。” “所以我不会跨过门槛。” 护士在旁边小声问：“你们在和谁说话？” 安卿鱼看向她。 她看到的储物间里没有人。 这让他的眉心又压低了一点。 “观察者的版本不同。”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木球表面的湿黑小字又多了一笔。 先问。 护士急得把观察夹抱到了胸前。 “问什么？” 安卿鱼盯着木球。 他想到纸片、门牌、灯影和那三个字，终于收回已经抬起的手。 “谁允许开门？” 声音落下，木球停止转动。 门面上的水痕向四周散开，像一圈被石子打碎的水面。 铁门只开出一条窄缝。 这一次，护士看见的储物间和安卿鱼看见的餐厅同时稳定下来。 没有新的脚步，也没有椅子拖动。 桌边的林七夜低头看了一眼空椅子，仍旧没有走入门缝。 安卿鱼伸手把记录卡放在门外。 “我已经问过了。” 门后的灯光只照亮记录卡的一角。 卡面第四个点旁边，多出一个空白格。 姜沐黎从梦境那侧收回粉笔，用笔尖在门廊地面轻轻划了一下。 空白格立刻渗出水珠。 木球表面浮出四个字。 第三阶段。 护士的手指一松，观察夹差点掉到地上。 安卿鱼盯着那四个字，伸手按住门沿。 “这不是病区治疗记录。” 林七夜看着桌上的黑边餐牌。 “也许是梦里的。” 门缝里的灯光缩成一点。 姜沐黎没有回答。 她把小黑往后抱了一寸，灰门随之向内收拢。 安卿鱼退回走廊。 铁门重新合上，木球留在门中央，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监测屏恢复黑色。 门后传来一声碗响。 咚。 第300章 第三阶段先不吓醒 第300章第三阶段先不吓醒 第300章第三阶段先不吓醒 第四个监测屏在换班铃响过之后，自己亮了起来。 黑色画面里，铁门仍然关着。 门中央的木球却转了半圈，露出一条细细的缝。 缝里没有光。 只有一行湿黑的字。 第三阶段。 值班医生站在屏幕前，翻开林七夜的治疗记录。 “三号观察对象，意识世界持续稳定，外部刺激耐受度未知。” 护士把一块白板推到旁边，按日期写下今天的流程。 低强度声音引导。 单次不超过三秒。 出现精神力上冲，立即停止。 患者主动回应前，不进行第二轮刺激。 写到最后一行时，她停了一下。 “要叫醒他吗？” “第三阶段不是唤醒。”医生说，“先确认他能不能自己选择离开。” “如果他不选呢？” “那就继续观察。” 安卿鱼站在监测台另一边，低头看着刚打印出来的波形纸。 纸带上的第一道峰值出现在设备启动之前。 他将波形纸转了个方向。 “先别开声音。” 医生看向他。 “理由？” “这道波形不是设备造成的。铁门上的字出现以后，病人的意识已经开始收束。” 安卿鱼指向峰值前的一小段空白。 “这里有三秒没有记录，可波形已经变了。” 护士凑近看了一眼。 “会不会是仪器延迟？” “延迟不会提前。” 医生没有反驳，只把声音引导器的旋钮往左拧到底。 “第一轮只叫名字。听见回应就停，没回应也停。” 安卿鱼点头，在记录卡上写下时间。 病区深处，第三号房的门缝亮了一下。 梦里的林七夜正坐在姨妈家的餐桌旁。 饭已经吃完了。 姨妈把最后一只碗收进厨房，杨晋在门口拧锁，红缨抱着一叠洗干净的衣服从楼上下来。 每个人都在做熟悉的事。 桌边却多了一把空椅子。 椅背朝向走廊，椅脚下压着一条很细的黑线。 林七夜看了它一会儿。 “这把椅子是谁放的？” 姨妈没有回头。 “家里本来就有。” 杨晋也没有抬头。 “锁还没修好，别让风进来。” 红缨把衣服叠到椅背上，刚好盖住那条黑线。 林七夜伸手去拿衣服。 布料下面传出一声很轻的碗响。 咚。 餐桌上的所有人同时停了半拍。 姨妈端着空盘子的手停在厨房门口。 杨晋拧锁的动作停在最后一圈。 红缨抬头看向窗外。 下一秒，他们又各自继续手里的事。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七夜没有再碰那把椅子。 屋外的街灯依次亮起，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排成一条通往走廊的白线。 现实侧，声音引导器发出第一声。 “林七夜。” 声音很短，连回音都没有留下。 梦里的窗户却猛地合上。 风声被隔在外面，厨房里的水龙头停止滴水，杨晋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钥匙没有发出金属声。 它落地后变成一枚白色的小木片，沿着地板向那把空椅子滑去。 林七夜抬脚挡住木片。 “谁在叫我？” 姨妈从厨房里探出头。 “没人叫你，快把椅子搬开。” 她说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短暂空了一下。 红缨手里的衣服也跟着停住。 餐桌旁的灯光开始往下沉。 现实监测台上，第一道峰值突然拔高。 护士按住停止键。 声音只播了一次。 医生盯着波形，没有继续下令。 安卿鱼把刚才的时间记在记录卡上。 “外部声音进入梦境后，先改变了环境，再改变人物动作。” “他听见了吗？”护士问。 “听见了。” “那为什么没有回应？” “他在确认这是不是梦里的声音。” 医生看着白板上的停止条件。 “暂缓第二轮。” 监测屏的黑色画面里，木球又转了一点。 门缝后的湿黑字迹慢慢往下淌，最后在屏幕底部积成一小滩水。 斋戒所外廊的灰门后，姜沐黎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支白色粉笔。 她面前也有一块白板。 白板原本写着医疗组的流程，字迹又直又整齐，旁边还画着三个表示停止的圆圈。 姜沐黎看了很久。 “他们想把七夜哥哥叫醒。” 小黑趴在她脚边，尾巴碰了碰地上的黑线。 “可门还没有准备好。” 诺拉站在灰门外，灰蛾落在她肩头。 “治疗流程要求确认患者是否具备自主离院能力。” “叫醒以后，门也会醒吗？” “无法判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第三阶段先不吓醒(第2/2页) 姜沐黎摸了摸小黑的耳朵。 “那就先不叫。” 她拿起粉笔，在白板最下面写了四个字。 先不吓醒。 最后一笔落下，粉笔尖折断了。 小黑看着那行字，抬起爪子想把断掉的粉笔推远。 姜沐黎把它按住。 “不能弄坏证据。” 现实侧，护士发现白板上多了一行新字。 她回头看了看走廊。 摄像头的红点亮着，门口没有人。 “这是谁写的？” 安卿鱼走近白板。 粉笔的断口还留在凹槽里，字迹却已经干了。 “写字的人站在门外。” “门外没有人。” “所以他不想被看见。” 护士把“先不吓醒”圈了起来。 “这是治疗建议？” 医生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两秒。 “先当作风险提醒。” 他在旁边补上备注：自主行为优先，刺激强度维持最低。 “医疗决定仍按病人波形来。” 安卿鱼点了点头。 “这条提醒至少和刚才的波形一致。” 梦里，林七夜已经走到走廊尽头。 姨妈家的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 门板合拢前，姨妈叫了他一声。 “七夜，别往外走。” 声音温和，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林七夜的手搭在门把上。 “外面有什么？” 姨妈没有回答。 她身后的餐桌、厨房和楼梯同时向后退去，像一幅被水浸开的画。 红缨站在画的边缘，衣服还抱在怀里。 “你可以留在这里。” “这里一直都在吗？” “你想让它在，它就会在。” 林七夜低头看向门把。 那枚门把手已经变成一只小小的木球，颜色和监测屏里的木球完全相同。 球面上没有字。 只留着一道细缝。 缝里传来很轻的木头摩擦声。 吱。 林七夜没有拔刀。 他把耳朵贴近门板，先听见走廊里的风，再听见一盏灯被固定在地面上的声音。 灯没有朝他靠近。 它只在门外亮着。 “谁在门外？” 没有回答。 灰门外的姜沐黎捏紧了粉笔。 小黑把她的手往后拽了拽。 “不能回答。”姜沐黎小声说，“他要自己选。” 她把一盏巴掌大的黑色小灯放到门槛外。 灯焰落进梦境，却没有照出她和小黑的影子。 只照出一扇比林七夜肩膀略宽的小门。 小门立在走廊尽头，门上没有门牌，没有餐牌，也没有要求登记的纸。 林七夜看见那盏灯，却没有马上走过去。 他回头看向姨妈。 那幅被水浸开的画重新稳定了一瞬。 姨妈站在餐桌旁，手里还端着空盘子。 红缨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杨晋低头修锁，钥匙落在他脚边，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这里安静、熟悉，也没有人逼他做选择。 可那把空椅子仍然对着走廊。 林七夜走到椅子旁，伸手把压在椅脚下的黑线捡起来。 黑线在他掌心轻轻动了一下，像一根没有系紧的绳子。 他把线放回门边。 “我出去看看。” 姨妈没有阻拦。 红缨也没有说话。 她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那扇小门。 现实侧，第四监测屏上的波形忽然变得平直。 护士下意识伸手去碰控制台。 安卿鱼拦住她。 “别动。” “波形快没有了。” “它在收束。” 医生看向屏幕。 门缝里的光正在变窄，铁门两侧的影像逐渐重合。 “这算回应吗？”护士问。 “要看他有没有主动动作。”安卿鱼说。 梦里，林七夜的手放在小门上。 门板很轻。 他只用了很小的力气，门便向内开了一道缝。 门后没有刺眼的白光。 也没有把人拖出去的声音。 只有一段尚未点亮的短廊，黑暗里留着一盏还没有决定照向哪里的灯。 林七夜站在门槛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餐桌。 空椅子仍在原处。 他没有关门。 灰门外，姜沐黎把小灯往后收了一寸。 灯光跟着退出梦境，只留下门缝里的一点亮色。 小黑想追过去，被她抱住。 “不进去。” 她看着那道门缝，认真补充了一句。 “他自己开的门，要自己走。” 监测屏上，第四个空白格出现了一道细线。 细线从格子中央向前延伸，停在一盏尚未点亮的灯下。 医生把记录卡合上。 “第三阶段，继续观察。” 门后的黑暗里，林七夜抬起脚，踏进了那段还没有名字的短廊。 第301章 小狗儿有一份工资 第301章小狗儿有一份工资 #第301章小狗儿有一份工资 林七夜踏进短廊以后，身后的门没有关上。 餐桌的灯光贴在门缝里，像一条被留下的线。 短廊里没有灯。 他的脚落下去，地面也没有回声。 走了十几步，前面仍然是一片黑。 林七夜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餐桌还在原处，姨妈站在桌边，红缨抱着叠好的衣服，空椅子正对着他。 她们没有催促。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 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咕。 声音短促，尾音微微上扬，像一只不太会叫的狗努力提醒别人自己在这里。 林七夜停住脚步。 一只黑狗从门边探出脑袋。 它的四条腿都踩在门槛外，只有鼻尖伸进了短廊。