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从漫画助手到ACGN大神》 第1章 这个东京不太冷 几千年前，人类的祖先偶然间学会，如何欺负一些对石头过敏的小动物。 某天，在欺负完某只猛犸象后，有人偶然发现自己出力最多，但酋长的儿子分到的肉却最多。 一场史诗级的争吵就此爆发。 嘈杂程度据说空前绝后，连隔壁部落都拖家带口，顶着可能被剑齿虎叼走的风险跑来围观。 就这样，人们看热闹的基因便因为那只猛犸象流传下来。 即便千年过去，这种基因仍在血脉里流淌。 哪怕是在20世纪80年代末，被全世界认为最「冷漠」的东京。 1989年2月，东京都千代田区神保町，文房堂画材店。 此刻的门口，围了一群人，熙熙攘攘。 店内，店员和老板看着突然倒在地上的秋山悠，人都快吓疯了。 秋山悠作为一个连载漫画家的漫画助手，每月十五号都会固定来店里采购画材。 平时也好好的，有时还有说有笑的聊两句，今天来时面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在货架前蹲了一会，起来后就直挺挺拍在地上。 「店……店长。」一旁的员工都快哭出来了，「秋山君好像都没有呼吸了。」 店长此刻也是方寸大乱，用店里的电话呼叫救护车后，就一直在等，他也不敢擅自去碰秋山悠的身体。 「秋山啊秋山，我佐藤健待你不薄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店可怎么办。隔壁竹尾纸店最近抢了不少客源，你怎么就不去他们那边晕倒呢……」 就在佐藤健胡思乱想时，地上那个「生死不明」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秋山悠揉着剧痛的额头，缓缓从地上撑起身体，眼神一片茫然。 「嘶……我这是到哪了？我四雪球还没凑出来呢……」 「啊！！！」店员被吓得后退一步，随即又惊又喜，「店长！秋山君他、他醒了！」 佐藤健如释重负，差点当场哭出来，上前一把扶住他：「秋山桑！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救护车马上就到！」 秋山悠愣愣地看着眼前穿着深蓝色围裙、有些秃顶的中年大叔，和旁边梳着「圣子头」短发，满脸担心的少女，缓缓开口。 「你们是？这里是？」 店长一愣，就在这时，门口人群被拨开。 几名穿着浅蓝色制服，头戴大檐帽的救急队员，提着担架和急救箱迅速冲了进来。 「伤者在哪里？」 看着店长指向自己，秋山悠有点懵。 我？我吗？ 为首的队员走上前，蹲下身子，快速打量着坐在地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的秋山悠，问道。 「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秋山悠还没理清脑海里的记忆，只能顺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 「还行……就是额头和胸口有点疼，还有点……饿。」 「能站起来走两步吗？我们给您做个基本检查。」 秋山悠依言照做，坐到了店员飞快搬来的折叠椅上。 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让他一个激灵，混乱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秋山悠也根据队员的要求，回答了一些问题，同时拼接脑海里的记忆碎片，意识到自己是穿越了。 队员收起听诊器，表情严肃地对一旁忧心忡忡的佐藤健和店员说：「从目前检查情况看，生命体征稳定。」 「应该是睡眠不足加上起身过猛，引发的直立性低血压和心律不齐。」 他转向秋山悠，加重了语气：「秋山先生，您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有猝死的风险。请务必好好休息。」 秋山悠连连点头，前世他就是晚上熬夜打海克斯大乱斗，连着两把凑齐四叠角龙和四掷骰狂人。 最后一把接近凌晨，马上就要凑齐四雪球时，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晕到了1989年的东京。 佐藤店长一听，心放下大半，但还是不放心地问：「可是他刚才好像短暂失忆了，连我和小雅都认不出来。」 救急队员眉头一挑，重新翻开记录本。 常规检查后，再做一下简单的意识确认也是流程。 「秋山先生，我现在问您几个简单问题，检查一下您的认知。您知道这里是哪吗？」 「画材店。」 「她是谁？」队员指向店员。 「佐藤雅，店长的女儿。」秋山悠根据融合的记忆，准确说出了答案。 队员点点头，开始进行更跳脱的认知测试。 「七転び（跌倒七次）后面是什么？」 「躺下七次。」 「……」，队员低头记录：思维灵活，言语幽默，具有一定自嘲倾向。 「金の切れ（钱花干净了）后面是什么？」 「那就没钱吃饭了。」 「……」，队员低头记录：生活常识正确。 「你觉得当漫画家好还是当漫画编辑好？」 「差不多，一个造粪一个吃粪。」 社会认知正常。 「你觉得钱重要，还是理想重要？」 「当然是钱，您上班是为了热爱吗？」 队员的手一顿，写道：逻辑正常，就是带了点攻击性。 最终，队员给出诊断结果。 「身体没有大碍，不需要强制送院，但必须绝对静养，规律饮食，这是过度疲劳，不是小问题。」 做完手续，救急队员们如来时一般迅速地离开，门口围观的群众也散开了。 店内只剩下佐藤父女和秋山悠。 秋山悠接过佐藤雅递过来的热糖水，连忙感谢。 「佐藤店长，小雅，给你们添麻烦了，救护车的出车费是多少，我来付。」 说着，他就要掏钱包，佐藤健连忙按住他的手。 「快别说了！你在我店里出事，我能不管吗？再说，这是消防署的常备救护车，不收钱的。你少熬点夜，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勤奋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叹了口气：「最近很赶？」 「嗯。」秋山悠点点头，「想赶这个月底讲谈社的月例赏，还得忙塀内老师下周的连载。」 「你呀……」佐藤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他其实挺喜欢这个踏实又长得很帅的小伙子，和自己女儿也算聊得来。 可惜，看两人的样子，暂时还只是「画材店朋友」的关系。 「行，今天要买什么，跟我说，我让小雅给你拿。」 秋山悠正要道谢，一道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提示：宿主现已脱离生命危险，装备栏系统现已发放】 不等他反应，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淡金色透明面板出现在他眼前。 【目前装备栏：1格（可扩充，目前进度：0/10）】 【已装备物品：无】 【当前搜索次数：1（每周刷新，可累计）】 【宿主可通过搜索环境获取装备，装备后将获得词条强化，完成特定条件可使装备效果永久保留。】 【装备卸下后词条失效，装备返还；永久化后装备消失，装备栏空出。】 什么意思？开了？ 还是死机重启后，系统给我打的补偿包？ 事已至此，来都来了。 随即，他在心里默念一声。 「搜索。」 第2章 从未有如此美妙的开局……吗？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普普通通的立川g笔·绿】 【物品描述：立川推出的最新款，更加持久】 【词条效果预览：效率提升，人物绘画时间缩短20%】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维持装备状态，完成五页漫画】 【是否装备？】 秋山悠看到不远处勾线区的货架上，摆放着g笔、丸笔、学生笔等各式笔尖。 而系统指向的，是中间的立川tachikawa的区域。 「还麻烦佐藤店长，除了平时拿的画材外，再帮我拿一盒立川新款的g笔尖。」秋山悠指向货架。 佐藤健顺着他指向看去，笑呵呵的回答道：「巧了！我还正想给你推荐这个。这款偏硬，弹性强，适合你这种下笔力道大的。」 「小雅！」佐藤健喊道，「再拿一盒g笔尖，新进的立川。」 「好嘞。」 很快，所有画材整齐地码在了柜台上。 「秋山君，画材一共三万五千日元，你的这盒g笔一共十支，一千五百日元。」 秋山悠从钱包里取出钱，付款后，离开了店。 这是塀内老师给他的画材预算，花得干干净净。 「多谢款待。」他苦中作乐地低语一句，提起纸袋，推开店门。 根据记忆，他明天才需要去工作室，由于刚刚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他选择在便利店买了几个饭团。 但刚经历猝死风险的身体，让他不敢再空腹硬撑，也不敢赌会不会再猝死回去。 循着记忆，他搭上都营浅草线，然后回到了原身在台东区，东京艺术大学附近的家。 坐到家里，吃了一口，喝了口水，才彻底静下心来，思考自己所处的环境。 原身是因为赶稿，长期熬夜累积病根后猝死的。 至于原身的家庭，原以为会给某点孤儿院再添雅座一位，但没想到格外的好。 算是财阀家的贵公子，家族的顶点人物，秋山富一，是战后六大财团住友商社的社长。 自家这一脉虽属旁支，但父母也都是企业的常务取缔役（常务董事），是真正的「金持ち」。 父母开明，不反对他画漫画。原身也争气，以优异成绩考入东京艺术大学绘画科，一心靠漫画证明自己。 可惜，老天给了他神之右手，却忘了给他讲故事的灵魂。 画技一流，速度飞快，但编出来的剧情永远是让读者昏昏欲睡的平庸打怪。 于是便找了在《周刊少年magazine》连载《少年足球》的塀内夏子做她的漫画助手学习。 出于画技和速度，哪怕原身没有获得过任何新人奖，但待遇是正式助手的待遇，不过名义上还是实习助手。 「真不愧是富家少爷的脑回路啊……」秋山悠嘴角抽搐，感慨万千，「这想不开的程度，果然不是穷哥们能想像的。」 「换成我，早拿着钱去银座左拥右抱，挥霍无度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环顾了一下屋子的环境，六十多平米。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因为在艺术大学附近，附近的夜生活比较丰富。 作为校友，他也可以到上野公园内的校园到处逛。 房子也是家里的房产之一。 正在秋山悠感慨从未有如此美妙的开局，欢呼喝彩之时，问题来了。 没钱。 确切地说，身上只有几万日元的存款。 秋山悠不相信原身的记忆，在家里找了半天，确实没有多余的钱了。 原身的父母虽然不反对，但也并不支持，而且原身那股「不服输」的傲气，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上大学前和父母有过君子协定：求学期间，提供学费和生活费，毕业后，若继续画漫画，开销自理。 想拿钱？可以。 放弃漫画，重新考入大学商学部，所有科目成绩拿到「优」(最优)，九十点以上，然后乖乖回家继承家业。 做不到，就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费。 秋山悠仰面倒在沙发上，摇头苦笑。 若是原身的天赋，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他前世只是个普普通通，玩了四年的清澈大学生。 再去卷绩点继承家业实现财富自由，感觉跟靠画漫画实现财富自由的难度差不多。 得，与其去苦哈哈的读几年书，还不如试试画漫画呢，再说…… 秋山悠右手一擡，凭空出现了一盒g笔尖。 【已装备物品：普普通通的立川g笔·绿】 【词条效果：效率提升，人物绘画时间缩短20%】 【词条永久条件：维持装备状态，完成五页漫画】 有挂！虽然还没完全搞懂这挂怎么玩，有点像前世的搜打撤，但是有挂！ 秋山悠来了精神，起身走到工作台前，台上摊着原身没画完的分镜稿，他拿起来翻看。 线条流畅，人物精致，透视准确，一看就是科班高材生苦练过的，但这剧情……不忍直视。 秋山悠将画稿放到一边，坐到椅子上。 「得，继承先人遗志，怎能困守不前，不过，画什么呢？」秋山悠用笔尾戳着脑袋。 新人漫画家出道，首先确定面向杂志类型与题材，研究杂志风格与读者偏好，然后画个短篇去参加新人赏。 种类很多，含金量最高的就是集英社的手冢奖和赤冢奖，以及小学馆、讲谈社、白泉社的新人漫画赏。 剩下的则有每月评一次的月例赏，这是原身准备参加的。 奖项分为入选、准入选和佳作，一般佳作以上的作品可以在杂志正刊或增刊上发表，若反响好，编辑会进行连载申请。 通过后，就成为正式的连载漫画家了。 看着简单，绝大多数人就倒在了第一步，不过对秋山悠来说，毕竟来自后世，也是阅本子……阅本无数的老资历了，都不需要讲故事，直接抄就行。 问题是，怎么画？他又不是one老师，有村田雄介帮他改火柴人。 先试试吧，秋山悠回想了一些看过的漫画角色，拿起笔开始画。 当笔尖触及纸面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如鱼得水，如臂使指。 片刻后，几个动漫角色便跃然纸上。 秋山悠盯着纸面愣了许久，有点难以想像如此精美的角色，竟然出自他这个手残党。 「可以啊。」秋山悠看着自己的双手，「肌肉记忆还是在的。」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驾驶生物机甲。 致敬传奇五条悟驾驶员纯爱战神乙骨忧太。 等等，《咒术回战》？ 秋山悠承认，当《咒术回战》出现在脑海中时，他忍不住笑了。 「一刻也没有为xx的完结感到哀悼，现在出现在jump连载的是《咒术回战》！」 「真的假的，我去做掉《龙珠》，《圣斗士星矢》和《城市猎人》吗？」 「真是令人愉悦啊，芥见下下，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 不过有一说一，抛开玩梗不谈，理中客地讲，现在这个超长篇当道的时代，高潮需要铺垫很久。 像《咒术回战》这种节奏快的现代「邪道漫画」，拿奖出道，在同龄人里酱味大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后续会不会因为剧情被骂「老贼」……那是以后的事了。 还是保持原样吧，只有保留了原味，才能知道你吃的是…… 秋山悠看了一眼表，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明天要去塀内老师那里，正好问问过来人的意见。 第3章 碧蓝之海 次日清晨，文京区。 塀内夏子工作室位于一栋不起眼的杂居大楼三层，楼下是家老旧的吃茶店。 秋山悠推开门时，里面已坐了三个人。 工作室采光很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墨水的气味。 三位助手各据一角，正式助手石田在勾线，实习助手木村和另一个叫铃木的青年正在埋头贴网点。 这个时间点老师还没出来布置工作，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气氛安静而松弛。 「早啊。」 「早。」 「秋山，早。」 简单的招呼，原身性格随和，和几人处得不错。 其实这里的待遇在行业里并不算好，实习助手的时薪压着东京法定最低的那条线，正式助手也好不到哪去。 没有交通补贴，也没有餐补，在东京这座物价吃人的城市里，这点钱在租完房后，连生存都勉强。 但来这里当助手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原因无他，塀内夏子是性格很好的好老师。 她从不把助手当工具人使唤，不胡乱发脾气，会实打实地教你怎么画漫画。 在这个「用爱发电」的行业里，能遇到这样一位前辈，比多拿几百日元时薪珍贵得多。 塀内夏子也是业界少有的，「画运动漫画」的女性漫画家，在出道时用弟弟的名字「真人」当笔名，后面又改了回来。 她也是为数不多，在遭受「女生画的运动漫画没人看」的业界偏见、淋过雨后，还愿意为别人撑一把伞的漫画家。 秋山悠走到自己的工位，放好背包，然后拎起昨天买的画材，敲响了塀内夏子的办公室门。 「请进。」 他推门进去，将画材码进墙边的收纳架上。 塀内夏子正端着一杯咖啡，见他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秋山君，脸色还是不太好啊。」她放下杯子，语气带着关怀，「身体不行就说，我可以给你几天假，别硬撑。」 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助手，效率高，基本功扎实，性格也像她弟弟，沉默能干，不耍小聪明。 当然，长得也帅。 秋山悠笑了笑：「没事的，塀内老师。昨天买完画材回去就休息了，什么也没画。」 塀内夏子点点头，除了喜欢，还有一点，是她在面试完秋山悠后的几天，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那通电话让她知道了这个年轻人的家庭背景，也被拜托多照顾一下。 事实上，哪有那么多父母能真正放心孩子在外面独自打拼，不过这一切，秋山悠并不知情。 她回过神，见秋山悠未离开，问道：「还有什么事？」 秋山悠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认真开口：「塀内老师，我想跟您请教一下，最近画什么题材比较好拿奖？」 塀内夏子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快到月例赏了，讲谈社上半年的漫画大奖赛也不远了。 「让我推荐的话，偏少年受众，独特风格的青年漫。」塀内夏子缓缓开口，「少年漫现在画的人很多，竞争激烈，青年漫又大多是偏现实灰色的。」 「如果你能想出个有意思的点子，加上你那精致的画风，出道应该没有问题。」 秋山悠眼睛一亮，在来的路上，他买了《周刊少年jump》和几份报纸，快速翻看一遍后，他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印象。 和前世没什么不同，熟悉的名字都在。 就是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出现日服第一男枪当街刺杀首相这种事…… 他收回思绪，回到正题，打算选择连载时间较长的漫画，这样更稳妥。 万一抄到原主已有的想法，总不能说一句「撞了」吧。 「塀内老师。」秋山悠思索过后开口，「您觉得青年搞笑漫怎么样？」 「搞笑漫？」塀内夏子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搞笑漫受众一直不错，市面上同类作品也不算多，但青年向搞笑……」她顿了顿。 「剧情很重要，你先画几页出来我看看，点子好的话，我觉得没问题。」 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担忧：「不过，剧情设计你一定要慎重。」 「千万别在故事里讲那些自以为有趣的冷笑话，读者一眼就看穿了。」 「明白。」秋山悠点头。 有专业人士指导，总比他什么都不清楚就莽上去要好。 「那我就先去忙了。」 「等等，早上吃饭了没？」塀内夏子拉住他，「我这有个自己做的饭团，吃不下了，没吃你拿去吃。」 秋山悠接过，笑了一下：「多谢塀内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他回到工作台，开始一天的工作。 其实漫画助手的工作，谈不上创造，说白了是漫画工业流水线上的一个螺丝钉。 背景、效果线、涂黑、文字排版、贴网……这些重复性的工序构成了他的日常。 实习助手干得更杂，扫地买咖啡什么都来，正式助手好一点，能帮着勾一些次要人物线稿或协助分镜。 《少年足球》下一期的原稿昨天就交上去了，在新一话开工前的这段空窗期，要做的杂事不多。 还不到中午，几个人的活就差不多忙完了。 但没人离开，都待在自己的工作台前忙活着自己的漫画。 这就是塀内夏子工作室被助手们喜欢的另一个原因。 忙完正事，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己的。 她从不安排多余的杂务来填满你的空档，让你有充足的时间画自己的东西。 当然，也没有加班费，但提供了一个比六叠公寓舒服得多的创作环境，光是这一点就值回票价了。 至于需要的画材，则自行承担。 毕竟学过绘画的都知道，好的颜料，纸笔，都不便宜。 秋山悠忙完手里的活，决定回家，家里的工作台更舒服，也更能专注。 和塀内夏子打过招呼后，他离开了工作室。 从跟塀内夏子聊完天，到回家的电车上，他一直在想画什么，直到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潜水用品店时，豁然开朗。 说起青年搞笑漫画，怎么能不提那部经典的《碧蓝之海》呢？ 这部作品后来全球销量破千万册，动画化后在中日都极受欢迎，口碑长年盘踞各大榜单前列。 在当下这个以冷笑话和讽刺为主的搞笑漫画市场里，《碧蓝之海》那种夸张颜艺、跨服聊天、笑点密集的路子，质量肯定是没有问题。 只是尺度能不能符合这个时代，会不会被讲谈社的编辑接受，还是要等试过之后才知道。 多说无益，开始画吧。 虽然和原身是一场天作之合，但画漫画，尤其是把后世已经有数码协助的漫画端到当前，难度不小，时间耗费也长。 也就好在不用构思大纲分镜，写脚本，直接从铅笔草稿开始，省了不少事，但即便这样，还是需要不少时间。 从中午到家到晚上十点，一共过去八个小时，还是在装备的协助下，才画了三页。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秋山悠揉了揉酸困的手腕。 距离投稿截止日期还有时间，今天刚开始手还生，后面速度应该会提上来一些。 「赶在投稿前应该能画完第一话，开学第一天，北原伊织只穿裤衩去上课，画完了带去让塀内老师先帮忙掌掌眼。」 第4章 秋山幸 时光这东西，热闹时像烟火，只有那一瞬。 时光总是枯燥的，大部分人的生活只是三点一线。 穿越第一周的兴奋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秋山悠很快发现，在1989年的东京过日子，和前世也没什么本质不同。 睡觉、上班、吃饭、下班、吃饭、睡觉。 一周下来，乏味得像没放盐的乌龙面。 区别当然有，比如吃的牛肉面变成豚骨拉面了，也没有手机可以在寂寞深夜当机长了。 家附近倒是有家影像租赁店，他原本想去借几盘录像带回家，品鉴一下老酒，但家里并没有播放设备。 「哎，这也太自律了。」 秋山悠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在回家路上。 天边正烧着晚霞，上野这一带，入了夜就活泛起来。 三三两两的日本特色杀马特年轻人从学校里涌出来，穿着热裤和改良水手服的少女踩着松糕鞋走过。 偶有几个穿着宽大灯笼裤的男生，裤腿上用毛笔写着「喧哗上等」，「夜露死苦」之类的标语，正商量着去哪家卡拉ok吼一嗓子。 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躁动，可这一切和秋山悠毫无关系，他的钱只够日常生活的。 「凭什么啊……」他郁闷地踢了颗石子。 为什么还要自己努力啊，网文小说里根本不是这样的！我应该帅气多金，龙王归来，系统到帐秒天秒地…… 正嘀咕着，一辆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在他身侧停下来。 秋山悠下意识看去，那轿车还是件稀罕物。 迈巴赫级的奔驰560sel，还是加长版，不过车标还是三叉星，不是迈巴赫双m。 他心里突然冒出个不着边际的念头，万一车门突然打开，走出来一个要带他去打龙王的帅师兄，或者要和他组一辈子乐队的丰川集团大小姐，他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念头刚起，车门真就开了。 秋山悠：「？」 不是？我就随便说说的啊，你还真开门啊，龙王来了我第一个当怯战蜥蜴。 秋山悠扭头就要跑，脚步还没迈开，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女声。 「一段时间不见，连妹妹我都不认识了？」 秋山悠站定，转身看去。 羊绒针织衫，西装小外套，及膝a字裙，面容清丽黑长直。 记忆迅速回笼，秋山幸，他的表妹。 秋山家族另一旁支的千金，两家父辈关系好，小时候他和她还有她姐姐经常一块玩。 后来各自上了大学，联系就少了，偶尔在家族聚会打个照面。 「哟，好久不见。」秋山悠瞬间换上一副笑脸，「这不是我亲爱的表妹吗？找我有事？」 秋山幸没接茬，面无表情地从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这是上次你帮我社团画海报的报酬。加上前面几次帮忙的，一共二十万。」她的语气平淡，「本来想去你家，路上看到你，就停了。」 秋山悠一愣，记忆里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原身偶尔会帮她画点东西，她也知道原身的情况，假借名义，接济一下自己这个穷哥哥。 「多谢小幸了。」他笑呵呵地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可以去超市买点正经食材，不用再蹲打折便当了。 他转身准备走，秋山幸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哥！」 「怎么了？」 秋山幸咬了咬下唇，冷淡面具裂开一道缝，她犹豫了一下开口：「有空吗？我订了一家餐厅，一起吃顿饭？」 秋山悠几乎没有思考：「有空。」 白蹭一顿饭谁不想吃，再说了自己的表妹又不是什么外人。 民以食为天，何况不要钱。 秋山幸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以往来找他，十次有九次都会被他用「赶稿」「忙漫画」之类的理由推掉，嘴里说着「下次一定」，但「下次」从未来过。 「……那上车吧。」 银座一家法餐厅。 秋山悠刚坐稳，菜就陆续端上来了，前菜、汤品、主菜，一道接一道。 这直接让他看愣了，就算这个时代出现了预制菜，那你再快也应该点完菜才上啊。 秋山幸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解释道：「我提前订好时间，让他们按点上菜。」 「……还能这样？」 「能啊。」 「那如果临时有事来不了呢？」 「扔了就是，反正也没几个钱。」 秋山悠沉默了两秒，这有钱人真奢靡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算秋山家的人，严格来说也不算「外人」。 只是原身从上大学开始就基本经济独立了，逢年过节回趟家吃顿饭，平时是真没过过这种日子。 来都来了，先吃再说，他拿起刀叉，干脆利落地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刚嚼了两口，对面的秋山幸开口了。 「哥。」 「嗯？」 「想请教你一件事。」她顿了顿，「你上大学的时候……平时都是怎么学习的？成绩那么好。」 秋山悠嚼肉的动作慢了半拍。 学习？前世的他，平日划水，和舍友天天o瓦go粥撸铲云，steamepicwegame各式平台换不停的。 只有每次期末考试，才证明自己是如何考上大学的。 可原身是个卷王，画得好就算了，文化课成绩也是全年级前列。 他干咳一声：「这个嘛……多写多练。不过我是学美术的，经验不太适合你。」 「好吧。」秋山幸垂下眼睫，手里的叉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盘中的牛排。 「怎么了？」秋山悠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没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一个月学期末考，压力有点大。」 秋山悠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了。 秋山幸是家中次女，上面有个亲姐姐，从小品学兼优，样样顶尖。 而她，好像一直在被拿来和姐姐做比较。 好强的既视感。 他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不太会跟女孩子谈心，于是干脆换了个策略，转移话题。 聊了聊她在东大的校园生活，聊了聊表妹最近有没有人追，又聊了聊自己工作室里的日常，还有自己画的漫画。 效果居然不错，到饭局结束时，秋山幸脸上的冰霜化了大半，嘴角偶尔还会扬起一点笑意。 被她那辆大奔送回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餐厅的两份意面给他吃晕碳了，他也不敢熬夜肝漫画，便打算洗漱一下睡了。 第5章 圣地巡礼 躺在床上，秋山悠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浮起饭桌上聊天的片段。 秋山幸提到她在东大文学部上课，老师总让她们看一些艰涩枯燥的经典，市面上的小说又没什么新意，看得她昏昏欲睡。 有意思的小说…… 秋山悠眯起眼睛，突然有了念头。 说到「有意思的小说」，怎么能不提后世的轻小说呢？ 校园恋爱、异世界冒险、龙傲天转生。 就算是被戏称为「厕纸」的那一档，放在1989年这个时间点，也绝对算得上新奇有趣。 前世虽然没专门研究过轻小说史，但也大约知道一些。 好像1975年左右，日本就有了所谓的「文库本」，到80年代，水野良的《罗德斯岛战记》把奇幻冒险带进了轻小说的世界。 可总体而言，这个品类还在萌芽期，远没有后世那样百花齐放。 而等到泡沫经济破裂后，严肃文学受众锐减，轻小说才真正开始绽放光彩。 这么一想，脑子里那些存货，可不止漫画啊。 他不是什么勤快人，已经习惯了画漫画的日子，让他重新去一个完全不熟的领域开荒，说实话，有点懒。 但总不能跟钱过不去，那些经典轻小说，找时间弄出来，感觉不比漫画赚的少。 算了，先了解一下投稿流程吧，反正明天系统那个搜索次数也要刷新了，去工作室的时候顺路试试。 想着想着，困意涌上来，秋山悠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次日，起床洗漱完，秋山悠出门，打算在附近买点蔬菜水果。 商店街上那种老派的八百屋，蔬菜水果摆在外面的木架子上，老板娘正在洒水保鲜。 他挑了几个番茄、土豆和鸡蛋，犹豫了一下，又伸手拿了一袋苹果。 没折扣，有点心疼，但就当奢侈一把。 家附近那几家拉面店，汤底都咸得能腌咸菜，再吃下去早晚变成高血压。 回到家，他在小厨房里煎了个鸡蛋，烤了两片面包，配上洗干净的番茄切片，简单凑出一顿像样的早餐。 吃完收拾好碗筷，他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人一闲下来，就想出门走走。 今天正好是《少年足球》新一话开工前的空窗期，塀内老师说有事，给大家放了一天假。 一周就这么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日子，一日之计在于晨，窝在家里太浪费了。 但去哪儿呢？ 起身出门，晃到电车站，站在那张密密麻麻的路线图前发呆，线路图中央，一个熟悉的名字跳进视线。 明治神宫。 秋山风咧嘴一笑。来都来了，去趟龙族圣地参观一下。 确认好明治神宫今日开放参观后，他买了张去代代木方向的车票，摇摇晃晃地坐了一路。 下了电车，朝神宫入口走去。 入口古朴，走进去，内有南、北、西三条参道，参道两旁巨树参天、野鸟飞鸣。 明显清新了许多的空气，让秋山悠心旷神怡。 明治神宫这片占地广阔的代代木社林，是大正四年，动员十一万名青年志愿者，种植了约十万株树木才形成的。 如今几十年过去，这里已成为东京市中心最大的一块绿地，名副其实的都市森林。 「前世旅游的时候，光顾着去秋叶原买手办去了，还没参观过明治神宫，不过怎么参观呢？」 秋山悠看到入口处有指示牌，周围还围着不少外国人，便走了过去。 泡沫经济巅峰时期的东京，旅游业正红火，外国游客举着相机四处拍照，配套的多语种指示牌和服务设施一应俱全。 秋山悠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秋山前辈？！」 他回头看去，一个男生正朝他挥手，快步走来，秋山悠在记忆里搜索了片刻，才想起来。 山田智，原身在东艺大时的一个学弟。 「山田，好久不见。」他打了声招呼，目光越过山田的肩膀，看到不远处一群人背着画板，「你们这是……？」 「哦！」山田智朝身后指了指，「我们今天来明治神宫写生。秋山前辈呢？」 「我今天休息，过来随便转转。对了，参观的话走哪条道好？」 「嗯……南参道吧。」山田智想了想，「走一段就能看到大鸟居，路边还有用清酒樽和洋酒樽堆起来的酒樽墙，挺壮观的。」 「好，那我先过去了。」 「前辈慢走！」 走在碎石路上，一路上欣赏着参道两旁的杉树林和花花绿绿的酒樽墙。 很快，到了大鸟居前面。 这座大正9年建成的鸟居，在昭和41年被雷电击中，木材商也是废了不少力气找到合适的木材，重新修缮的，是国内现在最大的木质鸟居。 秋山悠看着这座巨型建筑，不由感慨文字描述和亲眼所见的震撼，完全是两码事。 从参道两侧走过大鸟居，通过南神门，就到了明治神宫的核心区域，本殿。 本殿前的空地上，有几组游客按照二礼二拍手一礼的流程进行参拜。 秋山悠饶有兴趣地站在一旁看了一会，感觉挺有意思，但并未上前。 他只是个来散步的游客，还是不去打扰神明办公了。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社务所，社务所里售卖着各式各样的御守。 秋山悠趴在玻璃柜台上看了一圈，伸出手买了一个红色的。 买完御守，秋山悠又被一旁架子上的绘马吸引了，他想起之前在书中读到的典故。 古时候，马是神明的坐骑，贵族许愿要献活马给神社，代表「愿被神明乘马聆听」。 平民买不起马，便渐渐演变为在木板画马，弄成小木牌（绘马），代替活马奉纳，寓意同样：把心愿托给神马，直达神明。 他拿起一个绘马在手里翻看，正面是樟叶纹，顶端挂着红绳。 社务所的店员见他在看，笑着上前介绍：「这位客人，您有什么祈愿，都可以写在这绘马上。」 「挂到本殿旁边的绘马架上，神明会庇护您的。」 秋山悠笑了笑，拿了两个空白的绘马，付钱后，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支笔，坐在社务所前的木制长桌前，低头写了起来。 第一个。 「无事息灾 事业顺利 秋山悠拝 平成元年」 写完后，他拿起第二个绘马，笔尖悬在空中，停了一会儿。 然后，用中文，写下两行字。 「04.26，和sakura去明治神宫，有人在那里举办婚礼。」 「sakura最好了。」 都来圣地巡礼了，自然要写一块。 挂完绘马，这场没有明确目的的参观，到了尾声。 从神宫出来，已是正午。 在附近的南国酒家，吃了碗鸡汤酱油拉面，汤头比家附近那些咸死人的店温和得多，他喝得干干净净。 看看时间还早，回家的路上，他决定去一趟画材店。 上次搜索到了g笔，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 第6章 那一页裸男的风情 重返文房堂画材店。 秋山悠推开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 收银台后面只坐着佐藤雅一个人，她擡起头，见是秋山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佐藤店长呢？」秋山悠左右看了看。 「店里有一批货出了质量问题，店长出去协商了。」佐藤雅放下手里的杂志，「秋山君，今天买点什么？」 「b4原稿纸一包，还有透写纸。」秋山悠说完又补了一句，「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去拿就行。」 「行。」佐藤雅也不跟他客气，重新坐回椅子上，顺手翻过一页杂志。 秋山悠没有径直走向放纸的货架，在店内转了两圈后，心念一动。 「搜索。」 片刻后，淡金色的半透明面板悄然浮现。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三菱hi-uni5050自动铅笔·蓝】 【物品描述：出铅丝滑，东丽碳纤维笔身，轻量化，低重心，书写舒适】 【词条效果预览：效率提升，草稿绘画时间缩短40%】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维持装备状态，完成五页漫画】 【是否装备？】 顺着指引，秋山悠拿起这只自动铅笔。 他认得这支笔，前世有个学土木的朋友，包里永远揣着这么一支。 每次工程制图课，他就会把这支笔拿出来，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等着别人来问。 一旦有人提起，哪怕只是无意间瞟了一眼，他就会立刻进入状态。 「你怎么知道我这支笔号称『制图之王』的三菱5050，知道它的魅力吗？在那个年代……」 然后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他会让人后悔自己为什么多嘴。 秋山悠看向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五百日元。 普通的自动铅笔才一百日元，好点的也就五百，这价格他得画五个小时的背景和效果线才能挣回来。 不过手头比之前宽裕了些，倒也不差这点。 「而且这次是蓝色的。」他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个红。」 拿着自动铅笔和稿纸到收银台，佐藤雅扫了一眼价签，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利索地结了帐。 「多谢惠顾。」 秋山悠刚走出店门，一阵争吵声就从不远处传来，脚步一顿。 来到东京这一周，他对这座城市的风气有了切身的体会。 这里的人，出于某种深入骨髓的「社交礼仪」，大多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冷漠。 即便偶有不快，也都是拐弯抹角地阴阳怪气几句，像这样当街扯着嗓子吵起来的场面，实属罕见。 出于人类最古老的本能，看热闹，秋山悠凑了过去。 刚挤进围观人群的边缘，一道尖锐且带着东京本地口音的男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这个从北海道跑来东京打工的乡下人，懂不懂什么叫礼貌啊！」 对面是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女人，脸涨得通红，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 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带着北海道口音的「我明明已经道歉了」。 然后就被新一轮的轰炸淹没了。 秋山悠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哟，还有『臭外地的』环节。」秋山悠看笑了，「我看这东京也是京啊。」 看了一会儿，发现也没什么新内容，就是不小心撞到人引发的争吵，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说实话，京爷又怎么了，搞得好像谁出生前不是京爷一样 秋山悠感觉索然无味，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家中，他把新到手的自动铅笔放在工作台上，端详了片刻。 既然又从系统那里要到饭了，那就还是老老实实先画漫画吧。 总得先苦一苦上议院，胃和下议院才能过上好日子。 与此同时。 东京大学本乡校区，一家开在校内的咖啡馆。 店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混着研磨咖啡豆的香气，填满了整个空间。 此刻的下午茶时间，有不少学生坐着，有聊天的，也有围坐在一起讨论日经指数和文学新刊。 秋山幸显然很熟悉这里。 她推开玻璃门，径直走向靠窗的一个僻静角落，把包放在椅子上占好位，然后去柜台前点了一杯热咖啡和一块草莓蛋糕。 端着托盘回到座位，她坐定，从包里取出一叠复印的漫画稿。 这是昨天去秋山悠工作的地方拿的。 原身每次画完自己的漫画，总会先拿过来给自己文学部的妹妹，让她看完给点建议。 尽管每次的漫画都无聊的要死，但秋山幸总会认真地给出修改建议。 原身每次也都认真地点头接受，至于进步嘛…… 秋山悠决定保持这个优良传统。 反正秋山幸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就算这次又是老样子，她还是会认真看完的。 谁让他是她哥呢。 她刚要把稿子翻开，手却停了一下。 昨天晚上，秋山悠临走前专门交代了一句话。 「小幸啊，看这部漫画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 秋山幸问为什么，秋山悠没解释。 不过她能从他眼中看出点怪异。 「总不能是恐怖漫画吧。」秋山幸摇摇头，「哥哥也不擅长画怪东西。」 深吸一口气，她翻开了第一页，然后愣住了。 一副精美的彩页封面映入眼帘。 「第一话……」秋山幸的目光在标题上停留了几秒，点了点头，「画技还是一贯的水准，甚至比之前还好了。」 又往后翻了几页。 这次的故事焕然一新，没有了之前那些沉闷冗长的设定介绍，开场干净利落，潜水这个题材倒是少见。 男主角北原伊织来到海边小镇，在潜水用品店门前偶遇了一个漂亮的女孩…… 她看到伊织满怀期待地推开那扇通往新生活的大门，脑海中幻想着未来美好的大学生活。 下一页。 全裸，全是裸男。 秋山幸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紧盯着这页，过了好久，手有些颤抖地翻到下一页。 直到看到「捕获新社员的机会来了」，「抓住大一新生」时，故事戛然而止。 秋山幸长舒一口气，重新确认了一眼封面。 秋山幸缓缓地合上稿子，重新确认了一眼封面。 没错，这是她哥画的。 她又翻到第一页，确认了一下画风。 没错，那线条，那用笔，确实是她哥的手笔。 刚给他转了生活费，日子应该不至于困难到什么奇怪的地步吧。 怎么画出来的漫画，就这么……变态呢。 第7章 秋山幸哈气了 秋山幸决定重新审视一遍。 这一次，她不再被那些冲击性的画面夺走注意力。 她看到了更多东西：分镜的节奏，台词的设计，角色的表情变化。 「虽然变态，不过……」她再次合上稿子，「比以前的有趣太多了。」 看来秋山悠是选择把天赋带到青年漫了。 就在这时。 「小幸？」 「啊！！」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把秋山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她一把把漫画稿翻扣在桌上，心脏狂跳。 侧头一看，是清水瞳，她的同班同学兼好友，正站在旁边，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干嘛！」秋山幸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你！」 「当然是看到你了，来打个招呼啊。」清水瞳捂着嘴笑，眼睛却滴溜溜地往桌上扣着的稿子瞟。 「我远远就看到你在看什么东西，表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的，就没出声，坐在旁边观察了好久。」 「没想到我们班的冰山大小姐，原来喜欢看这种漫画啊。」 秋山幸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胡、胡说什么！」她顿时哈气，双手朝着清水瞳的腰间挠去，但被对方灵活地闪开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清水瞳一边笑一边举起双手投降，毫不客气地在秋山幸对面坐了下来。 「还是你哥画的漫画吗？」 「嗯。」秋山幸把稿子整理好，没好气地开口。 「能让我再看看吗？」 秋山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稿子递了过去。 「你哥这次的漫画挺有意思的啊。」她翻完最后一页，意犹未尽地把稿子还给秋山幸，「比以前的好太多了。就是太少了，这才刚开头就没了。」 秋山幸接过稿子，眼里闪过一丝骄傲。 「不过说真的。」清水瞳托着下巴，「你哥这是突然开窍了？我记得你之前说他画的漫画不太行啊。」 「不知道。」秋山幸眼神里带着点迷茫。 那天和秋山悠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哥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比以前开朗了，幽默了，话也多了。 倒不是说以前的秋山悠不开朗，至少上大学之前不是那样的。 但上大学之后，联系变少了，画漫画压力大，老是碰壁，人也慢慢沉默寡言起来。 有时候她主动找话题，也总是聊不了几句就冷场。 但现在这个哥哥，会开玩笑了，会在吃饭的时候逗她，会在她面前自然地笑。 虽然有些话说出来怪怪的，有时候她也没听懂。 总之，是好事。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看着脸上逐渐荡漾起笑意的秋山幸，清水瞳眨了眨眼，忽然用双手捂住嘴，露出惊恐的表情，声音压得低。 「小幸，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你哥哥了吧！」 秋山幸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下一秒，她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扑向对面的好友。 「哈！！！」 …… 平静的日子转瞬即逝，很快，到了月底评奖的截稿日。 秋山悠出门时，天色还暗，空气冷得发干。 坐上电车，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秋山悠靠着车窗，看了会儿天色，「看来太阳这段时间压力也不小，心情不好，不愿意出来。」 话音刚落，车窗上就落下了第一片雪花。 他叹了口气。 「得，看来还挺焦虑的，头皮屑也不少。」 雪渐渐密了起来，秋山悠往窗外看了一会儿，判断这大概会是晚冬的最后一场雪了。 他没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家里既没电视，也没订报纸，作为一个从信息爆炸的时代穿越回来的人，他至今还没完全适应这种生活的状态。 平时想知道天气，都是在读卖新闻头版内页固定的「天気予报」版块看两眼。 好在今天穿的是带帽子的外套，电车到站，他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冲进了漫天的雪里。 运气大概站在他这边，出门早了，还没赶上早高峰，街上没什么人，雪落得安静。 等他推开工作室的门时，塀内夏子正站在窗边，一扇一扇地把窗户打开通风。 回头看到秋山悠，开口道：「秋山君，你来得正好，去煮点咖啡，今天天冷，等石田他们来了刚好有口热的喝。」 「好。」 秋山悠放下包，走到一旁的茶水间。 说是茶水间，其实就是工作室角落里用一张长桌隔出来的小区域，桌子上放着煮咖啡的机器，以及茶包和各式零食。 石田喜欢的ポポロン（迷你巧克力泡芙），每次他画到烦了，就会过来拿一盒，一口一个。 木村喜欢的うまい棒（玉米空心棒），还有他和铃木喜欢喝的可口可乐，玻璃瓶装的，放在墙角的小箱子里。 这些东西都是塀内夏子买了放在这里的，有时候忙起来没空吃饭，或者是休息时，可以简单吃一点。 不贵，却是一番心意。 秋山悠往滤纸里舀了三勺咖啡粉，加水，按下开关。 机器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咖啡的香气开始一点点地弥漫开来。 他很喜欢咖啡的香味，但不喜欢喝。 前世喝惯了各种果咖拿铁，面对这种昭和式深烘黑咖啡，除非困的要死，不然他是不会下口的。 塀内夏子已经把通风的窗户都关上了，房间里，电暖器让温度慢慢回升，和咖啡香搅在一起，让整个工作室变成了世界上最舒服的地方。 她没有出声叫秋山悠。 秋山悠每天早上一到工作室，总会在咖啡机前站一会儿，眼神放空，表情介于沉思和发呆之间。 大家都默认他是在构思漫画，毕竟这家伙最近在画自己的作品，灵感什么的，总需要点时间酝酿。 没有人打扰他。 但也没有人知道，秋山悠正在进行一项源自古老东方智慧，传承千年的日课。 名为「吾日三省吾身」的修行。 「早上吃什么？」 「中午吃什么？」 「晚上吃什么？」 早上不饿，没吃，所以问题自动减为两个，但这两个问题，每一个都需要深思熟虑。 思索许久，秋山悠决定去吃工作室楼下新开的正宗老东京中华料理牛肉拉面，看看怎么个事。 至于晚上，家附近有两家店，他一直想找机会品鉴一下。 正统な江戸风炸猪排，和本场北海道风天妇罗。 话说江户时代日本人受到佛教影响，不杀生观念让他们不吃猪肉吗？ 德川纲吉还颁布了「生类怜悯令」，也不知道江户时代哪来的炸猪排。 第8章 来对地方了 咖啡煮好了。 秋山悠回过神来，拿出塀内夏子的专用陶瓷杯，白底上印着一只黑白足球。 他倒满一杯，端着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经过自己工位时，顺手拿起桌上的牛皮纸信封。 「塀内老师，咖啡。」 塀内夏子从分镜稿上擡起头，接过杯子，闻了闻，吹了口气，道了声谢。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封上。 「画好了？」 「嗯。」秋山悠点点头，「上次您指点之后，我画的速度提了不少。这两天身体好点了，就多赶了赶，想趁月底截稿前画完。」 他把信封递过去，塀内夏子伸手接过，抽出了里面的稿子。 她没有从中间翻，而是从头，一页一页地重新看了起来。 为什么说是「重新」呢？ 这就不得不提秋山悠某天下工之后踌躇满志地回到家。 稿纸在工作台上铺开，台灯调到了最舒服的亮度，还破天荒地泡了一杯茶。 秋山悠当时的计划是：今天状态好，一口气画四页。 然后他看到了桌上那本前几天以研究「行业动向」为理由，买回来的《周刊少年jump》。 结果就看了一个晚上的《周刊少年jump》，别说草稿了，笔都没有从包里拿出来。 于是，在1989年的东京深夜，秋山悠独自面对一本漫画杂志，完成了对前世大学生活的完美复刻。 自此之后，他在另一个世界被反复验证过的真理，再次得到了确认。 宿舍里的学习效率，永远不可能比图书馆高。 之后，秋山悠就把稿件拿到了工作室里画。 至少氛围到了，不至于让他摸过长时间的鱼，他确实也画得快了一些。 正因如此，塀内夏子也看到了秋山悠画的新漫画。 从最开始的惊讶，到看到画风突变时的震惊，再到最后的释怀。 塀内夏子画多年漫画，在业界看过无数新人，有一上来就画风成熟的，有一上来就故事老练的。 但很少有一上来就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天才还是精神病」的。 塀内夏子也意识到，可能传统的题材限制了秋山悠的天分，也就放任自流，鼓励他想怎么画就怎么画了。 塀内夏子翻完了最后一页稿子。 她把稿纸理整齐，在桌上磕了磕，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擡起头，看向秋山悠。 「秋山君。」 「嗯？」 塀内夏子把咖啡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她的表情很认真，但嘴角紧绷，似乎马上就要翘起一样。 「你觉得，讲谈社的编辑看完你的漫画，会是什么表情？」 秋山悠眨了眨眼。 「觉得我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噗！」塀内夏子终于绷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这话可不能在编辑面前说。」她擦了擦眼角，努力把脸重新板起来，「虽然嘛……」 秋山悠眉头一挑，「那，塀内老师的意思是……」 「去投稿吧。」 塀内夏子把信封递给他，「我给清水编辑说过了，你直接去讲谈社本部找他就行。」 秋山悠接过信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塀内夏子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 「下午吧。」他说，「我把今天的工作赶完再去，不耽误您交稿。」 塀内夏子看着他的脸，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你这画画速度怎么突然变这么快。」她的语气半是无奈半是欣慰，「不过，谢谢了。」 「应该的。」 秋山悠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塀内老师。」 「嗯？」 「咖啡凉了就别喝了，对胃不好。」 …… 午后的太阳像是洗过头了，不再下雪，但云并没有散开。 秋山悠在工作室楼下花了六百五十日元，完成了对那家名字浮夸的「正宗老东京中华料理牛肉拉面」的首次探店。 他推开门时，迎接他的是一阵扑鼻的香料味，店不大，吧台前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正低头呼噜呼噜地吸着面。 墙上贴满了手写菜单，不过他想吐槽的那个「正宗老东京中华」的招牌反倒没在店里出现，大概是老板也知道那东西只配挂在外面骗人。 面上来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 吃完后，便前往文京区的讲谈社本部，走到四楼。 秋山悠原以为在下午三点这个时间，编辑部会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咖啡，香烟，纸墨，电话，讨论，编辑们来来往往，充斥着精英气息。 没想到，进去连前台小姐都没有。 「不会吧……」秋山悠站在门口，脸上浮现出复杂表情，「我这都是迟了一点才到的，居然还来早了？」 他退出门口，重新确认了一眼门牌。 没有迷路。 「马萨卡……」秋山悠咧嘴一笑，「今天周六还休息？难道说我来对地方了？」 他双手叉腰，对着空无一人的编辑部发出感慨。 「哎，世风日下。」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哎，人心不古。」 隔壁房间似乎有什么响动，但他没在意。 「哎，连996都没有，讲谈社，完蛋了。」 「什么完蛋了？」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幽幽地响起。 秋山悠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后退了几步，后腰撞上了走廊里一盆绿植的花架。 面前站着一个人。 年轻女性，深色套装，妆容素净，五官清晰，表情平静。 但她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令人不安的审视。 「什么完蛋了？」她重新问了一遍，声音平静依旧。 秋山悠的大脑在零点二秒内完成了从「卧槽她听到了多少」到「随便说点什么蒙混过关」的计算。 然后他把手搭在了身边那盆绿植的叶子上。 「……这花真绿，这叶真红啊。」 对方面无表情将视线缓缓地移到他的手，再移到了那盆植物上。 「这是假花。」 「……」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 秋山悠的手还搭在塑料叶片上，保持着抚摸的姿势。 时间在他手指和假叶子之间的空隙里流淌。 他正打算祭出终极杀招「今天天气不错」，对面先开了口。 「你就是塀内老师推荐的那个助手？」 第9章 清水琳 她从手中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便签，扫了一眼。 她的目光从便签纸上擡起来，重新打量了他一遍。 「我是清水琳，塀内老师的责任编辑。」 秋山悠一愣，他没想到是女编辑。 泡沫破裂前的日本职场，虽然因为某种原因包容度暂时提高了。 但「四个钱包」的现象，让很多年轻女性主动选择远离职场，愿意踏进漫画编辑这种又累又不光鲜的岗位的，确实少见。 倒也不是他先入为主，主要前世有一位大名鼎鼎的清水老师…… 秋山悠回过神来，连忙欠身点头：「我是秋山悠，塀内老师的助手。请清水编辑多多关照。」 清水琳微微点头，又多看了他一眼。 「跟我来。」 编辑部的办公区比他想像的更凌乱。 成堆的稿件垒在办公桌上，角落里的白板上画满了连载进度表，烟灰缸里堆着烟蒂。 但没有人。 秋山悠在清水琳的工位对面坐下，环顾四周。 清水琳从他眼神里读出了不解。 「今天周日。」她坐下来，把文件夹推到一边，「除了值班的，大家都休息了。」 周日。 秋山悠这才反应过来，他最近为了赶稿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记错日期了，以为今天是周六。 得，还以为这个地方有双休，来错地方了。 秋山悠脸上的表情变化，被清水琳一丝不漏地捕捉到了。 在那双专注的眼睛里，她从这人的表情里读出了……落寞？ 看着一个连星期几都不记得的画痴，她的面容放缓。 但马上，她就想起了正是因为这个素未谋面的「助手的稿件」，她才不得不把自己的休息日变成值班日，火气又被点着了。 「你的稿件。」 她没有多余的话。 秋山悠正襟危坐，将厚重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 「塀内老师跟我说，你是个能吃苦的助手，还是个难得的天才，让我务必要看你的稿子。」 清水琳接过信封，手指拆开封口，语气平静，但秋山悠总觉得有点渗人。 「所以，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日，我选择了值班。」 她把稿纸从信封里抽出，擡眼看了他一眼。 感受到清水琳身上逐渐散发出的怨气，秋山悠不敢多嘴，只是正襟危坐，心里却默默吐槽。 塀内老师，你把我的台词说了，我说什么？ 清水琳接过信封打开，看向封面。 《碧蓝之海》，题材是搞笑，篇幅大概是五十到六十页。 按照她的常规流程，这类「没出道」、「实习助手」、「搞笑青年漫」，也就差个「初次投稿」的稿件。 基本集齐了「可以直接退稿」的所有要素，翻两页就该礼貌地合上，然后说一句「后续我会看看再联系你」。 粪海淘金这种事在编辑生涯中是少数，偶尔遇到一粒黄澄澄的，掰开一看也多半是伪装金子的玉米粒。 事已至此，先看看吧。 清水琳翻开第一页，封面彩页映入眼帘，让她眼神一亮。 画面精致，人物生动，不像是新手啊。 她接着往下看。 「四月，伊豆。」 故事的开始，即将进入大学的北原伊织，来到了叔叔的潜水装备商店门口等叔叔停车，然后遇到了一位穿着潜水服的美女。 「清晰的浪涛声，热辣的太阳，和过去完全不同的环境……」 清水琳点点头，风景画得不错，代入感也可以，人画的也好看。 她翻到下一页。 然后翻了回来。 又翻了过去。 全裸，全是裸男。 画面的冲击力不是一点点。 「噗嗤。」 她强迫自己的五官维持冷静，但笑意从喉咙底部往上涌，变成了一声气音。 她擡起头，深吸一口气，五官皱在一起，看向发呆的秋山悠。 多好一帅小伙啊，剑眉星目，干净英俊，怎么能画出来这种的。 秋山悠感受到视线，看着清水琳直勾勾的盯着他，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 「清水编辑？」他试探着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直到秋山悠被盯着发毛了，清水琳才缓缓开口：「秋山桑，这幅稿件可能用时比较长，我去倒杯水，你喝点什么？」 「都可以。」 「那乌龙茶吧。」 说罢，清水琳起身，走到茶水间，片刻后，端出两杯装着乌龙茶的杯子出来，将一杯放到了秋山悠面前。 秋山悠看着面前的乌龙茶，没有冒热气，显然是从容器里倒出来的。但…… 秋山悠思索一会，从包中取出打火机。 「咔。」 火焰拂过水面，没有点燃，安全。 清水琳端着杯子，看愣了。 秋山悠收起打火机，迎着她写满问号的眼神，解释了一句。 「习惯。」 见清水琳还是一脸怪异，他补充道。 「清水编辑以后就知道了。」 清水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她选择先放下这个问题，把注意力转回稿子。 虽然说她第一时间被震惊到了，但不得不说，秋山悠基本功扎实的可怕。 透视，人物，肌肉线条…… 最重要的是，她被逗笑了。 几年的编辑生涯，她看过不少搞笑漫，也签过不少搞笑漫，但大多数并不能逗笑她，只是因为符合签约标准，她就签了。 秋山悠不一样，他画的画面本身就带着笑点，这让她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搞笑漫，可以通过画风逗笑人。 清水琳继续往下翻。 从北原伊织震惊后逃跑被抓回来，到被强制按手印签了入社申请，遇到堂姐，被灌酒，遇到古手川千纱，最后结束于在礼堂门口宿醉。 她每次都觉得自己的承受上限被拉高后，下一页总会给她新的惊喜。 她合上了稿件。 意犹未尽啊。 她又翻看了几遍，每看一次，都能感受到秋山悠在细节之处的用心。 她从编辑的专业视角去审视秋山悠，却发现自己被一种更为私人的好奇所牵引。 秋山悠不是一个可以用「天才」或「变态」简单概括的创作者。 他的基本功扎实得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他对自己正在创作的画面，有着一种独特的掌控力。 让人面红耳赤、捧腹大笑，让人不知该捂眼睛还是该拍桌子的画面，有一种浑然不觉的理所当然。 秋山桑，是真的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重新想了一遍，发现这是一句夸赞，但又不太像夸赞。 第10章 同道中人 清水琳合上稿纸，意犹未尽。 「秋山桑。」 秋山悠从窗外收回视线，转过头来。 清水琳开门见山：「漫画很好看。无论是画风还是剧情设计。你打算投哪一个奖？」 按照常规流程，她应该推荐月例赏，月例赏每月评审，周期短，获奖后能快速出道。 但她能看出这份稿件的野心，五十多页的完整第一话，不是短篇的节奏。 秋山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出道，而是连载。 「清水编辑，我想要连载的话，是不是必须在漫画大奖赛上拿到『佳作』以上才行？」 「理论上是这样。」清水琳双手交叠，「但不管是多优秀的漫画家，出道之前都要先画几篇短篇积累成绩，才有连载资格，这是惯例。新人的第一份连载申请，编辑长大概率不会批。」 秋山悠沉默，没有说话。 清水琳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不低，陈述她认知范围内的客观事实。 「最终当然还是要走连载会议。但基本上能拿到『入选』和『准入选』的作者，在会议上都不会有大问题。只是……」 「只是？」 「月例赏的话，我可以保证你能『入选』。」清水琳直视他的眼睛，「但漫画大奖赛竞争更激烈，评委也更偏向那些有出道经验的作者。」 「虽然我个人认为秋山桑这份稿子拿『入选』也完全够格，但我不能替评委做保证。」 秋山悠垂下眼，心里盘算着。 既然画道从未有过尊……从未有过以连载身份直接出道的新人漫画家。 那他去做那个，不就是了？ 而且，不连载，没钱啊。 这可是89年，泡沫经济的顶端，整个东京都飘着金钱的味道。 他还是想尽早赚到钱，去银座体验风土人情的。 秋山悠擡起头，语气平静，「我选择漫画大奖赛。」 他对于后世被市场验证过的作品还是有信心的。 哪怕真的失败了，他也有其他漫画够他画的，实在不行，就画《咒术回战》。 清水琳眉头微挑，没想到秋山悠这么果断，这份果断很合她的口味。 「那就漫画大奖赛。」清水琳点点头，「只要你能以新人身份拿到『入选』，我就给你申请连载会议。」 「那后续的事情，就麻烦清水编辑了。」 「原稿留在这里。」她把稿纸理整齐，重新装回信封，「评审结果三月底出，到时候我会通过塀内老师联系你。」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其实，漫画大奖赛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秋山悠擡眼。 清水琳莞尔一笑。 「奖金更多啊。」她稍稍压低了声音，「入选有一百万日元呢。」 秋山悠看着她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jojo诚不欺我，相同类型的家伙果然会相互吸引。 同道中人啊。 …… 秋山悠走出了讲谈社本部大楼，站在门口的石阶上，伸了一个懒腰。 三月底出结果。 在那之前，他还有几个星期的时间，要继续画第二话吗？ 清水琳没说，但「入选之后直接上连载会议」意味着，他需要提前准备好更多的话数，得提前开工。 为了赚大钱，他是可以拼尽全力，凭一己之力打倒全世界。 不过那是明天的事，明日事明日毕。 前路未知，先歇一天。 秋山悠走后没多久，讲谈社又来了一个人，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带着油香和酱香的炸天妇罗香气。 「我亲爱的姐姐！你最爱的妹妹来探班啦！」 清水瞳双手各提着一个打包好的食盒，用屁股顶开编辑部半掩的门。 清水琳从稿纸堆里擡起头，看着眼前跳脱的妹妹，眉头微蹙。 「说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好好好。」清水瞳把食盒放在清水琳面前，故意把每个音节都拖得很长。 「清水编辑大人，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清水琳的目光在那食盒上停了一会，盒子上印的店名她认得。 是那家她每次路过都要排很久队的天妇罗专门店，炸虾尤其绝。 她接过食盒，把正在审阅的稿子推到一边，腾出桌面。 「马上到学期末了吧，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清水瞳拆食盒的手僵了一瞬，眼神开始往别处飘。 「姐姐，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她飞快地把装炸虾的那个盒子推到清水琳面前。 「我可是冒着寒风，排了四十分钟的队，才买到你最爱吃的那家天妇罗的。」 清水琳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她夹起一只炸虾咬了一口，面衣因为在水汽里闷了一路，已经失去了刚出锅时的酥脆，但虾肉依旧弹牙，鲜甜在舌尖上化开。 就在她专心吃虾的间隙，清水瞳的目光被桌上的一个文件夹吸引了。 《碧蓝之海》。 她的眼睛亮了，「姐，这份稿是哪里来的？」 清水琳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今天下午有个助手来投稿的。」 「是谁啊？」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你就比我大了五岁！」 「我就算是大你一秒也是你姐。」 「你！」 清水瞳也想学秋山幸哈气了，但不敢。 眼前这个女人，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戴着细框眼镜，像个文学少女。 但她比谁都清楚，这副皮囊下面藏着的是她从小就没有肘赢过的强大躯体。 她忍下心中的怒火。 权且忍让，暂避锋芒。 「这份投稿的作者是不是叫秋山悠？」 清水琳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她看向妹妹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你怎么知道？」 「哼哼。」清水瞳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你猜呀？」 清水琳放下筷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好久没见妹妹了，看来是有点欠爱了。 清水瞳被这个起手式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身体做出了躲避的本能反应。 她太熟悉这个动作了，上一次见到它，还是自己在姐姐的笔记本上画猫的时候。 「我不就说的慢了点嘛，你看，你又急。」 清水琳一击不成，扭身又是一招，抓向清水瞳。 见避无可避，清水瞳高举双手，顿时投降。 「我说我说我说！他是秋山幸的堂哥！」 第11章 姐妹俩 清水琳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秋山幸，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自家妹妹最好的朋友。 秋山这个姓，加上妹妹的描述……她记得妹妹之前提过，秋山幸是某个大财阀家的二小姐。 也就是说，那个在她面前掏出打火机验乌龙茶的愣头青，那个画裸男画得浑然忘我的实习助手，也是秋山家的人。 但他面色看着苦哈哈的，提到奖金时眼睛里放出来的光，跟她自己在年底看到奖金明细时如出一辙。 这是富家少爷体验生活来了？还是另有隐情？ 看着一旁双手前后挡在身前，一脸谨慎的清水琳，她缓缓开口：「他具体是什么情况？和秋山幸的关系？为什么出来画漫画？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清水瞳觉得自己这样就说出来有点丢面子，但看着清水琳的起手式，还是决定开口。 罢了，暂且隐忍，静待天时。 「是这样的……」 一刻钟后。 「所以。」清水琳擦了擦嘴，「他是真的喜欢这一行，顺便要向父母证明自己。」 「嗯。」清水瞳一脸乖巧的坐在座位上。 富家少爷，不靠家里，自己出来打工画漫画，想证明自己，这个剧本在日本漫画界不算新鲜。 但秋山悠和那些在出租屋里啃着饭团做梦的热血青年有一个本质的区别。 他有退路。 这意味着他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才来画漫画，而是放弃了退路来画漫画。 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有几分底气的。 而他拿出来的稿子，证明了他是后者。 清水琳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作为编辑，她手里有些规则允许范围内的操作空间，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内推权。 作为对标集英社手冢奖的漫画大奖赛，有三轮评选。 初审，检查是否符合要求。 编辑部评审会议，评选出三十部作品进终审。 评选委员会终审，选出八部，其中入选和准入选各一部，其余为佳作。 这三轮中，第二轮是最难的，不是说评审多严格，而是稿件太多了。 三十个名额，近千部投稿，光是全部翻一遍就是海量的工作量。 很多好作品就是在这个环节，因为评审疲劳或者运气不好，被淹没在纸堆里。 每个编辑都有名额，可以跳过第二轮，直接进终审。 这个机制的初衷，是为了防止那些不符合「标准好作品模板」的异色之作在盲审中被刷掉。 说白了，就是给「怪东西」留一条活路。 巧了，清水琳手里刚好还有今年的内推名额没用。 更巧的是，《碧蓝之海》就是那种最典型的「怪东西」，第一页让你以为是青春恋爱漫，第二页就脱给你看。 这种作品在常规盲审中，极有可能被保守派的评审直接毙掉。 但如果能直接进终审，让那些真正懂漫画的评委看到完整的内容，入选不是没可能。 以《碧蓝之海》的质量，就算不靠内推，正常走流程大概率也能进终审。 但顺水人情这种事，不做就亏了，一个财阀家的少爷的人情，虽然暂时落魄，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如果秋山悠真的能入选，她就帮他把连载也申请下来。到时候在连载会议上力推一把，至少能加分。 那秋山悠就是自高桥留美子之后，第二个拿奖后就连载的王牌新人。 而自己作为发掘他的责任编辑，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还多了一份来自秋山家的隐形友谊。 条条大路通罗马，多个朋友多条路。 稳赚不赔啊。 「桀桀桀……」 清水瞳看着姐姐脸上逐渐扩散的坏笑，浑身一抖。 「姐……」清水瞳小心翼翼地举起手，「你的虾还吃吗？再不吃就凉了。」 「你吃吧。」 「好嘞！」清水瞳夹住炸虾，顷刻吃下，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俗话说得好，酒足思淫欲。 不对。思漫画。 她的目光又飘向了桌上那份《碧蓝之海》的原稿。 上次在咖啡馆只看了二十页，秋山幸那个没良心的拿到完整稿之后就自己偷偷看了，根本没叫上她。 她心心念念想看到后续，想得连期末考试都没复习好。 此刻的她，心痒难耐。 她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开口：「姐，那个……漫画，我能看看吗？」 清水琳擡起头，看着妹妹眼睛里那种快溢出来的渴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可以。」 清水瞳的心猛地一跳。 「但是，等我明天复印完，你可以看复印稿。」 「为什么！」清水瞳如遭雷击，表情像是看着冰淇淋从蛋筒上掉到地上。 「你有意见？」清水琳偏了偏头，眼神里带着笑意。 「不敢。」清水瞳咬牙回道。 「嗯？」 「没有……」 …… 时间一晃，几天过去，2月28日。 对于东京大学文学部的学生来讲，今天是充满痛苦的一天，要考一整天的试。 也是最快乐的一天，考完最后一门，新的一月就会到来，春假也将开始。 这种「苦难即将结束」的期待感，让整个考场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下午，校内咖啡馆。 清水瞳和秋山幸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此刻的她，正满脸紧张地和坐在对面的秋山幸对答案。 「小幸，这道『试论《源氏物语》中物哀的本质与现代意义』我应该没问题。参考了你在课上分享的笔记，再分析几个关键场景……」 她说到一半，表情忽然垮了下来，「但早上那门『分析白居易诗歌在日本平安时代的受容』，我是一点不会啊。」 「还考《琵琶行》的翻译，那么长一首诗，谁记得住啊！」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发闷，带着一种即将挂科的绝望。 「小幸，我是不是要挂科了。」 「自信点。」秋山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清水瞳猛地擡起头，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难道说……还有机会？」 「我的意思是，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秋山幸啜了一口咖啡，语气波澜不惊，「你肯定要挂科。」 「小幸！」 清水瞳顿时瘫在桌子上，声音里带着控诉：「你以前明明是个那么温柔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趴了一会儿，忽然弹了起来，眼中闪过一道灵光。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哥的问题！以后少跟你哥哥来往，你说话都快被他带坏了……」 「是何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第12章 念古诗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清水瞳身后响起，贴得很近。 清水瞳被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整个人扭过身去。 秋山幸听到这个声音，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她越过清水瞳的肩膀，看到了一张带着坏笑的脸。 「哥！」她站起身，声音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你怎么来学校了？怎么进来的？」 秋山悠大马金刀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哼哼，不要小瞧了我的关系网啊。」 工作室交稿，今天放假，他睡了个懒觉后跑到东京艺术大学遛弯去了。 刚好碰到山田智，说是趁着放春假前和东京大学交流一下，写写生什么的，他顺腿就混入队伍跟着一起来了。 进入校门后，秋山悠本来计划是先找到文学部，然后打听妹妹的下落，但执行上出了点偏差。 偏差一：他在校园里迷路了，校区的建筑分布比他想像的复杂得多。 安田讲堂、三四郎池、各个学部的教学楼散落在不同的方向。 偏差二：他在路上遇到了几个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的风景。 这也怪不得他，被社会拷打了这么久，又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从形形色色的人，变成了色色的人。 不是人害了我，是这个乱世害了我啊。 一番乱逛之后什么消息也没打听到，他干脆放弃了寻妹计划，随便找了家咖啡馆坐下来歇脚。 碰巧，就在这里遇上了。 秋山幸没有多问，而是给秋山悠介绍到：「这位是清水瞳，我的好朋友，也是文学部的。」 清水瞳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了个正着，脸腾地红了起来。 「秋山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在背后说你坏话的。」她双手合十，连连道歉。 「没事。」秋山悠摆摆手，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生气，更何况是在生一位美少女的气。 不过……这张脸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秋山悠皱了皱眉，在大脑的资料库里搜了一下，没有匹配上。 他的大脑空间有限，垃圾信息从来都是定期删除的，否则开机速度会很慢。 要在这个纷扰的世界快乐的活着，必须要练成，鱼的记忆。 秋山幸在一旁看着这场面，想着该找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笔记和清水瞳那愁云惨澹的脸，心里有了主意。 「正好，哥。」秋山幸转向清水瞳，语气自然，「我哥上大学的时候成绩比我还好，让他给你讲讲这道白居易的题吧。」 清水瞳连忙把笔记推过去，秋山悠一愣，随即看向秋山幸。 我亲爱的妹妹啊，没想到你还有当僚机的潜力。 什么《源氏物语》这些东西他确实一窍不通，让一个前世大学四年全勤打游戏的人来讲日本古典文学，这不就是让鱼爬树。 但白居易？古诗？ 这一块，可是刻在dna里的东西。 秋山悠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 脊背挺直，右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左手很自然地搭在桌沿上。 如果他手里有一把醒木，他一定会先拍一下桌子。 然后他开口了，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清水瞳听呆了。 她完全听不懂中文，但即便是听不懂，也能感受到那种韵律本身的力量。 秋山幸也愣住了，她知道哥哥会画画，会画漫画，甚至知道他会做饭。 但从不知道他还会中文，而且比她上过的任何一门中文选修课的老师都要好。 她看着秋山悠的侧脸，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轮廓上。 这个正在用一门外语吟诵古诗的人，是她认识了十几年的哥哥。 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让她心脏微微收缩的陌生。 秋山悠看着震惊的两人，心里暗爽。 对了，就是这种崇拜的目光。 感谢唐诗，感谢白居易，感谢九年义务教育，感谢高考必背古诗词填空…… 在心里感谢了半个中国文学史之后，秋山悠故作谦虚地撩了撩头发。 「哎，多年不用中文，有点生疏了。」 秋山幸回过神来，表情有些复杂。 「哥。」 「嗯？」 「其实中文我只能听懂一点，小瞳她一点听不懂。」 沉默。 得，对牛弹琴。 不过没关系，一个优秀的表演者不会因为观众的水平而降低自己的表演质量。 听不懂《琵琶行》，那就直接讲干货。 「没事，听不懂不要紧。」秋山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笑容依旧。 「我还可以讲讲，白居易的诗歌为什么在日本平安时代受容那么广。」 「话说那公元838年，日本遣唐使藤原岳……」 秋山悠只恨自己手中没有醒木。 接下来，他详细介绍了，白居易的诗集是如何在日本皇室掀起狂潮。 醍醐天皇为何直言：「平生所爱，白氏文集七十卷是也。」 讲平安时代的贵族阶层以吟诵白诗为高雅修养的象征，甚至发展出「白诗考试」，若能在宴席上即兴引用白居易的诗句，便能赢得赞誉。 讲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川端康成在获奖演讲《我在美丽的日本》中，用的「雪月花时最怀友」诠释日本传统美学，也是出自于白居易《寄殷协律》中的「琴诗酒伴皆抛我，雪月花时最忆君」。 「所以说，白居易的《长恨歌》《琵琶行》无需注释即可理解，而李白的《蜀道难》、杜甫的《秋兴八首》则需深厚的汉学功底。」 「当然，通俗不意味着浅薄。《长恨歌》中『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钱塘湖春行》中『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的细腻描摹，都与日本平安时代贵族崇尚的『物哀』产生了强烈共鸣。」 「听懂掌声！」 秋山悠在中日语结合的说完后，神神在在靠向椅背，讲了这么多，嘴都说干了。 片刻后，周围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他猛地回头，这才发现他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第13章 不要迷恋哥 端着咖啡杯的学生，手里还夹着烟但忘了点的助教…… 还有一个头发灰白相间、穿着深色西装的老者，正用一种审视但又欣赏的目光看着他。 秋山悠愣了一下，刚才讲得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讲的过程中情不自禁地拍了一下桌子，可能就是因为那一声响，把整个咖啡馆的人都引过来了。 这下尴尬了，这一群人围着自己鼓掌的既视感太强了。 他接下来是不是学真嗣该说一句谢谢。 还没想好怎么应对，那位头发灰白的老者已经走了上来。 「这位先生您好。」 老者伸出左手，声音温和而有力，他的西装虽然素净，但料子极好，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浅浅的戒痕。 「我是文学部中国文学专修课程的授课教授，小岛正一。」 秋山悠连忙站起来，握住那只手：「小岛教授您好，我是秋山悠，秋山幸的堂哥。」 他指了指旁边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秋山幸。 「怪不得。」小岛正一恍然，「秋山幸的成绩一直是文学部第一，原来是有您这位才华横溢的兄长在背后指点。」 这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哪里哪里，过奖了。」秋山悠压下向上翘的嘴角。 小岛正一对他的谦辞不以为意，而是顺势问了几个关于白居易诗歌在日本流传细节的专业问题。 秋山悠能答上来的就认真答，答不上来的就用万能金句「关于这一点学界尚有争议」模糊带过。 同时辅以深沉点头和意味深长的「嗯——」。 中间为了活跃气氛，他又用中文说了几句古诗，可谓是张口就来，给他装爽了。 「早岁那知世事艰，仍许飞鸿……咳咳，中原北望气如山。」 …… 小岛正一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欣赏，再到惊喜。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随便在街上走，踢到了什么东西，弯腰一看，是块汉代的玉。 「秋山先生，您在讨论汉诗时几乎没有任何口音。」小岛正一推了推眼镜，「但说日常生活用语时偶尔会露出一些……很特别的口癖。」 秋山悠解释：「小岛教授好耳力，可能是学中文时养成的习惯。」 小岛正一点点头，没有追问，看了眼表，准备离开。 他在离开时还念念不舍，约着下次见面要跟秋山悠学中文。 秋山悠重新坐回椅子上，秋山幸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不全是崇拜，还有一点好奇。 这真的是哥哥吗？ 秋山悠迎上她的目光，歪嘴一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不要迷恋上哥哟。」 说完他自己没憋住先笑了，秋山幸嘴角一抽，擡手摸了摸被弹到的地方。 心跳得有点快，心里暗想：哥哥又在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他把沉默留在了过去，把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奇怪词汇带到了现在。 而她发现自己居然不讨厌这些奇怪词汇，甚至有点期待下一个。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又聊了聊，大多是秋山悠讲自己的生活。 画画，干活，吃饭，去艺术大学找猫玩。 猫是他社交圈里最不用费心的群体，你喂它它就让你摸，不喂它也让你摸，只是摸久了会用尾巴抽你。 无聊的生活，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很生动。 清水瞳问：「画漫画累不累？」 秋山悠想了想：「累，但你画完之后，看到一个裸男在纸上对着你笑，就不累了。」 清水瞳花了三秒钟消化这句话，花完三秒之后她决定不消化了。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和她姐有点像，让人摸不清到底是认真还是在逗你。 欢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窗外的光线从白色变成金色再变成橘色。 墙上的时钟响了五下。 声音不大，却把秋山幸从愉快的氛围中带出来，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 她犹豫了一会，开始不太情愿地收拾包，动作不快。 秋山悠感受到动静，扭头看她。 「这才五点。有事？」 「嗯。」秋山幸拉上拉链，声音有点落寞，「帝国酒店晚上有场宴会，我得回家换礼服。」 放在以前，秋山幸大概会说句「有事」就走了。 上大学之后秋山悠和妹妹联系的频率是每月一到两次。 「吃了吗？」 「吃了。」 「早点睡。」 「嗯。」 她不知道他的夜晚是在工作室度过的还是在家里度过的，他也不知道她穿礼服的时候在想什么。 但今天不知为何，她说出来了。 「宴会啊。」秋山悠摸着下巴，眼睛亮了一下，随后提出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有好吃的吗？」 「噗。」 原本还在纠结的秋山幸，被自家哥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正中笑点。 她的肩膀轻微耸动了一下，用手背挡住嘴，但笑已经从眼睛里漏出来了。 「有是有。」秋山幸收了收笑，尽量让自己回到刚才那个比较忧郁的状态，但失败了。 「不过是那种大家端着香槟走来走去，互相说着场面话，盘子里的东西摆得很漂亮，但没什么人真的吃。」 「好吧。」秋山悠有点失望，他还以为是席呢，都准备好去小孩那桌吃吃吃吃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着秋山幸，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你看起来，不太想去。」 「还好……」秋山幸把一缕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不去也不行啊，母亲和姐姐都在宴会上。」 「不去就不去呗。」秋山悠双手交叉在脑后，「少参加一次又不会怎样。」 「是没什么影响。」秋山幸垂下眼，「可是……」 她没说下去。 秋山悠看着她，等了片刻，但秋山幸没有继续，只是低头看着收拾到一半的包。 他大概猜到自己这个便宜妹妹的情况了。 一直走在证明自己的路上，害怕稍微停一会就会被放弃，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被什么放弃。 假的秋山幸，在宴会上举着香槟微笑，在学习上拿全优，在家族里从容得体，从来不喊累，从来不逃课。 而真正的秋山幸，只是想要在咖啡馆里多坐一会儿，听她哥讲画裸男的故事。 不过没关系，他最喜欢开导迷茫的少女了。 第14章 哥带你出去玩 秋山悠站起身。 「没什么可是的，不想去就不去。」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好不容易考完试了，走，哥带你出去玩。」 前世的秋山悠，每次熬夜复习考完最后一门试后，在出教室门的刹那间，总会感慨。 我不认为今天我会挂科于此，并且我从来没有如此神清气爽过…… 「啊？」 秋山幸愣住了。 这句话从刚才的秋山悠嘴里说出来，她不知道该先惊讶于「他主动邀请她出去」，还是先惊讶于「他用了『哥』这个自称而且用得这么自然」。 她记得以前的秋山悠说「我」比较多，他在兄妹关系中划定了一条很细但很清晰的边界。 现在的他，好像把那条线一脚踩没了。 直到秋山悠抓住她的小臂，她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她哥要翘掉一场帝国酒店的正式晚宴，带她去一个还没说出来的目的地。 「等、等一下！我的包还没……」 「边走边收。」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咖啡馆，一个拽着另一个，但好像忘了点什么。 「哥，把清水瞳留在咖啡店好吗？」 「别管伏……清水瞳了，无所谓的，忘了吧。」秋山悠开口，「她还得准备补考呢。」 清水瞳：「……」 你们兄妹逃逸，为什么要攻击我！ 走出校门，夕阳已经把赤门染成了一种旧铜器的暗金色，在校门口的道路旁，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手表。 听到脚步声，他擡起头，目光扫过秋山幸，然后落在她旁边的秋山悠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上前。 「二小姐，秋山先生，你们这是？」 按照原计划，这个时间点他应该送二小姐回家，礼服，鞋，配饰都准备好了，然后他会开车送她去帝国酒店。 而不是秋山悠拉着她的袖子从校门里走出来的样子。 「我来找小幸玩。」秋山悠回答得很简洁，「黑田叔，方便的话，送我们去趟迪士尼乐园。」 黑田正雄愣住了，看向秋山幸。 秋山幸感受到司机的目光，开口：「黑田叔，我今天不去了，你送我和哥哥去迪士尼乐园就行。」 黑田正雄犹豫了一会，「那夫人那边？」 「没事，去不去也不影响什么。」秋山幸淡然一笑，「她要是问起来，我会自己跟她解释的。」 黑田正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已经为秋山家开了十几年的车，见过太多宴会，也见过太多人不想去宴会的样子。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逃掉帝国酒店的晚宴，只不过之前逃的都是还在读国中的小辈，借口是发烧或肚子疼。 「行，那二位上车吧。迪士尼乐园在千叶那边，东京湾对面，路上时间比较长，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下。」 他拉开车门。 秋山悠让秋山幸先上车，自己绕到另一边。 秋山悠从后座随手拿了一本车上放的杂志翻了翻，是一本经济周刊。 封面标题写着「地価高腾、どこまで続く」，配了一张银座街头的航拍图。 他翻了两页发现全是图表和数字，不是他认知范围内能消化的东西，便合上了。 加上中午两碗拉面吃晕碳了，便靠到后座上睡了过去。 歪着头，嘴唇微张，和刚才在咖啡馆里挥斥方遒的形象相去甚远。 秋山幸没有睡，偏过头，看着熟睡的哥哥，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都流口水了。 秋山幸取出一张纸巾，犹豫了一下，轻轻帮他擦掉了。 然后她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这段时间备考压力太大，精神一直绷着。 不去了，不去也没关系。 …… 两人是被司机叫醒的。 秋山悠迷迷瞪瞪睁开眼，脑子里还残留着梦的碎片。 他在居酒屋给一只猫讲白居易的诗，猫没听懂。 秋山幸倒是挺精神的，不知道是因为在车上小睡了一觉，还是因为出来玩这件事本身就自带提神效果。 她站在车旁，仰头看着远处城堡的尖顶，冷风吹得她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的光比路灯还亮。 黑田正雄微微欠身：「我在停车场等二位。」 两人走到售票处，月底的工作日，几乎没有人。 售票窗口上方挂着各种票价的牌子，全天护照的价格让秋山悠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放弃了装大款的想法，买了两张夜场票。 从世界市集入园，秋山悠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街道两边的建筑带着浓郁的小镇风情，但秋山悠的困惑比风情更浓。 他前世孤家寡人，女朋友没谈过，这种被称为「约会圣地」的地方，从来不在他的活动半径之内。 倒是和舍友商量过要不要一起去玩玩，结果几个人迷路走到环球影城，在霍格沃兹里穿着法袍相互肘击。 秋山幸也不懂，她听过同学们聊迪士尼，但她自己从没来过。 家里带她出去玩，目的地通常是京都的料亭。 那种「玩」不需要排队，不需要买门票，但也从来没有棉花糖和旋转木马。 两个人站在乐园地图指示牌前，同时陷入了沉默，思索过后，决定服从人类自古以来的传统，民以食为天。 「小幸，你想整点俗的还是雅的？」 「什么意思？」 「你想吃点平时吃的东西，还是吃平时不怎么吃的东西？」 秋山幸眨了眨眼，花了几秒钟理解这个二分法。 「嗯……少的吧？」 秋山悠的拇指往左边一指，动作干脆：「咖喱饭怎么说？天冷，吃口热的。」 「好。」 两人在westernd找到了一家餐厅，推门进去。 店里人不多，他们挑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菜单上的照片比实物好看，秋山悠对此并不意外。 菜单照片比实物好看这件事，大概和人类文明一样古老。 点了两份招牌美式咖喱饭套餐，秋山悠又单独给自己点了一片香肠蘑菇的披萨。 按照他的计算，今天走的路消耗的卡路里，正好抵消了这片披萨的热量，服从能量守恒。 吃完饭，两人又晃到一家甜品店，秋山幸点了一杯热可可，秋山悠要了杯可乐。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店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 打开后倒进一个装满冰块的杯子里，放了一根吸管，要了他三百五十日元。 这价格放外面，都够他买三瓶的了。 原来这景区的离谱物价这么早就开始了。 第15章 游玩 距离八点的花车游行还有一段时间。 秋山幸的某种开关似乎被迪士尼的空气拨开了，她指着不远处的旋转木马，回头看秋山悠，眼睛里带着期待。 「哥，陪我坐旋转木马。」 秋山悠严词拒绝，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去坐小姑娘的东西。 「我亲爱的妹妹，你的控制欲有点强了，我们只是兄妹，不是情侣，你越界了。」 秋山幸也不说话，就眼巴巴地望着他。 她大概没怎么练习过撒娇，安静地看着，微偏着头，眼睛不眨，嘴唇轻轻抿着。 好吧，话不能说得太死，做人要学会变通不是吗。 旋转木马比他想像中要快，秋山幸坐在前面，回头看着秋山悠笑。 秋山悠发现自己嘴角也在往上翘，应该是离心力的关系。 下来的时候，他的腿有点软，不过还是嘴硬说着没事。 去看花车的路上，两人买了棉花糖吃。 主干道上已经围了不少人，夜幕已经完全落下。 灯光闪烁，音乐响亮，公主挥手，人群欢呼。 秋山幸看着花车，表情认真，秋山悠则给她介绍。 「头车中间的那个是米奇，是老鼠。」 「旁边的是唐老鸭，是鸭子。」 「白雪公主，灰姑娘，彼得潘……」 花车进行到一半，夜空被一声巨响劈开。 一朵朵金粉色的烟花在灰姑娘城堡上空炸开，城堡的尖顶在烟火的光芒下若隐若现。 秋山幸仰着头，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烟花。 花车游行结束了，烟花也落幕了。 人群缓缓散开，朝各个出口涌去，秋山幸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和渐渐暗下来的城堡。 刚才那些灯光、音乐、烟花，在心脏里涨满，现在又突然空了。 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一点，眼里有一瞬间的落寞，但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哥，回家吗？」 「这回什么？」秋山悠有点疑惑，「这才九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回什么家？」 秋山幸眼睛重新亮起，随即又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警惕。 「哥，你不会是想去卡拉ok唱歌吧，还是要……」 秋山幸虽然没怎么出来玩过，但毕竟也是上层阶级的人，某些「风花雪月」的消遣是被当成常识在流传的。 秋山悠一脸正经地看着她。 「俗！你哥会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那？」 「我们去东京塔。」 两人出了乐园大门，在停车场找到黑田正雄的时候，他正靠在车门上看报纸。 「去东京塔。」秋山悠上车后说道，「赶最终入场。」 黑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秋山幸，随后移回视线，发动了汽车。 东京塔亮起的灯，让它在夜晚的天空中越发醒目。 车沿着芝公园绕了半圈，找到观景台的入口，他们赶在最终入场之前买好了票，搭电梯上到了特别展望台。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秋山幸的呼吸顿了一下。 脚下是一整片东京的夜景，无数灯火铺展到地平线的尽头。 之前自己来的时候，感觉也就那样，但今天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秋山幸看着脚下的灯火，一阵恍惚，她忽然想回头看一眼秋山悠，看看他站在哪里。 然后她发现秋山悠的表情不太对。 「我说怎么空气中恋爱的酸臭味这么重。」秋山悠咬着牙，看着一个给女朋友披外套的男的。 「冻死你。」 感受到一旁的目光，秋山悠侧头，看到秋山幸正盯着他，他紧了紧外套。 「干嘛？我是不会把外套给你的，我自己穿着都有点冷。」 「……」 秋山悠原以为在展望台上欣赏夜景会很有格调，但上去不到十分钟，两个人都被冻了下来。 二月末的东京，夜里站在两百多米高的露天平台上，光是风度不够的，得有脂肪。 两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居酒屋，推门进去，暖气裹挟着烤串的焦香和啤酒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他们挑了靠墙的空桌。 秋山幸打量着店里的环境，眼神充满好奇，她从没进过这种地方。 秋山悠翻着菜单，点了一些烧鸟，给自己点了啤酒，给秋山幸点了果汁。 「哥！我也要喝啤酒！」 「小孩子喝什么啤酒！」 「我在宴会都喝过红酒的，还有，再过半个月我就二十岁成年了！」 「嘿！」秋山悠看着眼前逐渐解放天性，已经有了哈根的魔丸妹妹，歪嘴一笑。 「那你也不许喝！」 「哼！」 秋山幸别过头去，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气音，但她很快又把头转了回来。 因为她发现别过头去就吃不到烤鸡皮了。 秋山悠看着她的表情，摇头笑了笑，擡手叫住路过的店员。 「再来一杯生啤，最小杯。」 小杯啤酒端上来，她双手握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啤酒沫沾在上唇，形成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她舔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来，认真地评价：「不好喝。」 「啤酒本来就不是因为它好喝才喝的。」 在酒精的微弱刺激下，秋山幸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她讲文学部的课，讲清水瞳，讲她最近在看的一本小说，还有生活。 「哥，我看你喜欢喝可乐，那你喜欢喝无糖的还是有糖的？」 「无糖可乐和有糖的，相比之下，冰镇可乐，喝的更痛快。」 「……」 秋山幸趴在桌子上，用手臂支着脑袋，啤酒杯里的液体已经喝了一半，泡沫早就散了。 「哥，我好累啊。」 「学着怎么处理家里的事情……维持学校的成绩……还有那些社交……我每天睁开眼睛，就知道今天有一张清单，每件事都要做好。」 「我以前觉得，只要努力就好了，把所有该做的都做好，就行了。但我最近有时候会想，我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停不下来，但跑的方向也不清楚。」 她的尾音被酒精泡软了。 秋山悠吃完了最后一串烧鸟，仰头把啤酒倒进嘴里。 「你知道，我以前画画画到想死的时候，会干什么吗？」 秋山幸擡起眼，没说话，只是动了动眉毛。 「我会买点薯条，去码头喂海鸥。」 「……码头？」 第16章 春天到了 「对。不是那种好看的海鸥，有点丑，叫得很难听。」 「然后呢？」 「喂完一包薯条，回家。」 「然后就好了？」 「没有，还是想死。」 秋山幸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怎么办？」 秋山悠耸耸肩，「喂鸽子，喂猫，散步，导……干点别的，或者什么都不干，时候到了，就又会画画了。」 「所以啊。」秋山悠的语气变得故作沧桑起来，「人生的困境，正是深入认知自我的珍贵时刻，暂时的停滞不前，只是蜕变前的准备，真正的成长，在于学会接纳自己的不完美。」 「其实很多时候，成果不是通过做更多获得的，而是通过成为自己而自然流露的，我们常常习惯于通过不断做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却忘了存在本身的重要性，当你被迫停下来时，看似是中断。」 「其实是生命给你的一个邀请，邀请你从永不停歇的『做』中暂时抽身，回到单纯『存在』的状态，这不是携带，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智慧，有时候我们需要先做自己，才能更好地做事情……」 说着说着，秋山悠发现对面的秋山幸脑袋从手臂上滑下来，睡着了。 好不容易真情流露一次…… 秋山悠叹了口气，付了帐后，抱起秋山幸，在店员怪异的眼神中，离开了店。 黑田正雄远远看到秋山悠抱着秋山幸从街角转出来，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帮他把人接进后座。 秋山悠感觉自己快力竭了，看着离开的车，他怀疑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臂。 秋山幸看着不重，怎么这么沉？ 这肯定不是我虚啊。 算了，完了还是得加强锻炼。 「不对。」秋山悠猛地一惊，「糟了，快赶不上电车了，应该让黑田叔先送他回家的。」 大致判断了一下电车方向，秋山悠拔腿狂奔。 死腿，快跑啊！ …… 次日，三月一日。 秋山幸难得地睡了一场懒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太想起来。 但胃已经在抗议了。 她踩着拖鞋走出房间，保姆正在厨房里热早饭。 看到秋山幸出来，保姆放下手中的勺子，笑着说：「二小姐醒了？昨天黑田先生送您回来的时候，专门嘱咐了说让您多睡一会儿，所以没叫您。」 秋山幸揉着眼睛嗯了一声，端起保姆递过来的热水喝了一口。 昨日种种接踵而至，她想起自己居然在居酒屋睡着了，居然是被秋山悠抱上车的，居然还说了那么多。 脸红了点。 吃完饭，春假的第一个白天安静地铺开在她面前。 没有安排，没有清单，没有需要出席的场合。 她对着空碗发了一会呆，然后想起昨晚收拾包的时候好像有东西没拿出来。 回到房间，打开书包，里面夹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有点毛糙。 打开后，字迹不熟悉，但落款的人名她认识。 「放假了要是没事干，过来给我当免费劳动力。——秋山悠」 旁边还画了一个小人，小人双手叉腰，头顶写着「boss」。 然后又用一条歪歪扭扭的箭头，从boss指向旁边画的一个更矮的小人，头顶写着：「新来的。」 秋山幸看着这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嘴里轻轻哼了一声。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三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春假正式开始了。 ……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动物们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秋山悠推开窗户，楼下那棵歪脖子树开始冒新芽，野猫叫声比上周更嘹亮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喷嚏，然后把窗户关上了。 秋山悠这两天总感觉不太对劲，倒不是说他也春心荡漾了，虽然楼下那几只野猫每天晚上开演唱会，但他对跨物种的社交邀请没有兴趣。 家楼下的便利店前段时间来了个新的店员。 现在的他，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便利店的用餐区，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可能是那个新来的店员会在他进门的时候说一句「晚上好」。 也可能是因为她每次都会在大根（白萝卜）刚煮透的时候把最大那块捞出来留给他。 也可能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姓蒲池，秋山悠从店长嘴里偶然听到的，低马尾，黑框眼镜，上班时总戴着口罩。 声音好听，眼型很好看，睫毛很长。 大约是一周前，便利店里没什么人，店长不在，秋山悠在用餐区摊开稿纸画漫画。 她忙完手头的货架整理后，站在旁边看了几秒，然后鼓足勇气，问了一句：「那个……请问您是在画漫画吗？」 「是啊，你要看吗？」秋山悠把稿纸转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裸男，全裸的，很多个。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但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推了推眼镜，认真说道：「肌肉线条画得很好看。」 秋山悠对天发誓，这是他遇到的所有人中，唯一一个，看完《碧蓝之海》不说自己是变态，而是正面评价的人。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他的聊天对象。 聊漫画，聊天气，聊店里的关东煮哪种最好吃。 他有时候帮忙搬点饮料箱子之类的，她每次都会很认真地鞠躬说「ありがとう」。 两个人就这样，在便利店内，缓慢地构建起了朋友关系。 今晚八点，秋山悠推开便利店的门。 门推开的瞬间，关东煮的昆布高汤味裹挟着暖气一同涌出来，把他从初春的晚风里拽进温暖的室内。 天花板的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收音机里放着一首他没听过名字的歌。 关东煮炉子边的标签有新有旧，有些是用手写的，字迹好看。 「秋山桑，来了？」她站在收银台后面，「关东煮刚做好，大根我留了最大的一块。」 「哦？多谢蒲池桑了。」 秋山悠走向关东煮的炉子，揭开盖子，热气扑面。 他用夹子把大根夹出来放进碗里，又加了一个鸡蛋，然后他转身去便当区，准备挑选今晚的主食，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货架。 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也正好从收银台那边走过来补货，两人在便当区狭小的过道里差点撞上。 秋山悠往后退了半步，刚要开口道歉，视线对上了她的脸，然后整个人的动作顿住了。 第17章 蒲池幸子 今天没有再戴口罩，黑框眼镜仍然架在鼻梁上，底下是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美，干净得像是刚洗过的白衬衫。 不对，有点眼熟。 蒲池幸子放完一排便当，看到秋山悠在看她，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 「额……没有。」秋山悠把视线转回便当货架上，「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幸子。」她把最后一盒便当码整齐，「蒲池幸子。我还以为店长跟你说过了。」 蒲池幸子。 秋山悠挑选便当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所以你姓蒲池，全名蒲池幸子。」他的声音保持平稳，但眼睛没有在看便当。 「当然。」蒲池幸子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此刻的秋山悠心里感觉有十分甚至九分的确定，但他还是开口问道：「话说，你実家（老家）在哪？」 蒲池幸子被他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弄得有些莫名，「为什么要问这个？」 「好奇，你上次还问我为什么画裸男呢。」 「好吧。」蒲池幸子随即看着秋山悠说道：「神奈川县，平冢市。」 秋山悠把炸猪排便当从货架上拿下来，表情如常，但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确认：容貌，姓名，出生。 还有，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吼吼，这也能遇到大明星的。 穿越者的隐藏福利，属于是。 但他没有说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还没出道的人说「你以后会非常有名」。 这句话从一个在便利店买特价便当的人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像是脑子有问题。 「这个，还有关东煮，一起算。」 吃完饭，秋山悠照例在用餐区摊开稿纸，开始贴一部分第二话的网点纸。 便利店的桌子不大，稿纸摊开就占了大半，可乐只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蒲池幸子忙完货架补货，擦了手，走到他身边。 她忙完工作之后，总会过来看他画几分钟。 「忙完了？」 「嗯。」 「身体好点了？」他前几天听她说有点感冒，顺嘴推荐过小米红枣粥，煮法是他口述的，她当时拿着笔在收据背面记了下来。 「嗯，谢谢秋山桑的小米红枣粥。前天下了班我去中华街食材店买了材料，回家做了一锅，很好喝。以前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搭配。」 秋山悠的笔顿了一下，擡头看她，「下班？你还有其他工作？」 「对，我白天在不动产公司上班。这里的便利店是兼职。」 「不动产公司……」秋山悠的笔尖停在纸面上方半厘米处，然后落了下去，「两份工，真辛苦啊。」 「是啊。」蒲池幸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诉苦的成分。 她的眼睛看着稿纸上的画面，北原伊织正初次遇到今村耕平。 「秋山桑也是呢，这么晚了还在画，我们都在为梦想奋斗着，不是吗？」 秋山悠没再多说什么，继续改他的稿。 蒲池幸子又看了一会，店里进来一个穿着大衣的上班族，她转身走向收银台。 九点，秋山悠准时收起稿纸，拉开便利店的门。 然后他回过头，朝收银台的方向摆了摆手。 「明天见。」 「明天见。」 …… 次日早上，秋山悠正在做一个非常了不得的梦。 在梦里，他作为年轻有为的galgame男主，正要攻略接下来的丛雨、篝之雾枝、御园莓华、山添羽希、艾莉丝、古手梨花、仓科明日香、天雾夕音、雪村千绘莉、伊吹风子、椎叶细、蕾娜、远户枝梨、绀野芙纱…… 可马上就要弹特殊cg时，突然听到了一阵电话声。 不对啊，我记得建实神社里，我的房间也没有电话啊。 过了一会，秋山悠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到是家里的电话在响。 哪里来的刁民，竟敢打扰朕与后宫佳丽嬉戏。 秋山悠从床上滚下来，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在地板上挣扎了两下，然后爬到客厅，取下听筒，迷迷糊糊的开口。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哥？你还没睡醒呢？你在说什么呢？」 秋山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清晰而明亮。 不是神社的神刀，是他货真价实的堂妹。 「我在楼下，下来接我。」 秋山悠把听筒从耳边拿开，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的确是秋山幸。 他把听筒重新贴回耳朵上，花了几秒钟让大脑从存档点加载回现实。 「你不上学来我家干嘛？」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秋山幸的声音里有一丝困惑。 「是吗？」 秋山幸忽然意识到跟这个睡昏头的哥哥无法交流，直接开口道：「房间号是多少，我自己上来。」 「我家住在……」秋山悠说到一半，看到沙发旁，封面印着泳装写真女郎的アダルト雑志，顿时一惊。 「你稍微等等，我马上下来！」 不等秋山幸回复，他把听筒摔回电话座上。 秋山悠起身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洗干净脸，把头发用水压下去，彻底清醒过后，巡视了整个家里。 直到将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锁进了自己卧室的抽屉里，再三确认后，才从椅背上抄起衣服，走了下去。 楼下，熟悉的车，熟悉的人。 黑田正雄站在车门旁边，手里端着那杯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罐装咖啡。 见秋山悠从公寓门口出来，他微微点头示意。 秋山幸靠在车门旁边，今天穿得不那幺正式，米色毛衣，深色长裙，手里挎着一个帆布包。 头发披散着没扎起来，发梢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看到秋山悠下来，她笑了起来。 「睡醒了？」 「没有。」秋山悠没好气地拉了拉外套的领子，「我现在在梦游。」 「那我等你醒过来再说，梦游状态的哥哥看起来智商不太够。」秋山幸的语气平淡，但眼睛在笑。 秋山悠打了个哈欠，放弃了嘴硬。 「我早上还要去工作室，下午才回来，你要是不嫌无聊，可以先上去等我，不过家里没什么好玩的，只有漫画、漫画和漫画。」 秋山幸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安排早有预期。 「吃了没？」 「没吃。」 秋山幸她今天一大早就起床了，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把那张写着「免费劳动力」的纸条拿出来看了好几遍。 她不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来，还在想，要不要提前说一声，最后她觉得不说更好。 如果提前说了，秋山悠大概会准备一番，把该收的东西提前收好，把家里打扫干净。 她不想看一个被打扫过的版本，她想知道这个哥哥真实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第18章 秋山悠的家 「行吧。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 秋山幸眨了眨眼，嘴微微张了一下，为什么大清早要吃橘子？ 但她还没来得及问，秋山悠已经走远了。 过了一会，秋山悠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胶袋，袋子里装的是鸡蛋、切片面包、两个西红柿、一根黄瓜。 没有橘子。 「哥。」秋山幸看着袋子里圆滚滚的西红柿，认真地问道，「你不是说去买橘子吗？」 「橘子太贵了，鸡蛋也一样。」 秋幸没理解过来为什么橘子和鸡蛋也能一样，但还是跟上了秋山悠。 「走吧，带你上去。」 秋山悠摸出钥匙开了门，率先走进去，用身体挡住客厅最可能还残留着罪证的区域，快速扫视了一圈。 客厅安全，茶几下面没有便当盒了，沙发垫平整。 秋山幸走进房间，站在玄关处，没有立刻往里走，她的目光从玄关的鞋架，到客厅的矮桌。 房间不大，所有的生活痕迹都挤在这个空间里，但并不杂乱，井井有条。 秋山悠已经走进厨房，从袋子里拿出鸡蛋和面包。 他在灶台前打开煤气，把鸡蛋敲进平底锅里，滋滋的响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坐吧，别站着了。那里有坐垫，那个蓝色的，灰色的那个里面被我坐塌了，不要坐。」 锅里的蛋液边缘开始变成金黄色，黄油在热吐司表面融化的香味飘进客厅。 窗外远处传来熟悉的东京日常，上午七点半的阳光正好，楼下不知哪户的收音机正放着天气预报，隐约能听出「午后部分地区有雨」。 秋山幸换了秋山悠给她的拖鞋后也进到厨房，开口道。 「哥，那个……糖在哪里？我想给咖啡加点东西。」 「左边第二个柜子。」 「找到了，你的白糖都结块了。」 「那是活的，它自己在进化，不要打扰它。」 「……」 秋山悠做了两个三明治，面包对半切开放入煎蛋，西红柿和黄瓜切成薄片，在面包内侧码整齐。 他本来只想夹个煎蛋，管饱就行，但秋山幸来了，还是多点蔬菜比较好。 便利店的货架上的火腿还没有补货，只剩下一种从没有人买过的火腿。 他没买，第一个吃螃蟹的机会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两个盘子，一人一份，多一杯给秋山幸的咖啡。 秋山幸乖乖地坐在餐桌边，眼神里满是期待，她看着秋山悠把盘子放到她面前，然后发现秋山悠面前只有一杯白开水。 「哥，你早上不喝咖啡提神吗？」 「不爱喝。」秋山悠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他前世喝惯了各种果咖拿铁，尽管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了，他还是不习惯大清早喝黑咖啡。 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补充，「喝咖啡提神的效果，远不如把咖啡打翻在画稿上的提神效果要好。有机会你可以试试。」 他把嘴里那口咽下去，端起温开水喝了一口，表情认真。 「……那还是算了。」 吃完，秋山悠洗完盘子，用挂在墙上的抹布擦干手，走到客厅。 秋山幸正坐在沙发上，目光在房间里慢慢转着，像一个参观博物馆的游客。 「我出门了。」秋山悠从门口的挂钩上拿下帆布包，「钥匙留了一把在餐桌上，出去记得锁门。」 「好。」 「中午饭你自己解决，楼下便利店有便当，别买炸猪排那款，面衣太厚，没多少肉。」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想吃什么？晚上我回来做。」 秋山幸愣住了，微微歪着头：「哥，你还会做饭？」 「那你刚才吃的什么？」 「我是说……正常的饭。不是三明治这种。」 「会。」秋山悠又回头往卧室房间里看了一眼，确认那个抽屉的锁扣扣紧了。 他看向秋山幸，「想吃什么？」 「都可以。」 全世界的女人都只会说这一种话吗。 秋山悠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开口道：「罢了，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吧。」 「好。」 秋山幸答应得很干脆，她似乎对「被安排」这件事完全不反感。 秋山悠背好包，拉开门。 「路上小心。」 秋山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脚步顿了一下，摆了摆手，没回头。 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秋山幸独自坐在安静的房间里，过了一会，她站起来，重新审视这个空间。 刚才秋山悠在场的时候，她的目光是收敛的，现在一个人，她可以慢慢看了。 屋子本身不算老旧，但设备差得有点说不过去。 沙发她坐了十分钟，已经能感受到坐垫下面的金属骨架在跟她的坐骨打招呼。 窗户上挂的窗帘已经洗得发白了，边缘有几道淡淡的折痕，大概从来没熨过。 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秋山幸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没找到，后来发现是真的没有。 「原来哥哥的生活是这样啊……」她站在窗前喃喃自语。 这个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每一件存在的物品都在被使用。 她站了片刻，然后拿起餐桌上那串钥匙，下楼。 黑田正雄正靠在车门上看报纸，手边放着今天第二杯罐装咖啡。 看到秋山幸走过来，他把报纸折好夹在腋下，刚要开口问「二小姐要去哪里」，秋山幸先开口了。 「黑田叔，我们去趟秋叶原的友都八喜买点家电，然后再去趟大冢家具，买个沙发。」 黑田正雄的眉毛往上擡了一下。 「还有窗帘。顺路的话，窗帘也换了。」她想了想，补充道，「从我生活费里出就行。」 他拉开车门。「好。」 秋山悠不会想到自家妹妹此刻正在策划一场针对他住所的全面改造。 因为他在前往工作室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塀内夏子的工作室在文京区，离讲谈社本部不远，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主要是为了方便交稿和对接，从出版社到工作室走路不到十分钟。 但也因为这个地理位置，偶尔能在巷子里碰到讲谈社的编辑或员工，他们偶尔会出来抽烟。 清晨的巷子里没什么人，石板路面还有点潮湿。 墙根堆着几盆不知道谁家放出来的花盆，里面的植物已经枯了一半，另一半在春天里不知死活地绿着。 「秋山……是你？」 第19章 人，一撇一捺，无非二笔 秋山悠擡起头，一个女人正朝他走来，步子不快。 她外套内搭一件白色衬衫，手腕上挎着一个不大的皮包，妆容精致。 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很清楚自己长什么样、也很清楚怎么用这张脸的人。 他微微皱眉，这张脸在记忆里有存档，但需要一点时间来定位。 「你是？」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她走近，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尖酸，「这就把我忘了？」 秋山悠没说话，他在花两秒钟完成了记忆资料库的检索。 松本怡子。 比原身记忆里的版本成熟了一些，但眉间那股「我值得更好的」的气质一点没变。 东艺大时期的旧识。当时的原身，家境好，长得帅，成绩拔尖。 松本怡子当年追原身追得光明正大，教学楼门口堵过，画室门口等过，甚至还找人帮他占过图书馆的座位。 原身呢？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绘画书。 书中自有黄金屋，打开一看是奋斗。 最后还是把人家拒绝了，松本怡子被拒绝之后转头跟另一个富二代好上了。 毕业后靠关系进了讲谈社，现在大概是在哪个编辑部做着不太费力的文职工作。 从他最后一次见松本怡子到现在，大概隔了快两年。 两年里她大概过得不错，外套的料子光是肉眼看着就不差。 「哦，早上好，松本。」秋山悠说完这句话，打算绕过她继续走。 这个态度让松本怡子被触动了某根弦。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追这个人，这个人连拒绝都不肯多给一个表情。 现在的他穿一件洗得有些旧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包里露出半截稿纸，显然是还在画漫画却还没出头。 「还是老样子啊，秋山。」她没有让路，反而微微侧身挡在他前面，「画漫画？还在画？」 「我听说你还在给人家打杂，画那些没人看的背景和效果线。当年在东艺大，老师都夸你有天赋。天赋的用处就是在别人手下打杂？」 「我不是打杂，我是漫画助手。这是两个概念。」秋山悠平静地纠正了她的用词。 「哦，助手。」松本怡子把「助手」两个字咬得很重，「我在讲谈社工作也快三年了。你知道我每天在编辑部看到多少像你这样的投稿者吗？」 「一堆一堆的稿子，画得都很好，但就是没人要。你们这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把皮包从左手换到右手，「秋山，我有时候真的挺好奇的，你当年拒绝我的时候说你要画画。所以呢？你画出什么来了吗？」 秋山悠听完她充满嘲讽的一段话，也不生气。 人，一撇一捺，无非二笔罢了。 但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起了原身，原身被这个人阴阳怪气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只是不在意的低头走开。 后来松本怡子就越来越放肆，每次都会多说两句，人这种生物，在被纵容的领域里是没有上限的。 其实他对她干的事情并不反感，某种意义上，世界还是公平的。 松本怡子在取得某些东西的时候，同样也要舍弃点什么。 正如炼金术的本质一样，等价交换，但是跑到他脸上嘲讽他…… 哎，总有人管不好自己的嘴，又藏不好自己的妈。 「松本。」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说我什么也没画出来，你这个信息是从哪来的？」 松本怡子愣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在当助手……」 「当助手和没画出来是两回事，我在画，而且已经画完了。投稿了。」 对这种人，言辞激烈的脏话，并不会有什么效果。 秋山悠顿了顿，用一种分享好消息的语气继续说道。 「漫画大奖赛，清水编辑收的稿。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去问问她。」 清水琳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和她年纪差不多，却是漫画编辑部最年轻的正式编辑，也不是那种会随便收一份垃圾稿子的人。 如果她收了秋山悠的稿，那就意味着…… 「你……投稿了？」松本怡子语气里的尖酸不自觉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不确定。 「是的。」秋山悠点点头，「漫画大奖赛的评审结果会在编辑部公示，到时候你会看到的。」 松本怡子没有回答，她想说点什么，但能说的都已经被说了。 她说了那么多，他不在意，她拿所有能攻击的点去戳他，每一个点都像是戳在了空气上。 秋山悠等了片刻，看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侧过头。 「松本，早上这么冷，早点回办公室吧。巷子里风大，你穿的那件外套只适合在室内展现风姿，外面不太防风。」 …… 秋山悠走进工作室的时候，塀内夏子正站在咖啡机前面，盯着咖啡壶里缓慢滴落的黑色液体发呆。 听到门响，她头也没回。 「早。你今天比平时晚了。」 「路上碰到个人，聊了两句。」 塀内夏子没再多问，接好了咖啡就回到房间里继续工作。 秋山悠也走到自己的工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工作结束，下午四点。 秋山悠把画完的背景稿在桌上磕整齐，交给石田，和塀内夏子打了声招呼，收拾东西出门。 从文京区坐电车回台东区，一路上他都在想晚上做什么菜。 秋山幸难得来一次，总不能让人家吃便利店的便当回去，虽然她吃便当大概也不会抱怨。 从电车站出来，他顺路拐进常去的那家超市。 这个时间点，主妇们已经开始为晚饭采购，购物篮碰撞的声音和收银台的叮咚声混在一起。 他在蔬菜区挑了一些菜，猪肉柜台前站了一会，选了块里脊肉，又拿了一盒打折的虾。 豆腐在冷藏柜最下层，他蹲下来翻了翻日期，拿了最新的一盒。 路过水果区时，芒果的价格让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拿了两个，西柚只买了一个。 调料区他多花了些时间，平时都在外面吃饭，家里没多少调料，要做顿像样的饭，缺的东西还不少。 镇江香醋没有，用日本的米醋凑合，豆瓣酱他翻了半天终于在货架最底层找到一罐，包装上印着「豆板醤」，大概是某个贸易公司进口的。 花椒粉没有单独的，他拿了一小瓶混合了花椒和辣椒的「中华香辛料」。 回到家楼下时，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 「我回来了。」 第20章 海螺姑娘 他换好鞋擡起头，然后整个人愣在了玄关。 不对，他退后一步，重新确认了一眼门牌号。 没错，是自己家，但客厅不一样了。 老布艺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张新的深灰色单人沙发。 沙发正对面，原本空荡荡的墙上多了一个电视柜，柜子上面摆着一台崭新的电视机。 窗帘也换了，从发白的旧窗帘变成了浅米色的新窗帘。 海螺姑娘来过了？她还挺仁义的，知道我没钱还给我换了沙发和电视。 就是把饭做好再走就更好了。 听到玄关的动静，秋山幸从厨房出来，看到秋山悠手里那两大袋东西，和秋山悠脸上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表情，笑了一下。 「我看家里没什么电器，沙发也不太好了。」她边说边走过来，很自然地帮秋山悠接过一个袋子。 「就去买了点，让人搬了上来，厨房的冰箱也换了。」 好妹妹，哥没白疼你，这还说啥呢！提起前日种种千辛万苦…… 「多少钱？」秋山悠开口问道。 「不多，就一顿饭钱。」 秋山悠不说话了，深情地看着秋山幸。 秋山幸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开口问道：「哥你看什么呢？」 「我在看上流阶级的小姐。」 「可是你的眼神很下流。」 「……」 哈吉幸看来是欠爱了，居然这样说自己的哥哥，今晚势必狠狠填满你。 「好了。」他收回眼神，走进卧室，关上门，再次确认那个抽屉锁得严严实实，换了身衣服出来。 他打开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几瓶饮料，「袋子里有你喜欢喝的果汁。先喝着，我去做饭。」 他说着走进了厨房，处理好食材和酱汁后。 把铁锅放到灶上，开火。 几秒钟后锅面开始冒轻烟，他倒了油，端起锅晃了一圈让油均匀铺开，然后放入里脊肉块。 手腕一抖，里脊肉块在腾起的火焰中翻了一个面，焦香瞬间从厨房弥散开来，飘满了整个客厅。 秋山幸则在沙发上坐着，手里翻看着杂志，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厨房。 从客厅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秋山悠的侧影。 他手腕翻动锅铲的动作很熟练，围裙的系带在背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去年年底，他回了一趟家，他连煮面都要问保姆水烧开了是什么样。 她想问他，但还是放弃了。 问了，大概又会被用什么奇怪的回答搪塞过去。 半小时后，秋山悠便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秋山幸闻着香味，起身快步走到餐桌前。 壳红肉白的白灼大虾，金黄诱人的糖醋里脊，红亮油润的麻婆豆腐，以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秋山悠放下筷子，指了指麻婆豆腐：「豆腐我减了辣，是按你能接受的口味调的。你尝尝看。」 秋山幸看着眼前这桌色香俱全的饭菜，很难相信这是秋山悠能做出来的饭菜。 但她还是坐下，双手合十，清脆地说道：「いただきます！」 她率先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糖醋里脊，一口下去，酥脆的外壳与酸甜的酱汁在口中完美交融，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好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赞叹着，又用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 豆腐滑嫩，肉末咸香，麻与辣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是她完全可以接受，又十分开胃的程度。 「哥，你太厉害了，做的比家里专门请来做中华料理的厨师都好吃！」 「妹妹。」秋山悠故作高深的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你以往看错我秋山悠，今日又看错了。」 「……」 秋山幸看着他那副深沉的表情，想吐槽，但最后选择继续吃饭。 秋山悠在剥虾，剥好的虾肉放在小碟里，推到秋山幸面前。 每只虾都剥得干净，虾线挑掉了，尾巴最后那点肉也没浪费。 秋山幸看着他剥到第三只才反应过来：「哥，你也吃啊。」 「你不吃是不是因为在里面下药了。」她又跟了一句，脸上的表情介于担忧和认真之间。 「……」 感觉这哈根有点重了，再惯着她，就该达斯了。 「吃吧，吃还堵不住你的嘴。」秋山悠没好气地开口，剥完了虾，走到厨房的水槽洗手。 平日里吃虾，要么是直接买剥好的虾，要么直接带壳吃，就当补钙了。 今天这一桌子菜，也就看在他这个傻妹妹偷偷当了一回海螺姑娘的份上。 吃完这顿饭，秋山悠收拾碗筷准备洗碗，秋山幸主动请缨帮忙。 秋山悠犹豫了一下，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把洗碗手套递给她。 她打碎了两个盘子。 然后她就被秋山悠请出了厨房，安置在新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果汁。 他从包里取出路上买的材料，芒果，西柚，椰奶。 前世他在一家港式甜品店打过工，学会了做杨枝甘露。 他知道秋山幸喜欢吃甜品，回来的路上买了点材料，打算给她做，顺便自己也解解馋。 他把芒果切块，西柚剥出果粒，和椰奶、糖水一起在小碗里调好，没有西米，但瑕不掩瑜。 随后又放进新冰箱里冰了一会，新冰箱的制冷效果确实比他原来那台好不少，十分钟就够凉了。 客厅那头，电视的声音穿过厨房门传过来，是大河剧《春日局》的片头曲，管弦乐铺得很满，带着历史剧特有的庄重感。 秋山悠端着两个塑料碗走出来的时候，片头曲刚放完，正剧正要开始。 秋山幸擡起头，看到秋山悠端过来的东西，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哥，这是什么？」 「我做的甜品，里面下毒了。」秋山悠把碗放在她面前，「爱吃不吃。」 秋山幸嘿嘿笑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金黄色的液体，芒果块和西柚粒浮在椰奶表面，颜色鲜艳得像是画上去的。 「好漂亮。」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芒果的清香，椰奶的醇厚，和西柚粒的酸甜，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刚吃饱的猫，眉眼都弯起来。 「好好吃！」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秋山悠没理她，端起自己那碗杨枝甘露，坐到另外一张单人沙发上。 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坐着确实爽。 秋山悠看着屏幕里那些穿着厚重和服的男人跪坐在榻榻米上讨论天下大事，又看了一眼旁边看得入神的秋山幸。 「你居然喜欢看这种历史剧。我还以为你会看点什么偶像剧之类的。」 「偶像剧演的都太假了。哪有那么蠢的有钱人，为了所谓的爱情就舍弃一切。」 秋山悠噎了一下，倒是忘了眼前这位是正儿八经的财阀千金。 「那动画片呢？」秋山悠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他作为一个画漫画的，如果亲妹妹完全不看动画片，这件事多少有点职业上的尴尬。 「动画片？」秋山幸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困惑是真实的，「那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吗？」 沉默。 我愚蠢的妹妹啊，若不是看在眼前的大彩电的份上，我今日便于你割袍断义。 第21章 录像带 晚上九点，大河剧《春日局》的片尾曲准时响起，管弦乐在德川家的庭院画面中缓缓收束。 画面一切，变成了综艺节目，几个搞笑艺人在屏幕里互相往脸上拍奶油，笑声罐头时不时响起。 秋山幸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她今晚吃了不少。 这个食量在她平时参加的那些宴会上，大概够吃三场，但她现在没有被宴会的社交规则约束，而只是一只窝在沙发角落、被喂饱后不得不离开温暖小窝的猫。 「哥，我回家了。」她拿起包，「多谢款待，明天你什么时候在家，我来当『免费劳动力』。」 「下午三点之后吧。我从工作室出来差不多就那个时间了。钥匙你留一把，我要是不在，直接开门进去就行。」 秋山悠从钥匙串上拆下一把备用钥匙递给她。 「我下楼送送你。」 「我自己下去就行。」秋山幸把钥匙放进包里。 「没事。」秋山悠拍着她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郑重其事，「分别在即，妹妹，让我送你一送。」 「……不要用这种好像在码头送人出海一样的语气。」 「码头上的话，光说还不够，得准备几条横幅。」 「……」 楼下，黑田正雄已经打开车门等着，夜晚的风比白天凉了几分。 秋山幸上车前回头看了秋山悠一眼，摆了摆手。 秋山悠站在公寓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挥着手，直到那两点红色的光完全融入远处车流中。 夜风吹过，他放下手臂，发现自己脸上还挂着笑。 计划通！ 他转身朝公寓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天晚上在便利店买便当时，他在收银台旁边的公告栏上看到过一张手写gg。 「videorental新装开店会员募集中」。 店面不大，玻璃橱窗贴着几排录像带封面，有最新的好莱坞大片，封面上印着肌肉壮汉端着枪。 还有几部动画片，画风是1980年代特有的那种圆眼高光的风格。 推开门，头顶的风铃叮铃响了一下。店里不大，靠墙的几排货架塞满了录像带盒子。 店长是个年轻小伙，看着二十出头，正趴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漫画杂志。 见这个点还有人进来，他把杂志合上，站起来。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先生需要点什么？」 秋山悠走到柜台前，双手撑着台面，上身微微前倾。 「我要一些エロ录像带，一大盒上好的エロ录像带，加上所有的エロ录像带，再添上各式各样的エロ录像带。」 店长眨了眨眼，他干这行也有一阵子了。 见过各种客人，有害羞的，有装作不在意的，有假装在看好莱坞大片其实眼睛一直往角落里瞟的。 但一进门就把要求说得这么详细、这么有层次感，像是在点菜的不要脸客人还是头一个。 「哦，这得花不少钱，先生。」 店长的职业操守让他在接住这个球的同时，配合对方的演出。 「知道，再给我拿个这么大的箱子我等会装里面。」 店长点点头，露出一副「我懂你的意思」的表情，走进角落的一间屋子。 片刻后，他拿着不少录像带出来，压低声音说道。 「先生，这些都是店里的新货。上周刚到的，还没怎么租出去过，画质保证，没有雪花点。」 店长露出男人之间惺惺相惜的表情，「看在您这么识货的份上，一盘收您三百五十日元。」 「入会金就不收了，押金也不要，您把带子按时还回来就行。逾期费从一周之后开始算。」 「一共是一万零五百日元。」 秋山悠看着店员将录像带装进了箱子并且封好后，满意地点点头，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福泽谕吉和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币，递给店长。 店长接过钱，脸上露出了一种不属于商业交易范围内的笑容。 秋山悠看他这样子，眉头一挑。 租三十盘录像带还有隐藏成就，触发npc的特殊对话了。 他快速把钱收进抽屉，然后擡头环顾了一下门口，确认没有新客人进来，才把声音压到最低。 「先生，我跟你说个地方。出门左转五十米，有个小巷子，进去走一百米，左转，走到头再右转，有家店。」 秋山悠下意识也压低声音：「是那种吗？」 「没错，是那种。」 秋山悠眉头一挑，居然还有他情报网里没有的东西。 随后离开店，一刻钟后再次回来，衣服里鼓鼓囊囊的。 店长正在往货架上补带子，擡头看了他一眼，看破不说破，只是笑着说了一句。 「欢迎下次光临。」 回到家，秋山悠把纸箱放在茶几上，撕开封口，三十盘录像带在茶几上排开。 他把vhs录像机接上电视同轴线，按下电源键，录像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蓝色的输入画面。 他打开盒子，挑选了一个经典款，把带子推进录像机，电视屏幕跳了一下，开始播放。 秋山悠靠在沙发边，带着审视的态度开始观看。 屏幕上的画面在暗光里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以前总是欧美打法。」他托着下巴，「现在看来，这跳过的剧情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总算能让二弟也爽一爽了。」 …… 次日，从床上爬起后，秋山悠洗漱完，将昨晚的残局收拾干净后，该扔的扔，该藏的藏。 昨晚几点睡的，忘了，只记得有一部的剧情特别曲折，他花了很长时间研究人物关系。 随后他又下楼还了一些看过的录像带，在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就去工作室了。 工作室里，上午的工作进行得不算顺利。 秋山悠坐在工位上，手里握着g笔，盯着面前的原稿纸。 纸上的线条还是那些线条，分镜还是那些分镜，但今天他的反应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石田叫了他两次他都没反应，木村实在忍不住，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秋山！你在发什么呆？塀内老师刚才叫你去办公室。」 「哦……哦。好。」秋山悠站起来，往塀内夏子的办公室走去。 第22章 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 秋山悠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拿起桌上那页画了一半的稿子端详了一下。 他盯着画面上北原伊织那张惊讶的脸，忽然皱起眉头。 画错了，伊织的五官比例和上一页不太一致，下巴比平时短了一点，这在他之前的状态下是不会犯的错误。 「原身的画技。」他把稿纸按在桌上，用铅笔开始修改，「看来还有几分童子功的意味，熬夜还会掉帧。」 在工作室待到下午，秋山悠勉强完成了当天的助手工作。 打声招呼后，他没有直接回家，系统的搜索次数刷新了。 他去过文房堂两次，搜到的都是画材类装备，g笔缩短绘画时间，自动铅笔缩短草稿时间。 所以他大致能推断出这个搜索是根据搜索地点的特性来产出装备的。 其实他是想直接在大马路上搜一下的，毕竟鸟窝都能摸出非洲之星来。 但一周就一次机会，还是把它用到确认好的合适地方吧。 千代田区神保町。 竹尾纸店最近生意不错，店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眼神精明。 他前段时间搞了一波促销活动，价格做得比街对面的文房堂低了一点，加上纸张品质稳定，不少原本属于文房堂的客源都被他吸过来了。 活动结束后可能会流失一部分顾客，但基础盘已经大了不少，总体来说局势对他有利。 他正在柜台后面想着怎么进一步维护客源，店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小伙走进来，背着帆布包，衣着朴素但干净。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店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亲自迎接。 也不是他喜欢事事亲力亲为。主要是现在人手不好找，泡沫经济高峰期，哪里都缺劳动力。 建筑工地时薪过万，端盘子的服务员也是时薪过千。 像这种在店里当店员的活，时薪低，休息时间少，大部分时间还都是站着不让坐，除非是找不到其他工作的人，根本没人愿意干。 「我自己看看就行。」秋山悠开口。 「好的，您慢慢看。」 秋山悠在店里转了两圈，竹尾纸店的面积比文房堂小，但纸张的种类更全。 货架上按照克重和用途分门别类地码着各种纸张，画纸、印刷纸、和纸、洋纸。 角落里放着几个大卷筒，大概是给出版社或印刷公司供货用的库存。 他停下脚步，心念一动。 「搜索。」 片刻后，熟悉的淡金色面板在他眼前浮现。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sailor经典款钢笔·紫】 【物品描述：14k金尖，树脂杆，写感绵滑】 【词条效果预览：增加写作灵感，手写速度提升至1000字/小时】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维持装备状态，写够一万字】 【是否装备？】 秋山悠眉头微挑，果然不出所料，文房堂的画材区出画材，纸张店出钢笔。 系统的逻辑其实并不复杂，不同地点对应不同类型的物品。 「装备。」 心念再次一动，面板在他眼前完整展开。 【目前装备栏：1格（可扩充，目前进度：2/10）】 【已装备物品：sailor经典款钢笔·紫】 【词条效果：增加写作灵感，手写速度提升至1000字/小时】 【当前搜索次数：0（每周刷新，可累计）】 【永久词条（g笔）：效率提升，人物绘画时间缩短20%】 【永久词条（自动铅笔）：效率提升，草稿绘画时间缩短40%】 他把面板在眼前停了几秒。 同一个地点的同类物品可能会连续刷新，但不同地点的侧重点不同，产出的装备效果也完全不同。 钢笔的效果针对的是写书，不是画画。 但，写书，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滑过去，暂时没停。 店长一直在柜台后面观察秋山悠。进门时就觉得这年轻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直到他看到秋山悠蹲下去翻货架最底层的纸张时，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画面。 半个月前，他正在店里点货，听到门口有人喊「对面有人晕倒了」。 他出去一看，文房堂门口围了一圈人，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他就是那个在文房堂晕倒的人！ 然后他看到秋山悠从货架前缓缓站起来，站起来的速度不快，就是正常的起身。 但店长看到他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连忙扶住了旁边的货架。 店长吓坏了，他这辈子最怕两件事，一是税，二是有人在店里出事故。 他连忙从柜台后面小跑出来。 「先、先生！您没事吧？！」 「没有。」秋山悠看着店长害怕的眼神，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就是起来快了点，真的没事。」 他也能理解店长的心情，自从他在文房堂晕倒之后，每次再去那里，基本上都是佐藤健帮他拿东西，根本不让他在店里多走动。 现在换了一家店，情况又重演了。 这人老了干什么事情都感觉有点心酸…… 「店长，我还要买点稿纸……」 「别别别！」店长拦住，「您要什么，我给您拿！您千万不要再动了。」 秋山悠看着店长认真的眼神，叹了口气：「midori的原稿纸。四百字的那种，三包。」 「没问题！您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您拿！」 店长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不像四十多岁的人。 秋山悠站在原地。 「在此地不要走动」，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片刻后，店长把东西放在柜台上。 「midori原稿纸，一包一千二百日元，三包三千六百；sailor钢笔，一万日元；合计一万三千六百日元。」 秋山悠付了钱，把东西装进包里，店长执意要送他到店门口，目送着他安全走出店门，才松了口气回到柜台后面。 回家的电车在路上轻轻摇晃，秋山悠靠在座位上，窗外的东京街景在午后阳光里缓慢流动。 他计算着身上还剩的钱。 不用交房租，平日的伙食费靠工作室的时薪能应付。 但画材的消费、上次带秋山幸去迪士尼和东京塔花掉的钱、昨夜租录像带的放纵支出，加上来这个世界的几万日元启动资金。 现在手头的存款，只剩下秋山幸给的那二十万。 第23章 一张纸让女人为他花几十万 画漫画来钱还是太慢了，而且还没连载。 去炒股？这点钱连启动资金都不够。 泡沫经济顶峰时期的日本股市，门槛高得离谱，二十万日元连最低交易单位的股票都买不到几股。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包里那支刚入手的sailor钢笔。 这次系统给了个适合写小说的装备。 其实漫画家出道和作家出道的路径还挺相似的，都是先投稿参加新人奖，获奖之后才有后续。 不过小说有一点比漫画好，获奖之后直接就能拿到出版合同。 出版社的印税制，只要书印出来，作家就能根据版税率拿到版税，不像漫画连载，连载了还要等读者投票排名，排名落后直接腰斩。 小说的压力相对小一点，至少不用每周被读者用问卷打分。 但写什么呢？ 在这个传统文学日暮西山的时代，再去传统文学赛道里写纯文学小说，无异于跑到海岛当奇兵。 但轻小说这个概念也还没有正式出现，目前市面上所谓的「轻小说」都还混在奇幻和科幻的分类里。 角川sneaker文库在去年刚起步，富士见fantasia文库也才创刊不久，整个市场还在摸索阶段。 如果没记错，今年富士见fantasia长篇小说大奖是第一回举办，距离截稿时间还有段距离，如果现在开始写应该还赶得上。 冠军五十万日元，亚军三十万日元，神坂一的《秀逗魔导士》获亚军并出道，同年在《dragonmagazine》连载。 他现在画漫画画得越来越顺手，一话大约十天。 如果连载申请能通过，就不再需要做助手的工作，全天画自己的漫画，大概五天就能出一话。 还是有时间写小说的。 反正也是抄，又不用动脑子。他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心里列着候选作品的名字。 既然决定了方向，就老老实实地抄轻小说，没必要装模作样当个文青去抄那些文学著作。 不过既然是冲着拿奖去的，还是要符合出版社的投稿要求和时代偏好。 有些后世拿过很多奖的作品，未必适合这个时代。 无论是角川sneaker还是富士见fantasia，目前的收稿方向都主打奇幻和冒险题材，鼓励有动画化潜力的作品。 这样的话，那些校园恋爱的诸如《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弹珠汽水瓶里的千岁同学》之类的哪怕进了殿堂，但未必适合这个时代。 但《刀剑神域》，《中专大乱斗》一类的倒是很符合这个要求。 电车到站的提示音打断了他脑海里不断滚动的书目列表。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包背好。 这事不急着定，秋山幸放了春假，有的是时间。 轻小说的目标读者就是她这种年轻学生，刚好可以拿她做一下市场调研。 下车后，秋山悠在超市正儿八经地采购了一番。 米，五公斤装，够吃一阵子。 面粉，一袋，晚上要用。 油盐酱醋，家里缺的调料都补了一点。 路过蔬菜区又拿了两根大葱和一块姜。 收银台的大妈一边结帐一边偷瞄他，年轻男人自己来买菜的算是少见。 刚走到公寓楼下，还没上楼，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动静。 有人在喊「そっち、そっち」（那边、那边）。 有人在喊「気をつけて」（小心点）。 他提着几个袋子三步并两步上了楼，走廊里，两个穿工装的搬运工正擡着一张全新的工作椅从他家门口往里挪。 秋山幸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指挥着方向。 「那个小心点，别蹭到墙。对，慢慢转。好，进去了。」 她的脚边还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看包装上的logo，是秋叶原友都八喜和一家他不认识的家具品牌。 「那个旧茶几直接扔了就行。对，搬下去。」秋山幸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秋山悠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走廊地上，走过去。 「这又是什么情况？」 秋山幸转过头，看到是他，语气平淡地交代：「换一下桌子和椅子。之前那套我坐着不太舒服。放心，没多少钱。」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秋山悠正色道。 「还是挺肤浅的。」 「妹妹，你关心哥，哥很满意，但你的语气，哥不喜欢。」 秋山幸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转过身面对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我把购货单给你，你给我钱。」 沉默持续了约两秒。 「你说的对。」秋山悠提起地上的袋子，面不改色地绕过她走进屋里，「我是挺肤浅的。」 秋山幸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她已经学会怎么对付这个哥哥了。 工人把最后一件家具搬到位后收拾工具离开，秋山悠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厨房台面上，出来巡视了一圈。 客厅的变化肉眼可见，餐桌换了，变成了一张深色木质长桌，配四把椅子。 茶几换了，新的那张和沙发是一个色系。 他的卧室没有动，工作台没有动。 秋山悠站在客厅中央，满意地点头。 一张纸让一个女人为他花了几十万。 「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他转过身，「我允许你成为我的漫画助手了。」 秋山幸翻了个白眼，但没反驳，径直走进屋里。 秋山悠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台面，把面粉和肉放好，然后带秋山幸到工作台前，简单讲了讲助手需要负责的工作。 涂黑，用墨水把画面上需要全黑的区域填满。 贴网点，把网点纸裁成合适的形状贴到原稿上，用来表现阴影和灰度。 效果线，速度线、集中线、还有各种表示情绪和动态的背景线条。 都是偏简单、偏重复性的活，不需要太多创造力，但需要耐心。 「哥，你平时就干这些吗？」秋山幸听完，好奇地问道。 她以为漫画助手的工作会更复杂一些。 「也不全是。大部分时间还是要画一些人物的次要部分，比如路人、背景里的角色之类的。」秋山悠把一叠稿纸放在她面前。 「不过你先从简单的开始，弄完这些，你要是想自己画点什么，稿纸在这个抽屉里，随便用。」 第22章 饺子 「那你干嘛？」 「我去准备一下晚饭。」 「现在才四点。」秋山幸看了一眼墙上的新挂钟。 「有些菜做起来耗时间。」 「你是不是要偷懒。」 这死孩子，怎么现在一身反骨。 明明刚开始还是个我说什么她听什么的乖妹妹，迪士尼之后好像被打开了某种开关，现在学会顶嘴了。 是东京塔上不给她外套的后遗症吗。 「哎。」秋山悠把手放在胸口，表情忽然变得忧伤，垂下眼帘。 「人心难测啊，妹妹这样看哥哥，那倒是哥哥的不是了。」 秋山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能精准识别秋山悠什么时候在认真说话，什么时候在扯淡。 准确率大概九成，剩下的一成，他会说一些听起来像扯淡但其实是认真的话。 但大多数时候，这种浮夸的肢体动作加念白式的语气，就是纯扯淡。 看着秋山幸毫无反应的脸，秋山悠收起了演技，骗不到就不骗了，转身进了厨房。 哎，人心隔着柰子，每个人都有柰子，只不过男人的不如女人厚，所以女人心难测。 他在厨房找了个大盆，从刚买的袋子里倒出面粉，烧了壶热水，开始和面。 面和水按比例在盆里搅成絮状，然后上手揉。 他今晚打算做饺子，不是楼下居酒屋菜单上那种一排排码在铁盘上煎得底皮焦脆的锅贴，是水煮的。 他原本想做韭菜鸡蛋的补一补，但秋山幸在，还是做点稳妥点的，介于这边人爱吃葱的习惯，他打算做猪肉大葱的饺子。 面揉好，放在盆里，盖上湿布醒着，拿出里脊肉，剁成肉泥。 大葱切成葱花，姜切成末，和肉泥拌在一起，加了盐、酱油、一点香油。 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到馅料起劲，筷子插进去能立住。 调好馅，他洗了洗手，在围裙上擦干。 走出厨房时差不多快五点了，秋山幸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 他走之前留在工作台上的那叠稿纸已经被处理好了。 涂黑的区域填得均匀平整，网点贴得没有气泡，效果线的排布也挑不出毛病。 「这么快？」秋山悠拿起稿子检查了一遍，「你以前干过？」 「挺简单的，就是重复性的活。」秋山幸把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 嘴上说得轻巧，但眼神停留在他脸上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像是在等什么。 「不错。」秋山悠点点头，把稿子放回工作台，「我认可你的实力了。你现在的一小时值六百日元了。」 「哈？」 秋山幸的表情从「等待夸奖」切换到了「不可置信」。 「漫画助手的时薪就这么点？」 「你以为呢。」秋山悠把稿件整理好放进抽屉里。 「你要是学会画一些次要人物，可以酌情给你加两百，不过那得练一阵子。」 「原来漫画助手的工作这么辛苦啊……」 秋山幸的语气变了，她干得很快，但这不意味着这份工作轻松。 她干了一个小时，手已经有点酸了。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所有人都在为了那个叫『连载』的机会拼命。」秋山悠语气平稳。 「我也是。」 他伸了个懒腰。「不说了，过来帮忙。」 秋山幸跟着他进了厨房，看着灶台上摆开的面团、肉馅、擀面杖，眨了眨眼。 面团的香味和肉馅的酱香混在一起，在厨房里形成了某种让人安心的气味组合。 「哥，你这是要做炸饺子？」 「不，水煮的。你会包饺子吗？」 「我会包寿司。」 「差不多，看着。」 秋山悠拿起一张擀好的面皮放在手心，用勺子舀了适量馅料放上去，手指蘸了点水沿着面皮边缘抹了一圈。 然后他的手指灵巧地一折一捏，一个褶子均匀的饺子就立在案板上了。 整个过程大概十秒钟。 他把放了馅料的面皮递给秋山幸，秋山幸接过来，深吸一口气，表情认真。 一分钟后。 「你还是帮我擀皮吧。」秋山悠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提议。 「我不信，我要再试一次。」秋山幸拿起第二张饺子皮，眼睛里燃着火苗。 又一分钟后，她捏出来的第二个饺子和第一个饺子形成了某种残破美学上的对仗。 两个饺子家破人亡了。 「猪身上就这一条嫩的里脊肉。」秋山悠看着那团已经不配被称为饺子的东西，缓缓开口。 「你这样，这头猪就白死了。」 「……」 秋山幸沉默了，然后默默拿起擀面杖，站到了案板另一边。 这种简单的重复性劳动她还是能胜任的，擀出来的皮不够圆，但能用。 两人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 「哥。」秋山幸把一张擀好的面皮递给他，忽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上学的时候，复习考试会看教材吗？」 「我一般会跪下去求老师给我画考试重点，然后针对性地复习。」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办法？」秋山幸的眼睛瞪大了。 在她的认知里，考试复习就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学透，不存在「重点」这个概念。 「假的。」秋山悠把一只包好的饺子码在盘子里，「老师会说整本书都是重点。」 「……」 秋山幸发现自己又被骗了。 「其实教材书这种东西设计的不像是人类编的。」秋山悠一边捏饺子一边说。 「大部分都一样，把一个简单易懂的名词，扩写成一堆谁也看不懂的句子。」 秋山幸想了想自己看过的那些教材，忽然笑了。 「还真是，尤其是文学理论那本，每一句话都有三个从句。」 「你看，我没说错吧。」 饺子包完，秋山幸出去休息，秋山悠留在厨房煮饺子。 他点了一次凉水，又等水开，再点一次，再等，三次之后，捞出来沥干，码在盘子里。 片刻后，第一盘饺子端上桌。 白色的热气从盘沿往上冒，饺子皮在灯光下呈现半透明的质感，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馅料。 旁边一小碟蘸料，是醋。 秋山幸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吹了两口，送进嘴里，然后眼睛眯起来了。 第24章 小说 「哥。你这个猪肉大葱的饺子真好吃，你是在哪里学的？」 「我说我自学成才，你信吗？」 「信。」 「那你给你只有醋的料碟里加点辣椒和酱油。」他指了指桌上的调料瓶，「饺子会更好吃。」 「好。」她拿起调料瓶，认真地往料碟里加了一点辣椒油、几滴酱油，用筷子搅匀。 她重新夹起一只饺子蘸了新调的料汁，送进嘴里，味道的层次明显更丰富了。 「真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赞叹，然后又追了一句，「我平时吃的都是煎的，原来水煮的饺子也这么好吃。」 「下次给你做酸汤水饺。汤里有醋和辣椒油，天冷喝一碗，比暖炉好使。」 「一言为定！」她把筷子放在空盘子上，眼睛亮亮的。 一盘饺子很快就见了底。秋山悠去厨房煮了第二盘。 秋山幸本来已经吃饱了，但还是忍不住又夹了两个。 「你之前说不喜欢看那些严肃文学的书。」秋山悠往她碗里又放了一只饺子，随口问道。 「那你一般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秋山幸想了想。「奇幻、推理一类的，最近在看一本横沟正史的新装版。」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校园恋爱小说。」 「哥。」秋山幸放下筷子，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开口，「你怎么能假定女生就一定喜欢恋爱小说呢。」 我去，这一拳，防不胜防。 「哎，这都怪我。」他把筷子放下，往后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反省的语气开口。 「当年旁听心理学课程的时候，没有认真听老师讲的话，现在后悔了。」 「老师说什么了？」秋山幸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是没听吗？」 「……」 秋山幸看着他，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哥的容忍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高。 或者不是容忍度提高了，是她开始习惯在每句话的结尾做好被噎一下的准备。 今天这顿饺子让她愿意多忍他几句。 「那你周围的人呢？」秋山悠把话题拉回来，「她们喜欢看哪一类？」 「跟我差不多。不过看校园恋爱的也不少，清水瞳就喜欢看那种。」 秋山幸重新拿起筷子，夹起最后一只饺子。 这就好，能抄的书又多了一点。不仅奇幻冒险赛道有市场，校园恋爱也有人看。 两条腿走路，稳。 吃完饭，秋山悠去厨房盛了两碗饺子汤出来。 汤是煮饺子的水，因为里面加了醋，有点偏褐色， 他递给秋山幸一碗。 「饺子汤。煮饺子的水。」他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舒服地呼了口气。 「原汤化原食。喝了不会积食。」 秋山幸听不懂「原汤化原食」是什么意思，但看秋山悠喝得那么理所当然，她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热汤从喉咙滑下去，刚才吃得太快有点堵的胃暖融融地舒展了开来，还挺好喝。 吃完饭，秋山幸收拾东西准备告辞，说有点事情要处理，没说具体是什么。 秋山悠也没追问，只是在她走之前往她手里塞了一小包没煮完的饺子，让她带回去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自己煮。 「哪天再来？」秋山悠问。 秋山幸想了想，「过两天吧，来之前的晚上会打电话。」 然后她拎上包，走到门口，回头说了句「ごちそうさま」，出门下楼。 秋山悠站在窗边看着车尾灯再次消失在街角。 等彻底消失后，他才发现，窗户的玻璃上，有他呼出来的白气。 其实他想让她明天接着来的。不仅能帮自己干活，还能给家里添置新的东西，而他只需要做顿饭就能交换。 美滋滋啊。 不过这丫头今天的表现还不够完美，她换了餐桌茶几沙发椅子窗帘冰箱，连挂钟都换了，但居然没有主动想到给他买游戏机。 思想觉悟还是不到位，下次来要稍微敲打敲打她。 秋山悠看了一眼墙上的新挂钟，晚上八点半，时间还早。 分镜稿在工作室没带回来，下午被木村叫去帮忙，走的时候忘了装包里。 今天就带了已经画好的一部分成稿回来。 得。正好，写小说吧。 既然已经和秋山幸聊过目标读者的问题了，那就不用再多想，直接开始写就好。 不过既然想到游戏机了，奇幻，游戏，异世界…… 《刀剑神域》。 vrmmorpg题材的开创之作、2012年《这本轻小说真厉害！》第一名的《刀剑神域》，也是殿堂级的轻小说。 设定倒是有点超前，vr、全感潜入、死亡游戏……这些概念在1989年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连手机都还没普及的时代，跟人说「用脑子直接连进虚拟世界打游戏」，编辑可能会以为他在写科幻恐怖小说。 不过既然写奇幻小说，自然是越精彩、越有想像力越好。 他在工作台前坐下，将《碧蓝之海》第二话的草稿推到一边，在面前摊开一叠稿纸。 心念一动，位于装备栏的钢笔出现在他手中。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我戴上那台名为「nervgear」的全感型vr终端，轻轻闭上眼。 「linkstart。」 机械的电子音在耳畔落下的瞬间，世界被彻底改写。」 钢笔在纸面上飞速划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句子一个接一个地涌出来，根本不需要思考，字迹工整得不像手写，速度也快得不像手写。 词条里增加写作灵感的效果，没想到这么强，思如泉涌。 …… 秋山幸回到自己住处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这处房产离东大不远，她用钥匙开了门，在玄关换了鞋，走过走廊拐进客厅，然后停下了脚步。 客厅的灯大亮着，她记得自己出门前关了灯。 正疑惑间，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 「这不是我亲爱的妹妹吗。终于舍得从外面回来了？」 秋山幸面色微沉，循声望去。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客厅的主灯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与秋山幸极为相似的面孔。 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鼻梁弧度，只是她眉眼之间少了秋山幸的清冷，多了几分成熟和某种说不清的侵略性。 她穿着一件秋山幸说不出牌子的深色连衣裙，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晃着一杯红酒。 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不像是欢迎，更像是猫在等老鼠自己走过来。 正是她的姐姐，秋山月。 第25章 秋山月 秋山幸把食盒放在柜子上，转过身走到秋山月对面，没有坐下，冷冰冰的开口。 「有事吗？」 「这么久没见姐姐，就是这个态度吗？」秋山月她歪了歪头，眼神像是在看闹脾气的小孩，「姐姐很伤心啊。」 「没什么事我就洗洗睡了，明天还有事要忙。」 秋山幸说完转身就走，以前被秋山月堵在客厅的时候，会硬撑着站在那里把每句话都听完，然后回房间自己在被子里消化。 现在，她不想消化了。 「对亲姐姐就这么两句话吗？」她的声音忽然放慢了，「却天天跑到我那堂弟那里去。」 秋山幸停下了脚步，她并不意外秋山月会知道自己的行踪。 黑田正雄虽然是她的司机，但他的出车记录大概会被整理成报告发到家里。 就算不看报告，秋山月也有自己的办法知道，她从来都有办法。 「それが何か？」（那又怎样？） 秋山幸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秋山月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看着面前这个妹妹，忽然发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完全没了着落。 按照惯例，秋山幸这时候应该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者「我只是偶尔去一次」，然后用一堆解释把自己越绕越紧。 自己的玩具，居然开始反抗了，有点意思。 「你就不想知道，那天宴会上发生了什么吗？」秋山月重新端起酒杯，晃了晃，「你不来，母亲生气了哦，很生气。」 她期待秋山幸露出那种嘴唇抿紧，眼神往下掉的，她看过无数次的表情。 那种表情让她确信秋山幸还是那个秋山幸。 「生气？」秋山幸忽然笑了，「眼里从来都没有我的人，还会为我有情绪波动吗？」 「姐，你要真没事干，上个月家里的帐本和税务还没算完呢，你去发挥点余热吧。」 说罢，不等秋山月回复，秋山幸拿着食盒朝厨房走去。 这可是和哥哥，人生中包的第一次饺子，坏了就不好了。 秋山月也不恼，她端着红酒杯，跟在秋山幸后面晃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秋山幸把食盒放进冰箱里，动作小心。 她当然知道这饺子不是秋山幸自己做的，秋山幸从来没进过厨房。 「小幸，我晚上还没吃饭呢，能吃一点你的饺子吗？」 「吃吧。」 「嗯？」 「自己煮还是我煮，我煮的话会下毒，你吃完后我会接手家里的事务，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送白菊的。」 好强的攻击性。 秋山月愣住了，平时把秋山幸逼急了也只会说点「笨蛋」之类的听起来像撒娇的话，今天这还没说两句呢。 秋山月不认识这个妹妹了，或者说，需要重新认识一下。 秋山幸看着秋山月被噎住的表情，心里暗爽，跟秋山悠在一起久了，学了些不太好的说话方式。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秋山悠是朱啊。 秋山月自讨没趣，也不在厨房待着了，她回到沙发上，开始想一些事情。 秋山幸变了，是有什么人给了她底气。 她认识秋山悠，大学时见过几次，印象里是个很标准的好孩子，成绩好，性格好，说话轻声细语，不惹事。 那天宴会上遇到秋山悠的父母，简单聊了几句，知道他现在还在画漫画。 具体什么情况他父母也不太清楚，显然已经很久没跟家里汇报工作了。 但那个印象里温顺老实的秋山悠，和现在这个让秋山幸变得敢说「送白菊」的秋山悠，怎么看都对不上号。 看来需要自己打探一下情报了。 秋山幸虽然嘴上说着，也看着秋山悠煮，有了理论储备，但上手实操的时候还是糯了，叫保姆了，嘱咐了一下，保姆便煮了。 秋山幸在保姆把饺子倒进锅里的水花声里，默默决定下次一定要自己动手。 嘱咐完保姆，她回了房间，门锁咔嗒一声，关上了。 她坐到书桌前，翻开面前摊开的帐本，数字一行一行地排着，但她没有在看帐本。 思绪已经飘到某次跟秋山悠的谈话里去了。 那天，从工作室拿到《碧蓝之海》时，秋山幸依旧请秋山悠去吃了顿饭。 饭桌上，她看着暴风吸入意面的秋山悠，犹豫了一会，开口问道。 「哥，我有一个朋友……」 刚听完这个起手式，秋山悠就绷不住笑了，看着秋山幸眼神飘忽不定，也知道这个朋友大概率是她自己。 秋山幸被他看得耳根有点热，但还是撑住了表情，继续把「朋友的困境」说了下去。 「她有一个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完美的姐姐，不管她做什么，都会被拿来和她姐姐比较，然后被否定。如果是你，这时候你会怎么做？」 「抱大腿让姐姐养我或混吃等死让姐姐养我，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 秋山幸沉默了，她看着秋山悠的脸，试图找到「他在开玩笑」的证据。 但找不到，他是认真的。 好像想拿叉子敲他脑袋。 「……那如果打算不让姐姐养呢？」 「争家产啊。」秋山悠拿起叉子，用勺子抵着，把剩下的意面在叉尖上转成一个小山，一口塞进嘴里，吃了一会。 「很简单，人对接受事物的阈值是会不断提高的，她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完美吗？」 「那就暗中使点坏，让其他人意识到她不是每次都能达到人们预期的，一次失败，两次失败……时间长了，大家自然会对她失望。」 他把嘴里的意面咽下去，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另外，还要学会包装自己做的事情，做了百分之五十，就说自己做了百分之百，甚至超过百分之百。」 「同时准备好借口，找好背锅的人，就算有人查到了，也可以说是手下的人失误，跟自己没关系。」 秋山悠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惭愧的表情。 「……这样，不好吧？」秋山幸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不确定。 她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但她又不得不承认，秋山悠说的每一个字，都和她家里那些她不太愿意去看的角落里真实运作的逻辑对得上。 第26章 世子之争 「我愚蠢的妹妹啊。你切记。」秋山悠伸出食指，「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 见秋山幸不语，似乎在消化刚才那番话，秋山悠放下食指，坐正身体。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忽然变得比刚才认真不少。 「其实刚才那两点，不过是下策和中策罢了。我还有一记上策，可使汉室幽而复明。」 秋山幸眉头微挑，警惕地看着他：「不会又是什么阴暗的招数吧？」 好谋而无断，做事而惜身，非英雄也。 秋山悠摇头，直视秋山幸的眼睛，表情诚恳。 「直接招募三百刀斧手藏于家中，然后邀请姐姐前来赴宴，会中以摔杯为号，刀斧手顷刻间将她拿下。」 「届时，黄袍加身，何愁大业难兴？」 这可是几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古人智慧，用过的都说好。 秋山幸看着他，沉默许久。 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啊，秋山悠。 「她只是想超过她的姐姐。」秋山幸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非要她姐姐死了才能超过。」 「那我真没招了。」秋山悠双手一摊。 那天后来的事情，秋山幸记不太清了，大概是秋山悠把她的意面也吃了一半，她没拦着。 思绪结束，秋山幸重新看向面前的帐本，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秋山月怎么还没闯进她的房间？ 平时她回房之后秋山月总会不敲门，擅自闯进来翻看她的物品，导致她从上大学开始后再没有写过日记了。 她起身出房间，准备接口水喝，却看到保姆正在收拾盘子。 「咦，她走了吗？」 保姆见秋山幸出来，把盘子收好，用围裙擦了擦手：「大小姐吃完饺子就走了，给您留了张便签，在茶几上。」 秋山幸一愣，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茶几上那张便签，字很工整，用的是她随身带的那支钢笔。 「亲爱的妹妹：多谢款待，饺子很好吃，不过这饺子，想必是从秋山悠那里带回来的吧。」 「你喜欢的哥哥，马上就只会属于我一个人的哦。」 看着像是宣战的便签，她不禁回想起国中时，她养的一只猫。 秋山幸喂了它三个月，它终于愿意从墙角出来，把尾巴蹭在她脚踝上。 秋山月知道后，用了两周，把那只猫变成了在她床上打呼噜的猫。 但猫毕竟不是人，猫有猫自己的主意。 秋山月摸熟了那只猫的习性之后，很快就不感兴趣了，不再喂它、不再抱它。 那只猫发觉没人管了，自己跑了。 秋山月很生气，觉得猫忤逆了她的意志，它就应该乖乖待在她身边当个摆件，哪怕是她先冷落猫的。 秋山悠，现在就是那只猫，不过，是圆头耄耋。 她不知道秋山月会在什么时候出手，从今天的反应来看，大概不会等太久。 秋山月的耐心向来不以「月」为单位。 秋山幸将便签捏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姐姐，我很期待啊，你和哥哥的相遇。」 「是你先觉得哥哥无聊，还是哥哥先会抛弃你呢？」 又是一天，三月四日。 秋山幸今天没有打电话来，也没有突然出现在楼下。 秋山悠没多想，妹妹马上就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总不能天天跑到他这里蹭饭。 虽然他昨天换了新冰箱之后，确实往里面囤了不少食材，但没人来吃，他今天懒得做。 做完饭，吃完还要洗碗，还要收拾灶台，很麻烦的。 工作室今天事多，塀内夏子的新一话原稿要赶在截稿日前完成提交，背景和效果线的工作量比平时大了不少。 秋山悠从早上九点开始坐在工位上，除了中午起来泡了碗泡面，屁股几乎没离开过椅子。 石田在他旁边画背景，两个人之间偶尔交换一句「铅笔给我」「那个网点纸用完了」之类的短促交流。 忙完工作室的活已经是下午五点，秋山悠又在自己工位上多待了一会，用这段时间把《碧蓝之海》第二话的草稿推进了几页。 到时间，他收拾东西离开工作室，懒得给自己做饭吃，所以他踏入了便利店。 「欢迎光临。」 蒲池幸子站在收银台后面，今天还是低马尾，黑框眼镜，口罩没有戴。 她擡起头看到来人是秋山悠，语气里浮上一抹清晰的明快。 「秋山桑！你来了！最近几天都没怎么见你，很忙吗？」 「还好。家里来了人，这两天在做饭吃。」 秋山悠走到便当货架前，弯下腰扫视今天剩下的品类，炸鸡便当剩两盒，咖喱便当没了。 「你呢，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白天上班，晚上在这里，不过店长说下个月可能要调整排班。」 「调整排班？那以后晚上可能不是你了？」 「还不确定呢。」蒲池幸子说着，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拿起一块抹布擦关东煮炉子旁边的台面。 「秋山桑的父母来东京了？」她低着头擦台面，超绝不经意间开口。 「不，堂妹。」秋山悠拿起一盒炸鸡便当，翻过来看了一眼保质期。 「有机会介绍你俩认识，你们应该共同话题会比较多。」 蒲池幸子擦台面的手停了一瞬，堂妹，不是父母，是堂妹。 为什么要把她介绍给堂妹？堂妹和他关系好吗？他来便利店买便当的时候堂妹为什么不来？堂妹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在便利店跟店员聊天吗？堂妹会怎么想？ 「我还要一个鸡蛋，两块萝卜。」秋山悠的声音从便当货架那边传过来。 蒲池幸子没反应。 「蒲池桑？」秋山悠已经走到收银台前面了，看到她站在原地不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啊！」蒲池幸子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抱歉，刚才走神了，你说了什么？」 「一个鸡蛋、两块萝卜。」秋山悠把手里的便当放在收银台上，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脸好像有点红。」 「没事。」蒲池幸子低下头，接过便当盒，转身放进微波炉。 同时从关东煮锅里夹出鸡蛋和萝卜，装进小纸杯，浇上两勺汤汁。 她把纸杯和微波好的便当推到柜台上，头低着。 「请慢用。」 第27章 书迷 秋山悠接过便当，在心里把她刚才的反应归类为「工作太累了」，没有继续追问。 他端着便当走到用餐区，在靠窗的固定位置坐下，拆开一次性筷子。 吃完饭，他收拾餐盒扔进垃圾桶，从帆布包里取出稿纸和钢笔，在桌上摊开。 漫画的草稿今早在工作室已经推进了不少，今晚想换换脑子，便开始写小说。 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半个小时。 「桐人，你真的打算一直这样一个人吗？」阿尔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在这个游戏里，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总有一天，你会需要别人的帮助。也总有一天，别人会需要你的帮助。」 我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我不需要伙伴。」 他正沉浸在第四章的收尾中，余光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一侧头。 一张脸出现在他眼前，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秋山要猛地向后一仰，椅子差点翻过去，他一只手扶着桌面，另一只手本能地护住了桌上的稿纸。 「蒲池桑……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蒲池幸子站在他身旁，被他这个过激反应也吓了一跳。 往后退了小半步，双手交叠在围裙前面，表情里混合著歉意和一种不太容易察觉的幽怨。 「我叫了你好几次了，你都没反应。」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桌上的稿纸，「你在写东西的时候，都这么专注的吗？」 秋山悠喘了口气，重新在椅子上坐稳。 「你刚才说，叫了我好几次？」 「嗯。至少五次。你连头都没擡。」蒲池幸子说完这句话，目光再次落在那叠稿纸上。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伸手指了指稿纸，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不确定性。 「那个……我能看看前面的内容吗？我是从第四章开头『游戏开始一个月，已有两千个人死亡』开始看的，后面的情节很吸引人，我想看看前面的。」 秋山悠眨了眨眼，也就是说，她已经站在他身后看了好一阵子。 「我每次叫你你都在埋头写字。」她的表情里有一点不太好意思。 「你刚才吓到我了。」他把钢笔帽拧好，双手交叉在胸前，「请我喝可乐，不然不给看。」 蒲池幸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好。」 她转身去了冰柜那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 她打开瓶盖，放在秋山悠面前。 秋山悠将稿纸递给她，蒲池幸子接过手稿，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收到礼物的雀跃小孩。 她看向桌上秋山悠喝的可口可乐，有些好奇地问道。 「秋山桑，我看你一直喜欢喝可口的可乐，不试试百事的吗？」 「百事的只配冲厕所。」 蒲池幸子：「……」 她坐到秋山悠身边的椅子上，翻开了第一页。 秋山悠重新拿起钢笔，突然发现自己写不进去了。 索性放弃了，靠在椅背上喝可乐，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蒲池幸子那边。 不是因为她的脸，好吧，不完全是。 他想知道，未来的国民天后，坂井泉水，唱了《名侦探柯南》的主题曲、《灌篮高手》的片尾曲，那些他前世循环了无数遍的歌，《不要认输》《good-byemyloneliness》…… 如今在深夜便利店里读他写的小说，会是什么反应。 蒲池幸子低着头，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上，她也没有推，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点在纸面上，一行一行地往下移。 她的表情变化很微妙，从刚翻开书页时的平静。 然后是微怔，读到「那道蓝色的水平线」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最后是沉浸，从「登出按钮消失」开始，她的眼睛就不怎么眨了。 茅场晶彦登场的那段，她读得很慢，像是在逐字咀嚼，尤其是那句经典台词。 「这虽然是游戏，但可不是闹着玩的。」 …… 便利店的自动门响了，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公文包，径直走向香烟柜台。 「蒲池桑。」 没有反应。 「蒲池桑！」 「啊！」 蒲池幸子猛地擡起头，眨了眨眼，看到秋山悠坐在旁边，一脸无奈地指着柜台方向。 「有客人来了，先结帐。」 「噢，噢！」 蒲池幸子连忙站起来，稿纸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把稿纸整理好放在桌上，快步走到收银台结帐。 中年男人买了包七星，付了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送走顾客后，她又走过来，表情有点复杂，带着犹豫开口。 「那个……秋山桑。你明天还来吗？我……很想继续看后面。但要是耽误你的时间的话……」 「当然，明天还来。」秋山悠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脸上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笑了一下。 「明天我过来的时候带份复印件，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不用追着我问『然后呢然后呢』。」 「真的吗！」她的声音忽然高了半度，然后想起这是在便利店，又迅速压了回去。 「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蒲池幸子听到这句话，眼睛里的惊喜瞬间切换成了认真的质疑。 「那你上上次骗我说那个梅子饭团很好吃，那么咸。」 「我们可是伙伴啊，我吃了你也得吃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你上次骗我说那个猪排饭很好吃，里面根本没有多少肉，全是面衣。」 「小蒲池啊，你切记，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是不会奏效的，你能连续上两次当，说明还有上升空间，还需要历练。」 「……」 蒲池幸子张了张嘴，但最后只是把围裙整理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不跟你计较了。」 转身回收银台去了，耳廓还红着，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按不下去。 从便利店出来，三月初的夜风吹在脸上，还有一点凉意。 回家。 回到家，他把钥匙扔进玄关的小托盘里，换了拖鞋，走到工作台。 小说写到十点半，休息了一会，就坐到沙发上，挑一盘录像带，开始播放。 录像带就像美酒，越老越香醇。 第28章 生活就像强健 次日上午，文京区，塀内夏子工作室。 秋山悠推开门时，工作室里咖啡机的声音已经在响了。 木村站在咖啡机前，盯着缓缓滴落的黑色液体，表情严肃得像是正在等待神谕。 自从几天前塀内夏子接了一个电话，工作室里的每天早上就多了这个保留节目。 那天塀内夏子放下听筒，用一种随便一提的语气说：「清水编辑打来的，秋山君的投稿进漫画大奖赛终审了。」 漫画大奖赛的终审，这意味着哪怕最差最差，也是个「佳作」打底。 这可是讲谈社旗下对标集英社手冢奖的王牌新人奖，只要在终审里拿到名次，再在杂志上画几个短篇站稳脚跟，连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石田作为正式助手，也是再辛苦了三年多后，才拿到了「月例赏」的准入选，后面画了几篇短篇都杳无音信，连载遥遥无期。 而秋山悠，虽然从大学开始就一心想要画漫画，但真正开始画漫画，也是从大学毕业后才开始，迄今为止也就才过去一年。 他已经是工作室的「成功人士」了。 拜秋山悠所赐，工作室里几位助手最近每天早上都自发在咖啡机前排队摸鱼。 美其名曰「参拜成功人士的灵感源泉」。 木村是最虔诚的，每天早上第一个来，站在咖啡机前发呆的时间也最长。 塀内夏子端着杯子路过时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在往自己杯子里倒咖啡时，顺便帮木村也倒了一杯。 发会呆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不耽误工作，这些活他们闭着眼都能干完。 中午十二点刚过，秋山悠正把铅笔往笔筒里插，左胳膊被石田架住了。 「你自己说的，拿奖了要请我们吃饭的。」 「我说的是拿『入选』。」秋山悠开口道。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们要吃鳗鱼饭。」木村架住他的右胳膊。 铃木在他身后，秋山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住了他的腰，触感柔软但位置不雅。 兄弟，我宁可捅我后面的是刀。 三人以押送俘虏的阵型把秋山悠推出工作室，推出一楼的玻璃门。 阳光直直地砸在脸上，秋山悠眯起眼睛，正想回头抗议，然后看见了停在门口的一辆艳红色的跑车。 法拉利328gtb，3.2lv8，270马力。 车旁靠着一个人，风衣，墨镜，红唇，黑发。 风衣是米色的，腰带随意地在腰间打了一个结，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翘起的嘴角。 她看到秋山悠从楼门里被押出来，摘下墨镜，一双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 「弟弟，好久不见。」 秋山悠身后的「甘文崔」三人愣住了，看着眼前的美女和豪华跑车，小声开口。 「什么情况？秋山他吃不饱饭去当牛郎了？」 「这不是好事吗，当牛郎可比画漫画来钱多，一会鳗鱼饭，我要最大份的。」 「但我感觉来者不善啊，一会把秋山拐跑了怎么办，我们吃什么？」 「护住他，秋山可是我们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我们出来混的第一课是什么？。」 「背刺？」 「忘本？」 「说对了，他要被拐走了，我们多要点钱。」 秋山悠没听到身后的密谋，他看着秋山月，花了两秒调出记忆库里的存档，然后皱着眉头开口。 「你来干嘛？」 「关心一下我的弟弟啊。」秋山月笑嘻嘻地说。 「这么长时间没见，突然跑到我工作室楼下堵我。」秋山悠把双手从石田和木村的钳制中抽出来，整了整被扯歪的外套。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 三人面面相觑，这个对话的画风和他们预期中的「牛郎被富婆带走」不太一样。 「什么情况，秋山技术这么好？软饭硬吃？」 「怪不得，我说怎么这两天看他状态不对，老实发呆，原来晚上工作这么辛苦。」 秋山月也不恼，她把墨镜折好放进风衣口袋，手指点了点秋山悠身后那三个正在用眼神开小会的人。 「你的朋友们都打算把你卖给我了，还不打算走？」 「哈！」秋山悠仰头一笑，声音里带着嚣张，「就凭他们三个黄毛小儿，岂敢与我……」 秋山悠正说着，甘文崔三人直接把他扭送到了秋山月面前。 像是三个正在向买家交付货物的人贩子。 石田还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擦眼镜的布，一边擦一边向秋山月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这位美丽的小姐。幸不辱命。」石田把眼镜戴好，语气恭敬而专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秋山月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一叠万元大钞，三人的眼睛同时直了。 她没有数，直接递给了他们，石田双手接过。 三人接过钱，顿时就跑没影了。 只剩下两个人，秋山悠看着那三个背影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哎。大意了，没有闪。」 他感慨完，也不再多说什么，拉开法拉利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调整了一下坐姿。 「走吧，司机，去吃饭。」 秋山月从另一侧坐进驾驶座，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着他，眼中兴趣愈发浓厚。 「你就这样上车了？不再反抗一下？」 「生活就像强健。」秋山悠靠在真皮座椅上，双手交叉在脑后，「如果不能反抗，那就学会享受。」 「……」 秋山月一时语塞，她记忆里那个乖巧懂事的堂弟不是这样的。 只是变了一点吗？不，这是整个人被换了。 但她并不讨厌这个被换过的版本，相反，更加喜欢。 她调整心绪，把钥匙插进点火孔。「那你作为男士，不应该主动开车吗？」 「这位美丽的小姐。」秋山悠睁开一只眼，「我没有驾照，愿意与在下共赴黄泉吗？」 「那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或者带你去东京湾自由潜水？」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秋山悠又把眼睛闭上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秋山月：「……」 秋山月不再问了，她发动引擎，法拉利的v8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她把墨镜重新戴上，嘴角的弧度没有收。 第29章 梵谷哪懂什么艺术 中午，赤坂，球磨川料亭。 侍者拉开包厢的障子时，秋山悠被檀木薰香的气味扑了一脸。 包厢不大但极为精致，壁龛里挂着一幅江户时代的水墨挂轴，花瓶里插着一枝含苞待放的白梅。 矮桌是整块桧木，年轮纹路清晰可见。 秋山月跪坐在蒲团上，姿态优雅而从容，显然这个位置她坐过很多次。 秋山悠则在对面盘腿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坐在自家的榻榻米上。 一道道精致的料理被陆续端了上来。 天然????鱼火锅，锅底是用????鱼肝慢慢炒出油再加入清酒和昆布高汤熬制的，汤色奶白，香气浓稠。 筑地直送的刺身拼盘，鲷鱼的切片薄得透光，竹荚鱼还带着今天凌晨东京湾的凉意，海胆是今早刚从北海道空运来的。 还有炭烤和牛、松茸土瓶蒸，每一道菜都用不同的漆器盛着。 秋山月亲自为秋山悠介绍每一道菜，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弟弟，这家店我提前好几天才预定到。」 「天然????火锅和筑地直送刺身是招牌，一般人可吃不到。」 秋山悠夹起一块刺身，在酱油碟里轻轻蘸了一下，送进嘴里。 好吃归好吃，但感觉一般，他也说不出什么花样，如实开口。 「多谢款待，很好吃。」 「就只有这点吗？」秋山月单手托腮，微微歪着头。 秋山悠愣了一下，想了想，从包里取出便签和笔，在秋山月疑惑的眼神下，签了自己的名字，递给了她。 「这是有我的签名便签，等我日后出名了，你可以把这个卖了换钱。」 秋山月看着那张便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她好久都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以往她带人来这里，对方总会借机卖弄一番关于食材和料理的知识，以彰显自己的博学。 秋山悠的表现，让见惯了虚与委蛇的秋山月感到无比舒适。 秋山悠还是个忠厚人啊。 她把便签对折了一下，小心地放进自己的钱包里。 「我会好好珍惜的~」 秋山悠没理她，此刻他正以雷霆速度猛吃面前的金枪鱼饭。 秋山月在一旁震惊地看着他连吃了三碗，有些说不出话。 其实也怪不了秋山悠，这种高档餐厅的通病，用最大的盘子装最少的菜，三碗金枪鱼饭还没有半份拉面吃的饱。 吃完阶段性收尾，在等后续的甜点和茶时，秋山悠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找我来到底要干什么？」 「我请你吃了这么丰盛的饭，你甚至都不愿称我一声，姐姐。」 拿人嘴软，吃人手短。 「好吧。」秋山悠坐直了身体，「我亲爱的姐姐，来找小弟有何贵干？」 「难道就不能是姐姐想弟弟了吗？」 「得了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不买房子不取现，到底要干吗？」 前半句秋山月没听懂，后半句听懂了，她放下托腮的手，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 「东京国立近代美术馆下午有一场巡回展，有不少名流出席，我需要一个懂艺术的人作伴。」 「我哪懂什么艺术啊。」秋山悠摆手，「你找本书看两眼背点东西不就完了。」 「不来也行，这顿饭钱你付了，二十万日元。」 「梵谷哪懂什么艺术啊，感觉不如我。」 「你觉得你是艺术家吗？」 「我觉得我是。」 …… 吃完饭，秋山月没有直接带秋山悠去美术馆，她把车开到港区元麻布，停在一家老牌妆造事务所门前。 推门进去，几个正在沙发上翻杂志的化妆师同时擡头，她们的视线掠过秋山月，落在秋山悠脸上，然后停住了。 轮廓清晰，皮肤干净，五官分布符合所有主流审美标准但没有经过任何人工修饰。 这种底子在妆造师眼里是比法拉利更稀有的东西。 秋山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化妆镜前，于是只能闭着眼睛任由摆布，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小声惊叹。 半个多小时后，他被从椅子上拉起来，推进更衣室，秋山月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衣服。 虽然脸蛋不错，但他穿的衣服去参加活动，哪怕是秋山月也觉得太丢面了。 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再穿上一身…… 等他出来时，休息室里正在喝茶的秋山月擡起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空中。 她知道秋山悠长得不错，家族基因在那里摆着，再歪也歪不到哪去。 但她没想到经过专业妆造之后，这个堂弟居然会这么帅。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秋山悠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然后微微偏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弟弟，你现在可比杰尼斯事务所里所有的偶像都帅哦。」 「画漫画才挣几个钱，要不要去当偶像试试？」 「我们姐弟相识一场也不容易，为什么要把我往火坑推呢。」 「哈哈哈。」秋山月一笑。 对于她这个阶层的人来讲，杰尼斯男艺人的那点事情，还是清楚的。 下午五点，东京国立近代美术馆。 美术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门前的喷水池在风中泛起细密的水雾。 入口处的指示牌上写着，「西洋近代美术展：印象派から表现主义へ」。 下面是一长串赞助单位和协办媒体的名字。 秋山月挽着秋山悠的胳膊走进展厅时，许多道目光同时转向了门口。 俊男靓女，这个组合在美术馆的巡展开幕式上不算罕见。 秋山月这张脸在东京的社交圈里是挂著名牌的：秋山家长女，不是需要介绍的角色。 而挽在她手臂上的那个男人，没有人认识。 他站在秋山月身边时那种气场，不是顺从的男伴，是一种和她的从容形成同频共振的松弛。 「那位就是秋山月小姐，没错。但她旁边的男伴是谁？不记得她和哪个家族联姻了啊。」 一个端着香槟杯的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的人耳语。 「不知道，看着脸生。应该不是常参加这类活动的人。」旁边的人用同样的低音回应。 「等会儿看看再说。」 看似光鲜亮丽的展厅里，两人正在用最小的声音进行一场毫不高雅的对话。 第30章 我chovy！搜装备，你给我搜 「没有吃的吗？」秋山悠扫视了一圈展厅。 墙上挂着莫奈、雷诺瓦等人的真迹，角落里摆着鲜花和香槟塔，但没有看到一个摆食物的桌子。 只有几个穿燕尾服的侍者端着香槟杯走来走去，托盘里没有任何可以咀嚼的东西。 「这是画展，不是宴会。」秋山月压低了声音，保持微笑，但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你中午还没吃饱？三碗金枪鱼饭呢？」 「又没多少油水，那边角落里放的小蛋糕不限量吧？」秋山悠说着就要往角落的方向移动。 秋山月没招了，用挽在他胳膊上的手稍稍加了点力。「别给我丢脸，展会结束后我带你去吃好的。」 「ok。」 确认好晚饭有着落之后，秋山月嘱咐秋山悠别乱跑，她去跟几位熟人打个招呼就回来。 然后她松开了挽着他的手，端起一杯香槟，朝展厅深处走去，步伐从容，微笑精准，和刚才在他旁边时判若两人。 秋山悠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展厅确实不错，他认出几幅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真迹，但近距离面对原作的感觉和翻印刷品完全不同。 「可惜，搜索次数还没刷新。」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墙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真迹。 「这种地方，说不定能给我搜个装备，什么大师的技艺之类的。」 正想时，系统声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的意愿，新功能现已开放】 【可提前使用搜索次数，最多一次，下次搜索次数将顺延一周刷新，是否使用？】 秋山悠嘴角微微一抽，贷款都来了。 没想到系统自由度还挺高，居然还有预支功能，那这还说啥呢。 搜索！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慕尼黑老居民区·红】 【物品描述：某位落榜美术生的真迹，创作于1914年，画面描绘了慕尼黑老城区一处安静的居民区街景】 【词条效果预览：获得大师级的演说能力】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无】 【是否装备？】 ？ 沟槽的系统，哪个画家他妈会演说？ 回答我！ 看向系统指引，秋山悠嘴角抽搐得更加厉害。 搜的东西怪就算了，可问题，那是真迹啊，周围还有安保人员围着，这我怎么装备。 「我chovy！系统你都干嘛呢！妈、哎呀、我！」 「你干嘛呢！搜装备，你给我搜好的啊！」 一刻也没有为秋山悠搜到无法装备的物品哀悼，下一刻赶到展厅的是。 秋山幸！ 肩膀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一下。秋山悠转过头，还在为刚才那幅希特勒水彩画的事嘴角抽抽，视线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秋山幸站在他身后，灰色风衣裁剪利落，腰带随意束在腰间，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 她化了淡妆，比平时多了一层精心修饰后的光泽。 「你怎么来了？」秋山悠花了半秒确认，这不是他饿出来的幻觉。 「参加这种名流聚会，本身就是我要做的事情。」秋山幸笑着说，目光落在秋山悠身上。 落在他那身定制的黑色风衣上，落在他被妆造师精心打理过的妆造上。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因为你在啊。」秋山幸歪着头，看着秋山悠，「难得能见到这么帅的哥哥。」 秋山悠没有体会到话中的深意，或者说，浪费了一次宝贵的搜索次数还饿着肚子的他，没有脑子去想这些。 「既然你来了，那组织交给你一项艰巨的任务。」秋山悠拍着她的肩膀，「去，给你哥拿几个蛋糕和水过来。」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你姐让我在这等她。」 「你是这么听话的人。」秋山幸挑了一下眉毛。 「不然呢？」 「那我命令你，现在听我的话，不许听姐姐的。」 「抱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 秋山幸无话可说，转身走向冷餐区。 冷餐区的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摆着几排精致的法式小点。 迷你泡芙、覆盆子马卡龙、烟熏三文鱼塔、鹅肝酱配无花果。 秋山幸挑了两块甜点和一瓶矿泉水，快速返回了。 回到展厅时，秋山悠正站在一幅画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深沉。 画面上是一堆乱飞的线条，红蓝黄三色纠缠在一起，像一只踩了颜料的猫在画布上跳舞。 「哥，你看出什么了？」 「没看出什么。」秋山悠接过食物，吃了下去，声音恢复几分活力。 「一堆线条乱飞，就这东西居然要卖上百万日元。」 「没办法。总会有有钱人买这些所谓的名人作品，来彰显自己是个懂艺术的人。」秋山幸顿了顿，「姐姐就买了不少。」 「人傻钱多。」秋山悠把一整块蛋糕塞进嘴里，「她有这钱还不如给我，我能给她画十幅。」 「你们两个，就这样背着我说我的坏话？」 一道幽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声音里带着明确的不满，也带着某种表演性的成分。 两人同时转身，秋山月站在三步开外，双臂交叉在胸前，眉毛微挑。 秋山悠眉头一皱，将秋山幸护在身前。 「刚刚是你妹妹在说你的坏话。」 「哦？那她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男声？」 「她变声期。」 秋山幸面无表情地侧过头，秋山悠不为所动。 秋山月看着这个毫不犹豫把妹妹卖了还一脸坦然的人，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发现秋山悠有一个让她完全无法预测的特质，他可以在任何场合用最正经的表情说出最离谱的话，而且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不再追究秋山悠，转而看向一旁无语的妹妹。 「你不是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吗？」 「哥哥在。」 「可他现在是我的男伴。」秋山月的手指轻轻搭上秋山悠的臂弯，看向秋山悠，「你说对吧。」 秋山悠看看秋山月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看看秋山幸平静但绝不退让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情呢，是这样的，首先呢，我们要考虑这件事情的问题，其次呢，这事情的问题，在于问题的关键，而关键呢，在于关键的问题……」 第31章 风流人物 秋山月和秋山幸同时把目光聚焦在他脸上，等着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越听越不对，全是废话。 正要开口打断他，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男人从展厅另一侧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秋山月身上，又快速扫了一眼她挽着的那个男人，眉头先是一簇，然后迅速舒展开。 「秋山小姐。」他微微欠身，礼节周全，声线偏柔，但语气里的试探是藏不住的，「这位先生是？」 秋山月脸上的笑容一变，变成社交场合的标准假笑，身体向秋山悠的方向靠了半个身位。 「安田先生，这位是我的男伴。」 安田竹沉默片刻，看着一旁英俊潇洒的人，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安田竹，在富士银行工作。」 秋山悠知道自己是被当枪使了，但自家人之间怎么拌嘴都行，外人前还是不能拆台的。 「你好，我是秋山悠，毕业于东京艺术大学，目前是漫画家。」说着，手伸出去握了握。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漫画家这个身份说起来有点心虚，但在称呼上提前消费一下未来的职业规划，不算撒谎。 果然，小说里那种直接跳脸嘲讽的反派都是假的，哥们还是挺有礼貌的嘛，就是衣品不太行。 安田竹看着秋山悠年轻的面庞，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秋山月喜欢这种年轻的弟弟吗。 「我去那边处理点事，先失陪了。」 安田竹脸上笑容僵硬地离开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秋山悠一脸疑惑，这就走了？ 就聊了两句，握了个手，就一副「我输了」的表情退场了？ 何意味啊？ 「什么情况？」他转头问秋山月，「他喜欢你？」 「嗯。」秋山月或许是看在秋山悠刚刚难得正经的面子上，并未掩饰，「安田家族的人，旁系，想跟我们家联姻。」 「人是好人，就是有点死板。」她话锋一转，「我还是更喜欢弟弟这样幽默风趣的人哦。」 秋山悠没理她，心中思索。 安田。 和三井，三菱，住友，并称战前四大财阀的那个安田。 战后财阀被强制解散，但家族仍为富士财团核心股东，掌控富士银行（原安田银行）等，六大财团之一。 他回过神，发现秋山幸不见了，他环视展厅，在不远处找到她的身影。 她正站在一尊雕塑旁边，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她手里的香槟杯端得恰到好处。 没想到，自己这个已经有了哈根的妹妹还有这一面。 「没想到吧？」秋山月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是有点。」 「大家族都是这样，一代又一代的人，都要学会这些。」秋山月的声音有点轻，「所以我很羡慕你。」 「伯父伯母不会强求你做这些，还支持你做想做的事情。」 秋山悠缓缓开口。 「你要是知道我趴在桌子上的一个小时只值八百日元，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你吃一顿饭的钱，就不会羡慕了。」 「人生就是这样，等价交换罢了，走自己选择的路，谈不上羡不羡慕的。」 「是啊。」秋山月说得很轻。 她把目光从秋山悠身上移开，投向展厅尽头那扇落地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几秒。 空气里那种难得的平静大约只维持了三个呼吸。 秋山月有点感慨。 「我们还要待多久？」秋山悠的声音把气氛从人生感悟里拽出来，「我快饿死了，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是来看画的。」 「当然不是。」秋山月迅速切换回平时那个从容的语调，「合作我已经谈完了。」 「那我们……」 话没说完。 「这不是秋山月吗？」一道不加掩饰的不善女声从侧面劈过来，「怎么，又换男伴了？这次是抢的谁的男友？」 随着声音走来的是一个穿着艳红色礼服的女人，礼服的领口开得很低，项链是钻石的。 她的目光先刺向秋山月，然后扫过秋山悠的脸，停了一下，随即浮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哪里找的小偶像，你也就只能找找这种只有脸的人了。」 收回前面的话，小说的情节不是假的，真有人跳脸啊。 硬了。 拳头硬了。 秋山悠侧头看向秋山月的眼睛，秋山月也用眼神回应，两人开始了一场无声的信息交换。 秋山悠：她几把谁啊？攻击你就算了，还攻击我？ 秋山月：酒井理惠，一个家里做钢材生意的，这两年在钢铁期货上赚了不少，她的前男友被我撬走了，理解一下。 秋山悠：不是，你是人啊？ 秋山月：怎么说你姐呢？她性格不好，脑子也有问题，我就和她的男朋友聊了两句天，他就抛弃她追我了，怪我太有魅力？我也很无辜啊。 秋山悠：…… 得知真相的他，重新看向面前那个面色不善的女人，叹了口气。 可惜，没有慧根，只有傻逼。 秋山悠自认为不是什么素质很高的人。 俗话说的好，极致的嘴臭换来极致的享受。 脏话从人嘴里说出来，人心就干净了。 但眼下这个场合，秋山悠和众位挂在墙上的先贤一样，都是大艺术家，还是没必要逞着两口口舌之威的。 更何况，他现在只想吃饭，便拉起秋山月的手腕。 「走了，吃饭去。」 秋山月被他拽着走了两步，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他居然真的忍下来了？ 这种闷声不吭直接走人的反应，不像他。 「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人！」酒井理惠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没看见我正在对你说话吗！你家里人没有教育过你吗？」 秋山悠停下了脚步，秋山月感觉到他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就气急败坏的暴发户，淡淡开口。 「我家里人还健在，但看你这个样子，你家里人应该是不在了。」 酒井理惠愣了一下，他的语气太冷静了，冷静到她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杀伤力。 「你！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啊，那我说直白点。」秋山悠把双手插进口袋里，肩膀放松，嘴角翘起。 「我的意思是，你妈似了。」 第32章 演奏 场面顿时一静。 秋山月也愣住了，她还以为秋山悠为了吃饭就这么忍气吞声了，合著是在蓄力啊。 秋山悠也舒服了。 不骂出来我道心不稳啊，果然，骂完之后，念头通达。 他感觉自己又可以继续等晚饭了。 酒井理惠的脸逐渐涨红，颜色和她的艳红色礼服形成了令人不适的同色系搭配。 她的表情在愤怒和面子之间疯狂切换。 她想骂回来，想把所有难听的话一股脑砸在秋山悠脸上。 但这里是美术馆，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用目光注视这边，她还需要维持高雅人士的形象。 但秋山悠的攻击力不是她现在的大脑可以匹配的。 忍了几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过是靠着一张脸傍人罢了，也就嘴上功法好了点。除了这些，你依旧是个贱民罢了。」 秋山悠不想再跟这种没脑子的人纠缠下去，他的胃正在向大脑发出紧急信号，吵架消耗的卡路里不在他今天的预算里。 但转身走人又显得太便宜她了，他需要的是一种既不掉档次又能让酒井理惠闭嘴的结束方式。 然后他看到了展厅角落的那架三角钢琴，刚才那个钢琴师正在翻乐谱，黑白琴键在展厅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哑光。 他看着钢琴，又看了一眼酒井理惠，打嘴仗这种事，赢了也没意思，只会越打越脏。 他向钢琴走了过去，琴凳前，钢琴师正要把下一首乐谱翻到正确页码。 秋山悠微微欠身：「这位先生，可以麻烦借用一下钢琴吗？」 钢琴师擡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正在涨红着脸的酒井理惠。 他不是傻子，刚才那几句对峙他听到了一些。 他把乐谱合上，让出了琴凳。 「当然。」 秋山悠坐到琴凳上，低头看着黑白相间的键盘，百感交集。 原身学过一段时间钢琴，秋山家的孩子多多少少都学过点什么，钢琴、小提琴、茶道、插花，像是一种标配。 后来原身选择了漫画，钢琴就搁下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而前世的他，上初中时，教学楼一进门就有一架钢琴。 每天上下学、课间休息时，总有会弹钢琴的人在琴凳上坐下，指尖翻飞，吸引一群人围观，有人会从中找到自己青春时的爱情归宿。 总有男生弹完一首《summer》后，向人群中某个女孩递去一个自以为不经意的眼神。 因此他也为这种场景努力了很久，真的很久。 在琴房练到天都黑了，练出了一手还算过得去的钢琴。 然后他考上高中，进了校门第一件事就是找钢琴，但高中没有钢琴。 高中校园里，靠音乐吸引异性的主流方式是便携的吉他。 他的钢琴无法从家背到学校，计划胎死腹中，从此封心锁爱。 没想到，封了那么久的心，今天居然用在了这里。 他试着弹了一段音阶，指尖的肌肉记忆比想像中还要完整，没问题。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秒，然后落下。 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 右手的三连音急促，左手的和弦低沉。 音符在展厅里翻涌，层层叠叠地涌向四壁。 秋山月看着钢琴前那个身影，愣住了。 西装袖口下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跃动，没有乐谱，全靠记忆。 表情专注得和平日里那个油嘴滑舌的人判若两人。 她听说过秋山悠学过钢琴，但从来没听过他弹。 他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把一件事做到了可以摆在大家面前的程度，然后藏了起来，直到今天。 一曲终了，琴弦的余震在展厅里慢慢消散。 钢琴师靠在墙边，忘记了翻乐谱。 周围原本零散的来宾不知什么时候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秋山月身边的酒井理惠依然倔强地站着，嘴唇紧抿，但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关节已经开始发白。 「哼，不过是弹一首名曲罢了。学一段时间都会，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她的话还没说完。 秋山悠的手再次落回琴键上。 这一次的旋律和刚才完全不同，没有任何可以被归类为「技巧展示」的东西。 琴声悠扬而温暖，像深夜灯光下的一杯热茶，带着直击人心的温柔。 《histheme》，前世他每一个旋律都烂熟于心的曲子。 在那个世界里，这首曲子属于一个骷髅和一朵金色花。 今天他把这个故事带到了1989年的东京，用指尖翻译给在场所有人听。 展厅彻底安静了，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空气中飘散，众人才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向钢琴方向聚拢过来。 「那位是……跟秋山小姐一起来的人吧？」 「刚才那首曲子真好听。从来没听过，难道是他自己作的？」 秋山幸也从交谈中抽身而出，她穿出人群，快步走到秋山悠身边，脸上有一种藏不住的惊喜。 「哥。刚刚那首曲子，是你自己作的？」 「是。」 秋山悠厚颜无耻地认了下来，然后在心里对tobyfox说了一句对不起。 「哥。」秋山幸的声音里多了些请求，「好多没听你弹琴了，能再弹一首吗？」 秋山悠看着她，她仰着头，眼睛里闪着光。 像那天看着正在升空的第一朵烟花时的那种眼神。 秋山悠莞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发心。 「当然，想听什么？」 「跟刚才那首一样就好。」秋山幸想了想，认真地补充，「要欢快的、让人充满希望的。」 「依你。」 秋山悠重新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手指重新搭在琴键上。 欢快又充满希望的旋律，他会的曲子里符合这个条件的太多了。 但有些曲子技术含量太高，不适合空腹演奏；有些曲子太吵闹，不适合在美术馆演奏。 他想弹一首关于夏天的曲子。 夏天，烟花，穿浴衣的少年少女。 傍晚的微风，河边的纸灯笼，空气里淡淡的火药味。 咬了一口的苹果糖，还没来得及喝的气泡水。 那个他前世在宿舍里循环了整个暑假的旋律。 也是他，学会的第一首曲子。 《打上花火》。 第33章 校友 他的手指再次落下，琴声响起。 这一次的旋律比上一首更明亮，更跳脱。 像夏日的烟火，像少年的心跳。 展厅内其余的人，不由自主地向钢琴方向聚拢。 他们听的是他们很少听的钢琴曲，与古典乐完全不同的钢琴曲。 这种旋律不属于任何一个他们能叫上名字的作曲家。 它只属于此刻，属于这个不知名的年轻男人，以一种安静而不可抗拒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秋山月站在原地，听着从秋山悠手指下飞出的音乐，她发现自己一直端着的表情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 这个不着调的堂弟，比她想像中复杂得多。 她的目光移到钢琴旁边，秋山幸站在那里，离秋山悠最近的位置。 她看着他身旁的她，秋山幸此刻看着秋山悠，眼中满是笑意溢出，好像必须狭窄了眼睛才能含住它才行。 那个表情，秋山月从未在她脸上见过。 她这次好像，抢不过她了，不过…… 秋山月笑了起来，若是太容易的话，倒是无趣了呢。 秋山悠完全沉浸在琴声里，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琴键和指尖，以及那个他很久很久没有弹过的旋律。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才擡起头，四周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在看他。 安静了几秒，然后秋山幸率先鼓起了掌，她的掌声清脆，在安静的展厅里像第一滴雨落在水面上。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钢琴师靠在墙边，也跟着鼓起了掌，脸上带着一种「今晚没白来」的表情。 秋山悠从琴凳上站起来，整了整衣摆，微微欠身鞠躬致谢。 以前在琴房里弹完一首曲子，听众只有墙壁，后来放弃了，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让这么多人听他弹琴。 今天在座的人没有一个认识他，但他们都在鼓掌。 人群中，有一个身影径直朝他走来，那人摘下了黑色的软呢帽，露出一张在各大媒体报导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也是一张秋山悠无比熟悉的脸。 这个人的音乐他前世听过无数遍，从《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到《末代皇帝》的原声带，到后来无数张专辑。 这个人影响了他对音乐的认知，而现在这个人正站在他面前，用温和且真诚的眼神看着他。 「您好。」那人伸出手，声音是秋山悠在纪录片里听过的，「我是坂本龙一。」 他有些受宠若惊地伸手握住。「坂本先生您好，我是秋山悠。」 秋山幸很有分寸地往后退了半步，她认出了坂本龙一。 不必说电视和报纸上的报导，光凭他走进展厅时周围几位艺术界人士的表情，就足够判断他的身份了。 她把位置让出来，动作自然，把秋山悠和坂本龙一留在展厅众人目光的焦点中。 「上野这边有场展会，我从附近的母校出来，顺路来了这里。」坂本龙一的语速不快，像他的音乐一样留足了呼吸的空间。 「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地看几幅画，没想到却听到了两首精彩的乐曲。」 「刚才听您的弹奏，乐曲里充满了希望，尤其是第二首，那种青春向上的力量，已经很久没有在钢琴上听到了。」 秋山悠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猛地擡头。 「坂本先生，您所说的母校，是东京艺术大学吗？」 坂本龙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我在那里读的音乐学部作曲科。」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秋山悠脸上，这次眼神里有了一丝新的好奇，「难道说？」 「没错。」秋山悠咧嘴一笑，「我去年刚从东京艺术大学毕业，绘画科。」 他后退了半步，微微躬身。 「学长好。」 坂本龙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愣了一会，然后拍着他的肩膀，哈哈一笑。 一个从东艺大毕业的音乐人，在美术馆偶然听到一个陌生年轻人弹的曲子，上前一攀谈，发现是自己学弟。 世界真小，小到值得多喝一杯。 「世界真小。」他说。 然后微微笑了一下，把刚才那顶软呢帽重新拿在手里，问道。 「学弟，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有机会的话，想和你聊一聊音乐。」 「当然可以。」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简单聊了几句后他先行告别，展厅里还有人等他，他也不便占用其他参观者的时间。 秋山悠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展厅另一头，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被打劫去吃鳗鱼饭、被堂姐用跑车拐走、被堂姐拿去当挡箭牌、被不认识的女人攻击、弹琴、然后和坂本龙一握手。 这其中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够他消化一天。 他转身离开钢琴，走向还在一旁有些愣神的秋山幸，握住了她的手。 「走了，今晚你姐请吃饭，我们去吃穷她。」 展厅内的人看到秋山悠牵着秋山幸的手往秋山月那边走去，不由得低声议论。 「他不是秋山月的男伴吗？怎么牵着秋山幸的手？」 「你刚才没听清吗？他自我介绍说他是秋山悠。秋山悠，看这个姓氏和名字的关系，估计是秋山家哪一脉的公子吧。不是男伴，是自己人。」 「秋山家的？刚才那钢琴……秋山家什么时候出了个会弹琴的？」 「那就不知道了。」 两人走到秋山月面前时，秋山幸没有松开手。 非但没有松开，她还把两人牵着的手微微擡起了一点。 她看向姐姐的眼神里带着得意跟挑衅。 秋山月无视了妹妹的挑衅，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到了秋山悠脸上，嘴角重新挂上那个从容的笑。 「没想到我的弟弟还是个音乐家呢，刚才那两首曲子，不是随便练练就能弹出来的吧。」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秋山悠左右看了看，目光在展厅的各个角落里扫过，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酒井理惠呢？」 「从你弹第三首曲子弹到一半的时候，就跑没影了，怎么了？」 第34章 不要成为连说谎都面不改色的大人 「没意思。」秋山悠啧了一声，「我还打算再说几句垃圾话呢。」 「什么垃圾话？」秋山幸好奇开口。 「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 「……」 出了展厅大门，晚风裹挟着东京初春的凉意迎面扑来，美术馆门前的喷水池还在亮着灯。 秋山幸和两人分开了，虽然嘴上说着「是来看帅气哥哥的」，但她来美术馆还有正事。 她坐进黑田正雄已经等在路边的车后座，车门关上前，她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朝秋山悠挥了挥手，没有搭理秋山月。 秋山月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虽然一直端着香槟杯，但她并没有喝。 车驶出美术馆的停车场，拐上宽阔大道，两侧的写字楼灯火通明，人潮在各个路口涌动。 秋山月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秋山悠，他靠着车窗发呆，脸半隐在街灯和阴影的交替里，轻声开口。 「今天感觉怎么样？被众星拱月的感觉，是不是好久都没有体验过了？」 「嗯。」秋山悠回过神，把视线从窗外移回来，「我原以为我会很喜欢。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留恋的地方。」 秋山悠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幸运儿。 来到一个不错的家庭，有个给了自己系统的穿越机缘，身边遇到的也大多是好人。 塀内老师愿意教他，清水琳愿意收他的稿，秋山幸帮他换了沙发，蒲池幸子每天晚上给他留一块最大块的大根。 他用最不值钱的努力，轻易获得了一些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正因如此，即使他选择以游戏人间的生活态度去面对这一切，心底某个角落，也总有不太容易消散的惶恐。 秋山月把车速放慢了一点，车窗外的街灯投下的光斑更稀了。 秋山月看着一旁好像有点迷茫的弟弟，好像看出来了点什么。 她没有立刻接话，让他把话自己消化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质感。 「不要多想。无论怎么样，获得的每一项事物，都是自己努力换来的。」她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迷茫是年轻人的特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些都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 红灯亮起，她踩下刹车，把车子稳稳地停在停止线前，侧过头，正对秋山悠，表情坦诚。 「我现在已经这样了，面具戴久了，有些时候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但，弟弟，不要成为连说谎都面不改色的大人哦。」 秋山悠看着她，他重新认识了这位堂姐。 两个版本的堂姐都是真实的，只是后一个版本不太常出现。 「好吧。」他忽然笑了起来，「司机，开车吧，绿灯了。」 「臭小子。」秋山月擡起手在他后脑勺上虚拍了一下。 秋山悠重新把目光移向窗外。 街道旁的樱花树还没有开花，但枝头已经鼓起了小小的花苞。 远处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霓虹灯次第亮起。 他擡头看着那片天空。 「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这使你充满了决心。」 秋山月这次没有带他去什么高级料亭。 法拉利在几条窄巷里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栋老式木造建筑前面。 暖帘已经洗得发白，只隐约能辨认出「酒処」两个字。 推开门，一股混合了烤焦酱油，鲣鱼高汤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l形吧台前坐着七八个客人。 这地方隐蔽到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但店里的人气说明它有一批忠实的常客。 老饕专选。 老板娘看到秋山月，一边擦手一边笑着打了个招呼，显然是认识这张脸的。 她引两人穿过吧台和几张矮桌，来到最里面预留好的安静包厢。 包厢不大，榻榻米上摆着一张木桌和两个坐垫，壁龛里放着一只粗陶花瓶，插着一枝不知名的野花。 秋山月点菜的语速很快，老板娘一边记一边点头，记完转身走向厨房。 很快，啤酒先上来了，一杯生啤，秋山月面前放的是乌龙茶。 下酒菜跟着啤酒一起上来了，盐煮枝豆，其实就是毛豆。 渍物拼盘，玉子烧。 然后是烤串，盐烤秋刀鱼，炸串。 最后是炖菜和主食炒面收尾。炖菜是土豆和胡萝卜炖牛肉，汤汁浓郁。 炒面端上来时老板娘特意说了句「这是老板自创的做法」，面用的是粗面，酱汁偏甜，混着五花肉片和卷心菜丝。 他把最后一口炒面塞进嘴里，放下筷子，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秋山月看着他瘫在椅子上的样子，笑了。 「吃饱了？」 「吃饱了。」秋山悠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那个，我能带几个菜回去吗？」 「带回去明天吃？」 「不，给一个朋友带。」 秋山月的眼神中顿时浮现几分揶揄，放下乌龙茶杯，单手托腮。 「女朋友？」 「目前，还不是。」秋山悠大大方方承认，「还在努力。」 「我又帅又有才的弟弟，还需要努力？今天过后，估计找伯父联姻的人会不少哦，你是看上哪家千金了？」 秋山月挑了挑眉，眼神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普通人家的姑娘。」 秋山月一愣。 「……挺好。」她眼神中的笑意褪下，浮现出温柔，「那一会带我去见见？」 「算了，再过段时间吧。」秋山悠摇摇头，「她有点怕生。」 「好吧。」 秋山月撇撇嘴，没再多说。 秋山悠又点了两个饭团，一份炸鸡块，一份刺身平盘，随后被秋山月送到了家附近。 下车后，他前往便利店。 便利店的白色灯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欢迎光临。」 蒲池幸子站在收银台后面，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走进来的这个人，眨了眨眼。 「秋、秋山桑，你怎么突然……」 「帅晕你了，是吧。」秋山悠自信开口。 「才没有！」蒲池幸子嘴硬地回击几乎是条件反射。 但耳廓边缘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脸上。 「穿成这样，是去参加什么活动了？」 「算是吧，画展。」秋山悠把纸袋放在柜台上，往前推了推，「好了，先不管那个，吃了没？」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免得你总说我『有福独享，有难不当』。」 「哼。」蒲池幸子抿了抿嘴，声音变软了一点，「算你有点良心。」 「秋山桑，先放柜台吧，我一会忙完就吃。」 「好，那我先回家了，今天下午耽搁了，小说没来得及复印，明天给你带过来。」 「好~」 第35章 入选 画展那天之后，一周过去了。 秋山悠没有再见到秋山姐妹中的任何一人，没有电话，没有突然出现在楼下的黑色轿车或者红色跑车。 秋山月大概回她的社交圈继续翻云覆雨去了，秋山幸大概在学校和家族事务之间继续走钢丝。 他偶尔会在晚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想，这两个人是不是约好了同时不联系他。 唯一不变的，是每天晚上在便利店逗蒲池幸子。 看她耳廓的红色，听她一本正经地反驳他说的每一句不着调的话。 至于工作室那边，画展第二天，秋山悠一踏进工作室的门。 甘文崔三人就以标准的土下座姿势跪在他的工位前面。 「义父！」三人异口同声。 秋山悠的帆布包差点掉在地上，他花了几秒钟确认这不是什么整蛊节目。 无他，那天中午，三人拿着秋山月给的几万日元，在鳗鱼饭店里吃了个痛快，还打包了一份给塀内夏子带回去。 塀内夏子接过鳗鱼饭，随口问了句「哪来的钱」，石田如实汇报。 塀内夏子听完，用一种「你们才知道啊」的语气说：「秋山君家里情况比较复杂，简单来说，他是财阀公子，他来当助手是跟家里打了赌的。」 三人用了一整个下午才消化了这个信息，随后他们认识到一个道理。 人总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吧，于是三人利落地认贼作父。 秋山悠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街景。 三月已经走过了小半，东京的气温提升了不少。 枝丫上的花苞比上周更鼓了，有些性急的树已经零星开了几朵。 白花花的大腿也逐渐盛开，在路上变得多见。 这两天其实是有点迷茫的，好不容易搜索一次，摸出了大红，结果自己还碰不到。 就像是遇到3x3却塞不进自己2x2的裤裆一样。 不过他想了一段时间，也释然了。 人终究是要有主观能动性的，系统总归是外物。 难道真的要他委曲求全去当舔狗，然后哭兮兮地领取施舍？ 他还没被逼到那种程度。 有人说哎呀，有金手指不用，你不是傻逼吗？ 那哪天金手指说要探探你的深浅就给你奖励，你是不是还要乖乖把屁股撅起来？ 切记，只有听主人话的系统才是好系统。 我才是主人！怎么用，如何用，我来抉择！ 狗系统，是你选择了我，而不是我选择了你，你就应该主动为我效力！ 秋山悠把这段内心宣言在心里排练完一遍，感觉台词写得不错。 下次可以再精炼一下，看看能不能改成系统开机画面。 《碧蓝之海》第二话已经彻底完稿了，在没确定能否连载前，不急着画第三话。 《刀剑神域》还差最后一点就写完了，所以今天回家早了点，打算先写一会儿小说，等晚上饿了再下楼去便利店觅食。 计划很完美，执行很忠诚，直到他推开家门。 秋山悠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瘫倒在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沙发软得像是专门设计来瓦解人类意志力的。 都怪秋山幸，她买的沙发真的好舒服，她买的电视真的好好看。 他的小说还差最后一点就能收尾了，他只要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三步就能坐过去，但他没有。 从躺下到自我谴责花了约莫两分钟，从自我谴责到和自己和解又花了约莫一分钟。 坚持不自律其实也是一种自律，用一种铁打不动的坚持来维护懒惰，本身就需要超人的意志力。 说归说，秋山悠还是在沙发靠垫的挽留中挣扎着爬起来。 他走到工作台前，翻开稿纸，拿起笔，刚落座，电话铃就响了。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秋山桑您好，我是清水琳。」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点兴奋的声音。 「清水编辑！」秋山悠一愣，「您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塀内老师给的吗？」 「不是哦。」清水琳的声音里带了点不太好捉摸的笑意，「是我妹妹给我的。」 「您妹妹？」 「就是清水瞳，你应该见过她，她和秋山幸是同一个文学部的。 秋山悠握着听筒又愣了一下，怪不得。 那天在咖啡馆，他第一次见到清水瞳时总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原来是姐妹啊。 「好了，不说这些。」清水琳的声音把他从恍然大悟中拽回来。 「打电话是想恭喜秋山桑，你的作品，成功入选了。」 「哦。」秋山悠的反应延迟了一会，「哦！」 他拿到最高级别的新人奖，含金量最高，奖金最多。 「不是说月底才出结果吗？」 「公示的结果月底才出，但是评审会议已经结束了。」清水琳的语气恢复了编辑应有的节奏。 但那份兴奋感没有被完全压下去，「这可是『入选』！还是秋山桑作为实习助手第一次投稿就拿到的大奖，当然要提前通知了。」 秋山悠兴奋劲儿刚过去一半，便捕捉到了清水琳措辞中的「实习助手」。 「清水编辑。能获奖，还是麻烦您了，想必『实习助手』获奖，在评审会议上应该很不容易吧。」 「没有的事。」清水琳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 「漫画大奖赛就是要选出同期最优秀的漫画，跟资历、地位、谁推荐来的，没有任何关系。」 话虽这么说，秋山悠清楚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还没出道的实习助手，评审会上不吵架才怪。 有些事情不用摊开说，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有用。 「那多谢清水编辑了，我请您吃饭吧。」 「噗嗤。」电话那头突然笑了起来，「哪有漫画家请编辑吃饭的，您获奖了，是我该请您吃饭才对，秋山老师。」 称谓的切换，是清水琳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秋山悠。 他已经不是一个投稿的实习助手了。 从现在起，他是讲谈社漫画大奖赛入选的漫画家。 「这会儿还在工作室吗？我来找你，我知道一家烤肉店，里面的横膈膜肉很好吃。」 第36章 你们甚至不愿意称我一声义父 「额，我不在，有点事，今天提前回家了。」 秋山悠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工作台上摊开的稿纸和刚写了一行字的钢笔。 小说今晚大概写不完了。 「那明天吧，正好，明天我去把奖金申请下来，一起给你带过来，一百万日元呢。秋山老师打算怎么消费？」 秋山悠沉默了片刻。 一百万日元，他在工作室趴桌子画一千二百五十个小时才能挣到，需要不吃不喝不睡觉画五十二天。 「我决定一会下楼不买打折便当了。」 「……」 电话那头清水琳沉默了一会，随后缓缓开口。 「秋山老师，您对财富的规划能力让我对您的连载未来充满信心，明天见。」 秋山悠放下听筒，咧开嘴，一个人在房间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听筒，开始给其他人打电话。 「妹啊，我拿奖了，漫画大奖赛的入选，奖金有一百万日元呢。」 「真的假的？」 秋山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音里有翻纸的声音，大概又在处理什么文件。 「真的。」 「那给我分一半，给你换完家具后，我没钱了。」 「假的。」 「我们不是兄妹吗？」 「你缺钱，我能理解，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一样的，你没有错，但我只能说，你和我不是兄妹，是路人，什么叫路人，就你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妹妹，也不是我的敌人，我们不是一路人。」 「……」 挂断哈基幸的电话，秋山悠打给了另一人。 「姐啊，自豪吧，因为你拥有了一个获得了漫画大奖赛入选的漫画家弟弟。」 「你还没连载呢，还不是漫画家。」 秋山月的声音不急不缓，背景音里有玻璃杯碰撞的轻微声响，大概是在哪家酒店里喝下午茶。 「恶语伤人心啊姐，马上就能连载了。」 「哦，你确定你一个实习助手就能凭一个奖直接连载吗？你的《碧蓝之海》画的再好，清水琳再厉害，也做不到在连载会议上帮你连载的。」 卧槽，盒！ 秋山悠看着手中的听筒，愣住了。 秋山月清楚我的事就算了，怎么还知道细节，马萨卡…… 秋山悠若有所思。 秋山悠灵机一动。 秋山悠恍然大悟。 「我亲爱的姐姐，我对你的仰慕之情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肆意泛滥倒悬天河，有路子的话帮弟弟一手呗。」 「哦？」 秋山月的声音里浮现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愉悦，像是等了这句话等了很久。 「为了连载，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吗。」 「人总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吧。」 「哈哈哈，我认可你了，回去等通知吧。」 说罢，秋山月挂断了电话。 哈基月，我真得狠狠控制你了。 秋山悠烦闷的放下了听筒，一想到连载会议不能自己操心就很烦，一想到别人能替他操心就更烦了。 他拿起苏打水喝了一口。 算了，下楼去找蒲池幸子玩，今天不吃打折便当。 …… 次日，三月十二日。 秋山悠刻意迟了一会儿才到工作室，今天是赶稿日，新一话的原稿明天就要交。 按照工作室的生物钟，这天所有人都会忙得脚不沾地，他在楼梯上就能听到上面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 石田趴在透写台上，左手按着尺子，右手飞快地勾背景线。 木村蹲在墙角，正在用刮网刀小心翼翼地处理一张网点纸 铃木在工位上拿着马克笔涂黑。 秋山悠走到房间中央，张开双臂。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打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个双臂伸展的黑影。 「凡人们，上前觐见你们的神明。」 甘文崔三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石田率先开口：「你打折便当吃多了，脑子终于出问题了？」 很好，面刺寡人之过者，处极刑。 木村把刮网刀往桌上一拍：「赶紧过来干活！明天就要交稿了，不然告诉塀内老师扣你工资。」 不错，上书谏寡人者，诛九族。 铃木在一旁小声嘀咕：「他不会是昨天晚上在牛郎店被人点了之后纵欲过度了吧。」 石田，木村：「有道理。」 太棒了，能谤讥市朝，闻寡人之耳者，择日问斩。 秋山悠正想着是把这三人扔到东京湾沉底呢，沉底呢，还是沉底呢。 大发慈悲的给他们整个大点的水泥桶吧，三个人路上好作伴。 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 塀内夏子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门口，看着秋山悠张开双臂，一副里约热内卢基督像的姿势，眉头微挑。 她没有立刻说话，先是喝了一口咖啡，然后问道：「怎么了？」 「哼哼——」秋山悠故意拖长了尾音，双臂仍然张开着。 「再不说扣你工资。」 「再不说扣你工资。」 「嘻嘻，我获得漫画大奖赛的入选了。」 工作室内顿时一静，甘文崔三人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おめでとう（欧美得多）。」 塀内夏子放下咖啡杯，拍起手来，眼神里充满欣慰。 秋山悠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她是最清楚的人。 修成正果，她很开心。 甘文崔三人此刻也反应过来，眼神从困惑变成震惊。 石田率先站了起来，然后木村和铃木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人走到秋山悠面前。 动作一致，猛地九十度弯腰。 「秋山哥！我们错了！求求您教教我们！」 秋山悠慢悠悠地走到自己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手指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我们相识一年，这是你们第一次来找我帮忙。」他把铅笔换到另一只手上，继续转。 「但是你们，甚至不愿意，称我一声义父。」 「义父！」 「义父！」 「义父！」 秋山悠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义父现在渴了。」 「我去倒水！」 「义父有点饿了。」 「我去买零食！」 「义父现在想……」 「我来给义父导一……」 「滚！」 塀内夏子看着鸡飞狗跳的办公室，摇了摇头，端着咖啡杯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37章 共犯 算了，年轻人好不容易获大奖，就让他们闹去吧。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获奖的时候，比秋山悠还能装。 那天她在家里让每个人都来恭喜了她一遍，然后一个人吃了一整个蛋糕。 人年轻的时候，这种喜悦是需要挥霍的，不挥霍完，晚上睡不着。 到了中午，秋山悠被伺候爽了，一早上一笔没动。 他看了一眼表，差不多到和清水琳约好的时间了。 他起身准备赴约，石田见他要走，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 「义父，您不是说要教我们怎么画分镜吗？」 看着冒犯自己龙颜的石田，秋山悠平静开口，语重心长。 「小石田呐，你切记，绘画技巧，我给你的，才是你的。」 「我不给，你不能抢。」 石田：「……」 秋山悠从工作室楼下走出来时，清水琳已经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等着了。 她今天没穿平时那套职业正装，换了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端着两罐咖啡。 清水琳看着满面春风，从工作室走下来的秋山悠，将其中一罐递给了他，打趣道。 「秋山老师，意气风发啊，现在在工作室可谓是横着走了吧？」 「不。」秋山悠接过咖啡，拉开拉环，「我让三个小助手擡着我走，横着走太累了，不符合我的养生理念。」 清水琳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之后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好吧。那需不需要叫他们下来擡你去吃饭？我还没见过漫画家被助手擡着进烤肉店呢，应该能上明天的报纸。」 「我没意见。」秋山悠耸了耸肩，「只要清水编辑负责给我的马儿喂草就行。」 「哈哈哈，走吧走吧。」清水琳笑着朝巷口走去，风衣的下摆在她身后轻轻摆动。 两人走到一家烤肉店，店面隐蔽，在正宗老东京中华料理牛肉拉面旁边的一条小巷里。 门口没有招牌，只挂了一盏昏黄的纸灯笼，上面写着一个「肉」字。 秋山悠路过这家面馆无数次，每次注意力都被那个浮夸的招牌吸走，从来没往巷子里多看一眼。 此刻他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这世界上的好吃店铺是不是都有什么潜规则，非要搞一套「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操作。 有考虑过普通吃货的感受吗？那些不认路的人怎么办？靠鼻子一家一家闻吗？ 进门后，一个中年女人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到清水琳的瞬间眼睛一亮。 「哟，清水桑！今天请漫画家吃饭吗？」 她的语调熟稔，显然清水琳是这里的老东西，不，老饕了。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清水琳身旁的秋山悠，眉毛微微往上一擡。 「哦？这位老师这么年轻？」 「哪里哪里。」秋山悠微微欠身，语气真诚说道，「姐姐您也很年轻啊。」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您嘴真甜！往里坐，一会送你们一盘上好的牛舌。」 「那多谢老板娘了。」 老板娘亲自引路，两人穿过几桌正在烤肉、烟雾缭绕的散台，走到最里面一间安静的包厢。 障子门推开，榻榻米上铺着蔺草席，矮桌上方的排烟管被擦得锃亮。 服务员拿着菜单跟进来，清水琳接过菜单翻开，头也不擡地问了一句：「喝酒吗？」 「算了。」秋山悠想了想，「喝酒下午手就软了，还得帮塀内老师赶稿呢。」 「夏子啊。」清水琳语气慵懒地开口，「放心，她自己能画完的。」 秋山悠的眼神里浮起一层狐疑，「清水编辑，您下午还要上班吧？能喝酒吗？」 「请漫画家吃饭，是正式应酬，应酬的时候喝酒，不违反劳动纪律。」 「所以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喝酒了？」 「倒也不是。」清水琳正式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他之前在编辑部见过的「同类」之光。 「我还需要一个共犯。」 「……」 彳亍，那就喝。 清水琳点完菜，把菜单推给秋山悠让他加菜。 秋山悠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价格，心想毕竟是人家请吃饭，还是第一次正式吃饭，收敛一点比较好。 他微笑着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加一份炒饭，谢谢。」 服务员走后，清水琳单手托腮，看着秋山悠，叹了口气。 秋山悠正在拆一次性筷子，被她这一叹气弄得筷子停在半空中。 「清水编辑，我的脸不至于让你看完之后叹一口气吧？」 「不至于。」清水琳认真开口，「你长得又帅，嘴又甜，说话还有意思，要不是实在没钱，我都想包养你了，你真的没在哪家牛郎店打过工？」 秋山悠脸一黑，随后反击道：「那清水编辑还是早点断了这个念头，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 「哈哈哈哈哈！」 肉端上来了，老板娘果然多送了一盘牛舌，切得厚薄均匀，上面撒了少许黑胡椒。 烤网上的牛舌在炭火的舔舐下边缘快速翻卷。 秋山悠用烤夹将一片边缘微焦的牛舌翻了个面，在烤好的一面上轻轻蘸了一点柠檬盐，然后整片塞进嘴里。 牛舌的脆嫩和油脂的醇厚在口腔里同时炸开，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爽吃。 两人一面翻着烤肉一面闲聊，肉香和炭烟在排烟管的嗡鸣声里被抽走，只留桌上不断增加的空盘。 清水琳问秋山悠是在哪里学的画，他简单说了一遍东艺大毕业然后给塀内夏子当助手的经历。 秋山悠则问编辑部一天都干些什么，清水琳讲了讲审稿流程、连载会议的内幕、以及和各个漫画家打交道的趣事。 他也从中得知，清水琳跟塀内夏子从小就认识，是多年的好朋友，两人从小在一个街区长大。 塀内夏子决定当漫画家的时候清水琳就说过「等我当了编辑就签你」，后来居然真的做到了。 果然贩卖姐妹这一块无论是哪里的闺蜜都是最上手的。 作为塀内夏子工作室赶稿的得力干将，此刻秋山悠喝酒喝得脸颊微红，筷子夹肉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倍，俨然已经是一副下午画不了画的样子。 他和清水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共犯协议正式生效。 第38章 连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清水琳吃完最后一口牛舌，放下筷子，缓缓开口，神色认真。 「秋山老师，虽然你作为实习助手拿到了漫画大奖赛的入选，算是超过了99%的新人，但，连载还是有难度的。」 「不瞒你说，以助手身份获奖这件事，部内已经有异议了。」 「只是出于漫画本身的质量过硬，没人当面说什么。但连载不一样，门槛很高，压力也很大，你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秋山悠思索片刻，开口道：「部内担心的是什么？」 「两件事。漫画的质量能不能维持。第一话画得好是一回事，第二话能不能保持同样的水准，是另一回事。」 「以及能不能每周按时画完，连载不是偶尔爆肝一话，是每周都有截止日，能熬住的人不多。」 清水琳的声音平稳，「秋山老师，你跟我说实话，一话内容，在没有助手的情况下，你需要几天？」 「五天。」 清水琳愣住，哪怕是那些连载许久的漫画家，有助手的情况下，也经常拖稿。 有些人的编辑会在截稿日之前一整天就开车去工作室门口蹲守，有些人的助手会在截稿日凌晨三点还在贴网点纸。 她很难相信秋山悠能做到五天就画出一话。 但他的眼神，不像是作假。 「真的？」 「真的。」秋山悠语气认真，「第二话已经画好了，就在工作室，一会吃完饭，我们可以过去拿。」 「质量呢？」 「没有问题，只会更好。」秋山悠自信开口。 清水琳呼出一口气，随即想到什么，缓缓开口，「秋山老师，你的第二话，是多少页？」 「四十六页，怎么了吗？」 清水琳彻底呆滞住了，四十六页，五天画完意味着一天就是九页。 在这个行业内，一个成熟漫画工作室的速度是每周二十页左右，也就是一话的正常长度。 五天画完四十六页意味着秋山悠一个人顶了一个工作室半个月的工作量。 秋山悠真的是人类吗？这分明就是印表机吧。 「秋山老师。」清水琳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 「你知道一话的标准长度，是按照十九页左右算的吗？」 「知道。不过我没怎么注意过页数，我通常是一口气画完一个完整故事，画到该结束的地方就停。」 秋山悠说这句话的语气很随意。 清水琳嘴角抽搐，四十六页，加上他第一话的五十四页。 这一百页，是正常一个月的连载量了。 一个新人，在还没获得连载资格的时候，已经画完了一个月的内容。 而且他这好像还是「先画着玩」。 那这还说什么呢？我给你申请连载会议不就是了。 「那好吧。」清水琳擡起头，眼神充满斗志，「我会努力的。」 「有什么需要我努力的，随时联系我。」秋山悠开口。 虽然秋山月让他等通知，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不用啦。」清水琳开口，嘴角浮起笑意。 「我们编辑里有句老话，荣耀只属于漫画家跟读者，我们只不过是尽了一部分力。」 她顿了顿，然后直视着秋山悠的眼睛。 「所以，秋山老师，您只需要画出好看的漫画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秋山悠看着她，想必她在评审会上为他辩护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他端起啤酒杯，跟清水琳碰了一下。 「那就有劳清水编辑了。」 两人吃饱喝足，从烤肉店出来。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工作室时，石田、木村、铃木三人正趴在各自工位上埋头赶稿。 石田擡起头看到秋山悠回来，刚要喊一声「义父」，话没出口就看到了他身后的清水琳。 甘文崔三人看清水琳的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丝微妙的警惕。 这是漫画助手看到责任编辑时特有的本能反应。 秋山悠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一叠稿纸。 《碧蓝之海》第二话，四十六页。 清水琳接过稿件，翻开封面的动作和上次在编辑部一样利索。 她的手指快速滑过纸面，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合上稿纸，在桌上磕整齐，擡起头。 脸上酒意还没完全退干净，她伸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拍得风衣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交给我，我一定让他连载。」 「都几把哥们。」秋山悠也拍了拍胸口，拍得比清水琳更用力，「说这些干嘛。」 塀内夏子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两个明显喝高了的人，额角有跳动。 尤其是清水琳，这个坏女人，明知道自己明天要交稿，赶稿日还把她最得力的干将拐出去灌成这样。 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万円大钞，用手指弹了一下钞票边缘，走过去塞进清水琳手里。 塞完又往两人背上各推了一掌，力道不大但方向精准，朝向门的方向。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蛋。打车回家。不打车回去，路上出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两人也不恼，笑呵呵地转身往外走，工作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稳的咔嗒声。 门关上的一瞬间，秋山悠侧头看了清水琳一眼，两人脸上的醉意在同一秒内退了个干净。 计划通。 「桀桀桀。」清水琳笑道，「好久没见夏子那么生气了，上次她这么炸毛，还是我把她的原稿忘在电车上的时候。」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秋山悠一边整理被风吹乱的外套领子一边问。 「好朋友不就是用来气的吗？再说了，你不是他的好助手吗？」 「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是纯粹的金钱交易。」 两人说说笑笑地下了楼，步伐清醒而稳健，丝毫不见刚才在工作室里的醉酒样。 秋山悠原本没打算旷工，今天可是赶稿日，请假是会出人命的。 但清水琳来的路上就给他提前打了预防针。 只需要配合演一场戏，就能从塀内夏子手里坑出几万日元的「遣散费」，外加半天自由时光。 代价是被塀内夏子拍一巴掌，收益是打车费和半天假期。 这笔交易的性价比，秋山悠觉得不需要任何财务知识也能做出判断。 第39章 大学图书馆 「我先去编辑部一趟，把存档的事说一下，然后就下班，我们出去玩。」 清水琳说着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下班？」秋山悠看了看表，下午两点。 太阳还没开始偏西，街道上还有人趁着午休时间出来吃拉面。 「我喝醉了，不是吗？」清水琳眨了眨眼，「加上弹性工作制，我可以合法合规地搞出半天带薪休假。」 她把工作证重新揣回口袋，「你可是共犯，在楼下等我，我上去说完就下来，到时候告诉你我们去哪玩。」 …… 秋山悠站在讲谈社本部楼下，门开开合合，进进出出。 他往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投了一枚百円硬币，买了一罐牛奶，靠在外墙上慢慢喝，心里不由感慨。 爸了个根的，世风日下啊。 这就是泡沫经济时代的职场自由度吗？讲谈社的正规编辑，大中午喝了酒，回来报个备就能休带薪假，每个月还有奖金拿。 一刻钟后，清水琳快步走过来，肩上多了一个和风衣同色的托特包。 「走吧。」 「去哪？」秋山悠把空罐扔进垃圾桶。 「去东京大学。」 「去那儿干嘛？」秋山悠的困惑写在脸上。 「我妹妹在图书馆准备补考，你的妹妹被她硬拉过去陪着了。」 清水琳的嘴角浮起弧度，和她刚才在烤肉店里说「共犯」时一模一样。 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时候不方便做的坏事，两个人就敢做。 一个人去看妹妹笑话会显得自己很刻薄，两个人一起去，就是团建。 「你难道不想去欣赏一下他人的痛苦，顺便给你可爱的妹妹报个喜？」 原来你是这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人吗，清水琳。 我秋山悠认可你了。 「哈哈，算我一个。」 「我就知道。」 两人打车前往东京大学，却没有注意到，讲谈社大楼的转角处，一个端着纸杯的身影在原地站了许久。 那个身影看着清水琳和秋山悠并肩走远，纸杯在她手中被捏出凹陷。 「什么情况？清水琳怎么跟秋山悠一起走了？难道说……」 松本怡子低头看着杯子里已经被冷风吹凉的红茶，忽然想起那天秋山悠说过的话。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嘴硬，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 大学图书馆，一个充满知识和神人的奇妙地方。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法师炼丹，纸人占座，大梦庄公，连体男女，电竞基地，导管小子…… 这个连呼吸声都会吵到人的地方，可谓是仙家必争之地。 有人准备备考、考证。 也有人准备备孕、领证。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不过1989年春天的东大图书馆，环境还是很好的。 还没有出现后世那种神人聚集地的氛围，大家都在安安静静的看书。 有小部分的人在复习下学期的课，更小部分的人在准备补考。 不巧，清水瞳就是此刻这座知识殿堂里为数不多的痛苦灵魂之一。 她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中国文学选读》。 笔在她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书上的字一行一行地排着，每一个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她用手指戳了戳旁边正在看《日本の企业》的秋山幸。 「小幸，你说我姐她是不是很可恶？明明考前一星期突击一下就能行，非要让我用这宝贵的假期时间来学校补课。」 「别人的春假都在旅行、逛街、谈恋爱，我的春假在图书馆陪白居易。」 「你的假期宝贵，我的就不宝贵了？你还专门跑到我家把我拉出来当陪读，我本来今天可以在家看大河剧重播的。」 秋山幸把《日本の企业》翻过一页，头也不擡。 这本书是东大出版社出的，讲的是日本战后企业结构分析，里面用了非常详尽的图表来解构六大企业集团的交叉持股网络。 秋山幸读文学部，但也选了经管的课。 「好烦啊，我还想回去看偶像剧呢。」清水瞳把脸贴在桌上摊开的《中国文学选读》上，压著白居易的诗。 「少看那种电视剧，会把你本身就笨的脑子看坏的。」 「小幸！」清水瞳从桌上弹起来，用一种被背叛的眼神看着秋山幸，「你现在真的是跟你哥学坏了。说话越来越毒舌。」 「那你照这么说，你看你哥画的变态裸男漫画，是不是也就变成变态了？」 「怎么某人又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啊……」 「怎么某人又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啊……」 一男一女两道阴恻恻的声音在清水瞳身后同时响起。 清水瞳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身，看到清水琳和秋山悠并排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可怕的微笑。 「哈，今天的天气有点好啊。」清水瞳指着窗外万里无云的晴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她话音刚落，清水琳一记重拳就砸在她头顶。 「呜呜呜~」 秋山幸擡起头，目光落在面前那个头发蓬松放下的身影上。 「……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 我愚蠢的妹妹啊，眼睛不用不行捐给我呢？我好开万花筒。 「这就认不出我来了？」秋山悠痛心疾首。 「和那天差别有点大……」 画展那天之后她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今天的他头发洗过之后自由发挥，比平时更具少年感。 秋山悠没在意她的眼神，他转向旁边正捂着脑袋假装自己是鸵鸟的清水瞳。 「还没复习好？」 「肯定没有啊，中文太难了，诗也难，我又不像你中文那么好。」清水瞳用手指戳了戳白居易的头像。 清水琳站在一旁，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她没想到秋山悠还会中文，不过转念一想，秋山家的孩子，受过的教育应该不只是画画和弹钢琴。 这个男人每次刷新她的认知储备，她都觉得自己上次的判断又偏保守了。 「好了。你慢慢学吧。」秋山悠往后退了半步，「我们去看电影了。」 「你们俩，又要抛下我一个人！」清水瞳委屈得音量都高了几分。 「不是我们两个人。」秋山悠幸灾乐祸地纠正，「还有你姐。」 第40章 有意思比有意义本身，更有意义 清水瞳如遭雷击，「你们！」 看着清水瞳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秋山悠也不逗他了：「好了好了，逗你的，一起走吧。」 秋山幸忽然插嘴，「我们去看什么？」 「哆啦a梦。」秋山悠开口，「昨天刚上的剧场版，大雄的日本诞生。」 「动画片。」秋山幸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理解，「动画片那么幼稚，有什么好看的。」 话音刚落，三道灼热的视线同时钉在她脸上。 「我愚蠢的妹妹啊。」秋山悠叹了口气，「你也是不容易，你也是不容易，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同时攻击到了在座的所有人。」 秋山幸一愣，顿时反应过来。 秋山悠是画漫画的，职业被攻击。 清水琳是漫画编辑，事业被攻击。 清水瞳是个小孩，看动画片的权利被攻击。 她这一句话把三个人的核心身份全部戳了一遍，她连忙双手合十，诚恳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秋山悠双手抱胸，下巴微扬。 这句话他不知道从哪部剧里看来的，反正顺嘴就说出来了。 好像是某个富家少爷说的，不管了，先韩了再说。 四人走出图书馆时，春假午后的阳光正从银杏树稀疏的枝丫间漏下来，远处安田讲堂的钟楼刚好敲响下午四点。 清水瞳在前面蹦蹦跳跳，春风吹得她发尾扫在肩膀上一跳一跳的。 清水琳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跟在后面，步伐和呼吸都很放松，走在校园里的每一步都在给她的半天带薪休假增值。 秋山幸走在秋山悠右侧，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眯着眼睛看银杏树上的花苞。 动画片就动画片吧，上次他说要带她出去玩，那次去了迪士尼。 这次是去看电影，似乎和他一起去的地方，最后都不太差。 几人打车前往新宿，计程车在午后不算拥挤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窗外的街景从文京区的安静住宅区逐渐过渡到新宿的高楼林立。 车停在ミラノ座门口时，这座1189席的单大厅旗舰影院正沐浴在下午四点多的日光中。 影院大厅人声喧嚷。 这个时代的电影院还是挺正常的，没有阴兵借道。 柜台前飘着浓郁黄油香气，年轻人大多拎着红白纸袋的盐味爆米花，捧着带吸管的冰可乐，三三两两往影厅走去。 这是秋山悠提议的，秋山幸原本建议去东大附近的小影院看就行，秋山悠当场否决。 看电影就得去看大屏的，小屏幕看电影不如回家看录像带，大屏是一种信仰。 到了影院，距离五点开场还有一段时间。 清水琳去柜台买了四份盐味爆米花和四杯冰可乐。 几个人在休息区坐着聊了会儿天，然后提前十分钟入场。 红色座椅一层一层地排列在倾斜的地板上，银幕很大。 秋山悠和秋山幸坐在中间两个位置，清水琳和清水瞳坐在外侧。 灯光暗下来时，影厅里的所有交谈声在同一瞬间默契地消失。 一束光从放映孔射出，银幕亮起。 一段时间过去了…… 等几人从影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新宿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街上充斥着夜生活即将开始的热情。 清水琳和清水瞳并肩走在前面，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剧情。 清水琳说话时手势比平时多了不少，清水瞳抱着已经空掉的爆米花纸袋，一边听一边点头补充。 秋山幸和秋山悠跟在后面几步的地方，不急不缓。 秋山悠把空纸杯和可乐杯扔进影院门口的垃圾桶里，转过身问她：「感觉怎么样？」 秋山幸想了想，开口道：「比我预想中的要好看不少，里面的剧情其实反映了一种……」 「打住。」秋山悠打断她，「不要把看电影这种有意思的事情变成考试，不是在让你写观后感。」 秋山悠最讨厌的就是写观后感这种蠢到没边的作文了，明明很好看的电影，却要落实到作业中。 就跟一夜缠绵后第二天早上起床后还要复盘一样离谱。 秋山幸看着他，不知道想什么，过了片刻她开口。 「好看。」 「那就行。」秋山悠擡手，手掌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不是什么东西都需要人来赋予意义的，有意思比有意义本身，更有意义。」 他把手收回外套口袋里，顿了顿，「不要变成无趣的大人。」 秋山幸感受着头顶残留的温度，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睛。 秋山悠看着她眯起眼的样子，嘴角一歪。 可爱捏，想撸几把。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在她头发上又揉了一会。 「哥！」 秋山幸瞬间切换出棘背龙状态，擡手护住自己刚整理好的头发。 但秋山悠已经把手收回去了，表情一脸无辜。 清水瞳在前面忽然转过身来，手中爆米花纸袋被她倒过来抖了抖，确认一粒不剩后将其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我们去家庭餐厅吃饭吧！附近有家乐雅乐，他家的蛋包饭超好吃。」 「我没意见。」秋山悠举起一只手。 秋山幸点了点头：「我也没有。」 四人沿着新宿的街道走了一段路，拐过几条闪烁着霓虹灯影的巷口。 乐雅乐的招牌在夜色里泛着温暖的橘黄色光，店门口摆着一排等位用的折叠椅，好在今天人虽然多但没有客满。 推开门，店内灯光明亮但不刺眼，靠墙的卡座里坐着几个穿着高中校服围在一起吃饭的学生。 角落的沙发区里一家三口带着小孩，墙角堆着婴儿车，母亲正用小勺子喂儿童套餐。 吧台旁边有一个人摊着笔记本在喝咖啡，时不时擡眼看一眼墙上挂着的电视新闻。 四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清水琳和清水瞳坐一侧，秋山悠和秋山幸坐一侧。 服务员拿着小本子过来点单，四人各点了一份招牌咖喱蛋包饭，四杯冰水。 秋山悠翻了翻菜单，加了一份汉堡排套餐。 等菜的同时，秋山悠好奇地四处张望。 第41章 恩格尔可怜啊，他吃过什么好东西 吧台角落有一桌学生围坐在一起，桌上除了几杯冰水外空无一物，每个人面前都摊着课本和笔记本。 其中一个男生好像正在给旁边的人讲题，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图。 秋山悠在心里默默感慨，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动漫诚不欺我。 还真有学生在家庭餐厅里开学习会的。 「话说小幸。」秋山悠把目光从学生桌收回来，转向身旁正在用吸管戳冰块的妹妹，「你在这种餐厅里学习过吗？」 「什么意思？」秋山幸把吸管从杯子里拿出来，不解地看着他。 「就是那种，临近考试，但好多都不会，快要挂科了，然后几个人朋友相约在这种地方一起复习之类的？」 秋山悠一边说一边用吸管指了一下那边的学生桌。 「哥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秋山幸疑惑地皱起眉，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几个正在学习的学生，又转回来。 「这地方人这么多，没有安静的环境真的能复习吗？」 「看时间吧。」清水瞳插嘴道，她的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权威。 毕竟在座四个人里只有她经常被补考折磨得水深火热。 「我高中时候都是和朋友中午在这里吃饭，然后下午的时间留在这里复习，下午人不算多，还是挺安静的，而且困了还能点杯咖啡。」 菜上来了，招牌咖喱蛋包饭盛在一个椭圆形的白瓷盘里。 吃完主食，时间还早，几个人续了冰水，又点了甜点继续坐着聊天。 秋山悠没吃饱，又点了一份牛排。 众人的话题在餐桌上方绕了几圈，最终精准地降落在秋山悠身上。 「呐，秋山君。」清水瞳咬着叉子，眼神羡慕地看着秋山悠。 「你为什么吃这么多都不长胖？能不能教教我，我很羡慕的！」 「不知道。」秋山悠把牛排切成小块。 没有筷子，有筷子他打算夹起来直接啃。 「体质差异吧，我也没怎么专门运动过，可能画漫画消耗大。」 「真的吗？那我以后也画漫画试试？」清水瞳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像找到了减肥的捷径。 「也不算是。」清水琳放下杯子，语调理性地纠正道，「我见过的大部分漫画家都和秋山桑差不多，会吃很多东西。」 「画漫画确实是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但他们其实消耗没那么多，吃多了还是会胖，像秋山桑吃得多还不长胖的，只能说是体质原因了。」 她看了一眼秋山悠盘子里已经空了一半的牛排，心里暗自想到。 这种人属于造物主偏心的那一批。 「其实这算是一种『道德许可效应』。」秋山悠咽下嘴里的肉。 「算是一种心理因素吧，个体在完成符合道德规范的行为后，反而更容易在后续行为中偏离道德标准。」 三人同时露出迷茫的表情。 秋山幸最先开口：「什么意思？」 秋山悠看着三张写满问号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道德许可效应，这个2001年才提出的心理学概念，现在还没有出现。 「打个比方，我今天辛苦了一天，完成了好多页漫画，我脑子里的某个部分就会觉得『你今天这么努力，应该犒劳一下自己』。」 「然后这个部分就会悄悄控制我，让我去吃好多好吃的来满足自己。」 「确实诶！」清水瞳恍然大悟，「我有时候学累了就想着晚上加个布丁，原来不是我嘴馋，是我脑子里的道德许可证在作怪。」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清水琳，眼神真诚。 「姐你看，这是科学，不是嘴馋。」 清水琳端起杯子，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那你也不能这样吃啊。」秋山幸看着秋山悠盘子里正在消失的最后几块牛排，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你这样吃，你工作一天的钱都用来吃饭，恩格尔系数都快到百分之百了。」 「恩格尔可怜啊，他吃过什么好东西。」秋山悠把最后一口肉送入口中，「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 饭毕。 清水琳和清水瞳先打车回去了，清水瞳明天还要补考。 她今晚需要早点回家把自己洗洗干净然后焚香沐浴祈求中国文学之神放过自己。 秋山悠陪秋山幸站在乐雅乐门口的路边等车，初春的晚风吹在身上还是有点冷的。 秋山悠往左边挪了一步，站在秋山幸前面，把她挡住大半。 秋山幸看着他挡在风前的背影，开口，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 「哥，有件事情……」 「妹妹，你切记。」秋山悠转过身，「我们是兄妹，有话直说就行。」 「你哥我大事帮不了小事不爱帮，中事我在忙，但是你记住有事你说话。」 「……」 秋山幸踢向秋山悠的小腿。 哎，当人没有实力时，哈气别人都觉得像是撒娇。 「哼！不跟你说了。」秋山幸又踢了秋山悠一脚后，快步跑向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这哈基幸真是得寸进尺，玩一击脱离是吧，不过…… 秋山悠看着消失的车。 他其实不太懂女孩，但有人却很好懂呢…… 秋山幸坐在后座上，黑田正雄平稳地把车驶向家的方向。 她侧头靠着车窗，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形成一小片雾。 夜渐渐深了，女孩眼中倒映着点点星光与未来。 秋山悠坐电车到家附近时，已经快十点了，街灯的光落在便利店白色外墙和玻璃门上。 关东煮的汤味貌似隔着玻璃门都能闻到，让他想起今晚的蛋包饭和牛排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推开门。 蒲池幸子趴在柜台，脸枕在交叠的手臂上。 黑框眼镜搁在旁边，马尾似乎比平时扎得更随意一些，后脑勺有几缕碎发没有完全挽起来，垂在后颈上。 听到门铃的声音，她擡起头。 没戴眼镜，看人时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今天心情很好，允许你请我喝可乐哦！」 「秋山桑。」 蒲池幸子认出他的声音，从柜台上爬起身，把眼镜重新戴好，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她转身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玻璃瓶装的可乐，放在他面前。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开心？」 「我的漫画获奖了。」秋山悠把可乐端起来，没有喝，「漫画大奖赛的入选。」 「真好呢。」蒲池幸子笑了一下，眼角弯起。 嘴角的弧度维持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来，垂下眼。 「恭喜你。」 秋山悠感觉她的状态不太对劲，轻声问道：「你……今天过的怎么样？」 「还行吧。」 蒲池幸子说这句话时没有看他，她的目光飘向了关东煮锅里那块正在翻滚的萝卜，盯着它在汤里晃来晃去。 「下班回家后早点休息。」秋山悠见状，转身离开，把独处的空间留给她。 「嗯，秋山桑也早点休息。」蒲池幸子说完这句话，目光重新移回关东煮炉子上。 秋山悠出了便利店，门在他身后关上，擡头看着夜空。 果然，他不太懂女孩。 第42章 后续规划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秋山悠秋山悠不知道自己白天想了些什么，晚上梦到什么「先成尊带动后成尊」就被吓醒了。 等他被吓醒时，发现才早上六点过一刻。 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街灯还没熄。 他翻了个身，试图重新入睡，脑子里却自动开始重播梦里那句口号，音量怎么调都关不掉。 万一再睡回去，梦到什么不利于政审的内容就麻烦了。 虽然不知道谁在给自己的梦境做政审，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睡不着，头昏昏沉沉，还有点疼。 这时候要是会羂索的术式就好了，把天灵盖掀开，手伸进去揉一揉。 有点恶心，算了，起床。 揉了揉太阳穴，趿着拖鞋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神涣散，嘴角还残留着口水痕迹。 收拾完出门，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冷得让人精神了一点。 他在路上想，既然不舒服，为什么不请一天假在家歇着？ 明明可以打电话给塀内老师请假，她应该会同意的。 但随即想到上班的缩写是sb，也就释然了。 人一旦接受了「自己在做一件蠢事」这个设定，做蠢事的过程就会变得异常从容。 三月十三日。 路边的樱花树花苞比上周更鼓了，秋山悠没有先去工作室，而是在最近的主干道拐角找到了一个邮筒。 邮筒是新换过漆的，鲜红色在灰蒙蒙的清晨里格外显眼，旁边停着一辆自行车。 一个穿灰色制服、戴着帽子的收信员正从邮筒里把一捆信抽出来，放在一个帆布包里。 秋山悠走过去，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刀剑神域》的第一卷。 笔名没有想，跟漫画一样用的本名。 信封上的收件地址用工整的笔迹写着：「东京都千代田区神田神保町2-26，富士见fantasia大奖事务局」。 他把信封递给收信员，问大概多久能送到。 收信员一边往帆布袋里塞一边说：「普通的话两到三天差不多，如果需要加急的话可以加钱速达，最快当日，最慢次日。」 秋山悠想了想：「速达吧。」 也不贵，就几十日元。 收信员接过信，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递给他一张小小的速达标签。 他把速达标签撕下来贴在信封右上角，交了钱。 收信员把信放进一个单独的邮袋里，转身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搞定了，漫画和小说，两条线都投出去了。 他不是那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 万一连载会议没过，至少还有富士见的退路，万一都过了，那更好。 两个篮子，双倍鸡蛋。 到了工作室楼下，他起得早，即便绕路去寄了稿，到的时候还是没人。 杂居大楼一楼那家老式吃茶店还没开门，卷帘门紧闭。 整条巷子都还处在将醒未醒的惺忪状态，他顺着楼梯走上三楼，在工作室门前停下，伸手推门，门锁着。 他摸口袋找钥匙，翻完外套翻裤子，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来了，钥匙已经还给了塀内夏子。 他之前每天都是最早到工作室的，所以手上有一把备用钥匙，但后来塀内夏子担心他的身体。 加上最近他到工作室的时间日益变迟，钥匙就收回去放在了她那儿。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便，此刻却感受到了。 进不去，大楼里没有其他开着门的店可以歇脚。 他只能把帆布包垫在屁股下面，坐在走廊的水泥台阶上。 这一坐下去，困意浮了上来，他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头靠着墙壁，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是被塀内夏子叫醒的。 「你怎么睡在这里，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塀内夏子一手提着包一手拿着钥匙，看着缩在门边的秋山悠，表情混合困惑和担忧。 秋山悠揉着眼睛站起来，头还是有点昏。 「今天早上醒得早，睡不着就来了。」 「你还真是心大。」塀内夏子扶额，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 「早上这么冷，你在外面睡了至少有一刻钟，也不怕发烧的。」 「应该不会吧。」秋山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身体……」 他咽了口口水，感觉喉咙有点疼，没太在意，跟在塀内夏子后面进了工作室。 进屋后秋山悠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煮咖啡，把咖啡粉舀进滤纸，加水，按下开关。 机器发出熟悉的咕噜声，咖啡的香气开始一点一点地弥漫开来。 他趁这个时间从包里取出几张万元钞票，走到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把钱放在她桌上。 「塀内老师，这是昨天的打车钱。」 塀内夏子看了他一眼，似乎早有预料：「收回去吧，清水琳昨天晚上就把钱还给我了。」 「啊？」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她带你到工作室来装醉？」塀内夏子平静开口。 「快十年了，每次想从我这里坑点钱都是这个方法，先假装喝多了来我面前晃一圈，然后说点让人不好意思拒绝的话，不过我没想到你也是她的共犯。」 「好在，你还有点良知，知道来还钱，她的钱我也没要，毕竟你是我工作室的助手，好不容易拿了漫画大奖赛入选，我作为老师也该发个奖金。」 秋山悠站在原地，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感动。 天生塀内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忠！诚！ 「话说。」塀内夏子看着他，「你后续有什么打算？继续在我这里当助手，还是一个人出去闯一闯？」 「你实习助手身份获得这种大奖，自己成立工作室招助手完全够格，会有不少人愿意倒贴钱来给你当助手的。」 这点秋山悠确实认真想过。 「如果可以连载的话，我还是想在工作室继续待着。」 「为什么？」塀内夏子好奇开口。 「我其实不太需要助手，一个人画习惯了，而且找新地方租工作室也麻烦，跑中介、看房、签合同……花的时间和钱都少不了。」 「如果自己在家里画，效率您也知道……」他顿了顿，「无限接近于零。」 塀内夏子没有反驳这一点，她亲眼见过秋山悠曾经把稿子带回家画然后第二天原封不动带回来的样子。 「所以如果能连载，我就继续在工作室画，房租我可以分担一半，设备和空间也用现有的。」 「一切都照旧，只是多了一个连载。」 塀内夏子思索了片刻，点点头，「也好，你的性格没人盯着就老想休息，出去单干大概率画到一半就去沙发上睡觉了。」 「正好，工作室的环境你也熟悉，我这边也能减轻一点压力，就这样定了。」 第43章 病来如山倒 秋山悠点了点头，他说话说得有点久了，口干。 拿起桌上的一瓶水，拧开瓶盖，吨吨吨的喝水，水裹挟着清晨的凉意，从口腔后端向前涌动。 水流过喉咙的瞬间，并没有久旱逢甘霖的滋润，而是没加润滑液就猛地戳进去带来的剧烈疼痛。 不对。 秋山悠看着手中的瓶子，拿起来小心翼翼的喝了第二口。 喉咙的疼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剧烈，他联想到早上起床后的头痛。 这种感觉，毋庸置疑。 补豪！ 我感冒了！ 塀内夏子看着秋山悠脸上急速切换的表情，仿佛猜到什么，开口道：「感冒了？」 秋山悠点点头，距离在文房堂画材店晕倒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吃得好睡得香。 身体比刚穿越来的时候好了不少，以至于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彻底恢复的错觉。 但他忘了，在没有规律锻炼的情况下，这副身体本质上还是偏虚弱的。 「那就回家歇着吧。」塀内夏子一边挥手赶人，一边从桌子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两盒药来。 先是递过来一盒黄绿包装的，「大正感冒颗粒，一日三次，饭后温水冲服，这盒够四天的。」 然后又把另一盒蓝白相间包装的放在上面，「还有这盒パブロン，睡前吃，药拿上直接回家，别再去药店折腾了，吃完了再买，记得还我。」 她顿了顿，开始背诵医嘱：「饮食清淡点，忌油腻、酒、生冷，喝点玄米茶，家有盆的话接点水放到家里，增加点湿度。」 秋山悠双手接过药，道了声谢，他从工位上拿起帆布包，翻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在侧袋里的口罩戴上。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下楼的时候他在楼梯间里咳了两声，口罩里的热气反弹在脸上，闷闷的，不太舒服。 便利店里没有蒲池幸子，上午这个时间段值班的是店长。 他买了几盒饭团和煮好的鸡蛋，又往购物篮里放了两盒即食粥和一袋苹果，在收银台前多拿了一小包喉糖，然后上楼回家。 鸡蛋剥开吃了蛋白，没胃口吃蛋黄，饭团勉强啃了一个。 吃完药，窗帘拉拢，换上睡衣钻进被窝，睡了。 下午醒来过一次，情况没有好转，喉咙比上午更疼了。 他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用剩下的一点力气烧了锅水，下了清汤面，放了青菜和鸡蛋。 他坐在餐桌前，就着汤把碗里的面条缓慢吃完。 然后又吃了一次药，重新爬回床上。 枕头已经带着体温和留下的余热，窗外的天色从午后的白亮慢慢过渡到傍晚的橘红。 他中间醒了两次，一次是渴醒的，喝完水继续睡；一次是嗓子疼醒的，含着喉糖又昏睡过去。 感冒药的嗜睡副作用把他的意识一遍遍按回枕头上。 次日，三月十四日，早上九点。 秋山悠再次醒来时，情况好转了一些，喉咙的疼痛比昨天减轻了不少，但浑身无力。 他软绵绵地陷在床上，试着擡手去拿床头柜上那杯昨晚倒的水，手抖得厉害。 杯子里只装了七分满，但他光是端起来就用了两只手。 秋山悠不禁感慨自己现在真是成了个失去双臂的男人，手无缚鸡之力。 给塀内夏子打了电话，用沙哑的声音说明了情况，塀内夏子让他今天继续休息，不用操心工作室的事。 他放下听筒，昨天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今天没有什么睡意了，便扯了个毯子在沙发上躺着看书。 从书架最下层抽出一本很久没翻的漫画杂志，是去年某期刊登了塀内夏子访谈的周刊增刊。 他一边翻一边喝杯里的玄米茶，客厅的窗帘半开着，三月的阳光照进来。 新沙发的靠垫枕着后脑勺，毯子裹着身体，茶冒着热气，阳光照在膝盖上。 他翻过一页杂志，一时间不由得感到岁月静好。 可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讲谈社的会议室，可没有这么惬意。 月中连载会议。 编辑除了手下的漫画家获奖外，连载数量作为衡量编辑业绩的一大重点数据，还是很重要的。 一部漫画出现在杂志上连载，通常有几个正式流程。 先审核，当水平达到基本要求时，便在连载会议上提出申请。 多数情况下，连载会议两周一次，分别在月中和月末。 会议上，责任编辑要向资深编辑进行解说，亮点，潜力，未来…… 通俗的说，就是答辩ppt，画大饼。 讲清楚这部漫画为什么能卖，凭什么能留住读者，以及作者本人能不能顶住周刊连载的压力。 最后，所有编辑讨论、匿名投票并给出结论，通过连载会议后，再由编辑长召开战略会议做出决定。 但一期杂志上，最多也就二十多幅作品，上哪个下那个，每一个名额都是各方博弈的焦点。 虽然期刊多，但真正主推的，就那么几个。 因此，每次连载会议都少不了「大打出手」，每个编辑都希望自己手下的漫画家能多占一个席位。 但，今天的连载会议与以往都不同，所有人争议的焦点，都在面前人手一份复印件的《碧蓝之海》上。 当清水琳站起身提出《碧蓝之海》的连载申请时，会议室里好几个编辑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 这幅作品以实习助手身份拿下漫画大奖赛入选，本就在风口浪尖上。 此刻的连载申请，等于往火上又泼了一勺油。 但没有人第一时间站出来反对，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如果提出申请的是普通编辑，直接驳回就完了，可清水琳不是普通编辑。 但清水琳，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女编辑，还是用时最短转正的编辑，先后在《周刊少年magazine》和《周刊youngmagazine》都创下了不俗的业绩。 她还是未来几年内最有潜力升任副编辑长的人选。 许多编辑用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流了一圈，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现任副编辑长，村上正一。 村上正一与清水琳不对付，原因很简单：业绩越来越差。 手下不少连载漫画都因为人气低迷被腰斩，他正面临降职的风险。 他降职，那业绩最好的清水琳自然要升职。 清水琳也不是那种会对前辈客客气气的人，业绩够硬，说话自然有底气。 两人之间的矛盾便由此形成。 感受到周围汇聚过来的视线，村上正一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在杯沿的热气，喝了一口。 茶杯放回桌面时，瓷器与木桌碰出一声轻响，村上正一缓缓开口。 「清水编辑。实习助手直接连载，不符合规矩吧。」 第44章 连载会议 「那我问你。」清水琳顿时开口，「《碧蓝之海》是没获得入选吗？入选作品的水平有目共睹，历史上所有获得入选的作品都连载了，按照你口中的规矩，这部作品不能连载？」 「那历史上还没有从助手直接开始连载的，这个先例不能……」 「那我问你。」清水琳直接打断他，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集英社的《周刊youngjump》比我们早创刊一年，那他们做了我们就不能做？我们不还是做了？」 「这不是同一个概念。」村上正一皱起眉头，额角的纹路加深了几分。 「你刚才说的是杂志创刊的问题，和连载流程不一样，不要搅浑，现实情况就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那我问你！」清水琳的语调再次升高，「1978年，高桥留美子老师的短篇《任性的家伙们》投第2届小学馆新人漫画大奖获奖，还只是佳作，连入选都不是。」 「但之后是不是直接开始在《周刊少年sunday》连载《福星小子》？小学馆没有先例的事她都做到了，讲谈社为什么不行？」 「回答我！」 村上正一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高桥留美子是小学馆的人，这个例子和讲谈社的制度不是同一个框架，但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击。 因为这关系到另一个更本质的问题，讲谈社的规矩到底能不能打破。 会议室里的其他编辑没有出声，有几个低下了头假装在看稿子，有几个用余光瞄向长桌尽头的主位。 清水琳见他哑口无言，继续开口。 「那我问你……」 清水琳连续的「那我问你」并没有使得自己头顶尖尖的。 村上正一被问到说不出话来，此刻的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会议室最前方那位，提拔他成为副编辑长的上司，编辑长五十岚隆夫。 五十岚隆夫从会议开始就一直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记事本上。 这段时间里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既没有制止清水琳的咄咄逼人，也没有给村上正一递任何台阶。 当村上正一的求助眼神转向他时，他清了清嗓子，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开口调解。 「清水编辑你先冷静，你不想优秀作品埋没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五十岚隆夫喝了口茶，「但是这个事情呢，不是不办，是要有计划的办，循序渐进的办，一步一个脚印的办……」 「编辑长，别说废话。」 「好的。」五十岚隆夫叹了口气，也不反驳。 旁边的几个年轻编辑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青年漫的销量一直是少年漫的五分之一，加上隔壁集英社《周刊youngjump》在市场占有率上一直压着讲谈社的《周刊youngmagazine》几头。 五十岚隆夫亲自跑到《周刊少年magazine》编辑部去吵了几次架，才把清水琳挖了过来。 清水琳也不负重托，短短几年内，把《周刊youngmagazine》被压几头的处境变成了压一头，签下了好几个青年漫领域的一线作者。 所以对于能下金蛋的母鸡，五十岚隆夫也只能顺毛捋。 「清水编辑，能不能连载，不是靠嘴上说的。」五十岚隆夫语气从调解切换到了公事公办的调门上。 「规矩你比谁都清楚，能不能在面对周刊的压力下持续输出合格的剧情，这才是最重要的衡量标准。」 「连载会议审的不是第一话，审的是作者能不能画出第二话、第三话、第四话，能不能扛住每周被截止日和读者评论夹击的神经。」 「连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村上正一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声音里带着一抹刻意的沉重。 「历史上，有太多才华横溢的年轻人都倒在了这一步，第一话画得惊艳，第二话拖稿三周，第三话质量崩塌。」 「这样的例子，在座各位每人手上都有几个。」 他看着清水琳的表情，想从她脸上找到不甘，哪怕是微微咬紧嘴唇的克制。 但他看到的是，清水琳嘴角没来得及完全绽放的笑意。 「编辑长，对于各位担心秋山老师后续剧情输出能力，我十分理解，并且完全肯定这种担忧的合理性。」 清水琳突然话锋一转，「但，昨天，我拿到了秋山老师给我的第二话内容。」 她说着，将面前的一个牛皮纸厚信封举起来。 「这里，是《碧蓝之海》第二话的内容，总共四十六页，加上第一话的五十四页。」 「按照标准话量折算，一百页，足够支撑五期的连载。」 会议室，再次寂静。 如果说，一个大学刚毕业一年就以实习助手身份拿到大奖入选带来的震撼是投下一枚原子弹。 那短时间内画出远超一话内容的额外稿量，就是投下了另一枚原子弹。 日本漫画不是后世网文小说，不是更得又快又多就会被读者暂时宽容。 漫画家能不拖稿，就是业内公认的美德了。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能按时交稿的漫画家甚至会有编辑部的额外嘉奖。 「你的意思是……」五十岚隆夫缓缓开口，他的手指在记事本上敲了两下。 「秋山悠在交完第一话之后的这段时间内，画了足够连载半个月内容的量。」 「这是一早就画好的吧！」村上正一没忍住，话从嘴里跳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个质疑的力度不够，一早就画好，那也是人家画的。 为什么别的新人一早就画不出来？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当然，有这种想法也正常，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哪里来的技巧和灵感支撑这么多高质量内容？ 「确切地说。」清水琳把目光从村上正一脸上收回来，转向五十岚隆夫，「秋山老师只用了十天。」 五十岚隆夫倒吸一口凉气。 「再确切一点。」清水琳微笑如常，「只用了五天时间，之所以要用十天，是因为他还需要花半天时间在塀内夏子老师的工作室当助手。」 「这份时间表是否属实，塀内老师的工作室就在附近，各位随时可以去核实。」 五十岚隆夫顿时又倒吸几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贡献。 他沉默了，难道说，那位说的没有错，自己真的遇到天才了？ 「清水编辑。」五十岚隆夫擡起头，声音恢复沉稳，「我先看一眼稿件。」 第45章 连载 五十岚隆夫接过清水琳推过来的信封，抽出了里面那沓稿纸。 第二话，迎新会。 故事的开篇承接第一话，北原伊织穿着裤衩上课，随后，遇到了一个穿二次元圆领卫衣的帅哥，今村耕平，两人的孽缘，从此开始…… 五十岚隆夫的目光在画面上平稳地滑过，秋山悠的线条比第一话更流畅了，构图更大胆了，分镜的节奏感也更好了。 然后是北原伊织躲避警察追捕，两次，一次比一次狼狈，一次比一次好笑。 五十岚隆夫看着漫画，嘴角紧绷，维持着编辑长的威严。 还不能笑。 最终他躲进了新生欢迎会的会场，grandblue潜水社的摊位。 在与学长的交涉中，北原伊织得知只要能拉来新人入社，就能换取衣服穿。 于是北原伊织找到了今村耕平，约定了要一起迈入梦想的入口。 正当五十岚隆夫疑惑秋山悠要怎么处理剧情时，他翻到了下一页。 「噗——」 他捂着嘴，嘴角在指缝边缘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崩溃。 「哈哈哈哈哈——！」 居然是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的吗。 他毫无预兆地大笑出声，旁边的几位编辑吓了一跳。 他们中有的人在这间会议室里开了多年会议，听到过五十岚隆夫冷笑、嘲笑、似笑非笑，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放声大笑。 在座的编辑看着五十岚隆夫脸上开心的笑容，心里也痒痒的。 他们都看了第一话，不得不说，确实是他们见过将搞笑和青年结合的最好的漫画。 五十岚隆夫不再压抑的笑声，搞得所有人都想看到底是怎样的内容使得这位从事行业多年的编辑长如此肆意的笑。 哪怕是村上正一，也想看。 五十岚隆夫笑得前仰后合，擦了擦眼角，又翻了几页。 乌龙茶战役。 九伏特加和一威士忌按比例调配成乌龙茶的色泽，摆在桌上，随后被点燃。 「秋山老师，真的是个天才啊，居然能想到这样的剧情。」他翻完最后一页，把稿纸合上，意犹未尽。 「真的，真的是非常出色的漫画啊……」 整整四十六页，每一页都能抓住人的视线往下翻。 无论是形体的塑造、潜水社学长们那一身完美肌肉，各式各样的身躯，线条精准而富有弹性。 还是秋山悠独有的颜艺笑点，上一格还是美型少年，下一格就扭曲成了变态，放在整个讲谈社都稳稳地排在第一梯队的最前列。 而且第二话的水平甚至比第一话还进步了不少。 不过，五十岚隆夫注意到其中一部分的效果线和涂黑，和其他部分不太一样。 落笔的力度、线条的收尾方式，都稍显不同，应该是有人在旁协助了。 大概是塀内夏子工作室的其他助手帮忙做的背景和涂黑。 他还想再回味一番，但擡起头时发现周围所有的编辑都正用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他手里的原稿。 哪怕是编辑长，他此刻也不敢引起公愤。 他叫助手进来，把原稿拿出去复印。 片刻后，助手抱着一叠还带着复印机余温的复印件回来，还没等他把纸放到桌上，编辑们顿时按捺不住，分而食之。 「哈哈哈，我说编辑长怎么笑起来了，这可燃性水我看我也笑啊，太有意思了。」 「就是就是，这种点子秋山老师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居然把威士忌跟伏特加组合成了乌龙茶，哈哈哈！」 「第一话已经很厉害了，第二话完全没掉水准，反而更好笑了。」 「千纱可爱捏~」 村上正一也拿着一份复印件，试图维持住副编辑长应有的冷静表情，不让自己的嘴角往上翘。 但他的目光在分镜之间跳动时，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几下。 哪怕他与清水琳势同水火，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一部非常优秀的漫画。 但他还是不想让它连载，连载了，清水琳的业绩会更好，而他今年已经有好几部连载作品因为人气低迷被腰斩了。 再这样下去，清水琳升职，他降职。 零和博弈。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为刚才那个「没有先例」的论点再追加几句补充意见。 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五十岚隆夫已经先开口了。 「《碧蓝之海》。」 五十岚隆夫的声音忽然变了，刚才还在大笑的编辑长，此刻的语气沉着郑重。 会议室里所有的翻纸声和低语声在同一秒内安静下来。 「这样的漫画，若是不能连载，是讲谈社的损失。」 村上正一一愣，不是，这就决定了？同意的有点快了吧，我的上司也通敌？ 他回头看着其他人的反应，却发现几乎所有编辑都在默默点头。 「小学馆？」五十岚隆夫轻蔑一笑，「他们做得了的事，我们就做不得？」 「《周刊少年sunday》当时缺王牌新人，我们又何尝不缺，《youngmagazine》今年一月变成周刊，今年是它从『小众精品』走向『大众青年志』的第一年。」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从每一个编辑的脸上依次滑过。 「我们不能只靠大友克洋老师的《akira》来撑起一整本的场面，集英社比我们早八年转成周刊，我们比不了作者阵容，投稿吸引力也比不了人家。」 「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培养秋山悠这样的王牌新人，从无名小辈到名扬天下，这种王道故事，会吸引更多新鲜血液来我们这里。」 「《碧蓝之海》作品完成度极高，风格是市面上所有漫画中的独一份，这样的漫画，如果不连载，是讲谈社的损失。」 在座的编辑们再次默默点头，没有人再去看村上正一的表情。 清水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上的笑容意气风发。 她看着那些刚才还犹豫观望的编辑们一个接一个地点头，看着村上正一紧紧攥着那份复印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秋山悠是她的人，直接连载的这份荣誉，会反哺到她身上，她是那个发掘天才的人。 这个标签，会让她成为业界的传奇。 五十岚隆夫环视一周，点了点头。 「现在，开始投票。」 …… 几个小时后。 电话铃声在客厅里响起时，秋山悠正裹着毯子瘫在沙发上。 感冒已经好了一半，但身体里还残留着昨天发烧的后劲，整个人软绵绵的。 他拿起听筒。 「呐，秋山桑。」清水琳兴奋地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声压震得听筒膜片嗡嗡响。 「中午方便不？我请你吃顿好的，这次放开吃，想吃什么吃什么，你吃多少我买多少。」 第46章 小米红枣粥 秋山悠一愣，缓缓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你……抢银行了？」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清水琳没好气地开口。 「你打小钢珠赚了几个亿，决定拿几万施舍一下我。」 秋山悠换了个推测，这个推测比抢银行更不靠谱，但他觉得放在清水琳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清水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久到秋山悠把听筒换了个耳朵。 「是你的《碧蓝之海》，连载会议通过了，直接连载。现在就等后续商量什么时候开始排期了。但是……」 她话锋一转，用一种班主任宣布取消春游的语气说道，「根据你对我的态度，我决定不请你吃饭了。」 「油嘎达~连载通过了。」秋山悠窝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对着话筒说道。 「吃饭就算了吧，今天实在没力气出门，改天再让你请。」 清水琳听着他的声音，刚才那股兴奋劲儿被按下去了一半。 「秋山桑，你怎么了？感觉有气无力的。」 「快似了喵。」 「啊？！！！」 清水琳的声音陡然拔高，话筒里传来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 或者是膝盖撞到桌角的声音。 「昨天早上在工作室门口吹冷风吹睡着了，感冒，发烧了一天，今天烧退了但还是不太舒服，工作室那边已经请过假了。」 秋山悠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用沙哑的声音补了一句。 「放心，暂时还活着。」 「什么！！！」清水琳的声音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更高了。 秋山悠，那个在连载会议上刚刚被定性为「要让讲谈社再次伟大的王牌新人」的秋山悠，此刻正发着烧。 她又想到秋山悠是一个人住，这个男人如果真的烧到爬不起来，可能连口水都喝不上，顿时冷汗直流。 万一烧傻了怎么办？那种事情，不要啊！ 「秋山桑，你家在哪？我现在就过来！」 清水琳的声音变得急促，背景音里有抓起包和风衣的窸窣声。 「不用麻烦……」 「别废话！赶紧说！」 秋山悠愣了一下，本来想说自己现在已经好多了，能站着尿尿不用坐着尿。 但转念一想，有人来还能帮他带个饭，省得自己下楼买或者自己做饭。 便开口把地址报了出来：「台东区，东京艺术大学附近的……」 「收到，马上到你家门口。」说完，清水琳就挂了。 秋山悠看着手中的听筒，有点郁闷。 好歹你先问问病号想吃什么吧。 他把听筒放回电话座上，刚把手缩回毯子里，电话铃又响了。 他盯着那台黑色的电话看了几秒，叹了口气，重新从毯子里爬出来，拿起听筒。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我的漫画家弟弟，怎么声音听着这么软？昨晚纵欲过度了？」 秋山月标志性的慵懒语调，带着特有的不急不缓。 背景音里有咖啡杯碰撞的轻微声响，大概又在某个地方消磨时光。 「是纵欲过度了。」秋山悠把毯子蒙到下巴上，「和我性感的床、温柔的被子狠狠『缠绵』了一天。」 「什么意思？」 秋山月那边，咖啡杯放下来的声音响了一下。 「感冒了，昨天发烧了一天，今天好了点。」 「这样啊。」秋山月的声音里那股慵懒收了几分，多了一层不太好捉摸的东西。 「那我一会带医生过来给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不麻烦了，有人带了。」秋山悠说。 「哦？」秋山月的声音立刻染上了一层好奇的颜色，「不会是小幸吧，她知道你生病了？」 「不是，我的责任编辑。」 「噢。」秋山月若有所思地把那个「噢」拖得稍微长了一点。 她在脑内把「责任编辑」这个名字和某张脸匹配了一下。 「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人家今天早上在连载会议上帮了你不少忙呢。」 「我会感谢的。」秋山悠的声音坦然，「你就不让我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秋山月的声音带上了揶揄，「你觉得我帮你忙了？」 「不管怎样，我还是相信，当姐姐的不会放弃弟弟的。」 秋山悠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没有刻意加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秋山月没有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她听到秋山悠继续说道。 「当然，还有一点。」秋山悠声音沙哑但意外地认真，「我虽然不相信你的人品，但我相信你的能力。」 「……臭小子！怎么跟你姐说话呢！」秋山月刚刚还悄悄感动了一下的心，此刻被「不相信你的人品」这几个字碾成了粉末。 她把咖啡杯啪地放回杯碟上，「我一会就带医生过来，治死你！」 电话挂断，秋山悠把听筒放回电话座，窝进沙发里。 这哈基月，怎么不禁逗呢。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清水琳和秋山月会不会撞车」时，门铃响了。 