看见林七夜回头，它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尾巴却还留在门边，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 “你也不进去？” 黑狗没有回答。 它绕到另一侧，先看了看餐厅，又看了看短廊，然后低头嗅了嗅地上那条细黑的线。 黑线向短廊里延伸，到了它的爪子前便断开。 黑狗往后退了一步。 林七夜蹲下来。 “那里不能走？” 黑狗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断线。 断线向前滑了一寸。 它立刻收回爪子，转身跑向餐厅。 跑出三步，又回头看他。 林七夜没有跟上。 黑狗又咕了一声。 这次声音从餐桌底下传来。 长桌边的灯光晃了晃，布拉基抱着一只空杯子，从三号房门口走出来。 他仰头听着屋顶的水声，脚步一点点往外偏。 “我只去看一眼。” 林七夜站起身。 “屋顶已经预约过了。” “我没有上去。” “你已经走到门口。” 布拉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一滴水正好落在他的鞋尖前。 水面映出屋顶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黑狗从桌下钻出来，挡在他和水滴中间。 它没有龇牙，也没有发出威胁声，只把鼻子贴近地面，顺着一条看不见的路线往回走。 布拉基站在原地。 “它要去哪？” “餐厅。”林七夜说。 黑狗回头看他，尾巴拍了一下地面。 布拉基抱紧空杯子。 “我还没找到我的屋顶。” 黑狗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它把一只前爪放到地上，身体压低，耳朵朝着长桌方向竖起来。 远处的餐桌上，一只白瓷碗自己转了半圈。 碗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叮。 布拉基看着那只碗，肩膀慢慢松下来。 他跟着黑狗走回去。 每走一步，屋顶的水声就远一点。 走到黄线边时，黑狗停下，把鼻子碰到黄线外的一块地砖。 布拉基坐到长桌旁，空杯子放在自己面前。 屋顶上那片灰蓝色缩回三号房门上方，只剩一条很窄的缝。 病院里的灯同时亮了一格。 黑狗蹲在桌边，吐出舌头，喘了两下。 布拉基看着它。 “你是护工吗？” 黑狗咕了一声。 “护工没有工资。”布拉基说，“他们只发面包。” 黑狗的耳朵动了动。 现实侧的监测屏上，第三号房附近的波形缓慢降了下来。 护士盯着那条新出现的平滑线，手指停在记录夹上方。 “刚才的异常回落了。” 安卿鱼看着屏幕里的黑色影子。 “病人从水滴旁边离开以后，光照规则也恢复了。” “是那只狗做的？” “它没有攻击动作。” “那它做了什么？” 安卿鱼把画面放大。 黑狗经过的地面没有脚印，只有几段极短的暗色线条。线条每次都指向餐桌，到了黄线前便停住。 “引导。”他说。 值班医生走到监测台边。 “先记成环境缓冲。别把它列入治疗对象。” “如果它再次改变病区结构呢？”护士问。 “那就重新评估。” 医生看向屏幕里的空桌。 “现在先让它把人带回来。” 灰门外，姜沐黎蹲在一盏小灯旁边。 灯影一号从门廊的木板上探出半截，黑狗经过时，它往旁边让了一点。 小黑趴在姜沐黎怀里，盯着病院里的黑影，尾巴轻轻摆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小狗儿有一份工资(第2/2页) “它会带路。”姜沐黎说。 诺拉捏住一片落下的灰蛾鳞粉。 “路线稳定，终点为餐桌，不进入短廊深处。” “它有工作啦。” 姜沐黎从身后摸出一块白纸板。 纸板比她的手掌大一点，边角被她剪成圆的。她先画了一只小碗，再画了一张长桌，最后在两者之间画出一条短短的路。 小黑伸爪按住纸板。 姜沐黎把它的爪子挪开。 “这里要写字。” 她在纸板背面写下第一行。 只带病人回餐桌。 第二行写到一半，她抬头看了看病院里那只正在绕桌子转圈的黑狗。 “不可以追人。” 诺拉低头看着纸板。 “是否需要增加追踪范围？” “不用呀。”姜沐黎说，“它只要找到回家的地方就好了。” 她又添了一行。 迷路先坐下。 最后一行是工资。 下班后一块不响的软面包。 小黑看见面包三个字，立刻把脑袋压到纸板上。 “小黑也想要？” 小黑把脸转到另一边。 姜沐黎把纸板翻过来，在正面画了一个小小的方框，里面写着：临时。 “先试一天。” 她把纸板从灰门底下推入梦境。 纸板落在黑狗面前。 黑狗低头嗅了嗅，伸嘴咬住边角。 纸板被它叼起来的一刻，纸面上的短路突然亮了。 一条白线从小碗延伸到长桌，又从长桌折回门边。 黑狗猛地松口。 纸板掉在地上。 它退到黄线外，尾巴夹紧，像是看见了一条不该碰的门槛。 姜沐黎愣住了。 “它怕线。” 诺拉看着纸板。 “纸面的线与病区黄线形状相近。” “那就不画线。” 姜沐黎把纸板捡回来，拿出一把小剪刀，将中间那条路剪掉。 纸板上只剩下小碗和长桌。 她又把“迷路先坐下”改成一只圆圆的坐垫。 “这样不会吓到它。” 小黑看着被剪下来的纸条。 姜沐黎把纸条收进袖口。 “废纸也要收好。” 黑狗重新走过来。 它先看小碗，再看长桌，最后低头咬住圆角纸板。 这一次，纸面没有亮。 它叼着工资牌在门口绕了一圈，经过三号房时停了下来。 布拉基刚吃完一小块不会发声的面包，正抱着空杯子打瞌睡。 黑狗把纸板放到他脚边。 布拉基睁开眼。 “给我的？” 黑狗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布拉基捡起纸板，追出两步。 黑狗立刻停下，回头咕了一声。 布拉基连忙站回黄线里面。 “不追人。”他说，“我知道了。” 黑狗这才继续往前走。 它经过餐厅，绕过长桌，穿过灰门旁的走廊，最后停在那段尚未点亮的短廊入口。 林七夜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在短廊里走得不快，手里没有刀，肩膀上也没有沾到任何水痕。 第一盏灯仍旧没有亮。 黑狗看见他，立刻叼起地上的纸板，朝他跑去。 林七夜蹲下身。 黑狗把工资牌放到他的手里。 纸板背面的字迹因为它的唾液晕开了一点。 只带病人回餐桌。 不可以追人。 下班后一块不响的软面包。 林七夜看完，抬手摸了摸黑狗的脑袋。 黑狗没有躲。 它把尾巴压在通往短廊的黑线上，四只爪子稳稳停在餐厅一侧。 林七夜端来一只空碗，放在它面前。 “先登记。” 黑狗低头看了看空碗，又看向桌边的长椅。 它没有叫。 只把工资牌往林七夜掌心里推了一点。 现实侧，第四监测屏上的细线向前延伸，停在尚未点亮的第一盏灯下。 值班医生合上记录夹。 “环境继续稳定。” 灰门外，姜沐黎捏着剩下的半块软面包，认真地对小黑说：“小狗儿今天上班啦。” 小黑看了看面包，又看了看那张工资牌。 它抬起爪子，按住了姜沐黎准备发出去的面包。 “还没下班？” 小黑点了点头。 短廊深处，第一盏没有决定照向哪里的灯，轻轻响了一声。 第302章 两位老大都要排队 第302章两位老大都要排队 #第302章两位老大都要排队 东侧维护通道的门锁，在安卿鱼拿出临时通行条之前，先响了一声。 咔。 他停在门外。 门没有开。 金属板旁边却蹲着一个人。 吴老狗抱着一只空碗，手指沿着碗沿慢慢转了一圈。 “今天轮到小花先回家。” “这里没有登记住户。” “它不住这里。” 吴老狗把空碗往墙边挪了挪。 “它只是要从门里经过。” “哪扇门？” “墙后面那扇。” 安卿鱼打开记录卡。卡片上的黑色方框还缺着一角，边缘留着擦不掉的冷白色。 “我要观察金属板后面的石面。” “不能看。” “你没有权限。” “小花有。” “小花不是登记对象。” 吴老狗认真地看着他。 “它每天都在这里等门开。” “哪一扇门？” 吴老狗指了指金属板。 “这扇。门缝在墙里面。” 安卿鱼向前走了一步。 吴老狗抱住空碗，横身挡住金属板下方的浅白划痕。 “你不能踩小花的影子。” “我看不见它。” “看不见也会踩到。” 安卿鱼低头看地面。 水泥地上只有一条沿墙根延伸的黑线，黑线在金属板前断开，形状和记录本上的方框相同。 “你的视线终点和镇墟碑封板重合。” “那是小花的回家路。” “我需要确认石面是否延伸到墙体内部。” “我需要先敲门。” “敲门会改变回声。” “不敲门，小花会一直等。” 两个人同时伸手。 安卿鱼的手指朝记录卡落下。 吴老狗的手掌按向金属板。 两道黄线同时亮起。 墙上的白灯亮了三盏，随后暗掉两盏。 金属板下方露出一线黑色石面。 石面上的浅纹被分成两段。 一段向左，像等待测量的刻度；另一段向右，像只对某个住户开放的门。 更深的墙体里传来两声敲击。 叩。 叩。 安卿鱼收回手。 “方向不同。” 吴老狗把空碗放到地上。 “小花在回答。” “我听见的是石面回弹。” “你没有问它。” “你也没有证明那是小花。” 吴老狗抬起头，表情比平时认真许多。 “你想把它的门拆出来。” “我只要看清楚结构。” “看清楚以后就会有人来拆门。” 安卿鱼没有回答。 这句话和墙后再次传来的震动重合。 门板上的黑色石纹向外鼓起。 值班医生带着两名护士从通道另一侧赶来。 “都退到黄线外。” 护士伸手去扶空碗，碗底却在地上转了一圈。 她赶紧收回手。 医生看向两人。 “你们都没有接到今日观察许可。” 安卿鱼举起通行条，“只限制观察门锁。” 吴老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纸片，纸上只有一个被反复描过的小碗。 “小花给我的。” “这能算许可吗？”护士问。 “它的影子点头了。” 两张纸靠近金属板，石面上的两段纹路同时变亮。 医生皱起眉。 “权限标签重叠了。” 护士把监测仪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安卿鱼的灰色方框和吴老狗的缺口碗叠在同一个位置。 两个标记都在闪。 “只能留一个。” “先让他退出。”安卿鱼说。 吴老狗立刻看向他，“小花还没有回家。” “那就先让小花退出。” 吴老狗把空碗护得更紧。 “它没有脚，所以更应该离开墙边。” “你不懂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需要方向和距离。” “还需要有人等。” 金属板上的石纹又向两侧分开。 两条灯路沿着地面延伸，一条停在安卿鱼脚边，一条停在吴老狗的空碗前。 医生按下紧急照明。 红色灯光落下，墙后的敲击声立刻变快。 叩，叩。 护士咬住嘴唇。 “不能让他们同时继续。” 灰门外，姜沐黎正把黑狗的工资牌翻到背面。 纸牌上的小碗和长桌已经晕开，新的灰色水痕沿纸边往外爬。 小黑伸爪把水痕按住。 “两个都想看门。”姜沐黎说。 诺拉站在她旁边。 “目标权限相互覆盖，观察顺序无法确认。” “那就排队。” 姜沐黎从篮子里拿出两块硬纸板。 第一块画着记录卡，第二块画着空碗。 她在两块纸板背面分别写下数字一和二，又停了停，把数字全部擦掉。 “先回答问题，才可以取号。” 诺拉低头看纸板。 “问题是什么？” 姜沐黎想了一会儿。 “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两位老大都要排队(第2/2页) 小黑抬头看她。 “这是很重要的问题。” 她把两块牌子推过灰门。 