才过了不到十分钟，清水琳速度这么快吗，她会飞雷神？ 他拖着拖鞋走到玄关，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低马尾，黑框眼镜，双手捧着一个保温桶。 是蒲池幸子。 秋山悠拉开门，有点惊讶，「蒲池？你怎么来了？」 之前两人在便利店聊天时，他随口说过自己住在哪栋公寓。 当时说的是「便利店后面那栋米色矮楼，二楼左拐第一间」，蒲池幸子听完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以为她不会用上这个信息。 「昨晚上你没来，店长跟我说你来买饭团的时候戴着口罩，嗓子也哑了。」蒲池幸子小声开口。 「我之前也感冒过，很难受的，想着你应该也不舒服……早上就熬了你之前教我的小米红枣粥，中午带过来了，喝一点会好受一点。」 她捧着保温桶的姿势很小心，像是怕里面的粥晃洒了。 店长我以后再也不在背后说你是老东西了，你是个忠厚人啊。 秋山悠心中浮起一抹温柔，喉间还有些干涩，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秋山桑，拖鞋……」蒲池幸子站在玄关处，低头看着地板，声音有点犹豫。 「直接进来就行，地上本身就脏了，完了我正好拖一下。」 「好吧……」蒲池幸子小心翼翼地跨进玄关，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极淡的红，她这是第一次进男性朋友的房间。 不过，比起她刻板印象中的杂志乱扔，空便当盒，脏衣服堆，秋山悠的房间要干净简约得多。 沙发上铺着毯子，茶几上只有一杯还在冒热气的保温杯和一盒喉糖。 「秋山桑，厨房在哪里？」 「你左手边的就是。」 蒲池幸子走进厨房，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她用勺子小心地舀出一碗，端到餐桌前，碗选的是素白的陶瓷碗，勺子摆在碗的右边。 粥的表面平整而温润，几颗红枣浮在米粒之间，切碎的果肉在小米的淡黄色里若隐若现。 秋山悠在餐桌边坐下，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小米粥的温度恰到好处，红枣的甜味和蜂蜜的清香在舌面上融在一起，混着小米特有的绵密口感。 粥的稠稀刚好适合一个喉咙还在疼的人咽下去。 他擡起头，看到蒲池幸子正坐在对面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很好喝。」秋山悠温和地说道，语调认真，「感觉可以去开店了。」 「真的吗！」 「真的。」 「那就好。」 蒲池幸子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粥，嘴角的弧度慢慢舒展开来。 她坐在他对面，正想着要不要用刚刚在冰箱里看到的的食材给他简单做顿饭。 也许可以煮点清淡的面，或者把蔬菜切碎做个简单的杂炊。 门铃又响了。 秋山悠放下勺子，和蒲池幸子对视了一眼。 他走向玄关，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应该是清水编辑，或者秋山月带着医生到了。 不过门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到房间内还有一个比他们谁都来的早的，年轻女人。 第47章 四个女人一台戏 秋山悠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秋山月和秋山幸两人面对面站着，秋山月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微笑，秋山幸手里提着保温桶，表情是熟悉的戒备。 他连忙拉开门。 「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秋山悠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切换，「一起来的？」 「不是哦。」秋山月笑着说，话音里却藏着刺，「我是在楼下碰到她的，怎么，一个医生不够你看，还叫了一个？」 秋山悠本身因为发烧而昏沉的头此刻更大了。 他看向秋山幸，还有她身后的医生和手里的保温桶。 「妹啊，你这……什么情况？」 「清水编辑给我打了电话，说你生病了。」秋山幸语气里带着埋怨，「你为什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我寻思就是个感冒，吃两天药就好了，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秋山悠揉了揉太阳穴，退后一步让出门口，「先进来吧。」 他刚侧身，秋山幸率先从他身边挤了进来，还回头给秋山月一个挑衅的眼神。 秋山月笑了笑，没说什么，跟着进房间，却发现秋山幸在前面玄关处愣住了。 「愣着干嘛？别挡……」 秋山月皱眉，话说到一半，目光越过秋山幸的肩膀，穿过玄关，看到了餐厅里的景象。 餐桌旁边，一个女人正安静地坐着。 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膝盖并拢。 她的目光在接触到秋山月和秋山幸的瞬间，身体下意识地往椅背上贴了半寸。 可以啊，我弟弟这么大一个人，也算是开窍了。 这就是那天在居酒屋他说「还在努力」的那位？ 秋山月擡起手，一把将挡在前面的秋山幸推到旁边，转头对门口的秋山悠说道：「弟弟，不介绍介绍？」 发烧使得秋山悠的cpu散热不足，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几步，站到餐桌旁边。 「这位是我的朋友，蒲池幸子。」他先对蒲池幸子说，「蒲池，这位是我的堂姐，秋山月。」 秋山月朝蒲池幸子露出一个优雅微笑。 「这位是我的堂妹，秋山幸。」秋山悠继续介绍。 秋山幸微微颔首，没有笑，目光带着审视。 蒲池幸子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弯腰行礼，低着头，声音紧张。 「你们好！我是蒲池幸子，秋山桑的朋友！还请多多关照！」 说完她直起腰，视线和秋山月对视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然后撞上了秋山幸打量她的眼睛。 她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包，重新背到肩上：「我下午还要上班，我就先……」 话还没说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塑胶袋摩擦的窸窣声。 「抱歉，秋山桑！电话里忘了问你吃什么，我就各样都买了一点，又绕去药店买了药，所以来迟了。」 「还有你门怎么开着，门口杵着的两个人是什么情况……」 清水琳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拎着大包小包的塑胶袋，迈进门内，擡起头，看到了屋里的景象，顿时语塞。 不止一个，不止两个，不止三个，算上自己，不止四个，还有这个氛围…… 清水琳的脚往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的，秋山幸是我妹妹的好朋友，秋山悠这家伙在漫画上强得不可思议，这当然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离开这个充满纷争的房间。 至于我的漫画家秋山悠，我只能衷心祝他好运。 「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她把塑胶袋往玄关的矮柜上一放，转身就走。 「不。」秋山悠投来一个深沉的凝视，「你来得正是时候。」 清水琳浑身一僵，但她没有回头，有秋山幸在，照顾生病的人又不缺她一个，走为上计。 她加快步伐，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门外的走廊尽头，只留下玄关矮柜上几袋东西证明她来过。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蒲池幸子重新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包带，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秋山桑，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 「不用了。」蒲池幸子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外面冷，你还在感冒，好好休息。」 说完，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秋山悠目送她离开，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拎起玄关柜上清水琳留下的几个塑胶袋，拎到餐桌上一一拆开。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吃饭了没，没吃的话吃一点。」秋山悠开口。 「哥，那个粥……」秋山幸的目光落在保温桶上，声音试图维持冷静。 「那是我的，你们别想喝！」 「哥！我就知道！」秋山幸语调骤然升高，「蒲池小姐是你女朋友，对不对？」 「别瞎说，我们是朋友。」 「朋友她跑到家里给你送粥？」秋山幸语调再度提高。 「我们是有着纯洁友谊的好朋友。」秋山悠脸红心不跳地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那……那你之后不许跟她在一起。」秋山幸脱口而出。 「为什么？」秋山悠放下勺子，语气严谨地反问道，「她单身，我也单身，她是女的，我是男的，我们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 「那你还说你们之间是纯洁友谊！」秋山幸哈气了。 「你看你，又急，朋友之间的事情，非要往男女关系上扯。」秋山悠反驳道，「男女之间怎么没有纯洁友谊，我和你之间不就是吗？」 可他话说完，秋山幸不说话了，低下头，脸迅速红了起来。 秋山悠被她这个莫名其妙的脸红反应吓坏了。 卧槽！别搞，这不对吧…… 秋山幸忽然又擡起头，哼了一声，一把拎起保温桶。 「反正你有姐姐，也用不着我，我回去了。」 「等等！」秋山悠开口。 秋山幸停下脚步，转过头，嘴角翘起。 「怎么？要挽留你可爱的妹妹了？」 「我的意思是，保温桶留下，我留着当晚饭吃。」 …… 秋山幸转过身，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嘭！」 秋山月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嘴。 第48章 礼物 好不容易把秋山幸哄走，秋山悠又坐回餐桌边。 到现在他作为一个虚弱的病号，就只喝了一碗粥，全在处理人际关系了。 屁股刚亲吻椅子，还没来得及深入，秋山就开口了。 「你把其他女人都支走了，只留下自己的姐姐，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哈基……秋山月，去厨房给我拿双筷子，给你自己也拿一双，用吃的堵住你的嘴。」 「只是吃的吗？」 秋山月起身朝厨房走去，路过他身边时，手指在他椅背上轻轻滑过。 「……」 清水琳买的东西还是挺全活的。 杂炊粥的粥底奶白，豆腐切成了半厘米见方的小丁，细碎的葱花均匀散在粥面，还有少许碎鸡肉。 细乌冬的汤头极清淡，只浮着油星和天妇罗碎。 煎茶泡白米饭，配梅干、海苔碎，秋山悠不爱吃，给秋山月了。 当然，也没忘了门外还在寒风中等着信号的医生。 秋山月起身去门口请了进来，医生是一个戴金丝眼镜，拎着出诊箱的中年男人。 进来也简单吃了点后，便洗手消毒，开始检查秋山悠。 他从箱子里取出听诊器听了胸口，又用手电看了喉咙，用体温计量了体温，翻开记录本问了几个问题。 一刻钟，医生推了推眼镜，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 「身体本身虚弱导致的免疫力偏低，加上夜间冷风刺激和清晨在低温环境中睡眠，综合诱发了感冒。」 「不严重，但需要静心休养几天，好转后建议逐步增加运动量，增强基础代谢和免疫力。」 「另外，饮食方面，清淡为主。刚刚观察您喝了两碗粥、吃完一碗面还吃了一个饭团，虽然您的食量比一般人大，但还是建议尽量控制每餐的摄入量，七分饱为宜，不要吃得太多。」 「药按照我刚刚嘱咐的吃就行，我现在下楼买药。」 医生说完，起身离开房间。 诊断前，他就接收到了秋山月的眼神示意，知道有话要谈，诊断结束后便找理由下楼买药。 至于什么时候药就恰好买好了，自然是里面的人聊完了，药就好了。 医生走后，门重新关上，秋山月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啧啧，原来你这么虚——啊。」 哈基月，你刚才那个停顿绝对是想偏了，占我口舌上的便宜是吧。 秋山悠摇头，声音带着点严肃。 「姐，你居然侮辱男性。」 秋山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皱着眉。 「说什么呢，我哪里侮辱男性了？」 「对啊，你一个侮辱男性的词都没说，说明你对侮辱男性的词已经了如指掌，那么，你就已经侮辱了男性。」 哈基月！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前有古人后有来者的智慧凝结，你挡得住吗！ 秋山月愣住了，她盯着秋山悠看了足足好一会，然后被气笑了。 她刻意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房子塌了还能再建，这人建的不能再建了。 秋山悠见她被噎住了，满意地点点头。 鼠辈秋山月，若敢再犯，定叫你大败而归。 秋山悠把话题转回来：「姐，话说，你们家成年礼一般怎么办？流程是什么样的？」 秋山月也不跟他继续拌嘴，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早上换振袖和服，和服的图案一般是满布的樱花、菊纹，配流水金线的刺绣，腰带选金黄色系的袋带。」 「头发要盘起来，用珍珠发簪和布艺花饰固定，妆容由专门的化妆师上门做，然后去辖区神社祈福，在本殿接受宫司的祝词，喝神酒。」 「最后是私家宴会，家族成员和亲友参加，赠送礼品，一般早上和中午就能弄完，下午晚上自己安排。」 「通常会和朋友聚餐、出去玩，当然，少不了成年后的第一顿酒。 「我还以为要专门去增设的私人神社祈福。」秋山悠说。 记忆中原身的成年礼就是在家族私社办的。 「那是家族某段时间步入成年的人多了，会集中起来统一办一次。平时都是各办各的。」 秋山月放下茶杯，「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明天，我没记错的话，是小幸的成年礼吧。」秋山悠缓缓开口，声音里的沙哑还没退干净。 「我这身体估计还得养两天，到时候不方便出门，所以……」 他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弯下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秋山月。 「拜托你帮我送一份礼物给她。」 「哦？」秋山月眉头一挑，「送什么？钢笔，腕表，还是首饰？」 「都不是，二月份小幸来找我，饭桌上她说不喜欢看那些枯燥的纯文学书籍。」秋山悠指了指信封。 「所以我写了一本奇幻小说送给她，明天你帮我带过去。」 秋山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没有任何装饰的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一本书，他亲手写的书。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擡起眼，声音里多些许认真：「这么珍贵啊……真想看看呢，我都有些羡慕了。」 「家里还有一份复印件，我给你拿。」秋山悠起身朝工作台走去。 「哦？姐姐就只能看复印件吗？」秋山月的声音里带着刻意拉长的委屈。 秋山悠没回头：「信封里那份也是复印件，只不过我已经装好了，你别动它。原稿我寄出去参加比赛了，富士见fantasia的新人奖。」 「……我还以为你只会画漫画呢。」秋山月低声说道。 「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秋山悠从抽屉里抽出复印件，回到沙发前递给她，「你做投资总不能梭哈一个项目吧。」 秋山月看着秋山悠平静的脸，她今天又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弟弟。 「当然。」秋山月笑着开口，「不过，对我帮你漫画连载的礼物呢，我可不需要你帮我写书。」 「那你想要什么？」 「钱。」 「你缺钱吗？」 「不缺，但，谁会嫌钱少呢？」秋山月意味深长地笑着。 她想看看他会怎么接这一招。 秋山悠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行，给我点时间，我会带你做一场，你此生都不会有遗憾的投资。」 秋山月听着秋山悠口中说出的没有任何依据的大话，并没有觉得不切实际，反而产生了一些莫名的信任。 真是奇怪，她明明不相信任何人的。 「好啊，我等着你。」 第49章 特殊的投稿 送走秋山月，秋山悠在门口站了片刻，刚才那一屋子人声鼎沸，只剩下桌子上的残羹剩饭。 被这么一折腾出了点汗，他感觉身体反而舒服了些。 趁着这股难得的精神头，他拿起拖把把地板拖了一遍，将清水琳留在玄关的几个塑胶袋一一拆开归类。 收拾到角落时发现玄关矮柜上还有一个袋子，也是清水琳留下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最新一期的各家周刊漫画。 不错，挺上道的。 知道他养病期间需要研究竞争对手和行业动态。 收拾完卫生，他把漫画抱到沙发前，整个人缩进新沙发里，翻了几页漫画，又打开电视看了会儿午后的重播剧。 屏幕上放着一部他没看过的偶像剧，剧情老套，演员表情夸张，但他看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困意上来了。 秋山悠决定玩一个他很喜欢的游戏来度过这个困倦的午后。 名字叫做堵睡轮盘，在不设闹钟的情况下，他眯一会儿。 二十分钟，还是四个小时？或者明天早上才醒来，没人知道。 这很危险，但他喜欢。 …… 千代田区，角川书店本社大楼。 这座充满现代感的建筑和讲谈社那栋沉稳老派的本部完全不同。 这里象征着另一种文化力量，更年轻、更商业、更现代。 距离株式会社富士见书房正式并入角川事业部成为旗下子品牌还有两年。 但此刻富士见书房的编辑部已经搬进了角川书店本社大楼的其中一层。 人事、财务、发行渠道共享，只是门口还挂着独立的名牌。 富士见书房，文艺部。 距离fantasia大奖截止日期还有最后几天，从去年年中开始征稿到现在，总共只收到了一百二十四份投稿。 比起老牌出版社，新潮社、文艺春秋等举办的新人奖动辄数百上千份的投稿量，这个数字少得像是小数点放错了位置。 黑川芥翻看着手头剩下的几份稿件，眉头从第一页皱到最后一页，然后叹了口气。 尽管传统文学已经日暮西山，但在这个把「纯文学」供在神坛上的国家里。 无论是刚毕业的年轻人还是写了一辈子的老人，都怀抱着同一个幻想。 靠在家里苦修，憋出一本厚厚的纯文学作品，投给那几个有百年历史的老牌出版社，一举成名。 芥川赏、直木赏，若能获奖，「文豪」的称呼便是社会地位的象征。 使得所有人都想在这条独木桥上证明自己是走过去的那一个。 至于fantasia大奖？奇幻、科幻、冒险。 这些被大部分「正经作家」认为不算是文学的题材，愿意投稿的人自然少之又少。 即便是投来的这一百二十四份稿件里，内容也乏善可陈。 老套的西方勇者斗恶龙，支离破碎的欧美魔法体系，设定明显是从某本三流奇幻小说里直接搬过来的，以及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模板的和风怪谈。 黑川芥作为资深编辑，被小黒祐一郎邀请跳槽到了这里。 尽管待遇几乎翻倍，但以往在新潮社，他对接的都是知名作家，看的稿件不说惊艳，但也是中规中矩，不会让人想把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来到这里，让他时隔多年再次体会到青春的气息。 一如大学毕业刚入行时，每天在各式新人稿件中粪海遨游的畅快感。 他放下手中最后一件投稿，低头看向手表。 下午六点整，可以准备下班回家了。 跳槽来这里也算是件好事，虽然吃的屎变多了，但至少能按时下班，不用再像在新潮社那样无薪加班到晚上十点多。 没办法，百年出版社里前辈太多，上司不走谁都不能走，准时下班会被视为「不热爱公司、没干劲」。 那些每天在办公室坐到最后关灯的同事，真正在加班的没几个，大部分是在等别人先走。 很多人总觉得陪伴的时间长就会日久生情。 别搞笑了，你天天加班，是因为喜欢老板吗？ 他刚拎起披在椅背上的外套，公文包还没完全提起来，前台小妹敲响了他办公室敞开的门。 「大河内编辑。」前台小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刚刚有一封fantasia大奖的投稿刚送到，我看您还没走，就给您拿过来了。」 「放桌上吧。我明天看。」黑川芥头也不擡地把外套穿好，拎起公文包。 「好的。」前台小妹把信封放在他桌上，转身离开了。 黑川芥已经穿好了外套，拎起了公文包，转身准备出门时，余光扫到那个牛皮纸信封上写的标题。 「刀剑神域？这名字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片刻。 理性的选择是直接回家明天再看，但那个标题把他拉住了。 他叹了口气，把公文包重新放在桌上，脱下刚穿好的外套重新搭在椅背上，坐了下来。 打开信封，抽出来厚厚一沓原稿纸，映入眼帘的，是封面插图。 画面精美，是漫画风格，不像是业余水平。 黑川芥又摸了摸稿纸，midori原稿纸，纸张厚实，手感顺滑，一包就得一千多日元。 整份投稿下来光材料就超过一万日元了，还有这个插画，不说内容，至少态度上比那些稿件里还有油点的认真不少。 「让我看看吧。」黑川芥酝酿了一会，「究竟是上等佳作，还是精装大粪。」 黑川芥翻开了第一页，干净，整洁，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竖写行文，行间距均匀，改动的痕迹极少，偶尔有几处涂改，但干净利落。 在这个大部分投稿者连稿纸都懒得折平，信封里还会倒出纸屑和橡皮渣的投稿环境里。 光是这份态度，就已经赢了不少人，他带着一丝审视，翻开了正文。 「……通过游戏视角来展开吗，有点意思。」 黑川芥低声自语，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以他审稿的速度，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茅场晶彦登场并发表世界支配宣言的段落。 「这虽然是游戏，但可不是闹着玩的。」 黑川芥的目光停在了这句话上，这一次，他的态度变了。 第50章 审稿 不再是「审视」，而是「阅读」。 他端着杯子出去接了杯热水，回来重新坐进办公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光从青白渐渐变暗。 办公室头顶的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门外偶尔有人经过。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黑川芥翻完了最后一页。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稿纸整齐地摞好，放在桌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 随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看爽了。 这是他这些天以来，唯一一本能牵动他情绪，让他迫切想知道后续情节的小说。 他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五十七分。 这个时候，编辑长小黒祐一郎应该还在。 他拿起投稿，快步走向编辑长办公室。 这份投稿，说不定能支撑起整个文库。 很快，他走到了小黒祐一郎的办公室，喘了口气，擡手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时，小黒祐一郎正端着茶杯在看一份什么文件。 见黑川芥进来，他眉毛微微往上一挑，声音里带上了揶揄：「大河内，你这个点居然还在办公室？」 「怎么良心发现，决定为会社无偿奉献了？」 「编辑长！」黑川芥把手中的信封挥了挥，语气有些激动，「我收到了一份fantasia大奖的投稿，您一定要看一眼，太精彩了。」 「哦？」小黒祐一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认识黑川芥的时间不算短，知道这个人在审稿这件事上从来不会用「精彩」这种词，除非他真的被什么东西打动了。 「能让你这么推崇的小说，想必题材不是那种老套的西方剑与魔法吧？」 「不是。」黑川芥斩钉截铁的开口。 「那是什么？」 「剑与魔法。」 「……」 我说白了你白说了。 小黒祐一郎有点无语，但他也知道黑川芥不会无的放矢，于是向他伸手。 「给我吧，我自己看。」他接过投稿，「要是不好看，你一会要请我吃饭，作为耽误我下班的报酬。」 「要是好看呢？」 「那也请我吃饭，作为耽误我下班的报酬。」 「……」 我说白了你也白说了。 小黒祐一郎从信封中抽出稿件，首先被封面插图吸引了注意力。 他啧啧了两声，用手指轻轻抚过画面，然后翻开第一页，开始阅读。 黑川芥也没有在旁边干坐着，小黒祐一郎看完一页，他就拿过来重新看第二遍。 第二遍看时，又看到了很多第一遍时遗漏的细节。 茅场晶彦宣告规则时广场上不同玩家的细微表情变化。 关于虚拟世界中空气质感、重力、受伤痛觉的半句描述。 这些细节第一次看时只是觉得「写得不错」，第二次看时才发现每一个都放在最需要它们的地方，不多不少。 一个小时后。 小黒祐一郎放下稿件，整个人靠进椅背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他眼里化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光晕。 「看爽了？」黑川芥问。 「看爽了。」小黒祐一郎看着天花板，「老实说，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本能让我一口气读完的稿子了，尤其是奇幻题材，市面上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套路。」 他直起身，晃了晃手中的稿纸。 「这一本，甚至可以说，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的奇幻小说。」 「并且，并没有为了文学性堆砌辞藻。」他顿了顿，「不少作家为了所谓的文学性，反而破坏了故事的氛围和代入感。」 「是啊。」黑川芥感慨一声，「那些投稿，不是卖弄词句就是故作高深，哪里有一点让人想读下去的欲望。」 小黒祐一郎嗤笑一声，「那些小说，又想有文学性，彰显自己是个没有铜臭味的文学作家，又想要畅销赚钱，哪有那种好事。」 「不管有没有文学性，市场才是最重要的，它不会说谎。」 黑川芥指了指桌上那沓稿纸道：「那这本书怎么说，直接送终审？」 「直接内定准入选吧，终审评委田中他们，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出这本书的价值。」小黒祐一郎喝了口茶。 「奇幻的核心元素，被这本书一个前所未有的『虚拟游戏世界』完美地整合在一起。」 「它打破了传统奇幻的桎梏，抓住了奇幻小说最核心的东西，冒险、热血、人性的挣扎，设定超前，甚至不比那些科幻小说差。」 「所有投稿里，能跟它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神坂一的《秀逗魔导士》了，准入选的两个名额就是它们，佳作和努力赏则另行讨论。」 小黒祐一郎一锤定音，随即他看向黑川芥，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 「大河，你知道这份投稿最可怕的一点是什么吗？」 黑川芥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摇头。 「我能看出来，这个故事远远不止这么点，他肯定还有内容没写完。」小黒祐一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一个能稳定产出内容的作者，可比昙花一现的作者珍贵得多。」 他把稿件整齐地摞好，放回信封里。 「我们这次，可能真的捡到宝了。」 …… 秋山悠一觉睡到晚上八点，从沙发上爬起来时，感觉身体好了不少。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后背，热了点饭菜吃掉，然后换下睡衣穿上便装，拿起茶几上那盘昨天就该还的录像带下楼。 还完带子，又租了几部老电影看。 正经的那种。 路过便利店时，推门进去，关东煮的昆布味比平时淡了些，大概是炉子刚换过汤。 收银台后面站着的是店长，围裙上沾着刚理货留下的纸箱碎屑。 店长见到他，打招呼道：「哟，秋山桑，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秋山悠四处看了看，「蒲池呢？」 「她请了两天假，昨天就没来上班。」 大概是累了想休息几天吧，秋山悠也没多想，买了一瓶宝矿力就回家了。 回了家，看完电视剧后，他又把借来的《罗生门》看完。 电影放完时已经快凌晨了，即使没有困意，秋山悠也准时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好。 感冒还没好透，不能再熬夜。 一夜无梦。 第51章 病愈 次日，三月十五日。 醒来的时候，调比我更早认识黎明的到来，自此，珠穆朗玛峰沦为世界第二高峰。 公鸡打鸣，正常的生理反应。 秋山悠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随即，马里亚纳海沟沦为世界第二低点。 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三月的晨光照进来，楼下的樱花树已经零星开了几朵。 洗漱时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状态，除了嗓子还有点沙哑，身体其他部位倒是没什么不适了。 感冒这场战役，基本宣告胜利。 正打算换鞋出门，去上野公园溜达一圈，活动活动筋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电话铃声响了。 秋山悠脱下换了一半的鞋，重新走回客厅，拿起话筒，正要开口，话筒那边就传来清水琳的声音。 「秋山老师，没打扰你吧？身体好点了没？」 「没有，身体好多了，怎么了？」秋山悠靠着茶几边缘，手指绕电话线。 和清水琳打交道久了，他逐渐摸出规律。 一般她开口是秋山桑时是私事，秋山老师就是公事。 「是这样的。」清水琳顿了顿，「连载会议虽然过了，但还有一场编辑长亲自召开的战略会议要确定具体的排期。」 「所以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是月底公示见刊后，下一期就直接开始连载，还是说等一段时间，给你多些准备期？」 「直接连载吧，我现在除了喉咙不太舒服外，其他都没什么问题了。」秋山悠想了想，「今天就开始调整准备画第三话了。」 「好。」清水琳的语调轻松了一点，「那按照编辑部初步的计划，下周一，也就是二十号，我们会在社内公示栏和业内刊物上公布本届大奖的获奖名单。」 「下周三，二十二号，第一话大概二十页左右的内容会随《周刊youngmagazine》最新一期正式见刊，同时加注获奖信息。」 「后续连载从下下周直接开始，每周一话，这个安排你看可以吗？」 秋山悠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已经画完的一百页，按每话二十页算，足够撑到下个月月底。 调整时间还是充裕的。 「可以。」 「好，那我就去跟编辑长确认了。排期确定之后，还麻烦秋山老师来编辑部签一下连载合同。」 「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秋山悠站在电话前沉思了一会儿。 虽然已经逐渐适应了没有智慧型手机的生活，但有时候还是很不方便。 如果他早出门几分钟，这通电话就接不到了，耽误事。 这个时代的「大哥大」要三十万日元左右，加上保证金入网费要接近五十万日元，哪怕是现在的他，从奖金中取出一半来买手机还是很肉疼的。 以前就只对接漫画，留的都是工作室的电话。 现在要开始连载，跟秋山幸，秋山月的联系也加多了，后续可能还有小说的对接工作，总不能每次都赌自己刚好在家。 这样看，贵归贵，还是买一个吧。 钱挣了就是要花的。 秋山悠出门，去了趟秋叶原的电器街，在ノジマ电気里挑选了半天，买了松下的ntttz-802b，带天线的直板大哥大。 本体二十七万日元，入网开通花了三万日元，又交了二十万日元的保证金，退网返还。 等秋山悠离开店铺时，腰上别了块将近一公斤的砖。 和前世买完ps5拎着包装盒在大街上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感觉一模一样。 这次他也迷路了，腰上挂着一台能在1989年的东京街头原地接电话的砖头。 迷路了一会儿，走得有点累了，就把大哥大从腰上卸下来装回包里。 路过一家吉野家时他想了想，推门进去。 刚过十一点，店内人还不是很多，墙角坐着一对老夫妇安安静静地喝味噌汤。 空气里飘着牛肉和洋葱在特制酱汁里慢炖出来的甜咸味。 他点了一份大盛牛丼，加味噌汤和腌萝卜。 出餐很快，秋山悠端着托盘在窗边坐下，扒了一大口。 牛肉薄嫩，酱汁甜咸。 挺好吃，不愧是小孩姐严选，吃得他也想竖起中指说多谢款待了。 凸^w^凸 吃完出来，天气不错，温度不高不低。 既然都出门了，不逛一逛总感觉亏了。 他在电车站研究了一下路线图，决定去浅草寺转转，就在家附近，一直都没有去过。 上车后，从浅草站出来，走了大概五分钟就到了雷门入口。 秋山悠原以为工作日出行，应该能错峰避开人流。 三月中旬，初高中生的春假还没放，打工人都在上班。 但他没料到今天成年的人似乎不少。 雷门入口处那颗巨大的红灯笼在阳光下泛着明艳的朱红色，两侧的风神雷神像下聚集了不少大学生。 有的身上还穿着西装，和服，像是刚结束成年仪式后，还没来得及换上更舒服的衣服，就被朋友们拉到了这里。 来这座东京都内历史最悠久的佛教寺院，求那个据说是很灵验的签。 秋山悠撇撇嘴，他不是那种会在节假日跑到人多的景区去和陌生人亲密接触的人。 刚转身准备走，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惊喜声音。 「秋山君？」 秋山悠转头，发现是清水瞳，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浅草寺周边常见的伴手礼纸袋。 旁边还有一个人，秋山幸。 今天的秋山幸，穿着一身淡青色连衣裙，脸上多了一层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雍容。 她看到秋山悠的一瞬间，表情从惊讶切换到开心再到某种不易察觉的满足。 「哥？你怎么在这？身体好点了？」 「嗯，就喉咙还不舒服。刚去秋叶原买了台手机，想着时间还早，就过来转转。」 秋山悠说着拍了拍包里那块砖头的轮廓。 「你买手机了？」秋山幸的目光在他包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也是，买了手机以后出门联系方便多了，电话号码是多少？」 秋山悠把号码报给她，秋山幸从包里取出一本和式手帐和一支短钢笔，把数字记在了今天这一页的边角上。 第52章 祈福 「那我先回家了，你们好好玩。」秋山悠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不和我们一起逛吗？」清水瞳有些疑惑。 「人这么多，我吃饱了撑的进去人挤人。」 秋山悠转身的动作才执行了一半，手臂被秋山幸抓住了。 她死死抓住不准备放开。 「不行，你不能走，陪我逛。」 可恶的敌人，居然敢冒充我的妹妹。 秋山悠想要挣脱，却没想到秋山幸看着手臂纤细，抓力却相当了得，他试了两次都没挣脱。 「妹妹，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满脑子都是你自己！」秋山悠正色开口。 秋山幸不语，只是一味地拉着他走进雷门。 秋山悠顿时有一种秦始皇被姓秦的无力感，不过又因为秦始皇姓嬴，所以被姓秦也算正常，也就顺从了，老老实实陪着秋山幸去逛街。 进了雷门后，就是仲见世商店街，全是木造屋檐的老店，一家挨一家，屋檐下挂着红白相间的提灯。 秋山悠充当起了钱包的作用，给她们俩买浅草人形烧，和纸扇等。 路过一家卖和风发饰的店时秋山幸停下来看了看，秋山悠便给她买了一个和她的珍珠发簪相配的布艺花饰。 她接过去别在发簪旁边，对着店铺橱窗的玻璃照了一下，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量说了一声谢谢。 路过一家卖抹茶团子的店时，秋山悠给自己也买了一串三彩团子。 说实话，不怎么好吃，感觉就是实墩墩的糯米团子。 参观完宝藏门和五重塔后，终于到了香炉祈福的地方。 巨大的青铜香炉里线香燃烧的青烟袅袅升腾，周围的人都在用手往自己身上扇烟。 秋山悠买了线香分给几人，学着一旁其他游客的动作，点燃线香，按头、胸、腹的顺序往身上扇烟，祈求健康。 之后，则到了人最多的本堂，进行参拜。 在水舍亭净手后，秋山悠走到正前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五日元硬币，投了进去。 五円，ご縁，结缘。 然后合十，鞠躬。 三人又去求了御神签，秋山幸和清水瞳的是上签，秋山悠的是上上签，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纸。 「本签和歌 松茂栄喜を吹く风や 末広がりに栄えゆく 附记短句 大吉万事成就」 秋山幸看着他脸上那个介于茫然和好奇之间的表情，凑过来主动开口解释。 「青松繁茂，清风送来欢喜，运势步步舒展，前程、家业，日渐昌盛。」她的手指在签文上轻轻划过。 「浅草寺的第一签以青松为意象，松树在日本文化里代表长寿、坚韧、基业稳固，常青不衰。」 「总的来说，大吉上上，否极泰来，时运大开。」秋山幸笑着开口，「运气不错嘛，哥哥。」 她顿了顿，又用小老师的讲课口吻补充道：「此签为守成进取双吉，本身运势极强，但需要行善守心、踏实做事。」 「不可骄奢懈怠，福气才能长久延续。所以……」她把签纸折好塞进秋山悠外套口袋里，「一会儿出去请我吃饭吧。」 「这跟行善守心有什么关系？」 「跟我替你解签有关系。」 「……」 出了浅草寺，沿路找到一家家庭餐厅，秋山悠履行了请客的承诺，两人不怎么饿，就只点了甜点。 吃完秋山悠问两人有什么安排，秋山幸说她也不知道去哪，清水瞳说只要不回家都行。 「得，那你们俩帮我干个活，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秋山悠出了餐馆，在门口拨通工作室的号码，打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塀内夏子。」 「塀内老师，我是秋山悠。今天月中，工作室的画材需要补吗？需要的话我这就买一点带过来。」 「你身体好点了？」电话那头传来塀内夏子关心的声音。 「除了嗓子还有点不舒服，其他都好了。」 「那就好，不过你一个人搬会不会太麻烦？我让石田过来帮你？」 「不用了，我这边有两个朋友，闲着呢，让她们帮忙就行。」 「行，那你们来吧。对了，药就不用带了，清水琳已经给我带了一份过来。」 秋山悠一愣，清水琳这么上道吗，怪不得人家是漫画编辑呢。 「行，那还有其他需要带的吗？我现在在浅草寺这边。」 「哦？去祈福了？」塀内夏子的声音里带着点意外，「那帮我带点常盘堂的脆米饼。」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嘈杂起来，好像有人在抢话筒。 过了片刻，塀内夏子用一种无奈的语调继续说道：「那三个让你给他们带点舟和的芋干和红豆麻糬球。」 「彳亍。」 挂断电话，他回到店内，给两人说明情况后，便出店先买了伴手礼，然后在浅草站坐车前往神保町。 到了文房堂画材店，门铃响起，佐藤健正在门口整货，看到秋山悠进门，正要打招呼。 忽然看到两个年轻女人，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佐藤健的记忆库里存档的秋山悠是所有常客里最不像会和异性一起逛画材店的那个。 他一时间有些愣住。 秋山悠随即介绍道：「这位是我妹妹，秋山幸，这位是她的朋友，清水瞳，这是佐藤店长。」 佐藤健恍然，原来是妹妹，难怪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他笑呵呵地自我介绍，秋山幸也礼貌地微微颔首，清水瞳跟着点头，目光已经开始往货架方向飘了。 「秋山桑，今天还是老样子吗？」佐藤健问道。 「嗯，工作室用的还是那些。我自己再挑一点自己用的。」 「好，那你自己慢慢看，我先去准备工作室那份。」佐藤健转身去库房那边了。 秋山幸是第一次来这种画材专门店，满墙的笔、纸、颜料让她有些目不暇接。 清水瞳倒跟姐姐来过不少次，拉着秋山幸开始当起了导游，从g笔和丸笔的区别讲解到b4原稿纸的克数。 秋山幸听得很认真，不时问一些问题，这些画材，每一样都和秋山悠每天趴在桌上画的东西有关。 中途秋山幸出门打了个电话，过了片刻回来。 秋山悠正站在笔具货架前，手里拿着几支不同型号的g铅笔，在纸上试笔触。 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系统的搜索次数刷新了，心念一动。 「搜索。」 第53章 钱不经花啊 片刻后，一道面板在他眼前出现。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marvyuchida马克笔·紫】 【物品描述：全套64色，油性软头，弹性好、易晕染】 【词条效果预览：彩页绘制时间缩短60%】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维持装备状态，完成5页彩页绘制】 【是否装备？】 秋山悠顺着系统指引走到一个货架前，套装放在最高一层，盒子是哑光黑的，上面印着银色logo。 他伸手取下来掂了掂，分量不轻。 一支五百日元，这一盒得三万两千日元。 系统也不挑一支便宜点够用就行，但紫色品质的数值确实可以，上次搜到的那支钢笔确实写起来飞快。 「行吧。贵就贵点。」他把盒子夹在腋下，走到收银台前。 佐藤健看到时眉毛擡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他很清楚秋山悠买画材从来不是乱花钱。 出了文房堂，秋山悠拎着大包小包，身后跟着两个帮忙提袋子的「临时工」。 午后的阳光从电线杆和招牌的缝隙间漏下来，秋山幸边走边四处张望，这片街区是漫画和出版的圣地。 每一家旧书店、每一间画材铺子都像是秋山悠日常生活的地图碎片，她现在正在把这些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 到了工作室，秋山悠腾出一只手推开门。 石田正站在门口附近整理上一批网点纸的边角料，听到门响擡起头来。 目光越过秋山悠，落在他身后的秋山幸和清水瞳身上，眼睛都直了。 「石田你站门口干嘛呢？」木村从旁边走过来，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的烟。 他目光越过石田的肩膀，嘴里的烟掉了下来。 铃木从工位上站起来，循声望去，手里的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后停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工作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塀内夏子从办公室探出头，目光从秋山悠身上扫到他身后那两位。 清水瞳她认识，另一位年轻女孩眉眼和秋山悠有几分相似。 秋山悠把画材放在玄关，回头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堂妹，秋山幸，这位清水瞳大家都认识。」 秋山幸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行礼，声音温润：「初次见面，我是秋山幸。平日多谢各位照顾哥哥，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说罢，她将手中的袋子双手递上前。 石田、木村、铃木诚惶诚恐地接过，秋山这个姓氏对日本商界意味着什么，他们在那天被法拉利堵门之后已经查得清清楚楚。 三人对视一眼，把伴手礼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工位。 「那个，我们去楼下买点冰咖啡，你们慢慢聊！」 石田一边说一边拽着木村和铃木的袖子往门口撤退。 塀内夏子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茶水区拿了几瓶矿泉水，带着几人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比外面稍微整洁一些，办公桌上的稿件被摞成了几叠。 墙上挂着她以前获奖时的纪念奖状，和一张已经泛黄的《少年足球》连载第一话的扉页复制品。 秋山悠把常盘堂脆米饼的手提袋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塀内老师，这是给您带的。」 塀内夏子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道了声谢，拉开抽屉准备取钱，被秋山悠伸手拦下了。 「不用了，这段时间多亏塀内老师照顾，再说这本来就是顺手带的，花不了几个钱。」 塀内夏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然后笑了一下，把钱包推回抽屉里，没有强求。 简单聊了几句后，塀内夏子忽然想到什么，看向秋山悠的眼神深了一点。 「早上工作室接了个电话，是找你的。」 「找我？」秋山悠正拧开水瓶盖子，手停在半空中，「谁啊？清水编辑？」 「不是。富士见书房。请你去签小说合同的。」塀内夏子喝了一口水，用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你才深藏不露啊，赶漫画稿的空隙间还能写小说，还拿了大奖的准入选。」 清水瞳本来在看墙上挂着的漫画复制原稿，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来。 「小说？什幺小说？」 秋山幸在一旁开口解释，嘴角上翘：「是哥哥送我的成年礼，一本奇幻小说。」 她原以为只是哥哥闲来有空时写着玩的，没想到，居然还获奖了，哥哥原来是天才啊。 她在心里默默说着，因为秋山悠就在旁边。 如果说出来哥哥一定会说什么「你以往看错我秋山悠」之类的话。 「获奖了？不是还得一个月左右才公布结果吗？」秋山悠愣住。 命运突然对他好得有点过分了，难道说浅草寺的签真的很灵？ 塀内夏子耸耸肩。「我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那边的编辑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找你，我留了他的号码……」 她从桌上翻出一张便签纸推过来，上面是一串用铅笔潦草写下的电话号码，旁边标注着「黑川编辑」。 「说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会直接来工作室当面跟你谈合同，顺便把奖金带过来。」 秋山悠接过便签，看了一眼那串号码。 「行。那不着急，明天再说吧。」他把便签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 「对了，塀内老师，工作室的房租，下个月开始我分担一半，先把这个月的交了。」 秋山悠一边说着，一边从钱包里取钱。 「三十万日元。」 「这么贵！」秋山悠捏着钞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作为从没在外面租过工作室的应届毕业生，对东京房地产的了解仅限于「好像很贵」。 但具体多贵一直没概念，他原以为撑死十几万。 「你以为？」塀内夏子端起水瓶，「这个地段，离讲谈社本部走路不到十分钟，周边交通方便，楼下还有你最爱的正宗老东京中华牛肉拉面。」 「工作室签的是事务所契约，按坪单价算的，我这间八十平米，三十万已经是房东看在我租了好几年的份上没怎么涨价了。」 秋山悠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那些关键词，事务所契约，坪单价。 有点换算不过来，但心痛是不需要换算的。 秋山悠有些心痛地从钱包抽出十五万日元，手颤抖的递过去。 塀内夏子伸手去接，拽了一下，没拽动。 她擡眼看了看秋山悠那张神色痛苦的脸，面无表情地加大手上的力道，把钱从他手指间抽了出来。 第54章 秋山悠的精彩人生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她把钱放进抽屉里。 「等你签了连载合同、正常在周刊上连载，每个月单页稿费加上单行本版税，只会比这点租金多得多。」 …… 另一边，楼下，甘文崔三人手里一人拿着一罐冰咖啡，并肩坐在马路牙子上。 三月的穿堂风从巷子一头灌进来，吹得便利店门口挂的彩旗猎猎作响。 偶尔有几个行人从巷口经过，手里拎着公文包或购物袋。 余光扫到三个并排坐在路边喝咖啡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加速通过。 石田坐在中间，音比平时低沉一些：「秋山悠漫画获奖了，塀内老师也开始称呼他为秋山老师了，一眨眼助手，居然变成了漫画家。」 「算了，想开点。」木村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胳膊，「未尝不是好事，毕竟，我们也可以当他的助手赚两份钱。」 「……」 石田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诶，你们说，秋山悠的人生怎么那么精彩啊。」 「东京艺术大学毕业，不到二十三岁就已经是连载漫画家了，现在又成为了获奖作家，还有着那么有钱的家庭，身边陪着的是只有我在漫画里才能见到的美少女，还是两个！」 石田的声音带上了点委屈，「而我呢，除了这路边上的屁股印，一点活着的证据都没有。」 铃木碰了碰他的胳膊，「你也可以试试找个美少女陪你啊，然后一起浪迹天涯，到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过衣不蔽体的生活。」 「会不会说日文啊！」石田一记肘击精准肘向铃木，「再说了，除了连载，我还可以做一下其他的壮举啊，一样轰轰烈烈。」 「比如，雪山攀岩，雨林探险，徒步穿越整个日本。」 「你可能会死的！」铃木说完一愣，「不对，你肯定会死的。」 「既然不能轰轰烈烈的活着。」木村把一只手搭在石田肩膀上，「轰轰烈烈地死去，仍然值得人们铭记。」 「我现在租房的那块地方房价太高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让那片地方房价更亲民的行为艺术。」 「滚！」石田一把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来。 「别急嘛。」木村收回手，毫无歉意地安慰道，「你也可以先去租一盘关于雪山攀岩纪录片的录像带看看。」 「对啊！」石田一拍手，「我可以幻想自己正在历险，而且还没有生命危险。」 「对了，去租录像带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盘，《天空之城》。」 「诶，我也没看过。」石田一指木村，随后想到了什么，「等等，我为什么要看纪录片？当然是动画片好看啦。」 铃木拍了拍他的腿，「为什么要去租录像带，我家里就有的。」 「哎呀，你早说嘛，明天记得带给我。」 石田把喝完的空罐子随手放在脚边，双手向后一撑，整个人微微后仰，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好了，我不高兴去租录像带了，累了。」 铃木顿时沉默，和木村对视一眼，缓缓开口。 「刚才谁说要轰轰烈烈来着。」 「谁？谁说的？」 「……」 阳光从路边樱树的枝间漏下来，在甘文崔三人身上洒了一片温暖而斑驳的光点。 偶尔有行人经过，没有人注意到路边这三个盯着天空发呆的年轻人。 阳光很好，咖啡还剩最后几口，明天再说明天的事。 …… 「哥，你为什么要专门在工作室里画画？家里不是也有工作台吗？」 秋山幸侧过头，声音里带着认真的语调，问向还一脸肉疼的秋山悠。 秋山悠跟塀内夏子对视了一眼，开口说道：「其实你哥哥我啊，工作和生活调节得不好。」 「这种感觉，想必塀内老师也懂。」 塀内夏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插话。 「道理其实很简单。」秋山悠换了个坐姿，把胳膊搭在椅背上，「我和塀内老师从事的，是偏向居家办公的漫画工作。」 「大部分人的生活里需要什么？娱乐。」 「但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娱乐时间经常会变成工作时间的延伸。」 他顿了顿，「比如说，我在看其他优秀漫画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跳出来一些很功利的想法。」 「『这个分镜方式能不能用在我下一话里』，『这个效果线处理手法可以学一学』……本来是放松翻翻杂志，最后变成了素材调研。」 「加上我现在又在写小说。」他喝了一口水，「看别人的小说的时候也会这样想。」 「『这段剧情推进得真不错』，我应该怎么把它拆解、学习，在我的小说里用不同的方式体现出来。」 「这样的话，我生活中很大一部分的娱乐就被剔除掉了，那潜移默化中这肯定是会影响到生活的。」 「所以我要专门从家出来，跟塀内老师一起租工作室。」他把水瓶放回桌上，「就是为了把工作和生活切开。」 「在工作的地方工作，在生活的地方生活。」塀内夏子补充道。 「对，在工作室的时候我就工作，在家的时候我就当废人。」 秋山幸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原来是这样的啊……」 秋山悠看着她低头的样子，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不要神话你哥哥，我只是个运气比较好的普通人罢了。」 …… 等三人离开塀内夏子的办公室时，甘文崔已经在工位上干自己的事情了。 打过招呼后，秋山悠带着秋山幸和清水瞳下楼。 下午五点，天光已经开始往橙色调偏。 清水瞳在楼下和大家分开，她要去讲谈社找清水琳，走之前朝秋山幸挤了挤眼睛。 秋山悠目送清水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然后转身看向秋山幸。 「事已至此，各回各家吧。」 「等等。」秋山幸开口挽留，「一会车就来了，我请你吃顿饭。」 「你有这么好心？」秋山悠狐疑地看着她，「不会是鸿门宴吧？」 「怎么可能？」秋山幸微笑开口，「我这不是庆祝哥哥你漫画小说双获奖嘛。」 有问题。 平时他要这么说，哈基幸早哈气了，这会居然还笑呵呵的，肯定有问题。 「我不打扰，我走了哈。」秋山悠本能地转身就要跑，却被秋山幸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你不能走。」秋山幸声音平静，「车都快来了。」 哈基幸，我看你真是欠肘了。 不想跟你老哥发生玄关之战，想直接进行玄武门之变是吧。 秋山悠正想要不要来一记曼巴肘击挣脱她的钳制，肋骨下沿忽然被秋山幸的肘尖精准击中。 我去！牢幸！我真的狠狠肘肘你了。 秋山悠回敬了一肘，两人就这样你一肘我一肘，肘得热火朝天，肘得man声不断。 有道是。 曼巴肘击天地间，大江manman去不还。 第55章 伯父 「哈哈哈！妹妹。」秋山悠看着已经显露出疲态的秋山幸，张扬开口。 「你的肘击，不够快，更不够狠。」 「我这一肘，二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吗，吃我这一肘击吧！」 秋山悠刚擡手，身后传来汽车停在路边的轻微刹车声。 车门打开，黑田正雄从驾驶座下来，戴著白手套的手稳稳拉开后车门。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从后座出来。 他站定后先是看了一眼小巷，然后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原本还在哈气的秋山幸，余光扫到来人的瞬间，退后半步。 变成了秋山悠第一次见到她时冰山美人的样子。 「父亲。」 「吼吼——！」秋山悠双手叉腰，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为了求饶居然连父亲都喊出来了吗？」 秋山悠身后的中年人脸上的笑容一僵，缓缓开口。 「小悠啊，她是在叫我父亲。」 秋山悠一愣，听到身后的声音，缓缓转身看向来人。 有点眼熟，在脑海中检索了一下c盘中的某个聚会，想起来了。 秋山智明，秋山幸和秋山月的父亲。 他的伯父。 「老登……伯父啊，有失远迎，您怎么来了呢？」 秋山悠不知道秋山智明有没有看到自己刚才正在肘击他的爱女，但他决定先把态度放恭敬。 「小幸没跟你说吗？」秋山智明看了看秋山幸，又看了看秋山悠。 语气里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倒是有几分好奇。 他记忆中的秋山悠是个安静内向的孩子，眼前这个和他记忆中的不太像。 「我看最近你跟她交流变多了，就想请你吃顿饭，算是家宴，正好今天小幸成年礼，凑在一起庆祝一下。」 秋山悠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秋山幸，此刻她正乖巧地站在父亲面前，双手交叠放在腰前。 这哈基幸，有正事直说不就行了？非要跟他玄武门对掏。 秋山悠脸上挂上了得体的笑容：「既然伯父有请，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秋山智明笑着开口，「法餐可以吗？」 「客随主便。」 「那就好。」秋山智明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那上车吧，我已经在银座的mikasakaikan（三笠会馆）留好了位置。」 或许是对秋山悠的小报复，秋山幸径直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秋山悠在车外站了片刻，看了看副驾驶车窗里那个假装在看风景的侧脸。 又看了看后座车门已经被黑田正雄拉开，里面坐着正在微笑等他的秋山智明。 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后座。 一路上，秋山悠的嘴没有停过，黑田正雄平稳地开着车穿过东京晚高峰的街道，后座上秋山悠陪着秋山智明天南海北地聊天。 生活，事业，企业，金融，时政等等。 换别人大概早就被秋山智明的知识面压得接不住话，但秋山悠靠着超越时代的见解，加上高超的聊天技巧，还是能勉强应对。 秋山智明脸上的笑容从头到尾没有下去过，感觉知音难觅。 他提出一个反论，秋山悠就用巧妙的措辞迂回应对，偶尔沉默片刻，秋山悠就自然而然地换一个新话题接上。 秋山悠脸上的笑容也没下来过，快僵了。 哪有那么多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故事，大部分情况下，所谓的遇到知音，不过是另一方递话递的好。 一段时间后，车停在了餐厅门口。 几人下车后，跟着侍者前往预留好的座位。 并不是秋山悠想像中私密性更好的包厢，而是大厅靠窗最好的一个位置。 窗外的银座街景在傍晚的霓虹初亮中缓缓展开，能在晚高峰的银座留出这样的位置，未必就比包厢简单。 秋山悠和秋山幸并排坐下，秋山智明坐在两人对面。 侍者上前询问忌口，秋山智明帮两人安排好菜单后，简单聊了几句，前菜三道依次端上。 蟹肉浸物，鱼肉冻，三文鱼手鞠寿司。 当季的芦笋冷汤，以及海鲜carpio。 之后便是牛肝菌松露奶油浓汤，温热过渡。 主菜是海鲜与牛排。 沙拉过后是主食，最后布丁收尾。 在长辈的注视下，秋山悠只能小口品鉴着每一道菜，不能像平时吃饭那般疯狂撕咬。 面对秋山智明对菜品的考究，还得时不时查询一下d盘，说两句漂亮话。 饭吃完，在最后上甜品时，秋山智明起身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去结帐，或者给他留出和秋山幸单独相处的时间。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秋山悠终于绷不住了，脸上的笑容放了下来。 保持坐姿而挺直的腰杆也在瞬间弯了下去，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他偏过头，看着旁边那个笑意快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秋山幸。 「满意了？」 「哥哥在说什么呢？」秋山幸摇摇头，「我听不懂哦。」 秋山悠有点郁闷，没再理她，水喝多了，起身准备去上厕所。 洗手间的灯光比餐厅大厅更柔和，空气里飘着一股柑橘香薰味。 秋山悠扫了一眼，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大叔。 他没细看，找了一个隔着几个空位，较远的地方站定，把香肠掏了出来。 有空位的情况下，站一块还是挺尴尬的，又不是香肠派对。 再说了，失败触发战败cg怎么办…… 秋山悠刚排空，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秋山悠？」 卧槽里的！ 谁懂上厕所时被身旁中年大叔叫出自己名字的救赎感。 小秋山悠吓得差点哭到手上。 秋山悠连忙甩了甩，拉上裤子，看向一旁的中年人。 原来是秋山智明。 他刚才不是去结帐了吗？怎么又来上厕所了。 秋山悠脸上勉强挂起笑容，打了个招呼。 「哟，老毕……伯父，这么巧，您亲自来男厕所上厕所啊。」 秋山智明一愣，一时间不知怎么回复这个问题。 我来男厕所不上厕所，要干嘛？还有，什么叫亲自来上厕所，这事还能代劳的？ 他想了半天，只得挤出一句。 「是亲自来上厕所的。」 或许是负重的减少，秋山悠此刻的大脑有些放松，没经过思考，脱口而出一句。 「那伯父，你上完厕所不出去，看我尿尿干什么？」 「……」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第56章 男厕所里两三事 秋山智明看着秋山悠那张认真的脸，隐约感觉，眼前这个秋山悠，或许才是他本身的样子。 他轻咳两声，把话题从尿尿这件事上重新拉回正轨。 「我听小月说，这一个月你跟小幸交流的次数变多了。」 「额，是。」 秋山悠想挠挠头，手擡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还没洗，在半空中划了个圈又放下来。 「挺好。」秋山智明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轻了一点，「他们的母亲，性格上比较……强势。」 「小月还好点，但性格稍微有点……怪，小幸则从小压力很大，这段时间跟你相处后，这一个月，她脸上的笑容比我这些年见到的加起来都多。」 他顿了顿，「她们俩都是很优秀的孩子，但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不过最近因为你，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一点，这是好事。」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带上了点恳切。 「所以，还麻烦你，以后多照顾照顾她们俩。」 合著这就是请吃饭的理由啊。 秋山悠思索了一会，问出一个非常认真的问题。 「伯父，你是赘婿吗？」 「不是啊？」秋山智明一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那你在家里不应该……」秋山悠没有明说，但就差把「惧内」写脸上了。 秋山智明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冒犯但又不至于发作的不满。 「别多想，我和你伯母，很恩爱。」 惧内就惧内，扯什么恩爱。 秋山智明大概也意识到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会不太妙，轻咳一声后转身准备推门出去。 「伯父。」秋山悠叫住他。 「怎么了？」 「你没洗手。」 洗手间里安静了那么片刻，秋山智明转身走到旁边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 洗完手，秋山智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手帕，擦干手指。 秋山悠把湿手在裤子上随意蹭了两下。 秋山智明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叹息道：「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 秋山悠一愣。 啊？第一次被男人在男厕所要联系方式，感觉怪怪的。 难道是有什么过人的长处被发现了？ 秋山悠没有拒绝，职业习惯，拿出随身的便签和笔，和秋山智明交换了联系方式。 也是好事，以后可以给他打秋山姐妹的小报告了。 两人先后回到餐桌后，秋山幸看着从洗手间方向走回来的一老一少，没有多问。 简单聊了一会儿后，三人便离开了餐厅。 秋山幸没有逛商场的爱好，秋山智明和秋山悠又是男人，去商场往往带着强烈目的性去购买衣物。 所以黑田正雄平稳地把车从银座开回台东区，先送了秋山悠到家。 秋山悠下车后朝车窗挥了挥手。 等到家时，秋山幸看着和自己一起下车，走进家门的父亲，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父亲，你今天……不忙吗？」 「今天可是你的成年礼。」秋山智明伸出手，宽厚的手掌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从他还是年轻父亲时就习惯用这个动作安抚哭闹的女儿，如今，他还是下意识地用了同一个手势。 「再忙也得陪你过完啊，快回家拆礼物吧，我也想看看小悠写的小说。能让角川书店那么看重的稿子，肯定有过人之处。」 秋山幸点点头，没说话，但她感觉此时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 秋山悠回家后，洗漱了一下，犹豫了许久，决定克制自己，没有去看那尘封许久的「老酒」，打开电视看了一会晚间档的搞笑综艺。 背了块砖走了一天路，有点累。 秋山悠把大哥大从包里拿出来充电后，吃了药，就躺在床上睡觉了。 三月十六日。 秋山悠坐了个有关当下季节的美梦，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叫醒他时，他躺在床上，勉强擡起头往下看了一眼。 金鸡独立。 下床后，带着还有点模糊的意识，洗漱。 刷牙时，他回味着昨晚的美梦，突然明悟。 怪不得大家都想去极乐世界，原来是因为极乐世界是非极悲世界啊。 收拾好后出门，到了工作室时，门还没开，不过这次秋山悠有了钥匙。 昨天交完房租后，塀内夏子给了他一把钥匙。 进门后，打开窗户让晨风灌进来，然后开始煮咖啡，不一会，塀内夏子、甘文崔等三人先后到来。 打了一圈招呼，工作室进入各自干活的节奏。 秋山悠刚回到工位，开始准备画《碧蓝之海》的第三话，木村就拿着一张分镜稿走过来。 「秋山，这个分镜我怎么画感觉都不太对，你帮我看看。」 秋山悠瞥了他一眼，「按理说你这个级别的漫画助手，还无权直接与我对话，但为了满足你的求知欲，我可以给你看一下。」 秋山悠接过分镜稿，「还有，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叫我秋山老师。」 「好的，秋山老师。」木村咬牙开口，捏着鼻子忍了。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再说了，秋山悠跟塀内夏子一样，有东西是真教。 刚改完木村的分镜，工作室电话响起，塀内夏子接了后，从办公室出来。 「秋山老师，清水编辑的电话，问你这会有没有空，有空的话麻烦去一趟讲谈社签合同。」 「有。」秋山悠起身，背起包后，出门前补充道，「塀内老师，要是富士见书房的编辑来了，还请他稍微等一会。」 「好。」 秋山悠出门，来到了那个熟悉的讲谈社漫画编辑部。 此刻的编辑部，人声鼎沸。 咖啡，香烟，纸墨，电话，讨论，编辑们来来往往，充斥着精英气息。 清水琳已经在门口等他了，见秋山悠来，笑着上前。 「秋山老师，气色不错。」 「好多了。」 清水琳微微点头，转身引路。 「那我们去会议室吧，编辑长已经在等你了。」 秋山悠一愣，原以为就过来签个合同，不过还是跟着清水琳走到会议室，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人。 推门进去时，里面坐着一个头发灰白相间，穿着深色西服的身影。 那人听到门响，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朝着秋山悠伸出一只手，脸上是和善的笑容。 「秋山老师，初次见面，我是讲谈社《周刊youngmagazine》的编辑长，五十岚隆夫。」 第57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秋山悠也连忙上前握住五十岚隆夫的手，开口道：「编辑长您好，我是秋山悠。」 他准备松手，却没有从五十岚隆夫的手掌中成功抽出来。 那只手像一只温和的老虎钳，不疼，但也不放。 「嗯……」五十岚隆夫低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触感，拇指在秋山悠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擡起头，目光灼灼，「秋山老师果然是一表人才啊，我能从你的手中，感受到一股天才特有的创作欲望。」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你就庆幸我早上没有起飞航班吧，不然握手的时候你感受到的可不只是创作欲望了。 秋山悠一阵无语，脸上维持得体笑容。 清水琳见状，得知五十岚隆夫又在用什么摸手看人的小妙招了。 她上前一步，语气干脆利落地打断了这场手相手谈：「编辑长，我们谈合同吧。」 「好的。」 五十岚隆夫遗憾地松开了手，重新坐回会议桌主位。 秋山悠看得一愣，清水琳话语权这么高吗，不过没多想，坐在五十岚隆夫对面。 清水琳站在他旁边开口问道：「秋山老师，喝点什么？」 「都可以。」 清水琳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 片刻后端着两杯水回来，一杯放在五十岚隆夫面前，一杯放在秋山悠面前。 秋山悠看向纸杯内的液体，有点像乌龙茶。 他擡起头看了清水琳一眼，试图从她脸上读出这杯液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清水琳正端着另一杯同样的东西站在他对面，眼角好像抽动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后，秋山悠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咔。」 火焰凑近杯口，拂过水面，没有被点燃，安全。 五十岚隆夫端着杯子，整个人愣在座位上，随后想到了看过的乌龙茶战役，顿时大笑起来。 秋山悠收起打火机，迎着清水琳带着笑意的眼神，开口道。 「现在知道了？」 「哈哈哈！」清水琳笑了一下，「知道了。」 看秋山悠重新把打火机揣进口袋，端起那杯货真价实的乌龙茶喝了一口之后，清水琳正式切入正题。 「秋山老师，我先讲一下我们讲谈社给出的条件，有其他问题你可以之后提出来。」 她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 「首先，《碧蓝之海》连载期每页原稿的稿费，是一万日元，后续单行本的版税，可以给到10%，同时，长约短约可以自行选择，待遇一致。」 哪怕是清水琳干了这么多年，也想不到编辑部为了秋山悠，能给出这样的待遇。 短约，被称为新人预备契约，通常都是一年，长约则三年起步。 相比于短约，长约有各种奖金分成，而且无论成绩如何被编辑部腰斩，下一部作品都会优先纳入连载会议，还会收到编辑部的关照。 短约奖金比例少，而且也没有长约这种关照，但相对也自由一点。 只有资深漫画家才能拿到一万日元一页的单价，以及10%的版税。 「此外。」清水琳翻到下一页，「如果首周第一话数据达标，编辑部会给出至少一次封面彩页的宣发资源。」 其他的，则是合同的制式条款，连载会议通道，八周连载保护期，稿费支付节点等等。 清水琳合上文件，看向一旁沉思的秋山悠，开口道。 「秋山老师，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我们可以商讨。」 秋山悠想了想，开口道：「我想补充一点。」 「我希望对合同中『竞业协议』修改，清水编辑清楚我画漫画的速度，因此，在保证每部漫画质量合格的情况下，我会同时连载多部漫画。」 「此外，当我认为讲谈社后续给出的合作条件不再适合时，我会选择其他出版社，如果能够满足这两个条件，我可以选择签长约。」 秋山悠敢提出这个条件，自然是有资本和底气的。 无论是漫画还是小说，他脑子里储备的作品量让他不用担心灵感枯竭。 而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足够自由的合同。 正如那句老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通俗来讲，就是没有米就很难让巧妇炊。 但换个角度看呢？有米自有巧妇来炊。 他现在，就是那个有米的…… 清水琳眉头微蹙，允许作者同时在其他出版社连载作品，加上「不满意随时走人」的单方面解约权。 这两个条件，哪怕是成名已久的漫画家提出来，也不会被答应的。 但她也不好通过钱来拿捏秋山悠，一方面是秋山悠这样的天才，无论跑到哪里都会被抢，另一方面。 他家真的不缺钱，画漫画只是证明自己，属于「不努力就要回家继承家产」的典范。 正当她犹豫是讲道理还是讲情分时，一旁保持某种意味深长沉默的五十岚隆夫忽然开了口。 「可以。」 清水琳猛地转头看向他。 编辑长，你在胡说什么呢？ 五十岚隆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平静。 「合作，自然是要讲共赢，如果秋山老师觉得讲谈社给出的条件不再适合，自然可以选择其他出版社。」 「讲谈社要做的不是用合同绑住天才，而是用平台证明自己值得天才留下。」 秋山悠没想到这个条件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但五十岚隆夫这番话，他很喜欢。 「那好，我们签合同。」 签完合同后，清水琳在五十岚隆夫要再次握手前将秋山悠带离了会议室，送到了门口。 「秋山桑，你还真敢提要求啊。」清水琳有些感慨，「我原以为编辑部给你这么好的条件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能答应你更离谱的条件。」 「算了。」清水琳摇摇头，「秋山桑等我一会，我去收拾一下后出来请你吃饭，算是弥补上一次，外加祝贺你正式成为连载漫画家。」 「额。」秋山悠犹豫了一下，「清水编辑，我其实还有点事。」 「什么？」清水琳挑眉，「不会是还要帮夏子画稿吧。」 「那倒不是。」秋山悠摆手，「我写的小说，拿了角川书店旗下富士见书房的fantasia大奖，准入选，今天约了编辑签合同。」 秋山悠低头看了一眼表，「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请我吃。」 说罢，秋山悠便走了。 清水琳在编辑部门口凌乱许久，好一会后，才意识到。 秋山悠这个家伙的价值，远远不在漫画上。 清水琳连忙往五十岚隆夫办公室跑，高跟鞋在走廊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编辑长！」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我们需要再聊聊！」 第58章 苦咖啡与奶油苏打 下午两点，咖啡店内。 这家店藏在神保町一条侧巷的尽头，门面不大，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复古的铜质吊灯垂下来，灯光昏黄温暖，把整个空间染成琥珀色。 沙发是深红色的丝绒面料，坐下去会陷进半个身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和若有若无的古典音乐。 秋山悠坐在靠墙的红色沙发上，面前木桌上放着一杯招牌咖啡。 杯子是昭和年代的厚陶瓷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的一瞬间，脸皱成了一团。 好苦。 他在心里暗自感慨一声，「还是吃不了细糠啊。」 他把杯子推远了一些，目光转向对面的黑川芥，开口问道。 「黑川编辑喝点什么？」 「维也纳咖啡。」黑川芥开口，语气老道，「这家的鲜奶油顶不错。」 等服务员把维也纳咖啡端上来，高脚玻璃杯里盛着咖啡，顶部堆着鲜奶油，撒了几片杏仁碎。 黑川芥用勺子舀了一口奶油放进嘴里，然后切入正题。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到秋山悠面前。 「这里面是这次fantasia大奖的奖金，准入选，五十万日元，支票。」 秋山悠打开信封，抽出一张淡绿色的支票，三菱银行的擡头，富士见书房的公章盖在左下角，边缘压了钢印。 和漫画大奖赛那一百万相比少了一半，但对一个新人轻小说作者来说已经相当丰厚了。 他确认好数字和印章无误，将支票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收进背包内层的拉链隔层里。 「然后，是这个。」黑川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翻到某一页，推到秋山悠面前。 「出版合同，社里对您的《刀剑神域》十分看好，首印一万册。」 「这个首印数在社里引起过一些讨论，毕竟新人出道作很少直接给五位数首印，但编辑长亲自拍了板，他觉得这本书的市场潜力远不止一万册。」 「新人的版税通常定在8%，但考虑到这是第一届fantasia大奖的获奖作品，而且编辑长认为这本书的水准远超一般新人投稿，所以社里决定给到10%。」 「根据我们和书店通路那边的评估，您的作品受众偏向年轻学生群体。所以文库本定价定在五百日元，这个价格学生掏零花钱就能买到。」 「按定价和首印数计算，您的第一笔印税，大概是五十万日元。 店里的古典音乐换了一首，从萧邦变成了巴赫，钢琴的声音低沉而舒缓。 秋山悠接过合同，逐页翻看了一遍，一刻钟后，合上合同，开口问道。 「黑川编辑，我其实一直想问，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是在五月份左右才会公布获奖结果，进行签约。」 「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这个……」黑川芥苦笑了一下，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回碟子上，「我跟秋山老师说实话吧。」 「从去年年中开始征稿到现在，我们收到的稿件总数只有一百二十四份，其中大部分还是那种，说实话，没办法看的。」 「编辑长的意思是，既然获奖作品已经定好，那就没必要让市场再多等两个月。早点发售，对出版社、对作者、对读者，三方都好。」 秋山悠点点头，确实，早发早赚钱，他这个月的财政状况不太好。 「那具体的发售日大概是哪天？」秋山悠问。 「今天签约完，合同回报社备案，然后送去印刷厂……按照我们目前的排期，最早应该能在二十五号前后正式上市。」 黑川芥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怎么了？」 「是这样的。」秋山悠回答，「我的漫画二十二号会在《周刊youngmagazine》上连载。」 「如果《刀剑神域》能在二十五号发售，两边的曝光时间只差三天，可以互相促进一下销量。」 黑川芥愣了片刻，「您还是漫画家？那，投稿中的封面插画……」 「没错，是我自己画的。」 秋山悠说完，手无意间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喝到屎了。 脸再次皱成了一团，他连忙把咖啡推到了桌子的最边缘处，擡手示意服务员过来。 「一杯奶油苏打。」 香草冰激凌，苏打水，樱桃，三者凑成的饮品。 黑川芥这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有点感慨，「秋山老师，您真是厉害啊。」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我会回去跟编辑长商量的，争取在二十五号发售。」 「那麻烦黑川编辑了。」 「应该的。」 …… 出了咖啡馆，回了工作室，今天出来两趟，漫画还没动几笔。 他在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把第三话的草稿继续往后推进。 画了约一个小时后，石田拿着一张稿纸走了过来。 「秋山老师，帮我看看这个透视，建筑的消失点我总觉得位置不对，但自己挪了好几次都越改越别扭。」 秋山悠接过稿看了起来，石田的线条没问题，但消失点确实偏了。 偏得不多，大约只偏了几毫米，但透视这种东西，差几毫米整个画面的空间感就不对。 石田在一旁忍不住问道：「话说，签约怎么样？」 「你猜，猜对我就不用说，没猜对就说明天意不想让你知道。」 秋山悠头也不擡，铅笔尖在稿纸上快速滑动。 「……」 秋山悠几笔改完了石田的稿件，还给了他，石田看了一会，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原来就差这么点，感觉也挺简单的嘛。」说完就拿着稿纸走了 秋山悠看着他，有点无语。 看着是简单几笔就出来了，背后多年的努力，才造就了这几笔的成功。 这么一看，其实成功的本质就是怀孕，别人只看到了你怀孕的结果，却不知道你挨了多少下。 秋山悠又给铃木改了改稿后，有点累了，不太想画漫画，便去茶水区拿了包零食，回到工位上，打算先休息半个小时看会漫画。 他这倒也不是拖延症，主要是半个小时后他的年纪更大一点，做事也就更成熟一点。 摸了会鱼，更加成熟的秋山悠又画了一阵子，便下楼吃饭，坐车回家了。 到家后洗了澡，看了会电视，换了睡衣，便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时，秋山悠回味着早上的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话说，直男哭泣，算不算是一种非基悲。 第59章 《碧蓝之海》见刊 十六日签完合同后，富士见书房和讲谈社进行了一次简短而高效的联系。 这种事在业内不是没有先例，同一个作者同时在两家出版社出作品的情况偶尔会发生。 但这个人同时拿了漫画和小说两个领域的奖，就几乎没有先例了。 两家出版社约定，在三月二十日，周一，在各家主推刊物上进行联合预热。 讲谈社会在《周刊现代》上的娱乐板块刊登获奖信息。 富士见书房则在旗下的《dragonmagazine》卷头首篇刊登新书发售信息。 合作顺利得不像话，是否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那就不得而知了。 三月二十日，周一。 随着各家周刊和杂志的发布，读卖新闻等主流报刊的娱乐板块也刊登了简讯。 一时间，整个东京的休息时间，都在讨论秋山悠这个同时在漫画和小说两个领域拿到新人奖的名字。 早上，东京银行，茶水间。 几个上班族趁着休息时间泡咖啡，顺手拿起桌上的周刊。 「诶，井上，你一直心心念念漫画大奖赛公布了。」 「我看看。」井上接过周刊，念出声，「入选获得者……秋山悠？新人吗？还是哪个知名工作室出来的？」 他皱眉思索了片刻，翻开旁边那份读卖新闻的娱乐版，手指在另一篇短讯上停住了。 「等一下，这上面也写了个秋山悠，小说拿了fantasia大奖的准入选，这两个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另一个人凑过来，「我倒是知道一个秋山……」 「废话，我也知道那个。」 「别跑题了，你们看这里，实习助手身份投稿获奖，投稿后直接进行连载，居然连一篇短篇都没发过！」 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个叫秋山悠的新人漫画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中午，某国中，教室内。 几个男生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各自的便当，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本八卦杂志，翻到某一页，眼睛瞪得老大。 「喂喂，你们看，这个新人作家这么厉害吗，他居然还是连载漫画家！」 「你那消息保真吗？」 「肯定啊，讲谈社都公告获奖了。」 「这么夸张？」另一个男生嘴里的汉堡肉差点掉出来。 「那我要买来看看。」 「你不是不看漫画吗？」 「我买小说。」 讲谈社本部大楼，公示栏前围了一小群人。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刚贴上去的获奖公告上。 漫画大奖赛入选：秋山悠，《碧蓝之海》。 松本怡子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张公告上的名字，握紧了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她看走眼了。 三月二十二日，周三下午，池袋。 animate动漫书店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队。 刚放学的学生和正值春假的大学生是主要成分。 偶尔混着几个穿西装的上班族，可能是跑业务中途抽空绕过来的。 作为日本最大的动漫连锁专门店，每周最热闹的时刻就是各大出版社送最新一期周刊漫画的当天。 店门口那片不大的空地上摆着几张折叠桌和塑料凳。 这不是店方主动设置的，而是几年前一批老主顾自发搬来的，后来每到发售日就成了读者们心照不宣的读书角和临时交流区。 来得早的人有座，来得晚的只能靠在墙边或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在这个以《周刊少年jump》为首的王道少年漫画统治业界的时代，青少年专门跑来买青年漫画杂志的情况并不算多。 但今天，除了一开始就直奔《周刊youngmagazine》的人，其余买少年jump或其他杂志的人，也都几乎人手捎了一本。 宣传攻势的余震还在持续，加上几家主流报纸的娱乐板块跟进了报导。 秋山悠这个名字在过去几天里已经变成了某种现象。 堀江纱织就是这群人中来得最早的那一批。 虽然是女生，但她更喜欢青年漫，对传统王道热血的少年漫那种「友情努力胜利」的黄金三件套不太感冒。 她也不是什么死忠粉，无论是集英社还是讲谈社，她只看好看的漫画，不挑出版社。 今天她来得早，占了角落里一张有靠背的塑料椅，独自一个人坐在读书角的边缘地带。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 漫画剧情，战力分析，我上我行，辱骂老贼…… 在这种充满战意和笑骂的氛围音下，堀江纱织开始翻看《周刊youngmagazine》。 一段时间后。 「大友克洋老师《akira》的质量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可惜，其他漫画家还是比不过集英社啊。」 堀江纱织感慨一声，随即看向手中，还剩下二十页的「特别読切掲载」。 「正餐吃完了，甜点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目光扫向四周。 周围不少人也正在做和她同样的动作，把其他漫画看完，然后消化这份增刊。 这几天的宣传他们也看到了，那份被报纸和杂志宣传了好几天的新人，横空出世的双料天才。 讲谈社为什么要这么捧他？如果名不副实，可是会被读者反噬的。 他最好真的是媒体口中的天才。 怀着审视与好奇混合的心态，堀江纱织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就惊艳到了她。 精致的画面，老练的分镜。 她翻回去重新看了一眼名字，秋山悠。 是新人漫画家啊，直接用的本名也没用笔名当马甲。 她继续往下翻，仅仅几页，便吸引了她，驱动着她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然后翻到了那页横跨两版的裸男大图。 堀江纱织停住了，她盯着画面上表情扭曲而充满生命力，构图恢宏却又荒谬的裸男群像，瞳孔微微放大。 几秒后，嘴角抿住。 继续往下看，看到抓新生的情节时，嘴角抿得更紧了。 直到她看到一句话。 「学弟你听我说，我也不想脱衣服的，但自然而然就脱光了，你懂我意思吗？」 她终于没绷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其他人也都先后大笑了起来。 「这画的也太有意思了！我去年刚入学的时候，晚上社团聚会一过去也是一群裸男在喝酒，太真实了！」 「这是哪里跑出来的怪物？画工也太精致了吧，分镜和表情刻画简直绝了。」 「你们没看宣传吗？人家是正儿八经东京艺术大学绘画科毕业的。」 整个读书角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你们都错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是一个穿着深棕色西装的中年男子。 他是这片读书角的常客，也是青年漫的死忠粉，更是这里青年漫画读者们的精神支柱。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他对漫画的评论和分析足以让每个人敬他三分。 重点不是裸男画得好不好，为什么这么好看的作品，讲谈社居然只肯给出二十页！」 「二十页！还把剧情断在最关键的地方！」 「我要给讲谈社寄信，能不能把那些画得跟屎一样，留着只会把米吃贵的米虫腰斩，直接让秋山老师多发几页啊！！！」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纷纷竖起大拇指。 「太性情了哥们。」 第60章 《刀剑神域》发售 读书角的气氛从大笑转为热烈的讨论。 有人开始回忆自己大学刚入学时的社团迎新往事，说得绘声绘色。 还没有上大学的几个高中生则一脸憧憬地看着他们，像是看到自己未来某种充满裸体和乌龙茶的青春。 更有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感慨万千地拍着自己的肚皮说，自己当年在大学也是有着寿龙次郎那种身材的男人。 读书角的另一边，原本一直在埋头看《周刊少年jump》的几个中学生被这边的笑声和掌声吸引，探头探脑地张望了好一阵。 终于有两个人忍不住买了两本《周刊youngmagazine》回来，看完后，他们也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堀江纱织的声音忽然从角落响起。 「各位，好像还有一件事。」 人们纷纷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是位女生，而且是个美少女，眼神里不禁多了一层好奇和意外。 这让在场不少看青年漫的人莫名地挺直了一点腰板。 人们看向声音来源，发现是位女生，还是个美少女，眼神里不禁充满好奇。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美少女看青年漫，这让他们的腰板隐约挺直了一点。 「这位秋山老师，好像还有一本小说，二十六号，周末就要发售了。」 场面顿时一静，他们沉浸在了漫画中，差点忘了，这几天报纸和周刊宣传的核心卖点不是漫画本身，而是这个人同时拿了漫画大奖和小说大奖。 在这个还没有正式定义出「轻小说」分类标签的时代。 即使漫画的受众和市场远高于小说，但无论是纯文学还是通俗小说，作家的社会地位仍然要高于漫画家。 即便，获得的只是个小奖。 沉默过后，新的一轮讨论开始。 animate池袋本店的店长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店门口，安静地旁观了整个场景。 他默默转身走回了店内，收银台旁边那台内部订货用的传真机正在待机状态，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此生仅有的机会，在整个市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进一批秋山悠的小说到店。 三月二十六日。 神保町。 丸善书店门口，队伍从橱窗一直排到了街角。 不是只有这一家，纪伊国屋，三省堂，整个东京的大型书店门口，都在上演同样的景象。 一本新人作家的fantasy小说能在发售日排成这样，纸媒宣传以及漫画效果功不可没。 如富士见书房所料，排队的人大多是正值春假的大学生，也有周末休息的中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什么。 偶尔能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站在队伍里低头看表。 书店的橱窗里，《刀剑神域》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在这个出版书封面大同小异的时代，这本书是最特别的一本。 桐人和亚丝娜拔剑的姿势，出自职业漫画家的手笔。 获得文学奖项的小说，封面却是漫画风格。 没有花哨的腰封遮挡，整幅封面完整地展现在读者眼前。 「比起那些封面不是黑就是白的书，这本真的好好看。」排在队伍前面的几个女生小声交流着。 「是啊，而且比起那些动辄七八百的书，五百日元真挺便宜的。」 后面的几个男生手里捧着《周刊youngmagazine》，一边排队一边翻。 「我看《dragonmagazine》说前一千本是特典版，有惊喜。」其中一个男生合上杂志，推了推眼镜。 「你们说，惊喜会是什么？」 「总不能是漫画吧？」 「谁说的上呢？」 「叮！」 各家书店不约而同地敲响开售的铜铃。 队伍顿时热闹起来，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盯着橱窗里那摞越变越薄的新书堆。 几分钟后。 「真的有惊喜！」 第一个买到书的人撕开塑封，翻了两页，忽然叫了出来。 「什么惊喜？」后面的人伸长脖子。 那人把书高高展开，翻到卷头那几页，声音激动：「前几页是秋山老师画的漫画！还是彩页！」 人群炸了。 「红豆泥？真画漫画了？」 「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整个东京那么多书店，分到这家店的特典能有多少本？」 「完了完了，我们班里要是有人买到特殊款，不知道会神气成什么样。」 学生之间，要的就是这种「我比你特殊」的优越感。 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开始骚动起来，有人踮起脚尖往前看，有人试图插队，有人掏出钱包提前把钱捏在手里。 可就在下一刻。 「抱歉。」店员满头大汗地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本店的特典版已经全部售罄！」 「啊？」 队伍里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气声。 又过了一阵。 「非常抱歉。」店员再次探出头，这次声音更大了，「本店的《刀剑神域》已全部售罄。」 「啊？？？」 人群彻底炸了。 「店员，真没有了吗？我加两百日元买！」 「我加五百！」 「一千！谁都别跟我抢！」 店员苦笑着向他们鞠了一躬，把「本日完売」的告示牌挂在了空荡荡的橱窗上。 有人反应快，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向下一个书店。 但正如那句老话所说：你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聪明，但当你实施计划的时候，你会发现路上全是聪明人。 整个东京的书店门口，都在上演同一出戏码。 但这只是购买阶段的热闹。 等到人们真正翻开书开始看的时候，才是真正属于这本书的狂欢。 所以，让子弹飞一会儿。 次日，周一。 中午，某国中教室内。 还是那群男生围坐在一起，以往他们讨论话题，大多是漫画，偶尔可能会谈论班里的漂亮女生。 今天，桌面上，摊着一本特典版的《刀剑神域》，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盯著书页中的内容。 「我只有在必须保护别人时，才会使用这招。」 桐人解锁双剑流，为守护亚丝娜觉醒双刀初心。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男生缓缓开口。 「好帅啊……」 他挠了挠头，组织语言。 「我以前一直觉得，文字能传达的情感没有图片强烈。现在看来，是我肤浅了。」 没人接话，都在看后面的内容。 教室的另一头，一群女生也聚在一起，她们平时聊的是杰尼斯的偶像、春季新出的唇膏色号、以及周末该去涩谷还是原宿逛街。 此时的桌上，也放着一本同样的书。 「我把手靠在亚丝娜脸颊上后，慢慢地把嘴唇印了上去。 这是最后的吻，希望能用上全部时间，将她的全部刻划在我灵魂上。 「要分开了…」 亚丝娜轻轻摇了摇头。 「不，我们不会分开，我们将结合为一体然后消失。所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她用细微但极其清楚的声音说完之后，在我怀抱当中改变身体方向，由正面笔直凝视着我。她歪着娇小的头部，面露微笑说道： 「最后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桐人你真正的名字。」」 生死羁绊，跨越次元的对话，像一支箭，精准地击中青春期少女的心。 「啊啊啊！好好看。」 「快点看，我才看到一半你就给我抢走了。」 「排队排队，看完一页传一页！」 下午，涩谷，某家咖啡店。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上班族推门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公文包。 他刚跑完一单业务，趁着间隙，连忙找到空位坐下，点了杯咖啡，从包里抽出《刀剑神域》。 翻开书，目光落在纸面上，然后，他就没有擡起来过。 咖啡凉了，窗外的天色也暗了。 等他终于从书里擡起头的时候。 「糟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脸色大变。 「客户的单子还没带回公司！」 他慌忙合上书，塞进包里，抓起公文袋就往外跑。 服务员在后面喊「先生您还没结帐」，他头也不回地扔下几张纸币，推门冲了出去。 那么，在东京年轻人中掀起巨浪的秋山老师，此刻在干什么呢？ 夜晚，台东区，一条隐秘小巷的深处。 这里藏着一家烤肉店，没有招牌，没有gg，只有老饕才找得到。 物美价廉，品质极高的和牛，是这家店的招牌。 店内的一个包厢内。 「你可是我的第一位书迷，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第61章 第一位书迷 秋山悠将一本特典版《刀剑神域》递给对面的蒲池幸子。 塑封已经拆开，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致我的第一位书迷。——秋山悠」 「这可是市面上第一本有我亲笔签名的《刀剑神域》，no.0000。」他顿了顿，「当然，也会是最后一本。」 「之后的第一卷，不会再有任何签名版。」 蒲池幸子接过书，目光落在扉页上那行字上。 「谢谢。」她轻声说。 她把书小心地收进包里，擡起头，看向对面正在烤肉的秋山悠。 秋山悠迎上她的眼神，嘴角一歪。 「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我会大发慈悲地同意你的请求的。」 「才没有！」蒲池幸子条件反射般地嘴硬，脸色泛红。 「吃你的肉吧！」 「好好好。」 秋山悠将新烤好的两块横膈膜肉夹起来，在眼前左右比对了一下。 然后把小的那块放进她碟子里，面不改色。 蒲池幸子刚萌生感动，低头看着自己碟子里那块明显比对方小了一圈的肉，感动顿时全无。 「虽然我是为了祝贺你获奖请你吃饭，但你好歹给我一块大的啊！」 「蒲池啊，如果吃饭不是为了吃爽，那将毫无意义。」 「什么歪理？」蒲池幸子被气笑了。 「我给你讲个我高中时的故事吧。」秋山悠咽下口中的肉，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个漂亮的女生，很多人喜欢她。」 「为了她，我约了一次群架，大概有几十个人吧。」 蒲池幸子听得一愣，只听秋山悠继续说下去，语调认真。 「那个女生说，『谁打赢，我就做谁女朋友』。」他顿了顿，「我其实并不喜欢她，但我喜欢把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所以我把他们全打倒了。」 「血在流，一个不留。」 「那……你就成她男朋友了？」蒲池幸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迟疑。 「不。」秋山悠开口，「浑身浴血的我，转身看向了那个女生。」 说罢，秋山悠用食指指向蒲池幸子，下巴擡起。 「接下来，就是你了。」 蒲池幸子貌似听懂了一点，但很难相信自己的猜想，缓缓开口问道：「所以……」 「没错，我把那个女生也打了一顿，随后扬长而去。」秋山悠顿了一会，等蒲池幸子消化他刚才说的话。 「所以说，跟吃饭一样，如果暴力不是为了杀戮，那将毫无意义。」秋山悠享受的闭上眼睛，「那种纯粹的力量，真是让人着迷。」 「一样在哪？」蒲池幸子嘴角抽搐，「还有，这是真的还是你编的？」 「编的。」 「……」蒲池幸子有些无语，「这小说就得是你来写啊。」 她吃了几口肉后，突然想到什么，筷子悬在半空中。 「话说，既然是想打人，那不更应该做她男朋友吗？」蒲池幸子看着秋山悠，「这样不就有打不完的竞争对手了。」 正低头和碟子里牛舌深情舌吻的秋山悠，擡头对上了蒲池幸子认真的眼神。 他妈的甘！你真是他妈的天才！ …… 吃完饭，两人走出烤肉店，夜风裹着春天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去散散步？」秋山悠问。 「好啊。」 他带她走到了家附近的上野公园，秋山悠找到常坐的那张长椅旁，坐了下去。 蒲池幸子在他旁边坐下，好奇地四处张望。 「你路上给我说的『惊喜』呢？」 秋山悠从包里取出一个塑胶袋，里面装着几片烤好的肉，然后朝树丛那边喊了一声。 「はちみー（哈基米），过来。」 几秒钟后，一只橘猫从树丛后面探出头来，眼神里带着「又是你」的嫌弃。 事情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秋山悠感冒刚好，谨遵医嘱，每天都逼自己多活动活动，在公园走几圈，跑几步。 有一天，他买了饭团，准备一边吃一边看漫画，多感受一下自然气息。 到了他常坐的长椅上时，发现一只橘猫趴在长椅上晒太阳。 秋山悠在长椅空出来的一半坐下，橘猫侧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晒太阳。 直到他把饭团里的金枪鱼肉取出来放到它眼前，它才正眼看向秋山悠，吃完肉后允许他摸一会它。 看着手中的猫，秋山悠感慨。 这下方便了，以后想撸猫不用在家里脱下裤子，边撸边学猫叫了。 …… 「原来如此。」蒲池幸子听完他的解说，点了点头，「不过，你为什么要叫它『蜂蜜』。」 「习惯。」 秋山悠摸摸鼻子，他原本想叫它圆头耄耋的，但它并无哈根，担不起这个名字的因果，所以就叫哈基米了。 秋山悠拿着烤肉勾引橘猫，橘猫看了他一眼。 咪本不想搭理这个每次来都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人类，可没办法，他手里的肉真的太香了，咪真的很想吃。 橘猫慢悠悠地走过来，在秋山悠脚边停下，仰头看着他。 秋山悠递过去一片肉，橘猫吃完舔了舔嘴。 咪还想吃。 秋山悠拿出第二片肉。 「哈基米，来个后空翻。」 橘猫瞥了一眼秋山悠。 人，你觉得我这个咪，特好说话，是吗？ 拿这点考验咪？哪个咪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直到秋山悠拿出了第三块烤肉。 「唰。」 橘猫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稳稳落地，然后跳上秋山悠的腿，大快朵颐。 真香。 蒲池幸子眼神亮晶晶的。 「我能摸一下吗？」她小声问。 「当然，哈基米脾气很好的。」 蒲池幸子伸出手，橘猫擡起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挪了挪屁股，转到秋山悠腿的另一边。 蒲池幸子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写满了失落。 秋山悠笑了，把手里的肉分给她一片。 「拿着这个。」 蒲池幸子接过肉，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橘猫嗅了嗅，终于赏脸让她摸了两下。 然后叼着肉，跳下秋山悠的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树丛里。 「真好啊。」蒲池幸子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夜空，「谢谢你的惊喜。」 这段时间，她白天上班，晚上在便利店赚外快，时不时还有模特活动，抽空还要去事务所练习。 每天回家，已经精疲力竭。 之前秋山悠还在便利店写小说时，她每天还能看看他写的最新小说，算是难得的休息。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不止这些哦。」 秋山悠从包里取出一份手稿，递给她。 「《刀剑神域》第二卷的前三章内容。」 蒲池幸子接过手稿，愣了一下，连忙问：「你把原稿给我？富士见书房那边怎么办？」 「有复印好的。」秋山悠看着她的眼睛，「我说过，你可是我的第一位书迷。」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都会是我任何一本书的，第一位书迷。」 蒲池幸子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路灯下，她的耳朵泛着粉红色。 她低下头，声音有点结巴。 「今……今晚天气真好。」 秋山悠擡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他笑着开口。 「是啊，月色真美。」 第62章 系统更新 同一时刻，角川书店大楼，富士见书房销售部。 直管萤光灯把整个办公室照得雪亮，空气里弥漫着香烟和罐装咖啡的味道，所有人都在加班。 座机的铃声此起彼伏，像炸雷一样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也添了几分焦躁。 「神保町岩波书店文学专营书店要求加五千册？他们不是只卖纯文学吗？」 「涩谷几家书店联合要求追加一万？想什么呢！现在仓库一本都没了，先登记，等加印出来再说。不信？让他们自己打电话去印刷厂问！」 「不是？你说谁？animate？他们卖漫画的怎么又来要货了。」 这样的电话，从今天下午开始就没停过。 负责对接书店的销售人员，平时工作并不算忙。 偶尔有老牌作家或人气作者出新书，他们才会忙一阵，却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一开始，他们还客客气气地回复，心里甚至有点欣慰：社里这么多年，这么多新人里，终于出了一本能卖的书。 现在，西装外套被随手扔在椅背上，领带扯下来丢在桌上，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歪着脖子，用肩膀夹住听筒，手在订货单上飞速记着数字，地上的废纸堆成一堆，没人顾得上整理。 黑川芥拿着一沓报告单，几乎是跑着冲进小黒祐一郎的办公室。 「编辑长！首印一万册，昨天就全部售空了！」 「今天各大书店的电话一直没停过，问加印的书什么时候能下来，年轻人快把店里挤爆了。」 「几家印刷厂的厂长也打来电话问加印多少。」 小黒祐一郎并没有被这股畅销热情冲昏头脑，他的面前摊着一张计划表。 「让他们按照十万册的量准备，先印五万册。」 「五……五万册？」 「怎么，嫌少？」 「不是。」黑川芥咽了口唾沫，「这已经是知名作家的印量了……」 小黒祐一郎摇了摇手中的一个信封，黑川芥看到后，瞳孔骤缩。 「这……难道秋山老师已经写好第二卷了？」 「倒还没有那么快，只是前三章的内容。」小黑祐一郎语调轻快。 「秋山老师的意思是先在《dragonmagazine》上连载，和讲谈社那边漫画连载形成互补，之后再出单行本。」 「虽然我们这个是月刊……」黑川芥有点忧虑，「但秋山老师真的能同时兼顾起漫画和小说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黒祐一郎摇头，「但秋山老师保证一月至少三章内容。」 「……那我们？」 「我看了内容，质量不变，所以，先相信。」小黒祐一郎继续说道，「反正第一卷才发售，热度还在往上爬。」 「到最高点时我们发《dragonmagazine》的预告，合同你记得问一下秋山老师什么时候方便谈。」 「待遇呢？」 小黒祐一郎想了想，「先每页原稿一千日元，单行本版税10%，毕竟这只是第一天的销售数据，后续还需观望。」 「如果销售量持续走高，版税直接给12%。」 「好的。」 …… 秋山悠坐在家里的工作台前，用软橡皮擦完最后一张草稿上多余的铅笔线，看着眼前的系统提示，长舒一口气。 【「软橡皮·紫」永久词条现已解锁】 【词条效果预览：减少作画失误，增加效率】 【是否融入「永久词条（漫画）」？】 「是。」 几秒后，系统提示音响起，成功融入。 秋山悠心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 【目前装备栏：1格（可扩充，目前进度：5/10）】 【已装备物品：无】 【当前搜索次数：0（每周刷新，可累计）】 【永久词条（漫画）：全方位提升，整体绘画时间缩短40%】 【永久词条（钢笔）：增加写作灵感，手写速度提升至1000字/小时】 事情还要从二十二号那天说起。 秋山悠和甘文崔三人休息时，玩弹橡皮游戏，结果弹到最后所有人的橡皮，无论新旧都飞出窗外，掉入空间裂隙找不到了。 秋山悠倒还好，大不了写小说就行，但甘文崔三人还要干塀内夏子的活。 没办法，作为始作俑者的秋山悠，便在塀内夏子要杀人的眼神中老老实实去画材店买橡皮。 正好搜索次数刷新了，便顺手一搜，搜到了软橡皮，刚好系统还更新了。 【随着词条的不断增多，为了宿主方便，现可以将同类词条合并，合并后对相应领域进行全方位提升】 【后续同类词条可进行融合，提升大类词条数值】 因此这几天便把软橡皮永久词条打了出来，尝试合并。 目前看，效果不错，省了不少事。 秋山悠收回面板，靠在椅背上，工作的有点累，他擡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揉着揉着，他忽然一愣，看了看自己的手，想到一个问题。 揉太阳穴的这个动作是不是有点下流了，太阳虽然嘴上不说，但它真的没意见吗？ 但想必太阳应该是没有意见的，毕竟它那么烧，每天都把阳光射我脸上。 又揉了揉太阳穴后，秋山悠一看，下午六点。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吃饭过后，秋山悠在公园溜达，坐在长椅上，看着路上忙忙碌碌的人群，不由感慨。 人生急急忙忙为哪般？ 沉思一段时间后，想到了答案。 人生嘛，不就是为了急急忙忙的。 哈基米不知道跑哪去了，秋山悠没撸到猫，在想要不要回家撸点什么时，腰间的大哥大响了。 接起电话。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最近生活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有点熟悉的女声，但一时间分辨不出来。 秋山悠疑惑地将手里的大哥大拿到眼前看了一眼。 这是哪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竟有本事要到我的电话。 在书和漫画卖得火热的关键时刻，我的电话，分分秒秒，千金难买呀。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那头紧接着传来声音，「臭小子，时间长不联系，连你母亲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还真是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也还真是打电话来关照她儿子的。 「额……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明天来家里吃顿饭，聊聊天。」 第63章 老登，爆点金币 三月二十八号，星期二，上午十点半。 秋山悠起床后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下，便单刀赴会，前往位于白金台的家。 坐在电车上，从台东区一路南下，穿过东京的正中心。 路过六本木时，看着窗外逐渐变的繁华起来的街景，心里并没有什么感觉。 虽然现在有钱了，之前嘴上也说着有钱了要来这里的迪厅体验一下「风土人情」，但也只是嘴上说说。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好孩子。 也就是时不时在工作室跟人互相肘击罢了。 顺着记忆，来到白金台的一栋高级公寓小区入口前，门两侧摆着盆栽松柏，门口有保安守着。 穿着深蓝色制服，站姿笔挺，表情严肃。 之后的十分钟，秋山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在旁边买了包七星给他，这位敬业的保安都没有把秋山悠放进去。 正当秋山悠想让保安见识一下他剑也未尝不利时，身后忽然停了一辆车。 秋山悠转身看去，没认出来，看起来像是豪车。 他其实对车没什么感觉，除非它能酷酷酷kiki的变身汽车人领袖威震天。 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驼色风衣，纯色羊毛衫，卡其长裤，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看到秋山悠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惊喜，快步朝他走来。 「儿子！你怎么来了？」 啊~是便宜老爹来了。 秋山悠看向来人，偏瘦，下颌线条分明，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先于嘴角弯起。 「我妈叫我回家吃饭，她没给你说？」 「哦，好像说了。」 秋山悠斗摸了摸下巴，随即拍拍秋山悠的肩膀，顺势搂住他，带着他朝内部走去。 「你知道的，不重要的事情，我通常不怎么记。」 「许久不见的儿子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回家吃饭，结果你觉得这是件不重要的事？」 秋山悠被他搂着往前走，侧头看着他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 「那感觉没有我和你妈接下来的旅行重要。」秋山悠斗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坦荡。 无敌了，合著一家人是隔贴吧里认识的。 秋山悠一阵无语，被秋山悠斗搂着肩膀走进了小区。 小区绿化做得不错，是那种日式和洋折衷的设计。 修剪成球形的杜鹃花沿着碎石步道整齐排列，几棵山茱萸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好像还有猫在人工湖里捞鱼吃。 走了两步，秋山悠才反应过来，开口问向身边的便宜老爹：「你刚刚说的旅行，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两人进电梯，秋山悠斗按下六楼，「最近没什么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转转。」 「叫你来吃饭，主要是问问你最近的生活，以及接下来的安排，一方面顺便给你点生活费，我和你妈这次旅行可能时间比较长。」 听到钱，秋山悠就不困了，他最近在秋叶原看上几台世嘉的游戏机，还有任天堂的fc以及nec的pcengine。 得想办法让老登多爆点金币。 出了电梯，整层楼都是自家的，左右两侧不远处各有一道门，一边是办公，一边是生活。 秋山悠想到什么，忽然问道：「爹，家里还有几套闲置的房产？」 「没有了，就剩这套和你的那套了，其他几套前段时间行情不错，有好几个买家主动来谈，价格合适我就卖了。」 秋山悠斗回头看他一眼，「怎么，你想换地方住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秋山悠略微有点心痛。 虽然现在卖有点亏，但好歹是在泡沫前卖的，也没少挣。 秋山悠斗推开门，玄关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位穿着素色围裙的中年保姆迎上前来。 她先朝秋山悠斗微微鞠躬：「秋山先生，您回来了。」 秋山悠斗点头，保姆随即看到身后的秋山悠，语气带上了惊喜。 「悠少爷，您回来了！夫人正在厨房做您喜欢吃的天妇罗呢，我先给您取拖鞋。」 说罢，保姆转身就走。 秋山悠听有人叫他少爷，感觉怪怪的。 上次被人叫少爷，还是单排玩ad时，让辅助记得买真眼时被叫少爷。 不一会，保姆拿着秋山悠先前穿的拖鞋过来，秋山悠在玄关换好鞋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不多时，保姆又端了一杯茶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悠少爷，您先喝茶，我去帮夫人，饭马上就好。」 说罢，便走了。 秋山悠环顾四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跟记忆里的区别不大，落地窗外能看到东京塔和东京湾。 「拿着，你未来两个月的生活费。」秋山悠斗从卧室走出来，换了一身居家服，手里拿了个信封，随手递给秋山悠。 秋山悠喜笑颜开地接过，手指摸到信封的一瞬间，笑容僵住。 怎么这么薄？ 他打开看了一眼，拿出来数了数，二十万日元，打发叫花子呢？ 「就这么点？」秋山悠开口，「都不够我交工作室房租的。」 「你不是不用交房租吗？」秋山悠斗疑惑开口。 「我现在好歹也是有点名气的连载漫画家，和塀内老师合租了工作室。」秋山悠没好气地说，「总不能一直在家工作吧。」 「怎么不能。」秋山悠斗理直气壮，「我就在家工作啊，就在隔壁。」 「那你是在那儿生活吗？」 「不是。」 「这不就完了？」秋山悠摊手，「好歹多给点呢？我最近出去吃顿饭都是秋山幸请我吃，伯父请我吃完饭还给了我五十万日元呢。」 「我亲爹还比不过外人吗？总不能老让别人请我吃饭吧。」 「我比不过那个惧内的？！」秋山悠斗语调提高，「不就五十万吗？我给你两百万！」 说罢，他起身回房间，随后又拿出一个信封，依旧很薄。 不过这次的是支票。 「我亲爱的父亲。」秋山悠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语气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帅。」 卖惨骗人可耻，但好用。 「你小子不错。」秋山悠斗笑着，伸出手指朝他点了一下，「在外面历练了一年，会说话了不少。」 就在这时。 「过来吃饭。」从餐厅传来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人。 翻领上衣，高腰阔腿长裤，头发简单盘在脑后，面容温和。 秋山悠的母亲，秋山和美。 第64章 人心似调 秋山悠坐到了餐桌旁，和秋山和美相对而坐，秋山哲司坐在主位。 餐食简单，做了点中华料理，还有一盘天妇罗。 秋山和美夹了一块鱼腹最肥嫩的部分放进秋山悠碗里，「我听小幸说你平时喜欢吃中餐，便让保姆准备了点。」 「挺好。」秋山悠把鱼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很鲜甜，石斑是今早买的？」 「昨天订的，早上从筑地送来的。」秋山和美打量了一眼秋山悠，「你后续有什么规划？还是继续画漫画、写小说？」 「是，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自然要坚持下去。」 「行。继续加油。」秋山和美把秋山哲司再次伸向天妇罗的筷子又拍开了一次，「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那生活呢？」秋山和美话锋一转，语气平稳，「小幸跟我抱怨，说你有女朋友之后找她的次数都少了。」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对小幸说过，要娶她。」 「咳咳咳——！」正吃米饭的秋山悠呛了一下，这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有这哈基幸，知不知道没资格的醋是最酸的。 「别说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秋山悠喝了口水。 秋山和美笑笑，没说话，秋山哲司趁机夹走了一块天妇罗炸虾，迅速送进嘴里，吃完后开口问道。 「哪家的姑娘？」 「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秋山悠把口中的炸虾咽下去，「你们别去骚扰她。」 「好好好。」秋山哲司笑呵呵开口，「那你什么时候结婚？生个孙子给我，我好给你带。」 岁月如刀，原来，我也到了被催婚的年纪了吗。 「你们不是时不时就出去旅游吗？」秋山悠没好气地开口，「带孩子不得把你们栓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 「没办法啊，你一心扑在漫画上，创自己的业，又不打算继承家业。」 秋山哲司耸耸肩，脸上笑容狡黠，「我们只能重新培养一个接班人。」 「我其实可以继承家产的，业就算了。」 「还没到晚上呢，这就做上梦了？」秋山和美用餐巾纸轻轻按了按嘴角。 「不过你也该考虑考虑了，虽然我和你父亲结婚晚，但你也大了。」 「以前你忙，不想给你压力，但现在已经有起色了，所以你得开始考虑人生大事了。」 不听不听…… 吃完饭，秋山悠坐在沙发上休息，面前茶几摆着一杯新泡的玉露，随手挑了本书看。 秋山和美从餐厅方向走过来，看到秋山悠还坐在沙发上翻书，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回家？」 秋山悠一愣，「这不也是我家？」 「你以往不是吃完饭就走了？」秋山和美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我……」秋山悠正要继续往下说，眼睛滴溜一转。 甲方：秋山和美。 乙方：秋山悠。 谈判筹码：儿子的思念之情与甜言蜜语。 目标：增加本月流动资金。 「这不是好久没见我亲爱的母亲了嘛，想多待一会儿。」 「您看我这一年在外头，天天吃便利店便当，一盒打折的炸鸡便当就能对付一顿。」 「每次吃到好吃的，就想起您做的菜，这个味道，只有家里有。」 秋山和美端起水杯，嘴角翘起，没有打断他。 秋山悠见甲方没有拍桌子离席，继续往下推进。 十分钟后。 「行了。」秋山和美放下杯子，嘴角的弧度依旧，「说重点。」 「所以……」秋山悠缓缓开口，「我的日子苦啊，饭团都被猫抢着吃，妈您看要不要给我支援点生活费？」 「你父亲不是给你钱了吗？」秋山和美笑着开口。 「那不一样，他的是他的，您的是您的。」 「我觉得都一样。」秋山和美从沙发上起身，「好了，没什么事情就回吧，我要去睡午觉了。」 说罢，她不紧不慢地走了。 秋山悠看着离去的背影，眼角抽搐。 礼崩乐坏啊！呜呼哀哉啊！人心似调啊！ 这便宜老妈的心是几把做的吗！为什么我越舔越硬！ 秋山悠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在厨房里清点可携带物资。 顺了点酒水，又在帮凶保姆的协助下装了不少零食在包内。 走之前裤兜里还装了一包茶，保姆都有点看不过了，开口道：「悠少爷，您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缺了随时回家来拿就行。」 「您现在这样路上太累了，也……不太美观。」 「没事，不累，我走了哈。」 秋山悠其实倒没有什么感觉，民以食为天，不就是米缸里的鼠鼠吗，多塞点怎么了。 再说了，名声在外，有好有坏。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 卧室内，秋山哲司正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看书，看到秋山和美进来，笑着问道。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秋山和美坐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独立生活了一年，成长了不少，性格也变得和以前一样开朗了。」 「待人接物，处理事情，规划清晰，还有……」秋山和美顿了顿，莞尔一笑，「说漂亮话。」 「哈哈哈！」秋山哲司爽朗一笑，「最开始秋山智明，小月小幸给我说我还不太相信，现在一看，确实如此。」 「以前被打击的多，钻进死脑筋了。」秋山和美缓缓开口，「原本想着这次旅行要不要带他出去放松放松，现在一看，也不用了，让他忙自己的事情。」 「他刚起步，时间比我们珍贵。」 秋山哲司起身，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小悠现在成熟了不少，事业也稳定了。」 「讲谈社和角川书店那边的几位老朋友，我也打过招呼了，不会让他吃亏的。」 「好。」秋山和美点点头，垂下眼，「我只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有些感慨。」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敲响了。 「请进。」 保姆推门进来，行礼后，小心翼翼地开口，「秋山先生，悠少爷他拿了一些家里的酒水和零食回家了。」 「拿就拿吧。」秋山哲司无所谓地摆摆手。 「但是，他还拿了一瓶您最喜欢喝的獭祭清酒。」 秋山哲司眉头一挑，「他不是不喝酒吗？」 「是不喝酒。」保姆犹豫了一会，开口道，「悠少爷的原话是，『伯父也喜欢喝，拿一瓶过去，有机会找他换点钱』。」 秋山哲司沉默了，看向一旁衣架上的皮带。 感觉是时候重新树立父亲的威严，让这逆子体验一下陀螺的滋味了。 第65章 新漫画 虽然说日本这个职场文化讲究，「谈待遇只知食草习惯，讲奉献务求七生报国」。 但无论哪个地方，都讲究两字：摸鱼。 把尿喝白，把事办黄的哲理在哪里都通用。 所以说啊，这日本的职场文化，就像中年男人的几儿。 你要说它很强硬，多少有点扯淡。 但你要说它没有，那肯定是不顾事实了。 三月三十一日，周五下午。 月底加上周末的组合效应，不少手头没什么事的人，纷纷收拾东西离开，准备明天的愚人节笑话。 秋山悠站在编辑部门口，不由得啧啧两声，心中吟出一首俳句。 下班时间到 别人加班我逃跑 老板算格调 《最摸鱼》 不过这种偏生活琐事的应该算川柳。 秋山悠正想着，清水琳走到了他面前，风衣袖子卷到手肘。 「又在心里嘀咕我们讲谈社？」 「哪有的事？」秋山悠打了个哈哈，「走吧，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五十岚隆夫已经坐着，见秋山悠来了，脸上的笑容极其明媚。 随着上周三的增刊，加上这周三的第二话，《碧蓝之海》第一话的整话内容，现已呈现给读者。 加上《刀剑神域》的持续促销加持，《周刊youngmagazine》首次连续两周销量逼近《周刊youngjump》。 五十岚隆夫看到销售报表时，笑得合不拢嘴，盘算要怎么用奖金消费的同时，读者来信也淹没了编辑部。 纷纷问询如果有存货的话，能不能让秋山悠多发一点，其中一封甚至言辞有些激烈。 所以今天来，便是跟秋山悠商量一下后续的合作。 「编辑长久等了。」秋山悠坐下。 「没有，我也是刚回到编辑部。」五十岚隆夫笑着开口，亲自给秋山悠端了一杯乌龙茶过来，「秋山老师最近身体好点了没？」 「好多了。」秋山悠接过喝了一口，没有用打火机，「最近有加强锻炼。」 锻炼好啊，身体好点，就多画点。 五十岚隆夫轻咳一声切入正题。 「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从《碧蓝之海》见刊后，编辑部陆陆续续收到不少读者来信，都是想让您多发一点。」 「《周刊youngmagazine》目前正好有一话的空位，而您一话的篇幅基本上是正常一话的两倍长，您的出稿速度我们也已经亲眼验证过了。」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用指尖点了点一行数字。 「编辑部的意思是，看您有没有意愿每周多发一话，作为补偿，每页原稿费多加一千日元，并且下一期直接给您一次封面彩页宣传，不算入合同约定的次数。」 「当然，前提是保证质量。」 秋山悠欣然答应，有钱不赚王八蛋。 在签完了补充合同后，他犹豫了片刻后开口。 「我有个……小请求。」 「秋山老师您尽管说。」五十岚隆夫心情很是不错，「我一定给您办到。」 「是这样，我想再连载一部漫画。」 会议室内顿时一静，五十岚隆夫的笑容僵在脸上，清水琳也瞪大眼睛地看着他。 「秋山老师……您知不知道您现在在说什么？」清水琳率先找回声音。 「我们才刚签完合同，您如果交不上漫画的话，虽然没有违约金，但影响很不好的。」 「您自己的声誉，以及出版社对您的信任度。」 秋山悠多画一话的内容，就意味着原本属于一个人的连载机会消失。 做出这个决策是基于市场判断，与其冒险刊登一部前景不明的漫画。 不如趁着《碧蓝之海》热度正高，质量稳定，多发一话来进一步巩固读者粘性。 但在这个逻辑下，如果秋山悠自己因为精力分散导致《碧蓝之海》的质量下降或拖稿，那么被掩盖的问题就会接踵而至。 「是啊。」五十岚隆夫眼神担忧，似乎看到奖金飞走，「您有新点子我们当然非常欢迎，但您要不要先等一段时间？比如先积累存稿。」 看着如临大敌的两人，秋山悠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表述清楚，连忙解释道。 「呃……我这部漫画投的是月刊？」 五十岚隆夫皱眉，「虽然是月刊，但也是有压力的，而且月刊对剧情节奏的要求和周刊完全不一样，您还是……」 「我要投《なかよし（好朋友）》。」 五十岚隆夫一愣，他张了张嘴，小心问道：「秋山老师，能不能再说一遍？」 「我画了一部少女漫画，打算投《なかよし》。」 这下清水琳也听清楚了，这让她的大脑也短暂地当机了半秒。 两人同时喊道。 「什么？！」 秋山悠被两人的动静吓了一跳，「别激动，先看一眼再说，我已经画好一话了。」 「什么？！！！」 秋山悠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清水琳。 清水琳手微微颤抖地接过，抽出稿件。 首当其冲的，就是一张彩页，上面是一个可爱少女抱着一把吉他。 标题：《轻音少女》。 五十岚隆夫凑过来一起看，两人抱着「下一页说不定就会出现某种变态场景」的觉悟。 不到十分钟，看完了共十六页的第一话，平泽唯和朋友商量进轻音部的结尾。 画风简单可爱，四格漫画，音乐题材。 和《碧蓝之海》每一页都在挑战编辑的心理防线完全相反，《轻音少女》每一页都像是在给编辑做心理抚慰。 清水琳深吸一口气，率先问道：「秋山老师，您这一话大概画了多长时间？」 「嗯……差不多四天，但合计下来，一天就能赶完，画起来没《碧蓝之海》那么难。」 清水琳跟五十岚隆夫对视一眼，传递信息。 貌似，也不是不行？质量没问题，投的也是月刊。 「那，为了避免意外，您要不先签新人的零散刊载合同？虽然每页原稿只有三千日元，但胜在稳定。」清水琳试探性开口。 「可以。」 见秋山悠这么爽快，清水琳一愣，这个价格也就是堪堪负担起画材钱。 秋山悠这种见钱眼开，甚至问她如果没时间请他吃饭也可以折现的人，会干这种事情？ 秋山悠感受到清水琳和五十岚隆夫充满疑惑和好奇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道。 「其实，我有一个朋友……」 第66章 真有一个朋友 故事的起因，还要从那条长椅上开始。 送蒲池幸子前往电车站的路上，两人沿着上野公园外侧的坡道慢慢往下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会长一会短，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话说，你最近为什么不来便利店了？」 秋山悠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侧过头看她。 「模特活动最近有点忙，事务所那边还加了唱歌的训练课。」蒲池幸子把被夜风吹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比平时疲惫几分。 「便利店那边实在有点顾不过来，白天上班、晚上兼职、中间还要跑试镜，太累了。」 「之前说的，打算从事全职模特，钱存够了吗？」 「差不多了。」蒲池幸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但其实，我也不是很想一直做模特。我还是想唱歌。」 「事务所让我练习的那些歌，全都是那种迎合偶像市场的曲子，每一首都差不多，我不喜欢。」 她顿了顿，声音坦诚，「但也没办法，我跟事务所签的只是最基础的合同，没有作曲资源，没有人帮我写歌，我只能唱她们给我的。」 「慢慢来吧。」秋山悠把视线从她侧脸移回前方的路面，「时间还长，别太累着。」 蒲池幸子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想到这里，秋山悠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天天替别人开导，什么时候有人来给他开导开导。 不过，作曲这个事情，有时间可以试试，之后去乐器行转转，看看能不能搜点什么。 到电车站时，蒲池幸子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准备说再见。 秋山悠忽然开口问道：「蒲池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漫画？」 「嗯……少女漫画吧。但我不喜欢那种光是谈情说爱的，喜欢日常的校园青春，最好还能带点音乐。」 看来，我们是挚友啊。 秋山悠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部作品，那部少女乐队「四大名著」之一的《轻音少女》，由漫画改编的经典动漫。 这是他最喜欢的少女乐队动漫，里面的歌曲他翻来覆去地听。 「好啊。」他说，「那我有空就画一部你喜欢的漫画。」 「名字就叫『轻音少女』，女高中生在轻音部的社团日常，等以后动画化了，你来帮我唱ed（片尾曲）。」 「真的假的，你现在还有时间吗？」蒲池幸子眼睛睁大了一点，语气有点担忧，「漫画和小说加起来已经很累了吧。」 「其实还好。」秋山悠掰着手指头算时间，「现在不用当助手，全天画漫画五天就能完成一话内容，工作室他们要是帮忙的话，四天就行。」 他可是有挂的男人。 「小说和少女漫画都是月刊，量也不多，弄完还有时间休息，倒不影响什么，周刊那边还有存稿。」 「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蒲池幸子的声音里有一丝期待，但被理智压得很轻，「我等着那一天。」 「好。」 …… 「所以，秋山老师的意思是，有个朋友想看，所以你就画了？」 清水琳语气克制，她好像猜到是哪位朋友了，但不太敢说。 毕竟她上次抛弃秋山悠直接跑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秋山老师您签零散刊载合同。」 「嗯。」秋山悠合同上签完字，放下笔，「最快多会能见刊？」 「秋山老师要是没问题，我们今天下午就能走完审批，下个月三号，就能在《好朋友》上以卷末読切的形式见刊。」 清水琳翻了一下日程表，擡头补充道。 「行，那……」秋山悠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有没有纸媒资源？不用大版面，副刊一小块地方就行，我想刊登个明天的愚人节新闻。」 「啊？」清水琳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中，「秋山老师想刊登什么？」 虽然说此时还处于刚换为平成的敏感时期，气氛微妙。 读卖新闻等东京核心大报都宣布取消愚人节虚构趣闻栏目。 但一些周刊和八卦杂志还保留着少量幽默板块，内容以生活趣闻为主，没有政治敏感的顾虑。 「就报导《碧蓝之海》下一话的内容翻倍，外加我开了个新漫画，还是少女漫画。」 「这不都是真的吗？」清水琳有点疑惑。 「那效果不是更好吗？」秋山悠双手摊开，脸上笑嘻嘻的。 「好……吗？」清水琳有些没反应过来。 五十岚隆夫在旁边，他和宣传部打交道多年，对舆论节奏的敏感度比清水琳更高。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 「秋山老师，是想在明天的愚人节先开一个『玩笑』，引起话题，吸引所有人的兴趣。」 「等三号周一《好朋友》发刊时，人们发现他真的画了少女漫画『愚人节笑话是真的』这件事本身就会成为更大的话题。」 「这时候大家就会回头看昨天那条报导里的另一半内容，『《碧蓝之海》下一话内容翻倍』，这会不会也是真的？」 他说得越来越快，声音激动。 「然后经过四号一整天的舆论发酵，到了五号周三，《周刊youngmagazine》新一期正式发售。所有人拿到杂志翻到《碧蓝之海》，发现内容翻倍也是真的。」 「到那时候，销量肯定会再次暴涨，说不定，这一期就能直接超过《周刊youngjump》！」 他热切地注视着秋山悠，仿佛在看自己的奖金。 「秋山老师，原来您早早就有全盘规划了。」 「从您提出多发一话的补充合同，到投少女漫画，到今天的愚人节报导，都是为了这个营销节点，您太厉害了。」 有，有吗？ 秋山悠有点尴尬，问多早能见刊其实只是想让蒲池幸子能早点看到。 至于愚人节笑话，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的乐子人心态作祟。 「没错！」秋山悠回复道，「我就是这样想的。」 说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嗯，没有变长。 …… 出了讲谈社，在附近便利店买了一组波子汽水，瓶口用细棉绳捆在一起，秋山悠拎着绳头，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工作室楼下，遇到一个人。 第67章 愚人节笑话 「哟，好久不见。」 秋山悠冲着工作室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挥了挥手，脸上挂起懒洋洋的笑容。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秋山幸站在银杏树荫下，扬了扬手里两本特典版《刀剑神域》。 「来找大忙人啊。」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但更多是亲昵。 「下周就开学了，趁着最后的清闲，来找我的大作家哥哥给签个名。」 秋山悠的笑容僵了一瞬，别过头，看着一旁枝繁叶茂的银杏树，试图吹口哨，却没发出声音。 「咳……今天的风，甚是喧嚣啊。」 「哥？」 「妹妹，你知道吗，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 他指着面前的树，一脸深沉，「这树……」 「不知道。还有，这是银杏，它不会飘樱花。」 秋山幸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声音冷了几度。 秋风吹过，银杏叶哗哗作响。 秋山悠看着妹妹快要结冰的脸，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只好干咳一声，摊牌道。 「我答应富士见书房《刀剑神域》第一卷不对外签名的。」 对外是对外，对内是对内。 春秋笔法博大精深。 「还有这个要求？」秋山幸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怀疑。 「店头抽选的特典版都是没签名的，你觉得呢？」秋山悠连忙转移话题，一脸真诚。 「要不这样，我把《碧蓝之海》第一话的原稿要回来，签名送给你当纪念，你可是它的第一个读者，意义非凡。」 秋山幸的注意力被短暂吸引，脸上露出意动，但转念一想，她便捕捉到了关键词。 「第一个？那我亲爱的哥哥，《刀剑神域》的第一个读者是谁？」 坏了，客气话说顺嘴了！ 看到秋山悠瞬间卡壳的表情，秋山幸也确信了心里的猜想。 果然，坏哥哥在敷衍我！ 「看来，是妹妹我来迟了。」秋山幸拉长了语调，嗓音阴阳怪气。 「不过是多问了几句，你就这般推脱，到头来，终究是妹妹我人微言轻，比不上哥哥身边的『妹妹』。」 哈基幸攻击性不见上涨，可这夹枪带棒的本事，倒是拿手不少。 「妹妹，瞧你这话说的。」秋山悠将手中波子汽水放在路边，一边取细棉绳，一边缓缓开口。 「我们两人就像阳光下的树叶和暗处的根，不可分离生生不息的啊。」 秋山悠张口就来，随后抓住秋山幸的手腕，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将棉绳轻轻系了上去。 「这是什么？」 秋山幸看着手腕上那个漂亮的绳结，语气软了一点。 「这个是和好绳，如果我们以后再像今天出现矛盾的话，我就缠到你手腕上，这意味着我们和好了。」 「如果我缠到你脖子上，你别出声就行，头晕是正常的，知道了吗？」 秋山幸：「……」 四月一号，愚人节。 上野公园的染井吉野樱已满开，花瓣随风飘落在不忍池的水面上，铺成一片淡粉色薄毯。 街头行人换上春装，空气里浮动着新绿的草木气息与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声。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里，动物们又到了…… 这些是题外话。 在这个可以说谎话而不被责怪的特殊日子里，总有人用玩笑包裹真心，将平日里不敢诉之于口的话语，借着节日的掩护轻轻吐露。 不过，昭和与平成交替的年头，人们对这种舶来的洋节，远没有对圣诞节那般郑重其事。 大多数人只是翻看早报时，对报纸上那些故意登出来的荒诞假新闻会心一笑，然后继续过自己寻常的一天。 animate书店门口，即将面临开学的各式学生享受这假期最后的余晖。 于此同时，不少人围在一起讨论今天八卦杂志上的愚人节栏目，一条来自讲谈社的简短消息。 【《碧蓝之海》作者秋山悠，将跨界创作少女漫画，同时，下期的《碧蓝之海》内容翻倍。】 「诶，你们看到前几天那个消息了吗？说秋山老师要画少女漫画，到底是真的假的？」 「感觉不太像，没什么笑点啊，专门弄这么一下，如果是假的，感觉有点败路人缘啊。」 「不会是真的吧，那就真是满足愚人节笑话了，有够夸张的。」 「看看呗，不过秋山老师倒没说在哪发少女漫画。」 「不知道，店长每天进货应该知道，要是真画漫画了，估计会在店里说吧。」 「有道理。」 众人摆手笑笑。 一个画裸男乌龙茶的作者去画少女漫画，这本身就像一个愚人节笑话。 还是个有点拙劣的笑话。 …… 四月三日，星期一，早上。 山本浩二不仅是animate书店读书角青年漫的领军人物，同时也是一位有孩子的普通上班族。 每个月的三号早上，他都会在上班途中路过animate时，买一本女儿最喜欢的《好朋友》带回家。 他习惯在上电车前，先自己快速浏览一遍，确认没有太出格的内容，再安心地交给还在上小学的可爱女儿。 走进店内，和相熟的店长打了个招呼，店长正忙着指挥店员上新，头也没回地说。 「山本桑，书给你放柜台了，钱放下就行，我这会儿实在腾不开手。」 「你忙你的。」 山本浩二笑了笑，将几枚硬币留在收银台，拿起那本散发着油墨香的《好朋友》便走出了店门。 今天时间还早，他打算在店外长椅上先翻翻目录。 朝雾夕老师的《七彩魔法》，武内直子老师的《玛?莉?亚》，还有秋山悠老师的《轻音少女》…… 不对，好像有奇怪的东西混了进去。 山本浩二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秋山悠？那个画裸男的秋山悠？ 他飞快地翻到对应的页码，飞快翻看几眼。 干净温馨的画风，和几个背着乐器的可爱少女。 这位青年漫领军人捧着杂志，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 然后他猛地转身，冲回店内，对着正爬上爬下的店长喊道。 「店长！快看一眼最新的《好朋友》，愚人节玩笑，好像成真了……」 第68章 彩色封面 秋山悠突然刊登全新的少女漫画，已经成为了这两天animate店门口读书角最大的话题。 我们来看一下，青年漫领军人物，山本浩二先生对此的点评。 一向直性子的山本浩二直言道：「秋山老师这样安排，只怕是连『连载机会』都不要了。」 …… 「山本桑，你倒是说说看，秋山老师这少女漫画，真就不行？」 山本浩二把烟掐灭，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我不是说少女漫不行，我是说，他这样太急了。」 「你看看，从出道到连载，还没走稳，就急着往别的领域插一脚。」 「编辑部的资源是有限的，分心就是分流，他要是因此把《碧蓝之海》的质量拖垮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高中生插嘴：「但秋山老师怎么说也是有史以来以实习助手身份，获得漫画大奖赛入选啊……」 「入选怎么了？」山本浩二一摊手，「一年多少个入选？真正在周刊上站稳脚跟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已经说了，想成为真正的漫画家，首先要把基础打好，铺得太多，只会两头空。」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周围几个年轻人不由得跟着点头。 质疑的声音，几乎是读书角里关于秋山悠的主流论调。 堀江纱织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没有参与讨论。 她手里拿着那本最新一期的《好朋友》，《轻音少女》她是认真看完了的。 画得没问题，但确实和她喜欢的《碧蓝之海》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她对秋山悠倒是没那么多意见，月刊嘛，本来就是一些年轻漫画家练手的地方。 说不定秋山老师只是心血来潮，玩票一把。 但说到底，真正的试金石，是明天。 四月五日，周三。 这一天的下午，animate书店门口的景象比上周更甚。 不过相比于第一次因为gg宣传的好奇，这次人们的脸上，严肃的表情占据了大多数。 大多数人似乎都提前准备好了台词，打算以审视和批评来对待这个传闻中将要「自毁前程」的新晋漫画家。 堀江纱织挤在队伍里，倒没那么紧绷。 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愚人节笑话的另一半，《碧蓝之海》要多发一倍量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真的？ 轮到她了，她接过杂志，目光扫过封面，脚步顿了一下。 封面上，不是那些熟悉的台柱作品的面孔，而是《碧蓝之海》的封面彩页。 堀江纱织愣住了，封面彩页，这可是每本杂志只有台柱作品才能享受到的宣发资源。 讲谈社，居然把封面给了秋山悠？ 外面已经没有空座，她便靠在书店侧面的墙壁上，调整了一下视角，避开刺眼的阳光。 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书。 来吧，让我看你有没有辜负这页封面。 故事从上一话的结尾开始，北原伊织，只穿着一条裤衩，坐在教室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长发帅哥，视角下移，发现穿着动漫人物的衣服，还是个美少女。 堀江纱织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就是这个味道。 之前在秋叶原逛街，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这种衣服的人从动漫店铺里出来。 紧接着，便是北原伊织想要古手川千纱的外套遮羞。 「你要不肯把外套脱给我，我就到处去说我们是住在一起的。」 「唔……」古手川千纱一愣，浑身微微颤抖，美目含泪。 「我脱……我脱还不行嘛……」 堀江纱织看着正入神时，书页上，警察突然出现。 紧接着，今村耕平出现，被北原伊织拉住要他的衣服穿，失败后，警察再次出现。 「哈哈哈！」连续的反转，让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周围陆陆续续也传来了笑声，之前弥漫在书店周围的严肃空气，迅速消散。 堀江纱织继续往下看。 欢迎会，骗今村入社团，乌龙茶战役，到结尾的两人一起只剩裤衩在教室昏迷。 整话看完，堀江纱织合上杂志，先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又揉了揉发酸的肚子。 秋山老师，真的好厉害啊。 随着众人先后看完，直到最后一人合上漫画时，讨论声顿时炸开了锅。 「秋山老师没骗我们，不对，我们好像也被骗了……不管了，总之，我吃饱了。」 「是啊，看漫画好久没看这么爽了，一口气追完有头有尾的一话真是一件美事啊。」 「告诉你个更美的，下周还有这么一话看。」 山本浩二靠在长椅靠背上，长久地凝视着手中杂志的封面，没有加入讨论。 看了这么多年青年漫，难道说，真的要出一个新人王了吗…… 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山本桑，你怎么看？」 四周的声音渐渐静下来，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毕竟，昨天他对秋山老师还在恨铁不成钢的批判。 山本浩二沉默了一会儿，坦然开口。 「我错了，是我看走眼了。」 他顿了顿，用手指点着杂志的封面，斟酌着说：「内容翻倍，质量不降反升。」 「捏碎杯子那一格的力量感，迎新会上那个群像的调度……全都是高水平作品的证明。」 「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拼酒的那几页，明知道是荒诞的闹剧，却在他笔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热血感，这不是一般人能画出来的。」 有人举起手：「大叔，北原伊织跪在地上喊『我想打篮球』那段，是什么意思啊？我没太看懂。」 山本浩二也愣了一下，这一段，确实有点怪。 他想了半天，最后缓缓道：「可能……是秋山老师当年在大学时，喝醉后干过类似的事情吧。」 「毕竟人喝多了，会做一些清醒时无法理解的事。」 他忽然又正色起来，看向提问的年轻人：「说到这个，我得提醒你们一句，漫画里那种喝法，是会死人的。」 「秋山老师也在边栏里注明了，那属于极端危险行为。」 「哪怕成年了，也要记住，少喝酒，喝多了会出事，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叔~~」 第69章 出乎意料的电话 四月七日，周五。 讲谈社三楼，《周刊youngmagazine》编辑部。 清水琳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上午接到的第四个追加订单的请求了。 新宿、池袋、涉谷……前几日的愚人节玩笑彻底在两个读者群体里炸开了锅。 那个「不务正业」的玩梗事件在二次传播下，竟然变成了惊人的热度。 秋山悠的这场营销，连她也只是事后才看清全貌。 同一时间，另一座大楼里，富士见书房的销售部气氛比这更热闹，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dragonmagazine》即将在月底连载《刀剑神域》第二卷的消息，经过报纸娱乐版的发酵，又让《碧蓝之海》的读者涌过来买了一波。 两位编辑长，端坐在这股热潮的另一端，笑得合不拢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正面临着一桩少年烦恼。 台东区，塀内夏子工作室。 秋山悠坐在自己的新工位上，自从正式连载后，他的空间被重新调整过。 一张宽大的制图桌，专用电话放在左手边的矮柜上，与新安置的传真机并行排着。 窗外的日光刚好照不到画稿，视觉舒适度满分。 唯一不和谐的，是他面前缩成一团，情绪明显低落的石田。 「呜呜呜……」 「别难过了。」秋山悠头也没擡，用g笔在稿纸上勾着效果线线，「不就是当了个『自走钱包』吗。」 「往好处想，你只是花了时间帮她排队买化妆品，龟田和山本他们可是实打实花钱买了单，却连一顿正儿八经的饭都没吃着。」 「至少你还强点，得到了『被需要』的情绪价值。」 「可是。」石田抽抽噎噎，眼眶红了一圈，「她不一样。」 秋山悠终于擡起头，看着眼前这位自己的首席助手，叹了口气。 人是个好人，画工也扎实，就是筛选异性的本领基本为零。 石田啊，你再这样下去，这辈子都没有房子住了。 「石田。」秋山悠放下笔，语气突然深沉。 「其实人和命数的关系，就像拉面和水泥柱。」 「两者有关系吗？」石田迷茫地擡起眼。 「没有，就像你的爱情和你，也没有太大关系。」 石田愣住了，随即「呜」地一声，把头重新埋进臂弯里。 这家伙没救了。 他准备继续画《碧蓝之海》第四话时，桌子上的电话响起，他接起听筒。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干练的男声。 「秋山老师您好，冒昧打扰，我是任天堂株式会社东京事务所，负责版权合作的小川雄太。」 秋山悠微微一愣。 任天堂，这家公司他当然非常熟悉，只不过在这个时间点找来，为的什么？ 「小川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秋山老师。我们内部的几位制作人偶然读到了您的《刀剑神域》，尤其是书中对『全感潜入型游戏』的构想，非常感兴趣。」 「我们觉得，这个设定如果落在合适的游戏平台上，或许可以与任天堂对未来娱乐方式的探索产生共鸣。」 他停顿了一下，「实不相瞒，我们都对书中的世界观构建很赞叹。」 「不知您近期是否方便，我们见一面？」 秋山悠沉默了几秒，思绪快速运转。 1989年的任天堂，居然看上了一本轻小说。 「没问题，我下午就有时间，不过小川先生，我可以带我的商业顾问一起来吗？」 「当然可以，完全没有问题，期待与您的见面。」 午后时分，路边的银杏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一辆眼熟的艳红色法拉利停在工作室楼下。 秋山月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套装，双臂抱在胸前，背靠车门。 看着秋山悠走出楼门，她起身上前，语气楚楚可怜。 「弟弟好狠的心啊，上次感冒之后，这都过去多久了，才想起世上还有我这位姐姐？」 「那你就不知道自觉点，主动来觐见我？」秋山悠没看她，径直走向副驾驶。 临拉开车门前，忽然想起一事，「给我带的零食呢？」 「路上喂狗了。」 「你带的不是巧克力吗？」 秋山月眨眨眼，懒洋洋地笑：「那狗就爱吃我的巧克力，怎么，嫉妒？」 彳亍。 秋山悠懒得跟这个人争辩，男女争辩本就男方处于劣势。 就好像总会有人摸着孕妇的肚子说恭喜，可是还没有一个人摸着男人的老二说好枪。 秋山悠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储物槽里摸出几条没拆封的巧克力，拆开咬了一口。 哈基月，你以后再这样，我不带你发财了。 秋山月从另一侧坐进驾驶位，瞥了他一眼，轻踩油门，驶离了工作室所在的小巷。 阳光在车窗上斑驳而过，她随口问：「你突然叫我出来，就是为了陪你谈版权？」 「那些出版社合同你都自己签了，还需要我帮你看？」 「那不一样，出版社是制式合同，作者权益就那几条，差别不大。」秋山悠嚼着巧克力。 「但任天堂这种公司，版权合同是商业化运营，里面到处是坑，我需要一个有商业嗅觉的人帮我读一读……」 他继续说道，「此外，之前不是答应你，带你做一次投资嘛，所以叫你来了。」 「投资？」秋山月有点疑惑，「签版权合同有什么投资的机会？」 「难道说，是指牵线任天堂的版权？」 「过去再说。」 他当时对她说的投资，其实是在今年年底，泡沫破裂前带她从股市捞上一笔。 但他没想到，任天堂居然给他打电话了，还是要买他的版权。 可问题，为什么啊？ 难不成任天堂现在就布局全明星大乱斗了？ 正值四月，秋山悠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但不是很确定。 刚好自己也不是很懂商业合同的门道，便把秋山月叫过来。 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拉出来遛一遛。 秋山月没再追问，只是唇角的弧度不知不觉弯了上去。 她转了转方向盘，车驶上千代田方向的宽阔大道。 不久后，千代田区，任天堂东京事务所。 第70章 版权会议 小川雄太，年纪轻轻，已是任天堂法务部的精英。 但他从没见过今天这种组合。 会议桌对面坐着两个人，男的年轻得过分，穿着件灰色的法兰绒衬衫，正悠闲地喝着第三杯茶。 女的米色套装剪裁考究，妆容精致，一坐下就开始逐条翻合同，翻得小川雄太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他提前做过功课，秋山悠，东京艺术大学毕业，家庭条件好，最近一个月在娱乐板块引起不少话题。 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这种不缺钱的富家少爷出来搞创作，追求的应该是名声和认可，不是钱。 所以总部的策略很简单，给足情绪价值，给个行业顶级的买断价，大家都开心。 小川雄太笑容温和：「秋山先生，这份一千万日元的买断合同，对于您这个层级的作家来说，已经是业内最高水准了。」 「公司对您的作品非常欣赏，希望能与您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语气诚恳，话术模版。 一千万日元，打法叫花子呢？ 秋山悠与秋山月对视一眼。 去吧秋山月！以工作形态出击！ 秋山月白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小川雄太，坐直身体。 就这一瞬间，她的气质发生变化，原本的慵懒消失，换上的是小川雄太在谈判桌上见过的，属于商圈精英的锐利。 「小川先生，冒昧问一句。」她把合同翻开到某一页，「贵公司买断版权之后，具体的运营计划是什么？」 小川雄太脸上微笑凝固一瞬。 运营计划？投资部只给了他一个任务，买下来。 至于买下来之后怎么用，那是企划部的事。 反正，一千万日元，对任天堂的投资来说，算不上什么钱。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公司有公司的整体规划，核心方向自然是与游戏相关。」 「什么样的游戏？什么平台？预计什么时候立项？」秋山月的声音平稳。 「品类和渠道呢？销售区域是日本本土还是全球？口碑出了问题，影响到《刀剑神域》的销售如何处置？」 她停了一下，翻开合同的另一页。 「而且，这份合同对『《刀剑神域》作品』的定义……」她指在一行的文字上，「太模糊了。」 「秋山悠写的是第一卷，之后还有第二卷，第三卷。按这个定义的覆盖范围，是不是以后他写后续作品，还要反过来向贵公司交版权费？」 小川雄太张了张嘴。 他当然知道这条款有问题。 这是法务部那帮人起草的标准模板，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懂合同的新人。 大多数人看到一千万就签了，根本没耐心一条一条抠字眼。 秋山月一条一条地说着，语气像是在给实习生上课。 秋山悠在旁边慢悠悠地点着头，也在听和学。 秋山月这种拆解合同的方式，每一句都是干货。 小川雄太沉默了片刻，他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表情变得认真。 「抱歉，秋山小姐，今天这份是我们常用的制式合同，在某些条款上确实考虑不周，二位能不能稍等片刻？」 「我去召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我们重新起草一份更合理的方案。」 「可以。」秋山月点点头。 会议室的门在小川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秋山月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 她把合同丢到桌上，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语气变回了秋山悠熟悉的调调。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陷阱，多看两眼就看出来了。」她喝了口咖啡，「有点无聊。」 秋山悠喝了口茶，「不着急，后面还有呢，今天忙完了请你吃饭。」 「哦？」秋山月眉头微挑，「我的嘴可是很挑剔的。」 「放心，包你满意。」 过了一刻钟左右，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小川雄太走在最前面，表情略有几分不自然。 在他身后，一群人鱼贯而入。 秋山悠数了一下，整整十个。 西装、领带、皮鞋，手里拿着文件夹和笔记本。 有人表情严肃，有人满脸好奇，一群人依次在会议桌对面落座。 小川雄太轻咳一声，解释道：「秋山先生、秋山小姐，公司对这次的合作非常重视。」 「这几位是各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也都……呃，非常喜欢秋山先生的作品，所以想一起参与讨论。」 他没说的是，这几位听说有个年轻人让法务部的精英「铩羽而归」，全都跑来围观了。 法务部同事吃瘪的场景，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小川雄太坐在末尾，脸上重新挂上职业化微笑。 「秋山小姐，现在我们可以详谈了。」 秋山月正准备开口，秋山悠擡手虚按。 「我来，等一会有你忙的。」 秋山月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然后靠回椅背。 「想必各位都是喜欢《刀剑神域》的人吧。」秋山悠的语气随意，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既然是同好，我就不绕弯子了。」 「一般来说，版权授权可以拆分成几个核心模块，影视改编权、出版权、游戏改编权、衍生品开发权。」 「影视和出版，跟任天堂的关系不大，任天堂是游戏公司，核心需求肯定是游戏改编权和衍生品开发权。」 有人点头附和。 「那么问题来了。」秋山悠往前倾了倾身体，「你们是打算做一款什么游戏？」 一阵沉默。 「从游戏立案到实际研发，周期长，资金大，买下版权只是第一步，后续的研发投入远远超过版权金本身。」 「而且，《刀剑神域》的世界观你们也清楚，要把这些东西变成一个能上架的游戏，你们……」 秋山悠眼神真诚：「写策划案了吗？」 继续沉默。 「预研过了吗？」 还是沉默。 「那……」他压低声音，「总得新建文件夹了吧？mkdir的那种？」 一个技术部的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坐在他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声问：「他刚刚说的那个『麦克地尔』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电脑系统里，创建一个新目录的命令……」 「那为什么好笑？」 「因为这样的话，一个项目连一个文件夹都还没有，就等于完全没开工。」 「……」 小川雄太看向秋山悠的眼神复杂，在任天堂呆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谈判对手。 被报价惊得说不出话的新人作家，漫天要价的经纪人。 但一个会讲命令行笑话的漫画家，他还是头一次见。 秋山悠看气氛差不多了，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面，拿起了一支马克笔。 「所以，我的意思是……」他拔掉笔帽，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大字。 「衍生品开发权。」 第71章 我的同事也通敌？ 秋山悠转过身，面对着满屋子的人，笑容灿烂。 「既然游戏改编现在还停留在『新建文件夹』的阶段，那我们不如先从衍生品开始聊。」 他随机点了一个人，「这位先生，你说，任天堂的游戏机，是不是日本最畅销的？」 那人被点名，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啊……是。」 「那小川先生。」秋山悠把笔指向小川雄太。 「之前谈判的时候，你是不是跟我说过，要让全日本的游戏玩家都知道我这本小说？」 小川雄太愣了一下，他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是开场寒暄时的客套话。 意思是公司重视这个ip，会好好宣传。 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变成了这样？ 「我说的是公司会投入宣传资源……」他试图纠正措辞。 「啊对对对。」秋山悠直接打断，权当他承认了，「宣传资源，让更多人知道，很好。」 他把身体转回白板，拔掉笔帽，开始在板面上画图。 线很随意，但几笔下去把fc的轮廓画出来了。 众人默默点头，不愧是职业漫画家的手。 「我们的游戏机，要越卖越多，对吧。」 「是。」这次应声的人多了几个。 秋山悠敲了敲白板，语气里带着一股成功学鼓动人心的节奏感。 「那么，我有一个现成的方案。」秋山悠在fc轮廓旁边画了个小方框。 「我们的游戏机上，印上《刀剑神域》的标识，小说里的人物形象，做成贴纸、挂件、限定版外壳。」 「我们搞联动，卖周边，做营销。」他越说越快，马克笔在白板上飞舞。 「限量版、抽选、展会限定……」 「等一下！」底下一人连忙打断，「秋山先生，我们的宗旨是注重游戏，您说的这些，会稀释游戏本体、破坏品牌调性的。」 不知不觉间，秋山悠通过煽动性的语气，和众人打成一片，以「我们」相称。 「说得好，品牌调性，我完全赞同。」 他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所有人。 「山内溥社长『游戏为本』的理念，我非常尊重。」 「但问题是，传递『游戏为本』这个理念之前，首先得让人愿意买你的游戏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那我想问，我们有着现成的马力欧概念不弄，为什么要转换硬体平台，做一个全新的系列。」 「宫本茂先生为什么没有亲自操刀gameboy的马力欧？」 「消费者真的会为一个没有核心马力欧加持的掌机买单吗？」 会议室安静了，几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总负责人，山崎。 山崎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秋山悠。 秋山悠笑了一下。 「好难猜啊？」 这句话的语气太欠揍了，但他说的是事实。 在场的人都清楚，从前年开始，nec和世嘉先后大举进军电视游戏，对任天堂现有的产品造成严重威胁，社长对产品过于单一化非常忧虑。 gameboy因此被横井军平发明出来，可由于机能限制，在内部一直招致白眼。 社长本人第一次看到tn液晶屏的初号机时，甚至直说「这样的东西必然失败！」 横井军平后来换用了夏普新开发的stn液晶，质量有所改善，但在部分高层眼中，仍然不被看好。 同时，横井想请宫本茂开发一款马力欧护航，宫本茂以「机能太差」为由拒绝，只有第一开发部在孤军奋战。 再加上竞争对手在弄彩色液晶技术的便携游戏主机。 「秋山先生。」 山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老派人特有的内敛。 「请问，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秋山悠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因为电子阳痿，为了玩ns独占的游戏，买了switch。 然后被性能气昏，又被游戏哄开心。 随后去翻任天堂的历史，发现是因为gb的复兴使任天堂受到的启示。 玩家所需要的仅仅是简单好玩的游戏，过于追求性能反而会使理念发生偏差。 这让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我的工作就是观察和想像，只是把已有的业界信息串起来，做了一个合理的推测。」 秋山悠语气诚恳，「当然，也有可能完全猜错了。如果那样的话，就当我今天免费给任天堂提了几个营销建议，你们不亏。」 山崎盯着他看了几秒，旁边的小川雄太松了口气。 这个解释虽然不完全令人信服，但至少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那我们回到主题。」山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秋山先生的方案我听明白了。」 「但您如何保证，《刀剑神域》的联动能让我们的掌机卖得更好？」 「不能保证。」 「嗯？」 山崎明显没料到秋山悠回答的这么利落。 「我的方案只是借《刀剑神域》目前的热度进行的营销手段，最终能不能卖出去，取决于游戏机本身的质量。」 秋山悠摊开双手，「如果硬体不行、游戏不好玩，就算我把主角写成马力欧他弟弟也没用。」 「我只是帮它多一个被人注意到的理由。」 他重新走到白板前，在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授权范围：《刀剑神域》衍生品开发权，gameboy相关销售，仅限于标识和人物形象 分成比例：销售总额的2% 其他：保留审计权、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修改权等 「作为交换。」他转过身，「最低保证金的额度可以下调，并且，我可以给予贵公司未来优先合作权。」 说罢，秋山悠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口茶。 会议室里，几个人对视一眼，开始低声讨论，小川雄太时不时出去，回来，又出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谈判进入了真正的拉扯阶段。 山崎：分成比例1.5%，最低保证金额度维持原定的一千万日元。 秋山悠：保证金我可以降，但分成不能动，任天堂的风险在印制周边的时候就已经算进去了，不卖出去你们可以不印。 但我的风险是品牌价值被稀释，一旦周边卖得不好，受损失的是我的口碑。 山崎端起茶杯，没有反驳。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秋山月开口了。 第72章 做饭 「另外，关于『销售额』的定义。」秋山月把一份刚才列印出来的补充条款推到山崎面前。 「这个条目需要明确定义，如果未来涉及捆绑销售、跨品类结算、或者促销折扣，那么销售总额的计算标准需要在这一份文件里提前明确。」 「否则，我们只能在合同里加入详细的审计条款，确保每一季的结算都有据可查。」 山崎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比秋山悠难对付多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条条款敲定时，山崎擡起头，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是审视。 「秋山先生，除了销售分成，其他方面我们可以按您提的方案走。」 「销售分成，我们只能给您最终净利润，各退一步，我们可以给到4%。」 实际上，gameboy在本土发售后，市场反应是远超预期的。 能分一杯羹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 「没问题。」 秋山悠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拍拍秋山月的肩膀，「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去外面透透气。」 秋山月擡起眼看着他，语气带刺。 「活全都交给我？你来干嘛的？」 「分你2%。」 「啊？」 秋山月一愣，不等她开口，秋山悠继续说道。 「说好了是『带你』做一次投资，不是吗？」 …… 任天堂东京事务所，会议室门打开，小川雄太和几位负责人鱼贯而出，脸上还挂着商业谈判结束后的矜持笑容。 秋山月跟在他们后面，目光越过前面几人的肩膀，落在了走廊尽头。 秋山悠正站在电梯口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环保布袋，两根大葱从袋口探出头来。 任天堂的人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么居家的画面，脚步齐齐顿了一下。 秋山悠感受到众人疑惑的眼神，开口解释：「楼下有家八百屋，我看菜挺新鲜，就顺手买了点。你们要不要也带两根萝卜回去？」 「不不不。」任天堂几人连连开口，「秋山先生你们忙，我们先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姐弟两人，秋山月笑了笑，随即上前。 「去买晚上给我做饭的菜了？」 「给狗买的。」 秋山月笑笑，朝门口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回头见秋山悠还杵在原地。 「怎么，不走？」她偏了偏头，语气揶揄，「是要让我给你拴牵引绳吗？」 「呵，遛狗的时候一般是狗走在前面呢。」 「狗没吃饱时一般也都是杵在原地不走呢。」秋山月的语气揶揄，「怎么，给你带的巧克力你没吃饱？」 哈基月，我认可你的攻击性了。 走到楼下，秋山月直接坐上了驾驶位，秋山悠见她不给自己开后备箱，也不言语，抱着菜坐在了副驾驶上。 哈基月，你给我等着，你看我今天晚上的麻婆豆腐辣不死你。 回到家就下午六点了，秋山悠将手中的菜放到厨房后，对四处打量的秋山月说道。 「先去看会电视吧，冰箱里有我做的甜品，芝士蛋糕，自己拿上吃就行。」 「你还会做甜品？」秋山月有点惊讶。 「看书学了一点。」秋山悠从冰箱中拿出一份，切了一角递给秋山月，「来吧，小白鼠，试试菜。」 秋山月接过，拿叉子吃了一口。 口感绵密，芝士的醇厚在舌尖化开。 「味道不错，卖相上差了点。」秋山月点评道，「应该是你的模具不行，脱模时有点粘，过几天我给你送些好点的厨具。」 秋山悠正在系围裙，闻言回过头，「你还懂这些？」 「没办法，什么都得会啊。」秋山月感慨一声，随即问道，「需不需要我给你打下手？」 「你还会做饭？」 「说了，什么都得会。」 秋山悠摆手拒绝，「不用了，你休息去吧。」 秋山月眼睛一眯，「你不会是想给我的饭菜里，偷偷加辣椒吧。」 「哪有的事。」秋山悠打哈哈道。 「现在我确定了。」秋山月脸上绽开一个笃定的笑容。 「如果你没有这种打算，你会直接说『我想给你的饭菜下毒』，而不是找理由回避。」 「……」 没办法，秋山悠只得让秋山月给他打下手。 但出乎意料的是，秋山月手脚很麻利，无论是洗菜剥虾，还是递料汁切菜，明显是会做饭的。 秋山幸，你彻底输了。 由于秋山月的帮忙，秋山悠省出不少备菜时间，四十分钟左右，一桌菜便做好了。 回锅肉，干烧明虾。 由于辣死秋山月的作战计划失败，秋山悠把麻婆豆腐换成了白灼菜心。 主食是天津饭，即蛋羹蟹肉浇饭，配西红柿鸡蛋汤。 两人相对而坐，背景音是富士电视台的校园剧。 秋山月夹起回锅肉，吃了一口，开口赞道。 「出锅时就想吃了，忍到了现在，果然很好吃。」 她又吃了一口白灼菜心，眼睛更亮。 「你这个菜心，调味简单却没想到这么好吃。」秋山月感慨，「不容易，我也是终于吃到你亲手做的中华料理了。」 「等你下次来送我好厨具的时候，我还可以再请你吃一顿。」 「是为我做一顿。」秋山月纠正了他的措辞。 「随你。」 吃完饭，洗过碗后，秋山悠打算做口喝的。 他是想做莫吉托的，但他平时没有喝酒的习惯，家里不备酒，就此作罢。 秋山悠顺手从阳台上的薄荷上揪下几片薄荷叶，做了两杯简易的饮品。 将冰块放入玻璃杯，倒入柠檬苏打水，挤入几滴柠檬汁，放入柠檬片，再拍醒几片薄荷叶丢进去。 没有酒，但颜色清爽，气泡在冰块间升腾，看着倒也让人心情愉悦。 当他端着两杯饮品走到茶几边时，陷在沙发里的秋山月擡起头。 「waiter，再给我拿一块蛋糕过来。」 秋山悠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回到冰箱前取出一份，走回沙发前放下。 「吃吧，谁吃的过你啊，高糖高热量，胖死你。」 秋山月笑眯眯接过，没说什么，继续看电视里的偶像剧。 秋山悠瞥了一眼，开口道：「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看这种。」 「那你觉得我应该喜欢看什么？」 「和小幸一样的大河剧。」 「平时生活里当大人已经很累了。」秋山月转过头，用手中的叉子指着秋山悠，「要学会变成小孩哦。」 「知道了。」 秋山悠端着蛋糕，陷入沙发中，窗外天色变暗。 夜深了，就可以聊点成年人之间的话题了。 明天几点上班？ 第73章 邀请 四月八日，周六。 闹钟没响，阳光先到了。 周六，不用去工作室，理论上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但老二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秋山悠起身上厕所洗漱，刚准备刷牙，电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走到客厅拿起电话，声音有点哑。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秋山前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兴奋，又带着点忐忑的声音。 「是我，山田智！没打扰您休息吧？」 「哈~山田啊。」秋山悠打了个哈欠，「什么事？」 「是这样的。」山田智组织了一下语言，「这周一学校新生报导，下周一，也就是后天，正式开学授课。」 「学校届时会邀请一些优秀校友回校参观，给新生们做个交流……」 他顿了顿，「所以我就想问问学长有没有空？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的，就是跟后辈们聊聊天。」 「当然可以。」 秋山悠爽快答应，也是时候到他富贵还乡了。 「太好了！」听筒的音量陡然升高，随即又压低下来，「那……秋山前辈，还有一件事。」 「嗯？」 「就是，动漫社周一的招新活动……」 「没问题，我会和你这个社长一起参加的。」 「多谢前辈！」 …… 电话挂断，秋山悠握着手里的听筒，笑了笑。 大一新生，一群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年轻人，去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他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刷完牙后，眼神清明了不少。 随后他晃进厨房，煎了一个太阳蛋，配两片烤吐司。 吃饭的间隙他顺手翻了一眼桌上最新一期的《周刊少年magazine》。 清水琳每周都给他带讲谈社所有的漫画杂志，桌子上都快放不下了。 收拾完碗筷，他决定下楼走一走。 难得休息日，天气又好，窝在家里太浪费了，去看看哈基米在干什么。 外套刚披上，电话又响了，只得回到客厅。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秋山先生，冒昧打扰。我是坂本龙一。」 秋山悠一愣，上次在画展交换联系方式后，他们一直没有联系过。 他双脚并拢，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坂本先生您好，完全不打扰，您请说。」 坂本龙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东京艺术大学给我打来电话，邀请我在开学时回校参观，顺便在音乐厅为新生和校友们演奏一两首曲子。」 「我想起上次在美术馆听您弹的那首曲子，心里一直记挂着。」 「所以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在音乐厅演奏？」 「当然！完全没问题！」秋山悠克制自己的声音，「坂本先生，我非常荣幸。」 「太好了。」坂本龙一笑了笑，声音里能听出几分期待，「您那首《打上花火》，我一直很想再听一次现场。」 「如果可以的话，您看能不能多准备几首？我希望这次演奏能有些不一样的色彩。」 「不敢不敢，完全没问题！」秋山悠身体微躬，「我也很喜欢坂本先生您在《末代皇帝》里的配乐，那种宿命感，百听不厌。」 「谢谢您的认可。」坂本龙一开口，「那我们约个时间，到时候在音乐厅演奏前先对一对流程。」 「没问题。」秋山悠连忙开口，「我后天全天在学校，您随时联系。」 「好的。」 秋山悠交换完新的联系方式后，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愣神，随后猛地挥舞双臂。 「爽~~~！！！」 无论前世今生，学了这么长时间钢琴，终于派上用场了。 兴奋过后，秋山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拿笔的时间比拿什么都长，好久没碰过琴了。 他环顾四周，公寓里的家居基本上全是秋山幸给他换的，可惜，没有钢琴。 窗台上倒是有盆薄荷，长势喜人，可惜不能弹。 离周一只有两天，他得找个地方练琴，还得想想弹哪几首曲子。 秋山悠按下家里的号码，没人接，过了一会，又打了一遍，接通了。 「喂，妈，我回……」 话没说完，电话那边响起惊讶的声音。 「悠少爷？夫人几天前就和秋山先生出门旅游了。」 秋山悠愣住，这二老跑这么快？ 「他们去哪了？」 「这会……应该是在箱根泡温泉吧。」 「春天去泡温泉？」 「秋山先生说，要每个季节都过去住一住，感受一下不同季节的风情。」 md，真会享受。 「不聊这些了。」秋山悠开口问起正事，「家里的钢琴，还在吧。」 「在的，夫人隔一阵子就会弹一弹，一直有请调律师上门保养，状态很好。」 「那就好，我一会回来练琴。」他说。 保姆立刻接上：「那我中午做些饭菜，您回来就能吃了。您想吃点什么？」 「拉面吧，简单的就行。」 「好的，我这就准备。」 挂断电话，秋山悠把外套穿好，出门。 路过公园时，目光扫了一眼树下的草丛，哈基米不在，大概是去别处晒太阳了。 四月的东京，阳光正好，街道两旁的染井吉野樱满开。 电车上人不多，秋山悠靠窗坐下，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纸笔。 写了几个曲子的名字，又划掉，重新写。 等到白金台家楼下的小区入口时，门口站着的保安还是上次那一位，深蓝色制服，站姿笔挺。 秋山悠正想着这次该怎么解释时，那个保安已经看见了他，主动上前，躬身行礼，替他拉开了门。 「上次实在抱歉！」保安低着头，语气诚恳，「我前阵子刚上岗，不清楚您是住户。」 「换岗后，藤原队长把住户名册给我看了一遍，我才知道。给您带来那么大的不便，真的非常抱歉！」 秋山悠被突然的大礼吓了一跳，随即摆手。 「没事。」 随后上楼回到家，拿出钥匙开了门，刚在玄关换好鞋，保姆就出来了。 「悠少爷，您喜欢的饮料我倒好了，加冰块的可乐，拉面也做好了，您先坐，我这就端过来。」 「多谢了。」秋山悠开口，「你一会先回去休息吧，碗我自己洗就行。」 保姆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悠少爷自打出去住了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吃完饭后，他径直走向书房。 第74章 我的翅膀很多 书房。 三面墙的书架，靠窗一张很大的胡桃木书桌，桌上放着几本经济类的杂志。 而书房的另一侧，靠墙摆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施坦威modelb，「完美的家庭三角琴」，琴盖合著，琴身上没有一丝灰尘。 「也是让我弹上好琴了。」 秋山悠走过去，拉开琴凳坐下，掀开琴盖。 他试着弹了一段c大调音阶，有点生疏，几个小节之后，肌肉记忆开始苏醒。 正准备进行下一段练习，放在琴盖上的大哥大响起。 他伸手拿起来，还没开口，秋山幸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不在家？」 「在另一个。」秋山悠开口问道，「你找我干嘛？」 「我来找你玩。」 「小孩子要以学业为主。」 「你是不是在白金台，我现在就来找你。」 「小幸啊。」秋山悠语重心长地开口，「不要变成企图独自占有我的坏女人，我的翅膀很多，你只是其中一只。」 「……那你昨晚是和哪只在家里独处的。」 「上半夜左手，下半夜右手。」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秋山悠撇撇嘴，把大哥大放回琴盖上，继续练琴。 时间在练习中过得飞快，等到他腰酸背痛地从琴凳上站起来时，墙上的挂钟已经走过了一个半小时。 秋山悠决定出去透透气，大哥大此刻响了。 接通后，传来秋山幸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声音。 「下来接我！」 「嗯？」秋山悠一愣，「你还真来啊。」 「保安不让我进去，你出来接我。」 「……」 秋山悠简单收拾一下，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时，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一幕。 秋山幸站在门外，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挎着一个帆布包，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 保安站在门口，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保安见到秋山悠过来，躬身开口：「秋山先生，这位小姐说是您的妹妹，但外来人员我们都需要住户领入，还请见谅。」 八面威风杀气飘，勤王保驾显功劳。 小伙子很有原则嘛。 「不错。」秋山悠拍拍他的肩膀，「是得对这些外来人员严格把控，继续保持。」 保安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一些，秋山幸的眼刀已经飞过来了。 看她仿佛下一刻就要开棘背龙形态，秋山悠不再逗她，把她领到家里。 路上，秋山幸重新变回了以前乖乖女的样子，直到进了家门，发现伯父伯母不在时，顿时肘向秋山悠。 「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任天堂！」秋山幸哈气，「我也可以帮你看条款的！」 哈基月嘴怎么这么松，以后有机会要紧一紧了。 「人家帮了我好多忙，我得答谢一下嘛。」秋山悠揉着肋骨补充道，「再说了，我不是也给你送了小说嘛，还是原稿。」 「哼。」秋山幸别过头，又忍不住转回来，「谈判顺利吗？」 「4%的销售分成，净利润。」 秋山幸眉头一皱：「你签的是净利润概念的合同？那种条款的坑很多，成本核算的方式稍微动一下，结算金额就差很多。」 「你姐帮我加了一条审计条款。」 秋山幸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把手背到身后，小声开口。 「……那还行。」 秋山悠没忍住，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头发丝滑柔顺，比哈基米的毛好摸。 「伯父伯母呢？」 「去箱根泡温泉了。」 「这个季节？」 「是啊，说是要去体验不同季节的温泉。」秋山悠耸耸肩。 「真好啊……」秋山幸低着头，声音很轻。 秋山悠没接这个话茬，从冰箱里拿了两瓶苏打水，递给她一瓶。 「话说，你来找我干嘛？」 「下周一，东京大学的学生社团开始新入生勧诱。」她说。 「各个社团会在校园里摆摊位、做展示、拉新生入部，很热闹，有点像文化祭。」 「你上次混进人群来学校乱逛，这次可以光明正大地，不用像小偷一样。 「什幺小偷？我那叫战术性融入集体。」秋山悠纠正她的措辞，「特工第一守则，永远出其不意。」 「不过我周一有事。」他靠在沙发背上，「要回母校做宣传，晚上还有场演奏会。」 「演奏会？」秋山幸疑惑开口，「你不是绘画科的吗？」 「是坂本龙一先生，邀请我一起去，你那天也在画展现场。」 秋山幸的眼睛亮了。 「坂本先生！」她的语气里难得多了几分急切，「我上次就想要他的签名了，但因为你们在说话，我觉得不太好意思要……」 「你这次能不能帮我要一个？我从家里带《末代皇帝》的录像带过来，我真的很喜欢电影里的配乐。」 秋山悠看着她难得的追星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你自己来要不就行了，演奏会应该有票，上午来学校找我就行，我应该会在动漫社的招新区。」 「好吧。」她的嘴角翘起，「那我原谅你了。」 我看你是真欠收拾了。 「好了。」秋山悠起身，「没事的话就回吧，我还要练琴。」 「这就要把你亲爱的妹妹赶走吗？」 秋山幸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但嘴角的弧度没有下来。 秋山悠把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慢走不送。」 …… 送走秋山幸，秋山悠又练了一会琴后，想起这周的稿件还没交，便离家，锁好门前往工作室。 下午五点，工作室。 塀内夏子正站在窗边给一排多肉盆栽浇水，听到门响，头也没回。 「你怎么来了？」 「刚想起下周的稿还没交，过来拿一下。」 秋山悠走到工位前，从包里翻出钥匙，打开锁着的柜子，取出一个档案袋。 「他们几个呢？」 「稿交完没事，给他们放假了。」塀内夏子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休息。」 「周一有点忙，提前把事办了。」 塀内夏子看着他手中的厚档案袋，沉默了片刻。 「以前没发现，现在回想起来，你是真的有天赋。」她端起印着黑白足球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画得又快又好，怪不得石田他们老在背后感慨。」 「还好吧。」 哎，我引以为傲的挂居然被你们说成是天赋。 「话说，你真的有认真画少女漫画的想法吗？」塀内夏子给一盆花上撒了点碎石子。 「《轻音少女》题材一般，故事也过于日常了，想出成绩，估计很难。」 「画漫画自然是认真的。」秋山悠低着头在地面上找刚刚不小心碰下去的橡皮，「为朋友画的，其他的，没有多想。」 他将橡皮捡起放到桌上，「其实，在不被经济条件限制的情况下，创作点自己喜欢的作品，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说的也是。」 …… 从工作室出来，秋山悠走向讲谈社，在门口的自主售卖机前想着要不要给清水琳带罐乌龙茶上去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请问……您是秋山老师吗？」 第75章 平成第一美少女 秋山悠转过身。 身后站着一个女孩，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纤细得有些过分，脸很漂亮，而且莫名有些眼熟。 「你是？」 女孩似乎意识到有些唐突，连忙后退半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抱歉，失礼了！我是宫泽理惠。」 秋山悠眉头一挑，倒不是对这位「平成第一美少女」认识他而奇怪，而是……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语气疑惑，「我记得《seventeen》是集英社的刊物吧，怎么来讲谈社了？」 宫泽理惠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听说讲谈社好像要出《白鸟丽子》的单行本了，今天正好路过，就进来打听一下。」 秋山悠恍然，倒是忘了这一茬。 眼前这位是前年在三井不动产的两则gg中，饰演「白鸟丽子」从而被观众熟知后出道的。 去年出演校园喜剧电影后，拿了第12届日本电影学院奖最佳新人奖。 最近富士电视台的《天鹅泪》预告片也在循环播放。 年纪轻轻，好像才十六岁吧，就成名了，也不容易。 宫泽理惠看着发愣的秋山悠，歪着头，小声开口问道：「秋山老师？」 「回去吧，你太老了。」 「嗯？」 秋山悠回过神，连忙开口，「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没事的。」宫泽理惠连连摆手，目光落在他手里拿着的档案袋上。 「请问……秋山老师是来交稿的吗？」 「是。」 「是《轻音少女》吗？」宫泽理惠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还没到月刊的交稿时间。」秋山悠解释道，「是《碧蓝之海》。」 「好吧。」宫泽理惠有点小失落，随即眼睛又亮了起来，「那、那您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很喜欢您的《轻音少女》。」 「上次买的那期《好朋友》一直留着，就放在包里……」 她说着真的从随身挎着的托特包里掏出一本《好朋友》，边缘稍微有些卷边。 秋山悠接过杂志，翻到《轻音少女》的页面上，用随身带的黑色签字笔签下名字。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还能给正当红的明星签名。 签名时，宫泽理惠盯着他看。 原来秋山老师真人比报纸上的照片好看多了，而且，比自己想像中还高不少。 秋山悠把杂志递回去。 「谢谢秋山老师！」宫泽理惠接过书，小心地放回包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情微变，已经五点四十了，要赶紧往富士电视台赶过去了。 迟了的话，又要被母亲骂了。 秋山悠目送她的背影，也转身上楼交稿。 讲谈社的编辑部这个时间点人不怎么多，只有几个编辑还留在工位上处理事情。 空气里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混合气味。 清水琳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分镜稿，看到秋山悠走来，擡起头，眉毛微微一挑。 「秋山老师？今天不是周六吗？」 「明天有事。」秋山悠把档案袋放在她桌上，又把那罐乌龙茶搁在旁边，「给你带的。」 清水琳看着那罐乌龙茶，沉默了几秒。 「你给我带这个，是什么意思？」 秋山悠面不改色：「字面意思。」 清水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安全。」 「废话。」秋山悠在她对面坐下，把那份档案袋往前推了推，「《碧蓝之海》下一话。」 清水琳打开档案袋，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对了。」秋山悠开口道，「我周一有事，要去东京艺术大学参加活动，全天不在工作室，有事周二联系。」 「活动？」清水琳从稿件上擡起眼，「你一个毕业生去参加什么活动？」 「校友代表，回去跟新生聊聊天。」秋山悠靠在椅背上，「顺便，晚上坂本龙一先生在音乐厅有演奏会，我是合作嘉宾。」 清水琳愣住了。 「……坂本龙一？哪个坂本龙一？」 「你认识几个坂本龙一？」 清水琳放下稿件，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打量着秋山悠。 「秋山老师。」她缓缓开口，「你这种人，放在少女漫画里，就是那种全能的完美男主。」 「那不挺爽的吗？」 「但放在现实里，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秋山悠撇撇嘴，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包，「走了。」 「嗯。」 …… 四月十日，周一，上午十点。 上野公园的樱花谢了一点，落下的花瓣铺在石板路面上。 山田智早早地就站在校门口等着了，见到秋山悠从电车站方向走过来，他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秋山前辈！这边！」 「好久不见。」 秋山悠跟着山田智走进校门，一路穿过主干道两旁的银杏树。 校园里的气氛和平时完全不同。 各社团的摊位沿着主干道两侧一字排开，桌上铺着招新用的海报，有的用马克笔写了社团名称，有的直接贴满了活动照片。 跟竞赛相关的社团，摊位前摆着几个奖杯，美术社的正在给新生画速写。 围棋社的学生直接摆了一盘残局，两个新生正低头围着看。 东京艺术大学作为艺术类院校，社团种类比其他大学更花哨一些。 虽然没有出现那种喊着「欧内该」求新生入社的惊世一跪。 但不同社团的热度差距还是一眼能看出来，几个热门的大社团摊位前排着长队，动漫社这边倒是人头攒动。 一部分得归功于山田智的海报宣传。 「神秘嘉宾！连载漫画家！」 还配了两张《碧蓝之海》中的分格画面。 秋山悠看着画面，称赞道：「山田，你临摹的还可以啊，能放大这么多，比例还不失调，不错。」 「那还得是多亏了学长你当时在学校指点的好。」 「不错，这话我爱听。」 山田智心中却暗想，整个漫画里没多少正常的画面，这几话就他临摹的这两张还看的过去。 秋山悠站在摊位旁，感受着大学的氛围。 整个校园充斥着青春洋溢的活人感，这种感觉，步入了社会后就很难再体验到了。 正当秋山悠盘算着是不是应该每周都过来转一转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学长你好，请问能麻烦你帮我个忙吗？」 第76章 社团招新 秋山悠转过身。 看到是一位女生，个子娇小，长着一张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的清纯脸蛋。 「请问？」秋山悠礼貌开口。 「学长你好。」她的声音软糯，「我不太清楚图书馆怎么走，能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吗？」 秋山悠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指示牌，指了指路。 「不远，前面走到头右转就是。」 「可是……」女生微微蹙眉，眼睛里蓄起一层水雾，「我是新生，有点迷路了。」 「能麻烦学长亲自带我去一趟吗？好多人……都不太愿意搭理我呢。」 新生？你是出生都跟我没关系。 长成这个能轻易骗人买笔的模样，还说没人搭理她，哪里来的绿茶。 秋山悠正想着怎么处理时，旁边的山田智见势不妙，正打算从动漫社抓个壮丁过来解围。 一道身影忽然插了进来，用手拨开女生，径直走向秋山悠，十分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抱歉，他已经跟我有约了。」 女生愣了一下，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又上下打量着来人那身看似简约实则价值不菲的连衣裙，眉头微蹙。 好不容易找到个帅的，衣着也不便宜，居然还被人截胡。 本地的帮会也太没有礼貌了！不知道这个钱包是我先看上的吗！ 她心有不甘，正要上前开口，肩膀忽然被轻拍。 一转头，对上一张和善的笑脸。 「你我一见如故，你却要走，分别在即，好友，让我送你一送。」 「哈？你谁啊？」 话还没说完，搭在肩膀上的手就顺势滑到了她的后颈。 紧接着，在秋山悠震惊的注视下，那女生就这么被清水瞳架走了。 秋山悠眼角抽搐，看着一旁牵着自己手的秋山幸，缓缓开口，「清水瞳的那番话，是你教的？」 「也不算。」秋山幸这才松开手，冲他狡黠一笑，「之前听你说的故事，感觉挺有意思的，跟她聊天时聊到了，没想到她自己学了过去。」 「秋山桑，好久不见！」山田智在一旁打招呼。 之前秋山悠还没毕业时，偶尔能见到秋山幸，只不过当时他们之间关系貌似没有现在这么亲密。 「山田桑，好久不见。」秋山幸也笑着回应，目光落在海报上，随口调侃道。 「你临摹的真好，想必从哥哥漫画中找到几格正常人画风不容易吧。」 「哪里哪里！」山田智连忙摆手，额头差点冒汗。 「怎么这么说你哥呢？」秋山悠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我还以为你下午才有空过来。」 「今天没课，我就拉着小瞳来了。」 「噢。」秋山悠忽然想到什么，转向正在给社员分配任务的山田智。 「对了山田，今晚音乐厅的那场演奏会，票是怎么弄的？还有吗？」 山田智回过头，面露难色，「因为坂本先生要来，据说还有一位神秘嘉宾。」 「消息一放出去，不只是音乐系，全校都知道了，音乐厅座位太少了，票根本没法分。」 他无奈地摊摊手：「所以校方临时决定，把演奏会转到大学礼堂举办，那边空间大，谁都能去。」 「不过要想占个好位置，估计得早早去排队，最前排的座位，应该是留给校领导和特邀嘉宾的。」 秋山悠点点头，不着急，等电话打来他再去看就行。 在山田智的带领下，秋山悠被迎进了动漫社的招新主位，秋山幸则坐在他旁边。 摊位前围了不少新生，目光频频投向秋山悠。 山田智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宣布：「各位，欢迎大家来到动漫社的招新区！接下来，请允许我隆重介绍一下……」 他伸手指向秋山悠。 「这位，就是现在在讲谈社《周刊youngmagazine》连载《碧蓝之海》，同时在《好朋友》上连载《轻音少女》，以及小说《刀剑神域》的作者，东京艺术大学优秀毕业生，我们动漫社的荣誉社长，秋山悠老师！」 场面瞬间被点燃。 「居然是他诶，我在杂志上见到过！没想到本人居然这么帅！」 「你帮我占住位置，我现在就回宿舍拿《周刊youngmagazine》！」 「把我的也拿上！还有我的《刀剑神域》！」 动漫社的老成员也没想到，山田智居然还能把老社长摇来，心中自然也是十分欣喜，但他们也先忙着招新。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 新生们自发地排成了一条长队，有序地走到桌前。 他们几乎没怎么听社员介绍，直接从桌上拿起入社申请表，飞快地签上名字放下，目光热切地投向秋山悠。 「秋山老师！我是您《碧蓝之海》的忠实读者，请问能请您帮我签个名吗？」 秋山悠看着眼前充满期待的年轻面孔，先是一愣，他还是记得原本职责是来跟新生聊聊天，帮动漫社招新的。 这怎么弄成签售会了。 虽然只需要签名，但秋山悠还是有着不同于老乡鸡的职业精神，每个人来签完名后，他都会努力多聊几句。 秋山悠笑着问：「喜欢哪个角色？」 「北原伊织！」 「好。」秋山悠签了名，「新的一话后天就出了，记得去看，会有惊喜的。」 下一个人递上了《轻音少女》，秋山悠细心地画了一个抱着吉他的q版平泽唯。 「喜欢乐器吗？」 「喜欢！」 「有机会的话，可以学一种试试，音乐不会让你后悔的。」 …… 除了明确表示《刀剑神域》暂不签名之外，他几乎有求必应。 秋山幸则在一旁打下手，维持秩序，递上签字笔，中间还跑出去一趟，把在别的社团玩开心了的清水瞳抓回来当苦力。 回来时，她们手里提了一大袋饮料，分发给动漫社的成员。 招新热潮过去，排队的新生终于没了踪影。 趁着这个空档，秋山幸递上一罐可乐，看着秋山悠下意识地揉手腕，她将心里一直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哥，你其实……签个名字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画那么多简笔画，还满足他们那么多的想法。」 「因为他们，都是很认真地在支持着你哥哥我啊。」 「能给他人带来快乐……这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所以啊，」秋山悠伸手轻揉她的发顶，眼神温柔，「可不能让支持自己的人失望啊。」 第77章 老吃家 正午。 动漫社的招新摊位前，没什么人了。 「山田，我先走了。」秋山悠站起身，秋山幸也跟着站了起来。 「诶？学长这就要走吗？」山田智满脸不舍，「中午我请你吃饭……」 「不用，你忙你的。」 秋山悠把手插回外套口袋里，朝摊位外围走去。 一阵清风吹过，几瓣晚谢的樱花从枝头落下，飘到秋山幸发间。 秋山悠余光瞥见，擡手替她拈掉。 「谢谢。」秋山幸轻声说，耳尖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红。 「走吧。」秋山悠收回手，「请你吃饭。」 「请我？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稿费到手了。」秋山悠四处看看，「清水瞳呢？」 「她去和这边的一个朋友一起玩去了。」 「所以把你抛弃了？」 「倒也不是。」秋山幸想起清水瞳离开前口中的「二人世界」，脸颊微热。 秋山悠没多想，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社交圈。 野田岩，上野分店。 正值饭点，在门口等了一会，服务员引着他们在一张靠内的桌子落座。 店面不大，木桌木椅。 不一会，送上来一大一小两份鳗鱼饭，以及各式腌菜，和野田岩特色的萝卜泥。 漆盒里铺满被酱汁染成深棕色的鳗鱼段，秋山悠拿了大盛便吃了起来，秋山幸也在一边吃着。 鳗鱼入口，先是浓厚酱汁的咸甜，随即便是鳗鱼的油脂香气。 秋山幸也夹了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了一会，随即擡起眼，声音带着几分诧异。 「这家的味道，和我家附近的不太一样。」 「是不是烟熏味重了一点？」 「是。」秋山幸随即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 「有次自己来吃的时候，正好碰上店里的师傅出来透口气，聊了两句。」 秋山悠端起旁边的鳗肝清汤，轻轻吹开浮在汤面上的葱花，喝了一口。 「这边的师傅习惯在炭火上多烤一会，风味会更好一点。」 「原来如此。」秋山幸点头，「你经常来这吃吗？」 「偶尔，鳗鱼饭这种常吃的话太腻了。」秋山悠夹起一块黄瓜。 「鳗鱼本身就腻，加上又是甜口，不然也不会配这么多腌菜解腻。」 「我其实更喜欢吃咸辣的东西，比如工作室楼下的正宗老东京中华料理牛肉拉面。」 「好吃吗？」秋山幸开口。 「还可以，有机会带你去吃。」秋山悠继续说道，「他们家的汤不错，白萝卜煮的很透。」 「我一般会多要份肉，加上小菜和鸡蛋，面里多加辣椒和葱花，端上来时先吃几口原味的面，喝几口原汤，再品尝两片肉。」 「之后我会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加点醋，这样会解腻，同时将剩下的牛肉和鸡蛋放入碗中泡着吃。」 「如此，剩下的半碗面，又能重新吃出第一口的味道。」 秋山幸看着侃侃而谈的秋山悠，筷子停在半空，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怪不得你之前给我说在漫画连载前，你当助手赚的钱基本全用在吃上了。」秋山幸摇摇头，「现在明白了，还得是你会吃啊。」 …… 吃完饭，秋山悠带着秋山幸，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下。 秋山悠刚要了喝的和甜点准备溜溜缝，包里的大哥大就响了。 对秋山幸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起身推门走到店外。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秋山先生。」电话那头是坂本龙一熟悉的声音，「下午三点，我们在礼堂简单排练一下，对一下流程。」 「没问题。」 「还有两个小时，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找个咖啡店坐一会吧。」坂本龙一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随性。 「上次见面聊的太匆忙了，难得有机会。」 「当然方便。」秋山悠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店的门头。 「我现在就在上野公园不忍池这边的oujyou，不过，我现在是和妹妹一起来的，您看……」 「是上次那位小姐吧。」坂本龙一开口，「不必介意，一起就好，那么，我大概十分钟后到。」 「好，我在门口等您。」 …… 正当秋山幸在店内想着秋山悠怎么过去这么久。 终于，在克制不住的欲望下，她手中的叉子伸向了秋山悠蛋糕上的草莓。 「小幸。」 秋山幸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将叉子缩回放下。 眼神有些幽怨的看向秋山悠，刚转过去，整个人忽然愣住，随即连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局促。 「坂……坂本先生！」 坂本龙一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伸手与她轻轻握了握。 「秋山小姐，又见面了，上次在美术馆听你的兄长弹琴，看到你站在旁边，全天下最好的位置，都被你占了去。」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 秋山幸的脸微微泛红，得体地回应道：「那今天我可以再占一次。」 坂本龙一笑出了声，在秋山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秋山悠擡手招呼侍者，「坂本先生，您喝点什么？」 「柠檬水就行，甜点就不需要了，我刚在附近吃完蛋包饭。」 「哦？」秋山悠来了兴趣，「我还以为校领导会带您去银座吃饭呢。」 「他们订了位置，我婉拒了。」坂本龙一将外套脱下放在一旁，「好不容易来学校一趟，我还是想吃点当时上学时吃的东西。」 「您是说，美术馆附近的那家蛋包饭？」 「哦？」坂本龙一微微挑眉，「吃过？」 「没有。」秋山悠摇头，「每次过去人都太多了，我有点懒，不太想排队，好吃吗？」 「其实就是普通的家常味道，便宜实惠。」坂本龙一开口，「也正因如此，才弥足珍贵。」 「是啊。」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从金枪鱼大腹和中腹的口感，到哪家居酒屋的烤鸡皮最脆，又到学校那间教室的光线好，哪架琴有问题。 秋山幸安静地坐在旁边，双手捧着咖啡。 她插不上嘴，也不是很想插嘴，看着哥哥和坂本龙一随意的聊着，称呼也渐渐亲切起来。 她了解着哥哥的过往，内心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还是同一个人。 但他又不再是同一个人。 第78章 后台 但，两人都没有聊音乐。 秋山悠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两点四十。 「坂本桑，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坂本龙一也低头看向腕间的表，点点头：「嗯，从这里走过去刚好。」 他站起身，重新披上外套，目光落在了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听他们聊天的秋山幸。 自始至终安静坐在一旁的秋山幸，身姿端正，可她那双眼睛，每隔几秒就飞快地瞟他一眼。 坂本龙一停下动作，侧过身，语气温和得像询问邻家小孩。 「秋山小姐，」他微微倾身，「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秋山幸下意识看向秋山悠，秋山悠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这才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录像带和笔，双手捧着。 「坂本先生，我很喜欢您在《末代皇帝》中的配乐，那种宿命感，沁入人心。」 她将录像带和笔往前递了一点。 「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 坂本龙一眉梢轻扬，用《末代皇帝》的录像带当签名载体，还真是头一回见。 「当然。」 他飞快地在盒面签下名字，递还时，忽然开口。 「你听了那么久，有什么想说的吗？」 秋山幸怔住，「是配乐吗？」 「不。」坂本龙一轻轻摇头，目光平和，「是关于刚才我们聊的那些。」 「感觉……」她犹豫了一下，「我本来以为两位会聊一些很深奥的东西。」 「结果大部分时间，都在讨论吃的。」 「哈哈。」坂本龙一笑道，「其实聊一聊日常的吃喝玩乐，更容易了解到人对音乐的感受。」 「比如说秋山桑的音乐，轻松，青春。」坂本龙一顿了顿，「还有一种很珍贵的东西，松弛。」 「应该是懒惰吧，还有一点贪财。」秋山幸小声嘟囔。 「在拿到稿费前，每次出去吃完都是我请客呢，今天还是他请我吃的第一顿饭。」 「真的吗？」坂本龙一被逗笑了，「哈哈哈哈！」 「oi！」秋山悠走在两人后面，「说我坏话能不能背着我说？」 「哈哈哈哈哈！」 …… 几人一路朝着礼堂走去，路上，秋山悠指着路过的地方，讲着自己的日常故事。 喂猫，喂狗，喂池里的大王八。 「那边的水池，里面有只大乌龟，每次我喂它面包，都会被旁边的锦鲤抢走。」 「那乌龟慢几拍，等它游过来，水面早干干净净了。」 「还有那栋楼后面的狗，不知道谁养的，你喂它它就摇尾巴，不喂它也摇。」 说着说着，就到了礼堂。 礼堂是大学里最大的室内空间，平时用于开学典礼和重大活动。 此刻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靠在墙边聊天。 秋山悠一行人从侧门进入后台。 后台比外面安静得多，走廊里偶尔有几个戴着臂章的学生匆匆跑过，怀里抱着谱架。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木头味，很好闻。 坂本龙一的出现让后台的忙碌短暂停滞，几个离得近的学生站直身体，眼神里带着崇敬。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快步迎上来，他先朝坂本龙一微微躬身。 「坂本先生，调律师刚检查完钢琴，没有问题。」 坂本龙一点点头，侧身介绍：「这位就是我邀请的嘉宾，秋山悠，也是本校的毕业生。」 村田圭介立刻转向秋山悠，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伸出手。 「我是本次演奏会的主持人村田圭介，幸会。」 秋山悠伸手回握，「幸会。」 「请问秋山先生是毕业于音乐学部哪一科？」 「我是绘画科，去年毕业的。」 村田圭介一愣，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居然和隔壁那群天天搞美术，时不时精神状态就不对的人是一伙的。 「秋山先生……」他斟酌着措辞，「状态看起来真不错。」 秋山悠看着村田圭介欲言又止的脸，猜到了些什么。 感觉好像被刻板印象看待了呢。 但也没办法，画画是这样的。 断了就削削了就断的软炭笔，撕扯纸胶带时把画好的画不小心扯烂，时不时就消失的老人头橡皮。 还有画色彩时，掉进水桶的早餐…… 加上画不出画的时候请神上身，不同流派请的还不一样，所以画画人还是挺容易出现精神问题的，无论是绘画还是漫画。 他正神游，村田圭介已经收拾好表情，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 「秋山先生，我听坂本先生说您是独奏。钢琴方面，我们准备的是施坦威modeld，今晚刚调过，您需要先试一下吗？」 「好，等一会我去摸一下。」 村田圭介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节目流程表。 「那么我简单给您说一下今晚的流程。」他指着纸上几行手写的批注。 「首先是简单的开场致辞，之后是学生团体的暖场演奏，大概三组，然后是坂本先生的演奏，三首曲目，再就是您的三首曲目。」 「坂本先生结束后，由我上台串场，介绍您出场。您可以先坐在台下看节目，等坂本先生弹完第一首的时候，再移步后台准备。」 秋山悠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点了点头。 「服装方面，」村田圭介上下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的休闲装，「需要我们帮忙准备吗？」 「不用，家不远，我过去一趟就行。」 「好的。」村田圭介把流程表折好放进胸前口袋，「对了，前排靠中的座位我留了十几张，您这边需要多少？」 秋山悠侧头看向秋山幸，「你要几张？」 「八张。」 「多少？！」秋山悠被口水一呛，「怎么，你要躺着看啊。」 「我父母也要来，」秋山幸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数给他看，「还有清水瞳和她姐姐。」 她忽然想到什么，朝村田圭介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还麻烦村田先生，给我一张最偏的票。」 「我父母也要来，还有清水瞳和她姐姐。」秋山幸突然想到什么，「对了，麻烦村田先生给我一张最偏的票。」 「最偏的？」村田圭介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靠墙的那种。」 「啊……行。」 秋山悠数了数，「不对啊，那还有两张票呢？」 「给你准备的惊喜。」 第79章 演奏前 第80章演奏前 晚上六点五十，礼堂座无虚席。 不少早早就在礼堂门口排队的学生，如愿以偿地坐到了前排的位置。 空气混合了期待与兴奋的低语声，偶尔夹杂着翻阅节目单的响动。 而山田智则在动漫社众人羡慕的眼神中，有些惶恐地坐到第二排正中的位置。 「秋山学长，我坐这儿真的合适吗？」山田智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问向左手边的秋山悠。 「怕什么。」秋山悠给右边的山田智递过去一瓶水。 「我不是给你票了吗？你要不想坐，现在就拿去给社员，他们可都在后面盯着呢。」 「那还是算了。」山田智接过水，喝了一口，「学长，你妹妹呢？」 秋山悠大拇指向后随意地指了指，「就在我们后面呢。」 「旁边那位是？」 「我姐姐，秋山月。」 后方，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女性面对面站着，他很快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秋山幸脸上挂着端庄微笑，将那张位置最偏的票，不紧不慢地递到秋山月面前。 「还真是抱歉呢，姐姐。」她缓缓开口，声音温柔，「我把票都分出去了，不巧，就剩这一张了。」 「位置不太好，在靠墙角落的地方，想必，你会理解我的。」 坐在两人中间的清水瞳和提前下班赶来的清水琳，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起身。 齐声说了句「我们去趟洗手间」，便逃离了这片战场。 「不过，你要是愿意求我的话。」秋山幸甩甩手中的另一张票，「我会考虑将父亲的票赏赐给你的。」 「妹妹，你还真是高高在上呢。」 秋山月打开随身的凯莉包，修长的手指夹出一张票，「凭我的人脉，要一张好位置的票，很难吗？」 秋山幸目光扫过票根，语气里带上了点嘲讽。 「不过是后面几排的座位罢了，我还以为姐姐能弄到什么了不起的位置呢。」 「是吗？」 秋山月走到秋山悠右边，弯下腰，双臂撑在座椅靠背上。 山田智只觉得一阵清幽的铃兰香拂过，紧接着，一张精致面容便出现在他眼前，红唇微启。 「这位同学，愿意跟我换一换位置吗？」 山田智的身体本能后倾，结结巴巴的开口。 「我————算了吧。」 话音未落，几张万元大钞出现在秋山月指尖。 「现在呢？」 「这位小姐。」山田智喉结滚动一下，「秋山学长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 「所以呢？」秋山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得加钱。」 秋山月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悦耳轻笑，又取出几张递给他。 「愿意为您效劳，美丽的小姐。」 秋山悠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山田，你就这样把我费劲心思弄来的好座位拱手让人吗？」 「我收了钱的，十万日元呢。」 秋山悠悲愤道，「我们之间的情谊，就只值十万日元吗？」 山田智忽然擡手，重重地拍在秋山悠肩膀上，注视着他的眼睛。 「学长。」 「嗯？」 「你可还记得，三月初，学校图书馆，我带你进来，找人帮你占了那个你最喜欢的靠窗位置。结果有个文学部的女生过来，想跟你换个座，你收了一万日元，就走了。」 「我————」 「你可还记得，三月二十六日，你小说发售当天，我提前好几天就约你吃饭，想给你庆祝。你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当天却跟我说你要去见另一个更重要的朋友」，把我一个人晾在餐厅。」 「我————」 「你可还记得，上周我画稿遇到瓶颈，你说只要帮你贴完那二十页网点纸就指点我。 我熬了一个通宵贴完，第二天你拿着我的原稿说画得很好，继续努力」，一笔都没改。」 ，」 秋山月已经在新座位上坐下，好整以暇地托着腮。 「昨日之仇，如芒在背。」山田智语气平静，「这些话，可都是学长你教会我的。」 「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都几把哥们，别说了，我错了。 山田智走后，秋山月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真想不到，你平时就是这样对你的朋友的「」 「朋友之间，不就是互相挖坑的嘛。」秋山悠摇摇头，「我这不是也被抛弃了吗。」 「呵呵。」 后排，秋山幸冷眼旁观，她咬咬牙，但很快便平复了心情。 还好，我早有准备。 就在这时，全场灯光缓缓暗了下来，舞台上的聚光灯骤然亮起，演奏会正式开始。 随着暖场表演结束，台下的掌声礼貌节制。 当坂本龙一从侧幕缓步走出时，整个礼堂一静。 向台下微微躬身致意后，指挥挥动指挥棒，学生乐团的弦乐响起，坂本龙一指尖落下。 《wherelsarmo》。 旋律在礼堂穹顶下流淌开来，恢弘的音符层层叠叠地铺展开，从舞台中央向每一个角落渗透，人们纷纷沉浸其中。 一曲结束，寂静绵延几秒，随即掌声如雷。 坂本龙一起身致意，再次坐下时，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奏响了下一曲。 《rain》。 重奏的钢琴与小提琴以激昂的启奏瞬间抓住所有人的耳朵。 音符密集而急促，像一场倾盆大雨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当秋山月从那怅然若失的尾音里缓缓浮回现实世界时，她侧过头，却发现身旁的座位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而一旁另一个，从开场就空着的座位，不知何时，坐上了一个人。 台上，坂本龙一再次起身，向台下深鞠一躬。 在琴凳上重新坐下，对着话筒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接下来这首曲子，大家应该都很熟悉了，《merrychristmasmrwrence》。」 「希望今晚在场的各位年轻人，能在走出这个礼堂之后很久，还能记得这个夜晚。」 悠扬的琴声响起，安抚着人们被《rain》搅乱的心绪。 中段加入的弦乐，将乐曲推向高潮。 四分四十八秒，随着小提琴尾音收束，坂本龙一的手从琴键上擡起。 他站起身，面向台下深深鞠躬。 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主持人村田圭介上台，以几句流畅的串场词将掌声稍稍平息。 当他正准备将话筒递给坂本龙一进行惯例的寄语环节时，坂本龙一却主动开口。 「谢谢诸位，刚刚的演奏，各位可能会觉得有点沉闷，毕竟都是我这个年纪的人写的东西了。」 「但，接下来即将登台的这位神秘嘉宾，他的音乐，或许会让各位正值青春、意气风发的学弟学妹们，更喜欢一点。」 在吊起众人的胃口后，坂本龙一离场，前往后台。 村田圭介开口，「想必大家，都被坂本先生的话勾起了兴趣，那么，我也买个关子。」 「接下来的演奏，也是由你们的一位学长带来的。 第80章 演奏中 第81章演奏中 后台安静。 秋山悠坐在一张折叠椅上，眼睛无神，手无意识地在大腿上弹着空气钢琴。 他的左腿抖得比指尖还快，整张折叠椅都在微微颤抖。 坂本龙一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正冒热气的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看了秋山悠一会儿。 「紧张吗？」 「紧张。」秋山悠实话实说，声音比平时干涩几分，「这是我第二次在人前演奏，还这么多人。」 「放轻松。」坂本龙一不疾不徐的语气，像是在指点一个刚入门的后辈，「换个角度去看台下的观众们。」 「把他们看成大白菜？」 坂本龙一愣住，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我其实想说，大部分都是你的后辈们，看成朋友就好了。不过，你要是觉得大白菜更方便，也可以。」 「那还是看成白萝卜吧。」 「别贫嘴了。」坂本龙一轻拍他的肩膀，「去吧，到你了。」 秋山悠站起来，朝侧幕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坂本龙一。 坂本龙一朝他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秋山悠转过身，走进了刺目的灯光下。 聚光灯从头顶浇下来，他的听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灵敏，甚至能分辨出台下的声音。 他走到钢琴前，站定，向着台下微微躬身。 直起身时，他的目光本能地扫向自己座位所在的位置，旁边的人，好像在给自己加油。 后面一排，却出现了自己意想不到的人。 便宜老爹正毫无形象地朝他猛挥手，袖子都快甩飞了。 旁边的秋山和美则安安静静地坐着，只是朝他轻轻点了下头，嘴角挂着笑容。 原来这就是秋山幸口中的「惊喜」啊。 他的肩膀不自觉地往下沉了一点，绷紧的呼吸也放慢了一拍。 他在琴凳上坐下，微微定神，深呼吸，片刻后，指尖落下，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 《flowerdance》，他精挑细选后，适合开场演奏的一曲。 曲子虽然名为花之舞，旋律并不轻柔，反而饱满而富有激情，带着一种向阳生长的力量。 台下的秋山幸没有想到，这次的第一首，也是她从未听过的，哥哥自己的乐曲。 身旁秋山智明碰了碰她，「小悠他什么时候弹的这么好了？」 秋山幸没有作答，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她把目光移向了秋山智明身旁空着的座位。 垂下眼，轻声问道：「她，不来吗？」 「你母亲她可能有点事，一会应该就来了。」 「嗯————」 另一侧座位上，清水瞳把嘴巴微张着，清水琳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和平时审稿时如出一辙。 「他真会弹钢琴啊。」清水瞳小声嘀咕了一句。 清水琳没接话，她忽然想起五十岚隆夫，第一次握住秋山悠的手时说的那句「秋山老师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她当时觉得那是编辑长的客套病又犯了，现在看来，那个老狐狸的直觉还是比自己敏锐。 掌声响起，不算雷鸣，但热烈真诚。 前排的几个校领导在鼓掌，动作标准矜持。 但后排那些学生们可不管这些，山田智坐在动漫社的区域和社员们疯狂鼓掌。 秋山悠起身致意后，重新坐回琴凳。 仿佛进入了心流状态，不再紧张，手指也变得松弛起来。 第二首，《打上花火》。 轻快而明亮的旋律从他的指尖飞溅出来，像夏日祭典上被点燃的第一支线香烟花，钢琴的音色在他手下褪去了古典乐的沉重，变得轻灵而通透。 夏日的烟火，少年少女的心跳。 时间一闪而过，乐曲收尾时，秋山悠站起身，鞠了一躬。 这一次的掌声，比刚才更热烈。 曲调与坂本龙一在学生面前说的如出一辙，轻松、愉快，让人想站起来用力鼓掌。 主持人村田圭介快步走上台，拿着话筒，待掌声稍稍平息，开口道。 「想必大家都沉浸在了刚刚的美妙乐曲当中，那么，接下来就请你们的学长，亲自揭晓他的身份。」 秋山悠接过话筒，控制了一下情绪，开口道：「大家好，我是秋山悠，去年毕业于绘画科。」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纷扰的低语声。 「绘画科？不是音乐学部的？」 「但这也弹得太好了吧！感觉比音乐学部那些弹的还要好。」 「话也不能这么说，但他这两首曲子我从来没听过，好像是他自己写的，这确实厉害。」 后排一个女生忽然拉了拉同伴的袖子：「，你刚才听到他的名字了吗？秋山悠，这个名字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耳熟————」 村田圭介适时接过话筒，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 他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想必台下有不少同学觉得这个名字耳熟。那么，现在就由我正式为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讲谈社历史上，唯一一位以实习助手身份，拿下漫画大奖赛入选最高奖，并且直接在当家刊物上正式连载的青年漫画家！」 说到这，底下的不少学生惊呼出声，山田智在人群中把腰杆挺得笔直。 「以及，不到一个月，已经卖出超过十万本，畅销小说《刀剑神域》的作家，秋山悠老师！」 这一下，台下的惊呼声彻底压不住了。 这位前段时间在报纸杂志的娱乐版块，闹得沸沸扬扬的双料天才。 今晚，展现出了全新的一面。 秋山悠重新接过话筒，缓缓开口道：「想必大家都已经了解我的情况了。那正好，借这个机会，我给我的《刀剑神域》打一个小小的gg。」 台下爆发出一阵善意笑声，有人喊了一句「快打快打」，又引发了一小波笑声。 他继续开口，声音忽然变得郑重，像是在宣读蓄谋已久的献词。 「接下来，我演奏的这首曲子，是专门为《刀剑神域》谱写的主题曲。 「最后一曲，《crossingfield》，献给你们。」 秋山悠看向自己位置旁的那人，眼神充满温柔。 「同时，也特别献给一位友人，我的，第一位书迷。」 秋山悠坐回琴凳上，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比《打上花火》更加昂扬的前奏响起。 琴声在高音和低音之间往复跳跃，充满饱满的情感张力。 热血上升的曲调，尽管更加明快，但也有着一股说不清的宿命感。 台下，有些《刀剑神域》的粉丝，在听到一半时，似乎回想到了书的部分剧情，眼眶红了。 在一段疾风骤雨般的演奏后，主题旋律最后一次重现。 安静，长达三秒的安静。 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站起，为这位优秀校友鼓掌。 秋山悠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次直起身时，看到了自己座位旁的女孩，低马尾，黑框眼镜。 双手捂着嘴，眼眶好像泛着红。 他微微擡头，看着整个礼堂。 今夜，天下谁人不识我。 > 第81章 演奏后 第82章演奏后 后台，休息室。 坂本龙一拍着秋山悠的肩膀，递给他一杯温水。 「意气风发啊，秋山桑。」他笑着开口，眼神带着赞许，「这不是弹的挺好的嘛，每一首都很稳。」 秋山悠接过，先是猛灌一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弹的时候还好。」他回答道，「说话的时候就不行了，声音虽然稳，但汗一直往下淌。」 「对了。」秋山悠忽然想起什么，「坂本桑，你有没有比较熟的乐器行，我想买点乐器。」 「我倒是跟新宿区的一家石桥乐器比较熟。」坂本龙一有点好奇，「怎么，想练新乐器了？你手指条件好，学什么都快。」 「不全是。」秋山悠摇摇头，「钢琴也得挑一架，总不能每次练琴都跑到父母家里练琴。」 坂本龙一摇头失笑，「这倒也是。 「7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开口道：「不好意思打扰了，秋山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秋山悠看了一眼坂本龙一，他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那种过来人的笑容。 「去吧，别让人久等，乐行的事，我之后会电话跟你联系的。」 秋山悠点点头，离开了休息室。 门外的走廊，秋山幸抱着一大束白玫瑰。 她看到他走出来，眼睛弯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了上来。 秋山悠接过花，疑惑开口。 「这是？」 「白玫瑰，象征着演奏纯粹，技艺高洁。」秋山幸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祝贺你演奏成功，哥哥。」 「谢谢你的玫瑰，还有你的惊喜，不过————」秋山悠低头看向秋山幸牵着自己的手，「你干嘛呢？动手动脚的。」 秋山幸没有松手，相反，她把牵着的手举了起来。 「我在想，等会出去，秋山月看见你和我牵着手走出来，脸上会有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怎么，你不愿意感谢一下我？作为交换，当一下我的道具，不过分吧？」 秋山悠摇摇头，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就是有一种养的宠物突然开始直立行走等荒诞感。」 手被哈基幸狠狠夹了一下。 「秋山悠，你对我的称呼，好像有点越来越过分了。 19 秋山幸眯着眼，手上的劲很大。 「这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我愚蠢的妹妹。」 「呵。」 手上的劲更大了，有点小疼。 「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见秋山月脸上的表情了。」 秋山幸拽着秋山悠往外走。 「小幸，手松一点。」 「哦？哥哥被漂亮的我牵着手，害羞了吗？」 「不是，你体虚，有手汗。」 「哥哥你再这样说，我就把你沉底东京湾哦，现在的水温，挺适合游泳的。」 「可是真的有点黏————」 秋山幸笑眯眯地踩了他一脚。 你看，又急。 不过，哈基幸的手捏起来挺舒服的，软软的。 我捏捏捏捏捏。 「别乱动。」 秋山幸终于忍不了了，侧过头剜了他一眼。 嘻嘻，受不了了吧。 不过秋山悠也不再捏了，毕竟是女孩子，哪怕是妹妹，分寸还是要有。 走廊尽头，侧门出口，秋山悠推开门，白玫瑰的花瓣在风里颤了一下。 门外站着几个人。 门口，除了秋山月和秋山智明，还有一位贵妇人，秋山姐妹的母亲，秋山锦子。 见到秋山幸牵着秋山悠出来，眉头微蹙。 秋山月知道秋山幸提前去后台了，但没想到，她还提前准备了花。 看花的状态和包装，显然是提前一天就预定好的。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走来，秋山月明白，这一轮，是她输了。 秋山智明率先走了上来，一把搂住秋山悠的肩膀。 「你小子，原来弹琴弹的这么好，演出很精彩。」秋山智明一边搂着他，一遍悄悄把一张支票塞进他胸前的口袋。 「有空了记得把那瓶清酒带过来。」 秋山悠垂下眼扫了一下，呵呵一笑，「多谢伯父夸奖。」 秋山智明脸上的笑容更甚，还要再聊两句，旁边一声轻咳，打断了聊天。 秋山锦子站在两步开外，目光落在秋山悠身上，声音清冷。 「叫你小悠，可以吧。」 「可以的，伯母。」 「那你跟我来。」秋山锦子招手，率先走到一旁。 秋山幸皱眉，想要开口，被旁边的秋山智明拦住，轻轻摇头。 秋山悠也有些不耐，还有人等着他呢，这伯母真是的。 说归说，但好歹是长辈，还是跟着走到了一边。 秋山锦子转过身，看着秋山悠。 秋山悠也盯着她的眼睛，眼底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我听智明说，这段时间你跟秋山幸，秋山月之间往来频繁了很多。」秋山锦子缓缓开口。 这不会是把我当成黄毛了吧。 「是，怎么了伯母？」 「没什么。」秋山锦子开口，声音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调门。 「我知道，我跟她们的关系不好，其中我的原因占了大部分。」 秋山悠一愣。 「所以，我很感谢你。」秋山锦子开口，「秋山幸以往只有清水家的那个小姑娘做朋友，因为你，开始逐渐地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秋山悠的肩膀，投向远处。 「秋山月那孩子，把自己藏的太深，她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当成交易来做，包括感情。」 「因为你，她现在变得更真实一点，会跟我聊你的饭做的怎么样，说你贪财贪得理直气壮。」 秋山锦子收回目光，重新对上秋山悠的视线，微微躬下了身。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我很感谢你。」 秋山悠看着面前这个低下了头的伯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等秋山锦子直起身后，才开口。 「那伯母，为什么不主动跟她们聊一聊。」秋山悠语气平静。 「今天也来迟了，那个空座位，留了整场演奏会的时间。」 「今天的会议结束迟了。我已经尽力往这边赶了。」 「很重要吗？」 秋山锦子被问得一愣，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问她。 不等她回话，秋山悠继续开口。 「时间是很快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秋山悠微微行礼，准备转身离开。 「人的感情，就像无味的寿司，平时是尝不到什么味道的。」 「直到一些东西彻底逝去后，才会咬到芥末最浓郁的那块，让人睁不开眼。」 > 第82章 见家长 第83章见家长 秋山锦子站在樱花树下，看着离去的秋山悠。 刚才那番话还悬在空气里，像琴键落下后的回音，不肯消散。 「怪不得是作家呢。」她微微摇头，「说话还挺有深意的。」 秋山悠快步走回侧门，白玫瑰在秋山幸怀里抱着，他把花接了过来，开口问道。 「话说，我爸妈呢？」 「伯父伯母知道坐在你旁边位置上的是可能成为你未来女朋友的人。」秋山月在一旁说道。 「演奏会一结束，就拉着人往礼堂正门去了。」 布豪！蒲池幸子被围攻了。 秋山悠拎着花，告退一声后，连忙往正门跑去。 绕过最后一个转角，正门广场铺开在眼前。 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门前那座铜像下面，站着三个人。 秋山和美正拉着蒲池幸子的手，脸凑得很近，温柔且带着笑意。 蒲池幸子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被握着，头低得快埋进领口里。 虽然看不太清她的脸，但那个颜色，大概是刚出锅的虾。 秋山哲司站在两人身后半步的地方，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前，表情严肃。 看来蒲池幸子第一次面对两位家长的进攻，落败了。 秋山悠喘了口气，整了一下跑乱的头发，然后快步走过去。 「你们干嘛呢？」 秋山和美擡起头，看到他抱著白玫瑰跑过来，眼睛弯了一下。 「没什么啊，」她松开蒲池幸子的手，语气轻快，「就和蒲池小姐聊了一会儿。」 普通的聊天能把人聊成这个样子？ 秋山悠看了一眼蒲池幸子，从脸颊到脖子，全都泛着一层粉红色。 这要是冬天，头上都该冒蒸汽了。 「聊完就准备回家吧。」秋山悠把花往秋山哲司怀里一塞，「我先去送一下幸子，一会儿回来。」 说完，他用胳膊碰了碰旁边发愣的蒲池幸子。 「噢噢。」蒲池幸子回过神，连忙朝着秋山夫妇，鞠了一个很标准的躬。 「那、那叔叔阿姨，我就先走了。」 「好的，再见。」秋山和美挥了挥手，笑容未减。 秋山哲司从秋山悠把花塞到他怀里时就张着嘴，此刻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时机。 往前迈了一步，嘴刚张开，旁边秋山和美一只手按在了他手背上。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秋山和美缓缓开口。 「看不出来吗，小悠是动真心了，他不想让我们过多介入其中。」 「为什么？」秋山哲司有点郁闷，「这孩子看着真不错，虽然害羞了点，但礼仪什么的都挺好的，气质也干净。」 「早点把关系定下，我们也好帮她，无论是在公司升职，还是找个更好的事务所，甚至家里面的关系方面。」 「你不觉得你的话里，有些施舍的意味吗？」秋山和美依旧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声音不急不缓。 「这孩子虽然害羞，但骨子里那种不卑不亢的气质，我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她跟小悠一样，都是想靠自己做出一番事业的。」她偏过头，看了丈夫一眼，「你投资眼光是很好，但看人这块，还是差点。」 秋山哲司想反驳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确实无可辩驳，只能把怀里的白玫瑰换了个姿势抱着。 「他们还年轻，都是二十刚出头的年纪，先不要过多干扰他们的生活了。」 「有些路，必须要两个人自己走完，旁人插手，只会把路走偏。」 「行吧。」秋山哲司撇了撇嘴，「那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啊。」秋山和美白了他一眼，「今天赶回来，要再出去旅游也是过几天，你不累我还要休息呢。」 「哦。」秋山哲司把花往上托了托，老老实实地跟在妻子身后，「那这花怎么办？」 「放你床头吧，白玫瑰，挺配你。」 「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你也需要接收一点「演奏纯粹，技艺高洁「的祝福。」 秋山哲司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在说我没有艺术细胞。」 「我没说。」 「你的眼神在说。」 「那是路灯反光。」 另一边，前往电车站的路上，秋山悠看着缓过劲的蒲池幸子，语气随意。 「我爸妈，问你什么了？」 「没什么。」蒲池幸子的声音比平时细了一点，「就问问我在哪工作。」 秋山悠点点头。 「还有我老家在哪，在哪读的书，家里几口人，还有我现在在哪住，门牌号——」 秋山悠步子一顿，倒吸一口凉气，为促进全球变暖贡献一份力量。 这两老登，怎么还给人把盒开了呢。 「你全说了？」 「没有。」蒲池幸子摇头，思索后开口，「至少，门牌号和住民票我没说。」 秋山悠呼出一口气，还好，孩子还不傻，知道给自己留点隐私。 两人接下来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相伴而行，朝着电车站走去。 肩上是风，风上是闪烁的星群，遥远的星星在互诉衷肠。 电车站到了。 蒲池幸子站在入口处，转过身，黑框眼镜后面的眼晴直视着秋山悠。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这样直视他。 这一次她接住了他的目光，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悠，以前你跟我说，我是你的第一位书迷。」 她停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正确。 「我想说的是，你以后会写下一本书，再下一本书，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的书、你的漫画、你的音乐。」 「你会越来越忙，越来越有名，可能会有更多比我更好的人出现在你身边。」 「但是！」她的声音忽然变大，然后又迅速降下来。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一直。」 她说完，飞快地鞠了一个躬，转身就走进了车站的灯光里。 「一直」的尾音还留在秋山悠的耳朵里，她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秋山悠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片刻后回过神，低头笑了笑。 「知道了。」 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礼堂正门广场，两家人正站在铜像下面聊着什么。 > 第83章 不吃香菜 第84章不吃香菜 送走蒲池幸子后，秋山悠回到礼堂门口。 两家人正一起站在门口聊着什么，看起来挺热络。 秋山悠走过来，开口问道，「又在聊什么？」 「没什么，随便聊聊。」秋山智明看他来，也不再停留，把空间留给几人。 「你们聊，我们就先走了。」 秋山幸将他留在后台的包递给他后离开。 「你们怎么赶回来了？」秋山悠问道，「从箱根跑一趟不少折腾吧。」 「小幸说你在家里练琴，准备周一的演奏，我们今天就从箱根赶过来了。」秋山哲司眼神欣慰。 「你的第一次正式演奏，我们当然得到场了。」 秋山悠点点头，没说什么。 「那回家吧，车什么时候来接，把我也送回家，我就不走这两步了。」秋山悠此刻，肩膀才垮下来。 「懒。」 「额——没车，我们赶回来，光想着你的演奏，忘了跟保姆说了。」 秋山悠一愣，「那你们晚上吃饭了没？」 「也没有。」秋山哲司捂着肚子，苦笑开口。 「其实已经饿了很久了，这还是小幸给我和你妈带了口三明治过来。」 「得。」秋山悠揉了揉眉间，「打个车我们回家吧，家里冰箱还有我昨天练琴时带的水饺，回去煮一点吃。 计程车停在公寓楼下，计价器上的数字让秋山悠眼皮直抽。 跨区深夜加价、迎车费、时间距离—— 够他在工作室楼下吃小半个月加肉加蛋的牛肉拉面了。 门口的保安室亮着灯，今天值班的人换了，是个看着更老成些的中年男人。 藤原树见有人靠近，在灯光下看清楚后，上前。 「秋山先生。」 「哦，是藤原啊。」秋山哲司认出他来，从身上摸出一盒铁罐peace，散给藤原树支。 「今晚你值班？」 藤原树双手接过，没有点，夹在指间。 「是。」 秋山哲司点点头，简单聊了两句。 聊完，三人进了楼，电梯门关上时，秋山哲司忽然开口。 「藤原他以前给我们家开车，你小时候上学，就是他接送，后来腰不太好，不能久坐，就来了这边当保安。」 秋山悠没说话，电梯上升的嗡鸣声填满了沉默。 回到家中。 「桌子上有矿泉水，冰箱里也有冰的，你们先休息一会。」秋山悠朝着厨房走去，「饭一会就好。」 两人在沙发上坐着休息，秋山哲司点燃一支烟，调着电视频道，眼睛却看向厨房，充满欣慰。 十五分钟后。 「吃饭了。」 餐桌上，摆了三个冒热气的碗。 秋山和美在餐桌前坐下，低头看着面前那只碗，眼神充满好奇。 「小悠。」她拿起筷子，拨开浮在汤面上的葱花，「这是什么？」 「酸汤水饺。」秋山悠坐下，把自己的碗挪到面前。 「水饺是我自己在家包的，多包了点冻在冰箱，有时候想吃了就自己煮一点。」 秋山和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秋山哲司早忍不住，吃了一口。 「噢！这个好吃！」秋山哲司开口赞叹，「虽然汤味道淡了点，但水饺反而吃起来更香了。」 秋山和美也吃了一口，眼睛一亮，擡头看到秋山悠碗里的面皮汤，疑惑开口。 「小悠，你的——怎么跟我们的不太一样？」 「水饺冻的时间长，有些煮出来就破了。」秋山悠喝了一口热汤，「我把完整的给你们弄上了。」 「我可把好的都留给了你们吃，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努力啊。」 这话怎么听得怪怪的。 秋山和美没多想，吃了两口后，又注意到一点。 「你这里面加了海苔和小葱，还挺香的。」 「紫菜会更好吃一点，但家里没有，得去池袋那边的中华街买。」秋山悠吃下碗里唯一一个完整的饺子，继续说道。 「香菜也没有，放一点提香比较好。」 「那个不好吃，味道怪怪的。」 「还好，但我也不怎么吃，主要是为了提香。」 「那我下次也试试。」秋山和美说罢，看着一旁吃美了的秋山哲司，感觉指望不上。 她擦了擦嘴角，自己开口道：「你那位朋友，你有什么计划？」 秋山悠一愣，思索一番开口回道。 「有点计划，但不多，还在完善。」 秋山和美看着他，没有追问计划是什么。 吃完，收拾完碗筷后，秋山悠也不想再花几万块钱打车回家了，就在以前睡的房间睡下了。 躺在床上，思索着怎么帮一帮蒲池幸子，想着想着，睡着了。 一夜无梦。 次日早上，秋山悠难得的睡了个懒觉，等十点多揉着眼睛出了卧室时，发现秋山哲司正收拾着行李，见秋山悠出来，开口道。 「醒了？餐桌上有吃的，保姆早上来做过饭了，你记得吃，碗留下保姆下午来收拾，早上你睡觉，我就没让打扫家。」 秋山悠打了个哈欠，走到餐桌前，吃吃吃吃吃。 看了一眼秋山哲司收拾的行李箱，开口问道：「又要走了？」 「趁最近有时间，多出去走一走。」秋山哲司把一件叠好的衬衫放进箱子里。 「岚山那边的樱花还没谢完，这个时间正好，不用跟游客挤。」 「这么享受吗？我能跟着你们一起吗？带上我多好，我能吃饭，会睡觉。」 「你要不怕读者骂你，你就拖几周稿，跟我们一起来。」 「我倒是无所谓，但那个叫清水琳的编辑大概会提着刀来砍你。」 彳亍。 虽然嘴上说着要赶着旅行，秋山哲司还是看着秋山悠吃完饭后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给秋山悠塞了一张一百万日元的支票。 秋山悠愣住，正要开口，只听他说道：「对自己好点，赚了钱就是要花的。」 「还有，我看到你礼服胸口口袋里智明的支票了，再别拿我的酒给他糟践了。」 文京区，秋山悠&摒内夏子工作室。 秋山悠又从家里顺了点上档次的咖啡和茶，带到了工作室。 「孩儿们，看看义父带什么来了。」 甘文崔三人从工位上探出头，见秋山悠拎着一堆东西，连忙上前。 「哦！还有我平时舍不得喝的咖啡豆，谢谢义父！」 铃木这是正常人的回答，直接忽略。 「咦？就只有茶和咖啡吗？我还是喜欢喝果汁，不过还是谢谢义父了。」 木村这是低情商的回答，以后工作我要给你穿小鞋！发配去贴网点纸！ 「多谢义父给大家带的东西！」 石田，孺子可教，以后我的位置给你坐。 「你们在外面吵什么呢？」 大胆刁民！东西是你带的嘛！居然敢在寡人的地盘指手画脚！来人啊，拖出去斩了！ 秋山悠目光越过几人，看向身后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摒内夏子。 可悲的摒内老师，你已经失去了人心，被我架空了。 用不了多久，外面墙上挂着的招牌，就只能有我一人的名字。 这工作室，是我的天下！ > 第84章 拯救大兵蒲池幸子计划 第85章拯救大兵蒲池幸子计划 四月十三日，周四。 这是来到这里，第九个周四了，也是第九次没有吃到疯狂星期四了。 没有疯狂星期四的kfc，那感觉还不如去吃麦当劳。 新宿区，歌舞伎町附近。 白天的歌舞伎町，霓虹招牌此刻灰扑扑地挂在建筑外墙上。 秋山悠站在石桥乐器门口，看着招牌，心里想着一会忙完，找找附近有没有kfc。 他现在有钱了，吃炸鸡的时候，要买两瓶可乐。 一瓶可口的就着炸鸡吃，一瓶百事的倒了助助兴。 正想着，店内出来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下台阶。 相貌普通，但衣着干净。 「您就是秋山先生吧。」年轻人在秋山悠面前站定，微微欠身，伸出右手。 「我是这家店的店长，松本直树。坂本先生提前跟我打过电话了，说您会来。」 「松本店长您好，我是秋山悠。坂本先生推荐我来您这儿看看。」秋山悠握住了那只手。 指尖有一层薄茧，但手掌干净。 「好的，我们先进去说。」松本直树微微一笑，侧边退了半步，做出请的手势。 秋山悠踏进店门，午后时间，店里没有其他客人，空气里有一种木质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店内的装潢比他想像中更老派一点，暖黄色的灯光，深色的木质陈列架。 「您喝点什么？咖啡，茶，果汁？」 松本直树引着他在贵宾接待区坐下。 靠窗的一个角落，摆了一张小茶几和两把皮椅。 「可乐有吗？」 「有的。」松本直树回答，「我们有经典原味百事，无糖健怡百事，无咖啡因百事，请问您需要哪一种？」 「可口的有吗？」 「抱歉，没有。」松本直树摇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 那我觉得有必要终止一下我们之间即将发生的合作了。 「但是隔壁就有商店，我让店员现在就去买，三分钟就回来。」 那我觉得有必要考虑一下我们之间即将发生的合作了。 「店内的冰箱也有冻好的冰块，您想要冰球还是冰块？」 合作继续。 「冰块吧。」 松本直树点头，随即安排店员飞速出去买。 「秋山先生，我听坂本先生说您想要一架钢琴，还有一些其他乐器。」 松本直树在秋山悠对面坐下，从茶几下层拿出一本产品目录。 「您大概的诉求是什么？级别、预算、大小，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店里有什么新到的吗？我想要简单一点的，家里用。」他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太占地方的最好。」 松本直树思索了几秒，没有翻目录。 「有的，山叶u3a，比u3m高一点，音色更饱满，触键反馈也不错。」 「不过店内目前只有一台用于展示，如果您要订的话，最快应该能在本月底送达。」 「可以。」秋山悠点头，「我想先试试音，方便吗？」 「当然可以，请随我来。」 松本直树起身，引导着秋山悠前往钢琴区。 秋山悠拉开琴凳坐下，掀开琴盖，简单弹了弹，没什么问题，站起对一旁安静等着的松本直树开口。 「那就这台了。」 「好的。」松本直树脸上笑容更舒展了一些，「那其他乐器呢？您之前说还有想看的。」 「我先自己在店里转一转吧。」 「好的。」 恰好，买可乐的店员，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威士忌杯，里面装着冰块与可乐。 松本直树接过，手托着杯底，递到秋山悠手中，「那您随时叫我。」 说罢，便走向柜台写订货单了。 见人走远，秋山悠端着可乐环视一周，心念一动。 「搜索。」 秋山悠允许攒了许久的系统，在这次尽情搜索。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山叶rgx1212j电吉他·蓝】 【物品描述：不插电就没什么动静的吉他】 【词条效果预览：增加音乐天赋，成为吉他高手】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日积月累，每天练习一小时，累积三十天】 过了一会。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fenderjapanjbr—800电贝斯·蓝】 【物品描述：插了电也没什么动静的四弦吉他】 【词条效果预览：增加音乐天赋，成为贝斯高手】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日积月累，每天练习一小时，累积三十天】 又过了一会。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tamagranstarcustom架子鼓·蓝】 【物品描述：不用插电，动静很大】 【词条效果预览：增加音乐天赋，成为架子鼓高手】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日积月累，每天练习一小时，累积三十天】 「嗯，除了主唱，其他都齐活了。」 秋山悠根据系统指引，在几个区域确认完毕，朝柜台那边喊了一声：「松本店长。」 松本直树立刻从柜台快步走过来。 「除了刚才那架钢琴，电吉他、电贝斯、架子鼓，这几样都要。」 「吉他接山叶那个型号，贝斯接fenderjapan的那把，鼓要tama的三鼓配置，放家里用。」 说清自己要买哪些后，松本直树眼睛一亮，翻开手里的小本子，笔尖飞速滑动。 写完之后，核对了一遍，他把本子递来给秋山悠看，字迹和他本人一样干净。 「秋山先生，您今天订下的话，我这边可以给您九五折的优惠，算下来一共是九十五万日元左右。」 他顿了顿。 「同时免除所有上门安装费用，保修服务全部延长一年，配套琴包、连接线、调音器、以及各乐器的入门教材和资料，全部赠送。」 「可以。」 买完乐器，一次性花了近一百万，秋山悠有点心疼。 如果是单纯买乐器倒没什么，但每次词条永久化后，装备都会消失。 完了还得再花一百万买。 算一算存款，现在《刀剑神域》的版税五百万，《碧蓝之海》的稿费一百万，从两个老登那里爆了三百多万的金币，加上之前的一些存款。 订完乐器，还剩八百多万。 至此，拯救大兵蒲池幸子的第一步就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学乐器编曲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几个小时后，kfc店内。 又是没有吃到疯狂星期四的一周。 > 第85章 投资 第86章投资 四月十四日，早上，工作室。 石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像一条搁浅的鱼。 「人这一生，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秋山悠刚迈进门的一只脚顿了一下，大清早的，八点四十，这就进贤者时间了？ 「你怎么了？」秋山悠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帆布包放在桌面上，「那两个呢？」 「时间过得好快啊，秋山。」石田瞥了一眼他。 秋山悠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点肿，还有点青，不像是熬夜。 熬夜的黑眼圈是匀称的，而他这个是眼袋肿了，应该是失眠。 不等秋山悠开口问，石田自顾自地说道。 「转眼间，又到月中了，昨天下午你出去的时候，编辑部打了电话过来，这个月的连载会议初审结果出来了，我的没通过。」 「几年了，我的连载梦想又破碎了。」 光阴似箭啊，石田你这几年过得像矢一样是正常的。 秋山悠拿起杯子走到茶水间的饮水机前，头也不回地开口。 「人没有梦想，那和无忧无虑有什么区别，挺好的。」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格外打击人。」石田从椅背上侧过头，看着他，声音幽幽的。 秋山悠端着接满的水杯，在工位上坐下。 「原因是什么？」 「说是剧情太平淡了，达不到连载的及格线，战斗场面的情绪铺垫不够，主角的成长曲线太直，缺乏让读者揪心的转折点。」 他擡起头看着秋山悠，眼神里充满困惑。 「秋山，不，秋山老师。你是怎么想出来《碧蓝之海》的剧情的？我记得最开始你也不擅长设计剧情。」 「以前你画的那些，说句不好听的，比我的还烂。」 「我说我是一朝顿悟你信吗？」 「信。」石田坚定不移地点头，「只要能连载，你说什么我都信。」 「————」 石田这人，除了情感上有点问题，人还是挺不错的。 上进努力，对漫画的执着，情商也不错。 秋山悠放下水杯，他最近也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后世那么多漫画，挂再狠也不可能全画出来。 与其烂在脑子里，不如拿出来给信任的，能画的人去画。 再说了，赚了钱就是要享受的，哼哧哼哧赚一堆钱，结果累到猝死。 他可不想被后人们冠以牢字辈，再和一个饮料绑在一起做梗图。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画少年漫的是吧？」秋山悠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是。」 「我这倒是有个新漫画的点子，虽然不一定能火，但连载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前提是你画得出来。」 石田一愣，随即立刻从椅子上下来，滑跪到秋山悠面前。 「义父请讲！」 秋山悠看得一愣，这声「义父」，倒是比以往真诚得多，他缓缓开口。 「人类产生的负面情感，化为诅咒，潜入日常生活。」 「诅咒是蔓延于世界的祸源，最糟糕的情况下，会让人类踏入死亡，并且诅咒只能以诅咒祓除————」 石田的眼睛越睁越大。 一刻钟后，石田扶着桌子从地上起来。 双腿止不住地发抖，但眼神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秋山老师。」他站直身体，呼吸有些急促，「你把这个名为《咒术回战》的点子给我，那你画什么？」 「你现在画了青年漫和少女漫，下一步换方向，应该就是少年漫了吧？你拿这个点子自己画多好。」 「这你不用考虑，我有我自己的安排。」 石田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犹豫了一会，开口道。 「那如果能连载，我说假设，假设真的能连载，我们签合同。稿费分你三分之一，不，一半。」 「不用。」秋山悠把g笔从笔架上取下来，「以后给我干活我不付你工钱就行。」 「而且漫画画出来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如果成功，荣耀都属于你和读者。」 「不过，日后你若是惹出祸来，别把为父说出来就行了。」 见石田感动得说不出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秋山悠摆摆手。 「别想了，先去把我的那几页效果线给我画了。」 利已经有了，不如把点子拿出来做投资，搞搞名。 当然，如果要是有逆徒毁他清名，那就只能狠狠切割了。 下午两点，楼下，依旧是那辆艳红色的法拉利。 秋山月坐在驾驶位上，车窗摇下来一半，左手搭在窗沿上，手指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细烟。 秋山悠不喜欢烟味。 她看着旁边打饱嗝的秋山悠，把烟收回烟盒里，无奈开口。 「你真该考个驾照，然后买辆车，少折腾我的。」 「我好歹也是长女，每天日理万机，还得专门抽空开车陪你去看房子。」 「没办法，我想租个六本木那边的房子，秋山幸还在上学，家里的二位不知道跑哪玩了。」 秋山悠耸耸肩，拆了一颗巧克力扔进嘴里。 「认识的人中，就只有你熟悉那边，恰好，你还会开车。」 秋山月没说话，发动了汽车。 快到六本木时，秋山月开口。 「弟弟。」 「怎么了？」 「你要说我在。」 「————我在。」 秋山悠愣了一下，但还是顺着她说了。 「后备箱里有带给你的东西，订制的厨具，从刀具到烤盘到模具，都配齐了，供应商是给银座几家西餐厅供货的，质量没问题。」 秋山月把碎发别到耳后。 「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好。」 车停在了一家店铺门口。 秋山悠下车，擡头看了一眼招牌，六本木不动产，有些疑惑。 他只知道几个大的中介公司，三井，住友一类的。 秋山月看出他的疑惑，走到他身边开口解释道：「这里的老板是前三井不动产的役员，离开三井后就专做这片区域的高层海景公寓。」 「会员制，不打gg，房源信息只在熟人之间流通。」她顿了顿，「你不是想找个能看海，夜景不错的房子吗。」 —— 秋山悠点点头，跟在秋山月身后进去。 店里不大，装修很简单，只有一张木制办公桌，两张办公椅，空气里有现泡煎茶的香气。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中年男人，略微有些发福，正在看报纸。 听到门铃声，他放下报纸，擡起头。 「秋山小姐，好久不见。」 > 第86章 租房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人身上，上下打量一眼。 他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伸出手。「我是山崎宏之，这家店的老板，这位先生是？」 「秋山悠，秋山月的堂弟。」秋山悠伸出手与之一握。 山崎宏之眼神征询地看向秋山月，见她轻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明白。」山崎宏之脸上笑容多了些真诚，「您今天来，是有什么具体需求？」 「一百五十平米左右，高一点，隔音好，风景好，能看海。」 「没问题。」山崎宏之从桌子上拿起两瓶没开封的三得利乌龙茶，递给二人。 「先喝点水。」 待两人接过，他又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户型图和几张实景照片。 「我手里刚好有一套，今天上午刚整理的。」 「一百五十七平米，十五楼，东南向。客厅和主卧的两面都是落地窗，能看到海和东京塔。」 「天气好的情况下，早上能看到日出和台场。」 「住商混用，一层两户，隔壁是空的。公寓是八四年建的，八五年交房。」 「隔音和抗震都是按新标准做的，楼下有二十四小时常驻人员，安保方面您可以完全放心。」 秋山悠看着照片，心中一动。 「方便看房吗？」 「当然，就在附近，步行五分钟。」 去看房的路上，山崎宏之自然地走在秋山悠身侧略微靠后，一边走，一边简单介绍周围设施。 「楼下百米内有银行和邮局，斜对面的巷子里有几家不错的居酒屋，超市在街角。」 秋山悠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秋山月则走在他另一侧，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很享受「带弟弟开眼界」的过程。 电梯上行，来到十五楼，山崎宏之打开房门，侧身站到一边，做出「请」的手势。 秋山悠率先踏入，穿过玄关，整个客厅便在眼前铺陈开来。 超过四十叠的开阔空间，整面墙的落地窗，午后的阳光使得整个屋子亮得晃眼。 他径直走到窗边，脚下是规整的街区。 再远处，东京湾的海水泛着粼粼波光，另一侧，红白相间的东京塔静静伫立。 乐器可以放在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再铺一层隔音棉，客厅靠窗的位置放一张大的工作台…… 这里很好，好得让他都想标记这块领地了。 「就这间了，月租多少？」 山崎宏之一愣，这种决断快地客户，不多见。 他迅速反应过来，报出费用：「月租、管理费、修缮费加起来，每月合计一百一十万日元。礼金两个月，敷金一个月。」 「另外，按惯例需要一位连带保证人。」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您现在决定，合约可以从五月一日开始计算。」 有点贵，不过，也贵不了多长时间了。 「签合约吧。」 这下愣住的不止山崎宏之，还有一旁的秋山月。 「你确定？」秋山月开口，「不再看看？或者压压价？」 秋山悠也听得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开心过头了。 「还有更好的吗？」 山崎宏之摇头，「不瞒您说，一百五十平米左右的房屋是很热门的选择，无论是家庭还是个人，这间也是最近才流通出来的。」 「如果您预算更高，我这倒是有不少港区，很好的大平层。」 「算了，就这间吧。」 合同铺在台面上，山崎宏之逐条讲解，秋山悠听着。 秋山月也凑在一旁，目光在几项关键的条款上停留，没有问题。 秋山悠签字，从随身包里取出自己的印章，在印泥上蘸了蘸，盖了下去。 山崎宏之也完成了盖章，然后将钥匙和一张磁条卡郑重放在秋山悠手心。 他微微鞠躬，语气多了几分敬意。 「秋山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关照，五月一日起算租金，这之前的半个月就算作搬家缓冲期。」 「钥匙已经在您手里了，您随时可以搬东西进来，有任何问题，直接打我的私人电话就好。」 他将合同收进牛皮纸袋，再次鞠躬，然后告辞离开，并将门轻轻带上。 秋山悠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看了会风景后，坐在沙发的扶手上，躺了下去。 努力了这么长时间，也是住上大house了。 一阵清雅的香风靠近，秋山月走到他头顶的位置，侧身坐下。 「躺着舒服吗？」 「累了，躺一会儿挺舒服的。」 「那……」秋山月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挑逗，「要不要躺在姐姐腿上？姐姐免费给你膝枕哦。」 说着，她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哈基月，我可以躺，但你要记好了，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朋友，但你不要怀着被出生入死的念头。 再说了，女人的膝枕也就那样，躺着还挡视线。 真要看膝枕还得是南酿的。 一扭头，就能看到齐全的肉蛋奶。 秋山悠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问向秋山月。 「我看你跟山崎先生挺熟的，你们有业务往来？」 「个人层面的。」秋山月靠在沙发背上，「主要是帮公司的一些人做做生意，山崎这里的好房源多，那些人也不差钱……」 「你还能从中赚一点？」秋山悠插嘴道。 「就这点钱，赚着干什么？」秋山月白了他一眼，「通过我，公司的人收获了好房源，山崎收获了优质顾客，我赚两份人情，不比那点钱强？」 「倒也是。」秋山悠点点头，「是小弟我肤浅了。」 秋山月从沙发上起来，走到秋山悠身边，和他一起看落地窗外的风景。 「我一会送你回工作室。」 「那你晚上来家里吃饭？」秋山悠眉头一挑。 「不了。」秋山月摇头，「你记得把厨具拿上，我下午还要回公司处理点事。」 「饭，等你哪天搬过来了，再给我做。」 …… 回到工作室，刚一进门，石田就拿着一叠稿纸冲到秋山悠面前，神情亢奋。 「义父！帮我看一眼我画的概念图！」 秋山悠拿着稿纸，一边走一边看。 「可以，我感觉没什么问题。」秋山悠将原稿还给他。 「你如果真想画，可以先画三话左右，第一个故事应该就能讲完了，如果画的可以，我问问清水编辑看看能不能连载试一试。」 「好！」 晚上，从工作室出来，秋山悠回家，到家楼下时，准备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进门后，发现收银台后站着一个新店员。 一个青年人。 第87章 在便利店后门吞云吐雾的两人 秋山悠在便利店选购一番后，走到收银台前，看着操作生疏，把钱装进围裙口袋的青年人，忍不住开口。 「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两句。」秋山悠伸出三根手指，「我在你们这才买了几件商品，我已经发现三个问题了。」 「首先。」秋山悠手拍了三下ecr收银机的顶部，「机器算帐，这钱怎么能装进你私人的腰包呢？」 「对不起……」 他下意识地鞠了个半躬，手忙脚乱地把围裙口袋里的钱掏出来。 「第二。」秋山悠打断他，「这罐冰可乐我刚从冰柜拿出来，我还没出门呢，这已经要成常温了，这和马尿有什么区别，说明你们的冰柜有问题啊。」 他正要开口，秋山悠却接着说道。 「第三。」秋山悠开口，「这个可乐已经算完了帐，这位中分头的小同志，你为什么不给我吸管呢？」 看着已经彻底懵了的青年人，秋山悠嘴角翘起。 「我感觉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多的我就不说了，我的律师会……」 「秋山桑。」此刻，便利店的后门被推开，店长手里提着一个半空的纸箱进来。 看着柜台后面脸涨得通红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无奈。 「别逗井上他了，我的一个好店员被你拐跑了，你再逗走一个，我没人干活了。」 哎，从那天演奏会结束后，已经整整四天没有见幸子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四天就是十二秋，十二秋就是十二年。 哎，想念蒲池幸子的第十二年。 看着一旁还有点懵的青年人，店长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井上，秋山老师在给你开玩笑，没有恶意。」 店长又转向秋山悠解释道，「他最近刚来，业务还不太熟练，多担待。」 「没事。」秋山悠摆摆手，分出一瓶可乐，朝井上那边推了推。 「这瓶算我请你的，刚刚的话别放在心上，井上雄……彦？」 秋山悠看向他的胸牌，一愣，随即连忙开口。 「井上桑，冒昧地问一句，你的主业是什么？」 井上雄彦愣了好一会，大概是在想怎么回答才不会再被秋山悠挑出第四个问题。 「漫画助手。」他的声音不大。 「秋山老师，其实您进店的时候我就认出您了，只不过您一直没给我插嘴的时间。我很喜欢您的《碧蓝之海》……」 抱歉，刚刚是我太大声了，私密马赛。 「那你现在是在给哪位老师当助手？」秋山悠超绝不经意间问道。 「北条司老师，主要负责《城市猎人》里部分人物和背景的勾线。」 以我观之，这便利店也是卧虎藏龙之地啊。 井上雄彦，《灌篮高手》。 小小的收银台，此刻站着创作出未来单行本销量超过一亿册，在全国掀起篮球热，日本运动漫画三大巅峰之作其中之一的漫画家。 画出流川枫，樱木花道。 以及三井寿跪在安西教练面前说出那句「我想打篮球」的名场面。 不对，我好像抄了他的点子。 红豆泥私密马赛。 秋山悠回过神来，把袋里另一罐可乐也掏了出来，推到井上雄彦面前。 「这罐也请你喝了，你正长身体，多喝点。」 井上雄彦看着面前第二罐可乐，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长身体不应该是喝牛奶吗？ 不过他突然想到秋山悠在《碧蓝之海》里画的那些内容，也释然了。 至少秋山老师没有建议我喝酒长身体。 「那你为什么要来便利店兼职呢？」秋山悠声音带着困惑。 「就算要打工，北条老师的工作室在文京区吧？那边不是更方便一点。」 「台东区这边房租便宜点，我在附近住，漫画助手的待遇也不高。」 井上雄彦顿了顿，又说，「这里兼职管饭，店长人很好，没人的时候让我在这里画漫画，这里有时候比家里还安静。」 这倒确实，漫画助手和黑奴基本上没区别，他也是从助手过来的。 「那你想不想来我和塀内夏子老师的工作室？」秋山悠的话锋一转。 「我们这边氛围轻松，不像北条老师那边那么死板，塀内老师也是画运动漫画的，画了好几年了，她教人很有一套。」 「你在北条老师那里学写实画风，来我们这边可以学运动分镜，互补一下，不是挺好吗。」 「对了，我们楼下还有家正宗老东京中华料理牛肉拉面……」 「喂喂喂！」默默在一旁看着的店长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撑在收银台上。 「秋山桑，你要是再撬走我的店员，我就跟你拼命了。」 秋山悠不为所动，眼神仍然落在井上雄彦身上，等着他的答案。 井上雄彦低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擡起眼，看着秋山悠，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在北条老师那里待着挺好的，《城市猎人》还在连载，我不能说走就走，半途而废这种事，我不太喜欢。」 「没事。」秋山悠摆摆手，他也不指望第一次见面就能把人骗过来，「你什么时候要是转变心思了，随时联系我就行。」 「店长知道怎么找到我，虽然他刚才说要跟我拼命，但他还是会把电话借给你用的。」 说罢，领着袋子就走了。 井上雄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 秋山老师是怎么知道他一直想画运动漫画，他连载的《变色龙》跟运动也没关系，总不能是看过他获奖的《紫色的枫》吧…… 正当他想着，店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去后面休息一会，这个时间段没什么客人了。」 「噢噢，好的。」井上雄彦跟着店长出去。 到了后门，店长取出一包七星，散给井上雄彦一支。 他接过，没有点。 店长点燃烟后，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烟。 「秋山桑我也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店长开口，「虽然他之前老跟我店里的一个小姑娘勾勾搭搭的，但人不错，有时候还帮我搭把手。」 「我对漫画不太懂，但各行各业，有个愿意带你的前辈，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情。」 店长没有再多说。 井上雄彦没有说话，他闻着烟味，并不反感，在工作室闻习惯了。 店长的意思他也清楚，想让他去试一试。 有机会去看看吧。 第88章 一通电话 四月十五日，周五。 秋山悠踏进工作室大门时，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梦里他好像变成租借男友了，被各式各样的女人借来借去。 梦中游走在各路诸侯之间，平衡男女关系，让他心力交瘁，最后被榨干了所有精力。 虽然说平衡男女关系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不断拉扯就行了。 但平衡男女女女女女之间的关系，拉扯就不太行了，只能坦白从宽。 正所谓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爱两个人就得藏好了，爱一群人也不用藏了。 秋山悠自认为还是个好男孩的，怎么会做这样子的梦呢。 他揉揉眉心，刚擡眼，一道黑影就挡在眼前。 「义父。」木村声音虔诚，「想发泄一下吗？」 ？ 大清早说什么虎狼之词呢？ 怎么，你是想当我的兔子，被我草饲是吧？ 「义父，我观您印堂发黑，想必心情不佳，应该需要一个发泄出来的机会。」 我看你不是想被草饲，是想被打死了。 秋山悠一把推开他谄媚的脸，走回工位坐下，看着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脸谄媚的木村，开口说道。 「有话就说。」 「义父。」木村搓着手，「我想问问您还有没有别的漫画点子？石田那家伙都跟我说了。」 「嗯？」秋山悠一愣，「那石田人呢？」 「他下楼去便利店给义父您买可乐去了。」 「首先，」秋山悠有点无奈地竖起一根手指，「好点子不是菜市场的小葱，遍地都是。」 「其次，」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石田画了好几年漫画，拿过好几次月例赏，短篇也发了好几部，他的画工没问题，只缺一个好故事。」 他顿了顿，看着木村渐渐耷拉下去的脸，语气缓和了些。 「你现在连月例赏都磕磕绊绊，就算我给你天下第一的点子，你能画出来吗？」 木村脸上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秋山悠从椅子上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 「先去画吧，我有一个还可以的点子，等你拿下月例赏了，我给你讲讲。」 木村眼里重新燃起斗志。 「好！我会努力的。」 刚把木村打发走，石田就从门外钻进来，手里拎着一打可乐。 见秋山悠已经来了，眼前一亮，把可乐放进茶水间，拖了把椅子坐到秋山悠工位前。 注视着秋山悠的脸，露出了坚毅的眼神。 「秋山，我昨晚想了一整夜。」 「嗯？」 「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行。」石田语气认真。 「在商言商，我们得签正式的『原作+作画』合同。」 秋山悠挑了挑眉，开口道：「也行，这样也好。」 石田松了口气，紧接着开口：「那我们五五分。」 「慢着。」秋山悠没好气地开口，「你当咱俩是藤子不二雄呢？老老实实按照业内惯例分就行。」 「好吧。」 …… 上午将下周《碧蓝之海》第五话最后的一点工作处理完。 先用泳装千纱打窝，然后…… 一想到读者后面会看到什么，他就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不过相较于上一话北原伊织整理房间，这一话在泳池练习和去水族馆的内容，还是清淡不少的。 中午。 秋山悠把椅子靠背放倒，打算躺一会。 刚刚在楼下好像被碳水肘击的有点晕过去了，得休息一会。 工作室以前的椅子是普通椅子，坐着腰疼，自《碧蓝之海》大火后，他在工作室门口的牌子前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因此，他也买了几张冈村的办公椅，算是给家人们谋的福利。 同时，在秋山悠的带领下，整个工作室中午的时间也变成了午休。 众人也发现中午睡一会，下午确实效率会更高一点。 至于旧的椅子呢？那当然放在…… 秋山悠刚调整好一个舒服的位置，桌面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搞集贸呢。 他有点郁闷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拿起听筒。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秋山老师，中午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我是宫崎骏，通过清水琳编辑要到了你的联系方式，冒昧打扰了。」 秋山悠拿着听筒的手僵住了。 宫崎骏。 这个名字在日本，乃至在世界动画史上的分量，无需任何修饰。 就在去年，他执导的《龙猫》刚刚斩获了包括第13回报知电影奖最佳导演奖在内的二十四个大奖。 那只憨态可掬的灰色精灵，几乎在一夜之间成为全日本的国民宠物。 《天空之城》、《风之谷》、《千与千寻》…… 这些名字更是他看过无数遍的经典。 这是真正的动画大师，活着的传奇。 「秋山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疑惑。 秋山悠猛地回过神来，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在！宫崎老师您好！我是秋山悠。」 「您的电话实在太意外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实在抱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没事没事，是我冒昧。」宫崎骏语气随意，「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无意间翻到了你的《碧蓝之海》，然后又去看了《轻音少女》。」 「我很喜欢。」宫崎骏说得很直接，「你笔下那些少年少女的青春感，非常有意思。」 「所以我很好奇，两种迥异的风格，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因此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来我这儿坐坐，我们聊一聊？」 秋山悠握着听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 漫画竟然被宫崎骏本人看到了，还主动打电话来约他聊天。 「当然有时间，这是我的荣幸。」 宫崎骏报了一个地址，又嘱咐了他不用拘束，就是个简单的闲聊。 秋山悠一一应下，挂断电话后，站在电话旁发了好一会儿呆。 「秋山？你怎么了？」甘文崔三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走到了他旁边，在他眼前挥挥手。 秋山悠回过神，「没什么，为父要去见你们的偶像了。」 石田：「鸟山明？」 木村：「中森明菜？」 铃木：「黑木香？」 气氛瞬间沉默。 「石田，木村。」秋山悠面色平静地开口。 「末将在！」两人拱手上前。 「工作室后面，有块小树林。」秋山悠转身，做了个抹脖子等动作，「把他处理干净点。」 「是！」 说罢，两人朝着正要逃跑的铃木抓去。 第89章 配音邀请 从工作室到吉祥寺，沿途景致从高楼过渡为矮房，空气也变得清润起来。 这里是东京都内难得保留着几分旧时风韵的地段，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榉树。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被爬山虎覆盖的白色洋楼前，这栋建筑并不起眼，与周围安静的住宅区融为一体。 只有门口那块低调地刻着「studioghibli」字样的木牌，昭示着它不凡的身份。 未来的吉卜力会在几年后搬去小金井市，而此刻，这孕育了无数动画经典的工作室，还栖息在吉祥寺这片温润的土地上。 秋山悠深吸一口气，推开半掩的铁门，沿着小径走进庭院。 秋山悠沿着小径走进庭院，还没走到正门口，便看到前院的遮阳伞下，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正是宫崎骏。 浅色工作衬衫，卡其色的休闲裤，最引人注目的是身前那条发白的帆布围裙，上面还依稀可见星星点点的痕迹。 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有些灰白。 这套搭配，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动画里走出来的角色，睿智而略带点固执的老工匠。 坐在宫崎骏身旁的，是一位老婆婆，比起宫崎骏更白一点的短发，带着红框眼镜，面容祥和。 秋山悠看着那位老婆婆，总觉得十分眼熟，一时半会儿却叫不出名字。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打扰，宫崎骏像是有感应一般，从书中擡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看到秋山悠，他脸上绽开一个热络的笑容，扬了扬手中的书。 秋山悠这才发现，他手中的是《刀剑神域》。 「秋山老师，过来坐，今天刚到的咖啡豆，尝尝。」 秋山悠连忙快走几步，在宫崎骏身旁的藤椅上坐下来，双手接过对方递来的咖啡杯。 「多谢宫崎老师。」他喝了一口黑咖啡。 好苦。 宫崎骏笑着朝身旁那位老婆婆伸手一引：「介绍一下，这位是角野荣子老师。」 秋山悠微微一怔，立刻将脑海中那张面孔与某个熟悉的封面重合在一起，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角野荣子，日本儿童文学界的泰斗级人物。 角野荣子看着秋山悠略带拘谨，行礼问好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 「不必客气，秋山老师，我今天只是来和他聊聊天，你们聊你们的，我就在旁边听听。」 宫崎骏放下手中的书，身体后靠，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光。 「秋山老师，除了漫画，我还看了你的《刀剑神域》。」他开门见山，「所以，我很好奇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明确分开两种风格的。」 「我一般是切换一下工作环境。」秋山悠坐直身体，「白天在工作室画漫画，晚上在家里写小说。」 「我到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比较多愁善感一点。」 当然，贤者状态下思绪还会更加清明。 宫崎骏点点头，又问出一个问题。 「秋山老师，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一问你，是关于人物塑造的。」 「宫崎老师您说。」 「我看了您的《轻音少女》，也看了您在书中对亚丝娜的刻画。」宫崎骏喝了一口咖啡。 「你是怎么在不同的作品里，塑造截然不同的女性角色？你心里是怎么『看』她们的？」 不是刚刚还轻松聊天呢，怎么突然话题这么专业了。 秋山悠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宫崎老师，您会只画一种树吗？」 「当然不，不同的林子，不同的故事，不同的树。」 「对我来说也是这样。」秋山悠将放冰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即从包里取出水吨吨吨地喝，「我只是觉得角色不应该被束缚在刻板印象里，不同作品，形象也应该是不同的。」 「当然，也是有共同点的，那就是青春。」 宫崎骏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若有所思，片刻后，跟角野荣子对视一眼。 她笑着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那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秋山悠连忙起身想要送她，角野荣子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布着细密皱纹的手，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暖。 「不用送，秋山老师。」她看着秋山悠，目光温和而郑重。 秋山悠目送她离开，宫崎骏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秋山老师。」 「嗯？」 宫崎骏此刻像极了准备下饵的老渔夫。 「想不想来海边小城，陪一个十三岁的魔女送快递？」 「啊？」 魔女，送快递，十三岁，秋山悠隐约猜到了什么。 宫崎骏见他这副有些懵懂的模样，也不再卖关子，语气轻松地揭开了谜底。 「今天角野老师过来，是来看我们工作室改编的她的同名小说电影，《魔女宅急便》。目前大体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她过来看看成果。」 「不过，还有一件事。」宫崎骏竖起一根手指，「电影里有个角色，我想请你来配音。」 「一个少年角色，戏份不算多，但整个故事里相当关键的存在，有兴趣吗？」 秋山悠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想瞬间变得清晰，脱口而出：「是那个梦想在空中翱翔的少年『蜻蜓』吗？」 宫崎骏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你看过原着？」 秋山悠当然看过原着，不仅看过原着，他还看过那部电影。 在他的前世，这部关于少女骑着扫帚在陌生城市独自生活的故事，曾在他处于低谷期的那段日子里，给予他慰藉。 琪琪在海风中失去魔法的那一刻，以及那个笨拙地蹬着自制飞行器的少年，都像是曾经与他并肩前行的故人。 「我拜读过角野老师的原作。」他放下咖啡杯，语气真诚，「说来惭愧，读的时候其实一直在幻想，要是我也有个能和猫说话的本事就好了。」 宫崎骏挑眉。 「这样我就能给跟一只跟我关系不错的猫说，以后你出去赚钱养家，我在家里歇着。」 宫崎骏愣了整整三秒，随后他笑得前仰后合。 「有意思！」他笑得直拍藤椅的扶手，「太有意思了！你的想法是我听过这么多人里最独特的一个。」 他笑够了，重新戴好眼镜，看向秋山悠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那么，秋山老师，你的答复呢？」 第90章 门的那边，是…… 「荣幸之至。」秋山悠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只要宫崎老师不嫌我不是声优事务所出身，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就行。」 「怎么会。」宫崎骏摆手，「不如说，我正好需要你这种充满少年感的声音。」 「现在那些事务所培养的人，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现实，也失去了原有的特色，我需要更有生活气息的声音。」 「过几天我会让人联系你，约定一个试音的时间，到时候试完音，确定好，我们签合同。」 「好，我等您的消息。」秋山悠点头应下。 正事谈完，宫崎骏拍了拍手，整个人变得更加随性。 他站起身，朝着工作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笑容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楚的意味。 「那正事就说完了，怎么样，秋山老师，有没有兴趣来参观一下我的工作室？」 「当然！」 秋山悠眼睛一亮，作为粉丝能圣地巡礼，还是很开心的。 宫崎骏走在前头，侧头瞥了一眼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秋山悠看不到的弧度。 他推开工作室的门，侧身让开道，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欢迎来到我的工作室，秋山老师。」 秋山悠满怀憧憬地走了进去。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里面的场景，并不是他想像中阳光明媚的创作圣地。 人们在洒满阳光的窗边交流分镜，创作的火花在欢声笑语中迸溅。 而是堆积如山的原画稿，垃圾桶里满溢的速溶咖啡罐，满地的铅笔灰与橡皮屑。 各种难以名状的浑浊气息糅杂在一起，在不太流通的空气中发酵，直冲鼻腔。 每张工作台上都悬着一盏白惨惨的灯，几十个画师就坐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埋头弯腰，面色苍白，黑眼圈深得像是用炭笔画的，像丧尸一样。 门的那边，是地狱啊。 就在秋山悠整个人处于认知崩塌的边缘时，身后传来了宫崎骏慢悠悠的声音。 那语调十分熟悉，他每次想忽悠秋山幸时，用的也是这个调子。 「秋山老师，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工作啊？」 秋山悠脊背猛地一僵，打了个寒颤，心中警铃大作。 宫崎骏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碧蓝之海》的绘画功底，说实话，不比我手下最优秀的几个年轻人差多少。」 「怎么样？要不要来我这里体验一下，当真正的长篇动画是怎么从零开始诞生的？这对任何一位创作者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人生体验。」 「宫崎老师。」秋山悠连连摆手，「我这最近刚忙完，好不容易空出周末。」 「那不正好。」宫崎骏兴奋开口，「我这两天刚好缺一个作画监督，活不多，你在一旁盯着看看就行，还能体验一下生活。」 秋山悠顿时有一种对gay说自己是直男，想把人劝退。 结果让对面觉得自己还是第一次，反而更加兴奋了起来。 宫崎老师怎么人老实话不多，作画监督怎么可能活不多。 真来了就成自费上班了，黑奴摘完棉花还有西瓜和炸鸡吃呢。 「多谢宫崎老师厚爱，心领了。」秋山悠再次谢绝。 「好吧，那就不勉强你了。」宫崎骏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随便转转看看吧。」 「想看什么看什么，别影响他们工作，我去忙我的了，离开时把门带上就行。」 「好。」 他到处转了转，看了看这个年代的工作室是怎样出产动画的。 原以为，动画制作就是把画好的原画按顺序排列，让它们动起来而已。 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这背后是个何等庞大的工业体系。 每张工作台上，都贴着一份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律表，精确到每一格画面的时间分配。 原画师旁边坐着动画师，负责将原画之间的过渡帧补全。 再过去是仕上组的人，正在用特制的颜料趴在灯箱上给赛璐珞片背面涂色。 背景组则在对着一幅巨大的城市场景反复修改色稿。 苦也。 秋山悠悄悄数了数人头，心中有了计较。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工作室，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大哥大，还有几张有着饭店订餐电话的名片。 这是他有时在店里吃完饭留下来的，懒得出门就用它们点外卖。 四十分钟后，一点四十。 几辆送外卖的摩托车停在工作室门口，骑手们从保温箱里搬出精致的食盒，在休息区的长桌上排开。 志乃ざき每日朝杀国产活鳗的高端鳗鱼饭，鮨胜的特上寿司和刺身，以及冰镇的各式饮品，摆在了门口休息区的长桌上。 「各位！」秋山悠拍拍手，「辛苦了！我是秋山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要在这里叨扰宫崎老师和大家。」 「这里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是提前请大家吃顿简餐，不成敬意。」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个工位上，一只只手如同丧尸破土而出般伸出，然后是一颗颗头，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原画稿，眼睛发绿。 「居然是食物！」 「我需要食物！」 几个尚且有理智的人开口道。 「鳗鱼！寿司！刺身！甚至还有冰啤酒！呜呜呜~」 为数不多清醒的人则连忙开口道谢。 「多谢秋山桑！」 在这个压力极大的环境下，能吃上热腾腾的鳗鱼饭、刺身，还有各式冰镇饮料，真是一件美事啊。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跑来吃饭。 看着这群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捧着食盒吃得狼吞虎咽，秋山悠站在一旁，满是感慨。 听到外面的动静，宫崎骏推门走了出来，看着外面吃得满嘴流油，溃不成军的员工，一拍额头。 防不胜防啊。 「得，是我疏忽了，让这小子给我动摇军心了。」他摇头苦笑，目光落在不远处正给一位年轻画师递乌龙茶的秋山悠身上。 他手下这些人，已经连着忙了一个月没休息过。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开始创作，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自然也就忘了手下的人也是血肉之躯。 算了，正好让他们放松一下。 他走到秋山悠身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真真假假的抱怨。 「你小子，故意的是吧，好人全让你做了，我成那个压迫员工的恶人了。」 第91章 年轻的人们 秋山悠正把冰啤酒递给怯生生来道谢的女画师，听到身旁的声音，转过头来。 「怎么会是故意的呢？」 秋山悠是个实诚人，基本上不撒谎。 「那你还给他们啤酒？」宫崎骏没好气地开口。 「怎么会是我呢？」秋山悠眼神真诚，「商家配的。」 他说着，忽然有些反胃。 撒谎居然如此难受，欺骗大脑原来这么痛苦吗？ 「你看看他们，」宫崎骏朝那群吃得热火朝天的员工努了努嘴，「这下好了，等重新调整到之前的工作状态，又不知道要费几天功夫。」 秋山悠顺着他目光看去，一个正在往嘴里塞寿司的年轻画师，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有时候，稍微放松一下，回过头来效率会更高。」秋山悠轻声说道，「我的工作室每天中午都有午休环节。」 宫崎骏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年轻画师率先放下筷子，他捂着被食物填满的胃，打了一个幸福的嗝。 擡起头，目光落在刚才给自己递饮料的那个年轻人身上，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又想起对方一开始说的话。 虽然宫崎骏在旁边，但他还是鼓着勇气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请问，您是《碧蓝之海》的作者，秋山悠老师吗？」 秋山悠瞥了身旁的宫崎骏一眼，见对方只是挑了挑眉，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便点了点头。 「嗯，是我。」 那年轻画师脸上瞬间绽开一种近乎朝圣的光芒。 「竟然是真的！您是秋山悠老师本人！」 惊呼声，让周围的画师们纷纷擡起头来。 刚才还在专注地和鳗鱼饭搏斗的人们，此刻眼中的饱食困倦被另一种更为亢奋的东西所取代。 「什么？秋山老师？真的假的！」 「刚才你听到没，秋山老师说接下来要在咱们这叨扰一阵！」 几个动作快的已经放下筷子，转身冲回各自的工作台，再跑回来时，手里多了《周刊youngmagazine》和《刀剑神域》。 他们围成一个圈，将秋山悠裹在中间。 「秋山老师！我一直是您的粉丝！您的第一卷特殊版彩页，我跑了三家书店才抢到，能给我签个名吗！」 「秋山老师！您第三话北原伊织痛殴今村耕平的那格表情是怎么画出来的？」 「还有还有！秋山老师您《轻音少女》以后会不会画连载？」 秋山悠看着这群刚才还半死不活，此刻却围住自己的人们，心中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下意识地朝宫崎骏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写着「这可不是我故意的」。 宫崎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中写着两个字。 活该。 他慢悠悠地走到长桌前，拿起一份鳗鱼饭和一份刺身拼盘，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秋山悠身边时，他扔下一句话。 「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摆平，我正好也回去休息半天，工作室交给你了，别给我拆了就行。」 秋山悠有些欲哭无泪。 早知道，他放完饭就跑路了。 不过，秋山悠深吸一口气，看着这群眼睛亮得惊人的年轻画师，顿时感觉自己处于世界中心。 他，是主角。 而主角，往往都是熠熠生辉，发光发亮的。 尤其是簧片里的，因为，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他们为了躺在镜头前，付出了不少努力，如此敬业，自己也要加把劲啊！ 是时候给这群小当家们，展示一下子什么叫真正的厨力。 让他们知道，我迄今为止所有努力，全靠我自己！ 秋山悠把能签的签了名，签不了的单独画了简笔画。 签完后，在周围愈发兴奋的视线中，他从包里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套便携画具。 这是开始画漫画后就养成的习惯，他走到一张还空着的宽大工作台前。 吉卜力的年轻画师们围拢过来，有人甚至搬了把椅子站上去看。 秋山悠坐下来，手指搭上画笔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方才那个签著名，脸上带着贱兮兮笑容的年轻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稳神定的画者。 g笔尖在稿纸上落下的第一笔，便精准得仿佛测量过一般。 他开始画《碧蓝之海》第二卷的封面。 等几天后，四月十九号，第五话见刊后，《碧蓝之海》第一卷的内容也就结束了，可以准备单行本的事情了。 前几天清水琳还联系他准备画一个新的彩页封面，练了几天手，正好今天连展示带画一次解决，还能白嫖点他们的马克笔。 原本还在兴奋私语的画师们，此刻集体陷入了沉默，他们在目睹一次真正的技术教学。 有人下意识地用手在空中临摹着他的运笔轨迹，还有人从头到尾嘴巴就没合上过。 不知何时，有人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拿出了自己的速写本，坐在一旁开始临摹他的运笔方式。 越来越多的画师拿起笔和速写本，开始临摹，整个工作室，在秋山悠坐下之后，不知不觉地恢复了它最本真的模样。 不是那种被赶着交片的焦躁，而是因为纯粹，而被激发出的创作渴望。 封面画完的那一刻，围观的画师们刚要喘口气，秋山悠却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换了一张新稿纸，继续下笔。 这次是北原伊织的单人立绘，然后是一整套《碧蓝之海》的主要角色。 画完《碧蓝之海》，他又换纸，开始画《轻音少女》的群像。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线条却丝毫不见潦草。 等秋山悠终于放下笔，擡起头时，他面前已经画了厚厚一摞原稿。 人前显圣的劲一过，他顿时感觉手腕极其酸痛，慢慢揉着。 围观的画师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一个负责《魔女宅急便》背景美术的画师，捧着自己刚临摹完的几张速写，用的是秋山悠的原画作为样本。 此刻擡起头，喟然长叹：「这画的是什么速度，这不叫画画，这叫印表机。」 「印表机还卡纸呢，秋山老师从头到尾连构图草稿都不用打。」旁边的人有气无力地纠正。 秋山悠看着围在周围年轻热切的面孔，忽然觉得，这个「地狱」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当然，打死他都不会来这里干活。 第92章 傍晚与清晨 到了傍晚，该指导的画稿都已指导完毕，该聊的运笔技巧也倾囊相授。 当然，该签的名更是一个不落。 秋山悠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这群还没从兴奋中平复下来的年轻人，拿出大哥大，再次叫了外卖。 于是工作室又吃了一顿好的。 天妇罗和荞麦面，配冰镇的梅子酒。 当画师们再次看到那标志性的天妇罗炸虾时，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工作室的天花板。 有人一边吃一边眼泪汪汪地哀嚎。 「秋山老师……您要是每天都来就好了！」 其他人则在旁边戳破他的幻想。 「明天开始，继续和便利店的饭团作伴吧，清醒一点。」 在傍晚的暮色中，秋山悠与众人道别。 坐上计程车，靠在后座，手腕处传来的阵阵酸痛清晰可辨。 这个周末可能一笔都动不了了。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体验过这种畅快淋漓的全力创作了。 临走时，吉卜力的画师有的哼着《龙猫》的插曲，有的讨论着运笔技巧。 好像还有人在自己的废稿角落画了个q版的平泽唯。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有没有意义。 但当车子启动，透过后车窗看到那些在门口用力朝他挥手的年轻人们，看着他们眼中重新被点燃的光芒。 至少今天的这顿饭，没有白请。 次日，清晨。 宫崎骏每天都是第一个到达工作室的人，这是他从东映动画时期就养成的习惯，多年如一日，雷打不动。 他享受每天的这个时刻。 整栋楼都还静悄悄的，没有人声，没有电话铃，只有爬山虎的叶子在窗边轻轻晃动。 他端着刚煮好的黑咖啡，沿着工作台之间的过道慢慢踱步，像巡视王国的国王。 昨天那场「秋山台风」过境后的混乱，早已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鳗鱼饭的气息，像是某种嘲讽。 他的目光，最终被一张牢牢吸住，那是一张签名原画。 北原伊织和古手川千纱举着酒杯，脸上的表情生动。 下方是「秋山悠」三个字的签名，旁边还贴了一张黄色的便签，上面用漂亮流畅的字迹写着。 「宫崎老师，谢谢款待。请随时再叫我。——秋山悠」 后面还画了一只橘猫的简笔画，得意洋洋地翘着尾巴。 宫崎骏将这张原画拿起来，举在眼前，借着晨光端详了很久。 比起漫画，看着原稿的他更容易发现，这小子这笔上的功夫透着一股利落，还有着自信和一股子灵气。 真是个好苗子，这种水平，要是搁在他年轻那会儿，他说什么也要把这小子弄进组里来，当主力原画师用。 「哼。」 他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然后看到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昨天秋山悠信手画下的所有示范原稿，都被画师们整理得整整齐齐，按顺序一字排开在工作台上。 每一张都签了名字，每一张都被细心地用一张干净的描图纸盖住以防灰尘。 在这些画稿的最前面，还压着一张集体写的便条。 字迹五花八门，工整秀丽与豪放不羁融合在一起，显然是每个人都凑过来加了一笔。 「宫崎监督，谢谢昨天的款待。」 「明天开始会继续努力的。」 「偶尔休息一下，感觉也很重要呢。」 「我会画出不输给秋山老师的原画！」 「鳗鱼饭太棒了！」 宫崎骏放下那张集体便条，沉默了很久。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整个工作室被照得亮堂堂的。 然后他动手，把这些原画一张一张收起来，收的过程中，他像鉴赏家一样，打量着一批来历不凡的藏品。 那张猫的简笔画便签被他特意放在最上边，他又哼了一声。 「这小子，猫倒是画得挺好。」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专门存放珍贵原画稿的硬壳文件夹，将秋山悠的原画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既然留不住这个人，那这些画可得留好。 等哪天这小子真成名家了，这些都是好东西。 到那时候，他一定要把最喜欢的几张裱起来，挂在工作室会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贴个标签。 「xx年x，漫画家秋山悠，于吉卜力工作室现场绘制。」 然后，他会端着咖啡，对着来参观的客人，漫不经心地说一句：「哦，这幅画啊。」 「是当年秋山悠那小子还只是新人漫画家的时候，被我叫来工作室画的。」 「说起来，他后来画的那些漫画，以及那些获奖的小说，还是在我这儿得到的灵感呢。」 想到这里，宫崎骏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嗯，今天的咖啡，味道似乎格外得好。 …… 回到家中，已经深夜。 秋山悠洗漱完毕，浑身酸软地躺在床上。 身体很累，尤其是手腕，涨得发酸，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让他怎么也睡不着。 肚子里暖烘烘的，在吉卜力没怎么吃，晚上回来在家楼下吃了碗加辣的豚骨拉面。 拉面的味道还真不错，辣得恰到好处。 要是再辣一点，今晚他可能就要化身喷射战士了。 再硬的男人，他的菊花也是软的，总不能跟练琴一样，靠多摩擦摩擦起茧子来进行加固。 秋山悠感觉怎么躺都有点不舒服，把头边的一个靠枕放在了脚下，把双腿垫高了一点。 手腕也不太舒服，酸酸涨涨的，平放在身旁。 看着天花板，秋山悠回想着今天的下午的经历，想起来与宫崎骏关于女性角色的塑造对话，问题言犹在耳。 他当时回答得很好，但此刻，静下心来，这个问题却像一个回旋镖，又飞回了他心里。 不过，和塑造角色没有什么关系。 思维逐渐发散，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番场景。 落地窗外是流淌的车水马龙，而玻璃上映出的，是另一个人慵懒的侧影。 秋山悠回想起那天，跟秋山月对自己说的一番话。 「弟弟，为了更加光明的未来。」秋山月缓缓开口，「去成为文豪吧。」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第93章 精英教育 秋山悠看着一脸平静的秋山月说出了不平静的话。 「你以为文豪是大白菜啊，想拿就拿？」秋山悠没好气地开口。 「那些文学奖里的弯弯绕绕，你比我清楚多了吧。」 「虽然我写的是娱乐性偏重的小说，我也为这些年严肃文学的缺憾而感慨。」秋山悠顿了顿，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但时代是不断变化的，文学大众化是未来的趋势。」 「想成为文豪就要获奖，那两个大奖肯定是要有一个的。」 秋山悠说着有些渴，乌龙茶喝完了，从包里取了瓶水。 「直木奖还稍微好点，毕竟是大众文学。」 他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芥川奖自从被文艺春秋给了那群全是老东西的日本文学振兴会，想获奖……你比我懂那些弯弯绕绕的。」 「多的例子我就不举了，你看村上春树老师，《挪威的森林》，除去书本身优秀的质量，无论是销量还是影响力都够大吧，但……」 秋山悠摊了摊手，没再往下说。 「我只是说的比较夸张罢了。」秋山月安静地听完他的长篇大论，才缓缓开口。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已经在写书了，不妨试着写点带文学性的东西，不需要是纯文学，长篇短篇都行。」 「你也知道，社会存在阶层差异，同属创作者，大众虽然对漫画家更亲近一点。」 她食指向上指了指，「但在上面眼里，还是作家更高一点。有一个被主流文坛认证过的『作家』身份，很多事会方便得多。」 懂了，就跟有钱未必能横着走，还得有权一个道理。 「我会考虑的。」秋山悠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又狐疑地看向她，「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跟我说这个？」 「因为对你的未来感到悲哀啊。」秋山月叹了口气，表情带着惋惜。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前几天，讲谈社门口，」秋山月语气轻飘飘的，「某人好像跟某位国民美少女聊得相当开心呢。」 好家伙，情报秋山月，何时来的。 秋山悠眉梢一挑：「你情报网够宽的啊。」 「呵呵。」秋山月轻笑一声，「你要知道，在日本，文豪有多位女性『朋友』是合理的。」 这话说得倒是有理，毕竟某位残疾作家，天生没有四肢，却还能婚内出轨五十名女性。 感觉是被当成杯子用了。 说归说，身为臣子的哈基月，终于懂得主动为朕分忧了。 「不过说真的，」秋山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里啧啧有声，「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我说过了。」秋山月白了他一眼，「什、么、都、得、会。」 斯巴达式精英教育的产物，果然名不虚传。 自己其实也想接受一下类似的教育，比如说急巴达式的英精教培。 想到这里，秋山悠终于忍不住，困意涌上，沉沉睡去。 四月十六日，周天。 作为一个每天早上都积极向上的人，秋山悠做了点积极向下的事情后，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春日早晨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樱花差不多谢干净了。 一段时间后。 伟大的秋山悠再度驾临了他忠诚的富士见书房。 门口，早上接到电话后，黑川芥就在门口的休息区等着，见秋山悠来，连忙上前，热络开口。 「秋山老师！早上好！」 「黑川编辑早上好。」秋山悠打招呼，「《刀剑神域》第一卷现在的销量怎么样了？」 「诶呦喂，托秋山老师的福。」黑川芥笑呵呵地引着他往会议室走，一边走一边汇报。 「借您《碧蓝之海》的东风，销量快到十五万册了。」 秋山悠在会议室软椅上坐定，黑川芥亲自去茶水间端了一杯温水，双手奉上，然后才在对面落座。 「不过最近的销量开始疲软了，这周报表出来，比上周低了不少。」 黑川芥推了推眼镜，语气倒也不焦虑，「这也是正常的销售曲线。」 「秋山老师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把《刀剑神域》第二卷剩下的几章全带来了。」