现实侧，护士先看见一块画着记录卡的牌子贴到黄线旁边。 紧接着，另一块画着空碗的牌子从地面滑来，正好停在吴老狗的脚边。 通道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医生看着纸板。 “这又是什么？” 安卿鱼蹲下看纸板。 “同一纸张，切口圆整，没有胶水和纤维脱落。” “我问的不是材质。”医生说。 “那是取号牌。”姜沐黎的声音从门后的缝隙里传出来。 声音很轻，像隔着远处走廊。 护士猛地回头。 “门后有人？” 安卿鱼的目光落在两块纸板背面。 纸上浮出一行小字。 先回答。 吴老狗把空碗放在脚边。 “问什么？” 姜沐黎隔着门说：“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安卿鱼和吴老狗同时沉默。 墙后的敲击声也停了。 护士看看医生，又看看两人。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这和镇墟碑无关。” “回答完才有牌。”姜沐黎说。 “问题范围太宽。” “可以只说有或没有。” 吴老狗低头看着空碗。 “小花吃过了。” “你呢？” “我把碗留给它。” “所以你没有好好吃饭？” 吴老狗认真想了很久。 “我不记得。” 空碗底部的纸板亮了一下。 安卿鱼看了一眼手里的通行条。 “我吃过半份早餐。” 护士问：“什么叫半份？” “冷面包一半，水一杯。” “这算好好吃饭吗？” “营养构成不完整。” 姜沐黎在门后小声说：“那就是没有。” 安卿鱼看向灰门。 “我没说没有。” “可你说不完整。” 安卿鱼停了片刻。 “需要补登记。” 纸板上的记录卡图案往前挪了一寸。 吴老狗看向空碗。 “我也要补登记。” “两个都要吃一点再看门。” 医生抬起手。 “病区不会因为一块纸牌改变治疗权限。” “纸牌没有改变。”安卿鱼说。 他指向监测仪。 两个重叠的权限标记已经分开了。 灰色方框停在左侧。 缺口碗停在右侧。 金属板上的石纹恢复成一条单独的黑线。 安卿鱼看着纸牌，“它把观察顺序拆开了。” “先取号。”姜沐黎说，“一号三十秒，二号三十秒。” 纸板背面的数字重新出现。 记录卡牌写着一。 空碗牌写着二。 吴老狗立刻抬头。 “为什么他是一号？” 安卿鱼也看向门缝。 “我的通行条先到。” “小花先等的。” “等候不等于许可。” “你的纸也不是小花写的。” 姜沐黎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一号先看，二号不许敲门。” 吴老狗闭上嘴。 安卿鱼低头看记录卡。 纸板上又出现一行更小的字。 看完要交回。 他把纸板放回黄线外。 “三十秒足够记录墙面变化。” 吴老狗抱着空碗退后半步。 “我等小花。” “不许敲门。” “我可以轻一点。” “轻一点也是敲。” 吴老狗只好坐下。 安卿鱼走到金属板前。 左侧的灯路亮起。 他从口袋里取出细尺，沿着露出的黑色石面测量。 石面宽度只有一掌，后方却传来远超过这点距离的回声。 他把数据记下，指尖停在那道浅纹前，没有碰上去。 三十秒结束。 纸板上的数字一暗，安卿鱼立即退回黄线外。 吴老狗站起身。 空碗牌上的数字二亮起来。 他没有走向金属板，先把空碗放到黄线内。 墙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刮擦。 像有什么东西在碗底写字。 吴老狗低头看去。 空碗里多出了一粒灰色石粉。 “小花回来了。” “你的时间还没开始。”安卿鱼提醒。 “它已经在碗里。” “那是石粉。” 吴老狗没有争辩。 他只把空碗往自己身边挪了一点，等着牌上的数字重新亮起。 灰门外，姜沐黎收回了手。 小黑把两张排队牌叠在一起，牌背的灰色水痕迅速扩散。 两张纸的背面，慢慢浮出一扇新的灰门。 门没有把手。 门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安卿鱼抬头看向墙体。 吴老狗也抬起头。 两个人第一次同时听见了同一个声音。 哗啦。 像有人在门后，翻过了一页写满名字的纸。 第303章 灵媒只负责听见 第303章灵媒只负责听见 #第303章灵媒只负责听见 纸张翻动的声音停在凌晨三点。 东侧维护通道的灯，跟着暗了一盏。 安卿鱼站在铁门前，记录卡还压在掌心。门内只剩一页纸被慢慢翻过去。 哗啦。 第二页落下。 走廊尽头的八号房忽然开了门。 一个穿着旧病号服的人走出来。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脚上没有鞋，脚趾踩过地面时，像在确认每一块地砖的位置。 护士从值班台后面站起来。 “你怎么出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他侧过脸，听了听三号房的方向。 “屋顶在下雨。” 三号房里传出一声轻响。 滴。 护士回头看监测屏。屏幕上，三号房的波形平稳，房顶也没有任何漏水记录。 安卿鱼问：“你听见的声音在哪里？” “三号房。” “你说的是屋顶。” “屋顶在三号房。” 他回答得很快，语气却有些迟疑，像是声音先撞进耳朵，位置才被人硬塞进去。 八号房的人转向四号房。 “有人在敲碗。” 四号房的门底没有光，里面也没有餐桌。监测屏上，四号房的呼吸曲线却忽然抬高了一小截。 安卿鱼抬笔记下时间。 “你听见几下？” “两下。” 咚。 门后的声音恰好落下。 护士的手指停在报警按钮上。 “里面有人敲门？” “是碗。”那人说，“门在更远的地方。” “更远是哪里？” 他抬起手，指向天花板。 “屋顶下面。” 安卿鱼看了一眼天花板。 白漆完整，通风口没有水迹。四号房的门牌却渗出一小圈湿黑的颜色，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用手指描过。 八号房的人继续往前走。 “别动。”护士挡到他前面，“你要去哪？” “七号房有人在唱歌。” 七号房的门紧闭着。 门内传来很轻的吟诵声，音节拖得很长，听不清内容。声音贴着门板滑过来，经过地面，再钻进走廊的缝隙。 安卿鱼低头看向波形。 七号房的监测线没有变化。 “你听见的是什么？” 八号房的人闭上眼。 “有人在屋顶。” “你刚才说七号房。” “屋顶在七号房。” 护士看向安卿鱼。 “他到底听见了哪里？” “先别问哪里。”安卿鱼收起记录卡，“问他听见了什么。” 那人睁开眼，目光落到铁门上。 “纸在翻。” 铁门中央的木球无风转动。 一圈。 门后再次传来哗啦声。 八号房的人捂住耳朵，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这页没有房号。” 护士按下对讲机。 “医生，八号病人出现听觉混线，三号、四号、七号门都有异常回声。” 对讲机里传来短促的电流声。 紧接着，三号房的监测画面变成一片灰蓝。屋顶的水声从屏幕里传出来，落在值班台旁边的地面上。 滴。 护士猛地退开。 地砖上没有水，水声却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一圈。 八号房的人指向她身后。 “三号房在你后面。” 护士回过头。 身后只有白墙。 安卿鱼伸手，把监测屏的音量关掉。 水声随之消失。 “声音跟着画面走。”护士说。 “也可能是画面跟着声音走。”安卿鱼看向八号房的人，“你能分清哪一道声音来自现实吗？” 那人沉默了很久。 “能听见。” “我问的是分辨。” “分辨要看。” “你看不见？” 他摇头。 “门后面没有眼睛。” 走廊里的灯又暗了一盏。 铁门底下滑出一小截灰纸。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条尚未闭合的门缝。 八号房的人蹲下去，耳朵几乎贴到纸面。 “这里有三个人。” 安卿鱼皱眉。 “纸上没有声音。” “有。” “哪三个？” 那人抬头，报出了三个互相冲突的方向。 “一个在三号房的屋顶，一个在四号房的碗底，还有一个在七号房的门外。” 三号、四号、七号三个门牌同时亮起。 护士的呼吸变得急促。 安卿鱼没有靠近灰纸。他把三块监测屏的波形并排调出来，逐一比对回声的间隔。 “三号房的水声有固定落点。” 他敲了敲屏幕。 “四号房的敲击会提前半秒出现，七号房的吟诵没有实体振动。” 八号房的人看着他。 “你在给声音排队。” “先确认它们有没有顺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灵媒只负责听见(第2/2页) “顺序会咬人。” “所以才要排。” 灰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姜沐黎抱着小黑走到门廊边。她没有跨进病区，只把一只藤篮放在灰门外。 藤篮里装着八个小纸包，每个纸包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扎住，纸面写着门牌号。 三、四、七、八。 还有几只没有写字。 小黑伸爪去碰其中一个，姜沐黎把它的爪子按了回去。 “先给听见的人。” 她把第一个纸包从门缝下推入。 八号房的人接住纸包，指尖刚碰到线结，里面便传出一阵极细的水声。 他立刻松手。 纸包落在地上，湿气沿着纸角散开。 “三号。”他说，“屋顶的水。” 姜沐黎点了点头。 “说完再拆。” 护士捡起纸包，纸面上原本干净的门牌号变成了灰色。 安卿鱼低头看监测屏。 三号房波形出现一次微小抬升，时间和纸包落地的瞬间重合。 “可以对应。”他说。 姜沐黎又推入一个纸包。 这次是四号。 八号房的人没有马上伸手。他先侧耳听了一会儿。 “碗在门后。” “哪一扇门？”安卿鱼问。 那人指向四号房。 “先说声音。”姜沐黎提醒。 “两下，间隔一样。” 他拆开纸包。 咚。 咚。 纸包里只有一粒白色的瓷片。瓷片落在地上，监测屏里的四号房呼吸曲线随之恢复平直。 护士捡起瓷片。 “这不是碗。” “它只负责把声音装进去。”姜沐黎说。 安卿鱼看向她。 “谁决定门牌？” 姜沐黎指了指八号房的人。 “他先听见。” “他判断错了。” “所以要先装起来。” 她从篮子里拿出第三个纸包，递给小黑。 小黑叼着纸包，走到七号房门前。纸包还没落地，门内的吟诵声忽然变清楚了一点。 那是一段没有词的旋律，尾音拐向屋顶，又从屋顶折回来。 八号房的人抬起头。 “有人在很高的地方。” “七号房。”安卿鱼说。 “屋顶。” “七号房的屋顶。” 姜沐黎把纸包推给他。 “只负责听见。” 八号房的人点头，拆开第三个纸包。 里面落出一小截黑色线头。 吟诵声被线头缠住，音节一下短了许多。七号房的监测线仍然没有振动，门缝里的冷光却往里缩了一寸。 安卿鱼将三张门牌记录在一起。 “前三个声源都能在监测上找到对应变化。” “那他听到的位置为什么都不对？”护士问。 “他听见的是门后的声音。”姜沐黎说，“门把它们送到哪里，他看不见。” 八号房的人坐到地上，捂着一只耳朵。 “还有一个。” 护士的脸色变了。 姜沐黎看向藤篮。 第四个纸包放在最底下，纸面没有门牌，只有一小块湿黑的痕迹。 “今天只能拆三个。”她说。 八号房的人盯着那个纸包。 “它在外面。” “先不拆。” “它已经在响。” 远处的灰门里，林七夜的餐厅仍被一圈微光围住。长桌旁的空椅子没有移动，桌面上的碗也安静地放着。 只有灰门的门缝，渗进了一声很轻的金属摩擦。 安卿鱼抬头。 “这不是病区里的声音。” 姜沐黎伸手去收藤篮。 第四个纸包却自己从篮底滑了出来。 它没有碰到门槛，也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纸角便自行裂开。 哗啦。 里面先传出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接着是门闩被抬起。 咔。 铁门向外拖动，沉重的门扇擦过地面，回声一层层压进病区。 所有门牌同时暗了一瞬。 八号房的人抬起头，双手捂住耳朵。 “斋戒所外面。” 护士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的墙仍旧完整，铁门也没有开启。 安卿鱼却听见了第三声回响。 门外有人走进来，鞋底带着雨水，停在一段更远的台阶上。 姜沐黎立即按住第四个纸包。 声音停了。 她的手指还没有收回，灰门另一侧的林七夜忽然抬头。 梦里的长桌上，灯影轻轻晃了一下。 他看向门外，像听见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开门。 空椅子没有叫他。 桌边的黑边餐牌也没有亮。 林七夜低下头，把手重新放回椅背上。 灰门恢复安静。 现实病区里，第四个纸包的裂口缓慢合拢，里面那段铁门声却没有消失。 它停在每一扇门后，等着下一次有人听见。 第304章 镇墟碑在墙后 第304章镇墟碑在墙后 #第304章镇墟碑在墙后 第四个纸包合拢以后，铁门声仍停在病区里。 它贴着每一扇门的门缝走了一圈，最后落到东侧维护通道的墙根。 安卿鱼把记录卡摊在值班台上。 三号房的水声有固定落点，四号房的敲击提前半秒，七号房的吟诵没有实体振动。第四个纸包里的铁门声更干，回响却长得异常，像声音先穿过一段空旷的通道，才被某面墙挡回来。 他用铅笔在四个门牌之间画线。 三号、四号、七号，东侧维护通道。 四条线并没有落在同一面墙上。 安卿鱼把每道回声的间隔换成距离，又将门锁回弹的误差标到图上。最后一笔落下时，所有线段越过走廊，指向墙体内部同一个位置。 “这里。” 护士看着那一小块被圈出的墙面。 “墙后？” “夹层里。” 他抬头，东侧维护通道的白灯正一盏一盏亮起。灯光照过墙面时，四号门牌下的湿黑线跟着闪动，七号门牌背后的方框则向东偏了半寸。 值班医生带着两名维护人员赶来。 “所有人退到黄线外。” 维护人员把工具车横在通道中央，黄色警戒带从墙角拉到门框，正好挡住了安卿鱼画出的那块区域。 医生看了眼记录卡。 “你确定声源在墙里？” “四个样本指向相同位置。” “样本里有梦境声音。” “所以需要拆开现实侧的墙体，确认里面有没有实体结构。” 医生没有立即答应。他蹲下检查地面，手指沿着墙根的水泥缝移动了一遍。 指腹离开时，沾上了一层极细的黑粉。 “这条缝昨天还没有。” 维护人员把手电照过去。 墙根有一条新裂开的细线，宽度只够一根头发通过。裂线里面没有水，黑粉却在缓慢往外爬。 安卿鱼看着那层粉末。 “二次封存。” 医生抬眼。 “你看出什么了？” “外层墙体是普通合金板，内侧还有一层石质结构。两层之间的缝隙被重新压过，施工时间不一致。” “镇墟碑？” 医生说出这三个字时，通道里的灯同时暗了一格。 维护人员握紧扳手。 “这里不会有碑。” “斋戒所靠它压住所有禁墟。”安卿鱼看向墙面，“它总得有一个位置。” 医生盯着那条裂线。 “你只能观察，不能碰里面的东西。” “我知道。” “拆墙也可能算碰。” “所以只拆最外层护板。” 维护人员拿出一把薄型切割钳，刚把钳口放到金属板边缘，灰门便在通道另一端开了一条缝。 姜沐黎抱着小黑站在门后，藤篮仍挂在她手腕上。第四个纸包被她单独压在篮底，外面又缠了三圈白线。 诺拉跟在她身边，手里提着没有火焰的旧灯。 灯里的灰蛾撞了几下玻璃。 “主人主人，墙里面有味道。” “有活人吗？” 诺拉把耳朵贴近灯罩，认真听了一会儿。 “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她抬起灯，灰蛾从细小的缝隙里飞出去，顺着墙根的裂线钻入夹层。 医生看向灰门。 “这是什么？” 姜沐黎没有回答他，只对诺拉说：“只找有没有人，还有灯影。” 诺拉点头。 “不找声音主人。” “对。” 小黑从姜沐黎怀里探出脑袋，尾巴扫过门槛。 “也不能敲墙。”姜沐黎补充，“敲坏了要赔。” 维护人员的动作停住。 医生看了看姜沐黎，又看向那条裂线。 “她能保证安全？” “她只提出了观察条件。”安卿鱼说，“安全还得看墙内结构。” 灰蛾已经进入墙后。 诺拉闭上眼睛，灯罩里的灰光逐渐变暗。她的手指在灯柄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即停住，像怕自己的动作惊动了夹层深处的东西。 “有旧铁锈。”她说，“黑石粉在移动。” “石体会移动？”安卿鱼问。 “不是走路。” 诺拉睁开眼。 “它在慢慢转方向。” 通道里一阵安静。 维护人员把切割钳放回工具车。 “石头怎么会转方向？” 诺拉摇头。 “灰蛾只看见痕迹。” 她把灯往前递了一点，灯影落到裂线旁边。 “还看见一段断掉的门槛回声。” 安卿鱼看向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镇墟碑在墙后(第2/2页) “回声也能带回来？” “它粘在铁锈上。”诺拉说，“只剩一小截。” 她抬手打开灯罩。 一只灰蛾从里面飞回，翅膀上沾着黑色粉末。它在空中绕了一圈，落到诺拉掌心。诺拉把手掌转向安卿鱼。 灰蛾振翅的声音很轻，墙后却跟着传来一阵沉闷的回响。 像有人把一扇很重的门，推到一半又停下。 医生的脸色变了。 “墙里没人。”诺拉说，“大型石体一块，方向在变。还有一盏灯。” “灯在哪里？”姜沐黎问。 诺拉转过身，灯光照向墙面。 “在石体旁边。” 姜沐黎想了想，把藤篮放到门外的台阶上。 “可以开一个小口。” 医生皱眉。 “多小？” 姜沐黎伸出拳头，比了比墙面。 “这么大。” “只能看。”安卿鱼补充。 姜沐黎点头。 “不能伸手，不能敲，不能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 医生看向维护人员。 “按她说的做。” 薄型切割钳沿金属护板边缘移动。 切口很慢，金属摩擦声却被墙体吸走了大半。每切开一寸，四号门牌下的湿黑线便向东挪动一寸，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着护板脱落。 安卿鱼站在黄线外，手里握着记录卡。 “停。” 切割钳停在最后一角。 护板向外翻开，露出一层灰白色的石墙。 石墙表面没有水泥接缝，只有密密麻麻的浅纹。浅纹从上方落到底部，最中间留出一块手掌宽的黑色空白。 维护人员拿出撬杆，想把石墙边缘撬开。 姜沐黎立即抬手。 “小口。” 维护人员改用短凿，在石墙中央凿出拳头大小的孔洞。 第一下落下时，所有门牌同时熄灭。 第二下落下时，铁门中央的木球转了一圈。 第三下没有落下。 短凿停在孔洞边缘。 墙后压过来一阵低频震动，安卿鱼手里的记录卡被震得微微发颤。 他走到孔洞前，却在黄线边停住。 孔洞里面是一片黑色石面。 石面远比墙体厚，边缘向两侧延伸，眼睛看不到尽头。表面有一道没有完成的方框，方框右下角缺了一块，和纸门、门牌背面的缺口完全相同。 安卿鱼没有伸手。 他把细尺放在孔洞外，借着诺拉的灰灯测量石面距离。 “可见宽度一掌三寸。” 他记录下第一行。 “实际厚度超过护墙，两侧延伸方向未知。” 医生站在他身后。 “这是镇墟碑？” “符合压制场中心的尺寸和回声特征。” “你不能确定？” “我只能确定它在这里。” 安卿鱼的笔尖落在“镇墟碑”三个字旁边，又补了一行。 “封存方式与斋戒所现有结构不同。” 他看向石面上的缺口。 “门纹相似，来源不能直接等同。” 姜沐黎站在灰门后，没有靠近观察口。 诺拉把灯抬高。 灰蛾又飞出一小群，绕着孔洞转了一圈。 其中一只忽然停在石面前。 孔洞深处亮起一点灰白色的光。 那不是石面反光。 光点贴着黑色碑面移动，从缺口方框的右下角滑到左侧，像一盏很小的灯，正在墙后寻找可以落脚的位置。 诺拉的手指收紧灯柄。 “灯影一号。” 姜沐黎立刻说：“灰蛾回来。” 灰蛾扑向灯罩。 灯影没有跟着消失。 它沿着石面继续移动，最后停在方框缺口的边缘。 安卿鱼把记录卡压在孔洞下方。 “它在回应门纹。” 医生伸手要把护板合回去。 墙后传来一声敲击。 叩。 通道里的人全部停住。 姜沐黎没有动。 灯影一号仍贴在石面上，灰白的光比刚才亮了一点。 第二声敲击紧接着落下。 叩。 小黑的耳朵竖起。 诺拉看向姜沐黎。 “它在回答灯。” 姜沐黎收回放在门框上的手。 “先不问。” 她让诺拉把灯往后移。 灯影一号没有追出来，只在墙后的黑色石面上停着。 观察口里，第二层刻痕缓慢亮起。 那是一道尚未装上门把手的门。 第305章 姜沐黎只问一个问题 第305章姜沐黎只问一个问题 #第305章姜沐黎只问一个问题 观察口里的第二层刻痕亮了一下。 那点灰白色的光贴在黑色石面上，像一枚被夹在门缝里的灯影。它没有往外走，四周的黑石粉却沿着孔洞边缘慢慢堆起。 值班医生伸手去合护板。 “先把口子封住。” 维护人员抬起金属板，板角刚碰到石墙，东侧通道的门牌便一起转了半圈。 三号变成了四号，四号下面的湿线爬到七号，七号门缝里则落出一粒冷白色的光。 安卿鱼按住护板边缘。 “等一下。” 医生看向他。 “你还要看什么？” “它刚才回应了灯影。” “那不是理由。” “回应出现的时间，与门牌转动重合。”安卿鱼指向记录卡，“如果直接合拢，下一次变化会被护板截断。” 维护人员的手停在半空。 “截断会怎样？” “暂时不知道。” “你每次都说不知道。” “因为目前只有一次样本。” 医生按了按眉心。 “这里是病区，不是你的实验室。” “所以我才要求先观察。” 灰门后，姜沐黎把第四个纸包从藤篮底部取出来。纸包外的白线已经湿透，线结却没有松动。 诺拉把旧灯贴到自己耳边，听着里面灰蛾翅膀摩擦玻璃的细响。 “主人主人，墙里面没有活人的声音。” “灯影呢？” “还在碑旁边，往缺口走了一点点。” “会不会出来？” 诺拉闭上眼睛，又听了一会儿。 “它没有走过观察口。” 姜沐黎点点头。 小黑蹲在灰门门槛上，尾巴压住那道细黑的门缝。第四个纸包被姜沐黎放到一旁，和门槛之间隔着半臂距离。 “那就只问一个问题。” 安卿鱼转过身。 “问什么？” 姜沐黎沿着灰门内侧走到黄线边。她和观察口之间隔着维修人员、工具车和一段空出来的地面，脚尖没有越过黄线。 “你会不会伤人？” 声音落下，通道里的灯忽然静了。 连医生手里的对讲机都停止了电流杂音。 墙后没有立刻回答。 黑色石面上的灯影停在方框缺口处，灰光缩成米粒大小。 安卿鱼抬起笔，等着下一次变化。 三秒过去。 五秒过去。 维护人员的额头渗出汗珠。他看了看医生，刚想把护板合回去，墙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敲击。 叩。 声音从石面深处传来，经过墙体，又在观察口边缘回弹了一次。 诺拉手里的旧灯晃了一下。 小黑抬起爪子，按住了自己的耳朵。 医生看向姜沐黎。 “它说会？” “它只敲了一下。” 安卿鱼蹲下身，把记录卡贴在孔洞下方。 “敲击能证明它听见了问题，也能证明它控制了回应的时间和位置。” 医生皱眉。 “所以答案是什么？” “缺少第二个选项。” “你问的就是会不会。” “会和不会都需要不同的回应方式。”安卿鱼说，“只凭一次敲击，结论不成立。” 姜沐黎伸手，挡住了医生准备按下护板的手势。 “不问第二次。” 医生看着她。 “你要放着它？” “先看着。” “它可能会伤人。” “所以要看着。” 她从小黑身后取出一块窄木牌，木牌上写着几行小字。 墙后观察。 只看，不碰。 不敲，不搬。 木牌被她推到黄线边，牌脚正好卡住地面那道湿黑的线。 “观察口只留这么大。”姜沐黎说，“所有人都站在外面。” 维护人员松了口气，立刻把撬杆放回工具车。 医生却没有同意。 “你凭什么决定病区规矩？” 灰门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 赛维尔从门廊里走出来，手里托着一块薄薄的黑色木牌。他停在姜沐黎身侧两步外，先向医生行礼，再看向观察口。 “凭主人没有把问题问完。” 医生愣了一下。 姜沐黎回头。 “我就是问它会不会伤人。” 赛维尔低头看着木牌，语气庄重得像在宣读一份契约。 “主人把选择留给墙后之物，也把通行资格留在回答之后。只问一件事，说明您不在意来历与功用，您在筛选它是否具备最低限度的克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姜沐黎只问一个问题(第2/2页) “我只是不想它突然把人打伤。” “这正是最低限度的审查。” 赛维尔把黑色木牌立到观察口旁。 牌面浮出一行细小的字。 未获准入，暂不接待。 医生看着木牌，半天没有说话。 安卿鱼把目光从木牌移回石面。 “它没有越过孔洞。” 诺拉点头。 “灯影也没有。” 灰蛾从旧灯里飞出，沿着观察口周围绕了两圈。黑色石粉在它翅膀下散开，露出一条细细的移动痕迹。 痕迹从石面左侧开始，经过方框缺口，最后停在一号灯影旁边。 诺拉用手指比了比距离。 “它走了三寸。” “向外？”安卿鱼问。 “向灯。” “灯在外面。” “影子还在里面。” 安卿鱼低头记录。 “墙后对象能识别灯影，但暂时没有主动追踪行为。” 姜沐黎看着他写字。 “不要写它是好人。” “我没有这样写。” “也不要写它是坏人。” “我只写观察结果。” 姜沐黎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留下。” 医生终于把护板放低一些，只遮住孔洞上方，仍给观察口留出拳头宽的空隙。 “每天检查一次。” “每次三十秒。”安卿鱼说。 “你还要加时间？” “三十秒足够确认灯影是否移动。” 医生把护板边缘压进固定槽，墙体里的低频震动随之弱了下去。三号、四号、七号门牌重新排回原位，只有四号下方那条湿黑线仍贴着墙根，像一根没有收好的线头。 护士拿着记录夹走近两步，又在黄线外停下。 “如果它下一次回应得更快呢？” “先看灯影。”安卿鱼说。 “要是灯影跑出来？” “把护板合上。”医生回答。 “合上以后呢？” 医生看了眼观察口，声音压得很低。 “通知狱长。” 姜沐黎站在灰门后，听见这句话，低头看了看门槛上的小黑。小黑的爪子还压着黑线，尾巴却已经绷直，随时准备把门缝往回拽。 “通知可以。”姜沐黎说，“不要把它赶出来。” 医生想反驳，石墙里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摩擦。那声音擦过护板边缘，像有一块石头在里面换了个方向。 安卿鱼在记录卡上补了一行：封板后仍保留移动能力。 他写完抬头。 “它在听我们说话。” 姜沐黎看着观察口。 “听见就听见。” 她没有往前走。 赛维尔看了他一眼。 “观察时限，是主人为墙后之物保留的第一道门槛。” 姜沐黎转过头。 “我只是不想在这里站太久。” 赛维尔郑重地点头。 “主人连自己的时间都不肯浪费。” 小黑在旁边轻轻喵了一声。 它把尾巴从门缝上挪开，第四个纸包立刻往墙边滑了半寸。 姜沐黎赶紧把纸包按住。 “这个也不能拆。” 诺拉看向纸包。 “里面的铁门还在响吗？” “现在只响一下。” “刚才响了三次。”安卿鱼说。 “说明它在等。”诺拉小声道。 “等谁？”医生问。 诺拉摇头。 “灰蛾只能找到门口。” 观察口里的灯影忽然向前一闪。 黑色石粉从碑面上脱落，落在孔洞下方的白纸上。粉末先聚成一横，接着向右拐了一点，像有人拿着看不见的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姜沐黎抬手挡住纸面。 “别靠近。” 安卿鱼没有动。 那一横下面又落下一点石粉。 一个“人”字的上半部分慢慢成形，右侧却被方框缺口截断。剩下的笔画停在门纹边缘，迟迟没有落下。 医生看清纸上的痕迹，声音发紧。 “它在写字。” “只写了一半。”姜沐黎说。 赛维尔垂眸看着那几道粉痕。 “主人只问了一句，它便亲自递交答案。” 姜沐黎盯着那半个字。 “答案还没写完。” 墙后的石粉又动了一下。 下半部分只落出一道弧线，刚好组成“会”字的半边。 姜沐黎把手收了回来。 她没有再问。 第306章 林七夜想她了吗 第306章林七夜想她了吗 #第306章林七夜想她了吗 晚饭收拾完以后，餐桌旁的空椅子往里挪了一寸。 林七夜站在桌边，看着椅脚压过地面那道浅黑色的线。 姨妈端着盘子进厨房，红缨在窗边折衣服，杨晋蹲在门口修锁。三个人都没有抬头，像那把椅子原本就该在那里。 林七夜伸手扶住椅背。 椅子停下。 远处传来一声糖纸揉皱的声音。 沙沙。 声音从厨房传来。 他转头看去，厨房门半掩着，里面亮着暖黄的灯。姨妈正把碗放进柜子，柜门关上以后，糖纸声又响了一遍。 这次在走廊。 林七夜走到厨房门口。 “姨妈，你刚才听见了吗？” 姨妈回头看他，手里还拿着一只空盘子。 “听见什么？” “有人在拆糖。” “家里没有糖。” 她指了指柜子，柜门里面只有几只碗和一小包盐。 林七夜把门拉开。 盐袋安静地躺在角落，旁边却多了一小块红色纸屑。 纸屑被风吹起，贴到他的鞋面，又落回地上。 他俯身去捡，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铁门开锁的声音。 钥匙插入锁孔。 咔。 门闩被抬起。 咔。 沉重的门扇拖过地面，声音从家门外一直擦到餐厅。 林七夜直起身。 厨房里的姨妈仍在洗盘子，水流声盖住了所有动静。红缨抱着衣服走过来，经过他身边时，还顺手把那块红色纸屑扫进了垃圾桶。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她问。 “外面有人开门。” 红缨看了眼走廊尽头。 那里只有一面墙。 “没有门。” “声音有。” “那你去看看？” 林七夜没有回答。 铁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远了一些。 他沿着声音走出两步，餐厅里的空椅子忽然向后滑动。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响。 糖纸声、铁门声和椅子的摩擦声同时停住。 屋子里只剩水流。 林七夜回头看向餐桌。 空椅子已经回到原位，椅背朝向走廊，像是在等他过去。 他没有走。 梦境边缘，灰门后的小灯亮了又暗。 姜沐黎坐在门槛旁，把手指放在那条黑线附近。林七夜的影子从餐厅延伸出来，细细的一缕，隔着很远的距离牵住门缝。 她往前伸了一点。 “七夜哥哥，你听见了吗？” 黑线微微抬起。 小黑从她膝边跃下，用爪子按住她的手腕。 姜沐黎低头看它。 “就问一句。” 小黑把爪子往下压了压。 黑线上的灰光随之收回，梦境餐厅里的空椅子也停止晃动。 姜沐黎看着那条线，没再往前。 “回答也不行？” 小黑朝她摇了摇尾巴。 她想了想，伸手捏住黑线旁边的一小块灰纸。纸面浮出一行字。 直接问，会变成门。 姜沐黎把纸翻过去。 “那就不问。” 她盯着梦里的林七夜看了一会儿。 “七夜哥哥会不会想我呀？” 小黑没有回答，只把灰纸叼走，压到门槛下面。 姜沐黎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收回手，从旁边的藤篮里拿出一块没有字的传声牌。 “不问他，放一点别的声音。” 传声牌穿过灰门，落到现实侧一张临时监听桌上。 百里胖胖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三份医疗交接单和一杯已经凉掉的水。 他盯着突然出现的灰牌，足足看了十几秒。 牌背浮出一行小字。 木柜声。 再下一行。 不要喊名字。 百里胖胖立刻坐直。 “这是给七夜的？” 牌面没有变化。 “小沐？” 灰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百里胖胖不敢再猜。他转头看向房间角落，那里的旧木柜是斋戒所接收医疗物资时留下的，柜门一边合不严，推开时总会发出细长的摩擦声。 他起身走过去，先检查了柜子里面，确认没有任何会响的禁物，才把一只小型录音器放到柜旁。 “只录木柜。”他对灰牌说，“我不说话。” 灰牌上的字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点。 百里胖胖拉开柜门。 吱呀。 他停了一下，又把门合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林七夜想她了吗(第2/2页) 咔哒。 录音器的指示灯闪了三次。 百里胖胖重新打开柜门，动作放得更慢，让木头的摩擦声完整地拖过房间。 吱呀。 咔哒。 他按停录音器，把声音播放了一遍。 木柜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暗光，录音里却混进一声很远的铁门响。 百里胖胖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录这个。” 灰牌仍旧安静。 他把音量调低，又播放了一次。 这次只剩木头开合的声音。 百里胖胖站在柜子旁，手指反复擦过录音器边缘。 “这样真的能帮上忙吗？” 灰牌背面浮出新的字。 只要不吵。 百里胖胖看着那四个字，胸口那口气慢慢松开。 “我会小声。” 他坐回桌边，把木柜声调到最低，按下播放。 吱呀。 咔哒。 声音沿着传声牌的灰边向外扩散。 姜沐黎站在灰门后，看见一缕细得几乎断掉的白线从现实侧伸来，穿过门廊，落进林七夜的梦里。 它没有名字，也没有方向。 梦中的厨房先响了一声木头摩擦。 林七夜停在走廊中央。 姨妈还在洗盘子，水声一下一下落进水池。红缨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回柜顶，杨晋低头修锁，谁也没有注意那道新出现的声音。 吱呀。 林七夜看向厨房的木柜。 柜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缝里没有光，只有一小段木头碰撞声。 咔哒。 他走过去，把手停在柜门前。 糖纸声从餐桌底下传来。 铁门声从更远的墙后传来。 木柜声则留在他面前，间隔稳定，重复得很慢。 林七夜闭上眼睛，听了三遍。 糖纸声每次出现时，空椅子都会偏向走廊。 铁门声出现以后，墙上的灯会暗一格。 只有木柜声什么也没有带来。 它没有催促，也没有把哪一扇门推开。 林七夜睁开眼。 “你只是柜子。” 柜门轻轻合上。 吱呀。 林七夜回到餐桌边，把那把空椅子往里推了一寸。 