他从包里取出一叠原稿。 「还有，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这第二卷就不走连载了，直接出单行本，怎么样？」 黑川芥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原稿翻了几页，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秋山老师，实不相瞒，我们编辑部这两天也正商量这事呢。」 「之前是考虑到您还要画漫画，写小说的时间可能比较紧，才想着先连载缓冲一下，结果没想到您写得比我们排版都快。」 自从工作室里甘文崔三人组被他调教得越来越上道，出稿速率快了不少。 每天晚上回到家里，都有时间写个一章半章的，久而久之也就写完了。 「那之前的合同怎么处理？」秋山悠问。 「沿用就行，就是去掉连载环节，原因我们这边会出一个书面说明。」黑川芥爽快地一挥手。 「12%的版税和其余条款都不动。编辑长那边已经批过了。」 合作顺利得让秋山悠心情大好，不过他还有正事。 「对了，既然要出单行本，能不能先赶印个五万册出来？」 黑川芥刚端起水杯的手一顿，擡起眼来，目光带着试探：「秋山老师，您又跟讲谈社搞联动活动了？」 「这次倒没有。」 「哦。」 「不过我跟任天堂搞了个合作。」 「嗯……嗯？！」黑川芥的水杯差点脱手。 「我把《刀剑神域》第一卷的衍生品开发权给了他们，和他们最近宣传二十一号发售的gameboy联动，做了一批游戏机。」 「任……任天堂？哪个任天堂？」 「还有第二个任天堂吗？」 「秋山老师！」黑川芥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件事我必须马上去请示编辑长！」 秋山悠点点头，黑川芥随即冲出会议室。 三分钟过去。 门被重新推开，进来两道身影。 气喘吁吁的黑川芥，和步伐沉稳但眼神灼热的小黒祐一郎。 「秋山老师。」小黒祐一郎在秋山悠对面坐下，嘴角压着一个显然压不住的笑容。 「我们来谈一下第二卷与gameboy的同步发售方案。」 第94章 规划 四月十九日，星期三，又要上班，早上好！ 究竟是谁发明的早上好，早上究竟他妈的谁在好？ 路过的狗都比他精神。 从讲谈社谈完单行本发售事宜后，秋山悠的心情好了不少。 12%的版税，加上《刀剑神域》第二卷与gameboy即将同步发售，可预料到将有源源不断的钱进入口袋。 回到工作室，周末休息了两天，右手腕还是隐隐发酸。 这时不时提醒他还没有完成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的进化。 工作室十分安静，其他几人也在各忙各的事情。 不急着画稿，不急着写小说，周末已经歇过了，现在脑子清醒，是个想事情的好时候。 系统搜索次数今天刷新了，完了去文房堂搜个新的装备，做完任务融进漫画词条，需要的话也可以把下周的次数贷出来先用着。 这次手腕疼也让秋山悠意识到，系统确实让他的绘画速度远超常人，但物理层面的磨损依旧存在。 他把左手搭在右手腕上，无意识地揉了两下，思绪继续往下淌。 虽然漫画生产流程在手冢治虫老师设计的规范化系统下，漫画家只需负责一切想像力范围内的工作。 故事，分镜，核心角色。 背景，涂黑，效果线，网点纸等标准化工作由助手完成，同时通过训练，保证助手的画风统一。 这套办法，沿用至今。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某位由四个褒义词组成的贬义词漫画家。 麻将大王，休刊大神，曾经即便很累时，也拒绝把角色线交给助手。 当然，结果就是《全职猎人》的第337话整话都是草稿。 被读者戏称为「小说有图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目前的富坚义博，应该在准备《幽游白书》。 有机会遇到他，得说说他，做一做思想工作。 回到正题，连载真的是很辛苦的事，不是一般人能顶住的。 手冢治虫老师，今年二月逝世，逝世前所说的话是「给我铅笔」。 鸟山明老师也是，不止一次说过自己很累，《龙珠》之后也长时间没有连载长篇。 未来肯定不能全是亲力亲为的，工作室肯定要进一步扩大，助手也要多招一点。 未来有需要，倒是可以采用类似于律所的合伙人制。 秋山悠侧头，看了看甘文崔三人。 调教了这么久，水平已经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大截，这三位完全可以当日后工作室的骨干来培养。 这层杂居大楼好像只租出去了这一间房，以后人要是多了，得跟房东谈谈多租几间。 不过这事倒不着急，现在刚起步，钱也才堪堪攒够原始积累。 说到钱，是时候进军股票市场，大捞特捞，成为兜町之狼了。 我可是要成为路灯王的男人。 轻小说这边，《刀剑神域》后面的卷数老老实实往下写就行。 不过那天跟秋山月聊完之后，心里确实有了些别的想法，带点文学性的东西，也不是不能尝试。 反正最近不急着写第三卷，这两天可以先写一点试试。 漫画呢，也该盘一盘新作了。《碧蓝之海》因为画风精致、颜艺丰富，大部分内容必须亲力亲为。 但一些其他想画的，画风相对简练的作品，完全可以让助手多分担一点。 就先画那个吧。 秋山悠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 「啪啪啪。」 三人的注意力从各自的工作中移开。 「孩子们。」他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老大我有几句话要讲……」 「你又想不给我们付工钱了？」铃木率先开口。 「怎么会呢。」秋山悠打了个哈哈，「那次是我忘了。」 「说正事，我决定再开一部新的漫画连载，跟《碧蓝之海》同步更新。」 工作室里安静了好一会。 「秋山。」石田放下手里的铅笔，语气正经，「你真的要同时连载两部漫画？还都是周刊？你是不是又吃打折便当了？」 没等秋山悠回答，他继续掰着手指算，「你现在全力画《碧蓝之海》，我们仨帮你，也得五到六天才能出一话。」 「塀内老师那边我们现在都少干了多少活，再来一部周刊，你是打算进化到不用睡觉了？」 「我相信你们。」秋山悠眼神真诚。 「别别别。」石田连忙摆手，「你相信我们没用啊，你得先画得出来才行。」 木村和铃木在一旁疯狂点头。 秋山悠看着这三张认真到有点紧张的脸，心里那股刚烧起来的雄心，慢慢冷静了几分。 还是有点急切了，还是得从长计议。 「行吧。」秋山悠松口，语气里也没有不甘，「我再好好琢磨琢磨。」 「对了。」秋山悠走到自己工位前，从柜子里面掏出三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我带了给你们的礼物，这段时间你们确实尽心尽力，画得比之前好多了，算是我的一点表示。」 …… 下午，animate店门口读书角，此刻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段。 原本泾渭分明的jump系，magazine系和其他的漫画杂志爱好者，在《碧蓝之海》的高质量大份额还是周更的诱惑下，也看了起来。 可谓是五域两天共看一人。 堀江纱织坐在角落里那张带靠背的塑料椅上，这是她来得早才抢到的好位子。 她翻看到了最后一页，看着拎起章鱼挂件的千纱，脸上的姨母笑彻底掩盖不住。 「真好啊。」她合上杂志，抱在胸前，擡头看着天空。 「我要是考上了大学，也会有这样的生活吗？。」 说罢，她正准备重温一遍时，余光看到了页末的一行小字。 「《碧蓝之海》第一卷现已完结，单行本将于本月月底发售，下一卷的内容，敬请期待。」 堀江纱织愣了一下，第一卷就这么完结了？ 她飞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段时间的内容，确实够凑成一卷单行本的分量。 讲谈社对秋山老师是真的重视，刚画出第一卷的体量就直接推单行本，没有半点犹豫。 但秋山老师也确实对得起这份重视，量大管饱，这么快就攒出一卷，放眼整个青年漫画界，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就是苦了自己的钱包了。 第95章 礼物 甘文崔三人接过秋山悠递过来的东西，集体石化。 《天空之城》的录像带。 但让他们呆住的不是录像带本身，而是表面用油性笔签下的一个名字。 宫崎骏。 「义……义父。」石田喉结上下滚动几个来回，「您那天说出门办事，是去见了……」 「没错啊，你们的偶像。」秋山悠坐回工位，双腿交叠，姿态从容。 「你们几个不是最喜欢《天空之城》嘛，还说着什么『拉普达要是真的存在就好了』。我记性比较好，就记下了。」 「我去的路上买了三盘录像带，过去有空闲，就找宫崎老师签了名。」 三人捧著录像带，低头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又看，眼眶甚至有点可疑地发红。 「义父，」石田擡起头，表情严肃，「您渴不渴？」 「嗯？」秋山悠眉梢微挑，「你这么一提醒，好像是有点。」 「我去倒水！不，我去买可乐！」 「义父又忽然有点饿了。」 「我去带牛肉拉面上来！」 「还有……」 「我来给义父导一……」 「滚！」 秋山悠靠回椅背，嘴角翘起。 当老大的感觉，就是爽，他现在理解为什么那些战国大名喜欢养家臣了。 …… 下午六点，原本是正常下班时间，但今天的甘文崔三人还在工位上，神采奕奕地工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宗教般的虔诚气氛。 塀内夏子背着包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共事这么长时间，她太清楚这几个人的工作节奏了。 平时一到五点半，石田就开始频繁看表。 木村假装整理网点纸其实是把同一张纸翻来覆去地摞，铃木则会准时去一趟厕所然后就此失踪。 能让这三个人坐下来无偿加班的，只有两种可能。 截稿日生死线，或者…… 她走到秋山悠工位旁边，看了一眼他桌上那杯新换的可乐。 「偶像的力量就是伟大啊。」塀内夏子感慨道，语气介于赞叹和无奈之间，「居然能让他们三个自觉自愿地加班。」 「伟大的是我，而不是那什么偶像。」秋山悠竖起一根食指，笑着开口，「塀内老师，你明白吗？」 「好吧，不过，为了让他们有时间当你的助手，我也出了不少力的。」 塀内夏子看着秋山悠，满脸笑容。 「所以啊，伟大的是我们两个呢。」 「你在说什么呢？这是我一个人的伟大。」 秋山悠开口纠正道，表情严肃。 塀内夏子抱起双臂，等着从他口中出来的歪理。 「学生参加考试，用笔取得了好成绩，难道要将功劳算给笔吗？」 「相反，笔坏了，考试失利，罪过肯定都在笔上。」 非我者，乃兵也。 「同样，考好了是我的实力，考不好是拜的神灵不行，塀内老师，你现在懂了吗？」 塀内夏子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飘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加班是因为你伟大，而不是因为宫崎骏老师的签名。」 「正是。」 秋山悠满意地点头，顺手拿起可乐杯喝了一口。 「懂了。」塀内夏子脸上的微笑变得异常温柔。 「那按照你的道理，有人拿刀捅了你，那么，你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被捅？」 可乐忽然没那么冰了。 哈哈哈，适才相戏耳。 「塀内老师，刚刚只是笑谈而已。」秋山悠放下可乐，「我们可是一个屋檐下，情比金坚的好朋友啊。」 「这份荣光，我不会一人独享。」 说罢，秋山悠从包里，取出一张装裱好的相框。 在塀内夏子疑惑的眼神中，他缓缓开口。 「这是给你带的，你喜欢的《龙猫》里的一张分镜稿。」秋山悠递给她，「也是有签名的。」 塀内夏子双手接过，看向框中的原稿。 草壁米坐在龙猫的肚子上，脸上满是笑容。 她看了很久。 「原稿。」她的声音有点轻，「你是怎么弄到的？」 当然是用美食蛊惑人心，吉卜力工作室里的人给他带路的了。 反正那么多原稿，顺一张有宫崎老师签名的，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我都请他吃饭了。 「当然是我求宫崎老师给我的了。」秋山悠双手叉腰。 塀内夏子愣了愣，语气郑重：「谢谢。」 「应该的。」秋山悠笑着开口，「你可是我的老师啊。」 …… 晚上，台东区，便利店。 秋山悠推开门的时候，井上雄彦正趴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叠分镜稿。 他听到开门声擡头，见到来人是秋山悠，表情熟练地从「欢迎光临」过渡到「怎么又是您」。 秋山悠晃到收银台前，往井上雄彦面前的分镜稿上瞟了一眼。 「这段分镜节奏太密了，」他顺嘴说了一句，「中间加一格全景，喘口气。」 井上雄彦愣了一下，表情里有感谢，也有坚决：「多谢秋山老师，但我暂时还是不考虑换工作室。」 「行，不急。」 秋山悠买了点无糖苏打水回家。 感觉人上年纪了，要注意一下身体，普通可乐糖分还是太高了，这个时期的无糖可乐还不是很健康。 喝点带汽苏打水当平替吧。 回到家中，洗漱过后，坐在了工作台前。 自从把漫画的工作全部移到工作室后，家里的工作台便整洁了许多，只有简单的稿纸和墨水。 在工作台前坐着发了一会呆，便从笔筒中取出钢笔，将这段时间想了好久的小说标题写下。 《十二国记》。 标题写完，秋山悠笔落下，又写下了第一卷的标题。 《月之影，影之海》。 笔尖流动，正文缓缓而出。 「一片漆黑。」 「她惊恐地伫立其中。」 「某处传来高昂而清脆的音色，那是水滴敲打在水面的声音。黑暗里有着微弱的回声，让人以为似乎是身处在完全黑暗的洞窟里，但她知道并非如此。」 …… 「阳子惊醒了过来。」 「她感觉到汗水沿着太阳穴流下，眼睛酸得要命，于是赶忙拼命地眨眼，接着才终于深深地喘了口气。」 「「是梦……」」 第96章 抽到大红了 四月二十一日，星期五，早上九点。 秋叶原，石丸电器。 雨从凌晨就开始下了，即便是工作日，门口还是排了很长的队，各色的伞挤在一起。 许多人低头翻看手里已被雨水打湿的宣传单，反复确认。 宣传单是任天堂上周发出的。正面印着一台灰色机身，黑色按键的游戏机，旁边是一行粗体字： 「gameboy，随时随地，想玩就玩。」 如果只是把fc级别的游戏塞进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里带着走，还不至于让人冒着雨排队，毕竟量那么大。 但宣传单上还有一行被加粗的红字。 「前两万台为《刀剑神域》联名款，拥有限定版外壳及00001~20000唯一编号。仅此一次，后续联名不再提供外壳及编号。」 队伍里一个大学生翻来覆去地看宣传单，对旁边的同伴说：「两万台，全日本两万台，秋叶原能分多少？」 他的同伴推了推眼镜，「秋叶原是东京最大的电器街，石丸又是大的电器行，这边大概能分到几千台吧。」 「几千台够什么用。」他往前努了努下巴，「你看看前面多少人了。」 同伴也往前看了一眼，前面全是伞，队伍最前面的人大概天还没亮就来了。 「九点零五了。」戴眼镜的同伴低头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五分钟开门。」 第一个人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对着雨幕握了握拳。 「我一定要抢到。」 …… 讲谈社楼下的药店。 秋山悠看着眼前一大箱汉方温泉浴套装，以及各式药品，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眼前，一道淡金色的系统面板悬在空中。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全套中药草本全身入浴包·红】 【物品描述：我叫超人强，越超人越强，有一个强健的身体，才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词条效果预览：通过药浴，持续改善体质，逐步成就超人强健体】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无，只需通过规律药浴长期保养自身】 除了那幅落榜美术生的画，这是他真正意义上入手的第一件红色装备。 虽然感觉系统对自己，有某种隐晦的体力歧视。 但，都搜出大红了，只能说。 系统，我真的打马眼里喜欢你。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今天上午清水琳来工作室找塀内夏子和秋山悠对接下一期的稿件。 无意间看到秋山悠右手腕上贴着的久光制药的膏药，问了一下，才知道手腕伤到了。 尽管秋山悠说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清水琳还是一把把他从座位上提溜起来，直接拽出了工作室的门，拉到附近的医院看病。 从医院出来，清水琳的表情才松了点。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轻度劳损，休息几天就好。 除了本身的关心外，她还有一点私心。 随着秋山悠漫画的畅销，加上她其他的业绩，她已经取代了村上正一，成为了副编辑长。 秋山悠是她升职材料里最硬的一份数据，她可不敢让他出半点岔子。 但话说回来，愿意亲自把你拽到医院，掏钱给你买药的，整个编辑部估计也找不到多少。 「秋山，别愣着了，东西我帮你搬到工作室去。」 旁边的清水琳打断了他的思绪。 秋山悠回过神，连忙开口，「这怎么好意思，药钱也是你付的，你还帮我搬到楼上。」 「你只要给我画好漫画，我毫无怨言。」清水琳开口。 「我知道我接下来这句话跟我的立场是冲突的，但你尽量在保证身体不出问题的前提下画漫画，行吗？别把自己画进医院。」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开口。 「早知道我就不给宫崎老师你的电话了。」 清水编辑，朕是明君，臣子为君分忧，劝谏之言孤还是会接受的。 但是揣测上意，擅自行事，那寡人就要将你发配到广岛吃鱼了。 回到工作室后，在清水琳的监督下，秋山悠老老实实得吃了一些维生素片，重新换了手上的膏药，才离开工作室。 临走前，她嘱咐塀内夏子盯着秋山悠，每天记得按时吃点补品，同时多运动。 长时间相处，让她也清楚了秋山悠的秉性。 虽然说不上是好吃懒做吧，但也是懒懒散散，很多时候通常猛肝几天漫画，肝出来后剩下的时间则用来吃喝玩乐。 真是应了秋山悠口中常说的「坚持不自律也是一种自律」了。 秋山悠点头赔笑的送走了清水琳。 …… 晚上，秋山悠拎着一个袋子回家。 玄关换好鞋后，他进来，将袋子放在工作台上，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 出来后，他坐在工作台前，心怀虔诚地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盒子。 盒子上有着任天堂经典的logo。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台灰白色的gameboy，屏幕贴着一张出厂保护膜。 任天堂商标的正下方，刻着一个编号。 no.00000 游戏机是小川雄太下午亲自送到工作室来的，任天堂内部的定制版，第「0」号游戏机，全世界仅此一台。 他把gameboy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拇指在编号上摩挲几下。 然后把它重新放在包装盒里装好。 这个要留作纪念，等搬家了做个展示架摆上，改天再去买一台零售版日常玩就好。 刚把盒子合上，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秋山悠拿起来接通，秋山月开心地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弟弟，周末有空吗？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顿好的。」 秋山悠一愣，「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打听了一下今天任天堂的游戏机卖得挺好的，联名款据说翻了三四倍的价格，算是感谢你。」 「饭就不吃了，最近要控制一下饮食。」秋山悠往椅背上一靠，「而且好不容易周末了，我要收拾一下搬家的东西。」 「搬家公司我来找，明天我过来帮你，你只管把要搬的东西装箱，剩下的不用操心。」 「那也行。」 简单聊了两句后，秋山悠挂断电话，准备去泡澡了。 他要感受一下自己的超人强健体。 第97章 逛街 四月二十二日，星期六，上午十点。 难得的休息日，秋山悠打算自己做点饭吃。 从冰箱里取出淘洗过并加水冻好的大米，放在锅里煮大米红枣粥，又取出两个鸡蛋。 吃煎鸡蛋吧。 给鸡蛋翻了个面，可能是油没热就下了鸡蛋的原因，鸡蛋散了。 吃炒鸡蛋吧。 做完饭，秋山悠把粥碗和盘子端到餐桌上，准备享受早午餐。 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炒蛋塞进嘴里，门突然被敲响了。 秋山悠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起身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随即打开了门。 清晨的凉风从楼道灌进来，带着秋山月身上清雅的铃兰香。 「姐？」秋山悠往旁边让了一步，「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会先打电话。」 「感觉时间差不多就直接上来了。打电话怕吵你睡觉。」秋山月说话间已经自然地跨进了玄关。 「吃了没，我熬了大米红枣粥。」 「如果是你做的饭，没有哦。」秋山月笑眯眯开口。 秋山悠关上门进来，给秋山月舀了一碗粥。 「大清早就吃炒鸡蛋？」秋山月有点疑惑，「还没有配菜，纯炒啊。」 「这样健康。」 吃完饭，秋山悠把碗筷收进厨房水槽，准备晚上回来再洗。 去卧室把昨晚收拾好的几个纸箱拖到客厅，堆在玄关旁边。 并没有收拾出来太多，适合这个屋子的家居不适合那边，他打算重新买点。 搬的是一些不用的非当季衣服，还有书本之类的。 秋山月靠在沙发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把那几个纸箱码整齐。 看了一会儿秋山悠收拾的衣服箱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明明漫画画的那么好，怎么穿衣品味这么差。」 「差吗？」秋山悠疑惑，「黑白灰不是经典搭配吗？永不出错。」 「永不出错和懒得换是两回事。」秋山月揉揉眉心，「你唯一一件不太一样的，还是我上次送你的衣服。」 见秋山悠还要开口，秋山月拦住他，把小皮包往肩上一挎。 「正好我今天也没什么事。走吧，陪我去逛街，顺便给你置办点像样的衣服。」 「行。」 秋山悠爽快答应，他也不是没想过买点新衣服打扮一下自己，但每周的休息日，他都选择在家里瘫着。 只能说建模高有建模高的打法。 他跟着秋山月下了楼，路边停着一辆他不认识的黑色轿车。 「你知道这是什么车吗？」 「不知道。」 秋山悠干脆地承认。 穷玩车，富玩表，没事我就玩玩吊。 不懂就不懂，没必要装懂。 「按照价格算的话，可以让你多养十几个秋山幸。」 什么奇妙比喻？ 车驶上银座商场的方向，周末上午的银座，中央通的车流并不少。 到了商场后，秋山悠为了证明自己只是懒，审美并没有问题，便开始挑选衣物。 挑了几件质感不错的休闲衬衫和休闲裤后，秋山月也给他选了几件适合的。 「先试这些。衬衫不要总是买灰色的，裤子别老穿同一条，这条深灰跟你现有的上衣都能搭，进去，别磨蹭。」 秋山月将衣服全塞进他怀里，然后退后两步，双手抱胸，用审视目光上下打量他。 秋山悠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秋山月的眼神亮了一下，并抢在他之前付了款。 随后，他便出于良心，陪着秋山月在女装部到处逛。 在逛了第二十家店后，在出店时，秋山悠单手拎着五六个袋子，强行拉着秋山月，来到店一旁的茶屋。 门口竖着一块原木色的看板，上面用毛笔写着「茶の汤」。 推开木格推拉门，空气里弥漫着榻榻米的蔺草味。 店员把他们引到靠里的一间坐下，秋山悠整个人陷进坐垫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不行了。」 「才这么一会，你就累了。」秋山月笑呵呵说道，「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哦。」 哈基月，你等我哪天把超人强健体修至大成，我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秋山悠没理她，招来店员，点了茶和甜品后，再次瘫倒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店员推门端着茶盘进来。 是当季推荐的抹茶，附了一小碟琥珀糖。 抹茶被盛在一只深褐色的乐烧茶碗里，秋山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微微瞪大眼睛，居然意外地好喝。 很清爽的清香味。 没记错的话，是遣唐使最开始将茶籽与煎茶法带到这里，南宋时期临济宗荣西禅师两次入宋，习得点茶法后归国。 后来，本土化培育后，就成了现在的抹茶。 这么一看，他以前喝的路边抹茶大概是便宜货，加上没有磨好，所以又苦又涩。 休息了一会儿重新出门，秋山悠手里多了一个购物袋，是他顺手在茶屋里买的安永商会玄米茶。 纸袋上的木版印刷图案是几根稻穗和一把茶壶，底座打着「昭和二年创业」的老号字样。 秋山月看了一眼纸袋上的商标，有些意外。 「你还喝玄米茶？」 「不是我的。」秋山悠把纸袋提好，「塀内老师喜欢喝这家的玄米茶，我给她带一点。」 「塀内老师口味还挺传统。」 「是啊。」秋山悠把纸袋换到左手，「上次她跟我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喝玄米茶了，连便利店的瓶装绿茶都要放到冷柜里卖冰的，明明她也没比我大多少的。」 秋山月呵呵一笑，开口道：「走吧。这附近有家法式料理，我前几天听人说的，sabatinidifirenze，银座这边新开的分店。」 「据说他们家的松露意面是东京现在最值得排队的意面。」 秋山悠嘴里说着要控制饮食，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一起去了。 店入口比地面高出一截台阶，门上挂着一块看板，上面写着今日推荐的佛罗伦斯牛排。 点了松露意面和牛排，黑松露片铺在面上，热气一蒸，菌类的香味被激发出来。 牛排是t骨厚切的，秋山悠把靠近骨边最嫩的肉切了下来，放到了秋山月的盘子里。 两人心满意足地吃完，叫服务生结了帐，打道回府。 刚出商场，一阵不同寻常的嘈杂声浪便扑面而来。 第98章 偶遇 一群举着相机的记者，将商场的一个侧门出口团团围住。 被他们围在正中的，是一个身形单薄、戴着大墨镜和口罩的女人。 「中森小姐！近藤先生昨晚又被拍到进了那位女同事的公寓，今天早上才出来！他们真的只是普通同事吗？您对此知情吗？」 「中森小姐！据我们所知，近藤先生已经多次用您的个人支票支付了赛车退赛的违约金，数额高达数千万日元！这是传闻还是事实？」 「您和近藤先生的婚约还在进行吗？能否透露一下目前的进展？」 闪光灯在白天也闪得刺眼，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去，几乎没有留出任何回答的空间。 他们并不关心真相，要的只是一个能上头条的反应，崩溃、哭泣、或是怒斥，什么都行。 被围在中间的中森明菜，就这样沉默着，身躯微微颤抖着，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言不发。 她的助理和司机似乎被隔在了人群之外，无能为力。 此刻的她，像是被鬣狗围着的羊。 秋山悠靠在商场外墙的转角处，远远看着这一幕。 秋山月站在他旁边，也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和刚才在茶屋里喝茶时没什么区别。 「记者么，都是这样。」秋山月看了两眼，语气平淡，「估计是团队里有人放出了消息，不然在周末的银座堵人，哪有那么容易。」 她侧过头，看着秋山悠脸上看热闹的表情，揶揄开口。 「有没有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戏码的想法？国民天后呢，说不定能成就一段佳话。」 「别人的事情关我屁事。」秋山悠双手插在外套口袋。 「只是有点好奇，毕竟这种场面平时也就在电视上看看，有种见珍稀动物的感觉。」 如果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她家就是藏经阁，藏经阁里经卷堆成山，他吃饱了撑的去拿别人家的经纸擦屁股。 「那你就不打算想想办法，让这位国民天后欠你一个人情？」 秋山月歪着头，语气里循循善诱的味道越来越浓。 「我要她人情有什么用，我又没有歌让她唱。」秋山悠没好气地开口，「你还不如想想怎么让她欠你的人情，可能还更有用点。」 「那我亲爱的弟弟，」秋山月的眼睛弯了起来，「你帮我想个办法呗。」 秋山悠盯着她看了一会，拿不准她是真一时没主意，还是纯粹想考验他。 但看在衣服和饭的面子上，他开口道。 「找保安不就行了，本来就有维持门前秩序的义务。」秋山悠又看了两眼，补充道。 「不过这保安迟迟不来，可能还真是被做了局了。」 秋山月莞尔一笑，走到一边，从包里取出电话，打了起来。 一刻钟后。 「让一让！都让一让！」 一队穿着制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有序地走出了侧门。 为首的安保队长，用手臂隔开那些几乎要戳到中森明菜脸上的镜头。 「这里是商场门口，禁止聚众！你们已经严重影响了商场的正常经营！请立刻散开！」 几个最前排的记者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被身后还在往前挤的同行顶住，场面一时僵持。 这些靠爆料为生的记者，畏威不畏德。 跟他们讲道理没用，凶一点、硬一点，只要手上注意分寸，别伤到人，就是最有效的驱散手段。 记者们突然被安保洪流冲散，顿时一片混乱。 中森明菜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个表情严肃，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大步朝她走来。 不认识。 「中森小姐，我是这里商场安保的总负责人，先前未能第一时间到场处置，给您造成了极大的困扰，非常抱歉，请先随我来。」 中森明菜来不及多想，助理终于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过来，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在几名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快步退回了商场内部。 记者们被安保人员组成的人墙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消失。 商场一侧没人的紧急通道内，秋山悠靠在墙上，秋山月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秋山月看到中森明菜在护送下安然走来，在她开口之前，便先一步打断了她。 「中森小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到地下停车场，你给你的司机打电话，让他把车直接开到b1层c区来接你。」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默默地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一边打，同时用余光打量着眼前这位好像，是秋山家的千金，以及她身旁的那个，前段时间在报纸上大热的年轻漫画家。 到了地下停车场，远离了地面上的喧嚣，逃出生天的中森明菜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身对着秋山月，郑重地鞠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躬。 「秋山小姐！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忙！给您添麻烦了！」 「不用谢。」秋山月的声音客气而疏离，「这是商场方面应该做的。」 中森明菜点头，不再多说，目光时不时打量一旁站着发呆，目光呆滞的秋山悠。 不一会，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停在了不远处，是前来接中森明菜的保姆车。 中森明菜看了一眼来车，再次郑重道别，才在助理的接应下快步上车。 见车离去后，秋山月刚才那副疏离的面具从脸上摘下，重新换上了秋山悠熟悉的慵懒笑容。 「近距离观察大明星……」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什么感觉？」 发呆的秋山悠被问得一愣，想了想，开口道。 「没什么感觉。」 「哦？你那天跟宫泽理惠聊天的状态，和今天可不一样。」 「那能一样吗。」秋山悠认真开口，「姐你知道吗，黑猩猩，是我们在动物界最近的亲戚。」 「你说这个干什么？」 「它们野外通常在12-15岁之间第一次生育，因此，13岁正是雌性黑猩猩成为母亲的典型年龄。」 「16岁虽然年龄有点大，但也不是不行。」 秋山月听完他的一番话，面色平静。 「弟弟，很遗憾，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这么毫无阻隔的对话了，下次见面，我希望你能好好悔改。」 说着，她开始拨打警察局的电话。 卧槽里的！你真打电话啊！ 秋山悠连忙开口准备叠甲，再不叠就要被请喝紫菜蛋花汤了。 没有菜花也没有汤的那种。 第99章 钓鱼 「姐，如果你真要大义灭亲的话。」秋山悠坐进副驾驶，拉安全带，慷慨就义地说。 「那，子弹口径我也要最小的。」 「……」 这个人没救了。 秋山月把车钥匙插进点火孔，转动钥匙，引擎发出低沉的声音。 「那我们现在去哪？」秋山月单手打方向盘，车从地下停车场的坡道缓缓爬升。 「这会才刚过中午，直接送你回家也太浪费这个周末了。」 「有什么推荐吗？」秋山悠反问她，「我平时也不怎么出去玩。」 「想不想去骑马？」 「算了。」秋山悠立刻摆手，「要是让清水编辑知道我参加这种危险活动，她怕是要把全日本的马都杀了。」 他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去钓鱼吧。」 「钓鱼？」秋山月一愣，随即一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像个老爷爷一样。」 「还好吧，安静坐着的活动还是挺适合我的。」 秋山悠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整个人显得十分安详。 「行吧。」秋山月打着方向盘，「我倒是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 千叶县，金泽八景，城市的气息被一层一层地剥掉了。 车最终停在一片私人突堤垂钓场前，秋山月领着秋山悠穿过外围那片公共矶钓区。 公共区热闹得像是周末的上野公园，钓鱼佬们肩并肩坐在水泥堤，互相比较鱼获的大小。 径直往里走，穿过一个需要验证身份的房间，豁然安静下来。 私人矶钓泊位，折叠椅和遮阳伞已提前放好。 秋山悠四处打量了一番，「你常来这里钓？」 「我不钓鱼。」她从会员专用的渔具仓库取出一根鱼竿递给秋山悠。 「我父亲经常来，我偶尔跟着来陪他坐坐，他在旁边钓鱼，我在旁边看书。」 秋山悠接过鱼竿，低头看了看，试着用右手握住竿柄，左手捏着鱼线比划了一下动作。 秋山月抱着双臂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 「你……需要我教你吗？」 「教一下吧。」 「我先给你讲讲线组吧……」 五分钟后。 「理论就是那样，你多钓钓自己就会了。」秋山月站起身，把调好的鱼竿塞回他手里。 「我给你调了一套父亲常用的，你先钓着玩。」 秋山悠一愣，「那你去哪？」 「我出去转转。」秋山月挎上包，「这片私人区域外面有个露台咖啡，我去处理几个电话，你小心别掉到水里。」 看着秋山月离开，秋山悠撇撇嘴，坐在折叠椅上。 风是咸的，水是活的。 打了窝，挂上鱼饵后，将鱼钩放进水里。 没办法，他也想学人家甩竿，但老师没教，自己尝试又害怕把鱼钩甩到自己身上，便选择了最朴素的下竿方式。 可能是新手福利，不一会，就钓上来一条。 鱼挣扎得十分激烈，秋山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手把鱼从鱼钩上取下来。 只好把它放在地上，等它不怎么挣扎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鱼钩取下来，把鱼放进鱼获里，看了看。 鱼有点没精神，不游了。 好像是有点死了。 秋山悠再次操作，又上来一条鱼。 紧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直到第五条拎起来放在地上时…… 「啧。」 旁边传来一声嫌弃的声音，秋山悠侧头一看，旁边钓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老头。 白色的长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钓鱼马甲，渔夫帽下露出的脸表情复杂。 见秋山悠看向他，老头从自己的钓位上站起来，径直走了过来。 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类似老虎钳的金属工具，稳稳夹进鱼的下颌骨内侧。 老头把鱼拎起来，固定在一个方便操作的位置，下巴朝秋山悠一扬。 「现在你再取鱼钩。」 秋山悠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去退钩。 钩尖顺着嘴角的弧度轻轻一转就出来了，干净利落。 老头松开控鱼器，把鱼放进旁边打开的鱼护里。 鱼入水后摆了两下尾鳍，很快恢复了正常游姿。 秋山悠直起身，连连道谢：「多谢多谢，我第一次钓鱼，不太熟悉。」 老头摆摆手，眼睛打量了他一圈，然后问了一个让他略感意外的问题。 「你是秋山智明的什么人？」 「他是我伯父。」秋山悠老实回答。 「我就说，看人钓鱼钓得这么怪，原来是换人了。」老头点点头。 「他钓鱼跟你一样，懒得甩竿，直接放水里，但你是不会放，他是懒得甩。」 说罢，老头转身走回自己的钓位。 「先生！」秋山悠在后头喊了一声，「您的夹子！」 「我还有一个，你先拿着用吧。」老头坐下，不再理秋山悠，专心地看着自己的浮漂。 秋山悠把夹子收进旁边的渔具盒里，重新挂饵放线。 又过了一阵子。 秋山悠已经往鱼护里续了第七条鱼，手感越来越好。 老头见自己的浮漂纹丝不动，眼睛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秋山悠。 不甩竿不提逗，把线往水里一放，然后开始发呆，最后上鱼。 「小子。」老头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点不甘。 「嗯？」 「能不能把你鱼竿给我看一眼？」 秋山悠愣了愣，递了过去。 老头看了一会，感觉也没什么问题，提了一个他自己觉得有点过分的要求。 「我跟你换个位置钓行不行。」 「啊，行。」 …… 当秋山月重新回来时，远远就看到了一个让她困惑的景象。 秋山悠正站在旁边老头的钓位边上，弯着腰，拍着老头的背。 秋山月放轻了脚步，悄悄走近。 「老人家，别生气。」秋山悠语气诚恳，「就是几条鱼，不至于的。」 「鱼这种东西吧，它是讲缘分的，你看我今天缘分到了，明天说不定缘分就到你那儿了。」 「我跟你换鱼竿，换位置，换饵料，甚至我也跟你一样不甩杆，结果你一条接一条，我连个咬口都没有，这是缘分的问题吗？」 秋山悠想了想，非常认真地开口。 「如果我说，我雇了一个潜水员在底下给我挂鱼，您会好受点吗？」 老头被气笑了。 「要不您从我鱼获里拿几条吧。」秋山悠试探性开口，「就当是感谢您今天教我钓鱼。」 老头的面容重新恢复了平静，摘下渔夫帽，认真地看着秋山悠。 「实在不行。」秋山悠见他不说话，又追了一句，「抽水，通电，给您搞一条上来。」 「你小子。」老头被他的话整得一笑，「我还不至于跟鱼置气。」 那你刚才急得，不是我拦着感觉都要下去跟鱼拼命了。 就在这时。 「好久不见，渡边先生。」 秋山悠一愣，扭头看向秋山月。 渡边恒雄见到来人，笑着开口。 「是小月啊。」老头把渔夫帽压在膝盖上，朝她点了点头。 「你父亲身体还好吗？上次跟他一起钓完鲷鱼之后，好像就没再见面了。他那胃病，医生怎么说？」 「多谢渡边先生挂念。家父身体还不错，胃养得好了一点，就是被管着不能喝酒，每天都跟我抱怨。」 「他最近也念叨您呢，这两天准备约您出来钓鱼。」 渡边恒雄笑着摆了摆手，收起自己颗粒无收的鱼竿，把包往肩上一背，转向秋山悠。 他从马甲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往前一递。 「小子，拿着，下次再来这个地方钓鱼的时候，记得提前给我打电话。」 秋山悠双手接过名片，等老头的背影走远，问向一旁的秋山月。 「这老头是谁？」 「渡边恒雄，读卖新闻社的一个领导。」秋山月看了一眼他的鱼获，「嚯，运气不错啊，钓了不少。」 「我出去的时候顺便在管理处帮你办了这里的会员，以后你可以自己来。」 「至于渡边先生，你可以多跟他交流一下。」 「大人物？」 自己一时兴起，还真跟姜太公一样钓到大鱼了？ 「快了。」 第100章 黄金周前夕 如果说起床能吃到一顿还不错的早饭，像是早起的鸟儿吃到虫。 那么能吃到新鲜还冒着热气的厚蛋烧，就像是一天中起的最早的鸟，尝到普罗米修斯一样。 在家楼下吃完早饭，秋山悠来到工作室，每过完周末，周一的工作日总是十分难熬。 今天的工作室格外躁动，刚推开门，就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甘文崔三人罕见地没有趴在各自的工作台上干活，而是围在一起。 石田坐在正中间，面前摊着一张纸，手里握着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木村和铃木一左一右，表情严肃。 「什么情况？」秋山悠把包往工位上一搁，凑了过去。 「我们在讨论黄金周的出行计划。」石田头也不擡，铅笔在纸上又划了一道。 「黄金周四月二十九号，一直放到五月五号，虽然说一周，但我们几个凑出来的钱，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当天往返，省下住宿费，节假日期间旅馆的价格基本上翻倍，这样我们能多跑几个地方。」 「但会很累，而且赶末班车的时候会非常狼狈，去年我在箱根差点睡在站台上。」 「第二种，住下来。舒服是舒服，但撑死四天三夜，而且中途还得控制吃饭的开销，不能随便进店。」 「我觉得可以两种结合一下。」秋山悠在旁边开口，「有些地方本身没什么值得逛一整天的，当天往返省点住宿费。」 「但你们如果去泡温泉，泡完之后瘫在露天风吕旁边的休息室里，我不太相信你们还有回来的毅力。」 「有道理。」石田在纸上记了一笔，随即擡起头，目光扫了一圈。 「塀内老师呢？刚才还在这儿的。」 「去讲谈社谈事了。」木村把一根没点的烟在指间转来转去，「是关于连载延后一周的安排，所以我们也正好有空规划旅游。」 他转烟的手指停住，目光警惕。 「秋山，你不会趁机把我们几个扣下来给你当苦力吧？」 「怎么会呢。」秋山悠阴恻恻地说道，「老夫又不是什么恶魔。」 「你这话说的我有点害怕。」 …… 秋山悠没再跟他们继续纠缠这个话题，给三人简单交代了几句本周剩余的工作安排，便出了门。 他也要给自己整个假期休息一下。 刚到编辑部门口，正好碰上清水琳和塀内夏子从会议室的方向并肩走出来。 两人看到秋山悠迎面走来，同时停住了脚步。 「你们谈完了？」 「嗯。」塀内夏子点点头，「刚准备回去跟你说的，你来了正好。」 她朝清水琳随意地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完了我给你带栃木县的日光羊羹。」 清水琳冲她比了个拇指。 送走塀内夏子，清水琳领着秋山悠拐进她的办公室。 不大，但是干净整洁，光线很好，有个可开关的大窗户，还有个咖啡机。 秋山悠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第一次见面，还是在一个乱糟糟的工位上呢。 清水琳知道他不爱喝咖啡，习惯性地准备给他拿可乐。 手伸到一半停住，转而拎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放在他面前。 「你也是来跟我申请延一期的？」 「结果正确，过程不一样。」秋山悠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碧蓝之海》现在每期刊登的内容量本来就是正常连载的两倍。」 「我是想，与其延一期，不如把一话拆成两期发，这样在读者看来还不至于开天窗，我还能喘一口气。」 「巧了。」清水琳在他对面坐下，表情轻松，「我还正准备跟你商量这件事。」 「最近有几个漫画新人奖的结果陆续出来了，获奖作品需要在增刊上刊登，但增刊的版面不够分。」 「编辑长让我联系你，看能不能腾出一部分版面空间给新人，你这一提，刚好两边都方便。」 「当然，稿费还是每页一万一千日元。」 秋山悠点点头，又想到什么，随即问道：「那如果我想推迟一话，是不是会麻烦不少。」 「其实还好。」清水琳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每年黄金周前都会开会聊这个问题。」 「假期期间，各家杂志的销量都会降低，编辑部会主动放出一些名额让漫画家休息，算是默认的假期配额。」 「人都是需要休息的，哪怕是漫画家这种自由从业者。」 「当然，名额仅限长期连载，成绩稳定的漫画家。」她顿了顿，「那些成绩不好的，编辑部不会在意生死。」 秋山悠点点头，没说什么。 适者生存罢了，他也是从那底下爬起来的。 「夏子她也连载快两年了。」清水琳切换话题。 「《少年足球》虽然不算爆款，但读者群一直很稳，这次请假带家人去栃木县休息几天。你黄金周有什么打算？」 「塀内老师旅游的地方还真是传统，我还没想好。」秋山悠开口，「可能去泡温泉？或者去伊豆，体验一下潜水之类的。」 「好歹我也是画潜水题材的漫画家，你呢，黄金周去哪？」 「我假期值班。」清水琳平静开口。 秋山悠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清水琳截住他的话头。 「值班有额外的津贴，而且假期本身是保留的，我打算等黄金周过了再休假，现在出去，全是人。」 「不说这个。」清水琳把水杯放下，「你最近没去看看你妹妹吗？」 秋山悠握着矿泉水瓶的手顿住了，「她怎么了？」 清水琳见状，大概猜到了一些，开口道。 「秋山幸前段时间感冒发烧，最近在疗养院休息，小瞳经常过去陪她，回来跟我提过几次。」 「看来秋山幸一直没联系你，听小瞳说，她的意思是不想打扰你工作，不是什么大病，有医生护士照顾，也没什么事。」 说完，她补了一句。 「当然，以上是秋山幸本人的原话转述，我作为转述者，不承担任何立场。」 秋山悠沉默了片刻。 怪不得这段时间哈基幸一点动静都没有。 「稍等。」 秋山悠起身，出了办公室，找了个没人的角度，拨打电话。 一段时间后，电话接通。 传来一个沙哑，刚睡醒的声音。 「喂……谁啊……」 「我是你哥，你现在在哪？」 第101章 探病 第102章探病 「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哑又懵，「你在哪？」 「讲谈社。」 「你去讲谈社办事去了？」 看起来是烧傻了，我在讲谈社不办事还能上吊啊。 再说了，我脖子上又没长肌肉，讲谈社的房梁也没有挑衅我。 「你现在人在哪？」他没接那个茬，直接又问了一遍。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 「疗养院————」 「详细地址。」 秋山幸报了一串地名，报完后补了一句。 「你到地方了再给我打个电话，我安排人下来接你，不然你进不来的。」 进不来？门口的草地种豌豆射手了？ 秋山悠把地址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挂断电话。 他回到清水琳办公室，跟她打了声招呼，便离开讲谈社。 从讲谈社出来，秋山悠先回了一趟工作室，打听了一下附近哪有好点的水果店，便出门了。 在一家水果店买了点蜜柑和苹果，在等待老板娘装货时，他从包里翻出电话，拨了秋山智明的号码。 秋山幸住疗养院这事有点不太对劲，感冒发烧，正常来说在家休息几天就差不多了，顶多去医院挂个水，怎么还住上疗养院了。 她也不是那种想方设法赖在医院不上学的人。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传来的声音略带疲惫。 「您好，这里是秋山智明。」 「伯父，我是秋山悠。我想问一下秋山幸是不是有病啊？」 不对，这句话的措辞和语气好像有点挑衅。 他迅速修正了一下：「我的意思是，秋山幸平时身体底子怎么样？以前也这么容易感冒发烧吗？」 秋山智明一阵无奈，但还是开口说道：「一般，住到疗养院是因为最近天气时冷时热。」 「那天上课的时候她坐在窗边，窗户没关严，风吹了一节课，她坐在中间，想换座位。」 「但她觉得上课中途站起来挪位置会打扰别人，影响上课，就硬顶着风坐到了下课，结果当天晚上就开始发低烧，第二天去了医院。」 果然，是这个学校里的某些情况害了她。 秋山悠语气认真，「伯父，根据这件事，我觉得您有必要正式向学校反馈一下。」 「教室是学习的地方，理应是不受干扰的。为什么总有闲杂人等在教室里走来走去，还乱说话，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正因为这些外部干扰的存在，秋山幸才会坐在窗边被风吹生病，如果教室里没有这些人，她不就不会生病了吗？您说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秋山悠，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口中的闲杂人等，是老师呢。」 「就算是老师，也不能影响学生学习啊。」 挂断电话，秋山悠从老板娘手里接过两盒水果，他拎着它们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打车前往疗养院。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这个拎着水果的年轻乘客，大概把他当成了去探望住院女友的大学生。 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打开收音机调到交通路况频道。 疗养院坐落在一个公园附近，绿意盎然。 秋山悠拎着水果穿过阔气的大门，虽然草坪上没有豌豆射手阻止自己，但他被泉水的防御机制—— 攻击了。 「你是谁的病人家属？患者名字和自己的名字都报一下。」 前台的护士冷着脸，拦住了混入人群中，领着两大盒水果的秋山悠。 可恶，身为忍者之神的我，如今居然连潜入都做不到了吗。 秋山悠老老实实地退到大厅角落，给秋山幸打电话。 「妹妹，快下楼接哥哥，外面风好大，我好冷。」 秋山幸似乎恢复了点活力，语气促狭。 「可我的被窝很暖和误，我不想离开它，我床头还有一杯刚送来的热水。」 「妹妹，我很失望，你就是这样对待专程跑来看你的哥哥的一片热情的？」 「看来是许久未见，我们生疏了，这么一看，你我的关系就像三十七度的尿，在一起时是温热的，分开后却逐渐冰冷。」 「————」 电话那头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 过了一会，前台的电话响了，护士接起。 「是的，是有个男生叫山悠————嗯————拎着水果————站在大厅————」 片刻后，护士放下听筒。 「秋山先生，您可以上楼了，患者在二楼的203房间，二楼左转上去就到了。」 秋山悠上楼，在203门前敲了敲，得到肯定后，推门进入。 桌上放着用完的早餐餐具，似乎是等人来收取。 房间比他想像中大得多，与其说是病房，更像是那种酒店套房。 秋山悠往里走，看到了靠坐在床头的秋山幸。 脸色比平时白一些，嘴唇颜色也淡一些。 她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身侧扣放着《刀剑神域》第二卷，封面整体冷色调风格，人物是桐人和西莉卡。 秋山悠把两盒水果放在床头柜旁边的地上，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其实前两天就已经可以出院了，医生也说恢复得没问题。」 「但父亲坚持让我在这里多住几天，说反正离黄金周也近了，彻底休养好了再回去。」 秋山悠点点头，打开水果盒，取出一个苹果。 「吃苹果吗？」 「吃。」 秋山悠拿去卫生间洗了洗，顺便洗了洗自己的手，回来时拿起一把小水果刀削皮。 这是他之前顺嘴问老板娘要的。 秋山幸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切一块，她吃一块。 忽然，秋山悠开口。 「赶在黄金周前，能休养好吗？」 秋山幸嚼苹果的嘴停了一下，擡眼看他，眼里掠过一丝机敏。 「可以是可以，你要出去旅游？」 「嗯。」秋山悠又剥了个蜜柑给她，「工作室整体都休息一周，塀内老师和她弟弟，石田他们三个凑一起，你哥哥被抛弃哩。」 「那，我也只能抛弃哥哥了。」秋山幸嘴角翘起，「我答应了清水瞳，和她们一起出去旅行了。」 「你们去哪？我跟你们一起去呗。」 秋山悠面不改色地问道。 「富士山，箱根，可能还有伊豆。」秋山幸掰着手指头数，脸上笑容变深。 「哥哥要是想来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得满足我的一个要求哦。」 「什么要求？」 「给我再剥一个蜜柑。」 享 第102章 真是令人愉悦啊哥哥 第103章真是令人愉悦啊哥哥 投喂完秋山幸，看秋山幸脸鼓得像仓鼠，满意起身。 四处溜达，仔细打量了一番。 「话说。」秋山悠拿起一个花瓶看了看，「你住这儿吃饭怎么解决？疗养院统一配送？」 「嗯，这里的都是营养餐，味道一般。」秋山幸把弄手中的蜜柑，「家里保姆也会做一点，然后黑田叔给我送过来。」 「那你在这儿待着无不无聊？」秋山悠捏了捏花瓣，假的。 「平日里习惯了，看看书倒不无聊。」秋山幸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小瞳每天都会来陪我，昨天她给我带了漫画和你的小说。」 秋山悠把假花撇到一边，又溜达到了窗台。 外面有几个老人在溜达，树上的麻雀在瞎鸡儿乱叫。 从窗边离开，他又在房间里转了半圈，忽然开口。 「你这有象棋吗？」 「你说的是将棋吧。」秋山幸纠正道，「象棋家里倒是有一副，父亲以前去香港出差时带回来的，摆在书房里当收藏品。」 「你要是想下将棋的话，楼下应该能借到，护士站那边有给住院患者准备的娱乐设施」 。 她顿了顿，擡起眼看他，「不过你不回工作室吗？今天不是周一吗。」 「不着急，下午再去。」 秋山悠又晃到墙边，仰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是临摹的神奈川冲浪里。 「先让工作室的大家缓半天，周一本身状态就不好，连塀内老师都对着窗外发呆想旅游的事，等下午大家回魂了再说，上午先陪你。」 「那————」她开口，语气温和，「要不要下围棋？楼下也能借到。」 「五子棋吧，我不会围棋，我先下去取。」 不一会，秋山悠返回，手里托着一副木制棋盘和两盒棋子。 秋山幸已经披了件薄毛衣下了床，坐在沙发上。 他在秋山幸对面坐下，把棋盘摊开，棋子放好。 秋山悠回想起当年上学时，在网格纸上用铅笔下五子棋的往日种种。 秋山悠轻咳两声，伸出右手的食指指向她，开口道。 「为了避免一些误会，我得先告诉你，这场棋局里，你才是挑战者。」 秋山幸看着他那副中二到快溢出来的表情，一句话没说。 执黑棋，落天元。 「该你了。」 一个小时后，随着秋山幸落下最后一子，秋山悠瘫坐在沙发上。 「将死，对吧。」秋山悠把手里那枚还没落的白子扔回棋盒里。 「五子棋不叫将死，哥哥。」 」 ，」 秋山幸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嘴角翘起，目光落在秋山悠脸上。 「真是令人愉悦啊哥哥，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中午吧。」 说罢，用手背挡住了嘴，偷偷打了个哈欠。 —— 秋山悠撇撇嘴，有点小瞧会下围棋的她了。 正好，房间门被敲响了，护士推进来一辆小餐车。 午饭很简单，白米饭，一碟祛湿暖胃的鲽鱼萝卜煮，和一碗容易吸收的豆腐鸡肉丸子清汤。 秋山幸见一旁直勾勾看着的秋山悠，笑了一下，朝护士多要了一份。 护士看了一眼秋山悠，点头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推进来一份。 「多谢。」 秋山悠道谢接过，吃了起来。 清淡是真的清淡，但味道出奇地不差。 吃完饭，他把自己的餐具摞在秋山幸的食盘旁边，往沙发上一靠，余光扫到秋山幸又开始偷偷打哈欠了。 「我回了。」 秋山悠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手掌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你好好休息，恢复好了才能出去玩。」 秋山幸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见她有点失落，秋山悠把身旁的包拿过来，取出一盒gameboy，放在桌子上。 纸盒的盒角有点压痕，可能在路上不小心被挤了一下。 这原本是他周末买了准备拿到工作室休息摸鱼时玩的。 「这个留给你，黄金周之前你还要在这儿待几天吧，无聊了可以玩玩看，说明书在里面。」 秋山幸拿起盒子，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小瞳应该会玩这个，等她下午来了让她教你，我先回工作室了，电话联系。」 秋山悠拉开门，又回头补了一句，「苹果还有半盒，蜜柑也是，记得吃，吃不完可以分享给护士。」 「嗯。 「」 四月末的大学校园，空气中浮动着既有的秩序濒临瓦解的气息。 什么课程，作业，小组合作，统统被即将到来的火热黄金周强硬厚入了。 这段时间，咖啡馆成了校园里氛围最浓烈的地方，每到午休和课后，桌子就被结伴而来的学生们占得满满当当。 桌上摊开的则是旅游手册、宣传单、交通路线图。 清水瞳理论上也该是这群人中的一分子，她平时最爱凑这种热闹。 但今天她不在咖啡馆，她坐在电车上，包里装着一盒秋山幸之前说想吃的铜锣烧。 到了疗养院，清水瞳在前台登记完，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 敲门得到同意后，她推门进来。 进门先把包往沙发上一搁，钻进卫生间洗手，出来时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往里面走。 「小幸，今天感觉怎么样？外面风好大，我还以为要下————」 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床边上多了两盒水果，秋山幸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发出她很熟悉的电子合成音效。 这是最近最想买的东西，但资金流转不周，买了她就要破产了。 「有人来过了？」清水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八卦，「不光给你带水果，还给你带了游戏机。」 「我哥。」秋山幸拇指还在操作马力，「他上午来的。」 清水瞳把脸凑过去看屏幕，看了一会儿眼角抽了抽。 「你在这里卡了多久了？」 「有一会了。」秋山幸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这要长按a才能跳过去，更高的你需要冲刺加跳跃。」 「噢噢。」 清水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在托特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张对折的旅行宣传单。 「对了，差点忘了说，安田昴说她联系到一家很不错的温泉旅馆，价格也合适，已经预定了，让我们不用再操心。」 「行。 「」 第103章 不完美的明天 第104章不完美的明天【求追读】 在很久以前，人类的伟大祖先沃霞继坝煸德曾经说过一句至理名言。 「嗝嗝~（猴叫声）」 这句话在历史的长河中，从未被人类忘记。 特别是在遭受压力和挫折时，人们就会回想起这句远古时期，祖先刻在基因里的教诲。 翻译过来就是压力大了就叫。 发出怪叫还不够的话，就去欺负一些对石头过敏的小动物，或者寻找异性野人来释放压力。 但后来，事情开始变得复杂，人类学会了种地，盖了房子，发明了法律，还搞出了面子这个重要的东西。 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些行为开始跟不上社会发展的节奏了，特别是对于在现代城市生活的人来说。 发出怪叫等于社会性死亡，让本就稀缺的交配权更加稀缺。 城市里虽然到处都是对石头过敏的无主小动物，但狩猎这些东西，获取不了能量不说，还会被某些同类谴责。 长期得不到发泄，加上其他同类施加的压力，使得人类明白，需要一种更加跟得上时代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情绪。 于是，游戏便产生了。 晚上，秋山悠终于在不依靠「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的三十条命秘籍后，通关了魂斗罗。 「天王创魔心。」秋山悠把手柄往地上一搁，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地上，「差点被你这个家伙干掉。」 他拿起手边那杯已经没了气泡的苏打水，灌了一口，发表胜利宣言。 「真是无趣啊，我应该明天就要忘记你了。」 他正准备起身去洗漱，电话突然响起。 这个点，快半夜了，谁会打电话来。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悠，没打扰到你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秋山悠一愣，是蒲池幸子。 —— 从上次演奏会到现在，已经隔了十多天，中间他打过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他也没再多打，距离产生美，她有自己的生活，他也有自己的截稿日。 忙起来，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没有。」他从地上站起来，往沙发上一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最近忙吗？之前给你打过电话，好像都没接到。」 「抱歉抱歉。」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了一点。 「前段时间去面试了being系的事务所试镜，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的，没想到真的过了。」 「然后就忙着辞掉之前不动产公司的工作，办理交接手续，昨天才全部弄完。」 她没有说的是，那天晚上在车站，把心里话一股脑全倒出来后，她一回想就不知道怎么再面对他。 拖了几天，自己消化完了，才有了今晚这通电话。 「那先祝贺你成功。」秋山悠开口，「最近有空吗？请你吃顿饭，算是给你庆祝一下。」 「明天可以。」蒲池幸子立刻回道，「其实我本来是想等黄金周的时候来找你玩的。」 「但事务所那边刚刚通知，黄金周期间安排了新人活动，我得参加，所以黄金周的休假泡汤了。」 「明天？」秋山悠想了想，「明天我下午打算去看看家具，要搬家了，晚上可以，你想吃什么？」 「搬家？需要我帮忙吗？」她说完后，自己先愣了一下。 秋山悠也被问得一愣，想了想，坦率开口。 「还真需要，我不太会挑家居，你陪我去趟家具城吧。」 「好，那我下午到工作室楼下找你。」 次日下午。 早上在工作室忙完，中午让石田带了份饭上来，吃完，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拎起包下了楼。 下楼时，蒲池幸子正站在那棵银杏树荫下。 可能是还没完全从职场状态里脱离出来，她今天穿的依旧是偏职业的装扮。 不同的是，那张脸上没有了黑框眼镜的遮挡，五官清晰。 她看到秋山悠从楼门里出来时，嘴角弯了一下。 「幸子，好久不见。」秋山悠挥了挥手，大步走过去。 「嗯，好久不见。」蒲池幸子也朝他迎了一步，「走吧，今天我就是你的专属家具顾问。」 两人沿着小巷往外走，自然地并肩。 路上，两人说说笑笑，话题轻松，没有一个人提到那天晚上车站门口的对话。 大冢家具。 暖黄色的筒灯照在各种成套搭配的家具上，沙发表面泛着光，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真皮和织物混合的气味。 蒲池幸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带着秋山悠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逛，并坐下来感受家具。 「床结实一点的怎么样，你长时间坐着画画，腰椎和颈椎压力大。」 「嗯。 「」 「书桌要大一点吧，这个样式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秋山悠跟在后面，看着她认真地比较每一件家具的性价比。 几轮下来，蒲池幸子对比着秋山悠给她的清单，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成就感。 「嗯，没有超预算。」 在蒲池幸子的「据理力争」下，每件家具都比报的价格低了点。 秋山悠其实觉得无所谓，他现在不差这点，但蒲池幸子说：「就算赚了钱，也要有规划。」 秋山悠看着她的侧脸，窗外照进来的日光已经偏西，光从侧面落在她的头发上，有几根碎发泛着棕色。 「好，听你的。」 两人从大冢家具出来，秋山悠看了看天色，侧头说。 「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他说，「走吧，带你去吃炭火烤肉，有个朋友推荐了新宿这边一家不错的店。」 从靖国通拐进旁边的小巷，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居酒屋和烤肉店，红灯笼和看板灯把整条巷子照得十分红火。 新宿的夜晚永远不会真正安静———— 「（v）つ干杯口！！！」 酒杯相碰，发出脆响。 特级和牛铺在烤网上，油脂从纹理间渗出，滴在底下的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秋山悠用夹子熟练地翻面，肉的两面烤出漂亮的焦线后，分了一片更大的，放进蒲池幸子的碟子里。 「恭喜你试镜顺利！我听朋友说，being的试镜可不好过，要求可高了。」 「哼哼。」蒲池幸子微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我也是在一直努力的哦，不然可就要被你甩在身后了。」 得意只持续了几秒，她的筷子停了一下，重新夹起一片肉，翻了个面放在烤网上。 「可惜————距离实现梦想还很远，事务所安排的歌，都是那种甜美的偶像曲，不是我想要唱的。」 她说完后抿了抿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不过没关系，等我再努力几年，等我在事务所里有一点说话的资格了，大概就可以唱自己想唱的歌了，总要一步一步来的。」 秋山悠没有多说什么。 「是啊。」他端起酒杯，「我也距离成为台柱的梦想很远呢。」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那就————敬我们，不完美的明天。」 蒲池幸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并肩前行的笃定。 她端起酒杯。 「嗯，不完美的，明天。」 > 第104章 富士山 第105章富士山【求追读】 饭桌上，两人约定了等下次，有机会了要一起出去玩。 吃完饭，送蒲池幸子回家。 临走前，将写好的几章《十二国记》给了她，让她先看。 旅行前，秋山悠去东京大学找了一趟秋山幸，原本是想计划一下出去的安排，但得知她有个朋友做了个计划，便看了一眼。 看着也没什么问题，有人安排好了他只需要掏钱还省事。 这两天每天也去新家看看家具，装好了，又买了几盆绿植放在家里，让它们在出去旅游的几天做做光合作用。 秋山悠用一顿饭，拜托秋山月帮自己叮着乐器上门和装修等事宜。 临行前，秋山悠又向与自己有忘年之交的秋山智明要了些朋友费，毕竟———— 伯父，你也不想你那体弱的女儿路上出事吧。 一切准备就绪，gogogo！出发喽！ 五月一日，山梨县的一家高档酒店内。 五月的第一天，就是阳光灿烂的一个早晨，秋山悠被被子狠狠吸住了。 被子就是最完美的性伴侣，对你极致的包容体贴，身上都是你的味道，大小自调，夜夜相拥，就算你对它放屁，它也不会说什么。 我爱你，被子！ 就在秋山悠与被子进行早晨的余韵缠绵之时，酒店门被砰砰砰的拍响。 「哥！快起床！今天天气特别好，我们去看富士山！」 爱情不是一帆风顺，总有人想要拆散我和被子。 秋山悠不舍地离开被子的怀抱，在拍门声的催促中，洗漱，换衣服。 把昨晚摊在桌上的富士山周边旅游手册塞进背包侧兜，然后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位各异的美少女。 秋山幸和清水瞳站在前面，单马尾，穿着亮色休闲服，气色健康。 她们身后的则是一个穿着素色衣服，长发自然垂在肩侧，脸上一直带着温和微笑的女生。 她是秋山幸除了清水瞳外为数不多的朋友，安田昴。 秋山悠也是昨天通过清水瞳才认识她的。 秋山悠跟安田昴互相点了点头，昨天在从东京出发的车上，两人聊了几句，得知她是两人的学姐，性格稳重。 「早啊。」秋山悠把包往肩上又提了一寸，打了个哈欠，「出发吧。」 出于秋山悠这位域外天魔的加入，几人的行程不由得轻松许多，出门前往富士五湖之一河口湖。 路上，秋山悠背了一个大包，跟在脚步飞扬的三人身后。 原本他是想当一匹孤高的独狼，爱去哪去哪，累了就回酒店躺尸。 但出于朋友费上那许多的零，以及他自己也确实不太放心秋山幸大病初愈后，跟着两个同龄人满山跑，于是成了跟班。 河口湖站。 下车的时候站前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游客，五月的黄金周，整个日本都在放假。 没有人会放过富士山脚下这片最经典的取景框。 找了一个人少，光线不错的角度，秋山悠将包中清水瞳的相机拿出来。 把相机包打开，秋山悠这才发现，这姑娘拿的是尼康。 这玩意真能拍人吗？ 看着已经摆好姿势的三人，秋山悠决定先拍几张。 但想了想，不太放心，胶卷拍完不能当场回看，要等冲洗。 为了避免背景如刀锋般锋利，主体如奶油般化开，秋山悠开口对几人下达指令。 「小幸，你们把胳膊举起来，学一下鸟扑棱一下翅膀那样，幅度不用太大。」 几人疑惑，但还是照做。 秋山幸是单纯的相信，清水瞳没有多想，安田昴则觉得身为艺术出身的漫画家，这么说肯定有他对于构图的用意。 而秋山悠只是想让手中的尼康把她们认成鸟。 拍完一整卷胶卷，秋山悠把相机从眼前放下来，低头看着这台尼康，满意地点点头。 老东西也有着老东西的韵味。 尼康，感动常在。 就算这份感动有一半是建立在把人类伪装成鸟类的谎言之上，那也是感动。 拍完照片，几人便打算前往浅间神社。 富士山周围有很多个浅间神社，在懒狗秋山悠的建议下，几人来到了较近的新仓这边的神社。 神社里供奉的是富士山的山神浅间大神，是一位女神，叫做木花咲耶姬。 秋山悠看着几人兴致盎然的参拜完。 清水瞳拍手的时候声音特别响，许愿的内容大概跟旅行后的考试有关。 秋山幸则是闭着眼睛合掌合了好久，不知道跟木花咲耶姬说了什么。 安田昴的参拜动作最标准，感觉是平时没少跟家里人一起跑神社的。 参拜完，秋山悠在她们迈出上山第一步前及时开口了。 「先休息一下吧，小幸刚痊愈。」 几人一想倒也是，便在神社入口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 看着鸟居与富士山同框的风景，秋山悠又端起相机拍了几张。 歇够了，开始往上爬。 大概十分钟，在一个平台处，能俯瞰整个富士吉田市，以及那座著名的五重塔，再往远看就是富士山。 中午在附近找了一家手打荞麦面店解决了午饭。 面条偏细，蘸汁里加了本地产的味噌，比东京吃到的多了一层醇厚。 秋山悠是已经打算回酒店歇着了，但三人兴致冲冲，便陪着她们又去了北口本宫的另一个浅间神社。 这个有着千年历史的神社，参道两旁矗立着高大的杉树和石灯笼。 在秋山悠看来，神社都差不多，但景色还是有些许区别的。 比如这个神社内还有两颗千年古树，富士太郎杉和夫妇桧。 不少登山客从这里出发，爬富士山。 逛完神社又去了下吉田的商店街，在大石公园看了花海。 几人在花海里又拍了一卷胶卷，下午六点多，夕阳将富士山的雪顶从白色染成了淡金色。 懒狗秋山悠都快累成死狗了。 晚饭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家庭餐厅解决了，清水瞳点了一份富士山形状的咖喱饭，上菜之后先拍了照才肯吃。 终于，几人吃完晚饭，回到酒店。 清水瞳拉着秋山幸，去酒店附近的照相馆冲洗今天拍的胶卷。 秋山悠正准备回到房间瘫着时，身后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 「秋山桑，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想跟你聊一聊。 第105章 故人 第106章故人 酒店二楼的吧台比大堂的休息区要安静得多，角落里的留声机放着一首没听过的爵士乐。 秋山悠其实已经很累了，但安田昴毕竟刚认识两天。 这两天里她在行程安排上确实帮了不少忙，还是秋山幸的朋友。 他选择给她一个觐见天颜的机会。 两人在吧台边坐下。 「两位喝点什么？」调酒师放下擦好的杯子，朝他们点了点头。 「有鲜榨果汁吗？」秋山悠问。 「有的，本地产的葡萄柚和苹果。 「葡萄柚，谢谢。」 「我也一样。」安田昴说。 等果汁的间隙里，秋山悠和安田昴随口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 安田昴说话时，脊背挺直，语气温和。 果汁端上来，秋山悠喝了一口。 怎么这么酸。 葡萄柚的酸味让他选择切入正题：「你想聊什么？」 安田昴没有立刻接话，斟酌了一会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想问问秋山桑，你和秋山月小姐，是不是在一起了？」 「噗——！」 秋山悠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出来，把果汁强行咽下去。 再看向安田昴的眼神，礼貌性友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度警惕。 出门在外，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那些说想要索尼印表机的人，都是贪婪无厌的人。 他不打算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是这样的。」安田昴看到他这个反应，连忙摆手。 「我哥哥，他叫安田竹，之前在美术馆的画展上跟你见过一面，你还有印象吗？」 秋山悠思索了一会，在大脑的回收站里检索了一下。 嗷，想起来了，那个穿着骚包白西装，衣品不怎么样的那位兄台。 「他是你哥哥？」秋山悠打量了一下安田昴，「嗯————你衣品比他好多了。」 安田昴被他这句话逗得轻笑出声。 「他确实衣品不怎么样。家里人也说过他很多次，但他就是坚持白色西装能让人看起来更有存在感。」 秋山悠决定不对此发表进一步评论。 「我和秋山月就是姐弟关系，没什么多的，那天在画展，是他多想了。」 「我其实也问过秋山幸。」安田昴的声音有点无奈，「小幸跟我说了跟秋山桑一模一样的原话。」 「但是我哥哥他回去之后怎么都不信，就非要拜托我来亲自问你。 「你问了他就信了？」 「信。」 「————」秋山悠一阵无语，怪不得秋山月觉得安田竹死板呢。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端起杯子喝光最后一口葡萄柚汁，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没有了。」安田昴摇了摇头，站起来，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 「麻烦秋山桑了，晚上还占用你的休息时间。」 「没事。」 秋山悠告辞后，回到了房间休息。 洗完澡，裹着浴袍躺在床上，看了会搞笑综艺，就准备睡觉了。 一夜无梦。 人们在经历过高潮后，往往会陷入一段时间的疲软期。 比如腰腿酸痛，精神不振，好像身体被掏空。 当然，我说的是旅游走路。 次日九点。 在肾上腺素的驱使下，第一天经历了高强度四处看风景的东大三姐妹。 此刻没精打采地瘫坐在酒店的餐厅，慢悠悠地吃着酒店的末班早餐。 —— 「我昨天劝过你们的。」秋山悠站在她们对面，双手抱胸，恨铁不成钢的训话。 「平时不运动，一天之内跑那么多景点，第二天肯定会累的要死，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三人低着头，默默地对付各自盘子里的面包和煎蛋，没有人反驳。 他确实说得对，她们现在连反驳的体力都没有。 秋山悠叹了口气。 果然，本质上还是个草台班子，是时候由他这位域外天魔，亲自掌舵振兴宗门了。 「这样，一会吃完饭，你们上去再休息一会吧，中午了我们提前退房，去箱根汤本。」 三人迷茫地擡眼看向秋山悠，只听他继续说道。 「安田订的酒店不是离芦之湖附近吗。」秋山悠继续说道，「你们今天的状态，估计得歇一天才能调整过来。」 「我们在箱根汤本站附近找家温泉酒店住一晚，附近的美术馆不少，也不远，想转了可以转一转，比如雕刻之森，或者去年刚开业的成川美术馆。」 「这样既能玩，也没有那么累，怎么说？」 「同意。」 下午两点，箱根汤本。 安田昴的功课做得很扎实，带着几人找了一家很不错的温泉旅馆。 运气不错，黄金周期间居然还剩几间空房。 虽然有点贵，但对于几人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收拾好行李，在床上摊平休息了大半个小时后，东大三姐妹此时又恢复了活力，兴冲冲地相约去逛美术馆。 秋山悠婉拒了，他的理由非常充分。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艺术，还需要去美术馆接受艺术薰陶吗？」 关门送客，他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 期待许久的温泉。 左襟压右襟的穿上浴衣，前往男汤。 用一百日元的硬币作为押金，找了个储物柜放下随身物品，只带了一条小擦身手巾便进了淋浴区。 先在淋浴区的小木凳上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干净，然后推开那扇通往露天风吕的木门。 汤池是用石头砌的，不大不小，周围围了一圈竹栅栏。 下午三点左右，温泉池里没有人，使得秋山悠可以独享山林景色。 秋山悠先用木勺舀了温泉水浇在身上，让皮肤预适应了一下温度，然后慢慢滑进池子里。 正当他闭上眼睛准备享受时，后面出现脚步声，走来一人在他右边下了温泉，离他有一段距离。 秋山悠没有在意，公共温泉嘛，有人来是正常的。 然后那人开口了。 「请问，您是————秋山老师吗？」 秋山悠浑身一抖。 卧日里的！ 上厕所被陌生人叫出名字就算了。 谁懂全裸泡温泉时被身旁陌生男人叫出自己名字的救赎感。 小秋山悠都吓得小了点。 秋山悠本能地往左躲了躲，警惕开口，「您是？」 「啊！失礼了，忘了自我介绍。」只见那人忽然从水中站起身，开口道。 「秋山老师您好，我是富坚义博。」 1 第106章 坦诚相见 第107章坦诚相见 」富坚老————师，您先坐下说话。」 秋山悠看着眼前一副需要打黑丸的场景，表情抽搐。 打死他都想不到，第一次跟富坚义博见面，居然是在全裸的情况下，坦诚相见。 但秋山悠还是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 有点瘦，但精神头很足，眉间没有后来常驻的那种重度疲劳印记。 富坚义博依言重新坐回温泉池里，动作很轻，坐下之后还特意往他这边挪了一点。 秋山悠看着他这个拘谨的动作，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业内已经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了0 他已经是能让一个未来的「老贼」，在水里正襟危坐的存在。 这种感觉，有点爽。 「富坚桑，你怎么也在这个时间点泡温泉。」 秋山悠把手臂搭在池沿上，试图让气氛回到正常。 「我和几个朋友是早上到箱根的，晚上就要回去。」 富坚义博的身体稍微放松，语气也自然了不少，「他们一会也过来，想着趁走之前再来泡一泡。」 「秋山老师您呢？我以为您这会儿应该在忙连载。」 「我原本每期交的稿量是正常一话的两倍多，跟编辑沟通了一下，把一话拆成两期发，刚好还能腾出版面给几个刚拿了新人奖的短篇。」 「原来还有这种办法吗！」富坚义博的眼睛在雾气里发亮。 完了，我不会成为日后他休刊断更的罪魁祸首吧。 到时候野史里记载，平成元年箱根某温泉池内，两位老贼在浑身赤裸的情况下，第一次见面———— 秋山悠连忙找补：「我是因为原本一话的量就是正常连载的两倍以上，所以才跟编辑商量了这个方案。」 「正常情况下一话就是十九页左右，拆不开的。」 「原来如此。」富坚义博点点头。 学到了，但暂时用不上。 两个人不再说话，温泉池恢复了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鸟鸣。 大约一刻钟后，富坚义博率先从池子里站起来，说有点泡晕了，要上去坐一会儿喝口水。 秋山悠也有点昏了，尽管不想坦诚相见，但还是起身。 两个人就这样光着屁股，在温泉池旁边的石板地上站定，感受着山风穿过裆间。 秋山悠现在知道什么叫胯下生风了。 沉默。 秋山悠率先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富坚桑，你漫画最近画得怎么样了？」 「秋山老师————」富坚义博刚开了个头，就被秋山悠擡手打断。 「别，你叫我秋山就行。」 「好吧，秋山桑。」富坚义博从善如流地改口，「你问我漫画的事————是因为之前有看过我的作品吗？」 「当然。」秋山悠语气自然，「你获得手冢奖的《快速直球》，很好看。」 「不过我看你之后好像没发其他的短篇？是有连载的打算了？」 「是。」富坚义博回过神，「在准备一部长篇，暂定的标题是《淘气爱神》，内容还在和编辑商量。」 「这次来箱根一方面是趁黄金周休息一天，另一方面也是顺路去美术馆取材，秋山桑你呢？」 「额————休息和取材，两者皆有可能。」秋山悠默默鼻子，看着富坚义博认真的脸。 「主要是休息一下，美术馆还没有去看。」 富坚义博点点头，没有追问，两个人又重新滑回温泉池里，让热水漫到胸口，这一次氛围松弛了不少。 又泡了一会儿，富坚义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开口。 「秋山桑，你有没有考虑来jump画漫画的想法。」 秋山悠一愣。 「现在集英社的编辑招新还要靠旗下作者出来跑业务吗？」 「不是不是。」富坚义博连连摆手。 「主要是最近有几次路过《周刊youngjump》的编辑部，能听到编辑在聊天，说要想办法把你从讲谈社挖过去。」 「好像是他们编辑长在内部会议上提过，见《碧蓝之海》，《刀剑神域》和其他的gg联动，销量追得很快，所以就————」 小伙子，没想到你也有做忍者的天赋啊，这么能打听情报。 「暂时没有。」秋山悠摇了摇头，「讲谈社对我挺好的。」 虽然他觉得讲谈社不要搞水至清则无鱼，不要封锁他，让社会的不良风气吹进来，好让他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但，行走江湖，义气为先。 讲谈社待他不薄，无论是最初力排众议让我以助手身份拿大奖入选。 还是之后连载同意，彩页宣传，单行本支持。 这份眼光和信任，他一直记着。 青年漫感觉去哪里画都差不多，在这里一直画没什么问题，竞争压力小，给到他的宣发资源还会更多一点。 但日后如果有机会要画少年漫的话，还是要去《周刊少年jump》证道的。 当然，还有手家奖，这个月应该出上半年的获奖结果，下半年九月份开始征稿。 嗯，得把画短篇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嗯。」富坚义博点点头，点到为止。 又过了一会儿，富坚义博转过脸，声音轻快。 「秋山桑，你会打麻将吗？」 「会。」秋山悠闭着眼睛回答，「但是打得很一般。」 富坚义博眼睛重新一亮。 「我朋友他们应该快来了，我们打麻将缺一个人，秋山桑要是有空的话，要不要来凑一桌？」 也是达成被富坚义博邀请打麻将的成就了。 命运这个东西确实好神奇。 下午六点。 当东京三姐妹结束了美术馆之行后，吃饱喝足，换上浴衣，准备泡温泉休息一下时。 在路过娱乐区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桀桀桀！我又胡了！」 「秋山桑，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只胡断幺九啊！」一道悲惨的声音响起，「我清一色听牌啊！」 「我只会断幺九啊，你们也没教我怎么打别的，再说了，弄那么大的牌型干什么。 「9 这不是秋山悠的声音嘛。 三人在麻将区门口看了看。 只见秋山悠正乐呵的和三个不认识的人坐在麻将桌前。 「那是，秋山的朋友？」清水瞳在一旁问道。 「不知道。」秋山幸摇摇头，「可能是哥哥新交的朋友。」 几人又看了一会儿，秋山悠又胡了一把断幺九。 坐在下家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开始跟秋山悠解释「这种牌型考虑立直不用再叫吃」。 秋山悠嗯嗯啊啊，然后下一局照样胡断幺九。 「算了，我们去泡温泉吧，别看他们了。」 秋山幸点点头，转身离开。 见她转身，清水瞳的脸上泛起一抹邪笑。 「嘻嘻。」清水瞳搓着手「之前在疗养院看小幸生病不好动手，今天我可要仔仔细细地检查一下她的身体————」 第107章 对着脚打胶算不算背刺兄弟 第108章对着脚打胶算不算背刺兄弟【求追读】 与富坚义博在麻将桌上厮杀许久后，人类最原始的本能，饥饿感，准时涌了上来。 几个人相伴着去了旅馆的餐厅，简单吃了一点。 几人吃着，又聊了几句漫画的事。 富坚义博说他最近在研究分镜的视线诱导。 讲鸟山明老师在《龙珠》里用速度线引导读者视线的手法，他反复临摹了好几遍但总觉得效果差一点。 秋山悠想到了视觉负空间，便补充道速度线不是越多越好，有时候少画一条，读者的眼球反而会自动追踪角色本身。 吃完饭回去又搓了一把，这一把富坚义博终于胡了一次。 自摸，红中。 「终于胡了！」 他把牌推倒的时候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喊了一声，音量控制在允许的范围内。 但时间不等人，富坚义博看看手表，不得不起身告辞。 毕竟还是「待连载」漫画家，手头的积蓄有限，这次能来箱根休息一天，已经是和朋友们省吃俭用的结果。 交换了联系方式，送走依依不舍的富坚义博，秋山悠再次回到麻将区，来找他那瓶还没有喝的牛奶。 麻将桌上一片狼藉，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蒂。 目光扫过桌面时，忽然停在了某一张牌上，那是富坚义博最后一把自摸的那张红中。 他有点想来一发了。 「系统，搜索。」 「搜索中。」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在空气中缓缓浮现。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富坚义博的红中·红】 【物品描述：这张红中是富坚义博今天唯一胡成功的一张牌，这张牌上凝聚着他的「运气」，也凝聚着一个年轻漫画家的全部斗志】 【词条效果预览：漫画词条属性提升，整体绘画时间缩短5%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无，可直接融合，珍惜现在还没有成为休刊大王的富坚义博吧】 【是否装备？】 「富坚老师。」秋山悠笑着摇摇头，「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秋山悠拿起这张红中，走出麻将区，在前台找到刚才那个帮他们登记麻将桌使用时间的小妹。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旅馆里的麻将，能买吗？」 前台小妹热情开口。 「当然可以，先生，我们旅馆有全新的家用麻将套装可供购买，您想要哪一种？」 「额，我想要我刚刚打麻将坐着的那个麻将机里的一副。」 前台小妹一愣，脸上笑容不变的问道：「想必，先生您今天手气很好吧。」 「是啊。」秋山悠看了一眼手里的红中，「手气很好。」 从麻将区出来，回自己房间前，秋山悠去敲了敲东大三姐妹的门。 在门口和几人聊了一会，讲了讲各自做的些事后，又规划了一下次日的行程，秋山悠便回到自己房间了。 简单洗漱一下，又在房间的私汤泡了一会。 躺在床上看了会电视，便准备睡觉了。 回想着今天多姿多彩的经历，秋山悠有点睡不着，便开始数外国羊。 a羊，b羊，c羊———— 如果我开一枪，那应该只会死掉一只羊。 a羊没死，c羊没死，那———— 五月三日，阳光明媚。 经过前一天不那么高强度的游览加上晚上的温泉疗愈，众人的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九点出发，搭登山巴士沿着蜿蜒的山路绕了好几圈，在芦之湖旁边的一家温泉旅馆登记入住，放下行李后便直奔大涌谷。 一下车，便是扑面而来的硫磺味。 安田昴早有准备，从帆布袋里掏出口罩分给众人。 吃了说对身体很好的黑鸡蛋，站在火山口的观景台前看了几眼还在冒白烟的活火山，拍了几张照，便在硫磺味的催促下迅速下了山。 主要的目标，是芦之湖。 正午时分，安田昴领着众人走进一家位于湖边的景观餐厅。 排队的人从店门一直蜿蜒到路上，而他们一行人则被服务员径直领到窗边预留好的位置。 等位的人齐刷刷地投来了羡慕和好奇混合的目光。 靠窗的座位正对着芦之湖，远处的箱根神社红色鸟居就立在湖岸边，背后衬着层层叠叠的新绿山林。 要不说这安田昴也是富家小姐呢，能在黄金周订好这么一个位置。 果然，人的圈层很重要，富婆身边的还是富婆。 听秋山幸讲，清水瞳家里条件也不错，好像也是个小富婆。 有钱而已，不用羡慕，总有一天自己会超过她们的。 超不过怎么办？怎么可能，又不是她们超我，怎么可能超不过？ 超不过来还差不多。 吃完饭，清水瞳和安田昴下去买纪念品了，秋山兄妹点了各自的甜点，依旧在位置上坐着。 午后的阳光照在桌上，两人享受着恬静的时刻。 秋山幸用勺子挖了一小口抹茶蛋糕，忽然擡起眼。 「哥，你不买点纪念品带回去吗？」 「给幸子带了啊，桧木精油。」 「不给你的助手们————」秋山幸换了个说法，「嗯，朋友们带吗？」 「给他们带什么？」秋山悠语气理所当然，「他们几个也来这里玩，我带了岂不是白花钱。」 「可他们毕竟是你的朋友，还是同事。」 「妹妹。」秋山悠放下手中的勺子，「你哥今天教你一个可以受用终身的道理。」 「兄弟如蜈蚣之手足，女人如寒冬之衣服，手足之间，不需要这些仪式感，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的手给我的脚送礼物？」 ，「，秋山悠看她不再说话，自己的大脑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自我发散。 既然兄弟如手足，那我对着脚打胶算不算背刺兄弟。 过了一会，两人回来。 清水瞳展示了一下她的战利品：一个钥匙扣，几个木杯垫。 安田昴买的则是实用型，一盒据说对肩膀酸痛很有效的温泉矿物质入浴剂。 秋山悠看了那盒入浴剂一眼，决定给内夏子和清水琳带一点。 几人便离开了餐厅，回酒店休息。 晚上几人在芦之湖边的露天步道散了会儿步，便回去享受温泉。 次日，五月四日，晴。 众人准备前往最后一站。 海边，伊豆。 > 第108章 海边日出时 虽然说是要去海边，但在秋山悠的强烈建议下，几人在酒店放完行李后，一起前往大室山。 每年二月这里都会举行烧山祭，整座山被一把火烧成焦黑，到了五月初，新生的茅草刚好从焦土里抽出新绿。 从远处看，整座山像一块抹茶蛋糕。 登山的方式是双人吊椅缆车，秋山悠站在登车口前面，驻足不前。 他不是很信任这种把人类当晾衣架挂上去的运输工具。 但秋山幸已经上了缆车，回头的眼神带着嘲弄。 缆车的上升速度很慢，空气里有一股青草蛋糕的味道。 到了山顶，沿着火山口的环形步道慢慢走，俯瞰整个伊豆群岛，心旷神怡。 秋山悠停下脚步，双手撑着步道边的木栏杆。 「妹妹。」 「嗯？」秋山幸转过头，对上他的脸。 「你的名字是？」 「嗯？？？」秋山幸皱眉，「你说什么呢？」 「你的名字是？」 「……秋山幸。」 她顺从了，陪秋山悠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秋山悠满意地点点头，大室山，打卡成功。 下次再带个帐篷来。 从大室山下来，午饭时间到了。 「哥。」秋山幸忽然开口，「这次你请客。」 噫？哈基幸终于学会爆我金币了吗？ 「行啊，吃啥，麦当劳？我记得最近上了新的儿童节套餐。」 「可以。」 好敷衍的答应！一点都没把她亲爱的哥哥放在心上！ 「要不拉面吧，我想吃拉面。」 「行。」 「猪排饭呢？我想吃那个。」 「可以。」 「居酒屋怎么样？我记得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居酒屋，烧鸟评价很高。」 「麦当劳。」 「其实刺身也……」 「麦当劳。」 秋山幸停下脚步，一双平静的眼睛盯着他。 「哦，想吃麦当劳就早说嘛，我又不是不请。」 秋山悠撇了撇嘴，很不满地说道。 这人…… 秋山幸松开刚才不知什么时候攥紧的拳头，平复了一下呼吸。 附近的麦当劳开在一条商店街的入口处，秋山悠点了儿童套餐。 附赠的是一个会发光的小陀螺，他拆开包装之后在地上转了两圈。 临走前他又折回去单独加了一份大份薯条，在众人的疑惑眼神中，解释了一句。 「我要去海边喂海鸥。」 到了海边。 虽然嘴上雄心勃勃的说要潜水，但秋山悠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海鸥比他想像中要多，而且比他想像中更嚣张。 下午又去体验了黑根岩风吕，伊豆海岸边特有的露天温泉。 晚餐是安田昴提前订好的一家海鲜料理，伊豆特产的金目鲷被整条端上来。 鱼身切了花刀，用酱油和清酒浅渍之后放在炭火上烤。 饭后清水瞳和安田昴先回酒店休息了，秋山悠带着秋山幸沿着海边走，看日落。 秋山幸从包里取出几张冲洗好的，第一天的照片。 景色，美食，还有人。 秋山悠翻着这些照片，嘴角翘起，自夸道。 「我拍的还是蛮不错的嘛。」 秋山幸接过照片，低头看着最上面那张。 四个人在富士山前的合影，安田昴用三脚架加自拍定时拍的。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感慨。 「我以前听人说过，两个人出来旅游，是去留下记忆的，一个人去一些地方，会看到更深的东西。」 秋山悠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少看点文青作品，你哥我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我始终认为看风景只是点缀，只是为了看到更美的绝色罢了。」 他把手插回外套口袋里，语调轻快。 「时间还长，以后想来，再来便是。」 秋山幸擡手摸了摸脑门，没说话。 远处的灯塔刚开始闪烁，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在这个日落月未升的时候，女孩的眸子里依旧发着光。 …… 为了看日出，几人早早睡下。 次日清晨。 天未亮，几人就来到海边，找了个好位置。 不光他们，还有更早的人，三三两两地拿着折叠椅坐在海边。 多亏秋山悠有先见之明，从酒店借了几张折叠椅和毛毯。 见几个还没太睡醒的女生，秋山悠把椅子展开。 「你们先睡一会吧，日出了我叫你们。」 几人也不勉强，紧了紧衣服，盖上毛毯坐下。 秋山悠站在她们面前，时不时变换位置，给她们挡风。 嘻嘻，我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 「哇哇哇！天要亮了！」 「终于等到了。」 原本安静的海滩上逐渐响起了交谈声，人们一个个都望着天边。 「是日出了吗？」 秋山幸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道。 「没错！」秋山悠面对大海，双手叉腰。 「妹妹，今天的海边有两个太阳升起！一个是太阳，另一个，是我！」 「……」 清水瞳跑到离海最近的沙滩边缘，踮起脚，把右手高高举向天空。 「抓到了！」 太阳刚从海平面上挣脱出来，在她的掌心里框成一个金红色小球。 秋山悠站在后面几米的位置，看着天边，喃喃自语。 「这就是日出吗？还真好看呢。」 「哥，你很少看日出吗？」 「不主动出现在我面前的景色，那么一定是有缺陷的。」 「没见过就没见过。」秋山幸嘟囔着，「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安田昴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忽然开口。 「我给你们俩拍张合照吧，这一路上，你们兄妹还没有单独一起拍过一张。」 「你们不一起吗？」秋山悠开口，「我的肩膀很宽……」 哈基幸使用了踩脚技能，效果显著。 真是的，合照，两个人是暧昧，三个人是友谊。 再说了，都是朋友。 秋山悠站着，脸上带着有点坏的笑容，秋山幸在他左边。 「小幸，再往你哥那边靠一点。」安田昴在一旁指挥。 半个太阳摇曳，红光分外妖娆。 秋山悠感受到身旁投来的目光，下意识地侧过头。 日出之时，秋山幸笑容温和，阳光落在侧脸，眼眸里映出如幻的光。 咔嚓。 相机将这一刻记录了下来。 伊豆海边，日出时分，热闹喧嚣。 有点茫然的哥哥，看着左边一脸笑容的妹妹。 第109章 配音 秋山悠可能是小时候兴趣班上多了，现在完全没兴趣上班。 因为人的痛苦就像π，永无止境，但也不至于四。 五月六日，周六。 伟大的秋山悠在经历黄金周之后，终于回到了他忠诚的工作室。 整个工作室的空气里都充斥着戒断反应的气息，所有人都在回味着假期的余韵。 也就是差事后一支烟了。 值得一提的是，工作室在秋山悠的规定下，抽烟必须去楼下。 他自己不抽烟，塀内夏子也不抽烟，甘文崔三人不是那种一天一包烟选手，偶尔想抽一两根，便下去抽。 毕竟他现在是工作室的王牌，所以他的鼻子拥有立法权。 好在因为「一话分两期」协议，秋山悠只需在十三日截止交稿，所以时间还够他再蹉跎一天调整自己，好让自己更成熟一些。 但，人总是矛盾的。 在工作的地方摸鱼，会让人产生一种从资本家手里劫富济贫的舒爽感。 可一旦下定决心告诉自己要休息，反而心中涌上一股罪恶感。 得想办法找点事干。 正当秋山悠打算搞一下自己工位的卫生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秋山老师，黄金周过得怎么样？最近方便吗？」 电话那头传来宫崎骏的爽朗声音。 「宫崎老师？！」秋山悠一愣，「挺好的，最近的话，这周末倒没什么事。」 「那就好，方便的话周一过来试个音吧。」宫崎骏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台本我安排人给你送到工作室。」 …… 五月八日，周一。 吉祥寺，吉卜力工作室。 秋山悠原以为试音会去某个录音事务所里，那种楼下是便利店、楼上是隔音室、走廊里排着队等试音的声优们人手一本台本念念有词的地方。 纪录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但是车直接停在了吉卜力工作室。 秋山悠下了车，整了整衬衫领子，他推开门，宫崎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早上好，秋山老师。」 「宫崎老师早上好。」 「跟我来。」宫崎骏转身就走，白围裙轻轻晃动，「录音室在地下。」 秋山悠跟着他走下楼梯，录音室不大，很干净。 里面是立着麦克风的录音间，外面是调音台，中间被玻璃和墙隔开。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正在调试设备，看到宫崎骏进来，立刻站起来，摘掉鸭舌帽，深深鞠了一躬。 「这位是音响监督，浅梨。」宫崎骏侧过身介绍，「今天由他负责设备，浅梨，这就是秋山老师，蜻蜓的试音演员。」 浅梨又鞠了一躬。 秋山悠正要回礼，余光忽然捕捉到录音室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短发，素颜，个头不高，穿着素净，手里攥着一沓台本。 「这位是高山南。」宫崎骏往旁边让了一步，「在片中为琪琪配音，今天叫她来……」 他顿了顿，「万一你配得太烂，好歹有个能示范的。」 高山南噎了一下，脸上表情绷住。 秋山悠倒是笑了出来，走上前微微躬身，伸出手。 「高山小姐，初次见面，我是秋山悠，今天请多关照。」 高山南连忙握住他的手，九十度鞠躬。 「不不不！秋山老师太客气了！我才是要请多关照！」 秋山悠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到耳根泛红的女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现在是1989年。 青山刚昌现在还在小学馆的《周刊少年sunday》画他的《yaiba》。 眼前这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年轻女孩，还不知道她将在几年后为一个戴眼镜的蓝西装红领结小学生配音。 那个角色会让她名满天下，成为日本声优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她此刻只是一个出道两年，第一次拿到电影主役的小声优。 为了这次机会，她努力了很久。 而现在，一个外行突然空降，要在她面前录同一场戏。 配得好，那是理所当然，如果配得不好，他这个「秋山老师」的前辈身份会让她连提意见都不敢。 秋山悠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放轻了一点：「高山小姐，配音这个领域，我一窍不通。」 「所以配音方面的事，还得请你多指教，有不对的地方直说就行。」 高山南眨了眨眼，紧张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认真地嗯了一声。 「行了，开始吧。」宫崎骏拍了拍手，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浅梨，准备好了？」 浅梨比了个拇指。 秋山悠推开录音间的隔音门，走进去，站定在麦克风前面。 看着调音台后面的浅梨，和脸上似笑非笑的宫崎骏，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 虽然宫崎骏说让他放松，比平时的语气更青春一些就行。 但他在来之前也了解过，这间录音室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上到大牌明星，下到刚出道的声优，只要配的不好，就会被宫崎骏狠骂。 秋山悠觉得自己在宫崎骏心里的地位应该是比明星要高不少的，宫崎骏应该舍不得骂他。 但他怀疑如果配的不好，很可能被宫崎骏「请」到工作室干一段时间的活，甚至还会让他天天请吃饭。 那种事情，不要啊！ 「放轻松，不用刻意拿腔调，你就是你，用你最自然的方式说话就可以。」 宫崎骏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耳机里。 「准备好了没？」他问道。 秋山悠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流动。 他们要配的音，是蜻蜓与琪琪的初遇。 秋山悠深吸一口气，把台本翻到要录的第一场戏。 一个梦想飞行的少年，在警察面前替魔女琪琪打了掩护，然后追上去搭话。 秋山悠盯着屏幕，没有低头去看剧本。 昨天那份台本寄到工作室的时候，包裹里还附了一张宫崎骏手写的小纸条。 台词不多，别死记。 现在他站在录音间的麦克风前面。 「刚才就是我在喊抓小偷，引开了警察。」 秋山悠开口，耳机里传来自己的声音。 比他平时的语调高了一点，带着一点少年人不太熟练的自来熟，和一丝压不住的好奇。 「我想你是魔女吧？我刚才看见你在天上飞。你真是用这个扫帚飞起来的？」 「我能看看这个扫帚吗？」 第110章 少年人的声音 后面这句话的尾音上扬，语速比前两句快了一点。 宫崎骏眉头一挑，配的不错，很有感觉。 今天应该能提前收工。 高山南站在录音间里秋山悠的旁边，手里攥着台本。 她刚才一直在担心，万一他配得不好，自己该怎么给台阶下。 但现在，这个声音，和蜻蜓太贴合了。 这也不怪她，秋山悠本身性格有点懒散，平日里说话语调都比较低。 能省一口气绝不吸满两口气。 所以她不禁脑补，以为忙着连载漫画，还要写小说的人，声音都是比较深沉的。 来不及多想，屏幕上琪琪的嘴型已经开始动了。 高山南深吸一口气，肌肉记忆在一瞬间接管了紧张情绪。 「如果是你救了我，我谢谢你。」她的声音变得清亮，带着一点小傲娇。 「可是我并没有请你救我，而且没有经过别人正式的介绍，就向女生搭讪，实在太没有礼貌了！哼！」 小傲娇的气音从鼻腔里挤出来，收在最后一个顿点上，干净利落。 「cut。」 宫崎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没问题，就这样，我们配下一场。」 「啊？」秋山悠有些愣神。 就这样？就配了一条？ 他脑补的许多剧情都没出现这就过了？ 什么反复练习，不断被宫崎骏鞭策，然后他配出来惊为天人的声音，两人相爱相杀，最后他再来一段架子鼓solo…… 咳咳，串台了。 「宫崎老师。」浅梨也明显没反应过来，「不需要多录几条吗？」 「刚才那条其实有几个地方可以微调一下，而且秋山老师是第一次配音，可能还想再……」 「没必要。」 宫崎骏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来，端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感觉对了就行，蜻蜓就是个普通少年。」 「少年人的声音，本质就是粗糙的，要是磨得太光滑，就不是少年了。」 秋山悠挂起耳机，和高山南一起出了录音间，他开口问宫崎骏。 「真不用再配一条？我可以更年轻一点的。」 宫崎骏摆手，「不用，就这样，你现在的声音就够年轻了，再年轻，就该去给婴儿配音了。」 「秋山老师，下一场准备，两人对白的第二部分，台词背了？」 「背了，低头看台本发音会不舒服，节奏也不好控制。」 高山南在旁边，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秋山老师，你之前学过配过音吗？」 秋山悠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他哪懂什么配音，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渊源…… 那大概要追溯到那个慵懒的下午，他窝在工作室的椅子上，用最扭曲的姿势看漫画的光辉岁月。 当下巴挤着胸口，出现双下巴，叫义子给他拿可乐时，他发现一个道理。 挤出双下巴的时候，声音会变闷。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接下来，秋山悠开始配第二段，蜻蜓邀请琪琪参加飞行俱乐部晚会的情节。 从早上的第一场戏配到下午收工，蜻蜓的戏份虽然不多，但分布散。 中间只休息过一次，吃了宫崎骏让人送来的三明治，一边吃一边和高山南对台词。 「辛苦了。」 最后一场戏配完，浅梨站起身，递过来一瓶水。 他的表情比早上放松了不少。 秋山悠接过水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高山南也要告辞了，她的事务所晚上还要开一个会。 临走前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碧蓝之海》第一卷的单行本。 「秋山老师，能请你签个名吗？」 秋山悠接过书本，翻到扉页，落笔写下名字。 又在名字下面画了黑猫「吉吉」。 高山南双手接过，飞快地鞠了一躬。 「谢谢秋山老师，今天真的很荣幸。」 说罢，便告辞了。 秋山悠走出地下室时，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下午的暖黄。 宫崎骏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新煮的黑咖啡，一只灰色的猫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不是工作室养的猫，是附近的野猫，偶尔会翻窗进来睡觉。 工作室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灰团」。 秋山悠刚走出地下室时，就被一群早已等在外面的年轻画师们围住了。 「秋山老师！您辛苦了！刚才听浅梨先生说您配得特别好，第一场就一条过了。」 「您辛苦了，先喝口茶休息一下！我刚泡的焙茶，温度刚好！就是我这里有个分镜的问题想请教您。」 「我先来的好不好！秋山老师您先看我的……」 秋山悠被簇拥着，按到那张熟悉的宽大工作台前坐下。 年轻人，在那么多声「秋山老师」的恭维下。 想要人前显圣的冲动到底还是冲垮了理性的机坝。 于是秋山悠再次给吉卜力当免费劳动力。 「你们。」一个作画监督模样的人，端着一杯咖啡从茶水间走出来，「你们别光顾着看，该记的记一下。」 他刚说完，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把自己的椅子拉到了秋山悠旁边。 「秋山老师，我这儿有个角色设计的配色问题，角度一直拿不准……」 「喂！桥本！明明是我先来的！」 混乱之中，宫崎骏看着这幅场景。 一群年轻画师围着一张宽大的工作台，秋山悠坐在中间，手里的g笔在稿纸上画着示范。 「这里的透视角度，你看，角色的重心线要从这里，到这里……」 宫崎骏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只灰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跳到地上跟在他脚后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秋山悠在数位画师的围攻下，先后示范了分镜节奏、原画排线、角色设计草图、动态透视、特效线…… 天色从午后变成了傍晚，秋山悠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 这次在明知道是坑的情况下，还是跳进来干了一下午。 宫崎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他站在人群边缘。 现在是傍晚，他手里的咖啡换成了一罐啤酒。 「都画完了？」 画师们条件反射般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宫崎骏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上的成品，分镜示范、角色草图…… 「还行。」 第111章 读书人的事情 第112章读书人的事情 秋山悠嘴角抽了一下，我不回工作室忙我的连载，给你干了半天活，结果就一句还行？ 他正要开口，腹部忽然传出了声音。 咕噜~ 宫崎骏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秋山悠顿感不妙。 「等等！宫崎老师，今天是您让我来试音的———— 」 「嗯，试音的事已经结束了。」宫崎骏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现在是晚饭时间，我请客是不可能请客的。」 他顿了顿。 「而且，秋山老师，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什么？」 宫崎骏推了推眼镜，「上次你买的那两顿外卖，刚好是我让他们加班赶进度的时间段。」 「本来需要几天才能调整回工作状态，结果他们第二天早上全都提前到了。」 「所以今天也是一样，就麻烦你把惹出来的高效率喂饱喽。」 宫崎骏放下啤酒罐，想了想，「对了，今天不用太破费。」 「上次那个鳗鱼饭不错，再来点刺身，天妇罗也来一点，还有寿司，哦对了，冰箱里的饮料也没了。」 说完，人就走了。 秋山悠一时无言，看着周围雏鸟嗷嗷待哺的眼神，沉默地拿起大哥大，又从钱包里抽出几个有外卖的店名片。 「您好，我是秋山悠，麻烦你再帮送一批外卖，地址和份数跟上次一样。」 旁边一个闻讯赶来的年轻画师立刻接口：「神田的寿司！」 另一个画师不甘示弱：「上野的穴子天妇罗！」 「横滨————」 「你们清醒一点，横滨多远————」 四十分钟后，几辆熟悉的送外卖摩托车停在吉下力工作室门口。 神田松川的寿司，竹叶亭的穴子（星鳗）天妇罗，神乐坂松本的和牛寿喜烧，以及从银座千疋屋直接运来的水果拼盘。 还有几箱冰镇的札幌啤酒，和给不喝酒的人准备的三矢苏打饮料。 「天妇罗！活的穴子天妇罗！」 「这个寿喜烧的和牛是特上吗？是特上吧？」 「呜呜呜~我已经好几周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了。 99 「清醒点，明天开始你还是得吃便利店的饭团。」 整个工作室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众宾欢矣。 秋山悠端着啤酒罐，放下手里的碗，悄悄退出了喧嚣的工作室。 工作室外的庭院内，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三层颜色。 庭院里那株老榉树被晚风吹得沙沙响，爬山虎的叶子也在晃动。 宫崎骏站在庭院里，手里端着一罐啤酒，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秋山悠走到他身边，也站定了。 两个人并肩看着天边的落日，谁都没有说话，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 「真的好美啊。」秋山悠轻声说道。 「是啊。」宫崎骏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死了的话，就看不到落日了。」 他知道宫崎骏不是在说丧气话。 这个人一生都在和时间赛跑，画完这部画下部，做完这部接下部。 秋山悠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 「那就把明天的落日，当作活着的意义吧。」秋山悠缓缓开口，「毕竟，很美，不是吗。 」 宫崎骏沉默片刻，侧头看向他，声音有些好笑，「你小子，说话怎么像老爷爷一样。 「」 秋山悠耸耸肩，「不也挺好吗，同时拥有长辈的见识，和年轻的意气。」 「是啊。」 宫崎骏把剩下的啤酒喝完，转过身，正对着秋山悠。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被你看出来了？」秋山悠眉头一挑。 「是啊。」宫崎骏脸上的笑意加深。 「明明配完音可以直接跑路的，你今天却留下来帮了他们一下午的忙，还又请了一顿饭。」 「得，那我就开门见山了。」秋山悠清了清嗓子，「事情是这样的，我想画部短篇漫画，冲一下下半年的手冢奖。」 「你还有这闲工夫？」宫崎骏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想多拿个奖嘛。」 「那你找我干吗？」 「我没有短篇的思路啊。」秋山悠看着宫崎骏，厚颜无耻地摊了摊手，「过来找你看看有什么思路没，我好「借鉴」一下。」 「你这话说的。」宫崎骏哼了一声，「明明是「偷」。」 「读书人的事情，哪能叫偷呢？」 宫崎骏摇头失笑，「行吧，我还真有个想法。」 「最近，我去了一趟四国，朋友在一家老式旅馆工作，你知道吧，就是那种经营了好几代人的温泉旅店。 秋山悠点点头。 「那家旅馆的老板有个小女儿，从小到大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不太懂人情世故。」 宫崎骏把啤酒罐放在栏杆上，用双手比划著名。 「也没什么同龄人愿意跟她玩。后来她父亲开始教她在旅馆里帮忙，端茶倒水、叠床单、招待客人。一来二去，人就变了。」 「最开始是一个有些娇气的小女孩，后来变得会主动帮客人拿行李，会在走廊里对陌生人微笑。不靠什么学校教育，就是在真正的社会交往里，一点点学会了怎么跟人相处。」 秋山悠的脊背微微挺直。 宫崎骏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说道：「我就在想，如果把这个过程放进一个奇幻故事里，会是什么样。」 「一个娇生惯养的少女，闯入一个陌生的世界。」 「那里有神明，有妖怪，有各种各样她从未见过的人。」 「她不靠魔法，不靠战斗，而是通过与这些陌生人」的互动，一点点学会待人接物，成长为一个更好的人。」 「那个世界，我暂时想叫它，油屋。」 秋山悠没有说话，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油屋，神明与妖怪的温泉旅店，一个少女的成长。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千与千寻》，二十一世纪动画电影的巅峰之作，柏林金熊奖得主，奥斯卡最佳长篇动画。 但现在宫崎骏还没有画《千与千寻》，这个故事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而他，是第一个听到它的人。 「我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有想法了。」宫崎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秋山悠擡起头。 「真要画的话，别画成那种过家家的了。」 「那肯定不会。」秋山悠拍着胸脯，「画成那样我免费过来给你干一个月活。」 「那你还是画成过家家吧。」 」 」 > 第112章 猫 人在拉屎的时候，会短暂拥有尾巴，这不算冷知识。 租了一百万日元一个月的房，每少住一天，则浪费三万多日元，这才是冷知识。 这间新家早在黄金周之前就已经被秋山月带着人打理妥当了，加上原有的基础设施，可以拎包入住。 可出于黄金周旅行，加上配音连载和各种杂七杂八的琐事，已经浪费了三十多万日元了。 五月十日，下午，上野公园。 回家收拾完最后的一点东西后，秋山悠来到了他常坐的长椅。 对着身旁晒太阳的橘猫，酝酿了一下措辞。 「哈基米，我要搬家了，搬去六本木，大房子。你跟我走，天天有肉吃，不跟我走，就得自己在这翻垃圾桶了，你自己选。」 橘猫埋头吃完了他手里的肉，舔了舔嘴巴，然后伸了个懒腰，走到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果然，自己才是真正的宝可梦大师，都不用精灵球就能捉到精灵。 正当秋山悠准备上下其手时，蹲在他脚边的橘猫已经转身迈开步子，重新走回了草丛。 我被白嫖了？ 还没反应过来，橘猫便昂首挺胸地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它的身后，还跟着一只三花猫，身量比橘猫娇小一圈。 这地方还有三花大美女。 原本应该很漂亮的毛发，因为在外流浪显得有些灰扑扑的，打着些微卷。 那双棕色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他。 秋山悠终其一生也忘不了，它这一双忧郁的眼睛。 「哈基米，你女朋友？」 秋山悠一把捞起橘猫，盯着它那张圆乎乎的猫脸。 「喵！」 「你还挺理直气壮地。」秋山悠放下它，「行，既然是你的家属，那也算我半个家属。」 「喵。」 橘猫回头冲那只三花猫叫了一声。 三花猫听到这声召唤，才迈着试探性的猫步，一点点挪到秋山悠的脚边。 然后它歪过头，用脑袋讨好地蹭着他的裤腿。 「喵~~~」 当真是手段了得。 「好吧。」 秋山悠弯下腰，伸出手挠了挠三花猫的下巴。 「既然你愿意跟着哈基米这个家伙，和我一起生活，那从今以后，不管顺境还是逆境，富足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 「喵喵~」 「得，那你以后就叫小花了，哈基米……叫小橘吧，好分辨。」 秋山悠从长椅上拎起事先准备好的猫笼，还好是个大的。 「肘，跟我回家。」 「喵。」 秋山悠去了一家塀内夏子推荐的宠物医院，给这对小情侣检查了一下身体。 除了有点营养不良，整体状况还不错，洗澡剪毛驱虫疫苗一气呵成。 到了绝育这个环节，秋山悠盯着小橘耷拉下耳朵，请神上身的圆头，做了一个仁慈的决定。 先缓缓。 考虑到小橘和小花日后的性福生活，秋山悠决定暂时保留小橘的蛋蛋。 如果哪天它两惹自己生气了，就让它两一起双宿双飞。 借口罢了，不生气也会给做绝育。 毕竟，猫类的能力，真是有极限的啊。 为了给自己省点事，还是给它们减轻负重吧。 他在宠物医院的前台结帐时又顺手买了一些猫用的东西，一切忙完，就快到晚上了。 从宠物医院出来，天边泛起晚霞。 回到六本木的新家，秋山悠吃从楼下便利店买的便当，给两位新成员开了个高级金枪鱼罐头。 小橘从猫笼里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吃，是把整个房子巡视了一遍。 小花则安安静静地蹲在猫砂盆旁边，等小橘巡视完毕回来。 「事已至此。」他将吃完的垃圾处理好，看着沙发上互相舔毛的两团毛球，满足地笑了笑，「先睡觉吧。」 …… 秋山悠是被两个小家伙舔醒来的，一睁眼，就看到小橘和小花端坐在床。 一左一右，眼巴巴的看着他。 「嗯？没饭了？」他擡手摸了一下猫头。 「喵呜~」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秋山悠打了个哈欠，踢开被子起身洗漱，冰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让他彻底清醒。 给它们添了猫粮，给自己煎了鸡蛋，又烤了两片面包。 面包机是秋山月置办的。 接着，他拿起水壶，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热水，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将冰水兑了进去，刚好调和成一杯适口的温水。 尽管随着每天泡澡的时候加药包，超人强健体带来的效果也日益显著。 但他没有早上喝冷水的习惯，因此买了一箱矿泉水放在家里兑着热水喝。 窗外，是沐浴在晨光中的东京。 吃完饭，将杯盘清洗干净，他端着杯子走到书桌前的落地窗，看着窗外的晨景。 远处的东京湾上隐约能看到几艘货轮的轮廓，屋里很安静，只有身后两只猫偶尔用爪子扒拉的轻微声响。 不急着去工作室，一日之计在于晨，趁着这个时候理理思路。 静下心来，像水一样，我的朋友。 正想着，他转身看着两个小家伙。 吃饱了就睡，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猫窝里。 他突然意识到少了什么。 猫爬架和玩具。 这个家对一个人类来说刚好，但对两只猫而言，还缺一个玩闹的乐园。 秋山悠换了身衣服，先前往工作室工作。 下午离开的早了点，顺道去了趟附近的大型宠物用品店。 精心挑选了一个造型别致、兼具磨爪、登高和躲藏功能的多层猫爬架。 当他带着人，拉着几个巨大的包装箱回到家时，小橘和小花的眼睛都亮了。 进门后，秋山悠将纸箱拆开，凭着直觉和手感开始组装。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蹲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尾巴在地板上有节奏地扫来扫去。 中途吃了口饭，直到晚上，拧紧最后一颗螺丝，他将这座「猫城堡」靠墙放稳，又将附赠的几只毛绒老鼠挂了上去。 还没等他退开两步验收成果，小橘已经从他腿边窜了出去，几个纵身就跳上了最顶端的瞭望台。 小花则相对文静，它好奇地用爪子拨了拨老鼠，然后轻盈地跳上吊床，蜷了进去。 家的氛围多了一点。 第113章 又见校友 平淡的日子总是漫长的，哪怕秋山悠偶尔觉得自己是主角，但地球并不会围着他转。 当然，如果未来某天他把肌肉练到2x103o千克后，地球也许就会围着他转了。 五月二十四日，周三。 工作室里的空气已经从黄金周后的戒断反应中彻底恢复。 秋山悠正靠在椅背上翻看着上一期的读者来信，石田忽然从自己工位上站起来。 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的表情得意。 他走到秋山悠面前，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放，清了清嗓子。 「秋山，你是作家，你帮我看看我写的这首俳句怎么样，能不能投到文学杂志，或者，退一步说，能不能拿去打动一下女孩子？」 石田自信满满地开口。 「我小时候，亲戚占卜说我是文神转世呢，我最近觉得，这个占卜应该是真的。」 秋山悠放下手里的读者来信，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字不错，但内容不太像是从脑子里流出来的，应该是把《万叶集》里的几首拿出来拼凑了一下。 石田，你亲戚应该只给你算对了一点，你不是文曲星啊，你是曲啊。 「我建议你还是实在点，去给我把效果线画了。」秋山悠把那纸还给他，「中午给你加鸡腿。」 石田接过纸，肩膀塌下。 秋山悠看着他那过于落寞的背影，忽然意识到。 日本人是有很强的铅字敬畏的，能够将自己的文字发表在书刊杂志，是相当自豪的事情。 哪怕是只有几百个人看的小杂志。 正打算给石田想个既不吃建模又不吃经济的打法时，工作室门被敲响。 秋山悠起身开门，见到一个意外的人。 「小川先生？」秋山悠把门完全拉开，惊讶开口，「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站在门口的正是任天堂法务部的小川雄太，脸上的笑容比谈判桌上时放松不少。 「秋山先生，不麻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走。」小川雄太微微欠身。 「前阵子gameboy的首月销量出来了，数据比预期要好不少，原本是计划打电话通知您来事务所查验一下销售报表。」 「但今天正好在附近处理一些别的事，就想着不如亲自过来知会您一声。」 「太麻烦你了。」秋山悠开口，「那我把手头的事交代一下，下午过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的。」 …… 送走小川雄太，甘文崔三人从各自的工位上擡起头，眼睛整齐地盯着他。 「中午给你们一人加一个鸡腿。」 下午两点，千代田区，任天堂东京事务所。 会议室里，山崎亲手把销售报表递给秋山悠。 他趴在会议桌上，右手食指点着报表上那一长串数字，挨个数着。 「个十百千万亿……二十五亿日元。」秋山悠沉默了一会。 山崎没有打扰他，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喝水，等他缓了一会后，放下茶杯。 「按我们的定价，gameboy本体是一万两千五百日元，第一个月的销量是二十万台。」 山崎语气里也带着感慨。 「我们也没想到，销量竟然比预期好这么多，也多亏秋山先生的帮忙，第一天就卖出去了将近四万台。」 「现在看来……」他顿了一下，「您的营销建议很不错。」 秋山悠有点汗颜。 「主要还是我们的游戏机做的好。」他打了个哈哈，切换话题，「那分红这边，是怎么分配的？」 「净利润我们还需要计算，按照合同，是按照每年年底分红，审查是按照季度审查。」 「下次季度审计在九月，到时候会通知您来过目。」 秋山悠有点不舍地将手中的报表放下，还得等几个月。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敲响。 山崎看向秋山悠。 「你忙，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秋山悠很有分寸地起身。 「好的，秋山先生慢走，后续有任何需要核对的地方，随时联系小川或者我本人。」 山崎也站起来，微微欠身。 秋山悠走出会议室，见到了走廊里站着一个年轻人，没太注意，但年轻人却先注意到了他。 「秋山先生？」 秋山悠步伐一顿，看着年轻人。 「不好意思，您是？」 「抱歉，我应该先自我介绍的，我是青沼英二，目前在公司的开发二部工作，参与《马里奥高尔夫公开赛》图像设计。」 他的语速微快，感觉不太习惯做自我介绍。 「说起来，我和秋山先生您还是校友，我是设计科的，之前开学校庆的时候回学校给新生做宣传，在礼堂有听过您的钢琴演奏。」 秋山悠一愣，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之人，把他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旷野之息制作人对了起来。 「青沼先生，您现在参与的是马里奥的项目？」秋山悠伸出右手，「没有参与塞尔达传说系列吗？」 青沼英二握上他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 「我去年刚入职，目前暂时还没有机会参与到塞尔达那边，但我确实很想，先一步一步来吧。」 「任天堂不会亏待有才华的人的，慢慢来，刚入职，能在马里奥那边做图像设计已经很厉害了。」 青沼英二被夸得有点害羞，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开了。 山崎从里面走出来，见到走廊里两个人正站着聊天，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变成了笑意。 见人出来，秋山悠连忙开口，「抱歉，我好像耽误你们的事情了，我先走……」 「没事没事。」山崎摆手，好奇问道，「你们……认识？」 「刚才认识的。」 山崎语气比在会议室轻快了不少，「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青沼来对接一些事务。」 「我记得开发部不是在总部京都那里吗？」秋山悠有点疑惑。 「是，我出差，来这边对接一些工作。」青沼英二解释道。 「对了，秋山先生有机会可以来京都参观一下，我们这边有个技术人员之前讲过您合作的事情呢。」 「一定，到时候提前联系你们。」 现在任天堂还没有搬总部，有机会了过去看看。 从任天堂事务所出来，路过一家便利店时，进去买了一份《周刊youngmagazine》。 清水琳前段时间休假不知道跑哪玩去了，今天上新的漫画没有人送，便自己买一份看看，研究行业风向。 回到工作室，看完大友克洋老师的《akira》，跳过自己的《碧蓝之海》后，往后翻了翻。 一大半看过后，一张充满赛博朋克风味的漫画映入眼帘。 「哦？不容易啊，还有人画赛博朋克。」 秋山悠感慨道，随即看了一眼作者名。 士郎正宗。 第114章 新漫画构思 五月三十一号，周三下午。 随着最新一期《周刊youngmagazine》的铺货，一条简短的公告被印在《碧蓝之海》连载页的页末栏外。 「出于连载其他作品的需要，现经与秋山老师沟通，《碧蓝之海》一话内容自下期开始，回归正常篇幅。」 animate的店长在上午拆开第一批杂志的时候，就翻看到了这行字。 他放下杂志，靠在收银台后面，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今天下午读书角可能会出现的场面。 老读者拍桌子骂讲谈社不做人，高中生举着杂志跑来问他是不是印刷错误。 说不定还会有人当场写投诉信让他帮忙转交编辑部。 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他让店员多准备了几张折叠椅放在门口。 下午三点，读书角的人陆陆续续到了。 店长出门看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下。 读书角居然比平时还要安静一点，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正中间那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你们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漫画，对于周刊连载这件事心里多少应该有点数了。」 山本浩二在中间侃侃而谈。 「漫画连载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尤其是周刊连载。」 他从怀里取出一包烟，正准备给自己点一支。 但一看周围全是学生，又收了回去。 「秋山老师的这种画风能维持周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他把手里那本最新一期的《周刊youngmagazine》翻开，指给周围的人看。 「这一格的人物线条没有之前处理得那么干净，再看这一页的效果线，力道和密度上和前面几页有明显的差距，不太像是同一个人画的。」 「这大概率是秋山老师把部分背景和效果线委托给助手们处理的结果，所以啊……」 他把杂志合上，声音沉了半度。 「能让助手接手一部分工作，说明秋山老师开始有意识地给自己减负，这不是坏事。」 「一个人画两倍的内容，继续扛下去，身体迟早会出问题。」 山本浩二换了个角度继续说道。 「而且讲谈社再怎么想把秋山老师当王牌新人来培养，其他新人总归也是要培养的。」 「之前把每周两个连载的版面都留给他一个人，同时在内部肯定也顶过不少压力。」 「这次回调篇幅，我个人猜测是两边沟通之后各退一步的结果。」山本浩二做出总结。 「能白看两个月的加量版漫画，我已经非常知足了。」 「大叔。」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生忽然开口。 「公告里面并没有说秋山老师是因为身体原因而减少更新量，那会不会是秋山老师其实是要开新漫画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秋山老师不是已经双开漫画了吗？」 「《轻音少女》每个月就更十页左右，还是四格，跟没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吧……」 四格漫画的模式本来就和正常连载不一样，一话就是一个独立的小段子，重点在抖包袱而不是推进剧情。 加上更得少，即便质量不错，自然也不会有人太在意。 山本浩二靠在长椅靠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沉默了片刻。 「嗯……虽然我个人觉得再画新的漫画不太现实。」 「但，谁知道呢？」 他话锋一转。 「毕竟，秋山老师可是能在愚人节说出他要画少女漫画，且《碧蓝之海》内容加倍，还真的实现了的男人。」 「会不会有惊喜，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 秋山悠坐在工作室，时不时擡头看一眼时间。 他要面试个人，准备谈一下助手的要求。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所以说，这是社里开了几次会提出的要求。」清水琳叹了口气。 「毕竟，这两个月来有不少漫画家反映你占用了过多篇幅，虽然我觉得他们连载，对业绩一点用都没有。」 清水琳是个很现实的人，无论是第一次见面大奖赛钱更多的结论，还是日后的合作上。 当秋山悠连载如火如荼时，她会拼尽全力，挡住社里的任何流言蜚语，秋山悠受伤时，她知道后也带着去检查买药。 当然，对事不对人。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也正因如此，秋山悠合作得很愉快。 「没事，我正好有几个新漫画的构思，其实想画出来，但《碧蓝之海》的分量让我没工夫画。」秋山悠回答。 「哦？」清水琳来了兴趣，「怎么？这次打算换那种类型，连载个长篇少年漫？」 「猜对了一半。」秋山悠喝下一口乌龙茶，「我这不是画了大学生的搞笑青年漫，所以我打算再画个高中生的搞笑少年漫。」 「不过这次不会画成《碧蓝之海》那种有主线的长篇漫画，画风也没有那么精致。」秋山悠继续开口。 「剧情算是单元剧类型的，一话内容就是标准的一话，我打算在《周刊少年magazine》上连载。」 「你确定？」清水琳挑眉。 「确定。」 「行。」清水琳拍手，「你画漫画，我提报告，先走流程。」 「好。」秋山悠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石田之前来找过你吧，他画的你感觉怎么样？」 清水琳一愣，想了想，「你是说那个你们俩合作，你是原作的那个《咒术回战》？」 「对。」 「还可以吧。」清水琳开口，「各方面中规中矩，可以连载，但我让他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正式连载后，再给他提连载会议。」 「他不是天天想着连载吗？」 「就是因为天天想着我才要提醒啊。」清水琳解释道，「连载和当助手不同，压力很大，我希望他认真考虑，而不是一时兴起，包括你。」 「我？」秋山悠指了一下自己。 「对啊，你也得考虑一下，万一石田要连载，你的得力干将就少了一个，为了双开，你也得多找几个助手了。」 …… 「叩叩叩。」 敲门声将秋山悠从回忆中拉出，他起身去开门。 「秋山前辈。」外面的山田智喘着粗气，「我没迟到吧。」 「没迟到。」秋山悠把他带进来，递给一瓶水。 「休息一下，待会开始面试。」 第115章 牛会哞，马会叫，牛马会收到 艺术家，听着很风光吧。 嘿，他是个艺术家。 但实际上，大多数从艺术类院校毕业的学生，从事的往往都是跟专业毫无关系的工作。 当然，也有坚持艺术的人，这类人往往连饭都吃不饱。 正所谓痛苦是文学的温床，文学也是艺术，所以痛苦也会蕴养艺术。 当痛苦到极致时，往往会打出两种结局。 好结局，千里马遇到伯乐，一飞冲天，成为大艺术家。 坏结局，直接重开，亲自去见伯乐。 如果这个人愿意努力奋斗一点，还有隐藏结局。 当触发前置条件，一块面包五十万马克时，就可以转职去创业了。 好在，山田智还没惨到这个地步。 他还有一年才从东京艺术大学毕业，还能在工作这件事上挑挑拣拣。 比如说，来给学长当漫画助手。 「我从下个月开始，就要同时连载两部周刊漫画了。」 秋山悠坐在工位上，双手交叠搭在翘起的二郎腿上。 山田智屁股刚沾上椅子，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僵了一下。 看着秋山悠表情平静，他忍住询问的心思。 「两部漫画的风格差异比较大，一般人可能不太适应。」 秋山悠看着面前坐直身体的山田智。 「但你是我看着长大……成长的，你在学校里临摹的水平就很高，之前开学你画的人物图也能看出，你模仿画风也很不错。」 秋山悠顿了顿。 「所以，我需要你来当我的助手，你也清楚。」 秋山悠从桌上拿起几张稿纸递过去，「这是我准备在《周刊少年magazine》上连载的漫画，你可以先看一看。」 山田智接过，认真地看着画稿，秋山悠在一旁继续说道。 「我给你一个小故事的脚本，自由创作，你不需要画得很精细，能体现出对应画风就行。」 秋山悠补充道，「碧蓝之海就不用了，你之前在动漫社摊位画的很不错，这次主要看你切换画风的手感。」 山田智没想到秋山悠面试直接让他按照画风进行创作，不像传统助手面试那样问的很仔细。 比如什么漫画行业的看法，怎么平衡助手工作和学业…… 再查查他在学校里画的作品之类的。 当然，主要是因为秋山悠很了解自己的学弟，换成别人，还是要认真问的。 山田智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秋山悠重重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拿起秋山悠桌上放的一套备用工具，走到一张空着的助手工位上坐下，铺开稿纸，开始画。 秋山悠靠在椅背上，看着山田智趴在桌上飞速运笔的背影，思绪重新飘到了那天与清水琳的谈话。 「助手需要我帮你推荐吗？」清水琳开口。 「漫画编辑还有贩卖人口的活计？」秋山悠一愣。 「你以为漫画助手全是自己在杂志上看到招聘启事，然后去工作室敲门应聘的吗？」 清水琳白了他一眼，表情嫌弃。 「只有那些已经成名的、手上有连载的大工作室，才会偶尔发一次公开招聘。」 「你忘了夏子招聘了你之后，再没有招过新助手吗？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人问夏子那里还招不招人。」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塀内夏子好像原本是想多招一个，但秋山悠实在太能干了，她正好还省点功夫。 看着有点迷茫的秋山悠，她叹了口气。 「谁画功扎实但暂时还画不出完整故事，谁拿了佳作但还没到连载火候，都是编辑看着觉得合适，就私下推荐给需要助手的漫画家。」 「那你怎么每次跟我聊天都能把这个行业讲得这么现实。」秋山悠又喝了一口乌龙茶。 「行业本身就是这么现实，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推几个？履历都干净的，没有不良嗜好。」 「暂时不用。」秋山悠把杯子放下，「我心里有个人选，非常合适，但我得先问一问他本人的意愿。」 「那也行。」 清水琳准备起身送客的时候，发现秋山悠脸上的表情有点怪。 一脸盘算的笑容，上次见到还是愚人节策划上。 「你想什么呢？」 秋山悠回过神，缓缓开口，「你说，我要不要再在娱乐版块发个消息？」 「就写『下期《周刊少年magazine》将同时出现两部秋山悠参与创作的漫画』，你觉得会不会很有看点？」 「不会，因为不是愚人节，说真话说假话大家都不太会信。」清水琳回道，「还有，哪有两部，你不就打算画新的一部？」 「还有《咒术回战》啊。」秋山悠开口，「虽然不是我画，但毕竟我是原作，上面也要写我的名字。」 清水琳没有立刻接话，她垂下眼思考了一会，嘴角的弧度也逐渐上扬。 「那倒是可以规划一下，一部是秋山悠原作、新锐漫画家初连载；另一部是秋山悠本人亲自双开。」 「读者看到后，脸上的表情想必应该会很精彩。」 「不过你先画一话给我，我看过原稿之后再做决定。」清水琳做出结论。 「如果合适的话，你完了和石田一起来找我一趟，我带你们去对接《周刊少年magazine》的编辑。」 …… 「秋山前辈，秋山前辈？」 山田智的声音打断了秋山悠的思索。 「草稿画完了？」秋山悠看了一眼时间，过去了一刻钟，比他预期中快。 「嗯。」山田智回道，「我想让你先看一眼，如果大方向没问题，然后我再用g笔画。」 秋山悠接过稿，大致看了两眼。 「不错。」秋山悠开口，「你接着画，画完我再看看。」 「收到。」 山田智回到座位上继续画。 漫画助手，实际上，是一个比牛马还牛马的职业。 工作多，薪水少，地位低。 大多数助手，并不是有多么喜欢这份工作，只是为了生活，迫不得已。 想实现当漫画家的梦想，但能力不够，只能苦苦熬着，先生存下去，再等出头之日。 山田智还是有自己的梦想的，他打算在毕业前找到心仪工作时，先在秋山悠这里过渡一下，体验一下生活，但…… 「山田，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的助手，时薪一千五百日元。」 他有点想多过渡一下了。 第116章 做大做强 第117章做大做强 一千五百日元，努力点，一个月下来差不多能拿到将近三十万日元。 这都快比得上普通自领的工资了，而且他还能多于多得。 他现在租的那间离学校不远的学生寮，月租四万出头，因为画材开销，大部分时间吃学校食堂的定食。 也就上次秋山月给了点钱，让他过了几天好日子。 有这份助手工作的收入，他就不再需要盯着存款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别激动。 「」 看着山田智有点热泪盈眶的样子，秋山悠拍拍他的肩膀。 自己也是终于找到继石田之后的另一匹上等马了。 「别激动，我给你钱多自然是因为你值这个钱，当然，我要求的活也很多，石田和你一样。 「」 话音刚落，木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旁边，语气有点小委屈。 「秋山，我现在时薪才一千日元。 ，」 下等马滚去给我田忌吧！ 还没等他开口，石田已经从旁边伸过胳膊，很自然地勾住木村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旁边带了半步。 「等你什么时候水平上来了，秋山自然也会给你跟我一样的待遇。 ，石田的语气非常自然，脸上的笑容真诚。 「山田桑，不用在意，秋山对大家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以后慢慢感受就知道了。」 「我这边马上要开始准备画自己的连载了，所以秋山的助手我可能当不了了，以后就麻烦你了。」 山田智怔了怔，随即认真地点点头。 「秋山前辈————」 「叫我秋山就行。」秋山悠摆摆手，「等你在这混熟了，也可以叫我的另一个名字。 心「什么？」 「义父。」 山田智暂时还不能立刻投入到助手工作中，他还没毕业。 秋山悠给了他半个月的缓冲期，让他处理学校的事，自己也趁着这段时间调整一下。 谈完山田智的事，他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前，敲了两下，推开。 屏内夏子正趴在工作台前画下一页分镜。 桌子一角，摊着一堆足球运动员射门姿势的参考照片。 「塀内老师，我觉得我们是时候租一个大的工作室。」秋山悠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正在画熊谷五郎的塀内夏子擡头瞥了他一眼，「是你，不是我。 ，「嗯？ 」 「你如果想做成那种事务所类型的大工作室，我支持你，年轻就是要有心气闯的。」她把g笔放下。 「你的天赋，能够支持你在完成一部长篇的同时，进行短篇中篇的绘画，甚至当其他人的原作指导。」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但，我的水平只能支撑《少年足球》的连载，我不能让我的读者失望。」 她脸上浮起一个罕见的狡黠浅笑。 「所以呢，我不会跟你分担新工作室的房租，心有余而力不足哦。 ，「不过，如果秋山老师的大工作室将来某一天真的开起来了，我会租一间属于我自己的小办公室。」 「行吧。」秋山悠靠在椅背上，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了解塀内夏子，她把所有能燃烧的热情都留给了自己的漫画，其他的事情，不逞能也不逞强。 「那到时候，我给你留个最好的办公室。 「那你呢？ 」 「我更喜欢与民同乐。」 「噗嗤！」塀内夏子轻笑道，「怪不得我之前说给你开辟个办公室你不要。」 秋山悠耸耸肩，站起来准备出去。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身后忽然响起屏内夏子的声音。 「秋山老师。 他停下脚步回头，她的眼睛平和。 「如果未来是你的，那就证明给所有人看。 「」 秋山悠愣了一拍，随即一笑。 「当然，我可是天才啊。 「」 少年心气，意气风发。 回到工位上，秋山悠翻出一个笔记本，开始算帐。 随着工作室再多一人，八十平米的空间容纳六个人有点捉襟见肘。 不同于普通职场的工位，画漫画需要一个大的工作台。 加上原有的一个办公室，卫生间和茶水区，分给每个人的空间其实没多少。 而且天气一热问题更麻烦，这栋老楼没有中央空调，夏天全靠电风扇，而风扇一开就贴不了网点纸。 租新工作室势在必行，并且要更新一下设备了。 这样的话，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如果要租新的工作室，添加设备。 再加上自己的住房，每个月都是几百万出去。 现有的书的版税，加上连载，也只能勉强维持计算后的开销。 想要成为路灯王的梦想破灭了。 算了，钱少就少点吧，也是好事。 这样手头比较紧，塔台调动航班时，起飞比较爽。 当然，钱多也有钱多的好处，富的流油，润滑完摸一摸也会很舒服。 各有千秋，不分高下。 无论有钱还是没钱，没有必要自卑，也没有理由自傲。 晚上回到六本木的家，先在食盆里添了新猫粮，又换了饮用水。 之后他换上家居服，从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关上客厅的主灯，只留了书桌上的工作台 灯。 落地窗外，六本木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无意识地揉着小花，小橘趴在他脚边的猫窝里。 他眼前，有一道光幕。 【目前装备栏：2格（可扩充，目前进度：1/15）】 【已装备物品：无】 【当前搜索次数：1（每周刷新，可累计）】 【永久词条（漫画）：全方位提升，整体绘画效率提升47%】 【永久词条（钢笔）：增加写作灵感，手写速度提升至1000字/小时】 黄金周结束后的这一整个月，他的搜索次数全部投在了文房堂画材店。 可能是连续的两发红让他运气暂时耗尽，这一个月抽到的全是白色。 白色装备的加成微乎其微，但苍蝇再小也是肉。 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完成永久化条件，将装备融进了漫画词条里，提升了2%的效率。 「慢慢来吧。」 心念一动，将面板收回。 他直起身子，把小花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放在地上，看向桌面上的稿件。 《千与千寻》。 > 第117章 小知识 虽然嘴上说着要整双连载，但秋山悠还是给自己留了两期的缓冲时间。 一方面是调整，一方面是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比如桌上这份摊开的稿纸，最上面一页正中，写着标题。 《千与千寻》。 这个故事光画成漫画太可惜了，他上个月抽空把小说版写完了，篇幅不长，刚好够一本薄薄的文库本。 这几天正好趁着空窗期，把漫画版也画出来。 夜已经深了，远处写字楼的灯灭了一大半，东京塔还亮着。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不过，睡觉前，秋山悠决定先测试一下自己最近是穷得手头紧还是富得手流油。 六月三日，周六。 在昨日的截稿日交完稿后，工作室今天的氛围松不少，众人都各自赶着自己的事情。 秋山悠也趴在工作台上，仔细画着千寻的一个分镜。 画到第三格时他停住，把纸团起来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正所谓慢工出烂活，欲速则一坨。 实在画不下去的时候，还是先干点其他的事情，换个脑子。 比如，给大家讲个小知识。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要给大家讲个小知识。」 甘文崔三人擡头，看着拍手的秋山悠。 「一袋五十斤重的大米往往拿起来很累，但抱起一个五十斤的小孩往往很轻松。」 秋山悠侃侃而谈。 「这是因为小孩是一个活物，在被你抱起来的时候，会无意识地调整重心来配合你让你更轻松。」 「所以说，如果有个女孩子喝醉了，而你抱起来时发现没有那么重，说明这个女孩子可能在装醉。」 铃木听到这，举起手问道。 「所以，是要小心被女孩子骗吗？」 「我只是讲个小知识。」秋山悠拍拍他的肩膀，「你不用担心，因为根本没有女孩子会这么骗你。」 「……」 看着悲痛万分，跑到角落里画圈圈的铃木，秋山悠并无罪恶感，继续给剩下两人传播自己的小知识。 「你们知道吗？有相关研究表明，在你非常苦闷的时候，狠狠地抓一把柰子，能降低70%的心理压力。」 「为什么只有70%？」石田谨慎开口，像替老师接话的好学生，「都这样了，不应该是100%吗？」 「问得好，因为还有30%的心里压力，是来自警察对你的拷问。」 「……」石田有点无语，「那我为什么要去做一件法律禁止的事情？」 「总不能因为法律禁止你就不做了吧。」 沉默，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在三人的第一次民主投票决议下，做出一审判决。 将秋山悠赶出工作室，让他回家祸害猫去。 秋山悠不服，在被架出门之前，上诉至塀内夏子进行二审。 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刚离开工作室，双手插在裤兜里，准备去家里祸害两只猫的秋山悠，包里的大哥大响了。 拉开天线，按下接听。 「您好，我是秋山悠。」 「秋山先生，我……我是和果子店老板，不，绑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 「你……朋友现在在我手里，要是你给她带铜锣烧，草莓大福，鲷鱼烧来的话，我就放了她。」 秋山悠把大哥大从耳边拿开，举到眼前，诡异地看了一眼。 怎么连蒲池幸子都学会爆她金币了。 秋山悠忍住笑意，开口问道。 「那请问绑匪小姐，我把赎金送到哪里比较合适？」 电话那头有点嘈杂，过了几秒。 「来六本木的……」 蒲池幸子刚挂断事务所的电话，旁边就传来一道急切的女声。 「幸子！」山本琴美看着不争气的她，「你怎么不按我教你的，说『你女朋友现在在我手里』。」 山本琴美，和蒲池幸子同期进入being事务所培训的学员。 比蒲池幸子大两三岁，之前在另一家唱片公司做过两年的幕后和声。 「这不太好吧。」蒲池幸子耳廓打电话起就一直在泛粉红，「我们还没有……还没有确定关系。」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妹妹啊。」久经情场的山本琴美用看小白兔的目光看着她。 「从你进了being，我们一起培训时，每次聊天聊到你口中的秋山悠时，你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如果真的如你口中所说，画连载漫画，写畅销小说，还在音乐厅弹钢琴……这种优秀男人，千万要抓紧了。」 「我不是在说笑，你看看圈子里那些稍微有点才华或者有点资源的人，哪一个身边不是围着一圈莺莺燕燕？」 蒲池幸子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秋山悠这样的人放在整个东京都扒不出几个，等哪天别人先下手了，你……」 山本琴美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也太老实了。 培训的时候比谁都刻苦，对谁都好，从来不跟任何人红脸，被人在背后说几句酸话也只是一笑而过。 在这个越来越多女人习惯把男人当成钱包来掂量的时代，还能有她这种纯粹的小姑娘。 算了，一会人来了，帮她把把关吧。 自己已经是这样了，她的这种「纯粹」，还是尽力帮她维护得久一点吧。 下午三点，六本木，being总部大楼楼下。 秋山悠到楼下的时候，发现「绑匪」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他上前开口，「请问，两位之中，哪位是绑匪小姐啊。」 蒲池幸子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了，手指往身后指。 「是……是她。」 秋山悠眉头一挑，显然是不信的，不过也再没逗蒲池幸子，朝向她身后的人。 看起来比蒲池幸子大几岁，脸上画着淡妆，表情带着明显的审视。 「那，这位绑匪小姐，能把我的朋友放了吗？」他笑着开口，「我带了赎金。」 山本琴美看着他，眼睛一亮。 原以为漫画家和作家都是那种比较邋遢的人，没想到，说话幽默，帅气多金。 哎，蒲池幸子，你要是坏一点，我就把他抢走了。 她接过袋子，验了验货，看着虎屋的标识，点点头。 哟，还是稀罕物。 「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山本琴美咳嗽两声，拿胳膊肘碰碰蒲池幸子，低声说了两句，「记住我刚刚教你的。」 「找机会，两人独处。」 第118章 我家猫会后空翻 山本琴美说完便走了。 蒲池幸子的脸也随之红了起来。 秋山悠上前，开口道：「最近怎么样？培训忙不忙？」 聪明的人要懂得见好就收，适时切换话题。 「还好。」蒲池幸子擡起眼，「黄金周那段时间培训比较忙，培训排得比较密。」 「这段时间稍微缓下来一点，再过一阵子就要正式走事务所的音乐业务了。」 「压力大吗？」 「有一点，但比以前好多了。」蒲池幸子说着，语气逐渐自然。 「以前还要跑模特的业务，现在基本只剩下唱歌相关的培训了，模特那边的活动不用再去了。」 「虽然赚的比以前少了不少，但事务所给的合同能维持基本的日常生活，而且能专心做一件事，反而没那么累。」 长户大幸他难道也是忠厚人？还有这种好合同？ 秋山悠感觉有一双隐形的大手应该改变了些什么，不过眼下想必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看着面前低着头，抓着衣摆用手指打结的她，嘴角微微一勾。 哈哈，蒲池幸子！你的小花招用完啦！让你看看我的小草招！ 「下午还有事吗？」他开口问道。 「有……」蒲池幸子条件反射般开口，忽然想起山本琴美的叮嘱，连忙改口，「不，没有。」 「没有就好，你还没来过我新家吧？离得不远。」秋山悠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 「要不要来看看？我家猫会后空翻哦。」 「你把公园里那只橘猫也带过来了？」 蒲池幸子跟上他，语气里的害羞被好奇暂时盖过去。 「不止，还有它女朋友。」 …… 下午六点，阳光把课堂从金色变成暖色调的橘红。 蒲池幸子坐在沙发上，紧盯着一个小时都没有挪窝的小橘和小花。 「秋山。」蒲池幸子把视线从猫身上移开，转向旁边翻杂志的秋山悠。 「你别想再用『我家猫会后空翻』这种理由把我骗过来了，我已经识破了。」 「其实它们在养精蓄锐。」 秋山悠面不改色地合上杂志。 蒲池幸子平静地看着他。 对视片刻，他耸了耸肩，把杂志放下。 「好吧，我再不骗你来了。」他从沙发上起身，「饭点到了，我先去做饭。」 走向厨房，路过时顺手弹了一下小橘的蛋蛋，小橘懒得理他。 「笨蛋。」 蒲池幸子看着他的背影，双手撑着下巴，鼓起了脸。 「你还可以用其他理由骗我来的……」 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小橘和小花也擡起头，对视一眼，也往餐桌方向走去。 秋山悠虽然做得一手好饭，但本质上他其实是不太喜欢做饭的。 吃饭前要准备食材，炒菜做饭；吃饭后要清理灶台，洗锅洗碗。 还是光吃饭比较爽。 翻了翻冰箱，家里食材不多，用味之素的高汤块和其他调料，吊了一锅简易高汤。 单独下了面条，出锅装面。 用提前煮好的绿菜和鸡蛋点缀，最后加上切好片的牛肉，淋几勺汤汁。 一出厨房，就看到三位成员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蒲池幸子坐在餐桌前，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小橘和小花一左一右蹲在她脚边。 将面端给蒲池幸子后，秋山悠给两只猫开了罐头，就赶到一边吃它们自己的猫饭去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蒲池幸子用筷子夹起一箸面，吹了两口送进嘴里。 被烫到了，但又舍不得停嘴。 「好吃吗？」 「好吃！」 「那还要不要？还有面，我再给你下一碗。」 「嗯……」蒲池幸子表情纠结，「算了吧，虽然说现在不做模特了，但即便唱歌，事务所也有形体要求，还是要控制的。」 「那好吧。」秋山悠想了想，「我冰箱里有卤的牛腱子肉，你一会回去的话带一点。」 「牛肉不像猪肉那么容易长脂肪，就是碗里的那个。」 「就是咬起来很劲道，越嚼越香的这个？」 蒲池幸子夹起一片牛肉，眼睛又亮了起来，但亮完之后又被顾虑拽了回去。 「算了吧，你画漫画那么累，每天还要写稿子，这个肉留着你自己吃，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没事，肉是我在工作室楼下的店里买的，吃完了再去买就行。」 「好吧，那，谢谢你，我就不客气了。」 蒲池幸子脸上的表情从纠结重新切换回了开心。 秋山悠看着她的笑脸，眉眼弯弯。 傻姑娘，哪有店里会卖这种用最好的腱子肉，卤出来的牛肉啊。 …… 送蒲池幸子到了电车站，走前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千与千寻》的原稿。 回到家，两只猫吃饱喝足又爬回猫爬架上。 秋山悠没有在客厅多停留，来到放乐器的排练室。 这间屋子是新家所有房间里他最用心布置的一间。 靠墙的钢琴盖上面，放着几张自己写的乐谱。 乐谱上方的标题：《don'tsayzy「》。 「等下次吧，再改一改了，叫幸子来看看。」 轻音少女动画化的ed，这是他想了想，觉得比较适合的一首歌。 蒲池幸子的履历太空白了，一个新人，想要在being这种事务所里争取到好的制作资源，光靠培训成绩是远远不够的。 有一首不错的歌，能跳过许多中间环节。 之前有几次，在把自己刚写的章节分享给蒲池幸子看完之后，作为交换，他也翻过她的歌词本。 上面写的词虽然还有点粗糙，但《不要认输》的雏形已经在里面了。 他起初也想把这首曲子做下来，但，时代不对。 现在还没有到泡沫破裂的时候，还处于上升期。 这首歌如果现在就放出来，没有共鸣。 加上being社长，长户大幸喜欢有特色的乐曲和嗓音，这种有着摇滚特色的音乐，应该也比较符合他的要求。 她应该也会喜欢唱。 当然，秋山悠也有他的私心，算是为自己日后有钱，做《轻音少女》动画提前做准备吧。 他还挺想提前在这个时代开辟少女乐队的。 想到这，他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简谱，离开排练室，走到电话前，拨通家里的电话。 他要确认一下那双隐形的大手。 第119章 男生之间的友谊 「喂，老爸，吃了嘛您？吃了？吃的嘛？」 「保姆做的寿司？没整点汤的溜溜缝？味增汤啊，不错。」 「有话就说，我和你妈等着看大河剧呢。」 秋山哲司开口，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nhk的晚间新闻。 得，还嫌我啰嗦了。 秋山悠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 「我问个事，蒲池幸子事务所的合同，你是不是插手了，一个新人哪里来的那么好的合同。」 「这个啊。」秋山哲司恍然，「我有一个朋友，跟长户大幸挺熟的。」 我观你是东京呼保义啊，朋友这么多。 「不过具体的事情不是我谈的，我就是帮忙牵了个线，条款什么的都是你妈去谈的，我让你妈来接。」 秋山悠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对面已经换了人。 「小悠。」 秋山和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诶。」 「我只是给了蒲池一个基本保障，把合同里的模特，部分商业活动的相关条款去掉了。」 「你多少也清楚，模特活动里面多多少少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不希望她因为几场商业活动被人拿了把柄。」 「当然，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只是最基础的，无论是资源分配，还是唱歌权益，都需要她自己努力。」 秋山和美顿了顿。 「就像你当年，要独自画漫画一样。」 秋山悠沉默了。 「我能看得出，你们俩都是想凭借自己去努力成就一番事业，我们也赞成。」电话继续传来她的声音，「幼苗需要成长，但不能夭折。」 「挺好。」 「你早点休息，别老熬夜。」 「嗯。」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沙发里好一会儿没动。 小橘和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到了他脚边，擡头看着他，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还不睡觉。 他揉了揉猫头，睡觉了。 …… 六月五日，周一。 秋山悠到工作室时，已经快十点了。 秋山和美还是太温柔了，让他的叛逆期再次到了。 晚上十一点，他熬夜看了tbs电视台的《筑紫哲也news23》。 筑紫哲也新闻讲的很不错，节奏舒适，鞭辟入里，尤其是节目临了时的那句，对经济数据做出的总结。 「景气就像樱花，开得最盛的时候也是该考虑落花的时候」。 刚踏进工作室的门，就听道石田又在讲自己周末的悲惨经历。 「我当时真的觉得我和那个女孩子相处得挺好的，还一起看了电影。」 「后面我想加深感情，便带她去了咖啡馆，结果她对我说什么我们之间的恋爱观不合适。」 秋山悠坐到工位上，补了一句。 「恋爱观不合适就不合适呗，分开对双方都挺好的。」 「可她居然说。」石田痛心疾首，「我喜欢女生，她喜欢男生，我和她注定走不到一起去。」 「……」 正准备起身去接水的秋山悠，愣了一下。 「如果这是你编的小故事，让我同情你请你吃顿好的。」秋山悠再次起身，「那我只能说这个故事很一般。」 「这是真的！」石田悲伤开口，「秋山你居然不信我，我骗过你吗？」 「如果我说相信，你会好受点吗？」 「你这话说出来，我就已经很难受了。」 看吧，这就是男生之间的友谊，是无法承担倾诉功能的。 女生之间的倾诉很正常，这也就导致，当女生作为朋友安慰男生时，男生是会下意识把它当作喜欢的。 在工作室里画了一会稿子，秋山悠看了看时间，发现已到约定好的时刻。 放下笔，拿上包，出了门。 下午，千代田区，角川书店本社大楼。 秋山悠坐在会议室，和小黒祐一郎商量着《十二国记》的发售规划。 「秋山老师，我等您等的真是望眼欲穿啊。」小黒祐一郎看着手里完整的下半卷，有点感慨。 「您用半卷把我胃口吊起来，然后黄金周就去旅游了，五月份您还偶尔寄一章过来，让我今天才看完结局。」 「讲谈社那边拦着我，我还不敢催您。」小黒祐一郎语气有点幽怨，「不过说真的，既然您都写成了上下两卷，为什么不干脆分两批发售？」 「虽然十五万字对半分开的文库本有点薄，但还是能做的。」 「如果实在太慢，写不出来，我就分册发售了。」秋山悠接过工作人员续的新茶。 「有机会的话，能一次性发完，我还是想让读者们看得爽一点，销量上可能会比分册少一点，这个只能跟您说声抱歉了。」 「没事，销量当然重要，但也不是唯一重要的。」小黒祐一郎摆手，「不过，看来正如秋山老师您的一句口头禅一样。」 「什么？」秋山悠一愣。 「等价交换啊。」小黒祐一郎苦笑，「我是第一个能完整读您新小说的人，这份荣幸不是谁都有的。」 「代价嘛，就是我这一个多月，每天晚上都在想『阳子到底怎么样了』。」 私密马赛，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这会儿大概在看另一个新故事。 「那首印还是五万册，版税给到您13%，快的话月中就能发售。」小黒祐一郎切换话题，措辞干净利落。 「虽然我个人觉得，这部作品比起《刀剑神域》，在故事性完全不打折的前提下，文学性明显更进了一步。」 「但说到底，还是要交给市场来检验的，我的判断不算数，订货单上的数字才算。」 「应该的。」秋山悠点头，补充了一句，「封面就用我画的第一张彩页就行，可以的话，第二张彩页可以放到卷中。」 「这点您放心，我会亲自去印刷厂盯样。」 谈完发售，两人又聊了聊《刀剑神域》的后续规划。 得知秋山悠已经有第三卷的构思时，小黒祐一郎脸上的笑容更甚。 谈完事，两人刚出会议室，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 众星拱月般，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一个人从转角处走来。 为首那人，白西装，花衬衫，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入办公室。 他一边走，一边对手下吩咐着什么，所说之处，人人低头称是。 忽然，被簇拥的男人看到秋山悠，停下了脚步，随后摘下墨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哟，这不是秋山家的小子吗？好久不见。」 第120章 角川春树 角川春树脸上带着豪爽笑意，手掌往秋山悠肩膀上一拍。 秋山悠没注意，被他拍得一个趔趄。 「我们得有几年没见了吧？」 他收回手，后退半步，上下仔细打量一番。 「上次见面，还是你上大学之前的一次宴会上，秋山哲司端着酒杯，拉着你跟我说，他儿子要去东京艺术大学了。」 「当时我还在想不明白，秋山哲司他怎么支持你去学艺术，按照道理，你作为独子，应该要去学商科的。」 「我当时觉得他是喝多了，但这么一看，他的眼光着实不错。」角川春树哈哈笑道，「不然我旗下的书店可要少一位大作家秋山老师了。」 角川春树这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力气这么大。 果然当年是国学院拳击社的一个人物，在涩谷跟「全学连」的人大打一架，大名上了报纸。 要不说涩谷这个地方有讲究呢，几十年前就出现涩谷事变了。 「角川社长，您跟我父亲是旧识？」秋山悠问出心中疑惑。 「我们是在早稻田大学人文学院认识的，你父亲比我大一级。」角川春树笑道。 「那会儿他已经是能帮教授代课的那种风云人物了，写论文的时候烟灰缸堆得跟富士山似的。」 「不过，后来我去国学院大学了。」 误闯天家~哦不，我就是天家。 怪不得这一路走来，出版发行都出奇顺利。 还真是一路走来，没有敌人，全是朋友。 「对了。」角川春树开口道，「我看你是从会议室出来的，今天来这边是有正事？」 小黒祐一郎适时上前半步，欠身开口：「秋山老师今天来，是来准备出版一本新书的，刚签完合同。」 「哦？」角川春树眉头一挑，「怎么样？」 「很厉害。」 角川春树爽朗一笑，伸手也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你可要把秋山老师的要求全部落实到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已经过了六点。 「哟，六点多了。那秋山老师，正好到饭点了，赏个脸陪我吃顿饭，叙叙旧？」 「荣幸之至。」 晚上，新桥，金田中。 作为料亭政治的核心场所，不挂招牌，不接散客。 独立包间带中庭枯山水，秋山悠与角川春树相对而坐。 很快，侍者便将一道道精致的料理端了上来，摆满了矮桌。 显然，角川春树没打算在这种地方考究秋山悠的食物鉴赏水平，他自己吃饭的节奏快而利落。 简单聊了聊家常，吃了个七分饱后，让侍者收拾了一下，换上来一壶新沏的茶。 角川春树端起茶杯，没有喝，先开了口。 「秋山老师，有一件事我挺好奇的。」 「社长请讲。」 「几乎所有作家，不管纯文学还是通俗，出版作品首选都是新潮社，文艺春秋这种老牌文学出版社，图名声也好，图文学奖也罢。」 「你当初是怎么想来我这里的，连秋山哲司都没告诉我你投了稿，还是获奖之后，才联系我的。」 「主要是风格比较符合这边。」秋山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加上我觉得青少年才是未来的消费主力，这里的风格更年轻一点。」 角川春树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提了一个问题。 「你听过我的『角川商法』吗？」 秋山悠一愣，想了想开口道：「先出书，根据书改编成电影，然后全媒体铺gg。」 「等电影火了带爆原着，书爆了反哺电影，双向循环、利润最大化的那个方案吗？」 「对。」角川春树眼睛一亮，身体前倾了点，「我之前有问过小黒，他说你的小说风格偏奇幻，只适合改编成动画。」 「虽然我底下有一部叫《五星物语》的动画电影要上映了，但说实话，我还是更倾向于拍真人电影。」 「所以想问问你，手头有没有什么适合拍真人电影的点子。」 光顾着聊天吃饭，倒是忘了眼前这个角川书店的社长，是热衷于拍电影，有时候甚至自己出演电影的大佬。 「书的话暂时没有。」秋山悠开口，「不过漫画有个点子，是讲美食的，既适合拍电影，也适合拍电视剧。」 「美食？」角川春树眉头微皱，「怀石料理？还是西餐之类的？」 「都不是，只是普通的日常美食，炒猪肉饭这种街头随处可见的。」 角川春树端着茶杯，没有马上接话，兴致明显低了不少。 他想不出来这种有什么看头。 秋山悠见状，也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但并没有解释。 正所谓生人坑一半，熟人大满贯。 现在还处于繁华之中，整个东京夜夜笙歌，银座的俱乐部里香槟开得比矿泉水都多。 等到泡沫破裂之后，人们没钱出入高档场所时，才会发现日常生活中的这些小确幸。 更何况，还可以和当地旅游业合作。 只要电视剧拍出来效果不错，风格确定好后，拍漫画里没画的都行。 在日本任何一个有特色小吃的城镇拍一集，当地观光协会能排着队来谈合作。 面前的角川春树看着还挺和善豪爽的，实际上也是个老狐狸。 要是先把解释的话说出来，他还赚什么。 通川聚粮，伐角川之业当步步为营。 天色不早了，两人起身离席。 角川春树走在他身侧，边走边说：「秋山老师，你也别打车了，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六本木那边正好顺路。」 秋山悠推辞了一句，说不用麻烦。 角川春树也不强行坚持，转而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到他手里。 「这样，我把司机的联系方式给你，以后在东京用车，打这个电话就行，不管几点，你直接报你的名字。」 「就当是我给你作为富士见书房当家作者的福利。」 秋山悠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片很素净，只印了名字和电话号码。 见状，秋山悠也不再推脱。 两人出了包厢，沿着铺了细竹席的走廊往外走。 还没走两步，前方走廊的拐角处就传来一阵谈论声。 第121章 出来混要有背景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正对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卖力推销手中的商品。 「理惠啊。」宫泽理惠的母亲光子，推了推一旁穿着修身连衣裙的女儿。 「这位大人可是你的忠实观众，特别欣赏你在《天鹅泪》里的表演，今天难得有机会，想跟你深入交流一下表演艺术。」 「你们进去边吃边聊，妈妈就在外面等你，不急的，慢慢聊。」 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肚子把衬衫的扣子绷得有些吃力。 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充满贪婪。 秋山悠看着这一幕，脚步顿住，站在走廊转角处，侧头，情况一览无遗。 果然，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驿站，有的是大件货，有的是小件货，还有的没有码。 角川春树走在他旁边，发现他停下来，一愣，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了然，问向他，语气平静。 「熟人？」 「喜欢我漫画的读者，在讲谈社门口碰见过一次，给她签过名。」 秋山悠的目光没有收回来。 「《碧蓝之海》？她居然还喜欢看这种漫画？」 「是《轻音少女》。」 「懂了。」 角川春树顿时明白，准备上前去处理一下。 虽然宫泽理惠出演了他的《疯狂翘课之七日大作战》，但娱乐圈，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他见过不少，也体验过不少。 宫泽理惠目前的商业价值，还不足以让他一个娱乐圈顶层的资本人亲自下场。 哪怕出了丑闻，自有公司的法务和公关部去处理。 但眼下这事，跟他现在的招财猫秋山悠有关，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可他还没迈出第二步，秋山悠率先从他身旁走了出去。 哦？有好戏看了。 角川春树抱着双臂，靠在走廊墙上，嘴角扬起。 「宫泽，好久不见。」 秋山悠走上前，语气随意。 宫泽理惠擡起头，眼睛在接触到秋山悠面孔的一瞬，死灰复燃。 秋山悠上前，一把拍开光子的手，将宫泽理惠护在身后。 「你谁啊？」 光子皱着眉头，打量这个半路杀出来，穿着便装的年轻人。 「还有，拉我女儿干嘛？」 说罢，她就要伸手抓向宫泽理惠手腕，手再次被秋山悠拍飞。 光子被拍得手背一麻，脸色愤怒，但没有当场发作。 在这里吃饭的人来头都不小，她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不能翻脸，忍着怒气，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从一开始就在盯着秋山悠看，眉头皱起。 眼前之人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眼神不善地开口。 「这位朋友，想玩女人，银座六本木遍地都是，英雄救美的桥段，可不是脑子一热就能做的。」 「就是。」光子在一旁尖着嗓子帮腔，「知道这位大人的背景吗？他可是住友的营业部长。年轻人，不要一时冲动毁了自己前途。」 秋山悠听完，一时失笑。 出来混果然还是要看背景的，但这背景要多大才叫大呀，你这血放完都不一定有别人红。 「我懒得跟你们说道理，你们不配听。」 说罢，秋山悠拿起腰上的大哥大，拨通一个号码。 在两人警惕疑惑的眼神下，简单说了两句，然后把电话从耳边拿下，递到中年男人面前。 「你领导电话。」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开口。 「我没有。」 「我让你接。」 中年男人跟他对视一眼，有点不安，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电话。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中年男人顿时弓起身子，点头哈腰，不停以「哈依」回答。 挂断电话，中年男人双手捧着电话还给秋山悠，然后九十度鞠躬。 木质地板上，落下几滴他头上渗出的汗。 「抱歉，秋山少……老师，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还请您谅解。」 他的声音有些抖。 作为一个在住友体系里爬了半辈子，才爬到营业部长的人，太清楚刚才电话那头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秋山悠没理他，转向一旁已经呆住了的光子，开口道。 「需要我帮你再打个电话吗？」 「不用不用不用！」光子顿时满脸堆笑，五官有些变形。 「秋山老师，您喜欢就好，您要是愿意，把理惠带走也完全没有问题的。」 看着她的脸，秋山悠一阵恶心，身后的宫泽理惠，头重新低了下去。 感觉要对这种人使用中式精灵球了。 他拍拍宫泽理惠的肩膀，从衬衣上面的口袋中，取出便签，用笔写下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有事可以联系我。」 就在此刻，走廊后方响起一阵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 角川书店的社长，娱乐圈的顶级资本大佬兼暴君，角川春树堂堂登场。 「这是我的名片。」角川春树从名片夹中取出一张，递给宫泽理惠。 「有需要，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罢，眼神看向一旁的光子，警告道。 「有些事情，收敛一点，她可是出演了我的电影。」 光子脸上的笑容更难看了。 她虽然不是很了解秋山悠，只是从刚才那通电话的后续效果，推断他大概是秋山家的人。 但眼前大名鼎鼎的角川春树，她还是很了解的。 她在宫泽理惠拍电影的片场曾经远远地看过他一眼，她的资格只够张望。 她梦寐以求的近距离接触角川春树的机会，居然是在这种场面下实现的。 秋山悠瞥了一眼脸上带着揶揄笑容看自己的角川春树，心里吐槽一句。 这老狐狸，这会过来做顺水人情了。 秋山悠没再多说，和角川春树一起站在原地，盯着几人老老实实地离开。 角川春树忽然开口，语气玩味。 「秋山老师，你觉得，她会先打你的电话，还是我的。」 「小事找我，大事找你。」秋山悠开口道，「她有且只有两次机会。」 「如果这两次机会用完，她还学不会怎么靠自己站稳，那……」 秋山悠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走廊尽头的木格推拉门已经半开，初夏的夜风灌进来。 两份人情，一个来自秋山家的少爷，一个来自角川书店的社长。 这两张牌如果她都不会打，那再多的人也帮不了她。 萍水相逢，做到这一步，已经可以了。 第122章 秋山，你还真是……【求追读】 第123章秋山，你还真是……【求追读】 作为雄鹰一般的男人，秋山悠每天从床上苏醒时，都会为如今的这个末法时代感到悲哀。 其实他是仙人，会一门名为法天象地的大神通。 只不过因为如今灵气枯竭，他只能变化一部分。 至于具体是哪一部分，仙家机密，不便多说。 六月十四日，星期三，早上，阴。 清水琳例行来工作室送这周最新一期的各家漫画杂志。 她把厚厚一摞刊物往空桌上一搁，正要转身去找塀内夏子聊天。 余光扫到秋山悠正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装漫画原稿，她的脚步立刻折了回来。 「咦？你这画的什么？」清水琳凑过来，目光落在分镜上的一个短头发小女孩，「《千与千寻》？你什么时候又偷偷画了新漫画？」 「昨天刚画完，今天准备带出去办个事。」秋山悠把原稿小心地装进信封里。 清水琳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是要卖主求荣，跳槽了吧。」 清水琳，是我以前太温和了，还是你叛逆期到了。 「你猜对了。」秋山悠面不改色。 「少年漫？jump联系到你了？」清水琳毫不犹豫地开口，「集英社许了你什么好处，我讲谈社给你双倍。」 秋山悠看着她认真的脸，没绷住笑了出来。 「不逗你了，这本其实是宫崎老师之前跟我聊过的一个点子。」 「我把他的构思写成了短篇小说，放在富士见那边准备出版，漫画版是我亲自画的，打算用来冲刺下半年集英社的手冢奖。」 清水琳放下心，拿手家奖确实是许多漫画家的梦想，只要不是跑去那边连载都好说。 「不过话说回来。」清水琳狐疑的看着他，「你和宫崎老师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能分享点子了？」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啊。」秋山悠叹了口气，「不然你以为我前阵子为什么在小臂上贴膏药？」 清水琳一愣，那天知道他手臂不适，就光顾着带他检查了，倒是没有细问。 「你去给宫崎老师干活了？」 「何止。」秋山悠撇撇嘴，「我还请整个吉卜力吃了好几顿饭，配完音还给他们改了稿件————」 「慢着！」清水琳忽然打断他，「你说什么？」 「改稿件。」秋山悠有点疑惑。 「前面那句。」 「请吃饭。」 「中间的。」 「配音。」 「对！就这句！你给宫崎老师的电影配了音？！」 「啊？怎么了？」 清水琳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宫崎骏的电影，每一部几乎都斩获无数大奖和极高票房。 能在他的电影里配音，哪怕只有几句台词，那也是多少声优事务所里的王牌声优挤破头都想要的履历。 看着秋山悠有点茫然的脸，清水琳放弃了给他解释，他做到了许多声优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秋山，你还真是————」清水琳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幸运吗？ 一个出道不到半年就卖出几十万册小说的畅销作家，从未拖稿过的王牌新人。 讲谈社内部都已经有人在私下说，秋山悠将会是自大友克洋老师后，《周刊young magazine》的新台柱。 努力吗？ 可，能跟宫崎骏对上电波的人，整个漫画界都未必有几个。 看着站在原地，表情复杂的清水琳，秋山悠有点疑惑。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扭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该走了。 这两天吃的有点清淡，他今天要吃加辣的牛肉面。 跟清水琳打了声招呼，拎起包下楼。 从正宗老东京中华料理牛肉拉面店里出来时，开始下起了中雨。 秋山悠打了个车，前往吉祥寺。 雨天的东京路况比平时堵不少，车走走停停。 他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听著白噪音眯了一会儿。 等再睁眼时，车窗外已经是吉祥寺熟悉的街景。 推开车门，撑开伞，快步走上通往工作室的小径。 下午两点半。 等秋山悠怀着歉意推开门时，发现整个工作室只有宫崎骏一人，正坐在休息区的位置上看漫画杂志。 空气中带着点手冲咖啡的果酸味，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一点。 听到脚步声，他擡起头，看了一眼秋山悠，指了指旁边茶水间的架子。 「架子上有果汁，知道你不爱喝咖啡，他们专门给你买的。」 秋山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茶水间。 靠墙有一个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茶包和罐装咖啡，但架子最大的一层被专门腾了出来。 放着各种口味的带汽的饮料，架子上还贴了一张便利贴：「秋山先生用」。 便利贴的右下角画了一只简笔的小花猫。 配音毕竟不是一天就能配完的，从五月六日开始到六月初，快一个月的时间才配完音。 每次配完音后，秋山悠都会被年轻画师们哄开心，偶尔给他们免费教学，还请他们吃饭。 连帮忙改的原稿都不带走，只说「留着给宫崎老师交差」。 久而久之，他们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不知道怎么回报秋山悠。 钱人家赚的多，画人家画的好。 于是他们开始暗中观察，茶水间的手冲咖啡机，秋山悠从不碰。 后来，一个负责背景美术的女画师发现，秋山悠在可乐和咖啡之间毫不犹豫地拿了可乐。 于是第二天，茶水间的架子上多了一层专属于他的位置。 贴便利贴的字迹秋山悠认不出来，但那个简笔画他认出来了。 有个专门负责画中间帧的年轻画师，上次跟他学完，画了一整个下午的猫。 秋山悠拿了柠檬味的波子汽水，按开后喝了一口，坐在宫崎骏对面。 「怎么就你一个人。」秋山悠环顾四周，「其他人呢。」 「哦，我给他们放假了。」 「啊？」秋山悠一愣，眼神充满难以置信。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前段时间没放假，忙完了就把假期还给他们了。」 宫崎骏翻到龙珠连载的最后一页，又翻回封面重新看了一遍鸟山明的卷首语后，把杂志合上。 「说吧。」他看着秋山悠，「你最好带了足够吸引我的东西，来让我原谅你迟到一个小时的错误。」 > 第123章 《千与千寻》 秋山悠从里面取出一沓手稿的复印件，放在茶几上，推到宫崎骏面前。 「这是那天晚上看夕阳时，你说的那个想法，我写成了短篇小说，少女在温泉旅店误入神明之地的故事。」他顿了顿，「你看看。」 宫崎骏低下头，看着稿纸封面上的标题，《千与千寻》。 他没有马上翻开，手指在封面上摸了摸。 「名字起得不错，不过为什么是复印件？」他的目光越过眼镜上缘，「你把原稿交给编辑部了？」 「那倒没有，这毕竟是你的点子，肯定要让你看一眼，原件我给我的第一位书迷了。」秋山悠开口。 「哦，女朋友就女朋友，说什么第一位书迷。」 「噗！」秋山悠正在喝波子汽水，忽然被呛了一口，连连咳嗽，「你还是看小说吧。」 宫崎骏笑笑没多说，翻开第一页看了下去。 「当名字被夺走，当欲望吞噬一切，我们如何才能证明，自己不是一头猪？」 故事从千寻和爸爸妈妈坐上搬家回乡下的汽车上开始，到抄近道，穿过钟楼，进入一个废弃公寓。 千寻的父母以「反正我们有钱」，在一家充满美食的餐厅坐下吃饭，等千寻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时惊恐发现，自己的父母变成了猪。 故事，也正式揭开帷幕…… 出乎秋山悠的预料，宫崎骏的阅读速度非常快。 他还没看几话这周的《周刊少年jump》时，宫崎骏就已经把最后一页稿纸放下了。 他把稿纸在茶几上摞整齐，面色和他刚开始看时差不多，不过眼神变得深邃了一点。 「你这故事，写得真的很好。」宫崎骏开口，做出评语。 「所以。」宫崎骏把两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交叉，「你创作这个故事的想法是什么？」 「不是情节，不是人物，是你为什么要写它。」 秋山悠看着瓶里缓缓上升的气泡，思索了一会。 「成长。」他擡头，迎上宫崎骏的目光，「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成长是一生的课题。」 「千寻从一开始胆小、依赖父母，到后来独自面对汤婆婆、独自照顾白龙、独自做出选择。」 他把汽水瓶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这个过程不是靠魔法完成的，是靠她自己的意愿，成长就是这样，总要经历一场无人帮扶的冒险，总要学会和美好告别。」 宫崎骏安静听完，问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那背后更深一层的讽刺呢？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社会环境。」秋山悠没有否认，「汤婆婆会夺走人的名字，让人永远困在异界打工。」 「白龙忘了本名，依附汤婆婆，千寻始终记得自己的名字，也帮白龙找回了「赈早见琥珀主」。」 「现实里也一样，很多人正是在名利欲望中弄丢了自己的初心，活成了随波逐流的陌生人。」 「还有呢？」宫崎骏追问。 「保护环境。」秋山悠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你之前跟我有聊过。」 宫崎骏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再次开口。 「赈早见琥珀主，这个名字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秋山悠厚颜认了下来。 「嗯，白龙是河神，名字需要有河川水流的意思。赈早见，在河水干涸时显现神力的名字；琥珀主，琥珀是沉淀千年之后的透明，是记忆的颜色。」 宫崎骏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个故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小说在富士见书房出版，同名的漫画版用来参加今年下半年的手冢奖，之前跟你说过的。」 秋山悠把最后一口汽水灌进嘴里，「我觉得拿下入选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倒是挺有自信。」宫崎骏眉毛往上挑了一点。 「那是。」秋山悠理所当然地开口，「我带着一篇连宫崎老师看了都十分赞叹的小说和漫画走进集英社，谁不给我几分面子。」 「我还没看漫画呢！」宫崎骏瞪了他一眼，声音扬起，「你这就打算拿我的名号去骗人？」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再说了，又不是不给你看。」 在宫崎骏带着几分震惊的注视下，秋山悠从包中取出一个信封，正是画好的《千与千寻》。 宫崎骏没有继续跟他扯，连忙拿过来开始看。 他看了快半个小时，有几次他把某一页举近了看，又退远了看，像是在确认透视。 秋山悠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也不催。 宫崎骏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 「仅此一次。」他把眼镜重新戴好，「下不为例。」 秋山悠乖巧点头。 「不过。」宫崎骏把凉透的咖啡杯推到一边，「你都在讲谈社连载了，为什么不参加讲谈社的大奖？」 秋山悠露出一个非常坦然的笑容。 「因为我有收集的爱好，不光是集英社，有机会我还要去把小学馆的大奖也拿了。」 宫崎骏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很长时间，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站起来，走到茶水间，给自己续了杯热咖啡，又从架子上拿下一瓶波子汽水。 他重新坐回沙发，把汽水放在秋山悠面前，拿起漫画原稿，翻到某一页，摊平在桌子上。 「这里，汤婆婆房间的门框透视，你在画的时候用了几点。」 「三点。」 「太多了，改回两点，仰角不需要那么偏，保留屋子的压迫感和千寻此时的弱小，但要让读者能看得到汤婆婆身后的空间。」 秋山悠点点头。 宫崎骏手指向另一页。「还有这里，无脸男追千寻的表情，你画了三格渐近特写。」 「这个分镜节奏用在千寻深夜被追逐的那种不安里很好，但中间那一格的迷茫眼神不合适。」 秋山悠从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想了一会，画了个新的眼神。 「对了。」宫崎骏开口，「迷茫里要带一点讨好。」 又翻了几页之后，宫崎骏忽然停下来，眉头皱起。 「你去我办公室，把桌上几支笔拿过来，这个局部我说不清楚，我直接画一遍，你看看。」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爬山虎叶子上的雨珠，被夕阳照亮。 吉卜力工作室里，两个人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摊满稿纸，波子汽水和黑咖啡并排放在一起。 晚上六点半，宫崎骏转了一下发僵的手腕，两人合力把漫画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秋山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腰，把空汽水瓶扔进角落的回收箱，转身开口。 「宫崎老师，这个点了，我请您吃顿饭吧。」 第124章 上架感言 列位诸公，各位百官，大家好，我是哈基鲨。 先说正事。 上架是明天上午八点，上架后的章节第一次要手动发，不能定时，所以发的可能要慢一点，还请见谅。 首先感谢一直追读的各位读者，衣食父母无以为报。 其次感谢我的责编，知墨桑，对我创作这个故事一路上的支持。 最后，更新这块，上架更十章两万，然后七月尽量做到每天三章日六，早上八点半，下午六点半，如果有补更，加更，可能会在晚上十点之后。 周六周日至少有一天日万。 之前答应的欠的应该是六章，是发章节迟的和确认上三江后调整状态每天少的一章。 礼物加更会迟一点，盟主叶和飞以及舵主high死我的加更。 首订加更的话，五百吧，每多一百加一更，月票的话每一百加一更。 新人，加上不是全职还在实习，律所比较忙，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这真的是极限了。 可能存在请假的情况，但请假也肯定会有两章的，如果真的出现两章都更不了的情况下，我会写点小故事，不至于干巴巴的请假条。 如果有一开始就追读本书的读者，应该能看到我除了求过追读外，其它的都没有求过。 没办法，追读这个数据是书能不能走下去的关键，关系到上推荐位。 章末说的求月票，我一次都没开过，因为我觉得这个东西很影响阅读体验，即便是章末说，除非有特殊情况声明，我也是能不写就不写。 愿意看我的书，看我分享的故事，我已经很荣幸了。 当然，各位衣食父母的订阅，月票，打赏等支持，更能给小的带来极大的正反馈，促进创作。 最最后，求个首订。 ----------------- 接下来，便是我的一点真心话，碎碎念了，各位读者想看就留下一观，不想看跳过就行。 讲讲这本书坎坷的成绩和上架路吧。 入库开始看的读者知道，成绩开始确实很差，入库五天加起来才一百收藏，最后两天才好点，一轮也是等十万字之后智能推推上去的。 刚开始写书也不太懂，没卡签约，内投过了直接签了，少待了好几天新书榜，如果能多待两天，说不定成绩能更好一点。 一轮和三轮刚开始还可以，收藏追读都在涨，但从三轮末尾开始到四轮结束，收藏一直涨，追读反而下降了，但也不是那种断崖式的下降，每天少十个左右。 当时因为许诺了读者说就要上架了，但编辑说有机会上三江，所以为了拼一把就延后了，作为补偿就每天多更一章。 因为数据下滑，状态不太好，加上实习也忙，有一天大热天跑了一整天法院和执行局，晚上回家人直接累瘫到说不出话，一个字都没码出来。 游戏也没时间玩，潜水员戴夫里的那只雷霆大鳄鱼我现在还没有做掉它。 好在，在各位读者的支持下，最终还是上三江了。 对了，顺便感谢一下我的一位朋友，不少人可能都看到过，就那个给我书里写到乐曲配音的，有些时候还发些梗图的那个书友20260126192923456，他是我现实里的一个朋友，从高中开始，好多年了。 虽然我请他吃牛肉面了，面肉菜蛋的那种。 他平时在隔壁看免费，是知道我在这写书后，来看看，顺便给我帮点忙。 富士山那一章的尼康剧情，就是他买了尼康后叫我出去陪他爬山拍照时的灵感。 妈的，那群该死的鸟，人一靠近就跑。 …… 上架感言，从我去年十二月底开始写作，就在幻想如果我哪一天签约了，要写上架感言时，我要洋洋洒洒的写一堆。 也确实，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堆，也改了好几个版本，但全删了。 写这段话的时候，我正坐在工位上，要热昏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所以，就这样吧，留到日后讲小故事的时候再说吧，写作经历，律所趣事，尼康拍鸟…… 最最最后，求首订。 第125章 朋友之间【求首订】 第126章朋友之间【求首订】 「什么情况？」宫崎骏语气疑惑，眼神里带着审视，「怎么突然要请我吃饭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买房子不取现。 「有些跟动画制作相关的事情，想请教一下你。」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想吃什么？」 「咖喱猪排饭吧，工作室后面那条街上有一家，开了好多年了。」 宫崎骏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要不然来我家尝尝我做的？」秋山悠脱口而出。 宫崎骏正在拉拉链的手停了一下，他擡起头。 「你确定？」 见宫崎骏的样子，秋山悠自来熟惯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越界了。 日本职场文化的公私边界感极强，家是私生活的禁区。 贸然邀请一个没有深交到那个份上的朋友上门，等于向对方开全部私生活。 在外吃饭才是体面也不给双方添麻烦的选择。 「我不是那个意思。」秋山悠连忙开口解释，语速加快，「我只是觉得外面吃饭谈事不太方便。」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宫崎骏把拉链拉到胸口。 「共事这么久，我还不算是你的朋友？连上门吃顿饭的资格都没有？」 「宫崎老师，你就别逗我了。」秋山悠苦笑，「我就是一时失言。」 宫崎骏哈哈笑了两声。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好奇，有次听画师们聊天，说你还养了猫。」宫崎骏起身收拾东西。 「不过下次吧，难得放了假，吃完饭我也想早点回家，安安静静休息一会儿。」 两人收拾好东西，锁好工作室的门后，宫崎骏带秋山悠去了他喜欢吃的一家老店。 进到店内，宫崎骏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点了两份里脊炸猪排饭后，就开始给秋山悠娓娓道来。 「这家店其实最好吃的是咖喱炖的土豆、红萝卜和洋葱，当然，猪排也很好吃，选的里脊肉很好，炸的时候也能刚好控制在熟了但又没有那么老。」 宫崎骏喝了一口茶。 「而且他们家的面包糠是自己做的，炸出来的外壳吃起来会有一点嚼劲。」 「宫崎老师，你经常来这里吃？」秋山悠问道。 「不，一个月最多两次。」 「嗯？」正喝茶的秋山悠一愣，「那你还这么了解。」 「就是因为不能常来，所以才要把每次吃到的味道记清楚。」宫崎骏理所当然地说道。 「每天都能吃到美味的食物，舌头就会变得麻木，从而无法细腻地感知到真正的美味。」 秋山悠有些感慨地回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电影里的那些吃的，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诱人了。」 「哈哈。」宫崎骏声音爽朗，「美食，可是生命里最好的慰藉啊。」 炸猪排饭确实很好吃，吃完后，服务员续了茶水后，两人坐着。 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几个刚下班的上班族坐在吧台前一边吃一边看棒球转播。 「我们————可以在这坐着吗？」秋山悠四处看了看，有些犹豫，「正值饭点，占着位置不太好吧。」 「没事，这张桌子是店老板休息的桌子。」宫崎骏擡手跟店老板打了个招呼，「说吧，你要聊什么跟动画有关的事情。」 秋山悠开门见山。 「吉卜力最近忙不忙？如果档期排得开的话，帮我做一集动画，或者你给我推荐一个靠谱的公司也行。」 「嗯？」宫崎骏眉头一挑，「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动画制作可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不说复杂的流程，一集就得几千万日元，一个半月的制作流程，这钱你打算怎么收回来？」 「没事，我就想先做一集看一看。」秋山悠说道。 宫崎骏瞥了他一眼，「你闲钱真多，你是想动画化《碧蓝之海》？」 「那个画风做动画化确实有潜力，但电视台的档期不好排。」 「不，《轻音少女》。」 宫崎骏端着茶杯的手一愣，「你还真是个败家子，不会是为了你那女朋友？」 「一半一半吧。」秋山悠开口道，「我也挺想做的。」 「好吧。」宫崎骏思索了一会，「除了音乐，其他倒是比较简单，不像龙珠那些那么费事，不过————」 他脸上露出秋山悠熟悉的微妙笑容，「要不吉卜力帮你弄一集，我给你个友情价，反正最近也没什么活，魔女宅急便的后期已经收尾了，大家都空着。」 秋山悠眼神一亮，随即一想，这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宫崎骏见状，再次开口，循循善诱，「真的，价钱好商量，就是你看能不能把你千与千寻的版权卖给我，我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故事————」 「慢着。」秋山悠打断了他，看着他的眼睛。 「我送给你。」 「啊？」这下轮到宫崎骏愣住了，「什么意思？」 「送给你」的意思就是。」秋山悠喝了口茶，「除了漫画和小说的出版相关权益外，其余的，都归你了。」 餐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与周围此起彼伏的喧嚣比，格格不入。 良久之后，宫崎骏缓缓开口。 「你图什么？」 「我有小说和漫画就够了。」秋山悠笑着开口，「再说，你都给我友情价了，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你来我往很正常，给我留个配音就行。」 宫崎骏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跟其他人相比，他认识秋山悠的时间不算长，从第一次在工作室庭院里聊天到现在也就两个月。 但他们之间的交际并不少，配音，帮忙，一起改漫画，一起看夕阳。 他自认为相比那些商业作家和漫画家，秋山悠是他认可的不太一样的创作者。 但换位思考，他不一定能做到像秋山悠这样，干脆地把除了出版权以外的版权全部送人。 他知道，自己这位朋友，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像是得了懒病的小狐狸，决定好要说出口的话，都是认真的。 「既然这样，我就不多推辞了。」宫崎骏看向他的眼神认真起来，「那你负责作画监督？」 「还有我的事？」秋山悠指了指自己。 「这种亲身体验动画制作的经历，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哦。」 第126章 你秋山悠叔叔自有办法 第127章你秋山悠叔叔自有办法 「行吧。」秋山悠点点头，有机会，他其实还是挺想体验一下的。 「配乐我这边自己搞定，片尾曲已经写好了。」 宫崎骏听到「配乐」时，眉头动了一下，没有追问。 「带纸笔了吗？」 「带了。」 宫崎骏接过秋山悠递过来的纸笔。 「当然，光作画监督不够。」他一边说一边写，「你要是真想体验一下动画产出，原画、动画、美术背景、色彩设计这些你都要参与。」 「原画要参与，与作画组沟通，动画也要盯，中间帧的运动节奏我还不确定你能不能把握住————」 「配乐你包了，配音我去找人，要做就把它做成一个正规产品，即使只是一集也不能将就。」 「你的压力可不小。」宫崎骏把便签推到他面前，「别忘了你的主业。」 「嗯，时间确实需要重新规划一下，资金也要再累积一点。」 秋山悠把便签小心收好，「配音方面我有几个人选，到时候可以带过来试音。 「行。」宫崎骏站起身，「去把帐结了吧，三千日元。」 「好嘞。」 秋山悠去前台结了帐，和宫崎骏在店门口道别。 吉祥寺的夜安静得很快，街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不过秋山悠还有一件事要做。 「喂，我亲爱的老爸，睡了没？」 「正看书呢，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秋山哲司的声音，「是那个骚扰小姑娘的事吗？那个部长已经被辞退了。」 手眼通天啊。 「这么狠？」 「诱因罢了，之前公司内部审计就查出他经手的几笔项目款有问题。」秋山哲司平静开口，「有这个事情，他自己主动申请离职，大家都方便。」 「好吧，有个正事，我想找你借点钱。」 「多少？」 「一千万日元，过段时间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你最开始问我什么来着？」 「睡了没？」 「睡了。」 「我是真的有正事要用。」秋山悠连忙开口。 「什幺正事？」 「我要给我的漫画做一集动画，跟宫崎骏老师聊过后，在他们那边做一集。」秋山悠解释道。 「那一千万够吗？」秋山哲司轻飘飘开口，「我给你五千万。」 感受电话那头的转变，秋山悠一愣，有点无语，但还是开口。 「倒不用那么多，我自己手头还有些钱，剩下的部分，我自己有别的办法。」 「那行，改天你回家来拿支票，家里前阵子有人送了罐很不错的茶，你顺便给宫崎老师带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哈欠，「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秋山悠挂断电话后，起身去卫生间，浴缸里的热水回家时就已经开始放，这会刚好。 他加了药包，躺在浴缸里，热水漫到下巴，不禁感慨。 父爱如山啊，还是座金山。 只要一千万日元，自然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为了做出优秀动画，给广大喜爱他的书迷们看，路灯王，他当定了。 等未来某一天，电视上出现自己的动画时，书迷们想支持，买点他的漫画就行。 你秋山悠叔叔就赚点书本费，至于动漫上亿日元的制作经费怎么挣？ 你秋山悠叔叔早上九点自有办法。 一想到领完国补，做出优秀动画，大家举着双手高呼「秋山老师的恩情还不完」时，躺在浴缸里的他，不由得发出一阵满足的唐笑。 次日，六月十五日。 刚一脚踏入工作室的秋山悠，一股犹如蟒蛇缠绕般的室息感，扑面而来。 甘文崔三人在一张等身镜前搔首弄姿，衣服和平时没什么变化，格子衬衫加牛仔裤。 但头发像是洗过后，专门做了个造型一样。 「你们，决定去做牛郎了？」秋山悠打量了一眼，「牛郎现在门槛这么低？」 「说什么呢。」 石田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刘海，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今天晚上有场联谊，联谊！据说还有女子大学的学生，别人主动联系的我们。」 「木村你往外让一让，这旁边站着看的人太多了，秋山你既然来了正好，帮我看看我这个发型，是不是跟这张脸特别搭。」 秋山悠仔细看了一会，语气委婉。 「你人中挺宽的。」 「意思是我嘴型长得好看对吧？」石田石田有点自喜。 「额————要是晚上联谊，你如果晕倒的话，比较容易获救，人下手时不容易戳歪。」 木村从石田背后探出头来，「那我呢那我呢！秋山你看看我的人中！」 「你的人中挺窄的。」 「哈哈，我看来比石田帅多了。」木村洋洋得意。 「我还没说完，你如果晕倒了不用掐人中，你宽阔的鼻翼，能帮助你多吸点氧。 两人落寞地走开，铃木开口。 「到我了到我了！」 看着他头上顶的鸟窝，秋山悠从钱包里取出两张万元大钞，递给他。 「什么意思？」 「算我请你的，出去重新做个发型吧，别在这里污染我的眼睛了。」 午前，当山田智推开工作室的门时，发现只有秋山悠一个人坐在工位上低头画分镜。 「秋山前辈，其他人呢？」 「塀内老师好像还没来，剩下几个出去不知道干什么了。」秋山悠指了指一个位置。 「那张桌子以后就是你的，画材不够了去塀内老师办公室的架子上拿就行。」 「哦哦。」 山田智走到那张工作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这几张画好的，你先帮我画效果线。」秋山悠递过去几张，看着山田智有点紧张，开口道。 「别紧张，正常画就行，画错了也没事，我用的纸好，拿刀片刮掉就可以了。」 「哦哦。」山田智双手接过，神情认真。 中午，秋山悠带着山田智去了楼下那家店吃牛肉面。 吃完饭回工作室，塀内夏子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 门开着，里面飘出玄米茶的焦米香和声音比较低的午间新闻。 秋山悠跟山田智交代了一句「有不懂的随时问塀内老师」后，拎起包出了门。 他要去谈一谈下一期的双连载了。 第127章 有牛啊 第128章有牛啊 按照原有计划，秋山悠是打算在昨天发售的那期《周刊少年magazine》开始连载的。 但可变化比计划来得更快，人总归是有惰性的。 这就像有人一开始打算送女孩玫瑰花，但半路玫瑰花花骨折了，那么他只能送瑰头了。 讲谈社，会议室。 宫原照夫坐在会议桌主位，面前摊着秋山悠刚递过来的原稿，《男子高中生的日常》 第一话。 他翻完最后一页，把原稿合上，和旁边的清水琳交换了一下眼神。 宫原照夫是《周刊少年magazine》的编辑长，和五十岚隆夫不同，他说话不喜欢铺垫0 「秋山老师，这部漫画连载没有问题，单页稿费的话，给到您一万日元，单行本版税12%，合同清水编辑那边已经拟好了，您过目之后随时可以签。」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您提前说清楚，少年漫画这边的竞争强度和青年漫不是一回事。 「」 「您之前《碧蓝之海》从一出道就配封面彩页，确实是因为当时youngmagazine急需一个能扛销量的台柱新人。」 「但在周刊少年这边，您大概也翻过杂志，了解同期连载的作者阵容。」 「理解。」秋山悠点头，少年漫的竞争强度，确实比青年漫高不少的。 《头文字d》作者，正在连载《baribari传说》的重野秀一。 《麻辣教师gto》作者，正在连载《艳姿纯情少年》的藤泽亨。 还有未来即将连载《第一神拳》的森川让次———— 可谓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所以宣发这边，我没办法一开始就像五十岚隆夫那个老狐狸一样，给你承诺封面彩页或者卷头特辑。」 「但，卷中彩页是能直接给一次的。」宫原照夫语气不绕弯子，「之后资源只能根据读者问卷的排名来分配。」 「理解。」秋山悠想起什么，「话说宫原主编，您和五十岚主编很熟吗？」 「熟，当然熟了。」宫原照夫脸上皮笑肉不笑，「他可是亲手把我手下最得力的大将直接挖走了，能不熟吗。」 说罢，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若无其事翻合同文本的清水琳。 清水琳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的对秋山悠说道。 「五十岚主编给了我更大的权限，更好的条件，更优的待遇，所以我就来了。」 清水琳，你居然当着前领导的面说现领导很棒。 可以的，我认可你的ntr精神了。 秋山悠品了一口乌龙茶。 今天的不是三得利的，是清水琳知道他喜欢，专门买的茶叶，现泡的。 秋山悠又品了一口，温热的，喝起来像尿尿一样舒服。 宫原照夫似乎已经习惯了，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转而继续看向秋山悠。 「秋山老师，那就按照您的要求，你和石田老师的两部作品放在同一期上，你在前，他在后，两部连载的排版衔接我们会专门调整。」 「没问题。」秋山悠点头。 「还有件事，我得跟秋山老师您商量一下。」清水琳合上合同，翻开一个笔记本。 「animate动漫书店池袋总店的店长联系了我们，问您下周三有没有空去一趟店里，和喜欢您的读者聊聊天，签签名。」 「店里？签售会吗？」秋山悠一愣。 「不是签售会。」清水琳开口，「杂志上还有其他作家，官方组织的签售活动容易产生纠纷，但如果是您自己以个人身份去店里转转，就完全没问题。」 「animate池袋总店是我们最大的直销客户，不止卖杂志，您的单行本和富士见那边的小说他们也是走货的主力渠道。」 「社里的意思是建议您下周三发售时下午去一趟，对读者好感度和下一期的排名问卷都有帮助。」 「当然，主要还是看您个人的意愿，不想去也完全没问题。 「懂了。」秋山悠点点头，「我会空出来时间的。」 次日，六月十六日，周五。 昨天晚上睡得早，秋山悠难得的第一个来到工作室。 如同一头雄狮般巡视自己的领地之后，便煮好咖啡，坐在工位上画漫画了。 塀内夏子推门进来时，看到秋山悠已经趴在工位上请神上身，明显意外了一下。 「咦？今天来这么早，其他人呢？」 「他们昨晚去联谊了。」秋山悠擡头，「今天估计会迟一会。」 「这些家伙————」塀内夏子有点无奈，「对了，你的稿画完了吗？」 「画完了，昨天去讲谈社顺便交了。」 「那正好，今天就要截稿了，还有几页的背景来不及赶，你再帮我补一段效果线。」 塀内夏子把包放进办公室，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便当盒，「对了，你吃饭了没？」 「没，早上不是很饿。」秋山悠如实回答道。 塀内夏子眉头微蹙，把便当盒放在秋山悠面前，打开盖子。 「里面有我早上煮的鸡蛋和玉米，趁热吃一点。」塀内夏子开口，「一天吃一天不吃的，对身体不好。」 「好吧。」秋山悠接受了她的投喂。 比起秋山月，他感觉塀内夏子好像更把他当成弟弟看，或许是因为自己和她弟弟比较像？ 迅速吃完，秋山悠接过塀内夏子的稿，改了起来。 快到十点了，甘文崔三人才先后来到工作室，眼神空洞，头发凌乱。 三个人走到各自工位前坐下，同时陷入了沉默。 未经人事的秋山悠，判断不出来这三副残躯是得吃了还是杨伟了，选择直接问道。 「你们昨晚————情况如何？」 一阵沉默，随后石田缓缓开口。 「全军覆没。」 秋山悠一愣，「什么意思？」 木村在一旁补充，「意思就是，我们一个人都没有联谊到，看着其他人勾勾搭搭，我们喝了一晚上的酒。」 「我们事先还有计划过，有中意的人，就用筷子头对准她。」铃木有气无力地说。 「结果后来轮到我们自我介绍，说到职业是画漫画————她们好像觉得我们很穷，直接就不再理我们了。」 「可你们确实没钱啊。」 话音刚落，三道幽怨的眼神就看向了秋山悠，见状，秋山悠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说的实话戳到你们的痛处了。 」」 第128章 你的未来我秋多鱼投了 第129章你的未来我秋多鱼投了 老话说得好，没物质爱情是盘散沙，爱情还是要考虑一些现实的。 当然，凡事都有两面性。 没物质的爱情是盘沙，有物质的爱情会被抓。 给三人讲完这个道理并稍作宽慰后，他便开始使唤他们干活。 「道理讲完了，现在开工，石田，《咒术回战》第四话停了两天了；木村，塀内老师的背景稿还没勾完；铃木，你昨天贴的那张网点纸起泡了，重贴一遍。」 他刚坐下，桌上的电话响了。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秋山桑你好，我是富坚义博。」 富坚老师？秋山悠一愣，上次温泉之行坦诚相见过后，还没有联系过。 「富坚桑，怎么突然想到联系我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富坚义博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之前不是跟你聊，我有部漫画要开始连载了嘛。」 「是吗？」秋山悠一时没想起来。 「是啊，就我们俩从温泉出来，光着屁股吹山风的时候————」 「慢慢慢！我想起来了。」秋山悠打断他，「你接着说。」 「我现在的工作室虽然租金便宜，但位置太偏了，交稿很麻烦，我想换到千代田区那里，不知道你熟不熟悉。」 富坚义博补充道，「不用很大，一个人就行，我暂时没有助手的需求。」 租什么工作室！你的未来我秋多鱼投了！给我过来当帕鲁吧！ 「富坚桑，要不你直接来我的工作室吧，我给你单独留一间办公室。」 秋山悠循循善诱，「这样你不仅能多省点钱，还能有个更好的环境，这里离集英社也不远。」 「这————好吗？会不会影响你们？」 富坚义博明显心动了，但还在犹豫。 「没事，工作室大，好几间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那好吧。」富坚义博做出权衡后，声音轻松不少，「我这边处理完现在租房的手续，大概下个月中旬过来找你。」 「没问题。」 挂断电话，秋山悠脸上笑容洋溢，擡起头，对上四道带着求知的目光。 「我也可以有办公室吗？」 「我们要换大工作室了？」 「我们终于不用排队上厕所了吗？」 塀内夏子端着咖啡杯，靠在办公室门框上。 「你————还有集英社的朋友？」 「黄金周泡温泉时认识的。」秋山悠笑容收敛了一下，开口解释道，「我不是还给你们都带了盒入浴剂。」 「哦~」 众人恍然。 虽然秋山悠当时跟鸭嘴兽一样，嘎嘎嘴硬，说不给他们带。 但最后还是买了伴手礼给众人。 没办法，父爱如山。 从塀内夏子那里要了中介的电话，联系到了这栋杂居大楼的四楼的房东。 房东在得知有人想租下他两年多都没租出去的房间，火急火燎地就跑了过来。 一见是个年轻小伙子，心中不由得嘀咕，但还是陪他一起上楼看房。 「秋山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冒昧问一句，您租我的房子是打算做什么生意？」 「弄个漫画工作室。」秋山悠跟着他上了四楼。 大厅往里走有三间独立的房间，左中右各一间。 他挨间进去转了一圈，空间够大，窗户够多，水电线路看着也还算新，墙壁没有发霉。 「中间这间大概多少平米？」他在最宽敞的那个房间里转了一圈。 「两百五十平米左右，旁边两间，左边八十，右边一百五。」房东跟在他身后。 「灯都是新换的，空调虽然不算最新款但制冷没问题，厕所两个，还有一个单独的杂物间。」 秋山悠点点头，开门见山，「中间的我要了，七月一号开始用，月租怎么算？」 「您是个爽快人，我也不拐弯抹角。」房东语气热络，「这样，各项费用加起来，凑个整，一共收您三百万日元。」 「不收您礼金了，敷金也只要一个月的，要是年租的话，我能再便宜一点。」 「就月租吧。」秋山悠又检查了一圈基础设施，都没问题。 「我看您也实在，就跟您直说了，这整层楼，预计一年之内就会都租下来，所以希望您在这期间不要单独租给其他人。」 房东有点犹豫，这些房子每空一个月，就少几百万日元。 「秋山先生，各退一步可以吗？」房东开口，「我也不说虚的，这层的房子我也确实有快一年没有租出去过了。」 「您要是今天能一口气把半年租约签下来，这半年里任何人来打听都不往外放，留给您。」 「行，写到事务所契约里。」 秋山悠回家拿了一趟印章和存折，又到了中介公司和房东碰头，在制式事务所租赁契约下加了补充条款。 三方签完字盖完章之后，他又跟着房东和中介的工作人员去了趟银行柜台，填写纸质转帐委托书。 半年租金加上敷金和中介费，将近两千两百万日元一次性转了出去。 房东站在旁边暗自心惊。 画漫画原来这么赚钱？看来要改变一下自己的刻板印象了。 不算从秋山哲司那里爆的金币，这次房租交完，他的家底差不多算是花干净了。 生活费倒是不缺，连载和书的版税还是很可观的，新书也要发售了。 但做动画，攒几个月的钱才够做一集的。 不过没关系，兜町马上就要迎来属于它的华尔街色狼了。 下午四点，工作室的门被秋山悠一脚踹开。 不等甘文崔中的任何一人从惊吓中反应过来以下犯上，秋山悠开口道。 「孩子们！现在上四楼，去中间那个最大的房间，挑选你们的工位！」 「哦吼吼吼！」 屋内猿声啼不住，三人顿时冲了出去。 「山田，你也去啊。」秋山悠开口朝还在发呆的山田智说道。 「啊？也有我的吗？」 「当然。」 山田智满心欢喜地走了出去，秋山悠看向一旁的塀内夏子。 「塀内老师不上去看个办公室吗？」 「不急。」塀内夏子环顾这间她为了连载，带了两年的房子，「我再看看这间屋子。」 秋山悠手里拎着刚才踹门时，震下来的一小片墙皮，撇撇嘴。 「果然，人老了就会念旧。」 「你说什么？！」 > 第129章 这地方怎么这么多熟人 第130章这地方怎么这么多熟人 下午七点，富士电视台。 秋山悠在电视台一楼的休息区坐着，他在这里坐了快半个小时了。 几天前跟蒲池幸子通电话时，她提到今天下午being事务所的前辈在富士电视台有个音乐节目的录制。 她们这批训练生被安排来现场观摩学习流程，说难得离他家这边不算远，想请他吃顿饭。 两人约好在电视台一楼见面，她结束就下来。 秋山悠觉得她用公司的电话联系自己不太方便，担心她用公司的电话被别人说闲话。 便抽空去了趟秋叶原，又买了一台大哥大，办好入网手续之后，一直放在工作室抽屉里。 正好今天拿过来。 秋山悠手里拿着这个月的《dragonmagazine》，看神坂一老师连载的《秀逗魔导士》。 不得不说，以美少女为主角的幽默奇幻风格小说，确实很好看。 但由于他的原因，富士见书房的主要宣发资源在他身上。 抱歉，神坂一老师，我偷走了您的人生。 继续看向莉娜·因巴斯的下一趟旅途，秋山悠看得很投入，过了一会才注薏到杂志贡面上缓缓出现了一块阴影。 擡头一看，居然是宫泽理惠。 「啊，抱歉！」 宫泽理惠对上秋山悠的眼睛，连忙退后几步，双手在身前快速摆了几下。 「我不是有意偷看，只是有点好奇秋山老师您一个人在这边坐着看什么杂志，我远远认出来是您，犹豫了好久才敢走过来。」 她今天穿的是深色收腰连衣裙，头发盘了起来，脸上带着淡妆。 秋山悠倒没觉得被偷看有什么。 「是《dragonmagazine》小说杂志，刚刚看的一篇连载挺有意思的，少女主角，不是那种晦涩难懂的，有时间你也可以翻翻看。」 宫泽理惠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摇了摇头。 「最近拍戏的排期很紧，今天来是对接《天鹅泪》的一个采访节目，不太有自己的时间————不说这些了。 宫泽理惠缓了缓，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秋山老师，您的《轻音少女》下一话，平泽唯她们合宿结束之后，是不是就要开始写歌了？」 秋山悠被问得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喜欢轻音少女。 「是，毕竟也不能天天喝下午茶吃蛋糕，还是要有社团活动的。」 「我很期待！」她脱口而出。 看着宫泽理惠亮晶晶的眼神，秋山悠忽然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喜欢轻音少女了。 十六岁的年纪，本应该在学校里过青春洋溢的校园生活，结果却步入了演艺圈。 可惜。 宫泽理惠看了眼表，抿了抿嘴，要上楼对接工作了。 「那秋山老师，我就先上楼了，对接的时间快到了。」 「等一下。」秋山悠把手里的杂志合上，递给她，「这本你拿上，你平时忙，不方便买杂志，有空可以看看。」 宫泽理惠双手接过，点了点头。 「那，谢谢秋山老师。」 说罢，便走向一旁的电梯准备上楼。 等待时，另一旁的电梯门打开，叽叽喳喳地出来了一堆，穿着统一浅色连衣裙的女生。 她看了一眼访客证，being的练习生。 她的电梯到了，走进去，按下关门键。 在电梯门合拢之前，她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最后看了一眼秋山悠。 此刻的他，好像在和一个being的练习生在聊天。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她要近很多。 她，是谁？ 电梯门合上了。 「你这一身————是公司统一配发的？」秋山悠眼神复杂，「面料有点太烂了吧。」 「免费的么，要求也不能太多，大家都一样。」蒲池幸子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走吧，我请你吃饭，公司那边有家很好吃的居酒屋，你不是喜欢吃烤鸡皮吗，他们家鸡皮烤得特别脆。」 秋山悠刚擡起脚步准备跟着她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走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富士电视台是什么任务大厅吗，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刷出这么多熟人。 「哟，姐，好久不见，你怎么在————」 秋山月忽略了他，径直走向蒲池幸子，非常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幸子，好久不见啊。」 「好，好久不见，秋山小姐。」 蒲池幸子被她突然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向秋山悠。 「叫什么秋山小姐，叫名字就行，喊我姐也可以。」 秋山月松开她的手，这才转过身，看向一旁脸有点黑的秋山悠。 「哦，这不是我弟弟嘛，好久不见。」秋山月笑盈盈的开口，「我打扰到你了吗？」 「怎么会，你何时变得这么自卑了？站在我身边就会感到不适了吗？」 秋山悠双手插兜。 「呵。」 「你来这里干什么？」秋山悠开口问道。 「谈个gg的合同，你们这是打算————」秋山月擡手拍向蒲池幸子的肩膀，手上传来的触感，让她眉头下压。 「being好歹也是个业界不错的音乐制作公司，长户大幸就给你们做这种衣服？」她顿了顿，「晚上没事吧？」 「没有，明天周六休息。」蒲池幸子老实开口。 「我也没有。」秋山悠在一旁插话。 「问你了吗？」 嘿，哈基月，一段时间不见，我看你是想被抽成陀螺了。 「我认识一家衣店，我带你去做几件面料好点，天热要穿的衣服。」秋山月瞥了一旁的弟弟，「顺便给你也做几件。」 我顺从你了，哈基月。 蒲池幸子想要拒绝，但秋山悠说没事，就拉着一起走了。 秋山月今天是司机开车送她来的，到地下停车场上车后，秋山月坐在了副驾驶。 秋山悠则和蒲池幸子并肩坐在了后排。 秋山月跟司机说了个地方，车辆启动，汇入车流。 车辆离去后，停车场的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刚刚那是————秋山小姐和秋山先生？不过另一位是谁？」 正发愣，一道声音将此人唤了一下。 「明菜酱，怎么了？掉了什么吗？」 经纪人从车后排探出身来。 「哦，没什么。」中森明菜收回目光，「走吧。」 第130章 员工就像擦屁股的纸 第131章员工就像擦屁股的纸 秋山月带着两人进了一条巷子中的衣店。 门头不大，进去后却别有洞天。 留声机里放着萨克斯，周围并没有衣架挂着衣服，空气中浮着檀木香。 往里走几步，能看到一个铺着青苔和碎石的小庭院，院里立着一座石灯笼，这地方看起来不像衣店，更像是某个文豪的家。 还没等他多打量几眼，庭院的木障子被推开，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身板挺直，跟在他身后的女人年纪相仿，穿着素雅。 「小月，你来了，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为首的男子问道。 秋山月点点头，随即向秋山悠二人介绍，「这位是这家店的老板，古川拓哉，旁边的是他的爱人。」 「古川先生以前是银座好几家老牌衣店的版师，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专做定制。」 两人恍然，连忙先后点头行礼。 「不用客气。」古川拓哉面容温和，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今天是来做衣服的吗？」 「嗯。」秋山月接过话，「主要给她做，夏天快到了，需要几件透气舒服的，我弟弟你简单看着弄就行。」 「好。」古川拓哉呵呵一笑，「那秋山先生，请随我来，我来量一下您的尺寸。」 虽然这话听着怪怪的，但秋山悠还是跟着他走了。 蒲池幸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过身时才发现古川夫人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店，有点紧张，古川夫人见状，轻声开口。 「不用紧张，跟着我就好。」 工作间里，古川拓哉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卷皮尺，展开，开始量秋山悠的肩膀。 每量完一个数据就用铅笔在本子上记一下，过完一套，他看着本子上的一串数字，满意地点点头。 「好身材，气质也不错，秋山先生之前有过当模特之类的经历吗？」 秋山悠看了眼他，迟疑开口。 「合法的那种吗？」 古川拓哉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秋山先生还真是幽默。」他咳了一声，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本厚重的布料样本册。 「秋山先生，您看您喜欢哪个颜色和布料？」 秋山悠翻了翻，挑了几种后，又补充道：「纯棉就行，磅数不用太高，天热了穿着不舒服。」 「好的，有其他需求吗？ 「9 「纯色，简约就行。」 秋山悠回到休息区时，秋山月正端着茶杯在翻书。 她擡头看到他已经出来了，眉梢上挑。 「这么快？」 「就做了几件短袖。」秋山悠在她对面坐下，从桌上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 「你最近很忙吗？新家我也住了一个月了，第一顿饭还是给猫做的。」 「是很忙，主要是公司那边。」秋山月把书合上捏了捏眉心。 「董事会有部分人觉得，公司现在十个人里就两三个人在真正干活，想趁着现在景气还好降本增效。」 「另一部分人觉得眼下不缺钱没必要砍，裁员会伤士气，影响行业里的口碑，两边差不多五五开。」 「所以呢？」 「我父亲在这件事上有点犹豫，他更倾向于不裁员。」秋山月语调有点低。 「我的立场是裁，这事他已经跟我聊了好几次了。」 她侧头，看向秋山悠。 那张常驻的慵懒面具，在她脸上裂开了一道缝。 「你觉得呢？」 他靠着椅背想了一会，「不裁员吧。」 「理由？」 「说来话长，你想听俗的还是雅的？」 秋山月被他的话逗得一乐，「那就先听听雅的。」 「这就跟画漫画一样，大部分漫画家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会多招点助手，其实往往一个助手的活，分个几个人干。」 「石田一个人画背景够了，但我还是让其他几人也学着画，短期人工成本高了。」 「但长期看呢？石田开始连载之后，有木村能顶上，木村如果哪天请假，还有山田能接他的手。」 秋山悠将手里的水瓶放在桌上。 「从头到尾只用一个助手，万一出事，我这边的整个生产流程就全断了。」 「而且助手凑在一起偶尔会聊出一些不错的点子，所以有些东西不是规划出来的，是冗余养出来的。」 「漫画家好在还是能直接跟助手进行沟通，企业如果裁去一批中层管理者，如果出现需要中层管理者进行的跨部门沟通，那就只能由高管亲自对接，可————」 他顿了顿，看了秋山月一眼。 「你有时间处理那些琐碎事务吗？」 秋山月沉默，只听他继续说道。 「我之前看过一本书，彼得·德鲁克的《管理的实践》，里面有一段我印象很深。」 「管理者的首要任务是让平凡人做出不平凡的事，而不是幻想靠少数人维持运转，」 秋山月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过了一小会儿，再次开口。 「那俗的呢？」 秋山悠伸手从桌子一旁抽出一张纸。 「就比如你用这张纸去擦屁股。」秋山悠撕下一半，「这样擦，省下来一半纸，也能擦干净。」 又撕下一半，「这样又省下来一点，但擦起来就比较麻烦。」 最后，秋山悠撕的就只剩下一个小方块，大概硬币大小。 「这样，你能剩下不少的纸，但代价就是，你只能用这张纸遮住————」 长久地沉默。 「还真是够俗的。」秋山月摇头，但心情却没有一开始沉闷了。 「所以说啊。」秋山悠靠在椅背上，「员工就像擦屁股用的纸，你不能等屎糊你一手了，才想起来纸的作用。」 秋山月正打算吐槽一下他的措辞，却看到蒲池幸子从房间内出来，古川夫人拉着她的手，还说着什么。 「得，出都出来了，我带你们去吃饭吧。」秋山月开口，「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再去你家吃第二顿饭。」 「是第三顿饭。」秋山悠下巴朝一个方向努了努，「第二顿饭的主人，在那边站着呢」 秋山月看去，蒲池幸子脸色有点红，大概是被古川夫人夸得不好意思。 是她啊，挺好。 > 第131章 秋山悠营业中 第132章秋山悠营业中 六月二十一日，周三下午。 尽管天气炎热，但animate池袋总店的门口此刻人声鼎沸。 几天前，店长就将秋山悠要来店里的消息传了出去。 「六月二十一日，秋山悠老师来店。」 告示下半部分是一行醒目的字。 《周刊少年magazine》同日发售，秋山老师全新搞笑少年漫首度公开，另一部由秋山老师原作，原助手作画的新连载同步刊登。 消息一出，奔走相告。 原本只是在讲谈社青年漫的小圈内传播的消息，被传得到处都是，各家粉丝纷纷来观。 集英社，小学馆，白泉社，德间书店，角川书店———— 颇有一种十八路诸侯会盟的感觉。 无它，只因秋山悠的受众太广了。 青年漫，少女漫，奇幻小说，即将见刊的少年漫。 《周刊现代》在上个月的娱乐版里给他的评语是「讲谈社的王牌新人」。 《读卖新闻》的文化面直接用了一个更简洁的标题。 「天才」。 而那些在八卦杂志上流出的几张模糊照片，让不少人产生兴趣来看一看真人到底有多帅。 据说还有一小部分八卦杂志上，报导了秋山悠还会弹钢琴。 帅气多金，才华横溢的形象，让在场排队的不止男生，女生也有不少。 animate的店长，早川翔，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但今天从早上就陆陆续续有人来店排队等待的情况，他是真没见过。 当年公司邀请到鸟山明老师来，也不至于这么多人。 好在，虽然没见过今天的这场面，但大半辈子的经验，让他在早上发现不对劲时，就急忙联系警察署，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出乎他意料的是，警察署今天的办事效率高得离谱，不到半个小时就批完了人流管控。 紧接着就派了两队穿着反光背心的警员来现场维持秩序。 一个老警察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早川桑你放心吧，上面特别交代过了」 出警察署后，他站在门口晒了一会太阳，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哎，资本，哎，大手。 作为读书角青年漫的领军人物，又跟早川翔有着多年交情，山本浩二被选中在店内搭把手。 说是干活，其实就是早川翔给他安排了一个「可以坐在店里不用在外面排队暴晒，结束之后还能私下跟秋山老师聊上几句」的特权位置。 当秋山悠和讲谈社陪同的几人到了时，看着乌泱泱的一片人，顿时有种明星见面会的感觉。 早川翔已经提前候在门口了，他今天的西装特意熨过，领带也换了一条新的。 看到秋山悠从车门里出来，他立刻快步迎上，腰微微躬下去，右手向前伸出。 「秋山老师您好，我是早川翔，这家店的店长，今天真是辛苦您了，这么热的天跑这一趟。」 秋山悠握住那只手，手指关节处有层茧。 想必能在animate总店当店长的人，年轻时候大概也没少扛过杂志。 「早川店长您好，我是秋山悠，我们怎么进门？」 「请随我来。」 早川翔侧身引路，带着秋山悠一行人从后巷绕进店内。 店内已布置妥当，两条长桌平行排开。 一张是秋山悠的签名桌，一张上面放着收银机，显然是专门为今天临时增设的售卖点0 几条排队引线从签名桌前蜿蜒到店门口，几个店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早川翔在一旁开口，「秋山老师，按照讲谈社给到我们的安排，都已经通知下去安排好了。」 「因为人数多，每个人都只签一个名，辛苦您了。签完名后您在外面的读书角简单讲点什么即可，按照您的要求，《刀剑神域》第一卷不签名。」 「另一条长桌进行《周刊少年magazine》的售卖。」 「饮品有乌龙茶，可乐，波子汽水等，您需要的话随时与工作人员沟通即可。」 秋山悠点点头，随即根据店长安排坐在了长桌中间，清水琳坐在他右边协助他。 店长朝一侧的工作人员嘱咐两句后，坐在另一条长桌上准备收银。 正门打开。 声浪随着热浪一起涌入室内，在工作人员的维持下，读者们陆陆续续进来。 为首的，正是堀江纱织。 真正站到秋山悠面前时，才发现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的「要跟他说最喜欢千纱」那句开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知道盯着他的脸。 比报纸上的照片好看太多了。 秋山悠脸上挂着营业性的笑容，见她走来，笑着开口。 「你好，想要签在哪本上？」 「《碧蓝之海》。」堀江纱织回过神来，双手递了上去，是一本有点旧了的。 「你好，请问你的名字是？」 「堀江纱织。」她有点惊讶，没想到秋山悠会问她的名字。 她之前在集英社的官方签售会上拿过别的漫画家的签名，通常都是对方接过书翻开扉页写上名字就把书还回来。 得知名字后，秋山悠在扉页上写下，笔迹工整。 「to堀江纱织万事顺利秋山悠」 随后将书还给她。 堀江纱织原以为就只有一个名字，没想到写这么多，十分激动，猛地鞠躬道谢。 「谢谢秋山老师！」 「是我应该谢谢你。」秋山悠笑着开口，「感谢你一直支持我的漫画。」 堀江纱织飞快地直起身，脸红扑扑的，不敢再多说，把书抱在胸前快步往旁边走，走到另一张长桌前。 「店长，给我来一本《周刊少年magazine》！」 早川翔自然开心得合不拢嘴。 后面的人见状，早已激动难耐地走到了秋山悠面前。 「秋山老师，我是福岛雄大，能否请您在《刀剑神域》第二卷上签名？」 「当然可以，福岛君喜欢哪个角色？」 「桐人！」 就这样，人一个接一个的进来，精通营业的秋山悠，跟每一个人都简单聊两句后，写一句简短的祝福语。 每个要完签名的人都被秋山悠哄高兴后，都会再买一本《周刊少年magazine》，有的甚至买好几本。 「来都来了。」 「秋山老师的新连载我怎么能不看。」 以至于店长为了尽量让所有人都有一本看的，挂出了「每人限购一本」的告示。 他只恨自己这周为什么没有多要点货。 店内还在如火如茶的签著名，掘江纱织在外面找了块阴凉处。 人还多，她可以先看完漫画，等秋山悠签完名后再过去。 —— 翻开杂志，对王道热血不感兴趣的她，直接根据目录，翻到了秋山悠的漫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卷中彩页。 她随后看向标题，《男子高中生的日常》。 第132章 台下读者欣喜若狂 第133章台下读者欣喜若狂 翻过彩页，第一话的封面和标题就让她没绷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男子高中生与短裙吗？」 故事的开始，从三个男高中生在家里聚会开始。 夏天的午后，蝉在外面叫得撕心裂肺。 因为无聊，其中一人提出议题。 如何看待短裙这个东西。 当男生成众时，会自动刷新出一个点子王。 凭借着惊人的行动力和完美犯罪窗口期，主角志原忠邦的死党田中吉竹，偷到了主角妹妹的短裙，甚至还有内裤。 并且作为等价交换，他把他的内裤留到了男主妹妹那里。 接下来是一段教科书级别的男高中生拉扯战，所有人都在嘴硬。 但只有主角是老实人穿上了短裙。 后面被激将下，又穿上了小腿袜。 直到下一页。 主角妹妹回到家中，推开了门，看着自己哥哥穿着自己的裙子，袜子，还有—— 看到这里，堀江纱织脸色一黑。 不是因为画得不好，即便画风简单了点，但分镜的节奏，人物表情的神态并无失误。 而是她想起来了一些往事。 自己正在上高中生的弟弟，就曾经拿她的衣服干过这样子的事情。 那次她提前回家，推开房门，看到的是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面。 区别只在于她弟弟当时还多戴了一个她的发箍。 「秋山老师————还真是经历丰富啊。」 堀江纱织主观地将秋山悠划入了「大概率也干过类似变态事情」的行列。 她把这一格反复看了两遍，不是亲身经历应该是画不出来这样的，但她又不能对秋山悠动手。 「抱歉了，我愚蠢的弟弟。」堀江纱织自言自语道，「姐姐最近的拳法有点生疏了，今晚回家拿你练练手，不过————」 她翻到下一页，《咒术回战》。 第一话，两面宿傩。 虽然她不怎么喜欢看少年漫，但本着支持秋山悠的心态，看完了第一话。 故事从灵异现象研究会开始，循序渐进，看到最后一页，伏黑惠说出那句。 「何止不妙，他们会死的。」 堀江纱织合上了杂志，做出评价。 「中规中矩吧，估计是秋山老师偶然的一个想法，觉得不适合自己画，就顺手给了助手，画风也还凑合吧。」 她忽然想起这周的《碧蓝之海》还没看，擡眼往店里瞄了瞄，签名桌前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打算先去街角那家便利店买一本看。 animate店内，清水琳看着秋山悠的手。 他从下午三点坐下去到现在，笔没有停过。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休息一会，别又弄得跟上次一样小臂贴膏药，外面那些人排队「没事，快了。」秋山悠开口，「外面没进来的大概还有三十号人，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外面晒着。」 秋山悠最后一笔落下，把《好朋友》还给那个初中生，说了一声「谢谢支持哦」。 看着清水琳不信任的眼神，秋山悠宽慰道，「真没事。」 清水琳见他面色并没有隐藏住的不适，也不在开口，几个读者见秋山悠一直在签名，也劝着让休息一会。 秋山悠见状，便停笔，喝了口水，修整了五分钟后，继续签。 签了快三个小时，到了下午六点，才签完所有人。 正门关闭，十分钟后，秋山悠出来。 清水琳一个一旁没干什么活的人，都感觉有点过于疲惫，看着秋山悠却像个没事人，眼神像是在打量稀有生物。 「你————手腕真的不疼？」 「还好。」秋山悠揉了揉，稍微有点酸。 「你那天开始偷偷锻炼了？」 排了这么久，不至于连你休息十分钟都等不了。」 「算是吧。」秋山悠回道。 他正在进行一场名为在汉方温泉浴泡澡的修行，效果显著。 俗话说的好，靠自身努力锻炼出的虚浮体质，哪有系统加点来的踏实稳固。 全是我的努力与汗水啊。 十分钟后，秋山悠走出门。 天色已近黄昏，读书角搭了一个台子，周围人还是很多，在线外围着。 秋山悠跨上台子，站定之后看着台下一张张脸，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完了，刚才在店里光顾着签字，忘准备演讲词了。 职场打拼多年的山本浩二，站在人群前排偏右的位置，对此早有准备，适时抛出问题。 「秋山老师，您平时是怎么创作漫画的吧？大家都想知道。」 秋山悠循声看去，认出这个声音是从下午一直在店内配合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的中年大叔。 他顿时会意，顺着这个话题接了过去。 早上几分到，哪个助手会多往咖啡里加糖，塀内老师窗台上那多肉是怎么在石田手下九死一生。 话题一开，就停不下来了。 各式问题都问了上去，好在都比较普通，没什么难回答的。 直到一个看着像记者的人，提出来一个有点尖锐的问题。 「秋山悠老师，您的作品横跨小说与漫画两个领域，而且都取得了相当可观的成就。 「」 「我想请问您，您个人怎么看待自己的身份认同？您觉得您是作家多一点，还是漫画家多一点？」 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作家的社会地位天然高于漫画家。 那些从漫画跨界到小说的人，很多都悄悄在名片上把「漫画家」三个字换成了「作家」 o 台下所有人都把自光投向了台上那个年轻人。 秋山悠思索了一会，开口道，「我觉得，不分彼此，都是。」 那人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正要继续问道，只见秋山悠忽然举起手。 「我现在讲一下我目前的状况。」 秋山悠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说道。 「我是一个漫画家，我有两篇连载，我有一篇原作。」秋山悠顿了顿，声音加大。 「我是一个漫画家！」 台下前排有个男生第一个反应过来。 「对，你是！」 台下读者欣喜若狂。 「我有两篇连载！」 天呐下面人狂欢呐。 「哇！你好厉害，你讲出你有两篇连载。」 「连载！连载！连载！」 重叠的声浪从人群前排往后排扩散，起初还有些混乱，随后渐渐整齐。 秋山悠双手虚按，把节奏缓和下来，那人见状，继续要问，只听秋山悠说道。 「我是一个作家，我有两本小说，我还有一本待发售的小说。」 他的声音再次加大。 「我是一个作家！我有两本小说！」 台下读者再次欣喜若狂。 「小说！小说！小说！」 空气里充斥着快活的气息。 > 第133章 无论如何，希望你过的开心 第134章无论如何，希望你过的开心 事实证明，学艺术的人多少在演讲方面上有点天赋。 秋山悠站在animate书店门口临时搭起的简易讲台上，还没讲过瘾，就被两名警察署的警官客客气气地「请」了下来。 「秋山老师，差不多了差不多了。」一个中年警官擦着额头的汗，「再讲下去，场面怕就控制不住了。」 秋山悠咂了咂嘴，感到人中有点痒痒的，不免有些遗憾。 天子虽智，犹有尽时。 有机会去趟酒馆之类的地方。 签名会正式结束，读者们依依不舍地告别，三三两两散去。 认识的、不认识的，自发凑成大大小小的圈子，热烈讨论着剧情与角色，分享着纯粹的热爱。 没有隔阂，天下大同。 「真好啊。」五十岚隆夫站在店门旁，看着这幅景象摇头感慨，「要是你不在就更好了。」 「他也是我手下的漫画家。」宫原照夫立在他身侧，语气平淡，「我手下漫画家的签名会，我自然要来捧场。」 「呵。」五十岚隆夫耻笑一声，「你是看在今天下午《周刊少年magazine》卖断货的份上吧？」 「你觉得是就是。」宫原照夫不为所动。 「这算什么？算你对我挖走清水编辑的不满？」 「你觉得是就是。」他的语气依然平淡。 「呵呵呵————」五十岚隆夫的笑声拖得更长，「那你就最好有本事把他留住了。」 「《周刊少年magazine》当年靠打擦边球起家，说是少年漫，实际目标群众比寻常杂志要广得多，里面的内容，你最好认真审查一下。」 「七十年代那会儿，它可是被人叫做左边的杂志」，到如今一点没变过，我劝你，早点把内部审查这块抓起来。」 说罢，五十岚隆夫整了整西装，准备迈步进店，临行前，他抛下最后几句话。 「我接下来说的这番话可能很难听，但你最好听清楚。」 「人没有魄力是干不成事的，集英社那边给秋山老师开的条件，远远比你这儿优厚。」 「我挡着他们，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讲谈社，别看着秋山老师对谁都客客气气，就真把自己当老前辈看了。」 「人家嘴上说不分彼此」，可他实打实是靠真实销量升的畅销作家，角川春树那个狠角色，握着一手媒体资源，想推秋山老师一把，帮他冲刺几个文学奖，并非不可能。」 「再加上秋山老师背后的财阀背景————你自己想吧。」 看着五十岚隆夫消失的背影，宫原照夫长长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想大刀阔斧地改革？但牵绊实在太多。 《周刊youngmagazine》今年才转成周刊，五十岚隆夫可以凭个人魄力去破格提拔新人，加严审查，改变连载规则。 而他上面有董事会盯着，下面有老派编辑掣肘，许多事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推下去的。 他做不到。 店内，秋山悠与山本浩二正聊着天，话题从漫画技法转到剧情设计。 气氛原本轻松融洽，可当聊到《刀剑神域》时，山本浩二的语调忽然沉了下来。 —— 「秋山老师，《刀剑神域》写得极好，可我————已经看不进去了。」山本浩二摩挲着手中的书，「我已经过了那个拯救世界的年纪了。」 不等秋山悠开口，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今年四十岁了，那些热血少年漫，还有那些刻画社会灰暗的青年漫，我都看不动了。」 「所以我格外喜欢您的《碧蓝之海》，因为它总让我回想起自己的青春。」 他从怀中取出钱包，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夹层里抽出一张卡片，递给秋山悠。 「刚上高中的时候，我追《哈里斯的旋风》，天天梦想着能成为和主角一样的人，那会儿我和他一样的年纪，意气风发。」 「一九六六年动画播出后，反响特别大，作为书迷，我仿佛和主角站在一起，体验那个年龄应该收到的所有热情。」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 「可等我长大成人，漫画还在更新，一九七一年甚至还播出了彩色版，主角还是那样年轻，而我，已经成了每天为房租发愁的上班族。」 「不过我很开心，我可以用自己的钱买漫画了，不用像小时候那样一点一点攒生活费，眼巴巴守着电视看动画。」 秋山悠接过那张卡片，是《哈里斯的旋风》彩色重置时的纪念卡，如今已被岁月磨得泛白发软。 卡片里，石田国松的脸上笑容灿烂。 卡片外，山本浩二的鬓角些许斑白。 秋山悠默然片刻，将卡片递还给他，又把自己刚签好名的《碧蓝之海》单行本，塞进山本浩二手中。 「我的资历浅薄，不敢说能阐释什么人生迷茫。」他缓缓开口，声音诚恳，「但，无论如何，希望你过得开心。」 山本浩二低头看着手中那本书，点了点头。 一切结束，早川翔做局，请众人在银座一家料亭吃了顿饭。 尽管身为饭局的主人公，秋山悠还是打心底里觉得应酬麻烦。 比起端着酒杯听场面话，他更想立刻回家，急头白脸的去打两把马里奥。 临走前，早川翔要给秋山悠钱，说是答谢今天来店里签名的答谢费。 一共两百万日元。 秋山悠没要，还给了他。 「比起给我，麻烦店长用这钱把读书角扩大一下，添点桌椅板凳，让大家看书更方便一点，天热了，加点遮阳伞。」 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一点。 东京的夜生活方兴未艾，霓虹灯仍在不知疲倦地闪烁，可秋山悠已经疲惫不堪。 超人强健体带来的效果，让他身体扛得住操劳，但精神上的倦怠却很难驱散。 两只没心没肺的猫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连他开门进屋都没反应。 他泡完澡从浴缸里出来，已经是凌晨十二点。 热水冲走了部分疲乏，可今天发生的种种仍在脑中盘旋。 很感慨，但他没再多想。 明天还有新的连载要画，还有新的故事要写。 不要在疲劳时审视自己的人生，也不要在入睡前纠结那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2000 第134章 秋山悠工作室 第135章秋山悠工作室 一觉睡醒到十点，秋山悠的san值回了上来。 窗外阳光正好，临出门前他又摸了一把小橘的蛋蛋，软软的，手感很不错。 得多摸一摸，已经约好宠物医院，准备过两天带它去做拆蛋手术。 以后再想摸，就只能盘自己的魔丸了。 小花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秋山悠弯腰也挠了挠它的肚皮。 「放心，到时候你也跑不掉，桀桀桀。」 到工作室楼下时，秋山悠习惯性地走上三楼左转，却发现工作室的门紧闭，门口还贴着一张纸条。 「已搬至四楼，来访者请上楼。」 又爬了一层楼，从楼梯口转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中间的大厅里，挂了一块牌子。 「秋山悠工作室。」他念叨一声，嘴角翘起。 也总算迈出了做大做强前的第一步。 由于秋山悠爽快付钱，房东一高兴，把六月下旬这段时间直接白送给他，让他们提前装修搬家。 工作室的整体设计规划，审内复子操力。 她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这段时间她每天一大早就上来转悠，拿着卷尺东量西量。 另外四个人则被叫上来干体力活。 累得够呛，但看着新工作室一天天成型，还是很兴奋的。 考虑到秋山悠喜欢与民同乐，但又不喜欢人太多的习惯，大厅里光线最好的靠窗区域划给了他。 剩下的人依次排开，各自拥有比原来宽得多的工位。 个人办公室先装了两间，剩下的日后有需要再装。 规划出了一个正式的茶水间，屏内夏子亲自去挑了一台咖啡机和一台冰箱。 并且在秋山悠的提议下，将一间房间弄成了娱乐区。 除了秋山悠带来的各式游戏机外，还有他专门订制的一张麻将桌。 「这是给日后新同事的福利。」 「什么新同事会在工作室打麻将？」 值得一提的是，当石田知道办公室不是免费使用，需要每月交一笔租金时。 原本兴冲冲在里面摆好自己东西的他，默默把所有东西又搬了出来，追随其他人，一起坐在了外面。 「你不是说那个房间采光好吗？」 「采光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我觉得还是跟大家在一起比较开心。」 「说实话。」 「太贵了。」 秋山悠一进工作室，就看到石田在给几人炫耀着自己买的新笔。 见秋山悠来，便也开始给他炫耀。 「秋山，你知道吗，这盒立川的g笔可是匠人手工精磨的高端版，我在银座的大型专业画材店排了一个月的队才买到，羡慕吧。」 秋山悠懒得理他。 谁会羡慕祥子换新车。 「据说店员说鸟山明老师也在用这个笔尖。」石田在一旁继续幻想，「用这支笔，想必我也有成为新一代少年漫领军人物的潜力吧。」 这家伙的大脑是抹了开塞露吗，怎么全是奇思妙想。 「木村，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下。」 「义父，我等这句话许久了。」 片刻后，脸上顶着一个红色掌印的石田，老老实实的站在秋山悠桌子旁边。 「画的没问题，继续画吧。」秋山悠将原稿递回去，「一会你们下楼吃饭时给我从楼下便利店带个三明治上来，鸡蛋火腿的。」 「好。」 下午，秋山悠打量着自己的位置，大是挺大的，但感觉少点东西。 于是便去屏内夏子的办公室顺了一盆多肉出来，看着感觉还欠缺了点。 正想要不要再去顺一盆绿萝时，电话响起。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哥，最近忙吗？」电话那头传来秋山幸的声音，「不忙的话过来帮个忙。」 「怎么了？」 「快期末考试了，有门汉诗精读的课程，我不太熟，你不是擅长这些吗，过来帮帮我。」 「我最近挺忙的，你加油。」 「忙什么，忙炒股吗？」 两秒钟后，秋山悠就像是风大时尿尿一定会溅到自己裤子上一样确信，绝对是那天晚上跟秋山月吃完饭后，她说出去的。 「嗐，随便玩玩，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别一直炒股，我可不想以后天台见你。」 这话说得，我只是想上去看看我有没有隐形的翅膀。 约了个时间，秋山悠看着窗外景色，忽然有点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上次跟中文有关的故事发生时，还是上次。 期末考试结束后，就是暑假了。 海边旅行，组团合宿，花火大会，浴衣少女———— 可惜，毕业之后就没有暑假了。 那些属于学生的夏日特权，对于社畜来说不过是一个接一个的闷热工作日。 要不哪天休个刊出去玩一玩吧，之前青沼英二还邀请他去京都任天堂参观呢。 时光在流逝，很快，便到了六月底。 角川春树一声令下，小黑祐一郎便动用了作为出版社龙头的资源，让各大连锁书店留出一块不错的位置，来摆放《月之影，影之海》。 同时，小黑祐一郎的提议，让秋山悠欣然接受。 做一批硬壳的精装版，封面只有标题和纯粹的深蓝色。 烫银字体静默地居于正中，仿佛海面下潜藏的秘密。 两本书看似寻常，但只要翻开第一页，就能看到秋山悠画的精美插图。 这是他想要刻意营造的反差感，用最朴素的封面，包裹住内部最绚烂的世界。 秋山悠没有这种文绉绉的想法，他同意只是因为精装版比较贵，分给他的版税会多一点。 随着校内书店开门，第一批进店的顾客，是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来闲逛的大学生。 在这个娱乐手段匮乏的年代，杂志是人们打发时间的最佳工具。 而最近池袋动漫书店的那场签名会，自然是他们讨论最多的话题。 「要我说，秋山老师还是漫画家多一点。」一个男生，一边朝熟悉的杂志区走，一边对同伴说着，「他天天都画漫画，漫画肯定比写书重要。」 「松本，那是因为漫画画起来慢好不好，我还想让他多写点书呢，也不知道《刀剑神域》第三卷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两人聊着，习惯性地走向他们常去的杂志区，可那片熟悉的杂志区，此刻却被一座深蓝色的书山给彻底挡住了。 「够阔气的啊，这么大一个展台，这是哪位大作家发新书了————」 第135章 《十二国记》发售 第136章《十二国记》发售 松本好奇地绕过去，目光刚落到封面那简洁至极的设计上，声音骤然拔高。 「秋山悠！」 随着一声惊呼，后面进来的顾客也被吸引了过来。 几个在漫画区的男生探头往这张望了一眼。 「全新的奇幻冒险故事————这就没了？」 松本盯着宣传板上那寥寥一行字，不禁乐了。 「嘿，这次还有惊喜，之前看报纸上的gg，还以为会和《刀剑神域》那时候一样先公布发售日期再铺货，没想到居然搞突然上架。」 说着，他伸手拿起那本深蓝色的《月之影，影之海》，入手沉甸甸的，比普通文库本重了不少，精装的硬壳封面触感极佳。 他翻开第一页，一眼就被插图吸引了。 「我的天————这种层次感。」他忍不住低声感叹，「秋山老师画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 「一个对所有作品都如此认真的人，画连载想必不会拖稿成为老贼的。」 「那群说秋山老师迟早要休刊的人，真应该来亲眼看看这张插图。」 他继续翻看了下去：周围的几位顾客，见状也拿起一本书翻看了下去。 「一片漆黑。」 「她惊恐地伫立其中。」 松本眉头先是因疑惑而微蹙，这是什么开局？一上来就是水声？ 然后他读到了阳子从噩梦中惊醒，与母亲那段看似日常，但每一句都是在补充设定的对话。 第一节从母亲让她放学后去剪掉头发戛然而止，松本没有停，直接翻到了下一页。 阳子在教室里被那群，她以为是自己朋友的女生们围着起哄，被迫拒绝借给杉本笔记本。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说清楚，那些笨蛋是听不懂的。」 松本的眉头皱了一下，这种情节在现实里不算少见。 文中每一句都是那种高中生用玩笑包藏恶意的有心之言。 —— 继续往下看，阳子上课时无意间睡着，到下课被叫去教室办公室问话，直到———— 「————找到了。」 松本这才舍得从书中脱离出来，揉了揉有点酸困的腰，感慨着开口。 「岛田，我收回之前说的话，我错了，这小说看起来比漫画爽多了。 他笑着擡起头，想跟同伴分享自己的震撼。 「漫画一周就十几页，刚看进去就没了，小说的剧情密度一次能看爽。 「幸亏秋山老师写小说不搞连载，要是也像漫画那样一期一话地吊着————」 声音戛然而止。 身旁的同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表。 「十点半了！」松本发出一声惨叫，「该死的！说好的兄弟情义呢！上课要迟到了都不知道叫我一声，居然自己先跑了！」 他转过身朝店门口拔腿就跑，跑出去大概十几米，又猛地跑回来。 把手里那本《月之影，影之海》，拍在了收银台上。 「麻烦！快！」 上一次《刀剑神域》发售时，他就是因为早上赖了会儿床，到书店时，别说特典版，连普通版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次角川搞突然上架，店里货源还充足，但等中午下课的人潮一涌过来，谁敢保证还能剩？ 天赐良机，不取何为？ 他接过店员递来的找零和书，再次转身冲向教学楼。 随着第一批买到书的人把口碑带到周边，这股热潮开始迅速发酵。 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前来购书的人流明显增多，许多上班族也趁午休时间跑到书店，二话不说便拿起一本去结帐。 可真正的高潮，发生在下午三点半之后。 随着国中的放学铃声响起，书店里的画风陡然一变。 一群群穿着制服的少女，三三两两，叽叽喳喳地涌进了书店大门。 她们口中谈论的话题，同样是秋山悠，但与男生们关注漫画和小说不同，这些少女们的关注点，显然更纯粹一些。 「哎，你看那个杂志上刊登的照片了没，他真的好帅啊！」 「当然看了！那种眼神，明明是在笑但眼睛里有种坏坏的感觉，根本不是杰尼斯那些偶像能比的！」 「废话，那些偶像连一首歌都要靠别人写，人家可是大作家，不是一个水平的好不好「」 。 嬉笑打闹间，她们习惯性地朝着以往摆放时尚杂志的区域走去。 那里有她们关心的美妆资讯，男偶像最新动态，以及恋爱星座占下。 可今天，那片本该堆满花花绿绿时尚杂志的地方，被一座截然不同的书山彻底取代。 「嗯？这是什么————新书吗？」一个女生好奇地凑了过去，目光刚一接触到封面上的作者名，语调顿时提高。 「哇！是秋山老师的新书！」 「小声点！书店里还有其他人。」 「别管这些了，快看，秋山老师出新书了！」 「哇！你们快翻开看！里面有秋山老师亲手画的插图！画风超美的！」 最初，她们翻开书时，多半还是抱着一种「支持一下喜欢的人」的应援心态。 但当她们的视线真正落入文字，便不由自主地被那个红头发的少女阳子深深吸引住。 她们靠著书架站着，原本嘻嘻哈哈的交谈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好奇怪————我感觉好像在看我自己。」 「秋山老师写女孩子的心思，怎么会写得这么好啊！他是不是偷偷问了好多女生才写出来的。」 这样的场景，在各大书店里频繁出现。 这一次，除了凭借引人入胜的幻想世界和文学功底，吸引大量成年读者和原有的奇幻爱好者外。 《十二国记》以一位少女作为主角的叙事视角，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地，俘获了大批此前并非文学受众的少女读者。 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自发地讨论阳子的成长与挣扎，剧情与哲理时。 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一个已经被摆在眼前，却始终没有被人从正面打量过的事实。 他们之前都被「漫画家」这个更加大众化，更加容易被娱乐媒体包装的标签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但现在的情况是，秋山悠已经是拥有不止一本畅销小说，能引起社会性讨论的知名作家了。 那此刻的大作家秋山悠在干什么呢？ 第136章 《Dont say 第137章《don'tsayzy」》 发售日早上八点，六本木。 门铃响的时候，秋山悠正在厨房里煎鸡蛋。 门开了，蒲池幸子站在玄关，背着一个吉他琴盒。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比平时更高的马尾。 换了一双带猫耳朵的拖鞋，据说是秋山悠在宠物店买猫粮送的。 「好香。」她抽了抽鼻子，把琴盒靠在沙发旁边，「黄油煎蛋？」 「嗯，面包在烤，你先坐。」 小橘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蒲池幸子脚边，用尾巴绕了一圈她的脚踝。 「喵~」 「小橘又胖了。」蒲池幸子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悠，你是不是又偷偷给它加餐了。」 「没有。」秋山悠把煎蛋端上桌，「是它自己去厨房偷吃的。」 吃完饭，两人便走进排练室。 两只猫正试图从门缝里挤进来，小橘挤进了门缝，被秋山悠瞄准屁股，轻轻踢了出去。 「喵！」 「乖，里面吵，你们耳朵受不了。」 「喵！」 紧接着是猫爪在门板上扒挠的声音。 秋山悠叹了口气，把门打开一条缝，蹲下来。 「晚上加罐头。」 「喵。」 「双份。」 「喵~」 蒲池幸子找了个位置坐下，将吉他取出，搭在膝盖上调弦。 「悠。」她把吉他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擡起头，「我们怎么编曲？」 事情要从几天前的一通电话开始说起。 自从给蒲池幸子带去了电话，两人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聊天，一股名为恋爱的酸臭味熏得工作室所有人苦不堪言。 「幸子，最近有空吗？」 「有空。」 「要不要来我家看看，家里的猫最近学会了前空翻。」 「好啊。」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的漫画动画化了，请你帮我唱片尾曲吗？」 「记得，《轻音少女》被动画化了？」 「宫崎老师那边正在做，你来家里看猫前空翻时，顺便来帮我来编曲。」 「那我要吃你做的饭，还有甜点。」 「好~」 秋山悠走到钢琴前，从琴谱架上拿起几张纸，递给她，纸上是昨天他打出来的歌词。 「我昨天晚上把歌词和简谱写好了，你先看看。」 蒲池幸子接过纸，低下头，目光落在标题上。 《don「tsayzy」》。 副歌部分被秋山悠用钢笔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节拍记号。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默念某一句歌词的节奏。 「从歌词的感觉来看，有点像————」 「摇滚是吧。」秋山悠开口。 「嗯，没错。」 蒲池幸子把歌词纸放在膝盖上，擡起头看着秋山悠，语气较为委婉。 「这不会是给《轻音少女》写的吧？」 「是。」 「不应该是那种偏甜美，萌系的歌吗？」蒲池幸子继续说道，「就像我在事务所练的那种。」 「你想想看。」秋山悠靠在钢琴边上，「假如你刚看完一集轻音少女，前面二十分钟，四个女高中生吃点心喝茶，在社团活动室里打瞌睡。」 「偶尔弹两下吉他然后集体去逛乐器行，温暖日常，萌系日常。」 「你继续说。」蒲池幸子点头。 「然后片尾曲前奏一响，鼓点直接砸下来，电吉他失真开满，贝斯铺成一道墙，主唱的声音不是甜美偶像，而是带着叛逆和不驯。」 「这种反差感，是不是很帅？」 蒲池幸子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秋山悠。 「悠，你是不是想了很久。」 秋山悠愣了愣，实话实说，「从你说想唱不一样的歌时，我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最近才实现。」 没办法，先前抽的几个乐器，等五月底装备栏开出第二个的时候，才装备了电吉他进行练习，留一个日常使用。 这一个月过去，才把电吉他的词条弄完，还又去石桥乐器买了把新的电吉他o 贝斯和架子鼓，还得装备上才能使用。 蒲池幸子低下头，把手里的歌词纸翻到下一页。 收尾的弧度画得特别圆，这是他画漫画时的习惯。 她看了几小节，目光落在秋山悠脸上。 「那旋律呢？摇滚的话，总不能是重金属吧，太多吉他和贝斯叠加，过于反差了。」 「这倒不会。」秋山悠坐到琴凳上，掀开琴盖，「我的想法是，旋律要抓耳，节奏要规律，整体编曲不要太复杂，容易在年轻人之间流行的那种。」 「能让人听一遍就记住副歌的旋律，然后在放学路上不知不觉就开始哼。」 「简单，且有力量。」他顿了一下，「我先弹一遍钢琴你听一下，找找问题。」 蒲池幸子没有说话，把吉他重新拿起来，搁在膝盖上，右手轻轻搭在琴弦上，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秋山悠的手指落下去。 随着钢琴声响起，蒲池幸子的眼神越来越亮。 弹完后，她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弯下腰，手指点在副歌的某一个小节。 「这里。」 因为弯腰的缘故，她的马尾从肩膀上滑下来，发尾扫过秋山悠的侧脸。 「副歌的旋律，我觉得可以再低一点。」 秋山悠想了想，手指重新搭在琴键上，按蒲池幸子说的方式弹了一遍。 「然后后面直接接原调？」 「对，原调。」 两人就这样开启了音乐创作———— 「悠，键盘在这一段最好要用亮一点的音色加一段旋律。」 「我尽量，家里的钢琴效果有点差，完了得去专业录音室找那种电钢琴弹。」 「幸子，你弹吉他的节奏有点太快了，跟着我的贝斯来。」 「抱歉，刚刚贝斯的声音有点太小了，我没听清。」 「悠，最后一次副歌前的过门，让贝斯来吧，还有钢琴这一段中间加几个空拍，有顿挫感的话，听感会好一点，还有主歌的第二段。」 「那这样？我给每句最后三个音前都空一拍你听一下，最后我抢一拍。」 「对！就是这样，悠你太棒了！」 两人从早上九点忙到下午六点，才编完了整个曲子。 但在唱歌时，出现了小问题。 蒲池幸子看着眼前一脸黑的秋山悠，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悠，你演奏乐器明明是天才来的，怎么唱歌————哈哈哈！」 看着眼前笑出眼泪的蒲池幸子，秋山悠没好气地开口：「我都说了我不会唱歌，你非要听，而且你保证过不笑话我。」 「但我不知道你是一开口就像————鸭子，哈哈哈哈！」 「你再笑！」 「我没有笑！」 > 第137章 猫，蛋糕与鸡尾酒 第138章猫，蛋糕与鸡尾酒 「哎。」秋山悠捂着胸口，做痛心疾首状，「终究还是我错付了。」 「所有人都嘲笑我，偏偏我还最搞笑。」 蒲池幸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好啦好啦。」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用指尖擦掉泪珠。 「我就是想听听看，而且你先示范一下，我也好确认从哪里进，没想到———— 噗嗤，哈哈哈！」 「你还笑，再笑不给你饭吃了！」 「好了，我不笑了。」蒲池幸子坐正身体，下巴微收，嘴角拉平。 秋山悠无奈地把脸别过去，走到钢琴前坐好。 「我伴奏，你唱。」 「嗯。」 」3，2，1。」 前奏从钢琴里流出来，少女带着青春又有点叛逆的声音响起。 」pleasedon「tsayyouarzy{」（请别说「你很懒惰」） 「だって本当はcrazy」（其实我真的很狂热） 「白鸟たちはそう」（天鹅们也是这样） 「见えないとこでバ夕足するんです」（在看不见的水中浮动清波） 钢琴稳稳托住她的声线，她没有刻意控制声音，她的声音就是她自己，干净，利落。 晚上，餐桌前，蒲池幸子开心地吃着秋山悠刚端上来的冷面。 汤底用昆布和木鱼花吊出清鲜之后放凉，加了少许醋和糖提鲜。 面上铺着黄瓜丝，溏心蛋，卤牛肉，西红柿片。 「悠，你这个「冷面」真好吃，天热吃正好，你是在哪里学的？」 「我说我自学成才，你信吗？」 「信。」 蒲池幸子点点头，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秋山悠，眼神认真。 「你钢琴，电吉他，贝斯，架子鼓都会演奏，还都演奏得这么好，你现在说什么我都相信。」 「好吧，你现在吃的现在是酸甜味的，可以试着加一点辣椒，会更好吃。」 「好。」她按照秋山悠的话加了调料，吃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 「下次给你做别的。」 「一言为定！」 晚上八点，饭后。 蒲池幸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两只猫一左一右趴在她身旁。 秋山悠洗完碗，擦干手，打开冰箱，取出柠檬。 趁着雅兴，秋山悠准备调杯「成人版柠檬水」，tomcollins。 调酒壶以金酒为基底，挤入柠檬汁，又舀了一小勺糖浆，最后放入冰块，开始摇晃。 材料都是秋山悠很早就准备好的，当有人来家里时，调一杯装逼。 摇晃调酒壶时，秋山悠不仅回想起上一次自己装逼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次数太多，每次调动航班的时候他都会装逼。 这是每一个男孩子的特长，天生的伪装大师。 摇晃完毕后，打开调酒壶，加入苏打水，轻轻搅拌，最后倒入提前放好冰块的杯中。 第一次调，秋山悠没掌握好度，又在杯中添了一点苏打水。 秋山悠与蒲池幸子并肩坐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一边看tbs重映的高校涂鸦，一边聊天。 小橘趴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垂下来扫着秋山悠的手背，小花窝在蒲池幸子怀里，把自己团成一个圆形。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鸡尾酒和芝士蛋糕。 蛋糕是用秋山月上次给他的模具重新做的，这次的卖相比上次好了不少。 「悠，这首歌，你打算怎么处理？」蒲池幸子眼睛盯着电视里饰演诹访泉的齐藤由贵，开口问道。 「制作先不着急，宫崎老师那边还在沟通，我完了去看能不能在朝日电视台七点到八点间的动漫档里播一集。」 秋山悠喝了口酒，「一集大概二十分钟，找关系排一集应该没有问题。」 「片尾曲还需要再调整一些细节，我去找个电钢琴用用。」他看着蒲池幸子o 「另外还得专门抽个时间，找个有专业调音台的录音棚，把这首歌录一遍。」 「好。」蒲池幸子说完，又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以后呢？」 「嗯？」 她松开搭在小花背上的手，侧过头看着他。 「以后我还能来家里，和你一起创作吗？」蒲池幸子的声音有些软，「你还记得我那首《不要认输》吗？」 「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过分，你现在很忙，但我们能不能把那首歌，也做出来。」 「当然可以。」秋山悠看着她的眼睛，语调平稳，「不过，能不能等一段时间，可能有点长。」 秋山悠斟酌措辞，继续说道：「这首歌的歌词它————」 「不用解释。」蒲池幸子打断了他，「我说过的，我相信你。 秋山悠看着她的眼睛，沉默许久。 「如果需要时间，那就等，我不急。」 她把最后一口蛋糕吃掉。 「悠，谢谢你写的歌。」 电视里，高校涂鸦的故事演到了尾声。 蒲池幸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花被她轻柔地放到坐垫上。 走在玄关处换鞋，站起来时背好琴盒，转过身看他。 「改天见，晚安。」 「晚安。」 同一片夜空下，另一处的氛围，则没有这么祥和。 角川大楼，富士见书房销售部。 「喂？什么？你说你是纪伊国屋的采购部长？跟我套近乎没用！」一个年轻员工用肩膀夹着听筒，嗓子沙哑。 「库存一共就那么一点，能给你们分几千册已经很够意思了！」 他刚挂掉电话，另一台电话又催命般响了起来，旁边的同事一把抓起，听了没两句便哀嚎起来。 「不是我们不给你们三省堂书，首印一共就五万册，你还张口就要两万册？ 我知道你是连锁书店，但也不能这么要啊！」 角落里负责对接特殊渠道的女员工更是快要哭出来了：「animate？我知道！ 我知道秋山老师之前在你们那开过签名会。」 「但你们也要先等各大书店铺完货————什么？你们店门口被顾客堵了？ 那————那也轮不到你们啊！排队排队！」 整个销售部，铃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满是咖啡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压过了一切嘈杂。 小黑祐一郎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高举双手。 「兄弟们加油，加班结束后，楼下居酒屋，今晚上到黑川芥他那报名，酒钱我付，我付！」 「好！！！」 第138章 喂鱼就喂鱼，说什么钓鱼佬 第139章喂鱼就喂鱼，说什么钓鱼佬 七月一日，周六，夏日炎炎。 能在这种天气里出门的，除了不得不穿着衬衣跑业务的上班族，就剩下克服万难的钓鱼佬了。 千叶县，金泽八景，私人钓场。 秋山悠享受钓鱼的过程，但他并不打算没苦硬吃。 墨镜遮阳伞，短裤花衬衫，冰镇西瓜汁。 心念一动，一道光幕出现。 【目前装备栏：2格（可扩充，目前进度：6/15）】 【已装备物品：禧玛诺综合钓鱼竿·蓝】 【物品描述：淡水近海通用，价格实惠，大众首选】 【词条效果预览：钓鱼时体力节省40%】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钓到一条二十斤以上的鱼】 【当前搜索次数：0（每周刷新，可累计）】 【永久词条（漫画）：全方位提升，整体绘画效率提升55%】 【永久词条（钢笔）：增加写作灵感，手写速度提升至1000字/小时】 【永久词条（音乐）：增加音乐天赋，编曲能力，目前熟悉乐器：电吉他】 来的时候在钓场的渔具店里转了转，随手一搜，搜到根鱼竿，顺手就买了下来。 握柄的防滑胶手感不错，导环转起来也顺滑，还挺好用。 浮漂猛地一沉，上鱼了。 秋山悠猛地拉起鱼竿，遛了会鱼，将鱼收入鱼护。 六斤。 好不快活。 「你还真会享受。」渡边恒雄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走到他身边，看了眼鱼，「收获不错。」 「那是。」秋山悠洋洋得意说着，又甩出去了一竿，「毕竟这段时间都和你钓了这么多次，学了这么多，也该出师了。 1 渡边恒雄接受了这句奉承。 「不过你今天怎么来迟了？平时你都是比我先到的。」 「报社那边有点事。」渡边恒雄在一旁的钓位坐下，服务人员撑开伞后，送来一壶提前泡好放温的茶。 「还是跟你有关。」 「我？」秋山悠一指自己，「怎么还有我的事？」 「你是真两耳不闻窗外事。」渡边恒雄低头调配鱼漂，「你新书引起的舆论，这几天可是满天飞啊。」 「嗯？」 「你自己看吧。」渡边恒雄把带的一张报纸递给他。 秋山悠接过今天的读卖新闻，看向标题。 《月之影，影之海》中的社会批判。 文章不长，字字千钧。 「我们留意到，秋山老师的新书《月之影，影之海》在青少年群体中，正以惊人的速度传播。起初，我们只是出于社会学者的职业习惯，翻阅了这部作品。 」 「但读罢之后，我们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部奇幻小说。它更是一面镜子，一面映照出当今日本教育体系层次问题的镜子。」 「在小说中，主角阳子在日本的校园生活虽然篇幅不多，却刻画得入木三分」 。 「她在班级中为了迎合集体而戴上伪装，面对孤立与霸凌不敢反抗，在压抑的教育氛围中逐渐失去自我。」 「这，绝非虚构的文学加工，而是当下无数日本青少年日常生活的缩影。」 「小说所揭示的这些问题，无不指向一个更深层的制度性缺陷，日本现行的少年法。」 「这部旨在保护未成年人的法律，在某种程度上是否已成为纵容恶行的温床？它对加害者的过度保护，是否恰恰构成了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这些问题，已不容社会再继续回避。」 这篇文章的署名，是东京大学文学部和社会学研究科的两名知名教授。 秋山悠又看了一遍，折好后放在折叠桌上，用西瓜汁的杯子压住。 「我说我其实根本没想这么多，你信吗？」 「已经无所谓了。」渡边恒雄躺在靠椅上，「现在社会上的舆论已经被这篇文章点燃了。」 「今天早上我进报社的时候，社论委员会已经在讨论要不要跟进专题了。 「我经历过战争，后来以番记者出身，跟中曾根康弘共事过一段时间。」 「这个国家的很多制度存在很大问题，却因积弊太深而难以根治。」 「你这次的新书，只是导火索罢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望着远处的浮漂不说话了。 不是，怎么这群上了年纪的人都神神叨叨的，说话只说一半。 可恶的谜语人，行，你不说那我也不说了。 秋山悠没理他，拿起鱼竿开始专心钓鱼。 过了好一阵子，他的浮漂又动了几次，钓上来几条不大不小的鱼，摘钩放护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需要我写文章发声明？还是回应一下观点？」 「哈哈，年轻人。」渡边恒雄笑笑声悠长，「这就沉不住气了？要有耐心。」 「耐心要是有用的话。」秋山悠开口，「你在这坐了快一个小时，鱼漂动都没动过。」 「嘿！你小子。」 你看，破防了吧。 渡边恒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开口道，「我是想让你写一篇文章。」 「按正常流程，读卖新闻第一时间就要跟进评论的，初稿也有人拟好了，但我压了下来。」 「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你觉得需要回应，可以写一篇文章，我给你署名。」 可以，我感受到了你的尊重。 今天钓完鱼我允许你从我鱼护里挑一条最大的去回家炫耀是自己钓到的。 「你看着弄呗，我没什么想法，反正别把舆论的火引到我身上就行。」 秋山悠喝了一口西瓜汁，「淡化我的存在，聚焦于作品，还有，别捧我。」 「这种事情，不上秤没几两，上秤了几千斤都打不住，钓鱼正好与它相反，不上秤几千斤，上了秤就二两。」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你来之前钓了条十几斤的————」 渡边恒雄没想到，比起这件事，似乎钓到大鱼更吸引他。 他原以为秋山悠多少会跟他谈一下少年法或者社会舆论。 他遇到的几乎所有人，在面对读卖新闻主笔署名的邀请时。 都巴不得借机把名字和某个能载入舆论史的社会议题绑在一起。 秋山悠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署名的分量。 「这小子还真是看得开，心里没多少弯弯绕绕。」渡边恒雄心中暗想，「挺好，不然自己也不会跟他钓这么长时间的鱼。」 他看向秋山悠，再次开口。 「小子，你今天是不是换鱼竿了？来，让我这个有多年钓鱼经验的老师傅帮你看看。」 「喂鱼就喂鱼，说什么自己是老师傅。」秋山悠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别说话了，鱼对震动很敏感，你要是把我的鱼吓跑了，我可就要怪你了。」 「.. 路人借问遥招手，怕得鱼惊不应人。 渡边恒雄把茶杯端起来，安安静静地喝了一口。 第139章 偷吃的猫 第140章偷吃的猫 渡边恒雄面色严肃地站在服务台前面。 「我希望你们能好好重视我提出的问题，你们这里也算是个挺大的私人钓场，收费不低，设施也不错。」 「但水里居然连一条小鱼都没有，我在这坐了一下午，浮漂一次都没沉过。」 「生态环境恶劣到如此地步，我希望你们的有关部门能重视起来。」 前台努力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可是，渡边先生，您的那位同伴，正在外面跟周围其他客人展示手里的鱼呢。」 被一众空军围起来的秋山悠，花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神情昂扬。 「你们怎么知道我这条鱼有足足二十五斤重，你们知道吗，当时我钓它的时候，鱼线都被拉得————」 当秋山悠领着大鱼在钓场走到第三圈时，渡边恒雄忍不住了。 他站在秋山悠的必经之路上，等人走到跟前，秋山悠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小子！」 秋山悠没理他。 「oi！ 」 还是不理。 「秋山老师。」 「哟，这不是渡边先生吗。」秋山悠转身流畅，脸上的笑容灿烂。 「你怎么知道我————」 「商量个事。」渡边恒雄看着秋山悠欠揍的脸，平复情绪开口，「鱼能不能借我用用。」 「干什么？」 「你别管。」 「行吧。」秋山悠把鱼给他，「记得之前聊的舆论那事。」 「放心，你可以质疑我的钓鱼水平，但你决不能质疑我的专业素养，后天早上你翻开报纸就知道了。」 七月二日，周日，早上十点。 雨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下了，直到早上起床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秋山悠其实还是挺喜欢下雨的，前提是可以不出门。 他窝在沙发上，手里是罗德岛战记的第一卷《灰色魔女》。 侧头看了一眼窗外，起身拿起电话打给了秋山幸。 「小幸，你直接带著书来我家里吧，我懒得出门，我跟楼下的安保人员打过招呼了，你到了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 「行，那我在路上顺便帮你带份午饭上来，你正好不用自己做了。」 「不错，知道主动孝顺你哥了，我要楼下便利店的那款炸猪排便当。」 「还有关东煮，各样给我拿一点，多要点汤，再给我带两条巧克力，还有一桶香草冰激凌上来，巧克力要甜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一声被气到的笑。 「要不要我把便利店直接给你搬上来算了？」 「我没意见。」 一个半小时后，门被敲响了。 秋山悠从沙发上起身开门，秋山幸站在门外，手里领着两大一小三个塑胶袋。 长柄伞摆在门口，还没有收起来。 她今天穿的还是她惯常的风格，素色的收腰连衣裙，米白色。 出于下雨的缘故，肩膀上的衣服有些雨印，让衣服看起来透了点。 「速度挺快，黑田送你来的？」 「嗯。」 秋山悠侧身把她让进门，取出一双拖鞋给她。 「我先吃饭，你还是第一次来，可以四处先看看。」 秋山幸看到鞋柜里的一双猫耳拖鞋，没说什么。 只是起身前把那只猫耳朵拖鞋挤到了鞋柜角落，然后跟着秋山悠进了客厅。 「呀，居然还有猫！」秋山幸的注意力被猫爬架上两团毛茸茸的东西拽走了，「怎么都这么胖。」 小橘从瞭望台上探出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人类。 小花则缩在吊床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条尾巴。 秋山幸伸出手，抓住两只猫后颈上的皮毛，在秋山悠震惊的注视下，一手一只地提溜起来。 「你平时都给他们喂什么？」 「罐头加猫粮。」 「少给罐头，多给点水煮的蔬菜，还有，督促它们多运动。」 「这是猫又不是狗，我怎么让它们运动。」 「那就控制饮食，它们现在有点过胖了。」 秋山悠吃完饭后，搬了把椅子，放到书桌旁，秋山幸在他对面坐下。 拿出了教材和文具，摊开在两人之间。 秋山悠开口问道。 「有什么不懂的？」 「这首诗的意思，还有背后的典故。」 带着秋山幸复习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窗外雨还在下。 秋山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随后去厨房准备做下午茶甜品。 早上做的华夫饼，中间一个香草冰激凌球，把被热水融化的巧克力浇在冰激凌后，周围撒一点干果碎。 他把这份甜品端到书桌上，摆在秋山幸面前。 「」 「尝尝，我新研究的甜品。」 秋山幸眼睛明显一亮，然后把目光从甜品上移开。 「不了，你自己吃吧，我最近在控制体重。」 「没想到你还挺自律。」秋山悠上下打量她一眼，「那我自己吃了。我去收拾下厨房，你休息会，一会送你下楼。」 他再次回到厨房收拾好残局，等他出来时，发现秋山幸并没有坐在沙发上等他。 而是依旧坐到书桌前，正在疯狂攻击他的甜品。 显然她没有想到秋山悠出来的这么快，秋山悠也愣住了。 他看到秋山幸嘴边还有一点香草冰激凌，两侧的腮帮子还鼓着。 气氛逐渐尴尬，秋山悠不知道应该阻止秋山幸继续攻击他的甜品，还是回厨房让她安心享用。 成年人的体面，尽在不言中。 过了一会，他从厨房出来，重新走到书桌前。 「咦？我的甜品呢？难道是被某只偷吃的猫吃了？」 「也罢，我再去厨房做一份吃。」 「哥！！！」 「话说清水瞳呢？」秋山悠问向面前已经没那么红的秋山幸，「我还以为你会拉她一起来。」 「最开始是这样想的，但是觉得要先问问你的意愿。」她顿了一下。 「还没问，结果清水瞳告诉我她姐姐说要是她敢过来打扰你，耽误你的休息或者画漫画的时间，就打断她的腿。」 清水家还真是民风淳朴。 「对了，期末之后你有安排吗？」秋山悠开口问道。 「先处理点家里的事情，然后和清水瞳，安田昴约了一周的合宿，不过时间和地点还没订。」 「清水瞳想去冲绳，安田昴想去奈良，我没什么特别偏好，只要不太热就行。」 「要不去京都？」秋山悠提议道，「我跟你们一起，我去见个朋友。」 「那你的连载怎么办？两部周刊一部月刊。」 「休刊呗。」 「你有胆子在外面把这句话大声说出来吗？」 「只休一周不会有事的，就说我的g笔离家出走了。」 「————我没意见。 > 第140章 工作室福利 第141章工作室福利 七月四日，周二，秋山悠工作室。 「富坚老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怕是有几十年没见面了。」 秋山悠笑容熟络，他今天穿的是新做的深灰色短袖。 「秋山老师说笑了。」富坚义博客气地坐在他桌子对面，语气带着点拘谨。 「我本来昨天就想来的，结果找的那家帮忙处理旧家具的公司中间出了点岔子。」 「处理完就到下午四点多了，我担心过来影响大家的下班时间，就没有来。」 「没事。」秋山悠笑呵呵的，「我们这边没那么多规矩，时间比较自由。」 「完了给你一把工作室的钥匙，你想几点来都行。」 「不用不用不用。」富坚义博很有分寸感地连连摆手。 「行吧。」秋山悠也不强求，「塀内老师是我们这里来的最早的人，八点左右就来了，你自己可以晚一点来，不用跟着她的作息走。」 「如果有问题需要请教，趁她早上咖啡没喝完之前去问效果最好。」 「好的。」 「来，我带你熟悉一下工作室的环境。」秋山悠起身，「我们这边的助手只要工作做完，剩下的时间可以干自己的事，不打扰到他人就行。」 「工资按实际干活的时间走，不按坐在工位上的时间算。」 秋山悠推开走廊一间房的门。 不算大，但采光不错，一张大工作台已经摆好了，透写台嵌在桌子左侧。 右手边是一个三层抽屉的活动收纳柜。 「这是你的办公室，一个月十万日元，可能有点贵，但是我们这边福利很好。」秋山悠指着给他说。 「工作室的椅子都是我去工厂定制的，画漫画很费腰，所以椅子一定要好。」 富坚义博走过去摸了摸，坐了坐。 等他感受完椅子，秋山悠带着他继续走。 「这边是娱乐室，市面上的大部分游戏机和游戏都有，我还订了一张麻将桌，过两天送过来。」 富坚义博眼神明显一亮。 「这边是茶水间，咖啡饮料什么的，有冰箱和微波炉，可以从家里带自己的饭来吃，想吃随时来吃就行。」 富坚义博站在茶水间门口，算是知道为什么他刚来的时候，秋山悠跟助手对接工作时，助手们都叫他义父了。 就连那个已经在连载的石田也叫他义父。 这待遇，这环境，这氛围。 相比其他待助手如黑奴般的工作室，他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漫画家能对助手好到这种程度。 整的他也想叫义父了。 可惜，自己连载刚起步，还得慢慢忙呢。 除了几个还没有打扫的房间，富坚义博看到了一个空的被打扫出来的办公室。 里面的桌椅和他那间是一样的。 秋山悠在一旁解释道，「过段时间还有位连载的老师要来，富坚桑你应该认识。 39 「谁？」富坚义博一愣。 「和你一起在《周刊少年jump》连载的井上雄彦老师。」 六月十七日。 搬家之后，秋山悠就再没有回过上野公园附近的家了，便利店当然也没有去过。 晚上想起有几件东西忘了拿了，便回家去取了一趟。 来都来了，便去便利店转了一圈。 店长不在，井上雄彦站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小笔记本。 听到门铃响，他迅速把笔记本合上。 「欢迎光临！」他侧头看向门口，发现是秋山悠，表情从营业微笑变成了真心惊喜。 「秋山老师？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我前段时间搬家了，所以这边基本上不怎么来了。 「7 秋山悠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收银台，「今天没带画稿来？」 「被顾客投诉了，店长倒是没说什么，但我不想让他为难，就再没带。」 井上雄彦说着，把笔记本翻开给秋山悠看了一眼。 「在笔记本上写字不影响，顾客也看不出来，没人时就趁着空隙自己写点东西，设计一下剧情大纲。」 纸面上铅笔字中间，穿插着潦草的分镜草图。 「虽然我接下来这句话可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秋山悠目光落在井上雄彦那张，比上次见面时明显更疲惫的脸上。 「但也别把自己逼太紧，有时间和安静的环境下，发发呆，什么都别想。」 不等井上雄彦回复，秋山悠接着问道。 「我看这一期《城市猎人》是进了一个大剧情的开头，背景密度很高，最近是不是很忙？」 「是啊。」井上雄彦声音带着疲惫，「最近压力很大。」 「我自己的连载读者排名并不高，编辑说可能随时有腰斩的风险，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要不要继续画我喜欢的篮球。」 「慢慢来。」秋山悠拍拍他的肩膀，「我最近租了个工作室，环境很好，福利也不错「」 。 「北条老师那边的忙完后，要不要过来看看？」 「我————考虑一下，至少先帮北条老师把这段时间的工作做完，顺便再攒攒钱。」 七月十二日。 这段时间，随着《读卖新闻》的下场，社会上关于少年法的讨论愈演愈烈。 渡边恒雄亲自执笔的文章发表在主板上，通篇没有提「秋山悠」这个名字。 文章将讨论完全锚定在「现行法律制度与教育现场之间的脱节」这一命题上。 而是同时让旗下的关联杂志配合放出了一系列专题讨论，将秋山悠淡化了出去。 对头《朝日新闻》则在试图把这个话题往另一个方向拉。 作为立场偏自由主义的报社，他们更想深挖秋山悠本人，把这个畅销作家本人拉下舆论场，彻底点燃论战。 双拳难敌四手，一直中立温和的《每日新闻》，立场与《读卖新闻》保持一致。 角川春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天赐良机，他亲自给秋山悠打了个电话。 得知他的想法，便将宣传策略也着重放在作品本身。 这次都不用角川的人去跟书店交涉，各大书店自觉地将店内最好的一块地方留了出来。 秋山悠这段时间已经开始在写第二卷《风之海，迷宫之岸》。 这卷以补充十二国世界观设定为主，同时塑造了泰麒的形象，算是前传。 等写完，趁这个热度发出去，小说里只是奇幻故事，不用担心引起其他的舆论麻烦。 钱还是要赚的。 到了工作室，感觉今天的气氛有点怪。 甘文崔三人围坐在一起，看着今天的报纸，连塀内夏子也拿了一份自己看。 「什么情况？」秋山悠把包放在工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我小说舆论闹得那么凶，你们一个两个报纸一眼不看，怎么今天三个人凑一起共同读报了。」 三人中，木村最先擡起头看他，表情说不上来。 悲伤，愤怒，还有不解。 「秋山，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中森明菜，自杀了。」 第141章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第142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一九八九年七月十一日，中森明菜二十四岁生日到来前夕，她在近藤真彦的公寓里用剃刀割开了左手手腕。」 「伤口深二厘米，长八厘米，筋肉和神经被切断，骨头外露，鲜血涌出————」 简单看了一眼报导，秋山悠看向一旁面色悲痛的木村。 「你在这隔着一层报纸伤心得跟家属似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心疼啊！」木村指着报纸上一张中森明菜微笑的照片。 「明菜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歌唱得好，长得又漂亮，每一张专辑我都买了，结果被近藤那个狗东西给祸害成这样。」 有点下头了你。 不过有一说一，中森明菜的歌声确实陪伴了无数年轻人。 「遇人不淑罢了，说到底也是她自己选的。」秋山悠开口道，「她当年可是以叛逆，黑暗偶像」的形象出道的。」 「我不管，我现在就是很难过，我决定了，今天中午吃完拉面后，我要吃一大盒冰激凌。」 嘴馋了就直说，还给自己套个「为偶像心碎」的悲情滤镜。 「你要是觉得你的屁股有能夹住海啸的能力，那你就这么吃。」 木村没理他，转而朝一旁正在给原稿涂黑的山田智说道。 「山田，你说，这么热的天，你想不想吃冰激凌。」 山田智没想到对话还有他的事，「还好吧。」 木村又转向石田。 「石田，你觉得在这个天气，我不依靠空调坚持画漫画，算成长吗？」 石田头也没擡。 「成长吗？我觉得算进化了。」石田擡头看了一眼秋山悠，「秋山，其实我不热。」 「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下，我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咒术师，并且掌握了咒力的核心，可以通过咒力把热量隔绝出去。」 一个两个的都在这里点我是吧。 「别抱怨了。」秋山悠没好气地开口，「空调师傅下午就来上门安装了，你们几个到时候盯着点，搭把手啥的。」 「是！义父！」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山田智慢了半拍也跟着应了一声。 秋山悠原以为工作室里遇到个木村这样的中森明菜粉丝，才会讨论一下。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最不可能打电话来跟他聊这种八卦新闻的人，在下班前给他打来了电话。 下午五点半，快下班时。 「小悠，看今天的报纸了没？」 「不是，你还是我姐吗？你不是一向只看金融时报，怎么你也对这些八卦感兴趣了？」 「别贫嘴，有正事要说。」 秋山悠一愣。 「那你等一下，我换个地方再给你打过来。」 秋山悠起身，在工作室找了个空房间，打开窗户把门关上，再次给秋山月打了过去。 「你现在说。」 「你都是大作家了，书卖得满东京的印刷厂都在加印，没整个独立办公室，还要出来打电话？」 秋山月语气恢复了几分调侃。 「我喜欢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还有，说正事。」 「是这样的。」秋山月语气难得正经，「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周末逛街时，偶遇到中森明菜，然后我帮忙，让她欠了我一个人情。」 「是有这事。」 「现在这个人情出问题了。」秋山月顿了顿，「我这有个钢铁原料的供应商客户，这两天谈的差不多了。」 「结果因为中森明菜这件事，合同可能签不了了。」 「何意味？」秋山悠有点疑惑，「你那个供应商也觉得自己心里的好女孩被坏男人耽误了，伤心失语说不出话，谈不了生意了？」 「这奇幻小说我看就是得你来写啊。」秋山月叹了口气，「要是真这样还省事了，可惜不是。」 「供应商之前欠了电视台的某位大领导的人情，正好，我把中森明菜介绍给供应商，参加一下电视台的节目，提提收视率，她也答应了。」 「这样，电视台收获了人气歌手的出场，供应商还了人情，我的生意能谈成。」 「现在出了这件事，所以电视台那里的节目就不一定能进行下去，原本的多赢成全输了。」 「所以呢？」秋山悠疑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中森明菜中午脱离生命危险后，下午联系到我，说是想跟你聊一聊，用自己手机直接打给我的，我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下消息。」 「姐，我卖艺不卖身的。」 「没叫你卖身。」电话那头的秋山月有点无奈，「我的意思是你过去帮我看情况问一问。」 「如果她不能继续上节目，我就想别的办法去拉这个供应商了。」 「那么，秋山月。」秋山悠靠在窗台上，「代价是什么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后，传来被气笑了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 「我没想好，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秋山悠忽然想到什么。 「话说这个是多少的订单，值得你还专门给我打一趟电话。」 「十亿日元。」秋山月笑着开口，「如果成了分你点提成？」 「赴汤蹈火啊月姐。」 「还没到晚上呢。 七月十三日，早晨。 中央区，圣路加国际医院。 这座东京公认的最高档私立综合医院，曾是电影版《白色巨塔》部分高端病房的取景地。 此刻，一间高级病房内。 中森明菜看着床尾哭的稀里哗啦的近藤真彦，表情麻木。 「明菜，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呢？」 近藤真彦摸了把鼻涕，「你还记得最初的誓言吗？我们要一起唱歌，一起站上更大的舞台————」 好虚伪啊———— —— 中森明菜如是想着。 见中森明菜不说话，近藤真彦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厌恶。 他站起来，用手帕擦了擦脸，换上一副温柔体贴的口气。 「你先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护士，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说罢，走了出去。 一出病房，脸上的讨好笑容荡然无存。 「真是麻烦，这两天媒体都快把我骂得不是个东西了，公司那边也压不住舆论。」 「那个叫秋山什么的写书的，就不能主动出来搞个新话题把这帮记者的注意力吸走，非要让所有人都盯着我————」 这天底下的巧事还真是多。 「我看媒体没说错啊，你确实不是个东西啊。 第142章 第一次正式见面 第143章第一次正式见面 「谁？！」 近藤真彦环顾四周，看到一个领着果篮的年轻男子斜靠在墙边，眼神嘲弄。 「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写书的」秋山悠。」 秋山悠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近藤真彦面前。 他比近藤真彦高一些，低着头看他。 近藤真彦整个人僵在原地，想不出为什么秋山悠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那番话，这个人八成是全听到了。 职业习惯，让他面对眼前社会地位远高于他的人，瞬间躬下了身子。 「抱，抱歉！秋山老师，刚才是我一时失言，冒犯了您，请您原谅！」 秋山悠低头看了看他的后脑勺，发蜡抹挺多。 「头擡太高了。」 听闻此言，近藤真彦身子躬得更低了一点。 秋山悠没再多看他一眼，从身侧绕过，进了病房，一句话都没说。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直到秋山悠进去一会后，近藤真彦才慢慢直起身，眼神里全是怨恨与屈辱。 「这个家伙————」 他再次确认秋山悠已经进了病房，随后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转角，拿出包里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母亲啊，是我，近藤，有件事————」 「先别说这些。」玛丽喜多川打断他，「我让你问的事呢？中森明菜愿不愿意出面做声明？」 「只要她肯对外说这次是她自己的情绪问题，媒体那边我们就能把风向拖过来。」 「她还没表态，我刚从病房里出来，她整个人精神很差，不怎么说话。」 「那就抓紧时间，拖越久媒体越不好控制。说吧，还有什么事？」 「我在医院碰见那个秋山悠了！」近藤真彦声音压低，「他还当面羞辱我，说我「」 「您现在派人来医院，拍点他出入中森明菜病房的照片，只要这些照片流出去，媒体自然会联想。」 「这种新闻比自杀未遂劲爆多了，到时候我这边不但能松一口气，还能反转口碑，就说秋山悠是插足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母亲？」 「这种蠢话，我看在你这几天被媒体盯得紧，精神压力大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玛丽喜多川声音冷厉。 「但你下次开这种口之前，最好用你那猪脑先想清楚，你让我去搞的人，是谁？」 玛丽喜多川语调向上，带着怒火。 「他是能凭一本短篇小说引发少年法大讨论的人，读卖新闻的主笔亲自背书。」 「角川春树那个老狐狸的媒体网，现在像防护林一样，全铺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吗？他的背景是住友，住友！」 「财阀家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个有成为文豪潜质的人，这个时候弄出这种舆论丑闻去抹黑他，你以为住友那帮人会怎么对付你？」 近藤真彦心有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天生有这么好的条件。 而自己却只能卖屁股。 「那就拍几张他进出医院的照片总可以吧？不制造假新闻，就是正常曝光，那些无良媒体自然会把他和中森明菜联系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你倒是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玛丽喜多川叹了口气，「楼上上不去，我会安排人去地下停车场蹲守。」 「好的！多谢母亲！我就知道您不会放着我不管————」 话未说完，电话挂断。 进入病房里，秋山悠先环视了一圈。 布局跟之前去看秋山幸的疗养院差不多，不过色调更冷一点，没疗养院那么温馨。 将随身的物品放在外面的桌子上，秋山悠走到里间的门前。 门是开着的，他在门框上敲了敲。 「请进。」 声音很低。 走进两步，床被摇了起来，他看到中森明菜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左手腕上缠着绷带，从掌心下方缠到小臂中段，没有渗血的痕迹。 尽管秋山悠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曹贼之好，但眼前的画面组合在一起。 冷色调的房间，白床白衣白绷带，加上她那张白得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的脸。 确实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视觉冲击。 秋山悠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健康的思绪晃了出去。 他可是连口径都要最小的人，怎么能被这些事物影响。 上前，见中森明菜一直侧头看着窗外的树，他开口道。 「中森小姐，你叫我来，不会是让我在这陪你看树吧。」 听到陌生声音的中森明菜一愣，随即转过头，看到了一张面色平静的脸。 「秋山老师。」 她下意识地把身体往上撑，想要坐正。 左臂刚使上力就被绷带拽住了，眉头立刻拧了一下。 「别！中森小姐，你躺着就行。」 他是真怕这病号情绪一激动出事，到时候探病变笔录了。 「抱歉，秋山老师，第一次正式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中森明菜重新靠回枕头，眼神带着歉意。 「没事。」秋山悠试探性开口，「你要不要喝点热水，缓一缓了我们再聊？」 「不用，我没事的。」中森明菜有点触动。 从她从生命危险中脱离后，到现在，无论是家里的人还是近藤真彦，没有一个人为自己考虑。 家里的人在问她什么时候能出院赚钱，近藤真彦在哭着求她发声明替他挽回舆论。 没想到除了医生护士外，第一个关心她的，居然是陌生人。 虽然只是问她要不要喝热水。 秋山悠选择暂时相信她口中的「没事」，开门见山说道。 「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 「秋山老师您说。」 「第一，你之前还我姐人情，去电视台参加节目的事，等你身体好了还要继续参加吗？」 中森明菜没有想到秋山悠会把事情说得这么直白，不过，这也让她可以直接地说出心中所想。 「不参加了。」她轻轻摇头，「身体养好也不参加了。」 「行。」秋山悠没再多问。 她没想到居然这就没事了，她多少也知道这件事情的细节。 原本以为自己影响了一单大生意，最少也会被骂一遍。 「秋山老师。」她弱弱开口，「我知道这件事给您和您姐姐造成了麻烦，如果骂我两句能让您解气，那————」 「没必要。」秋山悠开口，「我就来问问，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骂一个病号。」 「至于供应商能不能留下，不被大阪的住友抢走，就看秋山月她自己的能力了。」 「电视台的通告只是一个筹码，真要靠这个才能把这单生意谈下来，那就不叫商业谈判了，这我还是相信她的水平的。」 中森明菜看着语气理所应当的秋山悠。 这样的兄弟姐妹关系，真羡慕啊———— 「不说这些。」 秋山悠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你要找我？」 第143章 试着为自己活下去 第144章试着为自己活下去 中森明菜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右手指了指床头柜。 秋山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精装版的《月之影，影之海》。 他拿起来翻了翻，里面还用笔勾勾画画了一些。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看您的书。」中森明菜的声音还是软而低的调子。 「我很喜欢阳子，喜欢她的坚强，她在被所有人说你是异类」之后还是选择做自己。」 「所以我只是想和塑造出阳子的秋山老师，随便聊一聊。」 来都来了，秋山悠将书放在一旁，往后靠了靠，开口道。 「想聊什么？」 中森明菜微微垂下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好吧，你先想想，我去拿个苹果过来吃。」 「我这里没有苹果。」中森明菜疑惑地擡眼。 「我自己买的。」 说罢，秋山悠起身，从外面拎了一个果篮进来，重新坐在了她的床边，取出一个苹果就开始啃。 「秋山老师，您不洗一洗吗？」 中森明菜看着嚼嚼嚼的秋山悠，很难把面前这个不洗直接吃苹果的人联系到自己先前心目中的大作家形象上。 「没事。」秋山悠咬了一口，想了一会，取出另一个苹果，「吃苹果吗？果篮是给你带的。」 「不了。」她现在没什么食欲。 「秋山老师，我想问问您在创作阳子时，为什么————」 「吃香蕉吗？」秋山悠开口打断她，「这个不用洗。 「不了。」中森明菜换了个话题，「秋山老师，阳子她受到了那么多次欺骗，知道了这个世界很残酷，但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 「吃橘子吗？」他再次开口打断，「这个也不用洗。 「不了。」她又换了个话题，「阳子她救景麒时————」 「你吃不吃————」 「秋山老师。」中森明菜有点无奈，「您不想聊书里的内容，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讨厌吗？」 「嗯？ 「，「我刚才的行为，讨厌吗？」秋山悠看着她的眼睛。 中森明菜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直球问得微微一怔。 「其实没有那么讨厌，是我的问题。」她说着说着，头低了下去，「是我主动邀请您来的，我不应该追问您不想回答的问题————」 「这就是问题所在。」秋山悠调整了一下坐姿，「虽然我也算是小有名气，但你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也太容忍了。」 「我刚刚一直在不尊重你，但你一直退步，觉得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才让别人不开心。」 「这样的话，你又怎么处理与你亲近的人之间的关系呢？」 「可是。」中森明菜犹豫开口，「他们，我————」 她不知道说什么。 「阳子都一度不信任真心帮助自己的半兽乐俊，她在面临问题时，有一步一步退让吗？」 中森明菜擡起头，声音终于找到了一点力量。 「可，我都以死去证明我的真心了，已经用命去对所有人说我没有在说谎」，这还说明不了什么吗？」 「这根本算不了什么。」秋山悠对因为激动，面色稍微红润的她开口。 「你本身对这些压力就有自杀的倾向。」 中森明菜愣住了，随即辩驳道。 「那，什么能证明呢？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能让人相信我，我都可以为了证明真心去死。」 「对于你这种人来说，为了一些小事去死太容易了，情绪被推一下，就能把刀拿起来」」 。 秋山悠身体前倾了一点。 「试着为自己活下去吧。」 「为自己吗————」 「为谁都行，只是为了活下去。」秋山悠从一旁拿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一段不顺心的日子，我也不例外，没连载前，起早贪黑的画漫画，有一次还感冒了。」 「有时候我也觉得很累，想放弃一切，但我一想到世界没了我，可能会变得更好，讨厌我的人可能会很开心。」 他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所以我更要继续活下去，恶心他人，恶心世界。」 中森明菜愣了一会，听着眼前大作家的谈吐，一会深刻一会通俗的，忽然有点想笑。 好久都没笑过了。 见中森明菜情绪好了点，秋山悠放下心来。 萍水相逢，红颜薄命。 英雄救美的桥段，谁不想当当救世主呢。 子承父志，他未尝不可是东京及时雨。 「好了，见你状态好了点，右手没问题吧，给我签个名。」秋山悠将胸口的笔和便签递了过去。 「秋山老师，我还是病号呢。」中森明菜有点无奈。 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我可没有把你当成残疾人看。」 「那我感觉秋山老师好像也没有把我当人看。」 不错，知道回嘴了。 中森明菜签完名，看秋山悠还在吃橘子，开口问道。 「秋山老师，能麻烦您给我剥一个橘子吃吗？」 「可以。」秋山悠接过便签，随即拿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剥完后，先吃了一口，面色如常，随即递给中森明菜。 中森明菜接过，不解地低头看这颗被他先尝过一瓣的橘子，但还是吃了一口。 好酸。 「秋山老师，如果是甜的，您是不是就自己吃了。」 「瞎说什么大实话。」秋山悠拍了拍手上沾的橘子皮屑，随即拿起一旁的书。 礼尚往来，用笔在上面签名。 「好了，我就走了，你好好休息。 3 说罢，秋山悠起身。 中森明菜想到什么，脱口而出。 「秋山老师，您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因为我的事，地下停车场应该有记者在蹲守。」 「我去地下停车场干嘛？」秋山悠表情困惑。 「您来的时候不是司机送您来的吗？」 「我坐电车来的，这会打算坐电车去银座买铜锣烧吃。」 被酸橘子和铜锣烧刺激到的中森明菜，有点饿了。 叫护士送了些护理餐，吃了一点后，躺在床上，手里是那本《月之影，影之海》。 她打算再看一遍，翻到扉页时，看到了秋山悠的签名，还有一段话。 「用宏大的世界稀释痛苦，用微小的事情感知幸福。」 「天地广阔，肆意飞扬。」 中森明菜看着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过了一会，她才发现自己的眼里有一片海，很模糊。 直到它流下来，才发现是一滴又一滴的泪。 > 第144章 义父，您常言…… 第145章义父，您常言…… 我叫木村俊夫，今年二十四岁，是预备连载漫画家，业余爱好是写作。 主要的题材是讽刺社会制度，并对其进行某种程度上的艺术加工。 可是有眼无珠的编辑，居然无法理解我创作中蕴含的深刻艺术性，迄今为止，我一篇文章都没有刊登过。 那个编辑说我内容低俗，难道他是一直高潮的吗？ 为了让世界发现我这颗金子，我辗转多家编辑部，然而人生并非一帆风顺。 没有一家报社愿意刊登我的文章，甚至他们的拒稿信件都是一样的模板拒。 可恶，这些资本居然联合起来给我做局。 不过，最近我的偶像中森明菜的事情让我在心情悲痛之余，居然催生了新的灵感。 果然，痛苦是孕育文学的温床。 我是一个很容易共情的人，因此我彻底掌握了物哀的核心，提笔写了一篇融汇了传统美学与社会批判的深度文章。 正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我观那石田无谋，秋山少智。 这篇文章写我写的情深意切，难以自拔，济济洋洋，洋洋洒洒。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这个国家的新文豪。 但，我现在要先去一趟厕所了。 「木村，你在厕所待半天，不拉屎是在里面吃屎吗？」 门外响起了秋山悠的声音。 呵，秋山悠，你的位置，我木村俊夫何尝坐不得。 文坛从来不是谁先坐到那把椅子上就归谁，是靠作品说话的。 等到我成为文豪的时候，你最好———— 不对！面前的门板怎么在震动。 「垮！」 卫生间蹲坑隔间的门板被秋山悠拆了下来，他居高临下看着手里捏着手纸的木村。 「不拉屎就滚。」 —— 「我要是不呢？」 「我就把另外几人叫过来一起围观你，让他们给你屁股上倒冰水。」 木村提起裤子。 「滚就滚。」 回到工位后，我坐在自己那把定制的人体工学椅里，心里那股郁气却怎么都散不掉。