椅脚压住黑线，餐厅的灯随之稳定下来。 他从桌角拿起一支铅笔。 姨妈看见他坐下，把一张白纸推到他面前。 “又要写什么？” “声音。” “家里什么时候开始记声音了？” “从它们不肯告诉我自己从哪里来开始。” 姨妈听不懂，仍然给他倒了杯水。 林七夜没有喝。他在纸上画了三道短线，分别写下椅子、糖纸和铁门。 木柜声响起时，他在旁边添了一道圆弧。 圆弧没有连到任何一扇门。 梦境外，姜沐黎看着纸上的线条，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分清了。” 小黑把传声牌往门里推了一点。 姜沐黎抬头。 “还要继续吗？” 小黑点了点头。 百里胖胖那边的木柜声没有停。他大概担心声音断掉，播放一遍后，又重新按下开始。 吱呀。 咔哒。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轻，柜门合上的尾音也更短。 百里胖胖盯着桌上的灰牌，等了很久，才低声说：“小沐，你要是能听见，就告诉我一声。” 灰牌上的圆点立刻变成一道细线。 线条向下，切断了声音。 姜沐黎伸手收回传声牌。 “不能叫。” 小黑蹲在她脚边，爪子还压着黑线。 百里胖胖看着突然停止的录音，怔了片刻。他没有追问，只把录音器关掉，将医疗交接单重新叠好。 “那我再放一遍。” 灰牌没有回来。 他便把柜门轻轻推开，又合上。 吱呀。 咔哒。 这一次，没有录音器，也没有喊人。 声音从木头本身传来，沿着灰门边缘抵达梦境。 林七夜手里的铅笔停在纸上。 木柜声中断了。 餐厅里，空椅子慢慢向内收回半寸。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三道短线和一道圆弧围在一起，像一张没有画完的地图。 铁门声没有再响。 糖纸也安静下来。 林七夜在圆弧下面写了一行字。 等声音回来。 字迹落下以后，梦里的厨房门重新合上，餐桌旁的灯亮了一盏。 第307章 呓语追到门口 第307章呓语追到门口 #第307章呓语追到门口 木柜声停下以后，梦里的餐厅安静了很久。 林七夜坐在桌边，纸上的那行字还没有干透。 等声音回来。 他把铅笔横放在纸旁，抬头看向厨房。姨妈收走最后一只碗，红缨把衣服叠好，杨晋蹲在门口修锁。三个人的动作沿着原来的节拍继续，只有桌尾那把空椅子忽然往外拖了一点。 吱。 林七夜的手指按住椅背。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一双鞋从厨房门口经过，脚底带着湿气，踩在地面上时，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近。 姨妈没有回头。 红缨也没有听见。 林七夜站起身，脚下的黑线跟着往门口延伸。他走到走廊尽头，那里仍然只有一面墙，墙面却多出四道浅浅的脚印。 三道朝左。 一道朝右。 铁门开锁的声音从墙后传来。 咔哒。 林七夜停在脚印前。 墙面上浮出一小块湿黑的门牌，数字刚要成形，餐桌那边又响起糖纸揉皱的声音。 沙沙。 空椅子再次向外滑动。 林七夜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沿脚印过去，走回餐桌，把椅子推回原位。 梦境边缘的灰门后，小黑正压着黑线。 林七夜的影子一靠近门口，黑线就往外绷紧。姜沐黎抬手想把线收回来，灰门外廊的四盏灯同时闪了一下。 灯影一号从墙后的观察口移开。 它没有回到石碑刻痕旁，细小的灰光沿着墙根一路往病区深处滑去。 诺拉提起旧灯，灰蛾撞在灯罩里，翅膀刮出密集的细响。 “主人主人，有脚步。” “几组？” “三号一组，四号一组，七号和八号各一组。” 姜沐黎看向外廊尽头。 现实侧的白灯刚好熄灭。 值班护士从值班台后跑出来，手里的警报器已经亮起红光。 “所有病人回房！东侧通道封闭！” 她的声音刚落，三号房门外便出现一串湿脚印。 脚印从墙角开始，一直延伸到门缝，鞋尖朝向里面。 四号房外也响起脚步。 两组声音的节拍完全一致。 安卿鱼站在两扇门之间，低头看着地面。 “间隔零点八秒。” 护士按住对讲机。 “医生，三号和四号同时出现入侵迹象。” “先关门。”对讲机里传来命令，“不要接近脚印。” 安卿鱼抬头看向七号与八号。 那两处也亮起了湿黑色的门缝。 “四个方向。” 护士脸色发白。 “是四个人？” “脚步重量相同，落点相同。” 安卿鱼把记录卡贴到墙上，笔尖沿着四条脚印路线快速画出折线。 四条线在门牌之间来回折返，最后都指向东侧维护通道。 “同一个投影。” 护士看向他。 “投影能留下脚印？” “它借用了病区的湿线。” 铁门中央的木球开始转动。 木头摩擦声从门内传出，像有人隔着门把锁芯一格一格拨开。 医生带着两名维护人员赶到。他们将封板工具放在地上，先把三号、四号、七号和八号的病房门全部锁死。 脚步声立刻换了位置。 三号门外变成四号。 四号门外变成七号。 七号门外的脚印消失，八号房门口却传来一声湿漉漉的踩踏。 安卿鱼看着门牌变化。 “它在试哪一扇门能通向梦境。” 医生握紧手里的短棍。 “谁在试？” 观察口里，一点灰白色的光从石碑旁边擦过。 光后露出一只黑色皮鞋。 鞋面没有水，鞋尖却朝着灰门方向。 接着是燕尾服下摆，衣角贴着地面，像被看不见的雨水浸透。下摆边缘别着一枚紫色胸针，胸针只露出半边，另一半被阴影遮住。 姜沐黎认出了那枚胸针。 呓语的噩梦投影追到这里来了。 安卿鱼的笔尖停了停。 “它有固定外形。” “你认识？”医生问。 “只见过局部。” 鞋尖向前挪了一步。 观察口周围的石粉随之向外散开，黑色碑面上的方框缺口亮起一线冷光。 姜沐黎把诺拉拉回灰门后。 “它找到声音的路了。” 诺拉抬头。 “要把灯熄掉吗？” “全熄。” 小黑立刻跳到门廊另一侧，把剩下的灯片一枚枚叼回来。灯光沿外廊逐段熄灭，三号、四号、七号和八号门牌只剩下暗红色的数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呓语追到门口(第2/2页) 最后一盏灯要灭时，姜沐黎留下了一条细白线。 白线从东侧维护通道开始，绕过两面墙，经过一扇空储物门，最后停在一处没有门牌的旧门前。 旧门后面空着。 林七夜的影子不在那里。 “这条给它。”姜沐黎说。 诺拉把灯举到白线旁边，灰蛾顺着线飞了一圈。 “它会看见。” “看见就好。” 白线尽头的旧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鞋底声立刻朝那边转去。 现实病区里，四组脚步同时停顿。 安卿鱼站在黄线后，听见右侧走廊传来一声门轴摩擦。 吱呀。 三号、四号、七号和八号的门牌一起暗下去。 旧门上的灰尘落了一层。 医生挥手让维护人员把工具车推到东侧通道口。 “所有人守住这里。” 护士问：“那扇旧门里有什么？” “现在还没有人进去。”安卿鱼说。 “里面会出现人吗？” “要看它想从哪里进。” 灰门后，姜沐黎把手放在白线旁边，没有碰到门板。 “小黑，别让它走回来。” 小黑蹲在线头旁，尾巴压住一小段黑影。 投影中的鞋子已经停在旧门前。 它没有推门。 燕尾服下摆向后退了半步，紫色胸针从阴影里转出来一点。 它在听。 林七夜也听见了。 梦中的餐厅里，铁门声从墙后移到窗外。木柜声紧接着响起，轻轻一声，落在他的纸面上。 吱呀。 林七夜抬头看向厨房。 姨妈仍在洗碗，红缨抱着衣服站在窗边，杨晋蹲在门口。空椅子却已经转过来，椅背正对着他。 铁门声又响了一次。 林七夜走到窗边，手掌停在窗锁上。 脚步声从窗外经过，绕过屋檐，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没有开窗。 回到餐桌时，纸上的圆弧正在一点点变深。 他拿起铅笔，把木柜声画在圆弧外侧，又把铁门声圈进墙角。 两种声音之间留出一块空白。 林七夜看着那块空白，忽然把空椅子往桌边推近。 椅脚压住黑线。 餐厅里所有灯同时亮了一格。 现实侧，旧门的门缝里伸出一片紫色的影子。 影子没有踏上白线，只停在门槛外。 姜沐黎站在灰门后，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呼吸。 她没有拔出灯钉，也没有把古堡的墙推过去。 小黑抬起头，耳朵朝向那片影子。 诺拉压低声音。 “它在找主人。” “它找的是七夜哥哥。” “七夜哥哥也是主人要保护的。” 姜沐黎想了想，从门廊地面捡起几块细小的白色石片。 她把石片沿白线摆开。 第一块写着一。 第二块写着二。 第三块写着三。 每一块石片之间都隔着相同的距离。 投影里的鞋尖转向石片。 它向前迈了一步。 白线亮起。 旧门后的空房间立刻多出三道门影，分别通往三号、四号和七号房。门影重叠在一起，脚步声重新分成四组。 医生在现实侧喊道：“安卿鱼，门牌又乱了！” 安卿鱼看见东侧墙面浮出三道黑线，立刻把记录卡压在黄线外。 “它被假入口分开了。” “能撑多久？” “取决于它能不能排除错误方向。” 四组脚步同时向三扇门影靠近。 每走一步，门牌就交换一次位置。 三号变成七号。 七号变成四号。 四号又回到三号。 投影停在门影中间，紫色胸针的边缘微微发亮。 它终于察觉到，真正的声音并不在这些门里。 那道灰门后，姜沐黎伸手收回最后一片灯片。 她看了看门外的影子，又看了看被小黑压住的黑线。 “这里要排队。” 她的声音很轻，沿着白线落到旧门外。 脚步声全部停住。 梦里的林七夜也在同一刻抬起头。 餐桌旁的空椅子朝门口转正，椅背上浮出一行湿黑的小字。 请等候。 现实侧，紫色胸针缓慢转向灰门。 那道不完整的投影第一次准确找到了门的位置。 第308章 先把人送上岸 第308章先把人送上岸 #第308章先把人送上岸 紫色胸针转向灰门的那一刻，东侧墙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掌，在墙后拍了一下。 灰门边缘的石粉簌簌落下。 门外的脚步没有继续靠近，湿黑色的水痕却沿着门牌下方爬开，先经过三号，再经过四号，最后停在七号和八号之间。 墙体中间裂出一条细缝。 裂缝没有向上延伸，反而贴着地面往走廊深处蔓延。地砖被顶起一角，下面露出一层潮湿的黑色。 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按下对讲机。 “东侧通道失稳，启动二级撤离。” 她的声音刚落，病区上方便响起连续的警报。 红色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医生带着两名维护人员跑过来，把封板和支撑杆拖到走廊中央。 “先封东侧。”医生喊道，“病人按床位转移，行动不便的先走！” 护士推开三号房门。 床上的老人睁着眼，手背上的输液管还连着药袋。他看见门外的裂缝，嘴唇抖了一下。 “要换病房吗？” “换到安全仓，别拔针。”护士把输液架推到床边，“抓稳，马上走。” 另一名护士抱起药箱，又回头去取氧气瓶。 安卿鱼站在走廊的黄线后，低头看着地面。 黑色湿线每爬过一块地砖，头顶就有一小片石灰掉下来。 他把记录卡贴在墙上，用笔划掉东侧维护通道。 “这条路不能走。” 医生问：“还能走哪边？” 安卿鱼抬起头，视线从洗衣房的门牌移到旧储物间，再落到西侧门廊。 “洗衣房，旧储物间，西侧门廊。三段路线，每次只过一张床，或者一箱物资。” “灰门呢？”护士问。 安卿鱼看向观察口。 观察口里的灯影一号不见了。 远处的灰门仍然半掩着，门缝后没有房间，只有一片压低的灰色。紫色胸针停在断裂走廊尽头，燕尾服的下摆被尘雾遮住，只剩一只鞋尖露在外面。 它没有走过来。 病区的墙却还在往下沉。 姜沐黎站在灰门内侧，看着那道裂缝。 小黑蹲在门槛旁，尾巴压住从地面冒出的黑影。黑影不停扭动，像有脚步正从里面寻找出口。 诺拉提起旧灯，让灰蛾贴近第一张床。 “这个人活着。” 她又照向第二个病房。 “那个也活着。四号房里面有两个，七号房里面有一个。” “先把活着的送走。”姜沐黎说。 她抬起手，灰门发出一声轻响。 门扇向内收窄。 原本能让两个人并肩通过的门缝，慢慢压成只容一人侧身的宽度。门后隔着一层与梦境错开的灰色。 姜沐黎把门的一角往左推。 门后的灰色散开，露出一间空仓库。 水泥地面，四面白墙，墙角堆着还没有拆封的折叠床。仓库深处亮着一盏绿色应急灯，灯下的门牌写着两个尚未完成的字。 安。 全。 护士怔了片刻。 “高阶支援？” 姜沐黎没有回答，只对着第一张床抬了抬下巴。 “从这里走。” 护士咬紧牙，把输液架推向灰门。 床轮刚碰到门槛，黑线便从门下探出，缠住最下面的一根横杆。担架没有被拖拽，只是原本发飘的轮子忽然稳住。 护士侧着身，把药袋和自己的肩膀一起挤过门缝。 “把床推到绿灯下面。”安卿鱼说，“别停在门口。” 他站在黄线外，手里的记录卡已经写下第一行。 灰门，一次一床。 护士把老人送进安全仓，又快速返回。 第二个病人随后被推来。 门缝换到了洗衣房旁边。 墙面上原本没有门的地方，浮出一圈灰白的门纹。姜沐黎没有走过去，灰门却自己对准了轮椅的方向。 护士把轮椅推入门内时，听见外廊尽头传来一声鞋底落地。 啪。 紫色胸针在尘雾后亮了一下。 小黑抬起耳朵，爪子往下压了压。 那一小段黑影被钉在门槛外，没能沿着灰门进来。 “继续。”姜沐黎说。 第二张床，第三张床，两个病人，一箱药品，三只氧气瓶。 灰门开合的位置不断变化，门后的安全仓始终没有扩大。每一次有人通过，门牌便在墙上留下一个短暂的白点。 安卿鱼盯着那些白点，把顺序一一记下。 “洗衣房一次，旧储物间两次，西侧门廊一次。” 医生把一只药柜推到门边。 “药柜也要送？” “里面是镇静剂和备用针剂。”护士说，“少一支都不行。” “拆开。”姜沐黎说。 她用手指在药柜上点了一下。 柜门自己弹开，里面的药盒整齐地落进两个小箱子。箱子比原来的药柜轻得多，刚好能由一人抱过门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先把人送上岸(第2/2页) 护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被拆开的药柜。 “您是支援队的负责人吗？” 姜沐黎把一盒针剂放到灰门旁。 “先送人。” 护士点头。 她已经把姜沐黎归进了那种不愿露面、也不需要解释的高阶支援里。 安卿鱼却在记录卡上多写了一句。 门廊开启顺序随撤离对象改变。 他抬头问：“门的位置会跟着路线走？” “会。” “安全仓是固定地点？” “现在是。” “现在？” 姜沐黎看了他一眼。 “人还没送完。” 安卿鱼没有追问，低头继续记。 第三个病房清空时，东侧墙面忽然向里凹了一块。 维护人员架起支撑杆，裂缝却绕过杆脚，朝七号房门口挪去。门牌上的数字只剩下一半，湿黑色的水痕从数字缺口里渗出来。 “七号还有一个。”护士说。 “我去。”医生推开门。 病床上的年轻人沉睡着，监测仪器连着胸口。医生和护士合力把床推出来，床脚刚离开房间，走廊尽头便传来连续三声脚步。 啪。 啪。 啪。 声音停在灰门外。 呓语投影没有显出完整的身体，只有燕尾服的一角从尘雾里垂下。那枚紫色胸针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盯着最后一张床。 诺拉的灰蛾突然撞向灯罩。 “主人，门外有东西在看。” 姜沐黎把灰门又压窄了一点。 “看不见里面。” “它会不会过来？”护士问。 “它在等门。” 护士咽了口唾沫，把床头抬高，和医生一起把担架推向门缝。 黑线沿着担架底部缠了一圈。 这一圈线没有触碰病人的手腕，也没有伸入门后的仓库，只牢牢固定住四只轮子。 姜沐黎看见担架上那张熟悉的脸。 林七夜仍在沉睡。 他的呼吸平稳，眼睫没有动一下。 灰门内侧，另一道极细的黑线从门后探来，刚靠近担架便被姜沐黎用两指按住。 “你不能进梦里。” 黑线轻轻颤了一下。 小黑回头看她。 姜沐黎松开手，把那道线绕回担架下方。 “只送身体。” 梦中的餐厅里，林七夜坐在桌边。 姨妈把一盘热菜放到他面前，红缨在窗边整理衣服，杨晋仍然蹲在门口修锁。墙后的铁门声很远，像隔着一片厚厚的水。 桌面上的纸条写着：请等候。 林七夜拿起铅笔，在纸条下方添了一笔。 声音还没有回来。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走向门口。 现实里，担架的前轮碰上灰门门槛。 呓语投影往前半步。 灰门外的湿线同时鼓起。 姜沐黎没有看它，只把最后一盏外廊灯转向空墙。 白光照在墙面上，墙面没有门，只有一块剥落的灰漆。 紫色胸针停在白光之外。 黑影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拦住，鞋尖再也无法靠近。 护士和医生把林七夜的担架送进安全仓。 门内的绿色应急灯闪了两下，监测仪器上的数字重新稳定下来。 “最后一件。”安卿鱼说。 一名维护人员抱着药箱跑来，灰门已经换到西侧门廊。他刚跨过门槛，门后的仓库便传出一阵轻微的回声，像远处有潮水拍在石岸上。 姜沐黎抬手合门。 灰色门扇一点点闭合，门牌上的白点随之熄灭。 东侧走廊的裂缝停在最后一块地砖前。 呓语的投影仍站在断路另一边。 它没有追上来。 小黑松开尾巴下的黑影，黑影立刻缩回墙缝。诺拉提着旧灯，灰蛾在灯罩里慢慢安静。 护士走到安全仓中央，开始清点床位。 “三号，一人。四号，两人。七号，一人。药箱两只，氧气瓶三只，备用针剂一箱。” 医生看向担架上的林七夜。 “监测正常。” 安卿鱼把记录卡翻到背面。 “灰门开启七次，位置变化四次，持续时间不稳定。” “够用吗？”医生问。 “送到这里，够用。” 姜沐黎站在已经合拢的门前，没有回答。 安全仓外传来一阵风。 那风穿过墙缝，带着潮湿的盐味，吹动护士手里的清单。 病区里没有海。 更远处又响起一声门轴转动。 安全仓门上，原本写着“临时仓”的牌子缓缓变亮。四个字像被谁从里面擦掉，又重新写上去。 度假。 护士的笔停在半空。 安卿鱼抬头，看向那扇没有海的门。 门外的风又吹了一次。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潮声。 第309章 斋戒所也有度假日 第309章斋戒所也有度假日 #第309章斋戒所也有度假日 安全仓门上的“度假”两个字亮到天亮。 值班护士第一次看见时，以为有人把临时仓的门牌换了。 她伸手摸了摸木牌。 木牌还有一点温度，潮湿盐味从门缝里钻出。 “医生，门外好像有海。” 医生从清点表上抬头，把一张盖过章的通知递给她：“病区修复期间，部分病人转入安全仓接受半日疗养，活动范围以白线为界，禁止追逐和靠近潮水。” 护士把“禁止追逐”圈了起来。 三号房的老人坐在折叠床边，四号房的年轻人把输液架推到墙角，研究一只冒出地面的蓝色水盆。水盆只有巴掌大，里面的水一圈圈荡着。 “这是疗养？”年轻人问。 “临时疗养。”护士说，“按床位活动，别碰水。” “碰一下也不行？” 护士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姜沐黎已经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裙和黑色小皮鞋，手里拖着一个纸箱。纸箱上印着褪色的太阳图案，边角沾着一点沙粒。 小黑跟在她身后，叼着一卷蓝色防水布。 诺拉提着旧灯，灰蛾贴在灯罩边缘辨认潮气来源。 姜沐黎把纸箱放到折叠床旁。 “每个人一个。” 她打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小太阳帽。 帽子有黄色、橙色和浅绿色，帽檐缝着一圈细白线。老人拿起黄色的那顶，帽子滑到鼻梁下面，年轻人忍着笑替他推了上去。 姜沐黎又取出一叠透明的防水鞋套。 “这个穿上。” 姜沐黎把一双鞋套放到护士的清单旁边。 “今天是度假。” 她抬头时，姜沐黎已经把防水布铺开了。 蓝布沿着水泥地面铺到墙角，边缘压着四块洗净的白石。小黑将叼来的卷筒放到蓝布旁，尾巴一甩，卷筒自动展开，刚好盖住墙角一块裂开的地砖。 诺拉提着旧灯走了一圈。 “主人主人，这里可以放椅子。那边有浅水，水里没有鱼。” “那就放椅子。” 姜沐黎抬手一指。 仓库里的折叠床向两侧让开，几把贴着编号的塑料椅从墙后滑出来。 “病人可以坐。”姜沐黎说，“也可以走。” “走到哪里？” 姜沐黎指向蓝布边缘。 那里浮出一圈细白的线。 白线从水盆旁绕过四把椅子，穿过半开的灰门，最后回到起点，宽度只够一只鞋尖落下。 安卿鱼在记录卡上画下第一笔：“闭合路线。” “绕一圈会回到这里？”护士问。 “你可以试试。”姜沐黎说。 安卿鱼先观察门牌变化，灰门外的字从“安全仓”变成“海边休息区”，又恢复空白。姜沐黎递给他一顶浅绿色太阳帽。 “度假要戴帽子。” 他把帽子夹在记录卡下面，护士又想写报告。 老人沿着白线走了一圈，水滴溅在鞋套上，顺着透明的表面滑落。 “还真防水。” 年轻人碰了一下水面，水面向内收缩，露出一块刻着两个字的白石。 请回。 年轻人把手收回来：“这算海边的提示吗？” “算路线提示。”安卿鱼说。 护士握紧清单。 “大家沿线走，别跨过白线。” 姜沐黎坐到最靠近门的位置，认真看着病人们戴帽子。 “今天不追病人。” 老人抬起头，年轻人的眼睛亮了，四号房里原本躺着的病人也撑起身体。护士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什么叫不追？” “他们走远了，就自己回来。”姜沐黎说，“跨过白线也会回到原位。” 护士转头看向安卿鱼。 安卿鱼已经踏上白线。 他从第一把椅子走到第二把，又经过一扇窄门。窄门后是一条铺着蓝布的短廊，短廊尽头挂着一块贝壳形状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海边。 安卿鱼往前走了三步。 眼前的蓝布重新变成安全仓的地面，第一把椅子就在他右手边。 他回到原位，记录卡上多出一行字。 “空间长度稳定，方向感被保留。” 姜沐黎看着他。 “好玩吗？” “适合防止病人迷路。” 安卿鱼把太阳帽压在记录卡上。 “这顶帽子会遮住门牌。” “那就别戴。” 护士听见这句，低头在清单上写下：安卿鱼拒绝佩戴防晒用品，观察期间情绪稳定。 年轻人已经走到蓝布边缘。 他脚下的鞋套碰到白线，白线立刻往后退了半寸，给他留出一块刚好能落脚的地方。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白线向前延伸，蓝布尽头浮出一片灰蓝色的水面。 水面只到鞋底高度，里面有几颗圆润的石头。 年轻人蹲下来，挑起一颗最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斋戒所也有度假日(第2/2页) 护士赶紧走过去。 “放回去。” “我就看一眼。” “看完也放回去。” 姜沐黎从椅子上抬头。 “可以带走一颗。” 护士的眉心跳了一下。 “这里的东西要登记。” “那就登记。” 安卿鱼走过来，从护士手里接过记录卡，在物资栏下面添了一行：白色圆石一颗，来源不明，暂存病人手中。 年轻人把石头捏在掌心，脸上第一次有了离开病房后的轻松。 护士看着那点轻松，反而更加紧张。 她开始给每把椅子编号，给每个病人画路线，连水盆旁边的石头都标了位置。 姜沐黎从纸箱里拿出一顶橙色太阳帽，放在护士的椅背上。 “你也要。” “我需要记录。” “记录也能戴。” 护士盯着那顶帽子。 橙色帽檐上印着一只很小的蓝色螃蟹。 她最终把帽子戴上，帽带在下巴下打了一个结。 老人看见后笑出了声。 “护士也去度假？” 护士板着脸。 “我负责看着你们。” “那就是导游。” “导游不负责抓人。”姜沐黎说。 她转身去追一个刚从白线边缘退回来的病人，走出两步又停住。 病人自己回到了原来的椅子旁。 越过白线的病人转眼回到三号椅旁，护士停住脚步，举起清单：“是否头晕？” “有一点。” “看见异常了吗？” “看见海了。” 护士正要反驳，蓝布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水响，她把话咽了回去。 诺拉提着旧灯靠近水面，灰蛾在灯罩里排成一圈。 “主人，水只在这边，过了白线就没有啦。” “嗯。” 小黑蹲在水盆后面，尾巴压住一块不断向外挪动的影子。那影子想沿着蓝布爬出去，被它轻轻拍回原处。 病人们围在椅子旁，讨论太阳帽的颜色，气氛慢慢松开。老人还认真询问，鞋套能不能带回病房，护士的脸色随之发僵。 “遮阳伞没有。”姜沐黎说。 她从纸箱里抽出白色长杆插在蓝布中央，杆顶撑开一小块只有椅子大的方布。 “现在有了。” 病人们同时往那边看，姜沐黎又补了一句。 “鱼要等水自己带来。” 护士赶紧把“鱼”两个字划掉。 安卿鱼站在短廊入口，回头看向林七夜的担架。 监测仪器上的数字稳定地跳动着。 林七夜仍在沉睡。 梦里的餐厅阳光正好，姨妈把窗帘换成了浅蓝色。红缨从厨房端出一碗汤，问他要不要去院子里走走。 林七夜低头看着桌上的纸条。 请等候。 他把铅笔放回原处。 “我再坐一会儿。” 窗外的风停在玻璃外面，没有穿进餐厅。 现实侧，姜沐黎只把担架旁的黑线重新绕紧，确认它仍旧压着四只轮子。 她没有让海边休息区的水声越过那道线。 病人们的期待继续升高。 护士的焦虑也跟着升高。 那些情绪沿着墙根汇进姜沐黎脚下的灰影，一块小木板随之穿过黑夜古堡的庭院，落在修剪过的草地上。 古堡里的艾莉娅正在检查晚餐桌布。 她听见木板拼接声，转身看去，原本只有一条石阶的庭院多出一条短廊。短廊铺着深色木板，栏杆挂着蓝色绳结，尽头立着一块歪斜木牌。 海边迎宾廊。 艾莉娅垂眸看了片刻，吩咐女仆把备用遮阳伞、白手套和迎宾茶具送过去。 姜沐黎站在安全仓里，感觉到庭院的变化。 “只是多了一条路。” “主人为远方客人提前准备了接待路线。”艾莉娅的声音从短廊尽头传来。 “搬水方便。” 艾莉娅微笑着记下。 “是的，搬水也是迎宾礼仪的一部分。” 姜沐黎懒得纠正她。 护士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清点。 小太阳帽十二顶，防水鞋套十二双，折叠床四张，药箱两只，白色圆石一颗。 她念到最后，忽然停住。 “水盆里的水变多了。” 所有人看向蓝布尽头。 那片灰蓝色的水面已经贴到休息区外沿，水面中央浮着一小片黑色。 黑色起初只有指甲盖大小。 它没有被风吹动，也没有沿水面漂移。 它从远处的海面上方垂直落下，落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正对安全仓外那片灰蓝色。 水面没有溅起水花。 黑色落入之后，四周的海水才缓慢变暗，暗色一圈一圈向外推开。 护士手里的清单轻轻发抖。 姜沐黎摘下太阳帽，抬头看向门外。 远处海面上，那块不属于天气的黑影还在下沉。 第310章 天上掉下来的陨石 第310章天上掉下来的陨石 #第310章天上掉下来的陨石 远处海面的黑影沉下去以后，天空响起一道脆裂声。 像玻璃被从云层里面敲碎。 灰蓝色的水面忽然向上拱起，黑影从暗圈中心弹出，穿过一层又一层云。外壳上的裂纹亮起赤白色的光，火焰沿着边缘翻卷，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它朝着安全仓落下来。 门牌上的“度假”两个字同时熄灭。 浅水盆里的水倒着升起，贴到半空。蓝布边缘的白线开始绕圈，四把塑料椅被一张张推向墙角。 护士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吹响哨子。 “全部回床位！沿白线走，别挤在门口！” 病人们刚才还在讨论太阳帽的颜色，此刻纷纷停下。 三号老人在年轻人的搀扶下往折叠床旁退，四号房的病人抱住输液架，把它拖到白线里面。 那块被年轻人捡走的白石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老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先走。” 年轻人抬头看向天空，咬牙把石头踢到白线内侧。 护士推着最后一张床经过水盆，鞋套踩过湿滑的蓝布，床轮没有打滑。她回头看见氧气瓶倒在墙边，转身将瓶子抱起来，交给站在后面的老人。 “抱紧，别让它滚出去。” 老人点头，把氧气瓶卡在两张椅子中间。 安全仓上方，陨石已经压低到能看见表面。 赤白火光照亮云层，黑色外壳上布满不规则的凹痕。每一道凹痕里都悬着一点暗红，像有东西在里面缓慢翻身。 安卿鱼站在白线外沿，记录卡被风吹得不停翻页。 “落点不是安全仓。” 护士问：“那是什么？” “它在找一个能固定自己的位置。” 他指向浅水盆。 水面倒映着一块正在下沉的黑色地面。 “落点规则已经开始套进这里。” 一辆灰白色的马车从西侧墙体里穿了出来。 车轮压过水泥地，带起一圈很轻的尘雾。车门打开，陈夫子端着茶盏走下车，茶面只晃了一下。 “所有人退到白线以内。” 他的声音压过警报。 守夜人小队从马车后的心景中冲出，迅速分成两组。第一组将病人和医护护在折叠床之间，第二组抬起黑色的固定架，对准半空中的陨石。 陈夫子把茶盏放在地上。 一座无人的石院从安全仓外展开。 石院有三重斜坡，尽头立着一面旧墙。陨石落下的方向被心景接住，火尾擦过安全仓上方，撞向石院最外层的斜坡。 “就是现在！” 陈夫子的手指落下，石院第三重斜坡骤然抬高。最前面的守夜人把固定架插进石缝，肩膀被冲击力压得向下一沉，后方两人立刻补上锁扣。护士带着病人伏到床侧，老人用氧气瓶挡住一块飞来的碎石，年轻人把被吹翻的白线重新压回地面。 火光从他们头顶掠过，蓝布、椅子和浅水盆被同一阵风卷起。姜沐黎抬手，灰门只开出一条缝，把飞向林七夜担架的木牌挡在门外。木牌撞上灰边，发出清脆的一声，落回护士脚边。 守夜人队员同时发力。 固定架上的黑索缠住陨石一侧，另一名队员把飞散的火片引向旧墙。红色的光在石院里炸开，整面墙向后塌了一层，又被心景托住。 安全仓里的病人被气浪推得踉跄。 护士抓住最近的床栏，老人按住氧气瓶，年轻人把水盆踢回蓝布中央。四个人的动作各自不同，却都沿着白线完成，没有人撞上门廊。 姜沐黎站在灰门内侧，看着那颗陨石擦过屋顶。 小黑趴在门槛上，尾巴压住一片想往仓内爬的影子。 诺拉提起旧灯，灰蛾从灯罩里飞出，绕着每一张床转了一圈。 “主人主人，大家都还活着，只有两只椅子腿断啦。” “椅子可以修。” 姜沐黎抬头。 陨石撞上石院的第二重斜坡。 轰鸣声从心景里传来，像一整片山被推倒。黑色外壳裂开，数十片薄薄的碎片向四周射出。 其中一片擦过安全仓门牌。 门牌上的字瞬间变成三种不同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天上掉下来的陨石(第2/2页) 度假。 病房。 落点。 安卿鱼的笔尖停住。 “碎片在重复位置。” 他看着同一片蓝布在三个地方同时出现，继续说道：“热量会散，规则还会找回自己的原位。” 陈夫子抬手，心景里的旧墙向前合拢。 一名守夜人横起短刃，把两片黑色薄片斩向空地。另一人扛着固定架冲上斜坡，硬生生把最后一枚碎片压在石院边缘。 陨石主体被卡在三重斜坡之间。 它没有继续下坠。 火焰沿着外壳一圈圈熄灭，只剩石院中央还在冒烟。 护士松开床栏，第一件事是数人。 “三号一人，四号两人，七号一人，医护三人。” 老人把氧气瓶交回去，年轻人捡起白石，放到护士手里的清单旁。 “这个也在。” 护士看了一眼，刚要登记，陨石内部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响。 咚。 水盆里的水面向外震开。 心景中的烟雾全部朝石核聚拢，黑色碎片上的暗红同时亮起。姜沐黎看见一块糖片大小的薄片从陨石底部脱落，落点正好在灰门前。 小黑的爪子压住黑影。 姜沐黎打开一道只容手掌伸出的窄灰门。 门缝贴着地面划过，薄片刚要弹起，便被灰色边缘截住。 它落进姜沐黎掌心。 薄片很轻，重量却不断朝下方变化。她手指稍微一松，薄片便指向地面；手腕转过半圈，它又强行朝原来的坠落方向偏去。 “规则还在掉。”姜沐黎说。 她从裙袋里摸出一个小糖盒。 糖盒是白色铁皮，盖子上印着几颗已经褪色的草莓。 姜沐黎把薄片放进去，合上盖子，用黑色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字。 不能吃。 窄灰门另一端亮起炉火。 铸兵区的赫妲站在锻台旁，接过小糖盒。她没有打开，只将戴着护手的手掌悬在盒盖上方。 “有下坠、占位和重量回返。” “能做武器吗？”姜沐黎问。 “材料太小，规则也缺了一截。”赫妲说，“先观察，别让它接触炉心。” 姜沐黎把糖盒往回收。 “那就给你看一会儿。” “已经够了。” 赫妲的目光停在盒盖上的字上。 “主人还替它安排了饮食禁令。” “它会掉下去。” “我明白。” 赫妲认真点头，把糖盒放到专门的石台上。 窄灰门合拢。 石院里的守夜人撤回固定架，陈夫子重新端起茶盏，茶水已经凉了一半。 他看向姜沐黎。 “主体暂时稳定，外围还要清理。” 姜沐黎点点头。 “那你们继续。” 她转身看向安全仓内。 林七夜的担架停在最里面。 监测仪器上的曲线平稳，床边的黑线仍绕着轮子，尾端贴在灰门边缘。梦里的餐厅隔着一层安静的墙，林七夜坐在桌旁，手里的铅笔停在“请等候”下面。 他听见一声远雷。 窗玻璃轻轻震了一下。 林七夜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只有浅蓝色的窗帘在动。 他把铅笔放下，继续坐着。 安全仓外，最后一缕烟从陨石表面散开。 护士清点完床位，又清点药箱、氧气瓶和折断的椅子腿。 安卿鱼走到石院边缘，蹲下观察陨石的裂口。 里面的火光已经暗了。 他刚伸手靠近，石核深处忽然传来第二个节拍。 咚。 停顿半息。 咚咚。 第一种心跳来自外壳内部，沉重、缓慢，带着落地后的余震。 第二种心跳贴着石核深处响起，节拍更轻，却在回应所有门牌的转向。 安全仓里，四面墙上的门牌同时朝向石院。 姜沐黎手里的太阳帽微微下垂。 她抬起头。 陨石内部又响了一声。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