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木村？」 「嗯？」木村侧头，秋山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并递给了他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 「中森明菜的签名，你不是喜欢她吗，我就帮你要了一个。」 木村把那张便签纸捧在手里，盯着上面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上面有着中森明菜标志性的签名，神情难掩激动。 这绝对是她亲手写的。 木村站起身看着他，神情郑重。 「义父，您常言————」 七月十六日，周日。 尽管秋山悠现在既要赶两部周刊连载，又要写小说的后续卷。 宫崎骏还隔三差五一个电话打过来叫他去吉下力当免费劳动力，哦不，体验生活。 但每个周末雷打不动要留出一整天来彻底放空自己，调整状态。 有人说什么，当你觉得生活累，就去看看清晨的菜市场。 他妈的，人累了就是要休息，而不是去比谁更累。 千代田区，神田神社，随神门下。 七月中旬的东京，空气都被热浪扭曲了。 秋山悠已经快被太阳晒化了，对一旁的秋山月说道。 「你想找人出来玩，我能理解，但你能不能找个有空调的地方。」 秋山悠躲在阴凉处不愿意出来。 「秋山月，只有非洲大草原上的动物才会在这个时间点的大太阳底下出来活动。」 「即便是未开化的猿人，一般也会选择在一个山洞待着。」 「有你跟我普及原始人历史的那点时间，我们都逛完出来了。」秋山月一把把他拽了出来。 上了参道，两侧的杉树终于提供了连续不断的浓密树荫。 秋山悠缓了口气，从短裤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擦汗，开口问道。 「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跑神社了？还非得今天。」 「还愿。」秋山月开口，「之前那档子事，有一天我路过这里时，时间宽松，便进来祈愿，后面事情平稳结束了，所以按规矩得来还个愿。」 「你居然还信这个？」 「神明就是这样，祈愿的时候不一定有求必应，但既然人家帮忙了，就要来道谢。」 秋山悠撇撇嘴。 要不是秋山月昨晚在电话里跟他说，约到了一家他心心念念但约不到位置的怀石料理，他才不会在这个点顶着大太阳陪她出来跑这一趟。 民以食为天，何况不要钱。 到了本殿前面的广场，人比参道上多了不少。 正赶上七月学生期末，不少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正排着队等着参拜，并在一旁买了这里特殊的木质圆形绘马，祈求不要挂科。 「来都来了，你不去祈个愿？」 秋山月往本殿方向偏了偏头。 「不了，你自己去还愿。」秋山悠摇头，「我去一旁的商店买几个御守。」 「行。」 两人在广场上分开，秋山悠走进授与所，在柜台前挑了几个厄除御守。 看到一旁角落还有摊位卖吃的，有点疑惑。 「神社里面还能卖吃的？」 他把御守放在柜台上，随口问了一句。 「平日是不可以，但这两天正好在办夏季例大祭，神社境内到晚上会举办宵宫夜市，路边会摆满各种吃食和小游戏的摊子。」 店员一边把御守装进纸袋，一边笑着解释。 「每年这个时候都很热闹，周围住的居民都会来，穿着浴衣来逛祭典。」 「先生您要是感兴趣的话，晚上可以来体验一下，夜市从日落之后正式开始。」 「其他神社也有这种活动吗？」 「大部分都有，不同地区的也有不同的特色。」 秋山悠点点头，记在心里。 走出商店，他看到有几个学生样子的年轻人，正坐在一处存放经书的偏殿门口。 手里捧着从摊位上买的吃的，地上有食物的残渣。 他觉得有必要防患于未然，给这里的工作人员提醒一下，禁止在神社里吃东西。 吃东西会产生食物残渣，食物残渣会引来老鼠。 老鼠万一进了放经书的殿内阅读古籍，从中获取知识和力量。 万一哪天直接接管神社，统治世界了怎么办。 又不是没有先例，前段时间不就有一只日本忍者老鼠偷学功法，跑到美国教了四只乌龟。 第145章 神社这地方真有说法啊 第146章神社这地方真有说法啊 「看什么呢？」还愿完的秋山月走到他身边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世界要完蛋了。」 秋山月没接这个茬，跟他相处的时间长了，她已经习惯了他嘴里时不时就会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话。 自动无视就好。 「你不再到处转转？」她换了个话题，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拿出把折扇扇风。 「难得来一次神田神社，我记得过了那边的石桥还有几位神只的神像，不去看看？」 「有啥好看的。」 「里面有一位繁荣商贾之神，是宿彦之美琴」，是护佑商业繁荣、医药与健康、好运与福祉的神祇。」 秋山月看着他被晒得有点发红的脸。 「这不去看看？」 「那确实得看看。」 两人迈开步子往石桥方向走。 和本殿那边比起来，这边的人明显少了不少，但有一座神像前面倒是围了一圈人。 还有几个人正双手合十，低着头默默祈愿。 「看来大部分人还是更看重事业运啊。」秋山悠两手插兜，「刚才路过的大国主神神像前面，所有人加起来还没这里祈福的一半多。」 「怎么，你看不上姻缘？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结缘之神。」 秋山月合上扇子，拿扇骨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我像是没有女人缘，爱情不顺的人吗？」秋山悠面不改色开口。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 秋山悠准备上前去祈福，毕竟是健康，好运，事业。 刚走两步发现身边没有人跟上，转过头看到秋山月还站在原地。 「你不来跟我一起？」 秋山月擡起下巴，像只天鹅。 「呵，你觉得我需要靠这种外力来保障事业？」 真讨厌啊哈基月，居然和我一样自恋！ 「秋山月，我发现我有些讨厌你了，居然和我一样口是心非，因为心里没底才踏进神社的门，现在事情办妥了又说自己不需要外力。 「丑人照镜子被自己丑到了，那该怪镜子吗？」 「镜子被做出来之前，也只是堆沙子。」 「什么意思？」秋山月有些疑惑，她一时没跟上。 哈基月，你是沙子不是镜子。 秋山悠不说了，朝神像走了过去。 神像面孔温和的，比其他几尊略小，基座上刻着的纹路繁复。 看着神像，意有所想。 还没有在这种地方试试系统。 心念一动。 「搜索。」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厄除御守·金】 【物品描述：体质再好，精神的损耗依旧存在，男人过了二十岁就老了，要记得养养精】 【词条效果预览：佩戴时，能够大幅缓解精神疲劳】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持续佩戴一个月】 【是否装备？】 根据系统指引，秋山悠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御守。 真不容易啊，搜索这都快两个月了，除了上次的钓鱼竿是蓝的外，其他全是白的。 他把御守翻过来看背面，紫绀色的布袋上绣着神田神社的社纹。 总算是时来运转，出了个小金了。 趁着运气，再搜一次。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神像的祝福·红】 【物品描述：来自神像对心诚之人的事业祝福】 【词条效果预览：祝福协助找到脑海深处的记忆，请带来更多优秀的作品】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祈福】 【是否装备？】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喜欢来神社祈福祈愿的，这地方真有说法啊。 他学着旁边几个参拜者刚才的动作，朝神像微微鞠了一躬。 走出神像区，秋山月看到他眉眼间藏不住的喜色，眉头一挑。 「怎么这么开心？」 「不可说。」 坐在秋山月开的车上，秋山悠把副驾驶的空调出风口对准自己，把冷气开到最大。 重获新生，神清气爽。 「现在就去吃饭？离晚餐预约的时间还早吧。 秋山悠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侧头看了一眼秋山月。 「先去趟东京大学附近，去接一下秋山幸。」秋山月发动引擎，从停车场出口驶入主路。 「我父亲让她下午去一趟公司帮忙处理点事，说我顺路，让我把她先带过去。」 秋山悠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他大腿上，裤子被晒得发烫。 他把腿往旁边挪了挪，效果不大，擡眼看了看前面那个一直红着的红绿灯。 「这红绿灯怎么这么长？」 「这边的信号机就是这样设计的，支路和主干道的放行周期不一样，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算的。」 秋山月将胳膊从方向盘上放下来，收回到阴凉处。 「要不你开过去吧。」 「我还没红绿色盲，眼睛分得清楚红绿灯。」 「你的眼睛可能骗了你自己。」秋山悠开口，「红光的波长是650nm，绿光的波长是550nm，理论上只要你开的够快，你眼中的红灯就是绿灯。」 东京大学附近，一家开在校区旁边的咖啡厅内。 清水瞳和秋山幸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两杯用来提神的咖啡，还有一份清水瞳为了犒劳自己点的小蛋糕。 秋山幸认真地翻看书，明天还有最后一门考试。 清水瞳也在认真地翻开书，不过是漫画书，看最新一期的《碧蓝之海》。 这一期正好赶上七月各式学生都要备考，秋山悠顺应这个节气，画的一章番外篇，笨蛋和考试和作弊。 故事从北原伊织跪下来求千纱待在他身边，好让他抄答案开始。 中间的内容，则是人渣们各显神通，弄小抄的剧情。 秋山悠做了一些改动，将部分内容太过现代的元素改得更符合时代。 秋山幸瞥了一眼旁边的漫画杂志，最后一页定格在几人因有作弊嫌疑需要补考的画面。 她又看了一眼十分满足的吃小蛋糕的清水瞳，叹息一声。 她以前还不理解为什么古代的昏君，在兵临城下的时候还有心情饮酒作乐。 直到她看到了考试前还在美美看漫画的清水瞳。 「你准备好明天的历史考试了吗？」秋山幸开口问道。 「当然。」 「元和二年什么结束了？」 「元和一年。」 「你等着挂科吧。」 > 第146章 动画制作 第147章动画制作 七月二十三，周日下午。 秋山悠瘫在吉下力里的一张椅子上，无比怀念上周末那个无忧无虑猛造刺身的自己。 因为宫崎骏催了好久让他来体验一下《轻音少女》的动画制作。 措辞从「有空来体验一下」逐步升级到「你到底还来不来」。 所以他这周便拉着两个助手猛肝了四十多页《碧蓝之海》。 山田智在他的调教下进步飞快，笔触越来越稳。 他把《男子高中生的日常》接下来两话的绝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山田智处理，只留了关键分镜和台词节奏的把控。 于是腾出来一周的空档，来吉祥寺体验一下生活。 周四下午。 宫崎骏站在工作区正前方自己常站的那个位置。 就是平时训人，宣布制作进度，或者端着咖啡沉默地看着所有人的位置。 拍了两下手。 所有人同时擡起头看向声音来源，然后他们看到了站在宫崎骏身旁的秋山悠。 「各位，接下来一段时间，工作室除了正常工作之外，秋山老师将和你们一起制作一集《轻音少女》的动画。」 宫崎骏说到这顿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把说话的位置让给秋山悠。 秋山悠上前，微微躬身。 「我在动画制作方面完全是个外行，接下来这几天，还请各位务必多多关照。」 办公区安静了片刻，然后欢呼声从各个角落同时炸响起来。 音量之大让窗台上趴着的灰猫直接从窗台上弹了起来。 「好耶！能和秋山老师天天合作了。」 「秋山老师，有鳗鱼饭吃吗，我们可以不要加班费的。」 「呜呜呜~终于不用吃饭团了。」 「寿喜烧还会再出现吗？就上次那个竹叶亭的？」 「你们都清醒点，现在才刚过中午————」 宫崎骏看着这群他亲手带出来的画师们七嘴八舌，眼睛发亮。 他从来没见过这帮家伙在听到一个新项目时笑得这么开心。 秋山悠侧头看向他，笑着开口。 「宫崎老师，民心所向啊。」 尽管秋山悠嘴上说着宏图壮志，但真当亲身参与其中后，对于他这种懒人的折磨，不亚于让他吃草莓麻婆豆腐。 他周五刚来的时候还斗志昂扬，推门进去时跟每个人打招呼，但很快新鲜劲就过去了0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画漫画和做动画，不都是画画，就是强度可能高点。 但当他真正坐在透写台前，面对赛璐珞片，和被宫崎骏用红笔改得密密麻麻的修正指示时，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画分镜，不是把漫画格子放大，每一卡的持续时间，角色在画面中的位置关系，都需要他去想。 画关键帧，不是把人物画得好看就够了，同一个角色在不同镜头里必须保持完全一致的比例。 左脸和右脸的线条弧度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否则连在一起播放时角色就会在画面上抽搐。 他画的第一批关键帧，全被宫崎骏退了回来。 「平泽唯的左眼比右眼大了几毫米，观众不会注意到，但他们会觉得不对劲。」 「改。」 中间帧就更折磨了，一张画错整段重来。 宫崎骏亲自示范了一段完整的转身动作，画完之后放下铅笔看着秋山悠。 「你来一遍。」 秋山悠低下头画了快一刻钟。 「不对，重来。」 宫崎骏说重来时，他第一次因为压力而感受到了汗从脖子后侧往下淌。 这个时代的电脑帮不上多少忙，吉卜力有vax780，能做一些简单的线稿扫描和上色测试，但离真正的数字制作还差得远。 即使是龙之子那边，也只有少量cg被用在机械特效上。 二十分钟的一集动画，需要多少张画，他之前只是听说过这个数字，现在他每天坐在透写台前亲自往这个数字上填零。 况且，他还被宫崎骏骗了，明明商量好的他把作画监督给擅长的人。 他当个制片主任，统筹一下环节，各个方向都浅尝辄止地体验一下，就当是变相的度假了。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宫崎骏私下跟各组负责人通风报信过。 他每走到一个岗位，相关负责人就会用一种「您终于来了」的眼神看着他，态度诚恳，笑容和善，话术高度统一。 「秋山老师，帮忙干干活。」 好在神社的御守让他精神上没那么累，但这两天晚上回家还是直接瘫在了沙发上，连澡都懒得洗。 早上秋山悠拖着残躯走进工作室时，大家都在跟他打招呼。 「秋山老师，早。」 「早。」 「秋山老师早上好！」 「早————」 「秋山老师早上好呀！」 「曰。」 工作室的人们倒是天天都很开心，给秋山悠做动画，和平时工作没什么本质区别。 《轻音少女》四个女高中生喝茶弹琴吃蛋糕的日常，作画难度比《魔女宅急便》那种需要大量飞行和城市全景的片子低了不止一档。 细节也没有那么繁琐，大家反而画得比较轻松。 而且秋山悠在这里的最大意义不是当同事，是当食堂。 平日里大家舍不得吃的鳗鱼饭、寿喜烧、天妇罗、烤肉便当，秋山悠一天请两顿。 有人在私下里说过，秋山老师来的这两天，整个工作室的平均体重大概涨了三斤。 旁边的人一边往嘴里塞烤牛舌一边含含糊糊地回应说，没关系反正等秋山老师走了，所有人又会自动瘦回来。 秋山悠换了个姿势继续瘫着，正想着怎么找理由润出工作室时，桌子上的大哥大响了。 「喂？我是秋山悠。」他接过，声音有气无力。 「秋山老师，是我，渡边恒雄。」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的严肃。 「嗯？渡边桑？这个时间点找我，不会是今天下午有鱼汛你没叫我吧？」 「出事情了。」渡边恒雄略过了他的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你现在有没有要紧事，我来找你。」 「这件事耽搁不得，必须当面跟你谈。」 秋山悠愣住。 「什么大事？这会来找我？」 「宫崎勤被抓了。」 > 第147章 防患于未然 第148章防患于未然 「谁？」秋山悠眉头皱起，「宫崎————勤？」 他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名字和他所处的行业有很大的关联。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宫崎勤连续幼女诱拐杀人事件。 一九八八年八月至一九八九年七月期间，发生于日本东京都和埼玉县的连续性恶性犯罪案件。 他通过诱拐手段先后杀害四名四至七岁女童，并致一名女童受伤，案件被警视厅列为第一百一十七号重大事件。 真正让这个名字在之后的日本社会留下深重烙印的，不只是案件本身的惨烈程度。 还有案件被媒体曝光后引发的那场把整个acg行业卷进去的舆论风暴。 虽然不是什么毁灭性的夸张打击，但对正常的热血少年漫影响不大，主要波及内容生产不严的青年漫画，以及同人、特摄等领域。 警方在搜查他的住处时发现了大量录像带，其中涵盖了多种题材与类型。 记者们在他房间里找到一些动漫相关的录像带和漫画杂志后，刻意摆拍并反复特写。 一时间，全国的媒体将漫画和动漫视作洪水猛兽，把「动漫」和「犯罪」这两个词焊接在了一起。 但是实际上据宫崎勤亲自并口，真正在房间内搜到的与动漫相关的东茜，只有很少一部分。 大部分的录像带是真人电视剧，偶像电影等，什么都有。 真正和性与暴力有关的录像带，不到1%。 但媒体不会在意这些，只在意热度。 报导别的，并不会有什么热度，而将大众化的漫画推出来，热度会很高。 政府不会站出来替这个行业说话，他们反倒乐见舆论把公众注意力从治安恶化，转移到一群本来就缺乏政治话语权的人身上。 反正现在还是泡沫景气，动漫产业这点gdp在土地神话和股票奇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直到泡沫破裂，整个社会消费水平大幅下滑。 动漫相关产业以其低客单价，高复购率，强海外竞争力的优势飞速发展，逐渐成为经济支柱级别的收入来源。 政府才重新改口，为当时的媒体围剿轻描淡写地平反。 有人说这种行为明明跟那些性与暴力有关的录像带关系更大，那为什么没有记者说这个呢？ 如果动漫相关的产业，如同色情产业一样，是这个国家当时的经济支柱，并且背后黑白两道的势力都有参与。 那遭重的可能就变成其他的东西了。 电话那头见一直不回复，再次问道。 「秋山老师？」 秋山悠反应过来，连忙开口。 「渡边主笔，我现在在吉祥寺这边的吉卜力做动画。 「好，我现在往这边过来，那边有家叫武蔵野文库的茶房你知道吗？」 「我知道。」 「我在那边有间长期留用的包厢，你过去直接找老板，他会带你去，事情我们当面详谈。」 「明白。」 挂断电话，秋山悠深吸一口气，转头朝工作区另一个方向喊道。 「桥本！你过来一下，帮我顶半天监督！跟宫崎老师说一下我有急事，我还会回来找他！」 下午四点，武蔵野文库。 秋山悠到了后，见有人在门口等着，对方见他来便上前迎了上去。 「秋山老师，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渡边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请随我来。」 店内纵深极深，靠墙全部藏书隔断半独立隔间，高木质书架完全遮挡视线，隔间之间隔音极强。 没有临街落地窗，外面完全看不到内部客人。 秋山悠走进店内最深的一间房间。 房间里有着茶香，他看到了渡边恒雄正坐在茶桌边，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渡边主笔，具体情况————」 「先喝口茶，我提前给你晾好的，擦擦汗。」 渡边恒雄指了指桌上那只茶杯。 秋山悠坐下，缓了一会，继续问道：「具体情况是什么？」 「目前宫崎勤被逮捕，警方在其家中搜出数千盒录像带，其中有部分动漫，绝大多数是市面上随便就能买到的。」 渡边恒雄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喝。 「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各家报社都已经派了记者过去，读卖新闻也不例外。」 「我们这边传回来的消息，是部分记者已经在商量把动漫这一点弄成噱头，吸引注意力。」 「实际上，动漫相关的内容只占极小一部分，多的都是各式录像带，还有与色情有关的东西。」 「普通录像带太常见，色情录影带没人提。」 「那。」秋山悠看着他，「读卖新闻这边呢？」 渡边恒雄略带几分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我是读卖新闻的主笔，还不至于沦落到跟那些只要销量不在乎事实的同一个档次。」 秋山悠松了口气，但渡边恒雄特意把叫过来，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告诉他读卖新闻不跟着起哄。 「那您特意叫我过来的意思是？」 他所知的不过是一些日后的报导，真处于现实情况中，还得问相关的人。 「目前，这些记者要报导动漫的事情还在计划中，未来几天的主题肯定是宫崎勤被逮捕的一系列事情，都是第一时间要抢的头条。」 「就算有几家小报想炒动漫话题，暂时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渡边恒雄喝了口茶。 「重点是，政府那边的想法。」他的语调沉下来。 「治安恶化，幼童保护缺位，法律对累犯的惩处力度不足，这些问题是他们自己没做好，要承担责任。」 「他们不想让媒体继续往这个方向深挖下去，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能让公众转移注意力的靶子。」 「漫画是个很好的靶子，审查不严，没有分级，什么题材都敢画，什么年龄段都买得到。」 这点确实，由于审查制度宽松，为了销量，不少明显有不良引导的漫画被刊登了出来。 有一次清水琳还跟他聊过这些，讲谈社内部法务部其实一直在催编辑部搞一套行业自律的分级标准。 但讲谈社怕一旦率先限制题材会流失读者，再加上也没有政府出面的统一规范，互相推来推去就这么卡住了。 「那，渡边主笔。」秋山悠再次问道，「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未来的事情不好说，防患于未然，提前提醒一下你。」渡边恒雄开口。 「我只会在社论上替「你」挡住一部分。」 「但政府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用漫画行业来转嫁舆情，光是几篇评论文章挡不住他们的行政意志。」 「所以你得提前做点准备，你可以尝试联系几家大型出版社，联合出一份行业自律声明。」 「联合不起来的话，先让讲谈社单独出也行，自保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吗？真的假的？」秋山悠错愕，「这种事情，不应该去找藤子老师或者鸟山明老师这类级别的前辈吗？」 「因为是你啊。」渡边恒雄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你虽然是作家，但也是漫画家，如果出事了，你会很难办。」 「你的《碧蓝之海》我也看过，但里面也确实有不少能被有心人用来做事的内容。」 「但你如果能提前做点东西表态，万一真的影响很大，对你自身的影响会降低很多。」 秋山悠沉默了一会。 「为什么？」 这种级别的内幕，他知道了，还是渡边恒雄亲自来告诉他的。 「因为钓鱼吧，我一把年纪了，除了每周去钓场坐一坐，也没什么别的消遣。」 「我好不容易有个年轻钓友每周陪我钓一下午鱼。」 渡边恒雄看着他，忽然一笑。 「何况你那条二十多斤的鱼，很好用。」 > 第148章 老资历还是抗压 第149章老资历还是抗压 从武蔵野文库出来，天色有点暗了。 秋山悠站在茶房门口，看着渡边恒雄那辆黑色的丰田皇冠尾灯消失后，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子。 晚风从井之头公园那边吹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动身朝吉下力回去。 他在工作室附近的一家便利店内，买了几个饭团，然后回到工作室。 工作室内，大厅里灯还亮着，但作画区已经空了。 画师们都下班了，宫崎骏坐在老位置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听到脚步声，擡起头看了一眼。 「吃了没？」 「还没，买了几个饭团。」秋山悠举起手里的塑胶袋。 「别吃了。」宫崎骏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也没吃，茶水间里有灶台，我煮两碗拉面」」 。 「行。」 宫崎骏走进茶水间，秋山悠去休息区把空调的出风口调到最大，对着自己吹了一阵，然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茶水间里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工作室里被放大，他当成白噪音，休息了一会。 等了一会，宫崎骏端着冒着热气的酱油拉面走了出来。 面是超市里卖的速食包，加了鸡蛋和一些葱花，汤底的颜色偏淡。 味道一般，胜在新鲜。 吃完饭，秋山悠将残局收拾好后，和宫崎骏相对而坐。 「说吧。」宫崎骏开口，「你下午急急忙忙的跑出去，还让我留下来等你，有什么事吗？」 秋山悠把今天下午在武蔵野文库，跟渡边恒雄见面后的事情挑关键的部分讲了一遍。 说完，长叹一声。 宫崎骏听完，面色平静。 「就这些？」 秋山悠愣了一下，以为宫崎骏听完之后好歹会皱一下眉。 「宫崎老师不担心这件事情影响到《魔女宅急便》吗？二十九号就要上映了，那个人还跟你一个姓。」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东京姓宫崎的人多了去了，何况又不是什么大事。」 宫崎骏开口，「我做了这么多年动画，遇到过的事情比这棘手的有的是。」 「电影好不好是不会因为媒体的风言风语而影响的。 1 他看了一眼秋山悠，语气带着指点。 「年轻人，你经历的还是少了，我当年做《鲁邦三世》的时候，受到的压力可比这要高不少。」 还得是老资历啊，不吃压力。 不过事实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尽管有宫崎勤事件的舆论冲击。 这一年上映的《魔女宅急便》仍然拿下了当年度日本本土电影的票房冠军。 担得上一句，浪花淘尽，唯我屹立不倒。 「我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宫崎骏把马克杯推到一边，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但渡边主笔说的没错，你应该去跟讲谈社认真谈一谈。 6 「漫画审查这块确实是存在一些问题，这一点，我应该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为了在销量上抢过对手，有些刊物这些年确实在题材和尺度上越放越松，什么都能往上画，画完了也不标注适合什么年龄段阅读。」 「短时间内收紧审查可能会掉一部分销量，但从长期来看，建立合理合规的分级制度利大于弊。」 「读者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家长不用每本漫画都先帮孩子翻一遍，出版社也不用担心哪天被舆论突然围剿。」 「行吧。」秋山悠起身，「那我先回去跟讲谈社聊一聊了，原本还想在你这儿再体验几天生活的，只能提前撤了。」 「说到这，《魔女宅急便》上映前会有试映，你可以邀请几位朋友来。」宫崎骏补充道，「二十七号，电影院是吉祥寺东亚会馆。」 「才做试映？」秋山悠一愣，「通知记者还来得及吗？」 宫崎骏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我需要那些所谓的影评人来评价我的电影？然后在电影上映当天发出已经写好的赞美文章？」 「或许有人觉得不好看呢。」秋山悠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嗯？！」 「当我没说。」 「哼。」宫崎骏摆摆手，「回去吧，要带多少朋友来记得给我说一声。」 「行。」 七月二十四日，周一。 山本浩二习惯性地在上电车前，在车站内售卖报刊的地方买一份报纸，然后在等待电车的时候看。 不过今天电车刚好到了，他便把报纸放在公文包内，挤着电车来到公司，在工位上坐下时，一个新来员工慌忙跑过来猛鞠了一躬。 「山本科长！实在抱款，这个采购单我昨晚才加班完成，真的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 。 山本浩二接过，看了一眼，又把单子还给新员工。 「时间错了，我要的是这周的单子。」 「抱歉抱歉！」新员工连忙道歉。 —— 看着他一脸的汗，山本浩二宽慰一声，「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我改一下就行，下次注意，要是副部长看到，你就要被扣工资了。」 「多谢山本科长！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新员工又鞠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躬后，快步离开。 山本浩二拿笔刚准备修改，一个人影从旁边走道上晃了进来，把手里的报纸啪地拍在他桌面上。 「哟，山本，看今天早上的报纸了没？」 说话的人是中山雅一，隔壁营业部的科长，他的朋友。 「没有。」山本浩二低头修改了日期，并从包里取出他的专属章盖了一下，「怎么了？ 「，「之前那个诱拐杀害幼女的宫崎勤被抓了，应该是要判死刑的。」 「好事。」山本浩二开口，「这种畜生死了都是便宜他。」 他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对于这种事情，自然十分痛恨。 「谁说不是呢，不过————」中山用手指在摊开的报纸版面上敲了两下，「不过我看有一些小报说，是因为他看了漫画才心态扭曲的。」 「呵。」 山本浩二没多说，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这种转移话题的手段还是清楚的。 不过现在的漫画为了吸引人，确实越来越放纵一些人胡画了。 不然他也不至于每次给女儿买漫画之前，都要先看一遍内容，把不合适的撕下来再给女儿看。 另一边，讲谈社。 顶楼最大的一间会议室，平时用来开董事会的地方，此刻只坐着寥寥几人。 秋山悠和清水琳并肩坐在一起，对面的是五十岚隆夫和宫原照夫。 而主位，坐着的则是讲谈社的现任社长，野间佐和子。 「秋山老师，十分感谢您第一时间提供给讲谈社的消息。 > 第149章 提前部署 第150章提前部署 「应该的，这毕竟也关乎到我的漫画。」秋山悠坐直了一点，「那野间社长的想法是？」 「改。」野间佐和子毫不犹豫开口，「漫画审查的事情，法务部的部长早就联系到我了。」 「当时我压了下来，因为那时候外部环境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强行推只会激化内部矛盾，现在外部环境变了，内部阻力就不再是首要考量。」 她侧过头看向左手边的五十岚隆夫，微微颔首。 「五十岚编辑长，你在青年漫画这一块主动提高了审查标准，这一点做得不错，但还不够，需要继续加强。」 五十岚隆夫欠身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她又看向一旁的宫原照夫。 「宫原编辑长，你之前在编辑会议上反馈过，说少年漫画这边的审查阻力大，我理解。」 「但归根结底，审查不严的问题，你作为编辑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宫原照夫没有找任何借口。 「从今天开始，你和五十岚编辑长各自回部门召开内部会议，优先出一份日后对漫画内容的审查流程规范。」 「不需要一步到位做到完美，但一定要正式，只要我们的态度到位，是行业里第一个主动提出建立内审规范的出版社，这份声明本身就会成为舆论上的盾牌。」 「至于提出时间，如果朝日那些大报社提出并引导舆论时，我们再站出来表态。」 说罢，她看向秋山悠。 「秋山老师，后续跟读卖新闻那边的对接，由社里直接出面，不再劳烦您。」 「您在这件事上已经替讲谈社做了很多，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当然，如果后续舆论真的朝着对我们的不利方向发展，讲谈社会以最大程度保障您的权益。」 「这句话不是口头承诺，我们可以签订正式的补充合约，这是讲谈社对您个人信任的回报。」 「可以，我跟清水编辑对接即可。 」 有人能帮他搞定事情，他乐得轻松。 清水琳看到野间佐和子的目光转向自己，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社长，我一定不负期望。」 「坐，别紧张，你做的很好。」野间佐和子朝她温和地点了点头。 「从秋山老师出道至今，每一步的编辑工作都处理得非常出色，后续继续对接好秋山老师。」 「是。」清水琳重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旁边的宫原照夫在这时开口了。 「社长，少年漫画这边我能办到，但阻力会很大。」 「董事会这边由我来负责。至于那些不愿意配合的老编辑———— ，7 野间佐和子微微笑了一下。 「都这种节骨眼了，处理不好整个会社都要出问题，谁还管他们，有问题让他们直接找董事反映，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秋山悠端起面前那杯乌龙茶喝了一口。 本来以为野间佐和子是保首派，现在看来，跟路易十六一个派别啊，一点不保首。 对当前痛点的当断则断，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提前布好所有防线。 能在这个位置坐着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出了会议室，两位主编先行离开，秋山悠和清水琳并肩往楼下走。 看着眼前这个在编辑长面前都肆无忌惮说话的清水琳，此刻正擦着头上的汗，秋山悠不由打趣道。 「你怎么这么紧张，平时在编辑长面前拍桌子的勇气跑哪去了。」 「那可是社长！我以前只有开年度大会的时候才远远看到过她。」 清水琳白了他一眼。 「托你的福，要不是你的责编，我哪有资格近距离和社长坐在一起。」 「那你就再享享我给你带来的福吧，二十七号《魔女宅急便》试映，在吉祥寺东亚会馆，把你妹妹也叫上。」 「就凭你这句话，下部漫画的单行本版税我直接给你申请到15%，主编要是不同意，我直接威胁他我要带你跳槽去集英社。」 从讲谈社出来，外头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头顶。 秋山悠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沿着银杏树荫往工作室方向走。 他得回去通知逆子们去看试映。 没办法，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走到工作室楼下，路边的银杏树旁，有一条不知是谁家的小狗。 秋山悠本想无视，却见这小狗起身，身下居然显露出一张福泽谕吉。 他顿时停步，走到了小狗面前蹲下。 「小辈，这件物品对你无用，还会让你招来杀生之祸，你把它给我，我赐你十颗高品狗粮，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一件了。」 说罢，秋山悠使出仙道杀招无相手，左手拎起小狗的脖颈，右手顷刻间将万元大钞据为己有。 钱已落袋，秋山悠将小狗放下，转身就走。 「汪汪。」 小狗在身后叫着，叫声还带着幼犬特有的奶气，似乎在问他：我的高品狗粮呢。 秋山悠嗤笑道：「小辈，仍需磨炼啊，这世道险恶，你竟然轻易就相信了他人言语。」 「汪汪汪！」 小狗摇着细短的尾巴，发出幼叫，冲到秋山悠脚边，抓咬着鞋带。 竟敢越阶挑战身为人族的我，你这个小狗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秋山悠伸出魔爪，一顿玩弄。 「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欺负小狗的爱好。」 是何人在本座面前喧哗？ 秋山悠擡头，看到塀内夏子在他面前开口，手里提着一袋新买的咖啡豆。 他起身把小狗翻正，指着它脖子上反光的狗牌问塀内夏子。 「塀内老师，这只狗你知道是谁家的吗？我看他项圈里还有狗牌。」 「旁边那家老吃茶店店主人养的柴犬，前阵子刚生了一窝，这只是最小的那只。 ，秋山悠将小狗放下，只见它呜咽一声，朝吃茶店跑去。 上楼后，秋山悠见几人围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见秋山悠来，石田开口问道。 「秋山，我听说，刚上大学要是谈不了恋爱，整个大学，包括毕业之后都会没有女朋友，真的假的啊？」 这孩子怎么忽然说起了恋爱的话题。 「分人吧。」 谈恋爱这事，看缘分和性格的。 有的人陆陆续续地谈恋爱，而有的人只能撸撸又嘘嘘。 「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第150章 山田智的青梅竹马 第151章山田智的青梅竹马 「是山田智。」石田开口，「他的青梅竹马被人撬走了，现在快毕业了，想找新女朋友也找不到。」 秋山悠一愣，和塀内夏子对视一眼，眼神间进发出激烈的光。 有瓜吃！ 两人瞬间上前扒拉开几人，看到围在中间，眼眶通红的山田智。 没有半分劝慰的心思，有的，只是对瓜田的渴望。 「快说，具体情况。」 秋山悠说着，从口袋里抽出刚刚在楼下拿到的钱。 「我不白听，我给你钱，快讲。」 「不够的话我再加一万。」 塀内夏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哇！这两个人怎么这样子，好恶劣，居然把我当笑料看！ 咕，他们都笑话我，偏偏我还最好笑。 罢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早晚都要说出来。 山田智不动声色地将一万块塞进自己的兜里。 手法之娴熟，动作之流畅。 「其实就是我和女朋友，不，前女友从小就认识，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双方的家在同一片住宅区，不过现在已经彻底分开了。」 山田智说着又抽了一下鼻子。 「呜呜呜~明明是我先来的。」 他顿了顿，随即开口问秋山悠。 「我哭得有点渴，能给我拿瓶可乐吗，我想先润润嗓子。」 你无敌了。 秋山悠去茶水间的冰箱拿出一瓶可乐，递给山田智。 他打开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当年我们相约一起上东京艺术大学，但是她的分不够，去了其他的学校学文学，我则在学校学艺术。」 「学长你知道的，我们学校绘画科的录取分很高。」 秋山悠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事。 偶尔在画室里会看到一个女生坐在角落里等山田智。 「你接着说，分手的具体导火索是什么。」 「我们之间的关系大概几个月前就开始慢慢变淡了，她那边功课忙，我这边也在画室和课业之间两头转，最近在工作室这边忙起来之后，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上周末我好不容易空出来一整天，想着趁休息日带她出去玩一趟，弥补一下这段时间对她的冷落，迪士尼的票都提前买好了。」 「结果她到了约好碰面的地方之后，她告诉我，我们之间告一段落吧。」 「就因为你没陪她？」 塀内夏子插了一嘴。 「小部分，主要原因是她觉得我应该和她一样，为了文学或者为了艺术去继续努力，攻读更高的学位，而不是早早地步入社会被金钱污染。」 6。 秋山悠在心里吐槽一句后，开口问道。 「那也不至于分手啊，不能聊一聊？」 「她说她身边有一个学长，成绩很好，有几篇文章刊登过刊物，他身上有她非常喜欢的那种纯粹而不被世俗所染的文学气息」。 「6 文学气息？我看是文青气息吧。 「她还说，反正现在经济环境这么好，到处都在缺人，就业完全没有难度，与其本科毕业就出来找工作，不如等学位更高了再出来，平台会更好。」 等这对再从学校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说实话，我觉得全是谎言。」秋山悠做出判断，「你见过她的现男友吗？」 「没有。」 「那你了解他的那些刊登过的文章吗？」」 「不了解。」 「那你总该知道你青梅竹马是什么时候跟他好上的吧。」 「不知道。」 你区完了啊，败犬。 「你真是废物啊。」 塀内夏子总会在某些地方一针见血地做出点评。 这一刀精准地戳中了山田智最柔软的那块心，他不甘心地擡起头反问塀内夏子。 「那塀内老师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当断则断，拖下去只会让自己在那个人的世界里变成越来越难看的配角。」塀内夏子语气利落。 「朝前看，不果断斩断关系只会陷入无尽的焦虑，把本来可以用来画漫画的时间耗在没有意义的关系里。」 山田智转向秋山悠。 「那，学长，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我会耐心地等到他们结婚，在他们举行婚礼那天，我会提前勘察好婚车的路线，再选一个最合适的路段，带上提前改装好的大口径武器。」 「等他们的婚车驶过时，一枪打爆婚车的车轴。」 山田智看着秋山悠轻描淡写的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 「不至于吧————」 「当然不至于，我还要把新郎从车上拉下来疯狂肘击他直到我肘出黑闪。」 「黑闪是什么？」石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我之前想到的一个漫画设定，完了我给你讲。」秋山悠说完，随即看向山田智「你明白了吗？」 「我————应该明白吗？」 塀内夏子适时开口解释。 「秋山老师的意思是，过去就过去了，你要做的是提高自己，让你的青梅竹马后悔。」 我是这个意思吗？ 秋山悠想了想，算了，反正只要不影响到我手下这个顶级牛马给我干活就行。 秋山悠起身，后退几步，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听完了高兴的事情，接下来我给大家讲点更高兴的事情。」 「这周四晚上，吉祥寺东亚会馆有我参与配音的《魔女宅急便》首映，你们要看的话，我就去跟宫崎老师说让留位置。」 「不过事先跟你们说好，只是看电影，别去麻烦宫崎老师，围着他要签名。」 「没问题！」 「就只有这句话吗？」 「多谢义父！」 山田智在刚来工作室那阵子，听甘文崔三人炫耀宫崎骏的签名录像带时，知道了秋山悠有给宫崎骏的电影配音，不过———— 「我就算了。」山田智悲痛开口，「我在学校画的一幅油画，老师帮我联系到一个买家，已经确定要买了，我要和老师一起去见一见买家。」 「不去不行吗？」秋山悠问道。 「不太好，老师忙前忙后的，不能对不起老师。」 「行。」 就在这时，富坚义博从工作室大门进来，见几人围在一起，有点疑惑。 「你们是在商量什么事吗？」 「我们再聊高兴的事情。」秋山悠笑着回答，「来，山田，把你的故事讲出来让富坚老师也乐呵乐呵。」 山田智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咕，杀了我吧。 第151章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啊 第152章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啊 」山田桑，我很同情你，真的。」 「可你明明在笑我。」 「山田桑你放心，我是画恋爱喜剧的，收到过严格训练，无论多好笑，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 工作室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石田笑得直拍木村的肩膀，木村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连塀内夏子都端着她的咖啡杯背过身去。 山田智看着这一切，欲说还休。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等到笑声终于渐渐平息，秋山悠转向还靠在椅背上擦笑出来眼泪的富坚义博，开口问道。 「富坚桑，你来不来看我配音的动画电影《魔女宅急便》？」 「你真配了？」富坚义博有点惊讶，他之前听石田在麻将桌上提过一嘴。 「我还以为这是你跟他们说的那个人生路上的一百个小故事」其中之一。 「7 富坚桑，你怎么能这么看我呢，我多诚实的一个人。 「不过。」富坚义博紧接着开口，「那天晚上我刚好有约，我的责编说要请我吃顿饭，庆祝我的《淘气爱神》获得稳定连载的资格。」 「编辑平时对我挺照顾的，他的邀请我不好推掉，要不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看？」 「好吧，那你忙你的。」 富坚义博点点头，随即走回办公室。 编辑确实要请他吃饭，只不过不是周四晚上，他跟责编约的是下周二。 虽然他也很想参加一下人生中的第一次首映仪式，还是宫崎骏的电影。 但他毕竟来工作室时间不长，不像他们。 塀内夏子算是秋山悠的半个老师，秋山悠入行后就只当过她的助手，她也毫无保留地教了很多东西，对秋山悠也很照顾。 石田、木村、铃木三个人是跟秋山悠一起从楼下那间八十平米的小工作室一同共患难走过来的，在他没日没夜赶稿时帮他贴网点纸贴到凌晨。 山田智则是秋山悠的学弟，几年的大学情谊。 而他，来到这里也就才大半个月。 只是在箱根的温泉池里跟秋山悠坦诚相见，在麻将桌上被他用断幺九截了清一色，然后接受了一份他至今都不太确定自己凭什么能得到的优厚条件。 秋山悠对他一直礼遇有加，甚至好到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秋山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所以越是感受到这份好，他越不能就这样理所当然地一直接受下去。 该有分寸的时候，得自己往后退一步。 嘻嘻哈哈过后，秋山悠拿着电话，走到一个房间，打给了秋山幸。 「你哥我配的电影二十七号就要试映了，过来聆听你哥的天籁之声。」 「真臭美啊。」电话那头声音揶揄，「明明唱歌的时候声音跟鸭子一样。」 秋山悠面色不对了。 「谁告诉你我唱歌像鸭子的？」 「蒲池幸子，我找秋山月要了她的电话，跟她时不时就聊聊天。」 「你之前有一回到便利店吃关东煮忘了付萝卜的钱，后来下次去你补了的事情我都知道。」 哈基月，你已有取死之道。 「你们经常聊天？」 「还好，我从她那了解你，她从我这了解你，我们还约了日后一起出去玩，暂时没有带你去的打算。」 还有公开情报的事。 挂断电话，秋山悠立刻打给了秋山月，兴师问罪。 「你把蒲池幸子电话告诉秋山幸了？不对，你什么时候有的她的电话？」 「呵呵呵，你猜。」秋山月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慵懒，尾音微微上扬。 「快说。」 「如果我不说呢？」 「那我就将你偷偷拿伯父的酒去答谢客户的事情告诉伯父。」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 「谁告诉你的？」 「哼哼，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啊。 事实证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找秋山幸要秋山月的把柄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 「呵，肯定是我那愚蠢的妹妹告诉你的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也罢，作为交换，我就告诉你。」 「那天订做完衣服，你把买的电话给了蒲池幸子，我让老板在她来取衣服的时候，留了一下她的电话。」 可以啊秋山月，你有成为忍者的潜力了。 「对了，你要不要来看我配音的电影？」 「就那部《魔女宅急便》？」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秋山悠大吃一惊。 「我就没有情报网了吗？」秋山月呵呵一笑，「你们去看吧，我最近还忙着呢。」 「行吧。」秋山悠撇撇嘴，「话说中森明菜事后再联系过你没？」 「没有。」秋山月顿了顿，「你想她了？也能理解。」 「别胡扯，我就随口一问。」 挂断电话，重新回到工位时，气氛有点怪异。 几个人不知为何，看到秋山悠的一瞬间，低下头去。 秋山悠没多想，直到听到一声没憋住笑时露出的气音，开口问道。 「你们一个个干嘛呢？」 「鸭子。」 「什么？」 「你唱歌像鸭子。」石田说完，顿时哈哈大笑。 众人也都绷不住，笑出了声，但见秋山悠面色如常，顿感不安，逐渐收住笑容。 「谁给你们说的？」 三人齐齐指向铃木。 铃木眼睛睁大，这就把他卖了，随即他看向秋山悠，讨好开口。 「我就顺路过去上厕所听到了一句，就一句————」 此子断不可留。 秋山悠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头晕是正常的，睡一会，醒来就好了。」 「那如果我没醒来呢。」 「这是个好事啊。」秋山悠忽然笑了，「你可以直接远离人间疾苦了。」 晚上，圣路加国际医院。 中森明菜经过几天的修养，身体好了不少，可以下床四处走动一会了，不过不能长时间，时间长了还需要坐轮椅。 想去外面转一转时，就让护士推着她到处走走。 她突然感觉这样的生活很好，很平静，医院将外界的杂音隔得干干净净。 可惜，晚上回到病房前，都是美好的一天，直到她看到了房间里的人。 近藤真彦，还有她家里的人。 没办法，有些事情，总要面对。 第152章 人在真正分开之前 第153章人在真正分开之前 护士感受到房间不对劲的气氛，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待在这里，但她的职责又让她必须把中森明菜送回床上。 中森明菜察觉到了她的迟疑，轻轻拍了拍她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 「你先回去吧，谢谢你刚刚陪我出去。」 「中森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有需要您随时按铃叫我。」 中森明菜从轮椅上慢慢站起来，尽管天气很热，但她身上还是裹了一件薄毯。 她紧了紧，随即坐到外间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擡起头扫了一遍她面前的几个人。 「说，有什么事？」 近藤真彦微微皱眉，他感觉中森明菜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中森明菜的母亲，中森千惠子率先开口。 「明菜啊，你最近休养得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妈妈这几天一直想来，你要是感觉好一点的话能不能先给家里打点钱。」 「你妹妹下学期的学费又要缴了，拖不得的；你哥哥跟他媳妇在涩谷看中了一套新设备，店里的老机器总出问题，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可以，需要多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还。」 中森明菜语气冷淡。 中森千惠子一愣，没想到她居然说这种话，可未等她开口，一旁的中年男人顿时起身呵斥道。 「你有没有一点身为子女的孝心！给自己的父母和兄妹钱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居然开口要他们还？你是被谁教坏了不成？」 「还有，你身体一好就赶紧联系经济公司，亲自去登门道歉！你知道因为你这出不明不白的自杀闹剧，公司承担了多少损失和压力！」 中森明菜被气笑了，但她连笑都笑不出来，这或许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吧。 「父亲，你跟我的经济公司借了钱，难道不用还吗？」 中森明男一愣，怒火随即更甚，正准备再次开口，只见中森明菜开口道。 「都回去吧，别来烦我，如果再来，我不保证你们看到的会是活的中森明菜。」 中森明男偃旗息鼓，哼了一声，离开房间，中森千惠子跟着走了出去。 房间只剩下近藤真彦和中森明菜。 近藤真彦开口：「那天，秋山悠进了你的房间，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还有，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那天他在地下停车场和派来的人蹲到了凌晨，都没有见到秋山悠的身影。 中森明菜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自己痴迷的脸，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近藤，我们之间，好像有好多年，没有这么平静的面对面，聊过天了。」 「这不重要。」 「不重要吗？」中森明菜声音带着点怀念，「我们上次一起开心的吃饭，还是一同出演完电影，颁奖典礼结束后，在家里吃的饭。」 「才四年啊，爱情就被生吞活剥了。」她看着他，「若不是我今天说要和你谈一谈舆论的事，你才愿意过来一个晚上。」 「我甚至不知道，下一次我要用什么理由，你才愿意再次过来，陪我一个晚上。」 「明菜，只要你想，我可以一直陪着你。」近藤真彦殷切地开口。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话，我听到这个或许会很开心。」中森明菜终于笑了，脸上的笑容明媚，和他第一次见她一样。 近藤真彦心里顿时慌了起来，他突然想到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人在真正分开之前，会有一次短暂的和好。 「现在，我也很开心，因为这段时间的平静，让我想清楚很多事，也看清楚很多人。」 「我原谅不了我自己，因为我爱过的人确实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中森明菜顿了顿，这段时间的言语交流，只是跟医生和护士的交流，好久没有这样一次性说出许多话了。 缓了口气，她继续说道。 「但我原谅你了。」她的神色重回平静，「从现在开始，我们分开吧，先前借给你的钱，我也不要了。」 「我家那边，我还了公司的钱之后，也会跟他们分开，先前的钱，也不要了。」 近藤真彦愣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 「没想到最懂女人心，跟那么多女人同床共枕的你，居然还听不懂这么浅显的话，那我说得清楚点。」 中森明菜看着他的眼睛，「从今往后，我和你，以及我的家庭，再无纠葛。」 近藤真彦反应过来，顿时不再掩饰情绪。 「中森明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断绝家庭关系，你是想被全国人骂成不孝顺的人吗！」 「我连死都无所谓，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 近藤真彦被问得一噎，随即更加恼怒。 「这些话，是不是那个叫秋山悠的混蛋教你的？你们之间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 看着眼前发狂的近藤真彦，平日里她都会感到害怕，不敢言语。 现在，她擡头看着面前站起来，张牙舞爪的近藤真彦，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 家里是开精肉店的，但是生活条件很拮据，加上兄弟姐妹们多，很少能吃到肉。 有一次吃完难得有肉的饭，她出门后，在路边看到一条野狗。 出于可怜，便赏给了它一口肉吃。 从此这条狗便跟她关系好了起来，她也每次都把剩下的肉喂给它吃。 可有一天，她真的很馋肉，就吃了下去。 出门见到它，她出于愧疚，解释道。 「我没有肉给你吃了，还有，家里以后要变成拉面店了，以后也没有肉吃了。」 然后，它便朝着她叫了起来。 她很害怕，便跑走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每天她都绕着它走，时间一长，它也忘了没肉吃的事，去找别的人讨肉吃。 而她，也不再害怕它。 现在一看，近藤真彦，好像那条，路边的野狗啊。 见中森明菜一直不说话，近藤真彦也词穷了，放下狠话。 「你可不要想就这样轻易地摆脱这一切。」 就走了。 中森明菜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房间，摇了摇头。 世界很大，人生很长。 是要为自己活一次了。 第153章 大西洋珍珠奶茶论 第154章大西洋珍珠奶茶论 上学，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 学，如果谁都能上的话，那人们定然是都瞧不起的。 就跟公交车一样，谁都能上。 上班也一样，但相较于学，上班每个月会有一天，让你爽一爽。 这么一看，太瑟琴了，班和学被人疯狂的上，不止多人还玩的很花，室内，户外，同学同事一起，还有上司———— 可悲的是，随着上的次数变多了，人的钱包也会越来越扁。 你问为什么有人上班了，钱包也是空的？ 可我要是知道答案的话，我的钱包还会是空的吗？ 这个问题就相当于问为什么人活着活着就死了。 山田智作为夹在上学和上班之间的待毕业大学生。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今天到底要去学校找老师还是去工作室找义父。 七月二十七日，星期四，早上。 七月末的天气，即便是大清早，也已用尽全力证明夏天是真实存在的。 粘油路面上蒸腾的热量扭曲空气，蝉旱旱地就开始叫。 山田智从校外的学生寮往学校走，路上行人不少，全是趁着早上没那么热时行动的人。 他原本住在学校的宿舍，那里虽然比较方便，但年久失修，房间里总有一股霉味。 墙皮时不时就会在半夜掉下来，落在他的床上，有时候甚至砸在他脸上。 想到这里，他思绪突然飘到了昨天下午，秋山悠给工作室的众人做饮料喝。 「秋山，你带的这是什么？黑黑的。」石田在茶水间看着秋山悠。 「我用木薯粉和冲绳黑砂糖，在家里做的珍珠」。」 「是零食吗？」 「算是。」 秋山悠低着头，拿着木勺搅拌锅里的奶茶。 那天吃完宫崎骏做的面后，他也想在茶水间整个能做饭的区域。 但如果像吉卜力那样弄灶台太麻烦了，便去买了岩谷卡式炉带到工作室。 做之前从塀内夏子那里顺了一盒不错的红茶，加入冰糖炒到出了焦糖糖浆后，倒入买的牛奶，又补了一些冰糖。 再熬制一会后，将茶渣捞出，秋山悠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满头大汗地从茶水间走出来，把一个盆子放在一张空桌上晾冰。 然后再回到茶水间煮珍珠，煮好后过了冷水。 将奶茶，珍珠，冰块组合在了一起，每人都分了一杯秋山悠口中叫「珍珠奶茶」的饮料，很好喝。 倒不是因为他想喝饮料了，而是秋山悠在喝饮料时，给他讲的一个笑话。 「其实我们学校学生宿舍的墙皮，和大西洋一样，都像是珍珠奶茶。」 「为什么这么说？」山田智不解。 「如果把大西洋看成一个杯子，波士顿倾茶是在加茶叶，大萧条是在倒牛奶，那三角贸易，就是在加珍珠。」 山田智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是他第二次在秋山悠这里听到这种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笑的不道德的笑话。 第一次还是听秋山悠给他们讲路易十六为什么不是个聪明人。 山田智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自己的前女友和她现男友站在一起。 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卿卿我我。 前女友穿着一条素色连衣裙，发尾好像烫了微卷。 那个男的嘴唇翕动似乎在给她讲什么东西，她低着头笑。 山田智内心有点失落，不过转而一想，因为这事还从秋山悠那里捞了一万块钱。 试映会去不成，但秋山悠说会要个宫崎骏在海报上的签名给他。 他还承诺只要自己画的油画毕业设计达到一定水准，就出价起步百万收购，挂在工作室的展示墙上。 虽然青梅竹马没了，但是他不仅能实现绘画艺术的梦想，物质生活还迎来了长足的改善。 尽管是从小认识，但正式谈恋爱也就谈了两年多，看清楚人之后，早点分开也好。 山田智摇摇头，进了校园，去找老师谈下午与买家见面的事了。 —— 等画卖出去，他也要像秋山悠一样，在楼下吃拉面时多加两份肉。 美滋滋。 绘画楼三楼，教授办公室隔壁的个人创作画室。 山田智敲门进来时，佐藤和夫趴在桌子上，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的原子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他带着黑框眼镜，面容普通，面相随和。 见山田智来，佐藤和夫擡头。 「来这么早？」 「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到您的事情。」 「你确定不是你住的地方太热，来我这里蹭空调？」 「一半一半。」山田智坐到他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看着桌面上那张正在被原子笔一层一层涂上明暗的白头海雕，以及旁边散落的几张沾满了油墨印渍的卫生纸，他开口问道。 「您这是在用原子笔画————素描？」 「是，我之前托人在乐多定制了一套单色原子笔，一直想试试用原子笔画彩色素描效果怎么样。」 「感觉如何？」山田智问道。 「还行，随手玩玩是可以的，但画起来很麻烦。」 佐藤和夫拿起一支笔，递到他眼前。 让他看笔尖上那滴如果他不擦，就会落在纸面上变成无法修补黑点的油墨。 「原子笔排线的时候笔珠一直朝同一个方向滚动，油墨就会在笔珠和笔杆之间的缝隙里越积越多。」 「不注意的话，画上就会落下墨点，基本上每画个几十笔，就要拿纸巾把笔头擦一下，比较考验耐心。」 「不过最后呈现的效果，还是有点意思的。」 佐藤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手，回来后开始嘱咐。 「下午买家会过来看画，对方已经在电话里跟我聊了两三次了，对你的画非常感兴趣。」 「一会儿我去校门口接人，直接带他来这间画室看你的毕业作品，你把画室先打扫一下。」 「好的。」山田智点头。 「对了，一会儿人到了之后，介绍画的事全部交给我，你站旁边点头微笑嗯就行了，不要主动开口。 「6 「为什么？」 「你文化程度不高，人情往来方面更是差一大截，你不知道这些收藏家喜欢听什么样的故事。」 佐藤和夫叹了口气。 「为师替你把买家哄开心了，等下给你多搞点钱。」 > 第154章 《魔女宅急便》试映 第155章《魔女宅急便》试映 晚上，吉祥寺东亚会馆内。 虽然试映只需要一间放映厅，但为了方便和防止泄露，还是将整座电影院包下来了半天。 试映一般都有专门试映的地方，但宫崎骏觉得他的电影就是和家人朋友一起看的，所以选了正式的电影院，这样还能吃爆米花喝饮料。 但他看着眼前的一群叽叽喳喳分爆米花的人，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决定好像有些错误。 「我是有说让你叫几个朋友来。」宫崎骏目光转向一旁咬吸管的秋山悠，「我寻思就两三个，算上你自己，这是来了多少啊。」 「我不是前天专门打电话问过你吗，我问能不能多叫几个，你说不超过十个就行。」 秋山悠把吸管从嘴边拿开。 「你数，算上我正好九个人。」 宫崎骏沉默了片刻。 他就跟秋山悠意思意思，没想到秋山悠真跟他意思意思。 宫崎骏懒得跟这个人继续纠结数字问题，目光扫过几个正凑在一起聊天的女性面孔，换了个话题。 「这里面谁是你女朋友？」 「宫崎老师这么看不起我？」秋山悠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就不能都是吗？ 」 宫崎骏面色平静，既不笑也不皱眉，安静地注视他。 「哈哈，开个玩笑。」秋山悠讪笑道，「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你啊。」宫崎骏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嫌弃比刚才更浓了。 「好好处理一下人际关系吧。」 「我人际关系怎么了？」 秋山悠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 跟工作室的人亲如父子，跟出版社的编辑默契无间，连最难搞的宫崎骏都跟他勾肩搭背，他的人际关系有什么问题？ 宫崎骏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那张依然茫然的脸。 这小子，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他那个堂妹看他的眼神，和一旁那个叫蒲池幸子的姑娘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还是太年轻了。 秋山悠皱眉，怎么生活里到处都是谜语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搞得跟给动画配隐喻镜头似的留白。 他懒得多想，将喝完的可乐随手扔到垃圾桶，转身朝蒲池幸子那边走过去。 她今天穿的衣服是那天定做的，纯色乳白，让她看起来更温润一点。 「你们俩是一块来的？」秋山悠问道，「我看你们一起从门口进来的。 「不是。」蒲池幸子轻轻摇头，「我是在门口等小幸，然后一起进来的。」 秋山幸从旁边探出头来。 「哥，电影什么时候开始？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试映。」 「快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制片人铃木敏夫的招呼声。 「各位来宾，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就请进场吧，试映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厅的人陆陆续续走了进去。 好不容易来到约会三大圣地之一的电影院，秋山悠原本想和蒲池幸子一起坐，结果她被该死的秋山幸拉到和清水姐妹坐在一起了。 秋山悠无奈，只好坐在甘文崔身边。 石田正把一包什么东西举起来朝他晃了晃，是他喜欢吃的巧克力棒。 拿过一包，刚咬了两口，放映厅内灯光暗了下去，银幕亮起，电影开始。 魔女家庭的传统要求，孩子年满十三岁时要离家修行，经过一年的社会实践考验，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魔女。 主角琪琪，见天气晴朗，便决定提前开始修行。 等身镜前，换上魔女服的琪琪，喃喃说道。 「黑色的猫，黑色的衣服，全都是黑的。」 「琪琪，你不要这么在乎外表，重要的是你的内心。」琪琪的母亲替她整理衣服。 「我知道美丽的心灵很重要，只可惜没有机会让你看见了。」 「追随自己的心，时刻保持微笑。」 「好~」 放映厅里的人逐渐被画面吸引住了，宫崎骏对飞行场景的处理在这一部里更加收放自如。 琪琪骑着扫帚，路上遇到了其他的魔女，为了躲突然的暴雨，误打误撞下进到了火车中，等她醒来时，到了一座美丽的海边城市。 与家乡截然不同的现代城市，让琪琪格外兴奋，但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在拥堵的马路上低空乱飞，险些酿成车祸，警察前来呵斥她，周遭的人们也对这个会飞的小魔女不感兴趣。 就在警察要将琪琪留下时，街角忽然响起抓小偷的声音，警察顿时被引走，琪琪见状，便趁乱溜了。 过了一会儿，琪琪在街道上遇到了少年蜻蜓。 「呐呐，我刚才那招不错吧。」 放映厅里响起了蜻蜓那充满少年感的声音，语气兴奋，尾音向上。 坐在秋山悠身旁甘文崔三人顿时瞪大眼睛，猛地侧头看向秋山悠。 此刻的他，瘫在了影院的座椅上，嘴里叼着半根没吃完的巧克力棒，给人一种中年大叔的既视感。 他们很难想像，眼前这个天天在工作室里喊着「孩子们，我回来了」的人，居然能从他的嗓子里发出如此充满少年感的声音。 秋山幸也没有想到，秋山悠居然还有这种她从来都没听过的声音。 更年轻，尾音往上挑的弧度，他平时跟她说话时要么是懒洋洋的挪揄，要么是一本正经的瞎说。 有机会一定要让他当面用这个声音跟她说话。 侧头看向旁边的蒲池幸子，她已经彻底看入迷了，荧幕上变化的光影在她眼睛里流转。 电影继续推进。 陌生的环境，带来了孤独与不安，好在此时无助的琪琪遇到了善良的面包店老板索娜。 在帮助索娜后，索娜得知她在找住处时，便把面包店的阁楼让给了她，作为交换，琪琪则在面包店帮忙。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促使琪琪不断成长———— 一共一百分钟，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短暂的安静后，所有人站起来，发自内心地为这部优秀的电影鼓掌。 宫崎骏带着吉卜力工作室的成员从第一排起身，面向观众席微微鞠躬，坦然接受了这片掌声。 他不喜欢在试映结束后说一些场面话，想表达的情感，思想，都融入到了电影之中。 所以按他的习惯，试映结束后，他都会是第一个离开放映厅的人，但———— 他看向后排空的那一整片座位，眼角抽搐。 怎么有人跑地比他还快。 第155章 蒲池幸子的小心思 第156章蒲池幸子的小心思 从放映厅侧门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秋山悠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随便选了家居酒屋，掀开暖帘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朝身后招了招手，领着蒲池幸子和秋山幸走进去。 甘文崔三人从电影院门口鬼鬼祟祟地跟了过来，目标明确。 找一个隐蔽角落，点几串烧鸟，深度探究秋山悠的情感日常。 但是被正义的塀内夏子赶走了。 没心没肺的清水瞳也想趁机溜进去，嘴里说着「我就是去借个厕所」，被清水琳一把抓住后领直接提溜走了。 秋山悠坐下，看着面前并肩坐在对面，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两人，心中不耐。 哈基幸，念你触犯，我这次允许你上桌吃饭，以后再这样，我就要狠狠控制你了。 「你们吃什么？」他把菜单摊在桌上问两人。 「我来之前吃过饭了，不用太多，要几串鸡腿肉就好。」 秋山幸把菜单往蒲池幸子那边推了推。 「我————我也一样。」 蒲池！你怎么变成跟屁虫了！ 秋山悠在菜单上勾了几样，等菜的间隙他正准备开口，蒲池幸子先一步擡起头。 「悠，你今年的孟兰盆节有安排吗？」 秋山悠被问得一愣。 孟兰盆节，八月中旬，返乡祭祖。 作为地道的老东京人，这种回老家的习俗，跟他好像没什么关系。 往年也就是回白金台吃顿饭，有几次去放过河灯。 「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就回家吃顿饭，怎么了？」 「那————」蒲池幸子顿了顿，说出了蓄谋已久的话，「你那几天要不要来我老家玩几天，就当是休息。」 「我们家那边比东京凉快很多，晚上还可以看到很多萤火虫。」 蒲池幸子出门在外，家里一直牵挂着她。 有了电话后，跟家里联系方便了许多，但某次聊天，嘴漏将秋山悠说了出去，顿时引发起母亲的好奇。 她本来只想简单介绍几句，结果不知不觉间就被母亲套出来很多话。 从那以后母亲每次打电话都会在挂断前加一句「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看看」。 这两天更过分，上头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带不回来人，你也不用回来了，好不容易孟兰盆有假期，你们趁这段时间好好培养感情。」 除了母命难违，她自己有点私心。 上次黄金周她因为事务所的培训错过和秋山悠出去玩的机会，这次孟兰盆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 秋山悠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人邀请他出去玩，也没安排，去神奈川山里逛逛也挺好的。 他正要开口答应，旁边秋山幸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我能一起吗？」 不行了，可恶的敌人居然伪装成我的妹妹。 「不可以哦。」蒲池幸子拒绝了她，「你不是过两天要和你哥一起去京都吗，你还有事的，对吧。」 见蒲池幸子都这样说了，秋山幸也不再坚持。 轻轻哦了一声，没再多说话。 烤串在这时端上来了。 吃完饭后，秋山幸和蒲池幸子结伴而行，秋山悠跟在后面落后几步。 在岔路口跟两人挥了挥手，打车回家。 回到家，秋山悠在玄关换了拖鞋，给小橘和小花换了盆干净的饮用水。 两只猫并排蹲在猫爬架最上层，高高在上看着他倒水。 小橘的伊莉莎白圈还没有完全适应，小花肚皮毛下面愈合得很好。 两只猫现在都是无产阶级了。 秋山悠洗了澡换上居家服，便躺在沙发上，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老爸，吃了嘛您？」 「小悠，是我。」电话那头响起秋山和美的声音。 「咦？妈？我爸呢？」 「他，秋山智明，还有渡边恒雄一起钓鱼去了。」 「大晚上的？」秋山悠有点惊讶。 「秋山智明说他找到了一个特别好的钓点，就把他们叫出去了。」秋山和美语调平静，显然习以为常。 「你找你爸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说一下我今天孟兰盆节有事出去，就不回家了。 「什么事？」 「蒲池幸子叫我去她老家玩，我寻思也没什么事，就去了。」秋山悠想了想，补充道。 「对了，小幸想跟着一起去被蒲池幸子拒绝了，我过两天和小幸她们一起去趟京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她老家在哪？」 「神奈川县秦野市。」 「行，你出发之前记得来家里一趟，我给你准备点带过去给长辈的见面礼。」 「长辈？」秋山悠一愣，「什么长辈？」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传来一声叹气。 「她带你回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还专门不让别人掺和进去，你猜她会不会带你去见家长。」 我去！不早说！ 蒲池幸子如今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对了，你打听一下幸子父亲喝不喝酒，母亲喜欢什么，家庭有没有兄弟姐妹。」 「问好了以后给你准备东西，你过来拿的时候我再仔细交代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第一次上门要有分寸。」 「臣接旨。」 江东区，若洲海浜公园。 这里是东京湾内最知名全天候夜钓公园，二十四小时开放护岸堤防，全线常夜灯完 整，扶手安全，停车场通宵可用。 三个穿着防风水裤的中老年男人并排坐在海边，人手一根鱼竿，神态各异。 「哲司啊，我看你是一点没继承你儿子的钓鱼天赋。」渡边恒雄收竿，一条竹夹鱼从水中出来。 「你这话说的，哪有爹像儿子的。」秋山哲司没好气地开口，「智明，你不是说这地方鱼多吗？多在哪了？」 「别着急，你再甩两竿。」秋山智明慢悠悠地开口，「鱼现在还没吃饱，你等它们多吃两口，吃饱了就派一条鱼上来感谢你了。」 「你这说话的风格怎么这么像我儿子。」秋山哲司不动声色地占了个便宜，随即朝向一旁的渡边恒雄。 「渡边，这段时间小悠的事情，在舆论上麻烦你，不管是先前小说引发的社会讨论，还是这几天案件引起的舆论动向，都多亏了你的帮助。」 秋山哲司将鱼饵挂好，甩了出去，「改天我给你拿瓶好清酒，藏得比较深的存货，你喜欢的那款口味。 渡边恒雄呵呵笑了一声。 「我的呢我的呢？」 「自己花钱去买。」 第156章 过去的日子就像是尿 第157章过去的日子就像是尿 八月二日，全新的一月。 过去一周多的时间，忙得人糊里糊涂的。 除了再次回到吉卜力体验牛马生活，还要配合讲谈社进行一系列危机公关工作。 宫崎勤事件的影响最终还是炸开了。 控诉漫画是诱导犯罪的元凶的文章，从最初几家靠噱头吃饭的小报开始试水，到朝日新闻亲自下场发表头版评论。 舆论的雪球沿着他预料过的最坏路径一路滚了下来。 读卖新闻没有选择与整片舆论正面硬刚，渡边恒雄的策略显然经过精心计划。 没有替漫画行业做辩护，也没有加入讨伐，而是承认了漫画确实存在问题。 同时指出在宫崎勤的住处搜出的数千盒录像带中，动漫相关内容的占比极低。 每日新闻则跟进探讨了应该如何对漫画建立分级审查的具体方案。 但现实情况不止漫画，还有其他录像带，以及法律制度的不完善等问题。 就当舆论爆发，各大出版社被弄得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讲讲谈社率先扔出了一份声明。 一篇标题为《讲谈社自律公约》的文章，刊登在读卖新闻的主板正中间，署名是讲谈社社长野间佐和子。 文章不长，措辞精准。 公开承认了过往内容审查存在宽松失控、受众年龄分级缺失、部分作品中对暴力与色情描写的泛滥三大核心问题。 其承诺将立即在社内设立内部审查委员会，严格对漫画内容进行分级与标注。 同时提出，将与业界其他出版社一道，共同召开行业座谈会以及创作者座谈会，对日后的规范化发展进行公开研讨。 此招一出，虽不是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但也颇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 一时间，舆论风向显著转变。 人们看到讲谈社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问题，并且拿出了整改方案，反而对这家出版社产生了好感，认为它是行业模范，有担当，敢认错。 但看到这篇报导的媒体人们，集体破防了。 控制舆论压根不是这样玩的！ 你这么大一个出版社，应该有文人风骨，先跟我们据理力争，发表几篇义正词严的驳斥文章声称漫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含沙射影地攻击率先发声的小报，被大报社点名批评后还不服气，不服进行律师函警告，最后闹得贻笑大方，灰溜溜地低头认输。 你怎么能一上来就直接滑跪道歉，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有问题了啊，你这样我们引经据典写的稿不全白写了。 只能熬夜改稿，把目标对准那些还没有发声明的出版社了。 同时破防的，还有集英社等一系列出版社。 不是？你们讲谈社什么时候要跟我们联合召开行业座谈会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还有，你们内部提前得知了消息，发个声明说你们自己内部要审查整改不就完了吗，干嘛非要提一嘴联合其他出版社。 搞得我们直接被媒体当成典型狠狠攻击，你们躲在读卖新闻的社论后面安全地当行业模范，攻击火力全让我们承担了。 讲谈社背后，有高人啊。 在讲谈社声明发出的第二天，集英社、小学馆、白泉社等几家主要出版社也相继发出了自己的行业自律声明。 虽然措辞没有讲谈社那么完善，但也各自表明了加强内审、推进分级、配合行业研讨的态度。 此外，这段时间一直在舆论海中起起伏伏的秋山悠，也在读卖新闻发表了一篇专栏，日后将在《碧蓝之海》的卷头，加设观前提醒和免责声明。 「本漫画纯属虚构，法律禁止未成年人饮酒，此外，对于漫画中的不雅行为亦无鼓吹意图，请作为一部搞笑漫画尽情观赏————」 深谙叠甲之道的秋山悠，凭借此份专栏和讲谈社的声明。 直接将原本极有可能聚焦于他个人作品上的攻击火力消解得干干净净，顺便还拉高了不少路人缘。 毕竟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正面回应，并且主动给自己的作品上枷锁的人。 偶然的是，《哆啦a梦》的作者藤子·f·不二雄，也发表了一篇专栏，几乎是和秋山悠同时刊登。 「我们漫画家需要反思，儿童漫画也需要警惕猎奇、暴力桥段，不能只追求娱乐性。 「」 「在此，我呼吁全行业区分儿童向、少年向、青年向、成人向四类创作边界。」 「同时我将向中小学捐赠一批正向教育类漫画，修复大众对漫画行业的负面印象。」 其他漫画家见国民级漫画家率先垂范。 加上这段时间炙手可热的新锐漫画家，提供了一份几乎可以被拿来直接用的公开声明模板，纷纷有样学样。 就这样，短短几天，各大出版社便敦刻尔克大撤退，该道歉道款，该整改整改。 媒体一时间无法锁定攻击目标，一攻击，就是「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无可奈何之下，媒体只能将视角转回案件本身，继续去盯警方的调查进展和法院的后续审判安排。 就这样，宫崎勤事件的余波，就这样缓缓过去。 从最终的结果上来说，和历史走向并无本质区别。 漫画行业在各方监督下，进行大规模整改。 地下影片、漫展同人以及特摄作品受到严格打击。 但舆论上，却要好很多，因为是自发性加上邀请社会监督，漫画行业没有受到过度打击。 反而因为各家出版社争先恐后地开座谈会，头部漫画家集体发声自审，塑造出一种奇怪却欣欣向荣的感觉。 希望这样的结果，能让未来出现更多的优秀漫画家，带来更多优秀的作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深藏功与名的秋山悠，此刻正坐在前往东海道新干线的绿色车厢中，拿着报纸看今天小学馆的漫画研讨会的召开结果。 高桥留美子在会上提出，要优化角色塑造，坚守青少年内容底线，加强—————— 「哥。」一旁秋山幸的声音打断了发呆的他。 秋山悠回过神，看着她。 「怎么了？」 「你好像很惆怅，是最近的事情太累了吗？」 「没什么。」秋山悠擡手揉了揉她的头，「有点感慨罢了。」 过去的日子就像是尿一样流走了，留下来的骚味没人会去主动再闻。 尿味骚骚，人生糟糟。 但起码尿的时候是爽的。 第157章 参观任天堂总部 第158章参观任天堂总部 京都，古称平安京，在建设时仿照中国唐代西京长安城和东都洛阳城建设。 因此整座城市至今保留着一些古韵特色。 秋山悠还是挺喜欢这种氛围的，要是旁边的三小只不叽叽喳喳就更好了。 「秋山，我说你这选的什么地方。」清水瞳用手给自己扇风，「怎么又热又湿。」 「京都是盆地，属于柯本气候分类法下的副热带湿润气候，夏季高温多湿是因为———— 「」 「我没让你解释！」清水瞳打断认真科普的安田昴。 「不是你要来清水寺求签吗？说清水寺的签特别灵。」秋山悠瞥了她一眼。 「还有，又不是我独断专行逼你们来的，我就提了一嘴京都，选项是大家一起投的，你们当时不都同意了吗。」 清水瞳没说话，心想要不是小幸非要跟你一起来，自己一个人去奈良避暑又没意思，就跟着来了。 可惜她提前准备的鹿饼了。 「不过确实，这天气比想像中还要热。」 秋山幸走在秋山悠旁边，用手帕按了一下额角的汗。 「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休息一会儿再出来？下午太阳没这么毒了还能逛几个地方。 「」 经历过上次黄金周旅游，这个一老带三小的四人小组，渐渐以秋山悠为核心，安田昴为后勤。 远见的鹰，善战的狼，还有两只只知道吃的鼠鼠。 「先去酒店，下午你们自己安排，我得去一趟任天堂总部。」 秋山悠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上次在东京事务所看报表时碰到青沼英二，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他时不时还会通过固定电话聊聊天。 这次确定了京都的行程之后，他便提前打了电话说要过来参观。 「那我们去清水寺？」清水瞳开口道。 她对神社筹签的执念从黄金周延续到了暑假。 「这个天气，我劝你们还是先在酒店歇着，等下午没那么热了去祗园看艺伎吧。 众人到达酒店放完行李后，秋山悠换了件干净衬衫准备出门。 见三人凑在一起讨论去吃哪家的抹茶甜品，他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出了酒店。 任天堂总部在东山区高松町。 说是总部，其实更像是一个工厂。 一个四四方方的灰色盒子，整体色调和造型让他觉得这栋楼长得有点像gameboy。 他看着这栋楼，忽然想起快到夏季的报表审查了，等回去的时候去任天堂东京事务所看一眼。 进了门，青沼英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比上次在东京见面时剪短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秋山桑，你来了！京都这几天比较热，你一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没什么问题。」秋山悠跟他握了握手。 「你今天来的正好，宫本茂总监今天也在开发部，说是等你参观完后，一起聊一聊。」 秋山悠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能见到马力欧之父，塞尔达传说缔造者，他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他还是先打算参观一下这任天堂的第三代总部。 大部分区域其实挺无聊的，和普通公司没什么两样，格子间，会议桌，印表机。 唯一让秋山悠觉得好玩的地方，是任天堂的展览室。 从一八八九年成立后做的花札，到后面做扑克牌，一九五九年，买下美国迪士尼公司旗下ip的独家代理权，发售迪士尼卡通形象的扑克牌。 再到后面做实体玩具，最后做各式游戏机。 家用电视游戏机colortvgame6，可携式游戏机game&watch，第一部第三世代游戏机fc———— 从纸牌到电路板，游戏历史的厚重感，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青沼桑，你们这的展示品，有没有可以对外出售的库存余量？」秋山悠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想买一套回去，价钱随你们提。」 「这————」青沼英二有点为难，「我还真不清楚，之前也没听说过有谁买过展览品，回头我帮你打听一下，问问总务那边。 「行，拜托了。」 参观完任天堂，青沼英二便拉着秋山悠前往开发部，不过路上，在第一开发部部长办公室门口，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gameboy之父，横井军平。 横井军平看到秋山悠，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呵呵地上前伸出手。 「秋山先生，您来本部参观了？合作以后，一直想当面跟您聊一聊，没想到今天刚好碰到了。」 秋山悠被他这幅热情搞得一愣，但迅速反应过来，和他握手。 「横井部长，幸会。」 「你们接下来是打算去哪？工厂参观吗？」横井军平问向青沼英二。 「横————横井部长。」青沼英二说话卡顿了一下，毕竟才刚入行没多久，见到这种同属于开发部的大佬，还是有点紧张。 「我带秋山桑去找宫本总监。」 「宫本茂？」横井军平眉头一皱，「去找他干嘛，就他那个不懂得gameboy潜力的人，能聊什么？」 随后他看向秋山悠，再次笑了，「来来来，秋山先生，进我办公室我们好好聊一聊，我这边正好有些新的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秋山悠看着他的神情变幻和对宫本茂的嫌弃，心中有些无奈。 游戏开发者都是这样的精神状态吗？ 青沼英二被横井军平支走了，说是等他们这边聊完天再叫他过来。 无奈，他只能先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横井部长应该不至于把秋山桑拉着聊到下班吧———— 进了办公室，与他想像中的开发者杂乱的办公室不同，横井军平的办公室很整洁。 沙发的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窗台边有盆盆栽，办公桌后面有展示架，上面放着各式漫画书。 好像还有几本自己的《碧蓝之海》单行本。 将秋山悠领到沙发上坐下，横井军平一边泡茶一边介绍道。 「秋山先生觉得我的办公室怎么样？」 「很舒适。」他给出了最直观的评价。 「我在进入任天堂之前，辗转了挺多地方，夏普、其他几家公司，有的待了几个月，有的待了一两年。」 横井军平把茶叶放进茶壶。 「后来到任天堂这边留下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我觉得宽松的工作环境才能激发人最原始的创造力，也只有在这种状态下，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在一个地方长久地待下去。」 秋山悠极其赞同地点点头，他在办公室置办了一堆东西，不就是为了把自己哄开心后再画漫画吗。 他双手接过横井军平递过的茶，正要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 第158章 任天堂当真是卧虎藏龙之地 第159章任天堂当真是卧虎藏龙之地 「请进。」 横井军平开口，办公室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 他看到办公室里除了横井军平之外还有别人，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待会儿再来————」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那个正端着茶杯的人脸上，整个人僵住了。 「您是————秋山悠老师！」 秋山悠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前之人看着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横井军平在这时适时开口解围。 「秋山先生，正好，给您介绍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朝门口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这位是田尻智，gamefreak的社长。」 他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田尻智，宝可梦之父，让喷水王八和黄皮耗子诞生的关键人物。 这任天堂当真是卧虎藏龙之地，这已经是他今天在灰色方盒子里，遇到的第二个可以被冠以「xxx之父」的人类了。 「原来是田尻社长，幸会幸会。」 秋山悠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双手伸出，朝田尻智走去。 刚从高专毕业，gamefreak才成立不到半年，还在靠给别的公司做外包来维持运营的年轻社长田尻智，哪受过如此郑重其事的礼遇。 更何况眼前这个主动跟他握手的人，是这段时间被所有媒体反复提及，年轻一代文娱领域的领军人物。 他顿时慌张起来，连忙伸出双手。 「秋山老师！不敢当不敢当！」 「田尻社长！应该的应该的！」 四只手交叉握在一起，两人的身子一个比一个低。 横井军平在一旁看着，哭笑不得。 「你们还真是相见恨晚啊。」横井军平上前打断两人的互相恭维，「好了好了，茶泡好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横井军平拿起茶壶给田尻智也斟了一杯茶。 秋山悠率先开口。 「田尻社长————」 「不不不！」 田尻智刚端起来的茶杯差点洒出来，连忙把杯子放回茶托上。 「您叫我田尻就行，社长我实在担当不起。」 「好吧。你今天是来找横井部长对接工作的吗？如果有正事的话我先去外面转转，你们谈完再叫我。」 「没有没有，我只是来对接一下gameboy后续第三方软软体开发的工作。」田尻智开口，「对接完，来见一下横井部长。」 秋山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横井军平开口道。 「秋山先生，田尻他真是个很厉害的年轻人，在上学时就设计了不少游戏方案，还参加了不少竞赛拿过奖，甚至还创办过杂志呢。」 横井军平语气赞扬。 「这份精力和执行力，是我见过这一代年轻人里最顶尖的。」 田尻智被夸得脸有点红，秋山悠却抓住了话语中的一个关键词。 「杂志？是那本《gamefreak》对吧？」秋山悠对田尻智说道。 「我之前看过你写的《铁板阵》攻略，真的很厉害。」 刚平复下去心情的田尻智再次激动起来。 当年的那篇攻略，namco社长在公开场合指责内容「纯属捏造」。 这事闹得他灰头土脸，成了人们口中欺世盗名的人。 但后来玩家们自己验证了，而namco从来没有向他道过歉。 田尻智低下头看着茶杯，声音有点抖。 「谢谢您，秋山老师。」 秋山悠看出了他情绪的波动，适时换了个话题，转向横井军平。 「话说我有点好奇，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远藤雅伸先生介绍我和横井部长认识的。」田尻智回道。 「对。」 横井军平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自己给他滔滔不绝的介绍gameboy的便携性和通信机能的那个下午。 「远藤跟我还算相熟，他说有个很优秀的年轻人，想跟我见一面，我当时也想要多接触一些有创意的独立开发者，就抽了个下午跟他碰了面。」 他看向一旁的田尻智。 「我还记得当时你还给我提出来一个游戏的想法，交换昆虫、用进行昆虫对战。」 「我当时觉得这个想法如果能依托在我的游戏机上，肯定能收到少年们的欢迎。」他顿了顿，「现在怎么样，在开发吗？」 「有点困难。」田尻智有些失落，「通信构想很好，但实现很难，公司现在还在调试系统，资金也有点问题。」 「加上制作这样一款游戏，需要设计出具有足够吸引力的各种怪物。」田尻智苦笑摇头。 「软体和想法我算是比较擅长，但设计我是真不会，我到现在画画都不太会。」 你说说，这不巧了吗，有钱还会画画的人，这不就在你面前坐着吗。 你的未来我秋多鱼也投了！给我过来当帕鲁，呸，宝可梦吧！ 「田尻。」秋山悠深情地看着他，「其实，我们是挚友啊！」 秋山悠脑海里已经自动幻想出了和田尻智小时候抓虫子的往日种种。 田尻智被秋山悠看得浑身一毛，「秋山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小时候也喜欢抓虫子，也将虫子幻想成过妖怪。」 「真的吗？」 「真的。」秋山悠神情认真，「我现在就画给你看。」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秋山悠从随身的包里取出纸笔就开始画。 震惊过后，就是好奇，他们作为游戏开发者，自然与美术要打不少交道。 一个知名漫画家当着他们的面画画，难得一见，自然要仔细看着。 一刻钟后。 田尻智看着纸上的各式简笔画，神情激动，双手颤抖。 「这个是小火龙，这个是妙蛙种子，这个是喷水————咳咳，杰尼龟。」秋山悠在一旁介绍道。 「我平时画完连载后，偶尔会有点奇思妙想，设计过一些妖怪，正好，今天用上了。 「太对了！秋山老师！」田尻智捧着手中的纸，「这就是我想要设计出的妖怪。」 「不是传统的妖怪，是这种能让人觉得可爱，想养，能产生亲近感的生物！」 激动之后，他又冷静下来。 「秋山老师，虽然我接下来的想法可能有点冒昧。」田尻智再次看向他，眼神认真。 「您要不要加入gamefreak？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拥有妖怪的世界。」 第159章 抱歉，我抢了你的小智 第160章抱歉，我抢了你的小智 作为工作室的举重冠军，两连载两小说一原作在肩上扛着。 秋山悠偶尔也会在泡澡的时候，望着浴室天花板，思考一些关于人生的宏大命题。 自己也算是飘零数月，名利双收了，为什么还要每天这么努力呢？ 你说，这名得多大才算大啊？ 但当他看着眼前神色认真、邀请他加入gamefreak的田尻智时，原本懒惰的秋山悠已经死去了。 现在重生的，是要立志成为acgn领域大神的秋山悠。 平时随便说两句有钱就歇着不努力的话就算了，当宝可梦之父当着你的面问你要不要和他一起创造一个拥有妖怪的世界。 谁不想急头白脸的答应下来，然后拿起笔给他画一只黄皮耗子啊。 今天一过，自己以后的名人自传里，又多了一个秋山悠小时候的故事。 「当然可以。」秋山悠没有犹豫。 「不过我现在手头还有连载和小说，不能全职加入，在gamefreak这边我只负责设计。」 「没问题！」田尻智没想到秋山悠爽快的答应下来。 「虽然公司不大，但设计总监的位置就是您的，只不过工资可能不像其他公司那样，我们目前的流动资金确实比较有限————」 「没事，我不光帮你设计妖怪。」秋山悠开口，「你公司现在还需要多少投资？我直接投，你也不用给我发工资，我直接当股东。」 田尻智一愣，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嘴唇动了动，本能地劝退这位似乎有点过于慷慨的人。 「秋山老师，您能来帮我设计妖怪我已经非常满足了，您再出钱投资我的公司，说实话，风险非常大。」 「我们现在的进度还处在最前期，未来能不能盈利，甚至能不能做出成品都是一个很大的未知数，您的钱投进来大概率是赚不到什么回报的。 1 这孩子真实诚，我喜欢。 怪不得后来能做出那种让全世界的成年人都在回忆童年的游戏。 「你放心，我既然决定投，就是看中了你这个人，也看中了你的这套构想。」 「我觉得你这个交换妖怪」的点子不只是能让少年开心，它还重新定义了游戏怎么跟人与人的现实生活产生关联」的思路。」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秋山悠拍了拍胸口，「一个亿够不够？」 不光是田尻智，连在旁边从头到尾稳如泰山地听两人聊天的横井军平，都被他这份财大气粗镇住了。 他用一种重新审视秋山悠的目光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那么多！」田尻智连忙摆手，声音恳切。 「一千万就完全够用了，公司还在最早期，用不了那么多，拿您太多钱但做不出相应的成果的话，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再见您的面。」 「行，就一千万。」秋山悠也不多纠缠，「你公司在京都吗？」 「不，在东京。」 「正好。」秋山悠从名片夹中取出他专门定制的蛋青色加罗马字体的名片。 「我这两天在京都旅游，大概三天后回去，到时候我们联系，你也可以来工作室直接找我。」 田尻智郑重地将名片收下。 横井军平看着详谈甚欢的两人，眼神欣慰。 一个是他看中的后辈，一个是看重他游戏机的人。 就这样，三人在办公室天南海北的聊。 游戏，漫画，小时候的故事，直到下班。 等秋山悠从办公室出来时，看到了面色复杂的青沼英二。 「秋山桑，宫本总监刚才已经下班回去了，他说他明天开始要去大阪出差，可能赶不上跟你见面了。」 「他让我代为表达歉意，说很遗憾没能在今天跟你聊上。」 秋山悠正要说抱歉，横井军平率先开口道：「回去就回去呗，有机会再见面不就行了「」 。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脸上却是那种恶作剧得逞之后的愉悦笑容。 「哎，真是可惜啊。」横井军平摇头，「看来我只能等他回来之后，亲自去跟他请罪了。」 「就说我不是故意把他的客人拐走的，我们只是聊得太投缘了，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天黑。」 看来宫本茂拒绝给gameboy开发马力欧结下的梁子，显然延续到今天还没有消。 被横井军平用来报复宫本茂的秋山悠，内心如是想着。 抱歉了，宫本总监，我今天不仅放了你的鸽子，还抢了你的小智。 次日，八月三日。 趁着早上还没有那么热，秋山悠一行人前往伏见稻荷大社。 这座历史悠久的神社，用老京都人地道的话来讲，就是先有稻荷社，后有京都城。 作为用来祈求农业丰收的神社，充满特色的是，神社里有着大量狐狸的元素。 「因为狐狸是以危害农作物的老鼠为食的，所以被认为是稻荷神的使者。」 秋山幸在一旁为眼神清澈的秋山悠解释道。 「在古代，农业丰收也意味着收入增加，所以稻荷神社也兼具了祈求财富的功能。」 「怪不得这里人这么多呢。」秋山悠环顾一周，「全是来祈求财富的。」 「走吧。」秋山幸拉着他的胳膊，「她们已经去求签了，我们也去求一份。」 到了求签的地方，清水瞳炫耀着手中的大吉。 「大吉只有六支哦，我抽到了。」 「我是吉。」安田昴平静开口。 见状，秋山悠拿起一个签筒，摇了摇，抽出来一只签。 将签上的数字报给工作人员后，付费，拿到了相对应的签。 吉凶未分末大吉。 好复杂的名词，秋山悠心中吐槽一句，看向解释。 「现阶段好坏看不分明，只要诚心、踏实做事，最后必成大吉。」 看来是让我老老实实做事，踏踏实实做人。 好吧，我以后好好做人，下次不做七分熟了，做全熟。 一旁的秋山幸，则发出一声惊呼。 大大吉，整个神社只有两支的签。 「我看看。」秋山悠凑过来，「福德圆满，心中所想皆能实现，唯不可贪求过度。」 这差别有点太大了吧。 「这位小姐运气真好。」工作人员在一旁开口，「祝您未来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吗？ 秋山幸看着眼前的签，又看着一旁朝工作人员打听油豆腐能不能勾引狐狸的秋山悠。 真能心想事成吗？ 第160章 圣地巡礼2.0 第161章圣地巡礼2.0 「油豆腐真不能勾引狐狸吗？」 「不能的，先生。而且我们神社范围内的野生狐狸是禁止私自喂食的。 秋山悠不甘心地盯着面前穿著白色狩衣的神职人员，又追问了一句。 「那有没有粉毛狐狸？就是那种变成人形之后会穿巫女服的狐狸。」 「抱歉先生，没有。」 神职人员的微笑纹丝不动。 秋山悠面如死灰，果然，动漫里的都是假的。 「你在这里说什么呢？」秋山幸看着一旁神色落寞的秋山悠。 「我要创作一个有动漫人物的世界。」 「奥舍奉拜所那边有个石灯笼。」秋山幸已经习惯了秋山悠的话，「灯笼顶上有个石头。」 「传说在石灯笼前许愿，然后举起石头，如果感觉重量比自己预想的要轻，那愿望就会成真，如果比预想中的重，那愿望就难以实现，你可以去试一试。」 听闻此言，秋山悠高举双钳，展示着自己强壮的肱二头肌。 是时候展现一下自己无可匹敌的力量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石灯笼前，双手握住表面光滑发亮的石头，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举，比预想中的重。 可恶，居然失败了。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秋山幸走到他旁边。 「没什么。」秋山悠把石头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不来试试吗？」 「不了。」秋山幸轻轻摇了摇头，「对了，你还记得几年前我们也来过一次这里吗？ 当时你还不信这些祈福之类的东西。」 「妹妹，疾风亦有归途，前尘往事，莫在提起。」 众人沿着参道继续往里走，来到了伏见稻荷大社最具标志性的景观，千本鸟居。 从正面看过去，无数座朱红色的鸟居一层叠着一层。 从江户时代起，日本便流行起了向稻荷神社捐赠鸟居，以祈求生意兴隆的习俗。 因此，朱红色的鸟居积少成多，逐渐铺满了稻荷山的山路。 秋山哲司好像提过一嘴，说家里前几年给伏见稻荷大社捐了一座鸟居。 「你们确定要爬？」秋山悠看着一直向上延绵的路，懒癌泛了，自己今天也跟神明不太有缘分。 加上上到山顶也见不到粉毛狐狸巫女，更没有兴趣了。 「来都来了。」清水瞳开口，「安田查过了，上面风景可好了，能看到整个京都，难得来一趟，不爬到顶不是白来了吗。」 「你也要上？」秋山悠问向一旁的秋山幸。 「嗯。」 从我者可免，拒我者难容。 「那你们加油。」他往后退了半步，「我在入口旁边那家咖啡店等你们，爬完了记得下来找我。」 分开后，秋山悠在入口处找了家咖啡馆坐下。 点了杯当地的特色饮品，喝了一口，出乎意料的好喝。 好喝得他都舍不得尿了。 他看着外面的游客和行人，稍微有点无聊，灵机一动。 「搜索。」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特产咖啡拉花杯·白】 【物品描述：当地的文创产品，杯身印有狐狸叼着稻穗的可爱图案】 【词条效果预览：装备后，能拉出好看的拉花】 【词条永久条件预览：维持装备状态，做十杯咖啡】 【是否装备？】 生活小技能get，等会工作室可以试着给塀内老师做几杯。 等几人从山上下来，众人便去了一家当地人推荐的餐厅，吃亲子饭。 这个饭虽然听着挺温馨的，但到了店内，才知道这个亲子说的是鸡肉和鸡蛋组合而成的盖饭。 也不知道谁想出来这么地狱的名字的。 趁着雅兴，秋山悠施展口才，讲了不少地狱笑话，并且趁众人还在回味时迅速把自己碗里最后几口饭扒完就跑了，留下几人买单。 —— 吃完饭，众人便前往心心念念的清水寺了。 这始建于七七八年的寺庙，是日本北派法相宗的本宗。 法相宗的创立者也是位熟人，唐长老玄奘法师。 当然，秋山悠兴致勃勃的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体验什么古建筑的禅意。 清水寺，不少动漫和文艺作品中反复出现的重要取景地。 最著名的，应该是主殿露台「清水舞台」上，柯南中新兰的世纪之吻。 上到了清水舞台，放眼看去，一片绿色。 「应该等夏天过了，红叶季的时候来的。」秋山悠看着眼前的郁郁葱葱，有些感慨。 「现在看的话，这个景感觉随便找座山都能看到。」 「也不尽然，今天的天气好。」秋山幸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这地方自自古以灵验出名，传说怀着虔诚之心的，跳下去会毫发无损。」 「你要不从这里跳下去，说不定你想见到动漫角色的愿望就能实现。」 妹啊，你三十六度的嘴里怎么能冒出如此冰冷的话。 哥哥我只是想让动漫里的角色出来找我，不是想转生异世界去找她们。 看着眼前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哄骗自己，人其实从十三米高的平台跳下去也不会死的秋山幸，讪笑道。 「不就是中午吃完跑路让你付钱了吗，我下午再请回来不就完了。」 秋山幸哼了一声，没再理他，但也没有说不吃他请的饭。 原本还想在这里吹吹风，清水瞳就拉着几人去清水寺最出名的景点，音羽瀑布。 泉水从山上流下来，形成三条细流。 据说喝下去，就能分别获得长寿、智慧、健康的祝福，因此不少人排队等着，轮流拿长柄勺子喝水。 秋山悠对品尝生水没什么兴趣，靠在旁边的石栏上等着几人喝完水。 他看着眼前这个景点，忽然想起另一部作品里的一行人。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里，大老师一行人好像就是在这里玩的。 好像还去了地主神社，一会儿过去看看。 想到这，他便不由自主想起现在小说的规划。 《刀剑神域》他打算写到爱丽丝篇之前就结束，一方面是后面的篇幅太多了，另一方面是后面写的太———— 《十二国记》写完了第二卷，后面短期内是不打算再写了。 等回去将事情处理完，可以把《春物》提上日程了。 等几人喝完水，秋山悠去地主神社cos了一把大老师后，几人便离开清水寺。 途中路过二年板的时候，秋山悠也是感受了一把千恋万花中的大街小巷。 晚上，回到酒店后，秋山悠躺在床上，不由感慨。 京都是个好地方啊，得常来啊。 > 第161章 秋山月的过往 第162章秋山月的过往 秋山悠工作室。 「秋山，你这真就为难我了。 39 石田为难地接着电话。 「什么叫让我多画一话《咒术回战》补充你孟兰盆节休刊时空出来的地方，还有你的休刊原因为什么是g笔被我偷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秋山悠理直气壮的声音。 「这个理由多有画面感，读者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假得很有诚意。」 石田没搭这茬。 「更严重的问题是，你现在还在京都那边玩，你就已经想着十天后休刊的事情了，好事全你享，坏事全我扛，这是否有点————」 「没事，我去跟清水编辑说，再说了，我不是给你留后续剧情设计了吗。」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秋山悠嘻嘻哈哈的声音，石田沉默了一会。 「秋山，慢工出烂活，欲速则一坨。」他语气带着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一个人画，能维持连载已经很不错了，我还时不时给你帮忙。」 「我说白了你把这事交给我，你也没把这个事当事。」 石田虽然文化上有点焚书坑儒，但作为自己的第一代高级牛马，绘画技巧上是真的厉害，不然也不会自己一人撑起连载的同时，还帮自己打工。 眼见自己pua失败，秋山悠也不再坚持。 「行吧，休刊理由我回来再想吧。」 见秋山悠不再折腾自己，石田顿时喜笑颜开。 「那你走之前留在冰箱的甜品我们能吃吗？」 「吃呗，本身就是给你们做的。」秋山悠开口，「给大家都分一分。」 「得令。」 挂断电话，石田刚走到茶水间，就听到有人在敲工作室的大门。 石田走到门前拉开门，看清来人的脸时愣了一下。 「秋山小姐？」石田有点惊讶，「您怎么来了？」 「你就是石田吧。」秋山月站在门口，穿着素色的夏款西装外套，笑着开口。 「秋山悠他老跟我提起你，说你帮了他很多忙，是他手下最厉害的助手，现在都独立连载了。」 「不敢当不敢当。」石田连连摆手，耳廓红了，「秋山小姐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找一下秋山悠。」 放在以前，她可能就直接进去了，但现在是大工作室了。 手底下有跟着他的小弟，还有一起的合伙人，该有的分寸要有。 「呃，秋山他不在，他去京都旅游去了。」 「哦？」秋山月眉头一挑，「他一个人吗？」 「应该不是，好像还有其它人。」 「懂了。」秋山月面色如常，没说什么，随后从钱包里取出两张万元大钞。 「平时你们跟着他辛苦了，这些钱拿着，请你们大家吃顿饭，就当是我这个姐姐替弟弟谢谢你们帮他分担工作。」 「不用不用！秋山他经常请我们。」 「他是他，我是我，拿着吧。」秋山月将钱塞给他。 「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有事要跟他聊。 说罢，她便离开了。 时间还早，她原本空出来下午的半天行程，是要带秋山悠去趟任天堂的，投资出问题了。 但现在他人在京都，叫回来也解决不了问题，让他先安安心心地玩完这趟吧。 和自己的妹妹。 好久没在白天回自己的家了，秋山月从巷口驶入主路，朝六本木方向开去。 秋山月的家在六本木靠东京塔的地方，她喜欢在落地窗边看晚上的东京塔和霓虹车流。 不过，下午回去，白天也看不了什么。 家里就她一个人，保姆平时就只有每天早晚来打扫卫生，做早饭晚饭，溜一下狗。 她不需要别人二十四小时的照顾，也不习惯。 推开门，一只柴犬就冲上前来，爪子在地板扒出碎响，汪汪叫了两声，神情激动。 秋山月揉了揉它的头，换了一身居家服，空调打开后，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柴犬趴在她身边，侧躺下去。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它的肚子，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随便调到一个下午档的综艺节目。 眼睛看着电视里几个搞笑艺人，思绪却飞了出去。 秋山月是在刚上大学的时候，才知道伯父秋山哲司家里，还有一个快初中毕业的弟弟0 虽然两家关系一直很好，但小辈之间，并无来往。 小时候她还会跟住在附近的小朋友一起出门玩，但那个年纪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妹妹秋山幸出生之后，生活变了，因为她不是男孩。 秋山月被母亲秋山锦子选中，承担了原本应该由一个男孩来承担的全部压力与期待。 学习成绩，生活特长，企业事务———— 所有事情都被明确要求必须做到在可以考核的范围内最好，没有拿到最高分的领域都会在饭桌上被反复追问理由。 她渐渐跟其他人没了联系，因为光是度过每天就用尽了所有力气。 妹妹还太小，跟她聊不了什么，而母亲也无意去理解她。 渐渐地，她学会了一套维持完美的从容微笑，代价是性格随之变得冷漠。 被东京大学录取后，家里办了宴会，邀请了众多亲朋好友。 亲朋好友中，也带了不少的孩子。 那些同辈人轮流过来跟她说话，她脸上挂着微笑，内心却烦躁厌恶。 这些人的意图，功利得毫不掩饰。 怎么提高成绩，申请东大的时候面试环节怎么应对，怎么拿课外竞赛的奖项———— 没有一句是关于她的。 她在宴会厅里待不下去，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沿着走廊走到宴会厅侧翼的酒店休息区。 她打算找个没人的角落坐一会，正准备休息时，看到一个小孩，正坐在椅子上拿着纸笔写写画画。 见状，她转身准备换个地方，却听身后响起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 「你是————秋山月姐姐？」 步子一顿，她转过身。 「你认识我？」 「抱歉。」小孩连忙鞠躬，「我叫秋山悠，是秋山哲司的儿子。」 伯父的啊。 父亲偶尔提过，但她一直没见过面。 秋山月礼节性地点点头，准备按照常规流程说「很高兴认识你」后转身离开。 秋山悠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犹豫。 「月姐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可以吗。」 秋山月心里泛起一层不耐，又是这样。 但她没有把这些情绪露在脸上，笑了笑，笑得温柔疏离。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一下，怎么才能偷偷干自己喜欢的事。」 秋山悠低着头，这个问题让他很害羞。 「我喜欢画画，但是父母都不允许，我只能偷偷买纸笔画画。 「我问了其他人，他们都说我不应该有这个想法，要好好学习，将来继承家里的产业。」 「但我真的很喜欢画画，月姐姐，你是大姐姐，懂得多，能不能帮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不被父母发现的情况下偷偷干自己喜欢的事。」 秋山月看着他，心里触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比所有人都清楚怎么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做不被允许的事。 她在那个小孩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毫无保留的分享自己多年经验累积下来的小妙招。 趁着家里人不在偷偷看电视，估算父母回来时间后，提前拿书本给电视机扇风降温。 偷看小说时准备一本大的名著，把小说藏在大的名著里面看，营造自己在学习的假象。 要是稳妥点，就把书撕下来，一页一页看。 离开宴会厅的时间有点长，作为主人公的秋山月，不得不回去。 她站起来，有些不舍。 那个一直坐在她旁边认真听她说话，时不时往纸上记几笔的小堂弟也站了起来。 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舍。 「月姐姐，我们还能再一起聊天吗？」 秋山月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当然，我们还能一起聊天。」随后她牵起秋山悠的手，「我们回去吧，你这幺小，又出来这么长时间，伯父伯母该担心了。」 「我不小，我马上就要上高中了。」秋山悠反驳道。 秋山月呵呵一笑，没说什么。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开口。 「弟弟。」她声音不大。 「月姐姐，怎么了？」 「你要说我在。」 她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伪装的笑意，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哦。」秋山悠懵懂的点了点头，「那，月姐姐，你再叫我一声。」 「弟弟。」 「我在。」 时隔多年，她在这一晚，交到了名为弟弟的新朋友。 后来，他们的互动变多，经常打电话聊天。 秋山哲司误以为秋山悠是在跟秋山月了解学习的事情，反而鼓励秋山悠多打电话。 就这样，他们之间，像是成了真正的亲姐弟。 世界上，也多了两个不再那么孤独的小孩。 今晚两更，会迟一点 今晚两更，会迟一点 列位衣食父母，各位恩同再造的书友们。 年纪轻轻，初出茅庐，未经人事的哈基鲨我啊，也是遇到职场不得不品的一环了。 应酬。 还是这会快下班后才知道我也得参加。 所以我只能在应酬时，借口上厕所，跑到卫生间里用手机码字了。 苦也。 ps：收到了书友们对上架后内容的反馈，十分感谢大家对我写的不好的内容提出问题，好让我及时修改。 问题依旧是事业和日常的节奏把控，以及文章趣味性差了点。 先滑轨，红豆泥私密马赛！ 接下来是借口。 我已经连着十几天快十二点多睡，七点左右起了，中午在律所也睡不了觉，昨天才早点睡下。 每天中午都被碳水肘击晕，但能摸鱼码字的时间就只有中午这段时间，偶尔早上到的早点了再码一码。 晚上回家之后再码，上架把十章的屯稿全发了之后，基本上就是现写现发了，加上我又想多更几章让大家看。 所以码的内容比上架前差了，再次道款。 律所的工作，理论上比较弹性。 有活的时候干活，没活的时候休息。 但一直有活这是真没招。 后续暂时先每天两章了，得保证质量，不能让大家花钱看不行的内容，我慢慢屯稿，屯出来了就多发点。 就先这样，应酬的地方上菜了，我tm直接暴风吸入，吃吃吃吃吃吃！ 第162章 《轻音少女》动画预告 第163章《轻音少女》动画预告 八月三日，赤坂，一家高级酒店。 这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被《是谁干的好事》电影的投资方包了下来，作为杀青宴的举办地。 虽然还没有到泡沫经济的顶点，但十几层高的香槟塔，不限量供应的各式餐点。 以及给剧组全体工作人员当场发放的夏季奖金，依然将这场宴会的排场堆得足够奢靡0 导演带着主演和资方坐在一起，碰杯和恭维声此起彼伏。 周围，中年男性工作人员讨论政局，海部俊树能否出任首相。 女性工作人员则讨论即将到来的孟兰盆节要怎么休息。 在这种名利场，规矩向来是现成的，重心只会放在主角身上。 宫泽理惠的定位很尴尬，作为主演之一，她无论在戏内戏外，都只是中山美穗的后辈。 论资历远不够坐到主桌，论年龄和性格又融不进团的配角演员。 好在她对此并无不满，反而觉得这个没人来找她的处境，给她腾出了一片难得清净的空间。 从侍者手里换了一杯橙汁，站在自助区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各式料理，眼睛发亮。 酒店餐厅只需考虑如何做出好吃的饭就行了，而参加宴会吃饭的人就要考虑很多了。 其实食物就是普通食物，但由于母亲光子对她身材的长期严格管控。 她几乎一直处于半饥饿状态，吃的都是些没油水的食物。 今天难得光子不在，她可以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放开了吃。 她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走到宴会厅最角落的一张空桌旁，把盘子放下占好位置。 又从相熟的一个负责场记的年轻工作人员那里，拿到了托人买的，今天刚发售的《好朋友》月刊。 然后她就坐在角落，一边往嘴里塞牛小排一边看了起来。 承接上文，在好不容易补交了社团申请表后，轻音社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没有歌唱，而且名义上是吉他手的平泽唯到目前为止还不会弹吉他。 为了让轻音社不沦为下午茶社团，众人请来了前轻音社成员山中佐和子老师。 在培训了一段时间，写出来歌之后，就到了学园祭表演当天。 演出很顺利，台上的表现虽不算惊艳但足够真诚。 问题出在退场时，大名鼎鼎的蓝白碗事件发生了。 看到这里，宫泽理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的肉汁差点漏出来。 她连忙拿起纸巾擦干净嘴角，又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被人注意到，然后继续往下翻。 后续的剧情，则是圣诞派对的日常。 「虽然说秋山老师的剧情设计不错，画的也还可以，但————」 宫泽理惠把杂志往前翻了几页，重新看了一遍学园祭。 「学园祭演唱这种场景，放在漫画上还是太贫瘠了，要是这个能被做成动画看就好了「」 一道带着香槟味的含笑声，从她头顶斜上方落下来。 「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宫泽理惠擡头看见来人，条件反射般把杂志往桌上一放，用纸巾擦了擦嘴，微微欠身。 「中山小姐。」 中山美穗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这么拘谨。 「我在那边找不到你，还以为你有事先离开了。」她语气平和，看着眼前这个后辈。 「走吧，我带你去认识几个资方的人，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多露露脸对你未来的发展有好处。」 演艺圈的通用逻辑，顺水人情。 成了，提携后辈，不成，与她无关。 宫泽理惠明白这一点，点点头，将书留在原位，事了再来拿。 晚上，山本浩二在家门口抖了抖雨伞，把用塑胶袋小心包好的《好朋友》夹在腋下。 吃完饭，检查完作业后。 按照每周的惯例，和女儿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各自翻看这周的漫画。 女儿看《好朋友》，他看《周刊youngmagazine》。 看着看着，女儿忽然放下漫画，语气试探地问。 「爸爸，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吗？ 「6 「当然可以。」 山本浩二把杂志合上，笑眯眯的开口。 「这次是想要零花钱还是吃好吃的？」 「都不是。」女儿摇头，「这个月二十四号的下午，能不能让我先看电视再写作业。 「」 「哦？是有你特别想看的动画要播吗？」山本浩二思考了一会，「我记得没有什么新作啊？」 作为二次元老资历，山本浩二记得清所有在电视上播放的动画。 「是这个！」女儿将手中漫画书高高举了起来，「《轻音少女》做了一集动画，要在电视上试播一集。」 山本浩二一愣，看向漫画结尾的单独一页中的告示。 「《轻音少女》将于本月二十四号，于富士电视台晚六点播出第一集，敬请期待。」 山本浩二倒吸一口凉气。 秋山老师这关系才硬啊，富士电视台的黄金档时间都能搞出来。 这个时间段同时播的，有高桥留美子的《乱马1/2》，还有鸟山明的《龙珠z》。 一个不温不火的漫画，能有这样试播一集的待遇，也就只有秋山悠办得到了。 山本浩二看着一旁女儿期待的眼神，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可以的，爸爸陪你一起看。」 「谢谢爸爸！」 欢呼一声，整个人从沙发那头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看着怀中的小棉袄，心都快化了。 终于，在京都玩爽了的秋山悠，再度回到忠诚于他的工作室。 「孩子们，我回来了！」秋山悠来到工作室，领着一堆手提袋，「给你们带圣护院八桥的八桥饼。」 「天气热，给你们带的好保存的生八桥和硬烧八桥，你们看着分一分。」 「多谢义父！」 甘文崔三人顿时像鬣狗一般围上来，秋山悠领着两个袋子去找塀内夏子和富坚义博。 等从两人办公室出来，石田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桌上拿起一张记着潦草字迹的便签纸朝他走来。 「对了秋山，你不在东京这段时间，秋山月小姐来工作室找过你，她让你回来之后给她打个电话，说有事要找你谈。」 秋山悠接过便签看了一眼，没多想。 走回自己的工位，拿起固定电话，打给了秋山月。 一刻钟后。 「什么叫任天堂要给gameboy出新机型，之前签的那个衍生品利润分配合同出问题了？！」 第164章 文字游戏 第164章文字游戏 任天堂东京事务所，会议室。 秋山悠和秋山月并肩坐在会议桌的同一侧，他面前摊着那份衍生品授权合同。 对面坐着山崎，脸上笑容和空调温度一样，恒定，职业。 「山崎先生，你们这有点不合适吧。」秋山悠指着合同上的内容，有点被气笑了。 「你们就简单换了个外壳，改了一点颜色，机身上多印了个英文字母，这就叫game boy新机型了，还专门起了个新名字。」 「这是公司内部经过反复技术评估和市场调研后做出的集体决策，研发部门认为有必要对现有硬体进行阶段性完善，以适应不同消费场景的差异化需求。」 山崎打着官腔。 「所以你们这次挤牙膏式的机型更新。」秋山悠顿了顿，「就是为了证明合同上写的gameboy」仅指最初发售的那个版本，而不包括后续整个系列。」 「所以你们后续其他的销售收入，都不参与我这份合同里的分红。」 秋山悠又没绷住笑了。 「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不想笑吗？」 「秋山先生，技术叠代是电子消费品产业维持优势和市场竞争力的必要环节。」 「我们目前还没有进行大规模铺货，未来的主流销售型号仍然会以您所熟悉的game boy本体为主力，还请您不要误会我们的诚意。」 山崎语气极其客气。 「我缺分红的这点钱？」秋山悠靠在椅背上，「贵公司就不怕我现在的影响力，在媒体上多说两句？」 「我们相信秋山先生您的人品。」山崎露出微笑。 「何况，这段时间有关漫画行业的舆论风波才刚刚平息下来，想必秋山先生也不希望再起争端。」 秋山悠沉默，事情还没有到让他用出天地同寿的地步。 「山崎先生，你们这样做，法律上说不过去吧。」 秋山月在一旁开口，她的语调比秋山悠更冷。 「法务有关问题，秋山小姐可以和我们的法务部对接，他们今天下午都在社内，随时可以安排接待时间。」 秋山月皱眉，准备继续开口，秋山悠已经先站了起来，把合同合上。 「行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笑着对山崎说，「期待我们下一次合作。」 说罢，便带着不解的秋山月走了。 「你拉我出来干什么？」秋山月皱眉问道，「他这样弄法律上肯定能打的，你不是那种会吃闷亏的人。」 「没必要了，他既然都这么说了，肯定是内部已经商量过的。」秋山悠解释道。 「也正常，我趁着他们不相信自己产品的销量时，趁虚而入签了这么一个合同。」 「他们事后发现销售量跟我的授权关系不大，是游戏机的能力，自然会想办法把我踢出去。」 「他们对未来信心不足让我捡漏，我对他们过于信任，没有注意到合同中的细节，这不就是商业吗。」 秋山悠耸耸肩。 这下轮到秋山月感慨了。 「没想到你还挺成熟，看得挺开的，不过，这次确实我也有问题，不熟悉这个行业，没注意游戏机这里的文字游戏。」 秋山悠也不是很看得开。 他自诩不是小人，但也并非君子，被摆了一道还说吃亏是福的那是脑子有问题。 不计较是因为通过法律手段太折腾了，真跑到大阪去和任天堂打官司，他还没有那个信心。 再说了，秋山悠想起在大阪遇到的田尻智，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宝可梦啊，世界第一ip，做起来后的各式形象版权费他都能收到手软，还有分红。 今天任天堂从他合同里抠走的这点分红，到时候，都算不上什么。 笑完，他拍拍她的肩膀。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埋怨他人，向前看，过两天我还有个投资，你帮我再来看看。 「」 「什么投资？」 「有家做游戏的公司，初创，我打算投一千万日元，同时我也帮他们做点设计。」 「行，你们约好时间了联系我，我先走了。 97 「不一起吃顿饭？」 「不了，我还有事。」 秋山月说完，就走到车边，自己开车走了。 秋山悠有点摸不着头脑。 虽然说好长时间没怎么深入交流了，但自己也没有惹她生气，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冷淡。 这么一弄，感觉自己就像格调一样。 对哈基月的生活进进出出，她都没什么感觉了。 不行，要变大变强，要增加自己在哈基月心里的份量，大小，长度———— 回过神来，车已离去。 不对啊，我还没上车呢！ 正准备打车，秋山悠腰上的大哥大响了。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秋山老师，我是井上雄彦。」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子没听到的声音。 「我这两天快交接完北条老师这边的工作了，您之前在便利店说的那个提议————我想问一下您那边还有地方吗，我想来过渡一下。」 「有的！」 秋山悠立马答应，心中暗喜。 终于上当了，能把这只传说宝可梦收入囊中了。 「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找你，正好中午了，请你吃顿饭。不要推辞，我也没吃，边吃边聊。」 「那好吧————我在集英社本部这边，来对接了一些工作。」 「好，我马上就到。」 集英社附近的一家居酒屋内。 「我要一些烧鸟和玉子烧，一大份上好的炸天妇罗，加上各式寿司，再浇上浓浓的味增汁。」 「对了，我再要一大杯冰镇啤酒。」 点完菜，秋山悠看着对面坐着还有点拘谨的井上雄彦，开口道。 「井上老师下午还得去工作室，不能喝酒，那还想再加点什么吃的吗？」 「不用不用，这些已经很多了。」 等着上菜的间隙，秋山悠再次问道。 「井上老师，你现在是一边连载《变色龙》，一边给北条老师当助手吗？」 「是，之前勉强还能两头兼顾，但最近北条老师那边的工作量比以前大了不少。」 「我自己连载这边的读者排名不见起色，编辑说可能会被叫去开内部评估会。」 「所以我觉得需要找一个能集中精力专心连载的地方过渡一下，不知道秋山老师您那边还有位置吗？」 「我这一直给你留了一间办公室呢。」 秋山悠回道。 「这不太合适吧，我就是来过渡一段时间的。」 「怎么不合适，只要是连载漫画家都可以申请办公室。」秋山悠循循善诱，「不贵，一个月就十万日元，我们这边还有很多福利。」 「而且还有和你一起在《周刊少年jump》连载的同僚，你们可以多交流一下，偶尔还可以一起搓两圈麻将。」 井上雄彦微微睁大眼睛。 「是哪位老师？」 「画《淘气爱神》的富坚义博老师。」 第165章 第一次休刊 第165章第一次休刊 井上雄彦着实有点没想到，很快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秋山老师，我没记错的话，您之前在便利店聊天说过，您的工作室全是在讲谈社连载的人。」 井上雄彦声音里那层拘谨还没有消退，他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当初在便利店被秋山悠连续劝降好几次都没松口，除了确实不想半路撂下担子之外。 更重要他总觉得人家一个讲谈社的台柱级漫画家，对自己这个连载岌岌可危的助手三番五次伸出橄榄枝，天底下没这种白捡的好事。 后来他想了很久也没想通秋山悠到底图他什么，便不想了，打了这通电话。 「我现在还在集英社连载，就这么搬过来，会不会给你们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有什么影响的，我跟谁签办公室租赁合同是个人商业行为，你们jump那边要是有意见，让他们直接来跟我谈。」 秋山悠语气理所当然。 「再说了，我都打算以后有机会的话，去《周刊少年jump》连载呢。」 「啊？」井上雄彦手里的麦茶差点没端稳，「那讲谈社这边怎么办？」 「他们又管不到我，没有竞业条款，我想去哪就去哪。」 井上雄彦看着秋山悠的脸，又问道。 「那秋山老师，我还有个可能有点冒昧的问题想问您，您的编辑平时会要求您修改已经完成的稿件吗？ 「改稿？」秋山悠不解，「还有改稿这一回事吗？」 漫画原稿发布前，会由编辑进行严格检验并提出修改方案，判断其是否符合杂志风格、是否适合市场。 只有极少部分顶层漫画家，也就是俗称的「台柱」，拥有极大的自主权。 不过眼前的秋山悠，自主权有点太大了。 井上雄彦深吸一口气，自己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人很难想像出没有见过的东西，他不禁回想起自己这些年当助理的日常。 他的连载被编辑追着催稿，排名掉了几位就会收到压力电话。 北条老师同样会被编辑追着催稿，唯一的区别是编辑追的时候语气客气一点。 而当他们画得不好的时候，编辑会直接要求打回去改稿，他认识的所有连载漫画家都被改过。 「对了。」秋山悠把啤酒杯搁下，「你下午有时间没，我带你去我的工作室先参观一下。」 井上雄彦回过神，摇了摇头。 「改天吧，编辑还有话托我带回去给北条老师，我今天下午还得过去把剩下的收尾工作处理完。」 「行，来工作室前先给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我这段时间应该都在。」 自秋山悠在animate池袋本店的读书角发表「我有两篇连载」独立宣言之后，这块就成了《周刊youngmagazine》粉丝的朝圣之地。 尤其是在宫崎勤事件结束后，这里更是成为各家粉丝的聚集地。 一个不分杂志，只要你喜欢看漫画就能坐下来一起聊几句的奇妙地方。 不少《周刊youngmagazine》的老读者们，自发在读书角对新人进行传道授业解惑。 「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我希望能跟你讲一下我们的天父和救主，秋山悠老师。」 「关注秋山悠老师谢谢喵。」 「我坐好了，可以讲讲那天的故事吗？」 「真拿你没办法，那坐稳了听吧，那是东京七月的一个风雨交加的凌晨，一场足以载入漫画史册的————」 店长早川翔也严格按照秋山悠当初的要求，把他没收下的那笔答谢费分文不差地用在了读书角的扩建上。 防滑石板，更结实的桌椅，几把大遮阳伞，还有秋山悠赞助的饮料。 他还额外挂了一块小黑板，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近期的漫画连载，单行本发售预告表，字迹秀美。 也经常会提前标注秋山悠的连载动向，旁边会被人用不同颜色的粉笔加满诸如「吾等恭候秋山老师新章」之类的涂鸦。 与此同时，为了让读书角能长久维持，不至于被投诉扰民，早川翔拟定了几条规矩贴在告示栏。 不要大声喧哗，垃圾自己带走，买书先来后到。 禁止在读书角进行任何形式的商业推销或宗教传教（不包括秋山悠老师的漫画推介） 0 八月九日，周三。 堀江纱织坐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是刚买的最新一期《周刊youngmagazine》。 这期的封面又是一张《碧蓝之海》的彩页插画。 应该是前两期提到的，补考结束，要去冲绳合宿的新篇章预告。 她对这张彩页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默默感叹。 讲谈社给秋山悠的宣发资源，大概超过了给其他所有青年漫作者的总和。 目前《碧蓝之海》已经出到了第三卷单行本，每一卷的封面都是此前在周刊上被用作卷头彩页的插画。 而卷头彩页通常都是等一卷内容画到中间部分，剧情进入高潮时才配发。 但这一次，这卷单行本对应的连载内容甚至才开始，讲谈社就已经预热了。 她怀着期待翻开杂志，看到的标题，却是番外篇。 《普通的酒会》。 虽然对剧情没有延续下去有点小失落，但她还是期待地看了下去，她相信秋山悠不会随便扔一话糊弄读者。 故事从穿着衣服感觉喝酒不方便开始，中途没有酒喝后，千纱和爱菜出去买酒。 而在店内，伊织和耕平就下酒菜品味进行争吵。 在梓学姐笑眯眯的提议下，众人决定用百奇游戏进行决一胜负。 看到这，正在吃百奇的堀江纱织一愣，有点释然了。 不愧是秋山老师啊，连两个男人玩这种游戏的情节都能想得出来。 玩闹过后，打电话让在外买酒的两人带一盒百奇回来，等两人回到满是醉鬼的屋子—— . 堀江纱织翻到下一页，一张跨页显露而出。 「哈哈哈！这是在致敬第一话的内容吧，绝对是在致敬第一话那个跨页！」 她被这一页逗得开心极了，刚才因为没有看到冲绳正篇而产生的些许低落被笑得一干二净。 直到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隔壁画《咒术回战》的石田峰，把我的g笔，铅笔，稿纸，橡皮等所有画材全偷走后离家出走了，我暂时画不了漫画了。 「所以，下周休刊喵~」 下面还画了一个q版的半裸伊织蹲在空荡荡的笔筒前面流泪。 这段话，无疑晴天霹雳，整个读书角看《碧蓝之海》的人，哀嚎遍野。 于此同时，另一边，秋山悠工作室。 「秋山！我真的要杀你一次了！」工作室几人拉着悲愤的石田，「你来真的啊！」 「冷静！冷静！」 木村从石田胳膊底下探出头，嘴里还在嚼薯片。 「秋山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意图。」 「别拦着我！我要跟他决斗！用g笔决斗！就用他诬陷我偷走的那支！」 木村撒开了手。 石田顿时沉默，抓住木村的手重新搭在自己身上。 「木村你别拦着我！我要跟他决斗！」 第166章 宝藏男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藏 第166章宝藏男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藏宝箱 「淡定。」 秋山悠翘着二郎腿，用嘴吹了吹杯子里的冰可乐，随后嘬了一口。 「为父这都是为了你好。」 「如果你觉得你的读者直接把我送去轮回是件好事，那也不用麻烦你的读者了。 石田闭上双眼，脖子一梗，看破红尘。 「再无话说，还请速速动手。」 木村在一旁拍手感慨。 「真是对苦命鸳鸯啊。」 带着你的苦命鸳鸯吃大粪去吧。 秋山悠白了他一眼，二郎腿放下来，在石田开始交代后事之前把话挑明。 「休刊理由大家都清楚是假的，但我这么说，不就能给你的连载引引流吗。」他顿了顿。 「我没记错的话，《周刊少年magazine》要根据这周的读者调查表回收数据，来决定下周的卷中彩页分配名额。」 「要是这周看你漫画的人多点，问卷里勾你的名字也多一点，那彩页落到你头上的机会不就大了吗。」 石田睁开双眼，脸上由阴转晴，单膝跪地。 「多谢义父。」 别，如此大礼，我真害怕你哪天用戟把我做掉了。 挥手赶走石田，秋山悠准备画《刀剑神域》第三卷的封面图时，电话响起。 「秋山老师，我请您吃饭，方便吗，顺便找您商量个事呗。」 电话那头传来清水琳的声音，语调客气，尾音上扬。 不对劲，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她怎么今天用上敬语了。 「什么事？」 「我们边吃边聊呗，去那家你喜欢的烤肉店。」 「算了，我最近在健身，颇有成效，就是头顶有点尖尖的。」 秋山悠回道，「正好塀内老师要交稿，我帮她把原稿带过来，直接来你办公室。」 「咦？这还没到周五周六呢，这周这么快？」 清水琳语气惊讶。 「我不是休刊一周吗，几个助手又没事干，总不能一直打牌吧，我就抓去帮她干活了。」 「倒也是。」 挂断电话，秋山悠去塀内夏子办公室拿到原稿后，便出了门，到了清水琳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很好闻的乌龙茶香气。 他反手把门带上，走到清水琳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这事不小啊。」 秋山悠拿起一旁的茶叶罐，瞅了一眼，罐身上印着繁体汉字和产地标识。 「哟，稀罕物，还是台湾鹿谷的冻顶乌龙，哪买的？」 「我去银座三越的一家海外茶叶店专门订的。」 清水琳脸上堆满笑容，将一杯茶递给秋山悠。 「你别笑了，看得我害怕。」 」 「7 清水琳收敛笑容，表情切换到秋山悠熟悉的打工人状态，叹了口气。 「是这样的，我这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画一部新漫画。 秋山悠端着茶杯的手一愣。 对于慧眼识珠有知遇之恩的清水琳，他还是一直很宽容的。 但宽容不是纵容，她居然打起了我藏宝箱里金子的主意。 作为一名宝藏男孩，秋山悠时时刻刻都牢记要保护好自己的藏宝箱。 金子露出来自己看看就行了，别人要看，那就得深思熟虑了。 这里指的是漫画想法。 「何意味啊？」秋山悠开口，「你又不是不清楚我。」 「虽然说我平时贪玩了一点，但在业内谁提起我秋山悠不是一句敬业模范。」 「多篇连载，从未拖稿，也就休了一期而已。」 「你还想休几周？」 清水琳没好气开口，随后切入正题。 「不是我吃饱了撑的想给你加活，是社里内部会议的意思。」 「《月刊少年magazine》那边有一大批连载漫画因为内容审查不达标被腰斩。」 「这份刊物前身是《别册少年magazine》，经历休刊后又复刊，很少有知名漫画家愿意把新连载放在上面。」 「刊物的发行量也一直低迷不振，社里急需一个有分量的漫画家当门面。」 清水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而且你也知道，这段时间社里配合整个行业搞自审改革，杂志定位也在调整，需要一篇适合少年们阅读的连载漫画，展示我们新标准的落地效果。」 「所以大领导那边的意思是让我先来问问你。」她顿了顿，「当然，看你的意愿。」 「这也就是因为月刊，加上社里的意愿比较强，不然我肯定就推回去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有新想法？」 秋山悠靠在椅背上看着清水琳。 「你都有想法写《刀剑神域》第三卷了，漫画的灵感想必也不会少到哪去吧。」 「谁告诉你的？」 「石田，他打电话问我你这周休刊理由的事情时，给我说的。」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看来是时候拯救他于水火之中了，至于水火怎么来的。 那就得问问我的铜头皮带了。 秋山悠叹了口气，直起身，将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清水琳见他没直接拒绝，便帮他把茶杯续满。 「不行就把《男高日常》给他们吧，转成月刊，你压力也小点，资源待遇都不变，我打报告就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秋山悠喝了一口。 「我是真有一个想法，之前画《男高日常》的时候就有了。」 「也是个搞笑日常漫画，还是单元剧模式，名字就叫《日常》。」 他把茶杯放回杯托上。 「但是，清水琳，代价是什么呢？」 「不强制连载节奏，随时休息，每页原稿一万五千日元，单行本版税从15%开始谈。」 「封面和卷头彩页你随便挑，只要排期允许，你想上哪期就上哪期。」 这不是有诚意，这是直接给他空白支票让他随便填了。 「真的假的？」 「假的。」 「那你说这么详细干什么。」 「因为我善。」 秋山悠看着她忍笑的脸，有点无语。 「说人话。」 「除了不强制连载和彩页资源，其他的是社内提前批下来的，但是。」 清水琳擡手打断要提问的秋山悠。 「我会去给你争取刚刚说的资源，社内肯定会同意。」 「为什么？」 「因为集英社那里有人来挖你了。」 「这不是常有的事？」秋山悠开口，「富坚老师时不时就说集英社那边要挖我过去。」 清水琳迎上秋山悠的目光，脸上浮起无奈的笑容。 「那如果我说，这次亲自来挖你的不是某位编辑，而是鸟岛和彦本人呢？」 秋山悠一愣，鸟岛和彦，鸟山明的责任编辑，也是漫画《阿拉蕾》中「马西利特博士」的原型。 两人相互扶持，鸟山明因为自己的作品人气差泄气时，鸟岛和彦把他训了起来。 当鸟岛和彦收入入不敷出时，鸟山明所有收入来源的分红，他都会得到抽成。 某次鸟岛和彦因为「马西利特博士」的代号恼羞成怒，还扬言要砍了鸟山明。 也算是相爱相杀了。 晚上，回到家中，秋山悠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却想着事情。 鸟岛和彦亲自来挖他，说不激动那是假的，他是有去《周刊少年jump》证道的想法。 但还是等此间事了，至少在讲谈社连载完一部作品后，再去吧。 看了一眼表，十二点刚刚过去。 新的一天，八月十日。 秋山悠起身，准备上床睡觉时，电话响起。 这个点居然有人给他打电话。 拿起听筒，那边传来秋山幸的声音。 「哥哥，生日快乐。」 > 第167章 修罗场（上） 第167章修罗场（上） 生日？ 秋山悠握着听筒愣了一下。 从京都回来之后就一头扎进积压的工作里，跟任天堂扯皮、跟清水琳周旋、捕捉传说宝可梦，忙得他连今天是几号都忘了。 「多谢，你有心了。」 「我订了蛋糕，明天会送到你工作室，原本想单独请你吃顿饭的，但从京都回来之后你一直忙。」 秋山幸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说提前安排好的话。 「反正你工作室人多，大家一起庆生也热闹，不耽误你的工作。」 你这妹妹，还真是让人欢喜。 未步入老年却提前享受到孝心的秋山悠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翘起。 「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秋山幸一顿，忽然问道，「对了，在我之前，还有人给你打电话吗？」 「没有。」秋山悠有点疑惑，「怎么了？」 「哼哼，没什么，我先睡了，晚安。」 电话挂断，秋山悠有点没摸着头脑。 思绪不清，他也没有进入贤者状态的打算，没有再做一些例行准备的事情，直接睡了。 一觉醒来，早上十点。 到工作室时，秋山悠发现大厅里所有人都在。 他往自己工位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原本堆着几本杂志的桌面上，此刻放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 「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 秋山悠目光从礼物盒子上扫过去，有几个包装明显是手残党亲手包的。 蝴蝶结的弧度不对称，但包装纸是他喜欢的天蓝色。 见秋山悠到了，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塀内夏子走上前，轻咳了一声，石田则身影消失。 「当初你来应聘助手的时候，我从简历上看到了你的生日，还有你从小就开始画画的经验。」 「当时我觉得这个年轻人也许是不一样的，后来事实证明我没看错。」 她把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拿到前面来，手里是石田递给她的，一束用浅色牛皮纸精心包扎好的花。 「秋山老师。」 她停顿半拍，然后整个工作室同一瞬间爆发出整齐的祝福声。 「生日快乐！！！」 黄玫瑰，代表着友情与祝福，事业与幸运。 秋山悠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群人。 他其实一直认为大多数男人收到的第一束花是在自己葬礼上的。 自己运气比较好，之前在音乐厅演奏结束后收到过一次。 当时意气风发的他，收到那捧白玫瑰时，觉得在五十年后，自己胸口的怀表里，一定会有一张属于那个时刻的照片。 看来以后的怀表要定制成能放两张照片的了。 秋山悠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在众人的注视下，拆开礼物。 塀内夏子送的是钢笔，派克世纪的一百周年的私人定制款，笔帽上刻了他的名字。 这种级别的钢笔在日本，要提前至少一个月向代理店预订，从英国原厂直接发过来。 甘文崔三人合送的是一套英国gillott303的古董钢尖，这款欧美老牌的漫画笔尖，战前就被许多大师使用。 日本没有正规代理，只能通过舶来品或者他人代购。 富坚义博则送了一瓶从美国进口的防水墨，是之前和他路过银座月光荘画材店时，他看上的一款，但一直没有货。 山田智送的则较为特殊，是专门定制的手工蘸水笔杆，他以前只在东京艺术大学的几个教授办公室里见过。 重新走到众人面前，秋山悠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我很喜欢。」 工作室里顿时欢呼起来。 「我就说你一定会喜欢的！」石田率先朝秋山悠挤眉弄眼。 「我们三人跑遍了银座，才找到一家做代购生意的，将这个笔尖带了回来，是不是很感动？」 「嗯，很感动，多谢你们。」 看着眼前面色郑重的秋山悠，石田一愣，然后咧开嘴笑了。 「跟你座下第一助手客气什么。」石田大大咧咧地搂住他的肩膀。 「中午想吃什么，我们请你，你喜欢的几家难预约的店，我们都订好位置，法餐，怀石，天妇罗————想去哪都行。」 秋山悠也不推辞，正要开口，工作室的大门被敲响。 随着敲门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应该没来迟吧。」 秋山幸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中等大小的蛋糕盒。 她今天穿的是秋山悠先前提过两嘴，喜欢的淡蓝色连衣裙。 扫了一眼工作室里在场的人，自己还是第一个来的，嘴角翘起。 「我带了蛋糕，大家先分着吃吧，吃完了再吃午饭。」 她把蛋糕盒放在一张桌子上，打开盒子。 是秋山悠喜欢的类型，水果多，奶油少。 众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正七手八脚给秋山悠插蜡烛时，工作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随着敲门声，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看看————真热闹啊。」 秋山月拎着一个比秋山幸手里那个大了将近一倍的蛋糕盒，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今天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珍珠耳环。 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秋山悠身上，脸上浮起微笑，将手里的大蛋糕盒稳稳地放在了桌子另一侧。 「看来大家都到了，正好，我订了赤坂王子酒店顶楼西餐厅的包间。」 「大家把我带的蛋糕切一切分着吃几口，然后一起去那边吃饭，给你们大老板好好庆祝一下生日。」 正在给蛋糕插蜡烛的木村和铃木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把手里剩的蜡烛塞给了旁边的山田智，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留下了足够宽敞的正面战场。 顺带还把没有反应过来的富坚义博拉了一把。 秋山月优雅地朝众人点了点头，自顾自地打开了盒子，并对秋山幸的蛋糕做出点评。 「妹妹，你不知道你那亲爱的哥哥不爱吃草莓吗？」 「怎么可能？」秋山幸语气里夹枪带棒，「我们一起旅游时，无论在哪，他每次都点的是草莓蛋糕呢。」 「呵呵，他只是迎合你的口味，把蛋糕上的草莓分给你罢了。」 「那你也没怎么做功课啊，他吃蛋糕不爱吃奶油多的，你没有问过他的口味吗？」 秋山悠眉头一皱，后退几步，将甘文崔三人护在身前。 正当秋山悠发愁怎么才能靠现有材料练出定仙游跑路时，工作室的大门又双轰地被敲响。 随着敲门声，一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带着喘息。 「悠————悠君，早上的训练拖了点时间，我忙完先回家取冰箱做好的蛋糕，来迟了一点，应该没事吧。」 蒲池幸子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 这次，哪怕是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富坚义博，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这是修罗场啊。 > 第168章 修罗场（下） 第168章修罗场（下） 蒲池幸子见工作室这么多人，顿时脸红了起来。 她记得很清楚，每周四的上午，工作室里是没人的。 塀内夏子这天要和她弟弟集合，一起去父母家吃午饭。 富坚义博会因为通宵赶稿而在家多睡一会下午才来。 山田智全天都在学校，剩下三人则休息半天，下午才到岗。 这些信息都是她在和秋山悠打电话聊天时拼凑出来的。 他还跟她说过，他每周都会在周三晚上十一点上床，保证睡足八个小时。 睡前喝一杯热乎乎的牛奶，再做二十分钟伸展运动暖身，然后再睡觉，基本能熟睡到天亮，像婴儿一样不留下任何疲劳和压力。 就这样迎来周四的早晨，到达工作室后，享受工作室只有他一人的宁静。 好像是从某个漫画家那里学的。 所以她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带着自己学了很久才做出来的蛋糕，和秋山悠独处时一起吃，顺便说出从山本琴美学到的话。 但现在一看，工作室里站满了人，空气紧绷，机会渺茫。 气氛凝重，时机已到。 秋山悠从甘文崔三人身后稳步走出，衬衣领被蹭了一下，有点歪。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额，很感谢大家今天对我生日的祝福，先分蛋糕吧，分完了我们再想中午吃什么。 「」 说罢，他朝一旁的几人使眼神，几人会意。 「是啊，先分蛋糕吧！这蛋糕看着就很好吃，我早上没吃饭。」 「是啊，先吃蛋糕。」 「那么，哥哥，你想先吃谁的蛋糕呢？」 秋山幸手里拿着切蛋糕的刀，走到秋山悠面前，笑容很甜。 秋山悠感觉也就还好蛋糕刀是塑料的，要是真刀，那自己如果说错点什么———— 黑白还是彩照，诚哥还是士道，只在一念之间。 秋山月也顺势将刀从盒子里抽出来，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她手里的刀是金属的，法式歌剧蛋糕的专用切刀。 刃口甚至泛着一层冷调的反光。 「弟弟，你想先吃谁？」 她的声音带着诱惑，尾音微微上扬。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这两句话有区别吗？ 秋山悠是个很贪的人，无论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还是牺牲小头，成就大头的事情，他都不打算做。 蒲池幸子也在此刻拎着蛋糕，迎着他走上前来。 伸出一只手，轻轻把秋山悠刚才蹭翻的衬衫领口翻好抚平。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做了你上次在家里教我的那个芝士蛋糕，没有放奶油，口感做成了你喜欢的那种冰激凌状态。」 她没有拿刀，也没有问他问题，只是说出了自己做过的事情。 听到蒲池幸子话语里那个「在家里」，秋山幸的笑容微微一僵，秋山月的眼神变了一下。 秋山悠侧头想找人再次解围时，却发现石田带着几人跑没影了。 沟槽的石田，还自称朕的座下第一助手，居然自己跑了不来救驾，要是寡人今日能渡过此劫，定叫你———— 他的目光在扫向原先放蛋糕的桌子时，忽然顿住了。 两个蛋糕连盒子一起，不翼而飞。 石爱卿，是孤误会了你啊。 秋山悠收回目光，用尽可能诚恳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的肩膀很宽，胃袋很大，你们的蛋糕，我都想吃。」见三人面色不善，他连忙往下补充。 「但是————但是我现在好像只能吃幸子的了。」 「为什么？！」 秋山幸和秋山月同时开口，音量几乎一致。 秋山悠没多说，指了指后面。 两人转过身，看向原先的桌子，此刻哪还有蛋糕的影子。 工作室外，走廊大厅。 石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背对众生，负手而立。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侧脸上，在他轮廓边缘镀了一层金色光圈。 「生活就是这样如履薄冰，总会有人对我恶语相向。」他语气感慨，「也罢，我已经习惯了。」 铃木在一旁开口，「你咋了？」 「可能是我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了吧。」 铃木不解，正要继续追问，只听工作室方向传来两声交叠在一起的惊呼。 「我放在桌子上的蛋糕呢？！！」 楼上的修罗场战火正轰得如火如茶，而楼下的情景，也不遑多让。 「鸟岛副编辑长，你这样不合适吧。」清水琳看着面前之人，语气冰冷。 「作为《周刊少年jump》的副编辑长，专门来给一个从未见面过的漫画家庆祝生日，怕是会让手下的漫画家寒心呐。」 「清水编辑说笑了，我对漫画家们一直是尊敬有加的。」 鸟岛和彦面色不变，微笑着说道。 「今天以前我确实没跟秋山老师见过面，不过今天来了，这不就见过了吗？」 「说起来，清水编辑，如果我以前没记错的话，你最早好像是来集英社应聘过的吧。 「」 「你的简历我当初看过，没有兴趣回头是岸，加入我们集英社？」 「首先，请称呼我为清水副编辑长。」清水琳皮笑肉不笑，「其次，集英社暂时还没有能力开出让我心动的价格。」 「最后，鸟岛副编辑长，我觉得你还是趁着自己还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想一想后续的出路吧。」 「哦？」 清水琳这番话口气不小，鸟岛和彦闻言挑起了眉。 不过他没有因为这小姑娘言语上的冒犯而生气。 正相反，他很欣赏清水琳这种毫不掩饰的护短和以业绩为底气的说话方式。 他们是一路人。 「看来清水副编辑长对我在集英社内部的情况似乎也有所耳闻。」 「无妨，有些事以讹传讹太多，当事人亲口澄清一下也好，分享出来，我来给你纠错「」 。 「呵。」清水琳冷哼一声，「派系斗争和出身带来的不和，内部的元老派一直对你有意见吧，因为你不是早稻田的。」 「不错，继续。」 鸟岛和彦面色平静。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编辑路线和他们有冲突。」 清水琳笑了，「当着一群老顽固的面，推行你漫画和游戏、周边、多媒体的商业联动路线，很难吧。」 鸟岛和彦沉默了，这小姑娘知道的，比他想像的还要多。 五十岚那个老狐狸，是真把她当成心腹在带，什么事情都往她这里倒。 「讲谈社的理念可是很自由的，从秋山老师身上就能看出，我们积极地配合他进行与富士见书房小说宣传，以及任天堂的联动宣传。」 「他在这里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在哪家杂志上开新连载都没有任何限制，这种自由度，你在集英社能给你的漫画家吗？」 她看着面前沉默了的鸟岛和彦，笑着说道。 「有兴趣迷途知返，加入我们吗？」 「《周刊少年jump》的鸟岛副编辑长。」 > 第169章 Game Freak的三驾马 第169章gamefreak的三驾马车 事实证明，不要和女人讲道理。 即便是女人，也不能和女人讲道理。 秋山月与秋山幸两人，虽然彼此针对，但都能理解对方的处境和不容易。 就好比曹操与刘备一般，青梅煮酒，天下英雄唯有你我二人，惺惺相惜。 你问她们为什么不容易？ 或许是在争二弟吧。 秋山悠接过蒲池幸子递来的蛋糕，在她柔和期待的目光下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给出好评后，将外面的几人叫进来，顺便将不翼而飞的蛋糕也带了进来，分而食之。 工作室再次其乐融融起来。 秋山悠靠在工位边缘，双手抱胸，看着眼前这群人围在一起抢蛋糕上的水果，不禁发表战后宣言。 哪有什么修罗场，都是善解人心的好妹妹啊。 石田在众人之间游刃有余地走动。 跟秋山幸聊几句蛋糕水果分布比例，又跟秋山月认真讨论赤坂王子酒店的午宴座次安排。 还抽空给被工作室的热闹场面弄得不知所措的蒲池幸子递了一杯泡好的茶，并陪着聊天。 秋山悠看在眼里，十分欣慰。 真仗义啊，感觉自己要是开口想要去罗浮宫千万撤离，他都会想想办法给自己整台初号机来。 石爱卿，你放心，朕不是那种狡兔死走狗烹的人，有机会一定帮你追女朋友。 他收回目光，转向大厅另一侧，会客区此刻多了两个人。 端庄正坐的鸟岛和彦和开着棘背龙状态的清水琳。 秋山悠走到两人对面坐下，目光来回扫了一下。 「两位副编辑长，特意挑在我生日这天亲自登门，想必不是为了参加蛋糕争夺战吧。」 这两位也是被在窗边站着的石田发现后，客客气气请上来的。 「我是真来给你庆祝生日的。」清水琳不再哈气，语调平淡。 「至于某位不请自来的先生是不是也存了同样的心思，我就不太清楚了。」 秋山悠看着正喝茶的鸟岛和彦。 「那鸟岛副编辑长，讲两句？」 鸟岛和彦将茶杯放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礼品盒，双手递到秋山悠面前。 「秋山老师，祝您生日快乐。这是我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秋山悠接过盒子，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木质相框，相框里裱着一张略微泛黄的原稿纸。 纸上用墨笔和铅笔混合绘制着一个高举右拳的少年机器人。 《铁臂阿童木》的一页手稿，右下角还有手家治虫的亲笔签名。 秋山悠双手握着那个木框，低下头认真看了好一会儿。 「鸟岛副编辑长，这份礼物真的很用心，我非常喜欢。」 「秋山老师喜欢就好。」 鸟岛和彦从他脸上看到货真价实的喜爱，便站起身，微微欠身行了个告辞礼。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今天您还有生日宴要赴，改日有机会再和您详细聊。」 不等秋山悠客气两句说要送送他，鸟岛和彦就自己走了。 「你不去送送他？」清水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看他健步如飞的样子需要我送吗？」秋山悠转过身，「等这段时间忙完，我约他聊一聊。」 「人家都来找这么多次了，还送了符合我收集癖好的东西，就算我不打算现在跳槽，至少也该坐下来认真听一听他到底想跟我聊什么。」 说罢，他朝清水琳伸出手。 掌心向上，理直气壮。 「我生日礼物呢？」 「给。」 清水琳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拍在他掌心上。 「你之前提到过的新漫画《日常》的合同，我之前给你说的要求都申请下来了，还有，单页原稿费提升到了两万日元。」 「只要你画出来，质量没问题，合同随时都能签。」 说完，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礼品盒，递给秋山悠。 「这是清水瞳的礼物，让我代为转交。」 秋山悠接过，没拆，有点好奇地问道。 「她怎么今天没来？她不是最喜欢热闹的场面了吗？今天人多还有蛋糕和大餐吃。」 「她的原话是她最近有点内向，今天人多就不来了。」清水琳恨铁不成钢的开口，「6 实际上是她历史挂科了，今天补考来不了。」 怪不得，之前去京都旅游时看她在看三十三间堂的历史简介时，状态就不太对。 礼品盒打开，里面是一对小巧的银色袖扣。 「有心了，回头帮我谢谢她，祝她补考顺利。」他把盒子合上，「说起来，我以前也挺内向的。」 清水琳看着他，等他胡说。 「上高中的时候，我都不敢亲同学的嘴。」 次日，八月十一日，早上。 世田谷区下北泽，商住混合楼里的一间狭小租赁办公室。 田尻智、杉森建、增田顺一围坐在一起。 gamefreak的三驾马车聚在一起，但这次讨论的不是游戏制作，而是———— 「田尻啊，我们也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你把我从横滨叫来做游戏，我来了。」 增田顺一缓缓开口，「我也能理解你拉投资的心情，可问题是。」 「你为什么把一亿改成一千万啊！一千万够干什么的。」 增田顺一痛心疾首。 「我们通过南梦宫发行的《quinty》卖了二十万份，才集资到五千万日元的初始资金」」 。 「我这不是想，要是拿了人家那么多钱，结果项目没出成果，不就愧对秋山老师的信任了吗。」 田尻智小声开口，眼皮下垂。 「你也是懂编程的，只拿一千万更出不了效果。」增田顺一不想再纠缠下去。 「一会秋山老师来了，你什么都别说，在一旁微笑点头嗯就行了。」 「嗯。 「」 增田顺一叹了口气，随即看向旁边假装整理桌上资料，其实目光一直往门口飘的杉森建，无奈的神色又加深了一点。 「还有你，杉森，我知道你的梦想是成为漫画家，但一会秋山老师来，你也在旁边给我微笑点头嗯，别冲上去把人家吓跑了。」 「怎么会。」杉森建开口，「你居然不信任我。」 「要是我没看到你藏在工位抽屉里的《碧蓝之海》我就信了。」 「嘿嘿。」 一个制作人，一个美术设计，让他一个做程序和音乐的去谈合作。 前途一片黑暗啊！ 正当他想着如何措辞去给秋山悠画大饼时，说曹操曹操到。 工作室的门被敲响，随即被推开，一个声音响起。 「这幺小的工作室，连转身都困难的地方，怎么能做出好游戏呢，赶紧给我搬到好地方去。」 「还有，这是谁买的饭团？恶习改掉！和牛照样能吃饱！」 秋山悠进来后挑挑拣拣的，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高定西装的专业团队。 增田顺一看着来人，眉梢喜色显露而出。 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但他没想到他赌对了。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天使投资人。 > 第170章 天使投资人 第170章天使投资人 秋山悠嫌弃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然后目光落在了房间正中的人。 一愣，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双手伸出，热情洋溢。 「您就是增田顺一先生吧，果然名不虚传！」 增田顺一被突然握住手，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秋山老师，您听说过我的故事？」 「没有，但您的脸上写满了故事。」 秋山悠说完，松开增田顺一的手，转向旁边已经站起来的田尻智，再次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掌。 「田尻社长，实在抱歉，从京都回来之后一直在忙，今天才终于空出时间来，让你久等了。」 「没事的没事的，秋山老师您能来我们就很开心了！」 田尻智侧身指向旁边的年轻男人，介绍道。 「这位是杉森建，我们公司目前唯一的设计师。」 「您好您好。」秋山悠将手伸向他，笑着夸了起来，「久仰大名，我有看您在杂志里画的插画，很有水平。」 「不敢不敢，我只是喜欢田尻智的同人志，当时来帮他一起做杂志而已。」 秋山悠摆手。 「欸，谦虚了。」 见到偶像，激动地杉森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秋山悠。 忽然想起自己最近在《周刊文春》上看到的一篇文章，标题叫《如何在面对重要人物时高情商回应》。 里面写到，如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可以先认同对方的观点，因为所有人都渴望被认同。 于是他定了定神，诚恳开口。 「我也觉得我挺谦虚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增田顺一在一旁看傻了，秋山悠一愣，随即哈哈一笑。 「杉森先生还挺幽默的。」 「我也觉得我很幽默。」 ，「，杉森建见气氛变得有些僵硬，连忙开动脑筋，想到文章里还提到，人们都是希望被夸奖的。 现在应该再夸回去，这样才能形成良性互动，于是他再次开口，语气认真。 「其实，秋山老师您也很幽默。」 「.—— 」 感受着杉森建雄鹰一般的语言系统，秋山悠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愧是能独自设计初代《宝可梦》全部151只角色造型，并且担任系列艺术总监的男人。 三句话让陌生男人对他另眼相看。 旁边的增田顺一感觉天都塌了，连忙上前用双手抚摸杉森建的嘴唇。 「秋山老师，您别在意，他人挺好的，就是嘴太笨。」 「我是没意见，不过————」秋山悠擡起手指了指，「你要不先把手松开，我看他好像快昏过去了。」 「没关系，头晕是正常的。」 三驾马车将工作室重新收拾出来一片整洁的空间，将几张桌子并在一起，三人与秋山悠相对而坐。 秋山悠身后的专业团队，则将提前拟好的各式文书递给三人。 「几位，有任何问题，或者有什么想提出的建议，不同意的地方，随时可以打断我。 在商言商，不要觉得有想法不好就不提。」 秋山悠手指点了点纸面，语气温和。 「现在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把话说开，后面正式合作起来才不会埋隐患。」 田尻智和杉森建连连点头，增田顺一看着旁边两人，见指望不上，只好自己来谈。 说归说，增田顺一也是第一次谈这种级别的合作。 本着先质疑再相信的原则，他努力在条款里寻找可疑的成分。 秋山悠看出了增田顺一的戒备，主动开口。 「这样，我先开诚布公地讲一讲我这边的基本构想，现在说的话你们可以录音，也可以做笔记，之后拿去给相熟的律师或者行业前辈咨询。」 「第一点，田尻社长初始持有的五千万日元本金股份是100%，我追加三千万日元的投资，占37.5%的股份。」 「这样一来，田尻社长依然有62.5%的股份，掌握自由制作游戏的经营决策权，当然，重大事项否决权我依旧拥有。」 田尻智的头点得比刚才更用力了，他创办这家公司的初心，就是为了自由制作游戏。 增田顺一点了点头，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杉森建坐在一旁昏着不参与。 「第二点，后续的日常经营投入，只要是合理范围内的开支，全部由我这边负责追加投入。」 「同时我本人也会根据之前在京都和田尻社长商量好的约定，加入到游戏的开发中，负责部分设计。」 投资人主动提出追加运营资金，并且亲自下场开发，这超出了常规天使投资的范畴。 但增田顺一更清楚秋山悠作为职业漫画家的设计能力和相关人脉，对于一个正在筹备原创游戏的小公司来说，能节省多少试错成本。 「作为交换，未来游戏的版权，由gamefreak与我共有，共同享有商品化、动画、 漫画等全部衍生收益，并且我要求分配50%。」 「秋山老师。」增田顺一皱眉，「如果仅限于您亲自设计的角色形象所产生的商品化授权收益，这个比例完全可以。」 「但整个游戏的全部衍生收益，一半有点过多了。」 「那你可以选择找其他愿意来投资你们的公司。」秋山悠靠在椅背上，「目前公司的系统调整才刚开始。」 「此外，你们对真正的商业化游戏策划制作却毫无经验，即便你们想以gameboy作为你们的游戏平台，但你们真的熟悉它的主机架构吗？」 「这样来看，整个日本，即便能找到愿意投资你们的人，条件开得未必比我好，也不一定会给你们高自由度去开发游戏。」 看着面前沉默的三人，秋山悠抛出了最狠的，也是最不要脸的底牌。 「我甚至还可以提前把我之前给田尻社长画的妖怪设计，提前拿去注册著作权，到时候你们想用它们做游戏内容，得给我交版权费。」 此话一出，田尻智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用胳膊肘碰增田顺一。 增田顺一眼角抽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田尻智那张就差把「赶紧答应他」四个字写在脸上，心里也是看明白了。 秋山悠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看着眼前几人的样子，秋山悠不由感慨。 这ntr虽然不道德，但确实爽啊，不过他也并不想逼得太紧。 「这样，各退一步。」秋山悠开口，「我只要40%，这是我的底线价格了。」 「还不行的话，那我们就只能人生有梦，各自精彩了。」 增田顺一侧头和旁边的田尻智，杉森建低声交换了几句。 又请秋山悠身后的法务团队花了些时间，给他们解答了几个具体的合同条款疑问。 经过一段不短的讨论后，田尻智看向秋山悠。 「秋山老师，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几天时间再仔细商量一下其中比较细的条款部分。」 他顿了顿。 「不过您放心，股份和您来我们公司做设计，大的方向上没有分歧，只是关于后续衍生品收益的分配细节，我们还需要内部讨论。」 「这当然没问题，几千万日元的投资加上后续的追加预算，本来也不可能一场谈判就全部敲定下来。」 秋山悠把茶杯放回杯托上，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过十二点都过了，生意可以改天再谈，人还是得先吃饭的。」 「买卖不成情谊在，何况你们在股份和设计合作这些大的方向上都已经同意了，我们往后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他脸上的笑容平和。 「我请大家吃顿饭，想吃什么？」 ： 第171章 秋山家的黑暗 第171章秋山家的黑暗 下午，六本木，being.总部大楼，一楼大厅。 午饭过后的这段时间，训练生们通常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楼休息区的沙发上，拖一会儿时间再上楼面对下午的训练。 虽然各大企业都会在盂兰盆节放一周左右的「盆休」，但艺人事务所，能挤出个两三天的假就已经是社长格外开恩了。 当然你也可以请长假，但那样就会被贴上「没有上进心」的标签。 日后在职场里，就会多一些阻碍。 当然，也有例外。 蒲池幸子已经提前背好了包，坐在休息区等人。 盂兰盆节的假今天早上终于批下来了，她准备回公寓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就回老家。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把这边家里的门窗关好，前两天看天气预报说可能会有台风经过。 「蒲池，你今天提前回去吗？」 山本琴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手里拿着罐装咖啡，走过来在蒲池幸子旁边坐下。 「嗯，这两天忙，回去收拾一下家里的卫生，刚刚秋山悠打电话，说他也要回趟家，正好顺路把我带回去。」 蒲池幸子看着她。 「你今天不早点回家准备吗？下午应该没有安排了。」 她以为她也会趁着盂兰盆节回家待几天，也应该已经提前收拾行李才对。 「我过节不返乡的。」 山本琴美拉开拉环抿了一口，语气平常。 蒲池幸子微微怔了一下，盂兰盆节，返乡祭祖，一年就这么一次。 「为什么？」 「回去了又要被家里人催着结婚，在东京这么多年，也没有做出一番事业。」山本琴美语气自然。 「还不如趁着假期，东京好多人都回家的时候，一个人安安静静休息几天，而且平时挤不进去的那些景点和餐厅全都不用排队，多好。」 「对了，蒲池你家里就只有你一人吗？」 「我还有弟弟妹妹，都还在上学。」 「挺好，还有人能替你分担一下压力。」 「他们离成年还早呢——」 「这个年纪才是拼搏的时候，你回去说说他们，这个世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被催婚。」 「行吧——」 「别敷衍我，当个事办。」 说罢，山本琴美就走了。 蒲池幸子现在理解，之前跟秋山幸聊天时，讲到她面对秋山悠有时候很无语的那种感觉了。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休息区另一侧的沙发上，几个年轻女孩聚在一起，切切私语。 她们也是这期训练生，和蒲池幸子同期进所。 此刻她们的视线时不时飘向那个背着包的身影，眼底情绪复杂。 「你说蒲池的命也太好了吧，有个那么有钱、还对她那么好的男朋友，我要是有这种男朋友，我还努力什么，早就躺平了。」 「别嫉妒了，你长得没人家好，歌唱得也不行，人家实打实的是我们这批里训练成绩最好的，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六本木吗？她见过。」 「什么嫉妒，我这是羡慕好不好。我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人家拿得出来成绩，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她。」 「你要是也想享受一下有人接的待遇，给你的「车夫」打电话不就完了，他不是说要和你一起看花火大会？」 「别提了，早分了。那天他喝多了之后嘴里一直念叨什么「男人更懂男人」，然后就和野男人手拉手跑去新宿二丁目了。」 「节哀。」 几个女孩正低头相互打趣，大厅里进来一名带着墨镜口罩，披着头发的女性。 她在大厅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休息区整理背包的身影上，略微迟疑，朝那边走了过去，摘下墨镜口罩。 「这位小姐您好，打扰一下，我想找being的社长长户大幸，该去几楼的哪个办公室找他。」 蒲池幸子看着眼前之人的脸，一愣。 「中森小姐！」 中森明菜连忙擡手做了个压低声音的手势，又重新把墨镜和口罩戴好。 蒲池幸子立即反应过来，把嗓门压低。 她自己梦想就是成为歌手，眼前这位「元祖歌姬」自然是她们事务所要求学习的样板之一。 「中森小姐您好，我是蒲池幸子，您怎么来我们这里了？」 中森明菜看着她的脸，不是什么一眼惊艳的长相，但越看越舒服。 轮廓柔和干净，眼神里有不属于演艺圈新人的踏实。 「之前华纳希望让我尝试全新的摇滚流行曲风，所以联系了长户社长，看能不能请织田哲郎提供几首候选demo。」 「但有点事情，就不打算麻烦织田先生，过来跟长户社长说一声。」 「原来如此。」蒲池幸子仔细听着，「中森小姐您上三楼，出电梯右转，前台那边会有人接待您。」 「多谢蒲池小姐。」 中森明菜微微颔首，准备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蒲池幸子的目光越过中森明菜，擡起手朝大门方向挥了挥。 中森明菜一愣，顺着她的视线转过身。 「幸子，这位是？」秋山悠停下来问道。 不等她开口，中森明菜再次摘下墨镜口罩，对秋山悠露出浅浅的笑容。 「秋山老师，这就认不出我来了？」 「你大夏天裹的跟饭团一样，谁能认出来你？」秋山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哟，恢复的不错，不用坐轮椅了？」 「我只是割腕失血过多的昏迷，不是残废了。」中森明菜语气无奈，「轮椅在车上，这几步路我还不至于让人推进来。」 听闻此言，秋山悠撇撇嘴。 可惜轮椅不是电动的，要不然他还想借下来自己坐着玩一会。 中森明菜见状，主动开口。 「那秋山老师，蒲池小姐，你们先聊，我上楼跟社长说几句话，不打扰你们了。」 她告退后，便离开了。 「悠，你跟中森小姐很熟吗？」 蒲池幸子擡着头好奇地问。 「最早是去商场吃饭遇到她了，之后她出事，影响到秋山月的一个生意，我就拎了个果篮去看了看她。」 「就一个果篮？」 蒲池幸子的关注点有点奇怪。 「不然呢，她又不缺钱，探病嘛，意思到了就行了。」秋山悠转变话题，「假请好了吗？」 「今天早上才批下来，社长之前还驳回过几次。」 「他这还驳回？」秋山悠一愣。 我看长户大幸你是想体验一下秋山家的黑暗了。 「社长因为我排名还可以，比较看重我，有几个制作人想让我假期对接一下，不过今天早上我去找他，他接了个电话后就同意了。」 看来是体验过了。 > 第172章 蒲池幸子一家 第172章蒲池幸子一家 回到家后，秋山和美已经把要带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了，每一件都贴了手写的标签。 为了省事，直接让前司机，现保安队长藤原树开家里的车送两人去秦野市。 秋山悠也乐得方便，虽然坐特急电车比较快，但到秦野的车是大清早的，他起不来。 八月十二日。 秋山悠对世界竖起了中指起床后，洗漱了一下，给家里的猫添猫饭。 「珍惜吧，这是你们未来几天最后一顿罐头了，明天开始秋山幸来给你们喂食，你们就只能吃猫粮和水煮菜了。」 「喵呜~」 喂完猫，秋山悠拎着行李下到地下停车场，藤原树已经把车停在单元楼门口等着了。 见秋山悠拎着箱子出来，他迅速把手里报纸合上往车窗里一扔，快步上前接过行李放进后备箱，又绕回来替秋山悠拉开车门。 秋山悠上车后，车子启动，去接蒲池幸子。 到她家楼下时，她已经领着一个大包在等着了，看到车来，睁大眼睛。 车停在她身边，车门打开，秋山悠下来。 「后备箱放不下了，你的行李放副驾驶就行。」 「悠，这车是奔驰的560sel吗？」她眼睛发亮。 秋山悠被问得一愣，他还真不怎么懂车，一旁的藤原树适时开口赞叹。 「小姐，您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很了解车？」 秋山悠有点意外地看着蒲池幸子。 「我爸爸是驾校教练，加上我也比较喜欢。」蒲池幸子开口，「不过我看后备箱挺大的，悠你带的东西很多吗？」 「也不多，就是一些伴手礼啥的，茶叶，酒水，羊羹，清酒啥的。」 「真的不用拿这么多啦。」 蒲池幸子看着塞满后备箱的礼物，有点不好意思。 「家里平时很节俭的，东西这么多，他们会说我的。 . 「见长辈么，还是第一次上门，空手不合适。」 秋山悠关上后备箱，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走吧，上车吧，路上要是不堵的话，我应该还赶得上去你家吃中午饭。」 蒲池幸子脸上一红，随即和他一起坐在后排。 车驶上高速，朝着神奈川县方向开去。 蒲池幸子原本担忧路上会和秋山悠没有话说，便前一晚在脑海里预想了好多话题。 秋山悠忽然侧过头开口说道。 「幸子，你哪天抽空来趟吉下力，我们签一下ed的版权协议，op宫崎老师找的另一家公司，我之前过去给他们编了曲，版权协议我已经签过了。」 「你签不就好了，这是我们俩做的歌。」 「不一样，你是主唱，你也得到场，我带你走一遍流程，日后你个人也熟悉一点。」他顿了顿。 「对了，宫崎老师还问你有没有兴趣来试试配音。」 「真的可以吗？」 「当然。」 秦野市离东京不太远，路程大概一个多小时。 在两人聊音乐和工作的过程中，很快就到了蒲池幸子的家门口。 街道两侧全是独门独户的一户建，偶尔几只猫从围墙上走过。 下车后，秋山悠打量着这个国家的经典建筑，心中暗想。 也不知道是这个房子重还是大象重。 站在蒲池家门前，秋山悠忽然感到一阵久违的紧张。 虽然能和各式大人物打交道，但这见家长还是路易十六玩拼装，头一回啊。 「呼————没事，我不是黄毛，座驾也不是鬼火。」 秋山悠在心中暗自打气。 蒲池幸子倒是彻底放松下来，像归巢小鸟，跑到门口按下按铃。 「叮咚。」 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妇女打开了门，走了出来。 「妈！我回来了！」 乳燕归巢，蒲池幸子扑倒母亲怀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拍拍蒲池幸子的背，随后看向身后还有些紧张的年轻人，眼睛一亮，笑意更浓。 「您就是幸子的朋友，秋山老师吧。」 「伯母您好，我是秋山悠，这次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不打扰，快请进，我家里的几位成员老惦记你呢。 秋山悠被过于热情的幸子母亲招呼进家，藤原树则在身后拎着大包小包进来。 虽然从外面看是普通的房子，但里面装饰的很不错，整体呈暖色调，很温馨。 墙上挂满了家人照片，好像还有蒲池幸子田径短跑项目打破神奈川县记录的证书。 客厅正看电视的弟弟妹妹，见人来，纷纷起身跑了过来。 「秋山悠？！你真的是秋山悠！跟杂志上长得一模一样！」 蒲池幸子一记手刀下去。 「说敬语！」 弟弟捂着头，行礼过后便跑上楼去不知道干什么了，而妹妹则好奇地看着秋山悠。 「悠哥哥，《轻音少女》真的要动画化了吗？」 「真的。」秋山悠笑着开口，「片尾曲还是你姐姐唱的呢。」 「真的！」妹妹随即抱着蒲池幸子，「姐姐你好厉害！」 蒲池幸子揉着她的头，脸上笑意温软。 此刻弟弟也跑了下来，手里拿着几本《碧蓝之海》单行本。 「悠哥，你能给我签名吗？我是你最忠实的粉丝！第一卷是我攒了久的零花钱才买到的————」 秋山悠把每一本都翻开签好，然后合上书递回去。 看着高兴地在原地乱跳的小孩，不忍告诉他残酷的现实。 从九月份开始，《碧蓝之海》就要被分成青年向漫画，他的年龄买不到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回来了，门口那辆豪车是谁家的————」 是蒲池幸子的父亲。 趁着节假日休息练车的人不少，他今天早上去交接了一下驾校的工作。 走进两步，看到来人，步伐一顿，随即大步上前，双手伸出握住秋山悠的手上下晃了好几个来回。 「秋山老师！久仰大名啊！我从七月初就一直在报纸上看到跟您有关的报导，每天都看。」 「爸。」声音的主人有点幽怨，「你女儿在这呢。」 蒲池先生摆手，示意自己知道。 秋山悠也朝她挑了挑眉，嘴角翘起，然后重新看向面前热情的他。 「伯父看来是看过我的漫画了？」 「没有。」 也能理解，毕竟面向的是青少年。 「那您想必是看过我的小说了。」 「也没有。」 秋山悠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那伯父您？」 「我看报纸啊！报纸上几乎天天都有你的名字，说你可厉害了，写的小说能引发全国讨论，还能改革漫画审查制度。」 「我虽然不怎么看那些，但光看报导也能感受到你影响力有多大。」 蒲池先生依旧握着他的手，语气真诚，眼神坦然。 蒲池幸子实在忍不住，在一旁哈哈大笑，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回家真好。 > 第173章 喜欢画机甲的大哥哥 第173章喜欢画机甲的大哥哥 秋山悠在蒲池家的餐桌上度过了极其愉快的一个中午。 蒲池妈妈做的筑前煮十分好吃，鸡肉煎得恰到好处，牛蒡和莲藕炖得入味而不烂，蒟蒻吸饱了汤汁。 猪肉味噌汤用的是信州白味噌，汤底有股柴鱼高汤的焦香。 席间秋山悠也融入其中，大家其乐融融地聊天。 饭后秋山悠主动起身告辞，难得的团聚，次日正式登门拜访还是好一点。 离开房间，发现藤原树还没回来，秋山悠也不急，双手插兜在小院子里溜达。 直到溜达到五圈，墙头的一只黑猫都被他晃得头晕，闭上眼趴着不看他时，藤原树开着车回来了。 他下车后快步朝秋山悠走过来，微微躬身。 「悠少爷，旅店我已经找好预留房间，稍微有点远，鹤卷那里等元汤阵屋，是这里最好的住宿，之前先生和夫人就是在那里住的。」 上车后，藤原树发动引擎一边开车一边继续介绍。 「那家旅店的温泉很有特色，据说是可以饮用疗养的高浓度钙泉，旅店内还有当地特色的料理。」 「这里还长期接待政财界人士、文人、艺术家，过两天还有将棋比赛在这里举办。」 秋山悠满意地点点头，有钱了不享受他不白有钱了。 抵达元汤阵屋时已是午后，旅店的客房分散在庭林中，隔音极佳。 夜间院内只点少量行灯，安静清幽，远眺丹泽山麓。 秋山悠走在石径上，听引路的女将介绍说这家旅店在昭和时期就是东京文艺圈的知名据点，不少作家都来这里闭关创作。 日后可以带着工作室的人一起休刊，来这里团建。 想必清水琳应该是没什么想法的，大不了补偿她带她一起。 秋山悠给藤原树也订了间房间，让他这几天也在这里住下，出行方便。 他在房间放好行李后，便拿起桌子上的旅游手册，跑进提前准备好的私汤中，翻看了起来。 这地方也算是小众避暑景区，除了稻荷神社之外没什么其他必须打卡的景点。 手册翻到某一页，他目光停在一段简短的介绍上，有一座纪念画家宫永岳彦的美术馆。 闲着也是闲着，过去看看。 他在房间休息了片刻，然后换回便装，让藤原树开车送他过去。 孟兰盆节期间所有人都返乡团聚时，没人会在这种日子里专门跑到一座不算太出名的私人美术馆里看美人画。 秋山悠正沿着展厅的展线逐幅看过去，心想今天也是当了一把小众哥。 正当秋山悠感慨豪情在天谁与争锋之时，拐过一面展墙后，在前方看到了另一个小众哥，正欣赏着宫永岳彦的一幅经典美人画。 这人穿着深色长袖t恤和旧牛仔裤，头发有点长。 不过这个小众哥长得还挺眼熟，总感觉之前好像在吉下力墙上挂的照片里看到过他。 小众哥感受到旁边传来的视线，侧过头，他先是随意扫了一眼，然后动作顿住。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便快步朝秋山悠走来。 「秋山老师，真的是您啊！」小众哥走到秋山悠面前，神色略显激动。 「之前宫崎老师跟我通话时还专门提到了您，说您不光漫画好看，还是做动画的天才，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您。」 秋山悠越看越眼熟。 见他一时发愣，小众哥反应过来，连忙自我介绍道。 「秋山老师您好，我是庵野秀明。」 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真的是你啊，喜欢画机甲的大哥哥。 秋山悠连忙握住他的手，依旧是久仰大名起手。 「原来是庵野先生！我之前在工作室看了你画的《风之谷》里巨神兵的原稿，画的太好了，视觉冲击力很强。」 「秋山老师就别取笑我了。」庵野秀明苦笑道，「当时我快画吐了，死活画不好，后面宫崎老师骂完我，我才画出来。」 「他还骂你？」秋山悠回忆和自己共事基本上一直笑呵呵的宫崎骏，有点疑惑，「他骂你什么了？」 庵野秀明清了清嗓子，双手抱胸，学着宫崎骏的语调开口。 「庵野！要么画巨神兵！要么就滚！」 我说宫崎骏怎么总拿自己当正面教材去说别人，原来反面教材就是这位。 看来宫崎骏还是对自己太温柔了，也就偶尔没画好的时候压力一下自己。 「对了，庵野先生，您今天来这里是度假的吗？」 「算是假期休息，顺便来这边取取材，看看能不能用到《蓝宝石之谜》上。」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个企划还是由宫崎老师提出来的，gainax协助参与制作。」 秋山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开口道。 「那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们也算是两男共侍一夫的同事，聊一会？」 「下次一定，我也很想和您多聊一些制作上的事情，但今天确实时间仓促。」庵野秀明声音带着歉意。 「我已经出来几天了，今天下午就要回去了，我看电视上说明天大概率要刮台风，还是提前回去，免得到时候耽误事。」 「好吧，那留个联系方式吧，有机会一起出来。」 「行，有机会再见面时我们再好好聊。」 交换完联系方式，两人又一起在美术馆里逛了好一阵子。 两人一边聊彼此对艺术的看法，一边从美术馆的展厅沿着展线逛到出口处。 秋山悠站在美术馆门廊下，目送着庵野秀明离去的背影，心中盘算起来。 常人都知道人与人关系的基础是价值交换，要么提供情绪价值，我爽了自然会帮你，要么提供经济价值，我让你爽———— 咳咳，扯偏了。 现在还距离他做出《新世纪福音战士》还有好几年。 多年的动画制作经验与公司财务困境带来的蹉跎，让他积累了足够的阅历，才成功做出来了这部里程碑式的动画。 至于剧情，一千个读者里有一千个碇真嗣，每个人都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解读方式。 但没人否定的是，这个ip是真的赚钱。 痛苦是孕育一切艺术的温床，所以说，画机甲的大哥哥，你先苦一苦吧。 等你准备做《新世纪福音战士》了，我再带着大大的资金过来让你爽一爽。 正当秋山悠想着该怎么安排投资自己选中的第二个ip时。 田尻智正坐在下北泽的办公室，正在和面前的远藤雅伸商量，到底要不要同意秋山悠的投资。 > 第174章 同甘共苦还是当同甘苦 第174章同甘共苦还是当同甘苦 远藤雅伸看了半天面前的合同，神色复杂。 他想不明白，秋山悠花这么多钱，却没有任务要求，连运营资金都负责，甚至还亲自干活。 连每周去吃顿好的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都白纸黑字写进了合同，这人投的到底是游戏公司还是流浪猫救助站。 如果说有什么让这份合同看起来不像在做慈善，那就是秋山悠在衍生收益分配比例上的要求。 他要了未来所有游戏版权衍生品收益很大的一部分，某种程度上，也堵住了田尻智将来可能走的另一条路。 如果田尻智把游戏赚到的利润全部投入到新项目的研发中去，把帐面净利润压缩到最低。 那么按净利润比例计算的分红自然就变少了，公司也能用这种方式把应该分给投资人的钱重新转化成自己的开发成本。 但秋山悠要求直接分衍生品总收益，绕过了净利润这个可以被财务手段调节的口子。 这一手很老练，但远藤雅伸并不觉得他在欺负初创团队，毕竟给了远超出常规水平的优厚条件。 如果说这份合同给任天堂，或者是自己从事的南梦宫，是绝对不会批下来的，因为他们已经是成熟的公司了。 但对于小作坊来说，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没有必要考虑太久远的东西。 「你们对未来的游戏版权能有这份重视，这本身是正确的。」 远藤雅伸把手指戳了两下合同。 「但我跟你说实话，田尻，再怎么为以后着想，你们现在最根本的问题是先活下来，并且把游戏实实在在做出来。」 「别说东京了，这份合同条件好到整个日本都不一定会有人投你们，所有人都把钱全往地产和股票那边砸，谁会投资一个只做出过一款游戏的公司。」 他叹了口气。 「实打实的各式福利，我说实话，要不是我已经在南梦宫干了这么多年，我都想来你们这上班了。」 这种谁还有梦想的投资方式，打动了远藤雅伸。 「我其实感觉也挺梦幻的。」田尻智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为就只是简单投点钱，没想到会投这么多。」 「你之前和秋山老师是在京都任天堂聊完天，他就决定了投资你？」 「是啊，所以我觉得秋山老师应该是个理想家，他想和我一起创造一个有趣的世界把童年抓虫子的热爱分享给别人。」 理想个屁啊！他要是理想家早就在《十二国记》引发讨论的时候，出来抨击现行制度了，哪会搞那些明哲保身的举动。 远藤雅伸想起一些报纸上的言论，再次问道。 「秋山老师他家里是不是很有钱的那种财阀？」 「一般吧，没太看出来秋山老师是那种富家公子。」 一般他一口气给你这么多钱？又不图一时的名声，也不图短期的经济回报，更不图理想，那他图什么。 总不能是人吧。 不对。 远藤雅伸想起自己听闻的一些上层人物的特殊爱好，面色一僵，随即试探开口。 「话说田尻，你跟秋山老师个人关系怎么样。」 「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久。」田尻智脸上洋溢着认同，「但我觉得我们是知音，他懂我的想法。」 「那天在横井部长的办公室里，他看我用草图解释妖怪交换概念的时候，他说未来要和我一起努力。」 还隔着高山流水遇知音，我看是你这个说是和你同甘共苦的知音是想要当同甘苦你了！ 远藤雅伸端着他的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但还是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 「合同我个人觉得没有问题，对小公司来讲，这在业内也算是首屈一指的投资合同了，当然，你要是不确定可以再找人看看。」 「多谢你了。」 晚上，蒲池幸子家中。 其他人已经睡下了，只剩母女二人在客厅坐着。 客厅里电视机开着，晚间的综艺节目里几个搞笑艺人正被整蛊道具整得满脸是水。 「妈，时间差不多了，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收拾院子。」 蒲池幸子正欲起身，蒲池夫人平淡开口。 「坐。」 借口失败，蒲池幸子老实坐在她旁边。 「说吧，你之前跟我通电话的时候，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秋山悠他们家是财阀背景。」 「你打电话也没问过我啊。」 蒲池幸子果断使用某位漫画家常用的话术。 只见母亲眉毛一横，好似那下山猛虎，她顿时泄了气，缩了缩脖子，如实招来。 「主要是怕你担心。」 「是你自己担心吧，所以干脆主动不去想这件事，自欺欺人。」 蒲池夫人伸手把女儿有点散乱的额发拨开，语气里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关心。 她看着这个从小就喜欢把心事全吞进肚子里，不愿意让别人为她操心的姑娘长大成人，还是这副老样子。 「你在担心什么？」 蒲池幸子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电视里的搞笑艺人终于被整蛊到跌进了水池里，现场观众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我担心与他渐行渐远，总有一天会走到再也无法彼此沟通的程度。」 蒲池幸子说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不停地说了下去。 「我们最开始是在便利店认识的，我当时并不知道他的家庭条件，以为他和我一样，都是追逐梦想的普通人。」 「我们熟悉后，每天晚上都在便利店见面，无话不聊。」 「我跟他讲我上班和练习的经历，给他留关东煮，他给我看他的小说和漫画。」 「那段时间是我到东京之后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日子，他是小助手，我是小店员。」 「我有一次生病，他来关照我，后面等他生病时，我去他家里照顾他，我也是那次才知道，他还有堂姐堂妹。」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们可能不在同一个世界里长大。」 蒲池夫人没说话，在一旁安静地听。 「后来他的漫画和小说出版，我替他高兴，觉得他总算熬出头了，然后我们第一次以朋友的名义一起吃了顿饭。」 「那天晚上，他说我会一直是他的第一位书迷，我们在上野公园长椅上坐着的时候，他跟我说，月色真美。」 「可惜，我并没有回复他风也温柔。」 蒲池幸子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 「最开始我没觉得什么，但随着他越来越成功，我觉得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他的演奏会结束，我跟他坦露了心声，我会一直在他身边。」 「或许是因为我暂时打开了心结，后来，我试镜成功了，当时觉得总算能勉强追上他的影子。」 「但他走的太快了，小说，漫画，电影，成为了我以往只能在报纸上看到名字的大人物。」 「哪怕我再怎么努力，好像也很难追上他，知道了他的家庭背景之后，我反倒更不想跟您说了。」 「我怕您会觉得压力太大，也怕家里一旦知道这些之后会用高攀」的眼光，去衡量他每次给我带来的东西「所以不敢奢求什么，我现在能和他在一起待着，偶尔写写歌，去他家里帮他喂猫，一起吃饭————这样就很满足了。」 电视节目播完了。 综艺结束之后，出现了深夜新闻的片头，台风的消息。 蒲池夫人伸手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秋山悠对你的态度，从你们认识开始到现在，变过吗？」 蒲池幸子被问得愣了一瞬。 「换句话说，现在的这个大人物秋山老师」，和当初那个每晚跟你在便利店聊天的「小助手秋山悠」，是同一个吗？」 蒲池幸子低下头，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 从那天第一次见到秋山和美被她拉着手问长问短开始。 一直想到前几天在工作室里自己给他过完生日后，他坐在一旁和自己笑呵呵聊天时，侧脸的弧度。 她这次发现自己一直在拼命追的那个「大人物」，和当初那个在便利店里画裸男的小助手」，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变得是自己，是越来越不相信自己，越来越不敢直视他眼睛的自己。 「————没有。」 「这不就完了。」蒲池夫人开口。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和谁都能好好相处，要不是看到门外那辆车和他这次来带的东西，我根本看不出他是财阀家出来的少爷。」 「所以不要担心太多，如果他真的跟你之间存在什么解不开的隔阂，又何必专门跟你一起跑回来。」 「他的父母要是对你有意见，又怎么会提前替他备齐这些伴手礼让他堂堂正正登门。」 「可是妈，这样的话————我总觉得我有点配不上他。」 蒲池幸子问出了多次想问，但没能问出的话。 「那就努力地去让自己配得上他。」蒲池夫人摸着她的头。 「其实，我和你爸爸没什么要求，只要你过得幸福，就可以了，如果秋山他是你想追求的幸福，那就去努力让自己配得上。 蒲池夫人把女儿搂进怀里。 「你还记得我在你成年那天，说过什么吗？」 蒲池幸子头靠着母亲的肩膀，喃喃开口。 「人真正开始成年，不是因为年龄，而是意识到如果自己不主动改变，未来几年会是一直重复现在的生活。」 「是啊。」蒲池夫人看着她，「你是想维持现在的状态，和他暖昧不清，直到未来某一天他因为其他女人彻底离开你。」 「还是努力改变，在未来某一天能够以你所能存在的方式，真正和他并肩。」 蒲池夫人轻轻顺着女儿的长发，一绺一绺往下梳。 蒲池幸子没有答话，把脸埋在母亲怀里，闻着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过了一会，她擡起头，眼眶微红。 「我明白了。」 > 第175章 个子矮有个子矮的好处 第175章个子矮有个子矮的好处 」幸子，睁开眼睛，我是秋山悠。」 昏沉眩晕之间，蒲池幸子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耳畔也听到熟悉的声音。 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沙发边上，一个身影迎上了她的视线。 一头男人，意态从容，头顶发亮，光影朦胧，难以名状，还伴随着出尘的清冷气息。 悠？头顶怎么会发光？ 「你醒了，幸子，和我一起当自由的鸟儿，去天际吧。」 秋山悠温柔地说。 「悠，你这是脱离六道轮回，要原地往生极乐了吗？」 蒲池幸子呆呆地盯着那颗被晨光照得泛亮的头顶。 看样子这姑娘是还没有睡醒。 秋山悠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蒲池幸子眨了好几下眼。 「让你昨天晚上早点回房间睡，你偏要在客厅自己坐一会儿，这下好了，让秋山亲眼看到了你是怎么睡沙发的。」 远处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软语温存惹人惜，柔怀持守免霜寒。 妈？嗯，妈！ 蒲池幸子顿时清醒，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下去，头发凌乱。 紧随其后的则是惊恐，秋山悠是怎么跑到家里来的。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妈你怎么不先把我叫醒再开门啊！」 「伯母看我大清早下雨在外面站着可怜，就放我进来了。」 说着，他朝她伸出手，手里多了一小束花。 「送你一束花，庆祝你开启新的一天。」 蒲池幸子看向秋山悠手里的抚子花，花叶上还有些雨滴和泥土。 怪不得刚才半梦半醒的时候闻到一股出尘的湿气。 「悠，你这花是摘的我家门口我妈种的那一盆吗。」 「哈哈，不要在乎这些细节，你看这花多配你啊。」 收拾好残局，蒲池幸子红着脸跑去盥洗室，边走边在心里抱怨母亲，明明可以把她叫醒再放秋山悠进来的。 等她洗漱完换好衣服重新走回客厅时，发现秋山悠不在刚才的位置。 将花插在一个花瓶后，她循着声音，摸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母亲正站在煤气灶前翻着盐烤鲑鱼，秋山悠则在一旁打下手。 「秋山，你还会做饭？」蒲池夫人把鲑鱼翻了个面，有点惊讶。 「中餐比较擅长。」秋山悠把汤碗放在餐台上，「幸子她原来不喜欢吃生鱼片啊，我说怎么和她出去吃饭我点的刺身她不怎么吃。」 「她从小就不是很喜欢吃生食。」 蒲池夫人把烤好的鲑鱼装进盘里，撒了几粒白芝麻。 「来，把菜端上去吧。」 秋山悠端着菜走到餐桌前时，蒲池幸子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等饭吃了。 看到他端菜过来，下意识往里坐了坐给他腾位置。 秋山悠把餐盘放在桌上，朝她伸出食指。 「米虫，嗟，来食。」 「好慢啊，你是想把我饿死，然后好继续当采花贼采我家门口剩下的那盆石竹花吗？ 「」 蒲池幸子嘟囔着说道。 果然说得没错，生气容易老得快，这起床气大的，都老成廉颇了，饭能上否了还。 蒲池幸子喝了口味增汤，就着烤鲑鱼吃了口米饭，嚼嚼嚼。 「很好吃，我很喜欢。」 「不要说无意义的话。」 「我是在夸我妈！」 「明明我也有做饭的。」秋山悠开口，「幸子你不仔细观察哦。」 「你做了什么？」 「我淘洗了大米。」 ，「，蒲池夫人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拌嘴，秋山悠动作自然的往蒲池幸子碗里夹了几块离她较远的厚蛋烧。 又看着女儿把厚蛋烧一个不剩全吃完了。 她放下碗筷，冷不丁地开口问了一句。 「秋山，你平时自己在家做饭吃吗？」 「少，偶尔做做甜点，一般有人来家里才招待一下。」秋山悠喝了口汤，「不过绝大部分都让某位米虫吃了。」 蒲池幸子哼哼了两声表示抗议。 蒲池夫人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小口，看着两人，感觉自己女儿有点多虑了。 平时懒得做饭的人，为了你专门下厨给你做饭吃，怎么会心里没有你呢。 两人的心底里大概早就把对方当成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重要的存在，只是彼此都还没说清楚。 慢慢来吧。 秋山悠两口把米饭扒拉完，他不太习惯早饭吃这种一汁两菜一饭的传统搭配，米饭要的不多。 放下碗，环顾四周。 「伯父和弟弟妹妹呢？」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两个小的趁着假期在睡懒觉。」蒲池夫人接着说道。 「对了幸子，一会你去家附近的小超市买点新米，家里米快吃完了，顺便给弟弟妹妹买点零食啥的。」 「那我跟着一起去吧，帮忙拎东西。」 秋山悠接过蒲池夫人递来的购物清单。 「真有心啊，那麻烦你了，别让她总挑最便宜的。」 蒲池夫人笑着开口，又给秋山悠倒了杯新的茶。 吃完饭出门，雨已经停了，整个街道有着一股青草味。 尽管是个小超市，但或许是因为节假日，不少家庭主妇都出来在超市补充生活物资。 有牵着孩子的，也有抱着的，偶尔能见到有人抢到了为数不多的几辆幼儿座椅的推车，把小孩放在上面玩，孩子们的傻笑声此起彼伏。 秋山悠已经是一个成年后又过了一千多天的生物了，自然不会跟这群小屁孩一样幼稚0 他在杂粮混合米的地方练习铁米掌。 「都这么大人了，别像个小孩一样。」 蒲池幸子肘了肘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熟人在附近，小声催促，耳朵发红。 果然，修炼当真是逆天而行，每当有所突破，总有人阻止自己。 秋山悠抓起一小把米给蒲池幸子看。 「你也来抓一把，很好玩的。」 「不要，我长大了，不是小孩子！」 秋山悠撇撇嘴，起身准备离开，却被蒲池幸子抓住衣摆，他回头。 「怎么了？」 「把你埋在米里面的铲子取出来。」 秋山悠老老实实把小铲放回原位，依依不舍地离开米区。 蒲池幸子推着车，拉着他走到了零食区。 「你踮踮脚，帮我拿一下上面的薯片，我弟弟他挺喜欢吃的。」 秋山悠擡手一取，随手往车里一扔，却看蒲池幸子在一旁盯着他看。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平时感觉不出来，现在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忽然发现你原来这么高。」 「还好吧，可能是我小时候多喝牛奶的缘故。」 秋山悠对身高没什么看法，各有各的好处。 就比如说矮个子，低头有彼此，擡头有奈何。 > 第176章 花火大会（上） 第176章花火大会（上） 八月十六日。 台风终究还是影响到了秦野，这雨从昨晚就开始下了。 秋山悠在旅店的庭院中找了个景观不错的单人和室，坐在榻榻米上，喝着当地特色的足柄茶，手里把玩着一个紫色御守，假装自己在赏雨。 实际上，他在看面前只有他自己能瞧见的淡金色面板。 【目前装备栏：3格（可扩充，目前进度：0/20）】 【当前搜索次数：0（每周刷新，可累计）】 【已装备物品：厄除御守·金】 【词条效果：佩戴时，能够大幅缓解精神疲劳】 【永久词条（漫画）：全方位提升，整体绘画效率提升60%】 【永久词条（动画）：减少失误，绘画相关流程效率提升15%】 【永久词条（文学）：增加写作灵感，手写速度提升至1000字/小时】 【永久词条（音乐）：增加音乐天赋，编曲能力，目前熟悉乐器：电吉他，贝斯，架子鼓】 【永久词条（小技能）：钓鱼省体力，咖啡会拉花】 【特殊词条：超人强健体，神像的祝福】 前段时间和秋山月去完神社回来之后，在吉卜力做动画时被宫崎骏压力得有点狠。 秋山悠画了两天也不装了，直接开了两次搜索，从宫崎骏的办公桌上顺走了两支他的笔，好让自己画的舒服点。 不是什么稀有装备，蓝色品质，两个词条叠加之后被他融进了动画永久词条里。 等他从秦野回去，动画制作那头也差不多该进收尾阶段了，配音方面宫崎骏已经提前找好了专业声优。 之前他原本是打算抽空，让清水瞳和秋山幸去试一下配音的。 田井中律和秋山零这两个角色的性格跟她俩还挺对得上，本身也是要好的朋友，一个外向一个内敛，互动起来应该很自然。 至于试音当天的效果嘛，只能说宫崎骏看在他的面子上没有骂人。 事实证明他还是想的有点简单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话筒前放得开。 清水瞳倒是没什么问题，往麦克风前一站就能进入状态，声线放得很开。 秋山幸配音时就有些结巴了，每一句都要卡好几次才能完整念完。 虽然说可以多花点时间来慢慢适应，但两人毕竟都是名牌大学的学生，还有各自的正事要忙，在这上面不可能投入太多时间。 偶尔还行，但如果以后真的要继续把《轻音少女》做成长篇系列，还是要找专业声优来顶上的。 茶凉了，雨也停了，吃完午饭该去找幸子参加晚上的花火大会了。 秋山悠把最后一口凉茶灌进嘴里，起身。 在他站起来的同一瞬间，那只被他握在掌心里的御守化作金色光点，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厄除御守·金，现已永久化；搜索次数刷新】 当秋山悠穿着浅灰色浴衣站在蒲池家门口时，来开门的蒲池幸子整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素色浴衣，浅灰底上织着极细的银灰竖纹，衬着他的脸更加英俊。 她还是第一次见秋山悠穿浴衣。 秋山悠见她出来开门就光站在那也不说话，只好先开口。 「怎么，不认识我了？」 「只是重新认识了你。」 蒲池幸子把他让进门，视线还黏在他身上没挪开。 秋山悠进了玄关，见她还没换衣服，问出心中疑惑。 「你不换浴衣吗？」 「我们这边人少，不像东京那样要提前好几个小时去会场占观赏位置，五点多出门就来得及。」 蒲池幸子指了指客厅方向。 「先进来坐一会吧，我妈在帮我准备东西。」 秋山悠走进客厅，蒲池家的人都在。 秋山悠在沙发上坐下，陪蒲池先生聊了聊时政，又讲了自己在东京驾校练车时把教练吓得踩了副刹的经历。 然后听听老辈子讲讲几十年的驾校教练经验，在陪小辈子的聊几句漫画动画。 过了好一阵子，走廊那头的房间门被轻轻推开，蒲池幸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的是一件白底上印着渐变淡紫花的浴衣，腰带是深绀青色的兵儿带，在腰后系成一个文库结。 头发被盘了起来，用一支素雅的簪固定，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垂上的耳环。 女为悦己者容，很少化妆的她，今天画上了淡妆。 「怎————怎么样？」 她在原地轻轻转了一圈。 秋山悠一时间分不太清她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粉色是腮红还是脸红。 「很好看。」他诚恳地开口，然后又补了一句，「耳环也很搭。」 两人从蒲池家出来，即便街上多的是穿着浴衣的男男女女，他们也过分吸睛了。 除了一素一艳的衣装搭配，两张耐看的容貌，很容易让路过的人多看两眼。 「幸子，你看，街上的人都在看你呢。」 秋山悠没忍住，逗了她两句。 「明明是在看我们两个人。」蒲池幸子开口。 秋山悠笑了笑，没说什么，牵着她的手继续走着。 暮色降临，天空从橙黄变为暗蓝，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沿路的摊位也喝起来，灯光亮起。 秋山悠对这一切都很好奇，大胃袋让他可以轻易地容纳下章鱼烧、炒荞麦、关东煮———— 蒲池幸子在一旁拿着一个苹果糖，看着他被章鱼烧烫得嘶嘶抽气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这样好像第一次逛祭典的小孩子。」 「还好吧。」 秋山悠拿签子戳起章鱼烧，吹了吹，给蒲池幸子投喂了一口。 「以前都是和父母一起，每次都在家里吃完饭后，到预留好的贵宾席看烟花，旁边全是熟人，没有机会微服私访，巡视民情。」 他又吃了一口章鱼烧。 「这么一看，我还是一个很喜欢与民同乐的人嘛。」 蒲池幸子被他的话逗得一笑，差点把手里的苹果糖戳到他的浴衣上。 「那这位喜欢与民同乐的大人，要不要跟在下一起去那边体察一下捞金鱼小摊的民情？」 「正合我意，带路吧。」 两人走到捞金鱼的摊子前，摆摊的是个穿着法被的中年男人。 他擡头看到来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看蒲池幸子的脸，最后笑出声来。 「哟，这不是幸子吗？最近回来了？」 第177章 花火大会（下） 第177章花火大会（下） 「渡边叔。」蒲池幸子笑着开口，「您今年摆金鱼摊了？我原本还希望继续吃您的炒面呢。」 「去年炒面可给我累的够呛。」渡边风摆手，「都是邻里邻外的，大家喜欢吃，我也就赚个成本钱，今年就休息一下了。」 他看了一眼蒲池幸子旁边，蹲下来用手指逗金鱼的年轻男人，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不过，你要是想吃炒面的话，改天带你男朋友一起来我家吃，我单独给你们开个小灶。」 蒲池幸子正要开口，秋山悠率先一步道。 「好啊大叔，我也想尝尝幸子口中的，全秦野最好吃的炒面。」 「好好好，小伙子会说话。」渡边风哈哈笑着，递给两人一人一个纸网，「来来来，先玩，今晚不收你们钱。」 蒲池幸子蹲在水槽边，挽起浴衣袖子，捏着那支捞金鱼的纸网小心地贴近水面。 她的手很轻，盯准了一条游得最慢的红色小金鱼，正要往上提。 「噗。」 纸网破了。 蒲池幸子鼓起了嘴，不甘心的把破掉的纸网翻过来看了看。 秋山悠在旁边蹲下来，把自己还没用过的纸网递给她，然后握住了她拿着纸网的那只手。 「要这样。」 他的手很稳，手心很烫，一次捞起来了两只金鱼。 「悠！你好厉害！」 看着蒲池幸子开心的样子，秋山悠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虽然她嘴上反复说她不是小孩子了，但自从回到这里的这些天，她的行为变得更加放的开了。 每一个无意识的反应，都和那个在东京的蒲池幸子判若两人。 他想了想，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福泽谕吉，递给旁边的渡边风。 「大叔，今晚金鱼摊全场的所有消费，由我悠公子买单。」 渡边风笑呵呵的接过了钱，随即招呼声更大了点。 「大家都来玩，今晚金鱼摊的所有消费，由这位小帅哥包了！不用自己花钱。」 四周的行人顿时聚拢了过来，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有个小孩感谢着。 「谢谢大哥哥！」 有大人打听着。 「小帅哥是哪里人啊？有没有女朋友啊？」 还有个年轻女人说着。 「小帅哥，姐姐今晚就一个人哦，家住在————」 蒲池幸子把秋山悠从一圈女人中拽了出来，带着他快步穿过人群。 走的远了点后，她才停下，看着秋山悠，语气带着点酸味。 「要是不拉你走，你是不是还打算把全场所有摊位的消费都包下来。」 「带你享受一下被人崇拜的目光嘛，你还不跟我一起。」 「怎么，再待下去，你还要跟那几个女的一起回家？」 「体恤民情嘛。」秋山悠拍拍被拽得有点歪的浴衣袖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哼。」 蒲池幸子松开了他的袖子，却把原来牵着的那只手又拽得更紧了些。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度，秋山悠摇头失笑。 这段日子的相处，让他们终于看起来像是情侣了一点。 作为一年一度的盛典，有关部门自然是早就安排好了前往会场的路线。 路线上，各式纪念品杂货和餐饮摊位交织在一起，确保人可以在逛累了之后，有一个地方坐下来休息吃吃喝喝。 两人便心甘情愿地掉进了消费主义的陷阱。 秋山悠看着面色不太好的蒲池幸子，大概猜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木屐不舒服？」 「有点，好久没穿过了，刚刚路走的有点快，脚有点疼。」 「会场不远了，需要我背你过去吗？」 「不用，我还能坚持。」 正说着，隔壁的桌子上坐下两女一男，秋山悠看了两眼，随即眼神一凝。 这哥们不是等闲之辈，逛个街还能左拥右抱上。 不过，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曾说过，要辩证地看待问题。 自己还是先入为主，用下半身思考问题了。 万一他们之间有很深的友情羁绊呢？ 他们只是有着情比金坚的羁绊，又不是积极拌一块了。 秋山悠侧耳倾听，看能不能学点小妙招。 「你怎么来了？」其中短发女开口，「明明他是我的男朋友。」 「都这样了，妹妹你就别藏着掩着了。」长发女开口，「直说吧，他负责你的什么消费？」 「我和他是真正的情侣！」 「吼吼，你谈感情可不行啊，他可是我的车夫呢。」 「你们都别吵了，是我的问题，我的错————」 哥们，从这条街出去右拐，走一百米过桥后，再左拐走一段路，那边有个池塘，里面有块大石头。 石头上有只王八，你去跟它换岗吧。 给你龟完了都。 带着蒲池幸子离开此地，到达会场。 花火大会的会场设在河岸的一片开阔草坡上，缓坡上已经坐了很多人。 四处的灯光与烛火交叠在一起，把整片河堤染成暖橘色。 秋山悠牵着蒲池幸子过了桥，找到了一块还算不错的空位，用几张先前在某家棉花糖铺要的旧报纸，铺在石阶上当做坐垫。 「脚还疼吗？刚才我们走过桥的时候你左脚一直颠着，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秋山悠的眼神关切。 「不用啦！」 可恶，计划落空。 秋山悠看着周围，这种在台阶上坐着等烟花，还是第一次，他好奇的指着前面。 —— 「他们是在干什么？」 蒲池幸子看去，「好像是工作人员在分发纸条写愿望，收集好后，随着烟花一起发射上去。」 「还有这种风俗？」 「好像这种仪式哪里都有点，不过大多数是随便找一些人，象征地弄一下，说是把心愿写下来随烟花升空，来年就能实现。」 「这种方式挺好，等我以后死了，骨灰我要让人做成烟花，在天上绚丽地炸开。」 蒲池幸子沉默了一会。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正常人谁会把自己骨灰和烟花联想到一起。」 「你难道不觉得很浪漫吗？」 蒲池幸子不理他了。 秋山悠觉得一句话说得很好，诗人的灵魂往往都是孤独的。 蒲池幸子没法理解自己的浪漫，这是正常的，可以理解。 就在此时，人群忽然喧闹了起来。 河堤下方的主舞台开始播放节奏渐快的太鼓背景乐，这是花火大会即将开始的传统信号。 会场里灯光渐暗，倒计时传了过来。 三、二、一。 「咻！」 随着一道光线上升，随后，火树银花在天上绽放开来。 赞叹声和掌声交织在一起，蒲池幸子仰头看着漫天流光，忽然开口。 「悠，你有和其他人，一起看过烟花吗？」 「如果不算父母的话，没有。」 秋山悠看着眼前一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那我猜，小幸也没有和你一起看过。」 蒲池幸子看着他，笑容从双眸中绽放。 「所以呐，这个时候的我，是唯一的呢。」 今晚这场盛大的花火大会，在之前从未发生在他们之间，她不想把这份第一次留给其他人。 秋山悠侧头，又一束烟花上升绽开。 火光摇曳，满天的烟火在她眼中点亮熄灭，光与影映在其中，不断交叠。 蒲池幸子看着未说话的他，将右手从和服袖口里探出来，慢慢伸过去，借着夜幕，扣住了他的手指。 「悠，在我的人生里，秋山悠只有一个。」 「————在我的人生里，蒲池幸子，也只有一个。」 秋山悠看着她的眼神。 那天晚上，她并未正面回复自己，但他直到此时此刻才意识到，她其实早就告白了。 在看自己的每一个眼神里。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所以啊，可以等等你人生里只有一个的女孩子吗？她会不断努力追上来的。」 烟火中，友情，亲情，爱情在夜空下交织，随着一束束光点绽放开来。 女孩漆黑的瞳眸在烟火下无比闪亮，好似射灯下光耀动人的宝石，总会让男孩的自光忘掉离去，凝付于其上。 「我会的。」 秋山悠认真回答。 烟花映入眼帘，将暖昧的心解明后紧紧相连，多希望这个夜晚能够永恒。 这个夏天，还没有完结。 花火大会结束，众人纷纷回去，不少想避开人流的，会选择在居酒屋坐一会。 但蒲池幸子的脚已经疼到，再怎么坐着休息都没法自己走回去的地步了。 当秋山悠背过身去弯下腰，说「上来吧」的时候，她只犹豫了一瞬，就把手臂环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悠，你累不累？」 她趴在他的背上，声音软软的。 「如果我说你很重，我很累，你会在心里体谅我一下吗？」 听了这话，蒲池幸子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不错，像是在给喉结按摩，就是有点喘不过气。 「我会选择让你多背一会我。」 蒲池幸子趴在他的背上，头侧过，脸有点红。 街道已经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木屐敲击地面的声音。 「悠。」 「怎么了？」 「有机会，把你那首钢琴曲也做一首歌吧，就那首《打上花火》，我觉得很适合今天「」 。 「好。」 说完，再次沉默了下去，在路上慢慢走着。 或许是有点累，她没有再说话，在这条被夏夜风包裹的路上慢慢睡了过去。 等到她家时，秋山悠将她唤醒后，送进屋内，便离开了。 藤原树早就开着车，在路边等他。 秋山悠擡头看了一眼夜空。 或许是下过雨了，今晚并没有云遮掩月亮。 月色真美，风也温柔。 > 第178章 北条司与井上雄彦 第178章北条司与井上雄彦 八月十八日。 秋山悠瘫在工位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戒断反应终究还是让秋山悠提不起兴致来画漫画。 他感觉自己要黑化了。 别人黑化了要毁灭世界，而秋山悠觉得自己会更狠辣，他要直接一步到位草翻世界。 这样一来，那些忙着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们就会前仆后继地主动坐到他身上来，边坐边劝他向善。 「秋山，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想你。」 「滚。」 石田毫不在意地扯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把马克杯搁在桌角。 「你说，我如果现在想追女生，我应该去学吉他还是学钢琴？你觉得哪个好追一点。 「」 「你还是学电焊吧，这样女生看你的时候就能眼前一亮了。」 石田被他损惯了，也不在意，只是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看破红尘。 「我其实已经看得很开很随便了，只要能谈上恋爱，怎么都行。」石田看着瘫在椅子上的秋山悠，「你说，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太悲观了。 39 秋山悠从椅子上起来，伸了个懒腰。 「随便就会有人看上你了？你这不是悲观，还是太乐观了。」 「哈哈。」石田释然一笑，「我就喜欢跟你聊天，小嘴跟淬了毒似的，净说一些让我想去死的话。」 「去天台的话，降落之后顺便从楼下便利店给我带盒百奇上来，要草莓味的。」 东京，武藏野市吉祥寺。 「哟，井上，到饭点了，准备好和我一起去狠狠撕咬猪排饭了吗？」 北条司从办公室出来，朝工位上的井上雄彦开口道。 井上雄彦擡起头，从抽里拿出一个已经收拾好的帆布包。 「北条老师，只能你去撕咬了。」他站起来，「我要去秋山老师那里了。」 北条司顿了一下。 「不是明天才去吗？」 「秋山老师明天事情比较多，问我今天下午方不方便提前过去一趟，我就同意了。」 北条司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年轻人，分别来得如此之快，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去年他从大学退学，只身一人来到东京，还是《周刊少年jump》的编辑介绍，他来自己这当了十个月的背景助手。 刚来的时候沉默寡言，一天说不上几句话，连去茶水间倒水都低着头。 后来慢慢适应了工作室的节奏，偶尔休息时会跟他讨论《城市猎人》的分镜处理。 两人之间亦师亦友，他从来没把井上当成纯粹的助手。 北条司拍拍他的肩膀。 「不错，秋山老师那边，条件和平台都比我这好不少，能和不少业内漫画家沟通。」他的语气乐观。 「一个月十万日元，只需要你一周连载的稿费，甚至都还能剩下来一点，不算太大的负担。」 「还有，你那个《变色龙》，我之前一直没跟你说，可能是你在我这里当助手太久了，画出来的背景风格和《城市猎人》太像了。 他顿了顿，语气不变。 「如果实在画不下去，就算了，画你擅长的运动人物，至于画风的转变，你可以去请教一下秋山老师，他的几部漫画画风跨度很大。」 井上雄彦背着包站在原地，看着北条司，开口道。 「北条老师，那我就先走了，你完了多招几个助手，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别再熬到凌晨三点了，多吃饭，少喝咖啡。」 北条司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分别在即，井上雄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对了，北条老师，我其实不喜欢吃猪排饭。」 北条司独自走到熟悉的那家店，坐了下去。 「老板，两份————一份猪排饭。」 不一会，老板端上来一份饭，还有一罐乌龙茶。 「老板，我没要乌龙茶。」 北条司说。 「这是你那个助手的，他买了几箱乌龙茶存到我店里，让我见你来吃时给你一罐，并提醒你少喝咖啡。」 北条司看着罐身上冷凝后滑落的水珠，不知道说什么。 作为前辈的自己，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照顾。 果然还是年轻人伤春悲秋的思想，我是跟你分开了，我又不是死了。 这小子整得好像这辈子都不见面了似的，电车坐一会就能到他那了。 不过有机会去看他的时候，自己也参观一下，秋山悠的工作室有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人体工学椅，自动麻将桌。 秋山悠在楼下大口大口的撕咬完牛肉面后，回到了工作室。 虽然御守给他带来了缓解精神疲劳的效果，但被碳水狠狠塞满的秋山悠，还是有点晕，正上楼时，迎面碰上了从学校过来的山田智。 「吃了没？」 「学校那边吃了蛋包饭。」 「就那家物美价廉，坂本龙一吃了都说好的那家？」 「对，今天人少，正好不用排队。」 山田智说完，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学长，马上快到九月份开学了，十月份有校园祭，你有没有兴趣来玩，这次没别的特殊安排，就是单纯的玩。」 「行啊，到时候你提醒我一声。」 两人上楼，刚进工作室大门，就看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正是工作室唯二在集英社的漫画家，富坚义博和井上雄彦。 两人正兴冲冲地聊天，看到秋山悠来，便起身。 「秋山，你来了。」 富坚义博笑呵呵地开口。 「井上老师来的时候，你刚好下去吃饭去了，我就正好招待一下，带他在工作室转了转。」 「办公室的钥匙刚才已经拿给他了。」 秋山悠笑着上前，朝井上雄彦伸出手去。 「井上老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怕是有几十年没见面了。 ，7 富坚义博看着秋山悠笑容熟络的脸，总感觉这一幕在哪里发生过。 井上雄彦诚惶诚恐地感受着秋山悠的手。 「秋山老师太客气了，我跟富坚老师已经参观完工作室了，我下午回家搬一下工作工具，明天就能正式工作了。」 秋山悠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话说，你们俩都是拿过手家奖的对吧。」 富坚义博掰着手指算了算。 「我是第三十四回，井上老师是第三十五回，不过井上老师比我厉害多了，拿了入选，我是准入选。」 富坚义博随即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秋山悠开口，「我就打听一下。」 他顿了顿，把话题轻飘飘地转走了。 「井上老师你搬东西需不需要人手，石田下午没事干，可以帮你扛几个箱子。 「他下午不是有约会吗？」富坚义博一愣。 「他约个屁的会，找借口回家休息罢了，就算约会，他又成功不了，还不如来干点实事。」 第179章 秋山悠与鸟岛和彦 第179章秋山悠与鸟岛和彦 八月十九日，集英社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这里是集英社漫画部编辑们的非正式会议室，和同事们聊天吹水，和漫画家沟通剧情。 偶尔还能撞见某个漫画家被编辑堵在角落里催稿。 或许是周六的缘故，今天店里人格外多。 秋山悠如同纸片人一般贴着墙壁蹭了半天，从两个正在论战的编辑中间挤过去，终于摸到了一间包厢的门口。 鸟岛和彦早已坐在里面，见秋山悠推门进来，立刻站起身，躬身迎接。 「秋山老师，今天麻烦您跑一趟了，喝点什么？」 「不要咖啡，我要冰的甜的。」 「这家店有蜜瓜味和橙子味的奶油苏打，都是冰的，您想喝哪个？」 「蜜瓜味的吧。」 点了饮品后，两人相对坐下，寒暄几句后，秋山悠开门见山。 「鸟岛编辑，我就直接问了，你亲自来找我几趟，总不能真是为了挖我去集英社连载吧，就算是，我起家的漫画也是青年漫画，过来大概率也是去《周刊youngjump》。」 他顿了顿。 「所以，鸟岛编辑是打算找我干什么？」 「既然秋山老师愿意听，我也就没必要再兜圈子了。 ，7 鸟岛和彦身体前倾，语调诚恳。 「我这些年一直认为，漫画不能只活在杂志里，它应该和游戏、动画、周边、多媒体等不同媒介进行联动，互相促进，彼此放大。」 「不瞒您说，这也是我在商业杂志上读到角川春树的角川商法」才想清楚的。」 饮品上来，秋山悠接过，一边喝一边听他说。 「但是我的想法被集英社内部认为太激进，无论是管理层还是老编辑都很排斥。」 「所以你今天找我，是想让我教你怎么搞商业联动？」 秋山悠挑起眉毛。 「不是，因为办法本身没有用。」鸟岛和彦正色道。 「内部有虫豸，蒙蔽了很多人的眼睛，让他们故步自封，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好的方法，路被堵住，怎么都走不了。」 鸟岛编辑，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再这样我要和你神圣分离了。 「所以，说再多都没有用，做出来成绩，他们自然会另眼相看。」鸟岛和彦看着秋山悠，「我要创办一个新杂志。」 「和集英社分庭抗礼？」 秋山悠一句话，把刚支棱起来的鸟岛和彦，热情浇灭了。 「不是，我还没有不自量力到那个地步。」鸟岛和彦语气无奈，「《周刊少年jump》 的编辑长我估计是晋升无望了。」 「尽管社长有意让我晋升编辑长，但各方压力较多，我估计会是让掘江信彦他晋升。」 「说来也巧，他是富坚义博的责编，还真是擡头不见低头见。」 谁说的，擡头也能见啊，谁说看人只能用上面的眼睛看。 「不过社里肯定会给我补偿，毕竟我为jump做的业绩也摆在那里。」 「多半会给我一个更高的职位，然后调我去负责其他版块的内容，我会主动要求去管游戏之类的商业增刊企划，那是jump体系里始终没有人真正认真去做的部分。」 他看向秋山悠，眼神认真。 「所以我冒昧请求，如果我未来创新刊的话，秋山老师您在我的杂志上刊登漫画，或者跟游戏相关的内容。」 怎么总有人惦记自己藏宝箱的金子，不过鸟岛和彦也够决断的。 用一份极其珍贵的手家治虫签名原稿，只是来找自己换一个口头上的意向承诺。 「漫画倒是没什么问题，讲谈社那边没限制我。」 秋山悠将奶油苏打里的樱桃咽下。 「不过，你怎么会觉得我这里有跟游戏相关的内容可以刊登。」 「一方面是因为秋山老师您和任天堂有过合作，另一方面。」鸟岛和彦忽然笑了。 「富坚义博他有告诉我，您每天都会在工作室的休息区玩游戏，工作室里摆着市面上几乎所有主流游戏机。」 「作为玩家，想必会有不少经验想分享给众人。」 秋山悠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件事都不用富坚义博说，光看自己工作室那堆游戏机和卡带就知道自己是个重度玩家。 「行吧，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呢？」秋山悠开口，「钱？名？如果是fc的游戏联动，我可以自己去和任天堂谈。」 鸟岛和彦的表情没有因秋山悠这番话产生动摇，他听他分析完，然后抛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牌。 「我还可以帮秋山老师投资的游戏公司做宣传。」 秋山悠眼神一凝，未开口追问，鸟岛和彦先一步说道。 「我既然一直在做游戏这一块，自然在这一行还是有些微薄人脉的。」 「虽然比不上任天堂那种体量的合作，但如果是一家刚起步的游戏工作室，我这边有几条还算有用的通路。」 「行业杂志的书评推荐，游戏专卖店的试玩推广，还有部分面向玩家的评测专刊。」 「这些渠道虽然不像《周刊少年jump》那样有几百万读者，但胜在精准，要做口碑是够用的。」 秋山悠没再多说，鸟岛和彦好歹在集英社也是一号人物，有自己的关系网并不奇怪。 其实以他现在的人脉，想给gamefreak找个具有更高知名度，更有分量的宣传窗口，还是轻而易举的。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眼前坐着的，是发掘出鸟山明等改变漫画史的知名漫画家，泡沫后一手开创了jump第二次黄金时代的传奇编辑长。 现在他主动邀请你和他一起重新创立新的事业，谁不想跟他急头白脸一起做大做强。 等将来集英社那群老顽固不得不把他请回去主持大局的时候，再站在那群当年否定他的人面前装波大的。 「我答应你，到时候记得给我留版面，我还要彩页和封面宣传。」 眼见秋山悠真的答应下来，鸟岛和彦一成不变的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秋山老师，您放心，只要您来，待遇资源我都给您最好的。」 「既然鸟岛编辑都这样开口了，那我多少也该投桃报李一点。」 秋山悠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份许久未打开过的牛皮纸信封，递给鸟岛和彦，在他疑惑的眼神下，开口说道。 「这是我打算投第三十八回手冢奖的参赛作品，名字叫做，《千与千寻》。」 鸟岛和彦一怔，连忙双手接过，他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秋山悠的原稿。 「短篇，鸟岛编辑先看看吧。」秋山悠靠在椅背上，「这可是宫崎老师看了都说好的漫画。」 鸟岛和彦猛地擡头，眼神震惊。 他当然知道秋山悠和宫崎骏的关系，但「宫崎老师看了都说好」。 这句话代表的是宫崎骏不仅知道秋山悠画了这部漫画，还很可能是和他一起一页一页改完的。 秋山悠又补了一句。 「毕竟，这也是用宫崎老师的一个想法画成的。」 鸟岛和彦眼睛睁得更大了一点，随即开口道。 「那我就冒犯了。」 他将信封打开，小心翼翼地抽出原稿，开始观看。 半个小时后。 鸟岛和彦将原稿小心放好，郑重开口。 「秋山老师，以我对这些年手家奖评选标准的经验来判断，准入选肯定没问题，甚至评委们如果知道是您和宫崎老师一起创作的，入选肯定也没问题。」 「可是秋山老师。」他把原稿轻轻放回桌上，苦笑道。 「编辑手下的作品要是能拿到手家奖的最高奖，自然能让我在同行面前更有发言权，履历也更好看。」 「但说实话，对我一个即将离开《周刊少年jump》的人，用处不大。」 「谁说是给你手冢奖的资历了。」 鸟岛和彦一愣，随即听秋山悠继续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做多方面商业联动但是没多少机会吗。」秋山悠将剩下的饮品一饮而尽。 「《千与千寻》我还写了同名小说，内容更丰富，已经给角川书店准备安排发售了，你可以去跟那边聊一聊，商量一下漫画和小说发售的先后顺序。」 「我也把大部分版权送给宫崎老师了，如果未来要做成动画电影，你也可以过去和宫崎老师聊一聊。」 鸟岛和彦愣住了，他的手微微发颤。 原本的预想，是秋山悠能答应他参与未来可能的新刊。 但他没想到，秋山悠直接给了他一次实践机会，让他来践行自己的理念。 而且还是角川书店和吉卜力这种业内顶点的机会。 鸟岛和彦从座椅上起身，走到秋山悠面前。 「多谢您的信任，秋山老师！」 > 第180章 喜欢秋山老师的今天有福了 第180章喜欢秋山老师的今天有福了 中村雅也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大众是不一样的。 当其他同龄人还在看《古利和古拉》等低龄绘本时，他已经在看《源氏物语》，研究古典文学了。 后来，随着年纪渐长，漫画成了同龄人之间最主要的讨论话题。 周围所有人都在追《哆啦a梦》和《龙珠》，而他呢，他只看那些描述社会黑暗的小众青年漫。 就很————你们懂吧？ 尽管他根本看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众人面前成为那个有深度的人。 久而久之，他也在animate书店的读书角也混出了一点小名气，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赤石大王。 无他，只因他觉得那些在正刊上连载的漫画，都是大众喜欢的公式剧情，一点艺术都没有。 他总能精准地从增刊和冷门杂志里翻出那些画风抽象，剧情更加抽象的作品，并且坚定地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活鸭子嘴软，死鸭子嘴硬，哪怕他吃到快吐了，他还是会强行咽下去然后对旁边的人说好吃。 其实读书角的众人都能理解，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傻逼事，搞点特立独行的事情吸引他人目光。 而且中村雅也人本身还是挺不错的，店里忙了他会主动搭把手搬货，天热了会给大家分饮料，还经常主动打扫读书角的卫生。 更何况，作为赤石大王的他，能变相地帮众人排除不少烂漫画。 所以大家也就都顺着他捧着他，偶尔还假装对他的最新发现表示敬佩。 八月二十三日。 中村雅也从家里晃出来，来到了店前。 早川翔在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秋山悠今天的连载动向，见这位热心肠的小众哥来，笑着招呼道。 「忙完了？你心心念念许久的《月刊少年magazine》这周复刊了，今天拿一本吗？」 「拿一本。」中村雅也环顾四周，「咦？这会人不多啊。」 「这会儿还早，再过半个小时人就把这里围满了。」 早川翔擦了擦手指上的粉笔灰，打量了他一眼。 「你今天没帮家里干活？」 「忙了快一个暑假，没剩几天就开学了，也该休息一会。」早川翔看着黑板，「今天又是那个秋山老师的宣传？」 早川翔知道他不看大众漫画，但还是劝道。 「要不要尝试一下？秋山老师休刊一周后，今天上新的内容可多了。」 「除了原有的漫画外，今天还上了一篇新的漫画，而且《刀剑神域》第三卷也同步发售了，妖精之舞。」 说着，他将手里的一张彩页海报，展开来给中村雅也看。 上面是第三卷的封面，桐人和莉法交叠在一起。 中村雅也摆手不看，但心里还是为秋山悠这又开一部漫画的行为感到震撼。 早川翔也不再多劝，他让中村雅也在门口等一会儿，自己亲自走进店里给他拿了一本今天刚到的《月刊少年magazine》。 结帐时他接过中村递来的零钱，没有让他看到正面，收好钱后，才将杂志交给他。 中村雅也看向封面，封面上是一群学生坐在教室里的日常画面，构图规整，色调明亮，不过有个学生的桌子上站着一只鹿。 他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看到封面作品《日常》下，还跟着一个名字。 秋山悠。 中村雅也这才反应过来，店长刚刚为什么亲自进去拿杂志，给自己的时候还不展示封面。 这老狐狸是在暗算他！ 「不是！店长，你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哎呦我，你拿漫画给我拿好的啊！」 这话说的，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了你还会掏钱买吗？我不就又少卖一本杂志。 早川翔脸上的笑容格外热切，语气循循善诱。 「试试看嘛，要是不好看了我请你喝饮料，那边冰柜里波子汽水随便挑。」 「反正秋山老师在这本复刊号上的内容也不多，就算你不喜欢，翻几页就过去了，当是支持一下叔叔我的生意呗。」 中村雅也哼了一声，本着钱都花了不看浪费的想法，走到读书角角落自己的老位置坐下，翻开了杂志，目光批判。 故事从一个女高中生机器人跟一个小博士打招呼要去上学开始。 中村雅也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这个画风和剧情展开吸引到了他。 「起名叫《日常》，想必也是和那些大众校园漫一样画些无聊的校园日常，好像谁没过过似得。」 他继续往下看去，从相生祐子和长野原美绪的相遇，再到班级的日常生活。 但有一说一，他是真没有机器人女同学。 不过这个名叫东云名乃的女高中生机器人设计确实很讨喜，没有那种冷冰冰的机械感而是真的像普通学生一样。 不知不觉间他沉迷其中，看完了首刊特别版的三十页内容。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从东云名乃发现有人一直在旁边录像的结尾钩子中出来时。 他才意识到，秋山悠从这期故事的最开头就一直在故意地避开所有常规校园漫的套路化叙事。 合上杂志，周围已经不知何时变得嘈杂不堪。 不少人看着店门口的黑板，叽叽喳喳地讨论今天的消息。 「秋山老师休息终于结束了，又可以看到漫画了。」 「好多！《碧蓝之海》，《男高中生的日常》，《日常》，还有小说！这周有的看了「」 o 「可恶，早知道我就不买昨天的《周刊少年jump》了，这周钱不够了。」 「哦对，别忘了明天的《轻音少女》。」 几个跟中村雅也算熟的人远处看到他坐在角落里，于是便凑过去，本来打算让他替大家排排雷。 结果定睛一看，他手里正是秋山悠的新漫画，他们笑着问。 「哟，中村，你不是不看这些大众漫画了吗？」 「这本来就是今天才刚发行的新作品，还没有被大众看过，目前也尚处于试水阶段，所以依然属于小众漫画。」 中村雅也据理力争。 「再说了，哪怕他是知名漫画家，也要接受群众们的考验。」 来人笑着，也不戳破，又问道。 「那这位群众，要不要考验一下《碧蓝之海》呢？这本都出了好几卷了，来考验一下是不是名副其实。」 「嗯。」中村雅也故作深沉地点点头。 「我其实原本有事的，不过见你们都这样说了，我还是勉为其难地看一看吧。」 「不过我提前声明，这不代表我认可了他的全部创作风格，这只是出于对你们几位需求的尊重。」 来人笑容更深，大部分男人有两大爱好。 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虽然中村雅也既非妇女也非女，但事情的本质是一样的。 他已经等不及看中村雅也看到《碧蓝之海》时，恶堕的样子了。 另一边，秋山工作室。 第181章 《K-ON！》轻音部 第181章《k-on！》轻音部 工作室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秋山悠看着面前东倒西歪瘫成一片的众人，正色道。 「你们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石田感觉自己现在很轻松，心脏在慢慢放松，从小到大的事都在眼前浮现。 他看到小学时养的独角仙了，它冲自己挥了挥触角，好像在说「你也来了」。 「学长，我们可真是舍命陪君子啊，」 山田智趴着开口，声音有些沉闷。 「为了你的大业，我们陪着你熬了几个大夜，才把漫画画完。」 「你说你画一话就算了，非说什么第一话特别刊，要多画几话答谢读者，你怎么就不谢谢你的助手呢。」 木村生无可恋的说道。 「上面一句话，下面画断手。」铃木幽幽的补充道。 石田缓过劲来，睁开眼睛。 「真是可悲啊，我的走马灯里居然一个同龄女性都没有。」 「好了好了，不就是熬了几天夜嘛，整的我好像那个中世纪奴隶主一样。」 秋山悠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伸手指向工作室另一侧。 「你们看看人家，多向富坚和井上学习，他们都没说什么。」 话音刚落，两人迷迷糊糊地从桌子上爬起，抹了把口水。 「开饭了？」 这是富坚义博。 「啊对，秋山老师说的好。」 这是井上雄彦。 看着两人，秋山悠有点尴尬，重新开口道。 「好了，哥几个都辛苦了，明天下午都早点下班回去休息，这周六各自交完稿了，周天我请大家去泡温泉团建。」 「好耶。」众人有气无力道。 「不过。」秋山悠举起一根手指，「明天下午播《轻音少女》，你们都给我回家好好看，周六了每人给我交一份三百字的观后感上来。」 「哈？？！！」 八月二十四日，周六，下午五点五十五分。 原本他只是想叫蒲池幸子来，一起看动画，顺便过过二人世界。 可架不住有人说是要看自己配过音的动画硬要来，还带着其他人。 无奈，他只好将晚饭从原本的煎牛排换成了牛肉寿喜锅，不够吃，又从楼下的高档超市买了点刺身上来。 看着沙发上并肩坐着的蒲池幸子和秋山幸，叹了口气。 「恶客临门啊。」 「谁是恶客？」 清水瞳端着盘子，拿着叉子吃了一口秋山悠做的巴斯克蛋糕。 「吃你的蛋糕吧。」 他走到电视前，在蒲池幸子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把茶几上那盘刚切好的水果往几人方向推了推，等待着动画开始。 与此同时，不少年轻学生都坐在了电视机前，等着看动画。 有喜欢《轻音少女》动画的，也有单纯支持秋山悠的，当然，也少不了准备看秋山悠笑话的人。 山本浩二今天提前把公司的报表交接给副手，回到家换上居家便装，和女儿一起坐在沙发上。 富士电视台某个片场的休息室里，宫泽理惠把门从里面锁好，调暗了房间里的灯光，把一把椅子搬到电视正前方。 吉卜力工作室的大厅里，所有参与过《轻音少女》制作的画师们，围在那张他们每天中午一起吃饭的长桌四周。 秋山悠下午叫外卖送来了一整堆吃的，宫崎骏拿着一罐啤酒坐在他们正中间。 自从七九年做完《红发少女安妮》之后，自己也有好多年没做过tv动画了，正好看看这集片子到底怎么样。 晚上六点，动画开始。 闹钟声响起，平泽忧进到卧室，叫姐姐平泽唯起床。 平泽唯起床后，发现自己貌似迟到了，便急急忙忙地起床出门，还好衣服后在木地板上滑到，摔个了屁股蹲后，抄起餐桌上的面包。 紧接着便是动画中最经典的一幕，嘴里叼着面包夺门而出。 伴随着欢快的音乐，直到她跑到校门口时，才发现自己看错时间，早到了。 结束了入学式，便是op，《cagayake！girls》。 0p结束，便是社团招生，平泽唯在思考自己应该加入哪个社团。 在得出不参加社团活动就会变成家里蹲的结论时，他便思考怎么才能解决问题。 视角切换，田井中律带秋山零到教室办公室问轻音部的情况时，两人见到了平泽唯。 后面再空旷的教室里遇到琴吹，田井中律在发表了一番「要组一辈子乐队」的类似宣言后，便将琴吹?拉了进来。 但是轻音部想要不废部，还需要一人才行。 就这样，平泽唯在不完全了解轻音部的情况下，被下午茶和蛋糕迷惑了心神。 她想要说清楚离开，但被田井中律求了下来。 最后，三人表演了一段轻音乐，日本民谣《请给我翅膀》的一段，将平泽唯吸引加入了社团。 视角轮番切换，音乐逐渐舒缓，正当所有看完二十二分钟的人，都以为动画就要这样平淡结束时。 下一帧，镲音和鼓点炸开。 本还停留在柔软氛围里的所有画面，一瞬间全部被打碎，重组成了完全不同的质感。 电吉他失真的音效和贝斯在根音上的叠加，以及带着叛逆的声音响起，顿时拉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pleasedon「tsayyouarzy「————」 随着歌曲响起，动画也进行变化，原本在正片的萌系少女，顿时变得帅气起来。 「不爱自己何谈爱他人。」 极大的反差，加上超前的日式摇滚，以及秋山悠在吉卜力呕心沥血的作画，当众人从音乐中回过神时，一分半钟瞬间过去。 秋山悠家的客厅。 在短暂的沉默后，清水瞳率先激动开口。 「幸子姐，这片尾曲真是你唱的吗！好厉害！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在今天之前，打死她都不会相信，这种叛逆又昂扬的歌是平时看起来说话轻声细语的蒲池幸子唱的。 蒲池幸子笑眯眯的点点头，旁边两只猫跟着一起点。 「喂喂喂，我是作曲的，还是作词的，最先受到夸奖的不应该是我吗？」 「那秋山你为什么不自己唱。」 「闭嘴吃你的蛋糕吧。」 秋山幸在一旁看着，她没想到蒲池幸子居然唱的这么好，她知道两人有一起做一首歌，原以为只是陪她玩玩。 没想到，做得这么好，她也是，唱得真好。 好看，好听。 整个日本此刻所有守在电视机前看完了《轻音少女》试播集的人，几乎同时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好看，秋山悠用自己设计的桥段，让原本是普通的日常剧情趣味横生。 好听，秋山悠用自己谱写的乐曲，加上这位名叫蒲池幸子的歌手，带来的精彩———— 不对，有怪东西。 为什么不光是原作，作画监督和作词作曲后面跟着的名字，也都是秋山悠。 不会吧———— 第182章 一首歌带火一部动画 第182章一首歌带火一部动画 如果说八月二十四号《轻音少女》只是先让第一批守在电视机前的众人震惊，那么经历过一周的讨论发酵后。 以及富士电视台因为平均收视率20%，最后片尾的瞬时收视率达到了24%，紧急在这一周重播了三遍，两遍黄金档一遍深夜档。 秋山悠再次将纸媒讨论搅动了起来。 平心而论，在这个各路神仙漫改动画打得头破血流的时代，《轻音少女》单从漫画本身上讲，只是很平淡的故事。 但吉卜力级别的作画介入和秋山悠亲自操刀的改编，注入了大量只有在动画里才能成立的趣味桥段。 再加上宫崎骏筛选声优时出了名的严苛标准，整部动画被打磨到不像一个试播集该有的完成度。 当然，真正把这部动画从「制作精良的治愈日常番」推上社会现象级话题的，还是那首一分半钟的片尾曲。 片尾曲这种比冰爽没冰贵的效果，吸引力了绝大多数年轻学生。 正片里软萌可爱，ed中叛逆不羁的形象反差，戳中了这个时代每一个中学女生的内心，让她们产生极大的共鸣感。 一时间，模仿ed中澪和律穿搭，成了涩谷中心街，中学女生们的潮流，更有甚者，还会背着贝斯或是吉他招摇过市。 仿佛只要背上乐器，自己也能成为那个弹着乐器大声唱歌的女孩。 而男生们虽然一个个嘴上说的不看，但到了放映时间还是会坐在电视前，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笑容看完。 原本那些想借动画把之前躲过一劫的秋山悠重新拉下水的几大媒体，看完之后集体沉默了。 动画质量确实过硬，连他们自己报社里都有领导的女几在模仿ed的穿搭，不好带头写通篇批判的文章。 小媒体更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讲谈社法务部上周刚打完官司，几家乱写宫崎勤事件后续的小报赔了不少钱。 但热度不接就散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大一个话题在版面上空转。 于是各大媒体不约而同，把报导重心从「秋山悠的动画有没有内容问题」，转向了另一个更稳妥也更吸睛的方向。 秋山悠居然还有作词作曲的能力。 而多家主流报纸在同一天先后开设评论专栏，对秋山悠展开全方位夸赞。 一个同时能画漫画、写小说、做动画、编配乐还都有出色成绩的人，这在日本文娱史上几乎是找不到先例的。 一时间，整个社会对秋山悠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除了将他奉为「多领域天才」外，读卖新闻更是趁热打铁，借着《十二国记》女性主角的社会余热。 借着这次的少女潮流，读卖新闻在专栏里给了秋山悠一个新称号。 「全日本最懂少女心的男人」。 为了销量和热度，所有的报导都聚焦于秋山悠身上，自动忽略了不知名的歌手。 九月一日，星期五。 已到夏末，但由于八月中旬的台风带来了许久的降雨，九月气温反而更高。 长户大幸此刻，站在六本木being总部三楼的录音棚里，面色严肃，额角出汗。 哪怕空调开到最大，依然挡不住棚内器材持续运转产生的热量。 这个月行程拉满，二十一号，是b「z出道一周年年纪念日，织田哲郎拉着松本孝弘几乎是天天泡在棚里，给他们做首张迷你专辑《bamunication》。 同时还得给社里这几年来最稳定的收入来源tube做秋季新单曲的录音，宣传拍摄。 尽管being已经成立了十一年，也是一家中型独立音乐制作事务所，但和那些有着充足资源的大厂比不了。 这段时间杂志上报导的那首《don「tsay「iazy」》，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司做的。 这段时间忙得要死，加上他也没有看动画的习惯，这首片尾曲就在电视上放过几次，也没有cd和卡带发行，自己就知道很火，但是却没听过。 至于报导里的秋山悠，他保持怀疑态度。 不少各行业名人，为了给自己头上再添几道跨界光环，私下花钱请专业作曲家代笔写歌然后署上自己名字。 这在业内也是司空见惯的操作。 长户大幸看着眼前因为某句歌词吵起来的制作人，头变得更大了。 就在这时，录音棚的门忽然被敲响，他的秘书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身子。 「长户社长，蒲池小姐找您。」 「有事让她下午再来。」长户大幸不耐烦地开口，「没看到我这个时候正忙着吗？」 他对蒲池幸子这个努力的姑娘还是很认可的。 虽然最初因为秋山和美对她有一定先入为主的偏见，但她后续的表现还是让他十分认可，但这也不是她随时都可以找自己的理由。 「蒲池小姐还带了cd母带，说想让您听听，她还说她带了位朋友一起来————」 「没看到我这会正忙着吗！不管是谁我现在都没有时间接待。」 长户大幸打断秘书，语气加重。 「我下午四点后有时间，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说。」 他不是轻易在员工面前发无名火的人，但今天被许多事同时架住，确实让他非常不快。 秘书见他罕见地发火，也不敢再多说，只好唯唯诺诺地点头应声退出录音棚。 不一会，门再次被推开，一阵热风涌入。 长户大幸正准备扭过头，冲这个竟然敢擅自推门闯进来的无礼之徒斥责一句。 看到来人，他的话却被自己硬生生吞回了喉咙里。 「哟，没想到长户社长这么忙啊。」 秋山悠环视一圈，语气从容戏谑。 「看来是我来的不巧了，也罢，索尼唱片那边最近一直想找我谈谈，我反正今天路过就先不打扰了。」 「等哪天长户社长忙完，我再顺路过来讨杯茶喝。 要不说是一社之长呢，长户大幸刚才还青筋直跳的脸，表情瞬间切换，变得殷勤起来。 「秋山老师这说的是什么话！别人都可以不说，但您只要来，那办公室无论什么时间都必须有您的茶啊。」 长户大幸有些惶恐，也是后悔刚刚自己打断秘书。 他此刻最大的担忧，是刚才自己对秘书说「没时间见任何人」时，秋山悠有没有在外面听到。 秋山悠心里也确实有点不爽，刚才他在走廊里清楚听到了长户大幸的话。 但当着他众多下属的面，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让他太难堪。 「有乌龙茶吗？」 见秋山悠主动开口给台阶，长户大幸眼底闪过感激，连忙开口。 「有的，当然有！之前在银座专门托人订了乌龙茶，一直在办公室放着，就等哪天秋山老师有空过来喝，您请随我来。」 说罢，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先一步推开录音棚的门，引着秋山悠穿过走廊，往社长办公室走去。 蒲池幸子正安静地等在走廊里，见秋山悠出来，便跟上两人，从容地走在秋山悠身旁。 走廊里几个恰好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人来，侧身让路，眼底闪过好奇。 长户大幸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到了办公室，他关上门，请两人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 他自己则一半屁股坐在单独的沙发上，腰背直起，双手放在膝盖上。 「长户社长————」 「秋山老师，您叫我长户就行。」 「小长啊，你说，这把是不是你做的有问题。」 长户大幸听到这个称呼表情有点难绷，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 「是是是，是我做的有问题，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我应该让秘书把话说完的，还请您见谅。」 秋山悠放下茶杯，随即将包里的cd递给长户大幸。 「先听听吧，听完了我们再谈谈歌曲发行的事情。」 产 第183章 坂井泉水的诞生 第183章坂井泉水的诞生 在办公室的播放机放过一遍后，长户大幸摘下监听耳机，惊为天人。 「蒲池，这————这真是你唱的？你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你有这么好的作品。」 蒲池幸子穿著白t恤和牛仔裤，脸上未施粉黛，有些许拘谨。 秋山悠替她回答。 「小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身为事务所社长，连自己旗下艺人都不太熟悉，这怎么能行呢？」 我熟悉个蛋，这一看就是你俩提前商量好故意瞒着我，就等着今天来我这里骗我这一手吧。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在音乐行业打拼了这么多年，长户大幸猜出了几分。 他以前只以为秋山悠对蒲池幸子的关照，不过是出于那点暖昧的私人情愫，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人发掘出了蒲池幸子的特色，并且让她拥有了无可取代的风格。 他迅速收拾好脸上多余的情绪。 「秋山老师，您说的是，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播放完一遍之后就收回去的cd，没忍住再次开口。 「不过，能不能让我再听一遍。」 「我还以为你们职业制作人听一遍就听明白所有编曲层次了呢。」 长户大幸知道秋山悠是在给自己下马威，蒲池幸子不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他这时只能顺毛捋。 「我学艺不精，求求秋山老师给我再听一遍吧，我感觉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 「光听cd能听出什么，你这有没有空的录音棚？」 长户大幸被问得一愣，只听他继续说道。 「我还带了伴奏，让幸子给你现场唱一遍你听听看，有电吉他的话也给我整一把，我给你露一手，免得你觉得我是沽名钓誉之辈。」 长户大幸心中一喜，立刻接过话头。 「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在心里会有那种想法，秋山老师您在说笑了。 「小长啊，做人要诚实。」 长户大幸沉默片刻。 「好吧，我其实稍微想了一下。」 「小长啊，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长户大幸好歹也是老江湖了，但秋山悠这种聊天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也算看明白，秋山悠这人性格使然，并无真正恶意，言语的敲打只是为了他接下来要的条件做准备。 他索性直接闭口不谈，先看看蒲池幸子在唱真正的歌时，有没有两把刷子。 录音棚内，being的几个王牌制作人都在。 原本长户大幸是要主动拉他们过来看的。 但这帮人在茶水间里听闻社长今天被一个外来年轻人说得吃瘪之后，便主动跑过来要看看是何方神圣驾到。 结果看到来人，纷纷惊掉了下巴，尤其是得知最近爆火的歌是由秋山悠制作的，原本对于秋山悠身份的敬畏转变成了对顶级音乐制作人的敬重。 「秋山老师，您抽烟。」长户大幸递了支烟。 秋山悠收了下来，没有抽。 作为好男孩，他不抽烟，也不喜欢烟味，出于礼貌接下了烟。 商海沉浮，长户大幸见状，侧头对站在自己身旁的几位制作人低声耳语了几句。 所有人便主动把打火机和烟放到了门外。 蒲池幸子有点紧张，虽然歌唱了不少，但也只是练习，和秋山悠录歌时也只是两人一起。 平时在社里这几位王牌制作人她根本见不到，他们为王牌艺人服务，从来不会多看一眼连出道资格都还没拿到的训练生。 「放轻松，以后你可是要站在更大舞台上演唱的人，今天就当是小演练了，过段时间带你去大学的学园祭表演一下。」 蒲池幸子一愣。 「这是什么时候的安排？」 「我刚刚才想的。」 「6 「」 经秋山悠这么一打岔，蒲池幸子也没那么紧张了，进了录音室，和玻璃窗外的秋山悠对视一眼。 秋山悠擡手示意她加油。 蒲池幸子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随后睁开眼，示意后，伴奏响起。 声音最开始有点紧，几句过后，带着极强个人特色的声音冲了出来。 原本还在和几个制作人小声沟通的长户大幸，顿时扭头看向录音室内的她。 比起刚来时的技巧粗糙，此刻她的歌声里，几乎听不到换气声，层次感分明，穿透力惊人。 能看出来她不止在社里，私下里也训练过许多次。 她绝不是一个只靠男朋友帮忙才能进棚的样子货。 四分二十三秒后，这首歌所有的音轨重新退进沉寂。 看到自己手下那几个平时嘴极其挑剔的老牌制作人集体沉默，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着控制台上的声轨逐层复盘。 长户大幸当机立断。 「秋山老师，我们回办公室细谈。」 回到办公室，长户大幸自己进门的步伐都还没站稳，便转过身面向两人，语气开门见山。 「秋山老师，您直说吧，只要是我能给的条件，我都能开。」 本身就很优秀的歌手，加上秋山悠的背景，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继续讨价还价。 这种艺人加强背景的组合，去哪不是去，既然选择了自己，那就更要慎重对待。 「第一，原先的训练合同给我改了，标准签你们这最高的。」 「应该的，并且我会单独组建一个以蒲池幸子为主唱，她为绝对核心的乐队。」 「第二，这首歌可以给你们发行，你们跟bmgvictor合作，那边抽掉65%，艺人印税，制作团队分成我要30%不过分吧，这首歌并没有占用太多你公司的运营成本。」 「这个————」长户大幸有些犹豫。 「索尼那边给我40%。 「9 「成交！！！」 秋山悠满意地点点头。 「第三，任何商业性活动，主动权在幸子这边，她想参加哪个，不想参加哪个，根据她的计划安排行程。」 「这个，秋山老师。」长户大幸犹豫开口，「我们这里有成熟的艺人宣传流程，有些路演和活动，参加了会对蒲池她未来更好。」 秋山悠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长，你知道吗？人被沉到海底的时候，是说不出来话的。」 「当我没说。」 再次感受到秋山家的黑暗后，长户大幸果断绕开话题。 「那艺名呢？作为正式出道的歌手来说，需要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秋山老师有什么想法？」 「你的建议呢？」秋山悠问道。 「姓就叫坂井吧，名我暂时还想不出来。」 「泉水。」 两人一愣，看向一旁忽然开口的蒲池幸子，只听她缓缓补充。 「泉水很清澈，但也很普通，我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用不上过于华丽的名字。」 长户大幸看向秋山悠，「秋山老师您觉得呢？」 「流水不争先，争滔滔不绝，挺好的。」 长户大幸心中一喜，立即敲定。 「好，那蒲池，从今天开始对外你就是坂井泉水。」 离开了being大楼，秋山悠和蒲池幸子在路上并肩走着，去吃蒲池幸子说好吃的荞麦面。 走着走着，蒲池幸子忽然开口。 「悠，你是不是有点太强势了，社长给我的条件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好的了，我可以去参加正常商业活动的。」 她顿了顿。 「而且毕竟是社长，以后还是要每天跟他低头不见擡头见的嘛。」 「你就看小长在那里卖惨吧，他这会在办公室说不定都快乐疯了。」秋山悠撇嘴，，你觉得商业活动是为了什么？」 「增加名气？然后让公司的唱片卖得更好？」 「这不就对了。」两人在红灯前停下，「有我在，你觉得多好的商业活动比得上富士电视台黄金档动画里的歌？后面剧集还有新歌呢。」 「你还要写《轻音少女》里的歌？」蒲池幸子一惊。 「当然，少女乐队不搞乐队难道搞少女吗，总不能放那么多动画不唱歌几个人光在那里爱恨纠葛吧。」 他顿了顿。 「再说了，当初我们约定好的，《轻音少女》动画化了，你要来给我唱歌的。」 蒲池幸子没说什么，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一点。 两人过了马路后，她再次开口。 「悠，你完了能不能不叫社长小长，他毕竟是我的上司，你这样叫，那我算什么？」 「我也可以叫你小蒲的。」 说罢，蒲池幸子肘向秋山悠的胳膊，力道不大。 看着眼前隐约有了哈根的蒲池幸子，秋山悠眉头一皱。 可恶的秋山幸，居然不教点好的。 > 第184章 京都动画 第184章京都动画 九月三日，周天。 新干线缓缓停靠在京都站，秋山悠领着身后一群拎着各式旅行包，精神状态饱满的工作室成员走出车厢。 「谢谢秋山，带我们来京都团建，此等大恩无以为报，所以我们就不报了。」 秋山悠终于还是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带工作室的众人一起出来团建了。 原本是打算带着去秦野或是箱根，泡个温泉当天往返就完事了。 但宫崎骏之前叫他去吉卜力沟通后续动画制作时，提了件事，让他临时改了行程。 八月三十日，吉卜力，宫崎骏办公室。 秋山悠喝着可乐，翻看着面前《轻音少女》第一集成片各环节制作分工的资料，看到外包标注时擡起头。 「我说怎么在快餐店吃薯条的那段琴吹油的刻画感觉不像是工作室做的，原来是统包啊。」 「是外包，统包是我们做的长篇动画中分出几集给他们做。」 宫崎骏喝了口咖啡。 「叫你来，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后续的动画制作安排。」 「今天叫你来第一集做完之后，大家对这个画风都熟悉了不少，后续的效率应该能提上来，一个月出一集的节奏应该能稳住。」 「按你之前说的，第一季十二集做完没太大问题，但接下来工作室这边有个新的电影企划要正式启动。」 他顿了顿。 「《岁月的童话》，高烟勋执导，我负责制片，目前还在前期筹备阶段，所以暂时还有余力继续做《轻音少女》。 「不过等正式进入作画阶段后，这边能分给你的人手就会少很多，到时候会有越来越多的工作需要分给其他外包工作室来完成。」 秋山悠点头表示理解，他早有心理准备，吉下力不可能无限期帮他做tv动画。 「第一集外包的公司做的不错，他们那边也有很强的意愿继续做下去，你有空可以去找他们聊一聊参观一下现场，当然，后续的合作还是通过我们这边走。」 「哪家公司？」 「京都动画。」 于是，伟大的秋山悠带领着他的团队，莅临了京都府。 可惜团队难带，人心难测，竟无一人愿意给他打下手干活，全跑了。 神社求签的，清水寺看景的，还有呆在酒店泡温泉打麻将的。 只得他一人前去京都动画。 宇治市，木幡大濑户三十二番地。 这家于一九八一年成立的公司，八五年才成为有限公司，还处于发展期，动画工作室和总部在一起。 身为社长的八田英明早早地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一边反复整理桌上几份准备给秋山悠过目的制作安排表，一边在心里预演可能发生的对话，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接下《轻音少女》外包工作的心路历程可谓起起伏伏。 最开始知道是吉下力的外包，他激动得差点听筒甩出去，想着运气真好，能做吉下力的电影，也算是变相扬名立万了。 结果一看详情，发现是陪少爷烧钱玩，心里凉了半截，但架不住钱给的太多了，也是勤勤恳恳地做。 后来的事，全日本都知道了，动画一夜之间火遍全国。 那位他以为只是「烧钱玩票的少爷」此刻正亲自登门，要和他当面聊一聊后续的合作事宜。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八田英明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请进。」 进来的是他的爱人，八田阳子，她身后还跟着一人。 金主来了。 「少爷，哦不，秋山老师。」 八田英明快步上前，双手在裤子两侧下意识蹭了一下。 「您来我们公司，可谓是蓬毕生辉啊，就等您来检阅了。」 看着这位社长诚惶诚恐的样子，他把语气放得比平时更温和了些。 「八田社长太客气了。我刚巧这周末有空，宫崎老师说你们这边做得很好，应邀来参观一下。」 秋山悠开口道，「我刚刚路过的时候，看动画部也是在这边。」 「目前公司规模还比较小，动画部和总部暂时并在了一起，等后续项目多了再考虑分开。」 「说实话，以我们现在的体量，把制作部门独立出去还要再攒一段时间。」 八田英明顿了顿，决定把自己的规划提前跟这位大金主透露一下。 「不过我最近确实已经在找第一工作室的选址了，看中了几处地方。」 「等你选好地址之后告诉我一声，我找家安保公司过来给你做安保。」 八田英明愣住了。 安保公司？ 他们这种小作坊，平时连前台都没有。 「秋山老师，这个就不用您操心了，一般动画工作室跟附近的警署报备一下就成，不用专门请安保公司过来，成本太高了，也————也没那个必要吧。」 「每一个优秀的画师都是金子，必须得保护好。」 秋山悠的语气不容拒绝。 「这件事没得商量，安保方面你不用操心，我来安排，钱的事你也不用管。」 「角川旗下有家很专业的安保公司，在东京那边跟不少大企业合作过，到时候我会直接跟他们联系对接。」 八田英明完全无法理解，秋山悠为什么如此重视一家小动画公司的安保问题。 他只得把这份执着归咎于有钱人特有的谨慎，以及对可能发生意外的不安全感的过度防范。 但他心里还是极度开心的。 秋山悠既然连安保这种细节都已经在替他们考虑了，那就意味着《轻音少女》后续的合作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可以借这部动画在业内真正打响自己的口碑。 更何况，不要钱啊。 眼前这个随随便便掏出几千万日元做动画的金主大腿，可是一定要抱好了。 从京都动画出来之后，秋山悠谢绝了八田英明请他一起吃饭的邀请。 难得来一趟京都，他还是想尝尝东京吃不到的东西。 比如特色的豆皮料理，以及京风乌冬。 吃饭的时候，心里却想着事情。 他原想着京都动画也挺完善的，想着看能不能直接让他们直接接手几集做完整的。 但八田英明很坦诚地告诉他目前还做不到。 虽然完善，但人员不够，主力画师太少，质量无法保证。 加上原本应该是由掘口悠纪子定型的京都脸，被秋山悠提前画了出来。 现在能驾驭这个画风的，除了他就只有几个吉卜力的主力画师。 只能说，有些事情做好准备和实操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就像生活一样，虽然逼得那么紧，人总会有忍不住想冲。 可结束了，人还是要被逼得紧紧的，虽然说软了累了就可以放松了，但秋山悠不想那么容易软。 秋山悠内心感慨。 细水长流吧，虽然自己不细，也没人给自己流水。 吃完饭结了帐，难得来一趟，秋山悠不打算回酒店睡觉，决定找个地方消消食。 在电车站看地图，发现京都国立近代美术馆在附近，便打算去看看。 上次去美术馆时，碰到了庵野秀明。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碰到什么传奇宝可梦。 > 第185章 JO级生物 第185章jo级生物 秋山悠出门旅游有个习惯，一般第一站都会先去当地的博物馆和美术馆转一圈，了解一下当地的历史和文化脉络。 上次来京都主要是去圣地巡礼了，只匆匆逛了京都市美术馆。 他发现这种传统美术馆里的东西都差不多，浮世绘、和服纹样屏风、禅织物，看多了也就那样。 所以这次他特意挑了近代美术馆，东西更丰富，也更有趣一点。 周日的美术馆里人并不少。 有相当一部分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馆内的藏品向同行的人指点江山，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专业术语。 秋山悠对画作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兴趣，比起看别人的画，他更在意那些新奇有趣的东西，比如洛可可时期的古典服饰。 他逛完服饰展区，便顺着参观动线拐进了隔壁的工艺配饰展区。 这块展区几乎没人，有的几个，也只是匆匆略过，大概是觉得这些小玩意儿不如外面那些大幅油画有看头。 但有一个人，头都快贴到玻璃上了，极其专注盯着某个柜子，好像是在看皮带扣。 秋山悠好奇，心想这人品味挺独特的，便凑上去看看。 这一看不得了，是难以忘记的人。 为什么说难以忘记，一个人从二十多岁到六十多岁容貌几乎没变过，不老不死，确实很难让人忘怀。 尤其他还有一张女装后的照片，让人不禁感叹男人原来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怪不得他隐约感觉美术馆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果然替身使者是会相互吸引的。 秋山悠正了正色，收起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口道。 「请问是荒木老师吗？」 正在看展品的荒木飞吕彦一愣，侧头看向声音来源。 他认出来人之后，脸上绽开一个经典的，没受过日本高压社会污染的清澈笑容。 「哟！秋山老师，久仰久仰。」荒木飞吕彦伸出手，「您周末也来美术馆取材吗？」 「不是，我过来参观个动画公司，顺路过来转一转。」 「那看来是巧合了。」 「也不是巧合。」秋山悠表情认真，「其实我也是替身使者。」 荒木飞吕彦听得一愣，只听秋山悠接着说道。 「因为某种莫名的原因，替身使者之间，即便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会在不知不觉中相互吸引，都说结婚的两个人之间是被命运的红线连在一起不是吗？」 秋山悠笑了笑。 「替身使者总有一天都会那样相遇的。」 荒木飞吕彦听完，沉默片刻，然后也笑了。 「看来秋山老师是真的很喜欢我的漫画，这句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其实一直有这样的想法，但一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准确表达，您这一番话，一下子把我所有零散的想法全部串起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不知您刚才这套关于替身使者互相吸引的说法，我可以用在后续的漫画剧情里吗？」 「当然可以。」秋山悠内心有点汗颜。 这段话本身就出自《不灭钻石》，间田敏和被东方仗助、承太郎打到住院后，病床上面向二人说出的这句核心设定。 不过现在荒木飞吕彦还在画《星辰斗士》，距离《不灭钻石》还有几年。 「那作为答谢，我请秋山老师喝杯茶吧。」荒木飞吕彦笑着开口。 秋山悠下意识想答应，但又止住了，随后小心问道。 「什么茶？」 「当然是您漫画中的乌龙茶了。」荒木飞吕彦笑呵呵的。 「放心，是没有酒精的，我也是很喜欢您的漫画呢，每次看都觉得特别有意思。」 秋山悠松了口气。 不是阿帕茶就好。 荒木飞吕彦显然对这里很熟，离开美术馆后，带着秋山悠左拐右绕，进到一家店里。 门面很小，内有乾坤，虽然看着是咖啡店，却有着一股咖喱饭的香味。 店内纵深很深，靠墙的书架上码满了各种漫画单行本，吊灯是暖黄色的。 老板是个戴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有点秃的中年男人。 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到荒木飞吕彦推门进来，他擡手随意地打了个招呼，自光却落在他身后。 「荒木，这位是————」店长定睛看了看，「这不是秋山老师吗？！」 他快步绕吧台，走到秋山悠面前。 「秋山老师，您好您好！真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见到您本尊，能请您帮我签个名吗？」 「我女儿这两天老念叨您呢，她很喜欢《轻音少女》，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第二集。」 「当然可以。」 秋山悠从桌上抽出一张店里的便签纸，签了名，又顺手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简笔的平泽唯。 「麻烦转告您女儿，新一集大概还要等一个月左右才能做出来，我今天来京都就是专门来谈后续制作合作的事宜的。」 「那我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女儿了！」 老板高兴得连连道谢，然后转身去给两人准备饮品。 秋山悠要了一杯特制乌龙茶，不是那种加了生命之水的可燃版本，只是加了冰块和两片柠檬的普通冰镇乌龙茶。 荒木飞吕彦则点了一杯橙子味的香草苏打，两人在靠角落的一张双人卡座里相对而坐0 两人从日常生活聊到漫画创作。 在得知荒木飞吕彦能保持jojo如此高质量的周更作画，并且两个助手帮他干的活并不多后，他每周还能空出时间到处去采风。 秋山悠听到这，怀疑他是不是真有替身了。 不过即便是有替身加持的天才，在剧情设计上也有苦恼。 「秋山老师，我提前给您剧透一下，我最新一话画到了黄色节制，下周就要画黄色节制的第二话内容了。」 荒木飞吕彦顿了顿。 「我现在有点苦恼。」 「怎么了？」 「黄色节制模仿成了花京院典明，我现在需要他做一些举措来挑衅承太郎，让承太郎发现他是冒牌货。」 「但是又不想设计成那种没意思，比如说直接骂对方一句的挑衅，太普通了，配不上这个替身本身诡谲多变的特性。」 他说到这里时眉头皱起。 秋山悠想了想，忽然对荒木飞吕彦说道。 「荒木老师，你杯里的樱桃还吃吗？」他顿了顿，「虽然有点贪心啦，不过我可喜欢樱桃了，可以给我吗？」 荒木飞吕彦不解，但还是顺从秋山悠把樱桃给了他。 」thankyou 「6~ 秋山悠说完，手指捏着樱桃把，仰起头，探出舌尖。 「6~ 看着秋山悠的样子，荒木飞吕彦脸上的表情，很难用语言准确形容。 还未等他开口，只听秋山悠说道。 「荒木老师，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刚刚的行为，是不是很有意思？」 荒木飞吕彦一愣，忽然理解，连忙开口。 「秋山老师你的意思是，让伪装的花京院典明用这个动作去挑衅承太郎？」 不等秋山悠肯定，他连忙拍手。 「对啊！就是这个！这个动作太有意思了，秋山老师，你真是个天才。 「这种让人过目难忘的诡异幽默感，我回去就把它画出来。」 秋山悠正准备说不客气，只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秋山，你这个动作太变态了。」 > 第186章 秋季企划 第186章秋季企划 「清水编辑，你就不能说点漂亮话吗？」 「漂亮话我不会说，但漂亮的我正在说话，这不就可以了吗？」 清水琳走来，手里端着一杯刚点的气泡水。 「话说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带工作室团建吗？」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呢？你不是应该在东京坐镇编辑部吗？」 秋山悠说罢侧身朝荒木飞吕彦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责编，讲谈社的清水琳副编辑长。」 「清水副编辑长您好，初次见面。」荒木飞吕彦起身伸手。 「荒木老师您好。」清水琳半握了一下，随即坐下，「我们这倒也不算初次见面。」 「上次见是一个月前在讲谈社本部举办的漫画行业座谈会上，您和岛编辑一起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几人重新在卡座里坐定，清水琳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回答秋山悠的问题。 「你还记不记得我升副主编之前的那个副编辑长？」 「那个叫村上正一的？怎么了？」 「他调到这边的分社继续当副编辑长了，我出差过来代表总部视察一下工作。」 秋山悠恍然。 「原来你是要过来给原来的竞争对手上眼药啊。」 「我可从没觉得他是我的竞争对手，他的水平还配不上。」 清水琳语气实事求是。 「公费旅游，顺带躲一下清净，就来了，遇到你们算是碰巧。」 「我说清水同志，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秋山悠语重心长，「身为副编辑长，怎么能这样对待总社赋予你的公务责任？」 「别逗你琳姐笑了。」 清水琳拆开一包百奇，给两人一散，随即自己叼起一根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像个大叔一样开口。 「我当上这个副编辑长也有一段时间，我算是看明白了，不涨工资的夸奖全是放屁，不扣工资的批评纯属调情。」 她把百奇从嘴里抽出来，用食指和中指夹着，装模作样地朝空中吐了一口隐形的烟。 「我总不能因为没坐过牢，就把班当成牢坐吧。」 「好了不说这个，你还是解释一下你刚刚的变态行为吧。」清水琳直起身。 「私底下你发发癫就算了，当着荒木老师的面，你这不是丢我这个责编的脸吗？」 再见了，琳小妹，刚刚那番真情流露，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述给野间社长。 希望你享受这几个月来，属于你副编辑长的戏份。 「清水副编辑长，您可能有点误会了。」荒木飞吕彦在一旁适时开口。 「我们刚刚在聊《星辰斗士》后面一话的剧情，秋山老师刚刚用樱桃给我举例，我觉得很有趣，打算用到下一话的漫画上。」 「就黄色节制后面的剧情？」 听到这，清水琳眼睛一亮，随即胳膊肘向秋山悠。 「秋山，我有个想法，刚好能用到工作上。」 秋山悠揉着被她肘过的地方白了她一眼。 「」 「你清高，你这会见有机可乘就开始谈工作了？」 「出来玩我也不想聊工作，但工作无论做不做都在那里，逃避完了还得面对。」 清水琳把剩下的百奇塞给他，当做封口费。 「别打岔，听我说，荒木老师您也听一下。」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 「九月了，社里要启动今年的秋季企划，集英社那边估计也差不多。」 「我跑出来就是为了躲周末全体编辑加班开企划会，才出来寻清净的。 「那你都躲了还在乎这个干嘛？」 「没办法，躲得了周末躲不了周一，五十岚大领导要看报告啊。」 清水琳吐槽了一句，随即转向正事。 「正好我这里有个想法，荒木老师您也听听看。」 荒木飞吕彦微笑点头。 「您和秋山老师既然都聊到剧情了，要不要在下一话的末尾互相画个对方角色的图联动一下，就像是————」 「贺图？」秋山悠适时补充。 「对！」 「可问题，我们贺什么啊？」荒木飞吕彦不解，「祝贺我和秋山老师成为朋友？」 他话音刚落，就见秋山悠和清水琳对视一眼，接着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自己。 「多好的理由。」 「就这么办。」 「啊？」 荒木飞吕彦看着面前这对已经开始商量具体配置的家伙，心想也就是自己的责编没见过这两人。 自己的精神状态明显要比这两人正常得多啊。 眼见两人都已经开始聊到要直接给五十岚隆夫打电话了，荒木飞吕彦在旁边犹豫了片刻还是插嘴问了一句。 自己还是有必要在被彻底卷入漩涡前，先搞清楚一些基本事实的。 「那个，我个人倒是没什么意见的。」他的措辞谨慎，「可是我们怎么联动？还是跨社。」 「这点你不用担心。」秋山悠开口，熟练地从包里取出电话，「荒木老师不介意我打个电话吧。」 「不介意，您随意。」 他都允许秋山悠吃他的樱桃了，打电话算得上什么。 秋山悠随即拨通电话。 「喂？鸟岛啊，吃了没？吃的嘛啊？集英社开企划会，统一订的盒饭啊，没整点汤什么的溜个缝？」 「乌龙茶啊，也行。你说开会开得头疼，这不巧了吗，我这刚好有个方案，可使企划会幽而复明————」 五分钟后。 「荒木老师，鸟岛副编辑长答应了，过几天通知我们去谈正式的内容。」 清水琳也在这个时候从店外推门进来，脸上洋溢着解脱笑容。 「五十岚那边没问题，他去和集英社沟通，我不用写报告了，欧耶！」 两人同时伸出左手，默契击掌。 荒木飞吕彦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人击掌的架势。他以前以为大部分编辑与合作漫画家的关系，顶多就是长期搭档。 看着眼前一幕，不禁有些感慨。 「秋山老师，清水编辑，你们之间的关系真好。」 「我记着您和您的责编岛良介关系也挺好的。」 清水琳回想漫画行业座谈会的场景。 「我听别人说您和岛编辑还准备一起出去旅行呢。 「是啊，他对古埃及文明很痴迷，我现在的连载，就是和他一起在埃及实地采风取材，将沿路见闻化作现在漫画的公路冒险剧情。」 荒木飞吕彦说到这时语气是感慨的，但他没注意到清水琳已经被秋山悠吸引走了注意力。 「我最开始因为画风，被很多编辑拒绝，岛编辑是为数不多愿意包容我画风和慢节奏叙事的编辑。」 「所以有个能包容自己的编辑，是个很幸运的事。」 再次看去，只见对面两人压根没听，研究着桌子上的菜单。 就「咖啡店里卖咖喱饭到底算是有特色还是违反行规」而对各自品味争论起来。 荒木飞吕彦看着充满活力的两人，无奈一笑。 面前的香草苏打，冰激凌球已经彻底化开了，混在了一起，不太好喝。 自己也是马上三十岁的人了，和这些二十出头的人比不了。 年轻真好。 第187章 斩断昔日旧枷锁 第187章斩断昔日旧枷锁 九月六日，新东京国际机场。 随着日元逐渐升值，乘坐国际航班的人们多了起来。 每天几乎都有四万中年主妇拖着空箱子飞往欧美和香港抢购奢侈品，形成了「欧巴桑大队」。 因此，欧美多国发布针对日本游客的文明警示公告，日本外务省也专门制作海外礼仪宣传片在飞机，机场循环播放。 不过没什么用罢了。 秋山悠坐在贵宾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梵蒂冈出台静肃令的新闻，朝对面坐着的中森明菜说道。 「记得照着我给你列的清单买，我要美版的gameboy，《猫和老鼠》的影片，还有漫画，x战警，忍者神龟，蜘蛛侠———— 「秋山，别念了。」 中森明菜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伸出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就不应该在电话里跟你提我要去美国这件事，早知道你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比我的行程表还详细的东西，我就应该等到了洛杉矶再告诉你。」 「这话说的，我现在不是亲自陪你来机场了吗，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我的救命恩人应该是急救室把我救过来的医生，而不是猛吃病人果篮的你。」 中森明菜有点无奈，顺手接过秋山悠递过来的百奇，吃了一口。 「这什么味道，后味有点苦。」 「这个月的新品，碎杏仁味的，刚刚路过商店买了一盒。」 「所以你拿我当小白鼠？」 「这话说的太见外了，虽然我们没有共患难也没有同享福，但我怎么会拿你当小白鼠呢？」 秋山悠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下去。 「我看你快要上飞机了，多少吃一点，垫垫肚子，路上别饿着。」 「头等舱路上有饭吃，你说实话。」 「我不喜欢这个口味，你替我吃了，别浪费粮食。」 」 ，自出院之后，中森明菜和秋山悠之间偶尔会打电话聊聊天。 最初是带着十分郑重的语气，为自己差点影响到秋山月的生意正式道歉。 后来道歉的话说完了，电话却没有因此中断，变成闲谈。 她在此之前的几年人生里，几乎从未拥有过如此轻松的联系。 对方既不想从她这里拿走什么，也不会因为她说了某句不符合期待的答复忽然变脸。 就是有点副作用，每次聊天，她都能感觉自己的道德水平被秋山悠拉低一些。 但也好在被拉低了，她以前内心的郁结，忽然在某个瞬间变成了本身没必要去纠结的事。 「这次打算去多长时间？」 秋山悠问道。 「不知道，到处转转吧，逛逛迪士尼，看看百老汇，我也想去看看捕鼠冠军汤姆猫。」 她顿了顿。 「不是你说的嘛，不要在旅游的时候规划太细的行程，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哪怕一整天都在酒店房间看电视也无所谓。」 秋山悠靠在沙发上，语气欣慰。 「嗯，孺子可教也。」 中森明菜白了他一眼，只听他继续说道。 「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纠缠不清啊，不过我也懒得理他们了。」中森明菜看了他一眼，「近藤真彦————他之后没有再来找你事吧？」 「就他？他要是不想体面，我就帮他体面。」秋山悠耻笑一声，「真要来找我，我就九种办法做掉他，九种。」 中森明菜沉默了一会。 财阀独子，畅销作家，顶尖漫画家。 身边围绕着读卖新闻、角川书店、讲谈社、集英社，以及从宫崎骏到任天堂的各路大佬。 这么来看，秋山悠说是无敌之人也不为过。 中森明菜在心里默默想完，然后擡起眼帘，坦坦荡荡地自嘲。 「这些时日，跟你待久了，我道德水平也下降了。」 秋山悠喝了口可乐，这话中听。 「以前为了这些人，过不去心里的坎，就跟你口中说的————「恋爱脑」一样。」 「那天过后我想，我连死都不在乎了，还在乎他们干什么。 「对了，还得谢谢你帮我牵线那篇在读卖新闻上发的专栏。」 「没有的话，我大概到现在都还没法把所有这些烂事理干净。」 「和近藤真彦说清楚，跟家人勉强划清关系，挺可悲，但他们到现在还在想办法管我要钱，不过我已经不打算继续给了。」 「违约金没付，我什么都没错，我付什么违约金？因为专栏，媒体也都在盯着，他们也不敢乱解约或者让我赔付违约金。」 「但明显违约了的商业合作，我还是正常赔了的。」 能在日本这个娱乐圈混到顶尖位置的人，又有哪个是真正简单的人物。 「没事，毕竟也让你给我代购东西背回来了。」 秋山悠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可乐喝完。 「你这也算是「斩断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了。」 中森明菜明显愣了几拍，不光是因为这句话的意思，秋山悠还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了出来。 「你还会说中文？还有，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以前太沉浸在某一样东西里了，没有走出来，看透之后，现在的才是真实的自己。」 「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中森明菜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真好奇，想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特长。」 「我下身特长。」 中森明菜又白了他一眼。 该准备登机了，出了休息室，秋山悠送她到安检区。 「就送你到这了。」他停下脚步，看着拉着行李箱的中森明菜，「路上小心，钱不够了打电话找我要。」 「你有这么好心？」 「我说的是给我买东西的钱，你要缺钱了也可以找我借，九出十三归。 「我就算把所有违约金赔完，我歌曲的版税还是能够让我过得很滋润的。」她没好气地开口，「就不劳秋山老师您到时候跑到美国来催收了。 19 吐槽完，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 一些推着同样拉杆箱的旅客从两人旁边擦身而过。 看着两个带着墨镜，杵在原地的人，他们眼神露出疑惑后，匆匆离开。 人群交织，分别在这一刻格外清醒。 中森明菜率先开口，留下她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秋山，我算是你的朋友吗？」 「如果不算，我怎么会让你给我带东西呢？」秋山悠伸出手，「代购的钱我就不给你了，算是这段时间的朋友费。」 「那你意思是再过一段时间我还得继续给你续费？」 「我可没有这么说。」 中森明菜看着面前这人脸上那坏得理所当然，却又隔着看不透界限的笑容。 中森明菜伸出手握住。 指缝很宽，时间还长。 朋友已经足够了。 第188章 九月九日忆京都兄弟 第188章九月九日忆京都兄弟 九月九日，忆京都兄弟。 独在东京为异客，每逢周末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神社，祈福求签少一人。 铃木飒。 「铃木，你在这写什么玩意儿呢？」 木村从茶水间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路过，探过头来，看着铃木在稿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汉字。 「你也在开始陶冶情操了？看的是秋山前阵子买的那叠诗集？」 秋山悠前段时间，说是为了提高工作室众人的文化水平，把一间闲置的储物间收拾了出来改成了书房。 摆了一大堆从神保町旧书店淘回来的各类文学著作和画册，书桌上还置办了一套完整的书法用具，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起初众人都以为秋山悠是在装那个最有腔调的，在工作室里搞一间书房来向外人彰显，自己不光是个会画裸男的漫画家。 结果有天下午，他心血来潮把所有人都叫进书房，当场摊开纸，洋洋洒洒地写下四个端正道劲的汉字。 然后让石田把它挂在了书房最显眼那面墙上。 那四个字叫「持心如衡」，据秋山悠事后解释，意思是要保持内心像一杆秤那样平稳。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简单来说。 非物喜，非己悲。 此举得到了屏内夏子传统观念的高度认同。 有一间书房供大家闲暇时写写字翻翻书，总比每天一有空就挤在娱乐室里打游戏搓麻将强得多。 一时间工作室众人都开始试着给自己弄一个新爱好。 铃木对木村解释道。 「那天看到这首诗的解析，感觉和我还挺像的，就试着改写了一下。」 铃木少见地说了好长一段话，脸上带着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木村看了一眼诗，虽然常常自诩为武将，不善言辞。 但好歹也是百拒境强者，结合著解析，还是能把这首诗的背景看明白。 「铃木，你这是怀念你京都的朋友？」木村皱眉想了想，「那我们那天去京都你也没主动要求离队去看啊。」 「不是朋友，是我哥。」 「啊？」 木村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除了漫画相关几乎从不会主动聊起自己私事的人。 「你还有哥哥，亲的吗？」 「亲的。」 「嘶。」木村咂舌，「那你平时也不给哥几个讲讲？我们几个成天在你旁边聊自己的事。」 「连石田上次联谊阵亡回来后，抽闷烟被秋山没收打火机的事情你都知道，但你从来没说过你自己。」 「秋山平时也不跟我们讲他和他堂姐堂妹的事情啊。」 「倒也是。」 木村靠在他工位旁边的墙上，抱着胳膊。 「话说你哥哥是做什么的？」 「他在家里帮着做清酒生意。」 「不会是做月桂冠那样大品牌的生意吧。」木村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你也是富家公子？」 「也不算，只是做代理，条件比较好，远比不上秋山他。」铃木缓缓开口，「京都那边是本家制度，长子继承家业，所以我哥在家里帮忙。」 「那你不回去帮忙？」木村不解，「画漫画又赚不上钱，不对，秋山现在一小时开三千日元，倒是比不少连载赚的多。」 「不过你回家肯定赚的更多啊。」 「我不太懂经商，就不过去帮倒忙了。」铃木语气比较低。 「离得远一点挺好，偶尔回去，家里的气氛反而还比以前天天在一块儿的时候更好。 「」 木村挠了挠头，穷人家的孩子不太懂这种有钱人的烦恼。 「那你就打算一直助手做下去？」他再次问向铃木，「虽然说你现在也是绝对主力了，但你没想着出道连载？」 「先做着吧，也就只有这个是我会做的东西了，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铃木反问他。 「那你呢？」 「那还用说嘛，我已经是半步连载了，你忘了？前阵子好不容易拿下了月例赏，那天我找秋山专门聊了一阵。」 他顿了顿。 「和石田一样，原作加作画，日后《男子高中生日常》我负责的内容会多，分成也是七三。」 正说着，工作室门口忽然响起一阵动静。 秋山悠和石田两个人前后脚从外面争吵着进来。 「啥情况？不就出门交个稿吗？」木村迅速挪到安全距离，「还有，别光吵啊，打起来。」 「秋山对我说，编辑部来了个大美女，说是很好看，柳叶眉，瓜子脸，樱桃嘴。」 石田语气愤懑。 「我承认，我是做梦都想找一个女朋友谈恋爱，我恨不得脚踏八条船来证明我想谈恋爱的决心。」 「但你也不能骗我啊！我根本没有在编辑部见到柳树，向日葵，以及樱桃三形态融合在一起的女人！」 「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女人脸罢了，我看秋山你也是糊涂了。」 木村看向秋山悠。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别理他，他画漫画画疯了。」 「对了秋山。」木村切换话题，指了指还在一旁安静坐着的铃木，「你知道铃木家里是做清酒生意的吗？」 正琢磨怎么给石田来一发黑闪的秋山悠一愣，看向铃木。 「我还真不知道，你家是那种酿酒世家的流派吗？」 「没，只是做月桂冠的代理。」 「正好。」秋山悠也懒得肘石田了，「那我能不能从你这里要点内部好点的清酒？」 铃木略微一怔，想起秋山悠并不常喝酒，在工作室里的聚会上，他顶多也就是沾点低酒精果酒。 「这个我得打电话问问家里，有没有适合长辈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行。 」 一刻钟后。 「秋山，凤麟可以吗？纯米大吟酿，精米步合度50%，包装精致，有金标。」 「还有其他的吗？」 铃木思考片刻，再次开口。 「再就有一款经典一级，酒税法修订，法定特级品级废除，但质量跟以前的特级一样。」 「风味柔和一点，不会掩盖料理的风味，佐餐比较好，但是包装没有凤麟华丽，适合自用。」 「都是直接从酒厂现拿的新货，六瓶一箱，一瓶1.8升。」 「可以，各要五箱，多少钱我直接给你，到时候我让人去品川酒类集散中心提货。」 「没问题。」 六十瓶，已经属于批量业务采购的级别了，也是个大单子了，家里大概会以为他在东京给哪个小料亭做了中间人。 他觉得这个偏差很有喜剧效果，把电话拿起时也带着一丝少有的成就感，出门往走廊方向走去。 另一边，讲谈社，主编办公室。 五十岚隆夫给对面的鸟岛和彦倒了杯茶。 早上在会议室，两人分别代表两家不同的杂志社，敲定了下周的漫画联动内容。 虽然在漫画中相互致敬的情况有很多次，这次也只是互相画个贺图，庆祝所谓的「成为朋友」。 但五十岚隆夫觉得，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第189章 梦幻联动 第189章梦幻联动 」鸟岛啊，你跟我说句实话。」 五十岚隆夫拿起茶壶给他续了杯新茶，语调不急不缓。 「这件事本来就是在各自杂志上多加个一两页的事，两边都同意之后，各自联系自家印刷厂就完了。」 「你今天带了几个人过来开会，这么大阵仗跑一趟，我还以为你终于想开了要洗心革面，打算带着人到我们这里重新做人。」 「怎么说话呢？」鸟岛和彦喝了口茶，「我只是处境不好，还不至于待不下去。」 「今天带人来谈这个跨社联动，是想提前试试水，摸摸怎么跟其他出版社进行正式合作。」 「好了，说真的，我是真好奇。」 五十岚隆夫嘿嘿一笑，身体前倾。 「光扯着秋山老师的背景，只是站台，我不信你能说动你头上那群顽固不化的老东西。」 「那群人恨不得盯着每个在他们眼里不可控」的企划案反复打回，一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让你压住了他们。」 「秋山老师给了我一份短篇漫画，投的手冢奖。」 鸟岛和彦没有回避，如实说了出来，同时擡起眼看着对面的五十岚，确认他的反应。 「《千与千寻》？」 五十岚隆夫头也没擡地说道。 「你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这漫画六月份的时候就画好了，他说是要去收集一下手冢奖。 「」 五十岚隆夫叹了口气。 「当时我在主编会议上直接承诺，只要他拿这部作品参加我们社内的大奖，结果评选出来，我直接给他出单行本。」 「可惜，这下只能便宜你了。」 鸟岛和彦一愣，他没想单行本的事，这倒是提醒他了。 但是，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点他呢，试探他接下来打算借着秋山悠做到什么程度？ 「不过————就一个短篇，没有其他的合作？」 五十岚隆夫看着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没有。」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 「，九月十三日。 今天《碧蓝之海》的粉丝，无疑是幸运的。 时隔整整一百零五天，在经历了内容减半，休刊，水番外后。 秋山悠响应讲谈社的秋季特别企划，刊登了三十二页的特别刊《购物》。 一整话，完完整整，没有拆成上下集，看着过瘾。 故事延续了上一话北原伊织在酒吧打工调鸡尾酒的背景。 店内梓学姐和奈奈华在讨论潜水电脑表，并问千纱如果北原伊织给她买潜水电脑表，她会怎么样。 在发表了一番「把北原伊织当人看待十五分钟」的言论后，便在社内前辈的提议下，众人去潜水器材店参观。 之后，便是一系列潜水用具的介绍科普。 为了符合时代，秋山悠对部分内容进行替换调整，潜水电脑换成了芬兰suunto公司于一九八六年推出的sme—ml。 潜水衣也修改成了高达类似的设计。 可当众人选购好潜水面镜和相机，回到店里后，奈奈华一声轻描淡写的话让他们集体清醒了。 潜水器材的钱花完了，那去冲绳的钱怎么办。 接下来的剧情，秋山悠极其体贴地用一整版的跨页，给所有读者派发福利。 一幅三位美女打扮成赛车女郎发传单的跨页。 这直接让整个读书角的男生纷纷直呼好家伙，秋山老师是懂大家伙想看什么的。 所有人都在想他会怎么推进冲绳篇，没想到居然是用这样的办法。 重新赚上钱后，众人便正式出发前往冲绳。 冲绳篇章，正式开启。 就当读书角的众人高呼「我吃饱了」，却发现后面居然还有甜点。 正是秋山悠画的贺图，分镜是上一话调酒时的分镜。 不过人物从寿龙次郎换成了空条承太郎，盯着那顶特色的帽子。 画风被用碧蓝的风格重新塑造过，但从jojo移植过来的冷峻气势一丝不减。 底下注了一行秋山悠标志性的小字。 「关注荒木老师谢谢喵~」 而此时此刻在读书角另一边，今天买了《周刊少年jump》的人也在看同一期结尾的联动贺图。 和秋山悠替换剧情分镜角色的方式不同，荒木飞吕彦则是按自己的方式，专门为联动单独画了完整的人物图，风格是他熟悉的画风。 底下注了两行字，相比于秋山悠的，则更加正式一点。 「有幸于本月三日，在京都见到秋山老师，初见如故，幸会不尽，谨以本图志庆这段由衷的友谊。」 「另外，本话花京院典明吃樱桃的桥段，取材于秋山老师在咖啡店内的亲自示范。」 整个读书角沸腾了。 两拨原本分别属于jump和magazine的读者，此刻互相举着联动插图，在不同的作品之间反复来回对比。 「你这个是哪段剧情里的调酒？」 「上一话的，我带了，这就给你看，你这个是这一话的剧情？出自哪里的？」 「我翻给你看。」 「哈哈哈，真的假的，秋山老师真做了这么变态的动作吗？」 一时间，整个读书角都在互相推荐着各自喜欢的漫画，其乐融融。 早川翔在一旁看着，身边的店员小声问他。 「店长，这样真的好吗？」 「怎么了？」 「他们这样互相交换着看漫画，那我们的销量不就减少了。」 「我也想让他们能人手两本漫画翻着看呐。」早川翔拍拍新来年轻店员的肩膀，「可是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口碑是要慢慢做起来的，你刚来还不清楚，这个读书角最开始时只有几把旧遮阳伞和几把掉漆的折叠椅。」 「各家粉丝泾渭分明，有时候还会因为不同立场吵起来。」 「自从秋山老师名声渐起，签名会之后，我们店里的销量比起同期上涨了近40%。 77 他手指朝外面的读书角轻轻挥了一圈。 「你现在看到崭新的读书角，全是秋山老师花钱做的，饮料也是秋山老师免费提供的」 。 「那这样不会有人占便宜吗？」 「有，但占便宜的人不用我们赶，其他读者之间慢慢就会形成一种默契，用自己的方式将他们请」出去。」 他顿了顿。 「也正是因为这样，因为漫画家本身的善举，加上读者自发的维护秩序，才慢慢将其他顾客吸引进来，变成我们的客源。」 「所以呐，服务好顾客，客源会慢慢上涨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千叶县金泽八景的一处钓鱼场，人声鼎沸。 八月的台风季，整个地区的钓场全关了个严严实实，一直关停到九月。 钓场终于重新开放，整个泊位区几乎全满，钓鱼佬们坐姿各异，但神情全是一模一样的虔诚专注。 靠近东京湾侧的内房钓区，四道身影并排坐在一起，一人一支鱼竿。 「我说老爹，你就钓了条小竹荚鱼，就别跟你儿子我套近乎了，我钓的这条黑鲷快赶上你鱼的三倍了。」 > 第190章 什么叫我跟这么多人搞暧昧 第190章什么叫我跟这么多人搞暧昧 「逆子，反了你了！」 秋山哲司把手里的杯子往身旁的折叠小桌上一搁，转过头对着秋山悠瞪起了眼。 「居然敢这么说你爹我，二十多年了从来都是我对你耳提面命，你今天还————」 正说着，他鱼竿的浮漂往下沉了一点。 他顿时从折叠椅上坐直了，拿起鱼竿，眼睛不眨地盯着水面。 那个浮漂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比刚才更大。 但是鱼脱钩了。 看着他坐也坐不稳，钓也钓不上的状态，秋山悠撇撇嘴。 钓鱼时把握不住，放松时提心吊胆。 属于是在及时行乐和把握裆下之间选择了握及把了。 「可惜，可惜，这钩要是上来，那肯定是几十斤打底的大鱼。」秋山悠宽慰着。 「刚才那一瞬间，我都能感觉到水面在发抖，这附近所有的鱼都在害怕，怕你这一竿上来直接把东京湾的生态系统给改变了。」 「哈哈哈哈哈！」 秋山智明在一旁没绷住笑出声，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去。 「还几十斤，他能钓到三斤的就够不错了。」 秋山哲司懒得理这两个没品的人，把刚让他丢光老脸的鱼竿往竿架上一搁，果断转移话题。 「话说你今天凑过来和我们一起钓鱼干嘛。」他朝一边努努嘴，「还把渡边一起叫上了。」 「一方面是我也好久没钓鱼了，出来甩两杆。」 秋山悠提钩，又一条鱼到手，动作流畅地把鱼放进鱼护，手在毛巾上随意擦了擦。 「另一方面是托人弄了点好东西，给你们说一下。」 三人同时眉头一挑。 「我前几天才知道我手下的一个助手，家里在京都那边做清酒生意，我便找他各要了五箱凤麟和经典一级，都是直接从月桂冠的酒厂现提的新货。」 「到时候到品川酒类集散中心了，我安排人给你们送过来，老爹你各两箱，伯父你各三箱。」 眼见秋山哲司准备张口抗议，秋山悠紧接着对秋山智明说道。 「伯父你那各挑出一箱给秋山月，也免得她老拿你的酒去招待客户，等级不差。」 「要是感觉品质没问题，我再订点，或者你们直接联系对接。 「小悠，有心了啊。」秋山智明笑容满面，手拍着秋山悠的肩膀，「不枉费我平日里对你的栽培。」 「你栽培个屁！这是我儿子。」秋山哲司把他的手一把拍开。 秋山智明也不恼，笑呵呵的看着两人，眼底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我的呢？」渡边恒雄声音幽幽。 「怎么会忘了你呢？」秋山悠笑容轻松，却毫不怠慢，「知道你不怎幺喝酒，我顺便让他帮我带了宇治抹茶，一盒浓茶一盒薄茶。」 「白川茶园头春手摘碾茶，专供三千家的，等你这边什么时候方便我亲自给你送过去，顺便感谢一下上次你给中森明菜开的专栏。」 「呵呵呵————」 渡边恒雄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缓和的轻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多话。 「小悠，你怎么会跟那个女明星还有联系的？我之前看报导她不是前阵子刚因为那个事情闹到全都————」 秋山智明没把后半句说完。 「伯父，不称职哦，这事情可是关系到你大女儿的生意。」 「她又不给我说。」秋山智明叹气，带着中年男人的无奈。 「大女儿小女儿现在都各有各的事，都不跟我说了，忙，都忙，忙点好啊。」 空巢老人？何时来的？ 秋山悠心里想着。 秋山哲司的关注点则有所不同。 「你怎么还跟她混在一块？据秋山月告诉我，你好像还认识一个叫宫泽理惠的吧，还帮了些忙，你这是在搞暖昧关系？」 什么叫我跟这么多人搞暖昧？galgame里就是这样的啊，不提高好感度我怎么开后续剧情，解锁关键信息。 你说被九刀十八洞了怎么办？那还说啥呢准备二周目吧。 「老爹瞧你这话说的，她们单身，我觉得我也可以是单身，那我当然可以和她们聊天了。 「」 秋山哲司不语，只是一味地抽出自己的皮带。 「爹！冷静，我就开个玩笑！」秋山悠连忙按住他抽皮带的手，「你放心，我的人生信条很清楚，好女孩不辜负，坏女孩不放过。」 秋山哲司抽皮带的力气更大了。 便宜老爹，我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真的，宫泽理惠我只是在讲谈社偶然碰到而已，中森明菜是帮秋山月谈生意时认识的，后来帮忙也是为了让她从美国给我带东西回来，游戏漫画啥的。」 秋山哲司看向一旁看戏的两人，眼神询问。 「我不知道，小月她没跟我说。」秋山智明耸耸肩。 「他说的是真的。」渡边恒雄声音平淡笃定。 秋山哲司这才收回抽皮带的手，哼了一声，维持住刚才借抽皮带为自己赚来的老父亲气势，重新挂饵钓鱼了。 作为坚定的纯爱战士，他并不是很认同秋山悠的想法。 但他也是从昭和时代过来的人，也能理解现在的昭和遗风，虽然眼前这小子看着嬉皮笑脸的。 可这小子，本质上还是有点风流的艺术创作者，除了没几个钱，社会地位和名望都已经远超过他了。 在大众都会默认创作者敏感、多情，不能用普通人的婚恋标准约束的情况下，这类人自然会被赋予一种「人格例外权」。 加上这小子还继承了自己的英俊容颜，虽然只有两三成吧，但也比那些偶像明星好看不少，自然也会吸引女性。 也罢，让他自己看着弄吧，不出事就行。 风波过后，钓区附近再次安静下来，四根鱼竿同时浮在不同位置的水面上，偶尔有风斜过带动光点晃动，众人之间闲聊两句。 天色从午后的亮白变成夕霞斜洒的橘金。 钓到了下午六点，几人收获颇丰，秋山哲司也钓了点鱼。 「来都来了，吃顿饭再走吧。」秋山悠提议道，「附近有家炭火烤鱼，我吃过几次，感觉挺不错的。」 「你对这里这么熟？」 秋山哲司把地上的空罐捡起来扔进垃圾袋，擡起头看着已经收拾妥当带头往车边走的秋山悠。 「我只是对这里的吃的比较熟。」 知行合一这一块，他确实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地步。 众人带着鱼，坐车前往秋山悠口中的店。 门头很阔气，此刻正值饭点。 举家外出的家庭，还有好多拎着鱼箱前来，等着让厨房把刚钓上来的鱼马上料理成刺身和烤鱼的当地钓客，全混在朝这家店进出的走道里。 「走吧，带你们去吃吃我甄选的店。」 > 第191章 生抽果然提鲜 第191章生抽果然提鲜 比起其他家直接端上成品的方式，这家店会在客人面前带着点表演性质地，展示处理食材的全过程。 将新鲜的海鱼处理好后，插到粗木签上，捏起一撮特制的盐从高处均匀撒下，然后戳到堆成篝火状的炭前进行炙烤。 「看着还不错，挺有意思的。」秋山哲司指着滋滋作响的烤鱼，「不过能让你专门记住的，应该不只是这个烤鱼方式吧。」 「那肯定是饭好吃啊，这种也只是带点噱头罢了，生意这么好，肯定还是做的好吃。 「」 秋山悠问向一行人。 「有忌口的吗？这家的盐烤比较偏原味，除了盐几乎不另外加任何调味，如果想蘸酱油或者萝卜泥要另外单点。」 「没有，清淡一点就好，你看着安排。」 秋山悠点头，找服务员交代了两声，又点了几个特色菜，交代完便前往事先预留好的和式包厢了。 众人围坐在矮桌前，各自调好坐垫，竹帘半卷，外面院子里有一株修剪规整的黑松。 上菜的间隙，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从今天各自鱼获的总重量一路歪到最近报纸上关于利库路特贿赂案的后续。 渡边恒雄忽然开口问道。 「悠小子，这段时间各家报社都想要你独家采访专栏，我这也不例外，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事。」 「就问问你那个动画，《轻音少女》播完以后，整个媒体圈子都在扯着各种各样的版本猜测后续的动作。」 「我就只问你一句，还打不打算继续做下去了。」 「做啊，当然做。」秋山悠回道，「毕竟反响都这么好，不做岂不是浪费了。」 「那你后续规划呢？」 「什么规划？」 秋山悠看着他，表情里的茫然不像是装的。 「就赞助商，委员会续约改约什么的？」 渡边恒雄被秋山悠迷茫的脸整不会了。 「第一集投入完成后，剩下的集数都需要重新和制作委员会签订档期调整协议，以及与各自出品方签订追加投资的补充协议，原有的gg时间分配和时段买断金结构也要重新改动。」 「你不会一直没过问这些吧。」 「我这————也不清楚啊，我就把钱给宫崎老师，他带我做就行。」 秋山悠是真不清楚这些，主打一个任人唯亲。 渡边恒雄沉默了一会，看向一旁的秋山智明，随后两人凑在一起算了算帐。 过了一会，渡边恒雄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 「虽然说我不太懂动画制作，但各式报导上说制作精美，一集怎么也得四，五千万日元吧，加上你租的住房和工作室，你漫画和小说的钱够吗？」 「我还有投资的嘛。」 秋山悠的语气随意，让人无法判断他是认真还是在装傻。 「任天堂那个？」秋山智明皱眉，「小月说没几个钱啊。」 「我还有投资股票的。」 房间里顿时沉默，渡边恒雄看向一旁神神在在的秋山哲司，终于没忍住，长叹口气。 「真是败家啊，你就这样给他批钱让他去投资？动画就算了，还把钱往股市砸？」 他顿了顿。 「虽然日经指数九月持续稳步走高，全年一路上涨，但大藏省（财政部）五月起连续加息收紧银根，这个月已经有地产投机预警的相关报导了。」 「这些消息，我相信你也清楚背后的含义。」 秋山哲司神神叨叨地喝了口酒，轻描淡写道。 「他败的是自己的家。」 「什么意思？」两人一时间没理解这句话。 「意思就是。」秋山悠在笑着开口，「我动画制作和炒股的钱，是我自己从股市上赚的。」 「他就给我了一千万日元，我赚到钱后就还给他了。」 两人沉默，秋山智明没忍住，好奇问道。 「你赚了多少？」 「也没多少，够做动画了。」 这么有钱，还骗小幸说做动画没钱，让她请吃饭。 见着狗东西没有说清楚的意思，秋山智明也不再多问。 秋山悠没想到自己经历了无妄之灾，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因为上菜了。 除了钓到的鱼，还点了一些其他的。 虽然不是自己亲手做的，但亲手钓的，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儿子，我们俩换一下，我尝尝你钓到的烤鱼。」 秋山悠接过他的竹荚鱼，尝了一口。 「爹，我说你怎么跟我换着吃，合著你这人不行，钓到的鱼也不成啊，怎么一点鲜味没有。」 秋山哲司手伸向腰间，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鲜不鲜？」 「鲜。」 你都准备给我生抽这么提鲜的东西了，能不鲜吗。 回过神来，已是爽吃。 等吃的差不多了，秋山哲司用纸巾擦了擦嘴，开口道。 「我知道你现在不差钱，但有些事，我还是得提前提醒你两句。」 正在疯狂吞咽海鲜汤溜缝的秋山悠一愣。 老东西要把焚诀交出来了？ 见秋山悠不再吃，秋山哲司开口。 「动画制作，我这段时间也找人了解了一些，以你不想让事情脱离掌控的性格，制作委员会的赞助，你就没必要接了，你也不缺那点钱。」 「接受委员会出资，不但创作自由度下降不少，而且从动画衍生品到音乐唱片发售，肯定都是会想办法从你手里拿一些的。」 「电视台那边，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给你的动画搞了个黄金段，但既然你有你的关系，那我也不细问了，以后如果搞不定著作权的话，找我就行，我有几个富士电视台的朋友。」 秋山悠有点意外，没想到便宜老爹了解得还挺全乎的。 另外两人则是心惊，他们一直以为秋山悠能搞到富士电视台的放送许可，是秋山哲司在背后帮忙。 没想到，大半年前还是一个漫画实习助手的秋山悠，现在羽翼颇丰。 见状，两人便借口要去洗手间离开，将房间内空间留给父子二人。 门关上后，秋山哲司继续说道。 「赞助商你可以挑几家稳妥的品牌，在动画里加点软性自然植入，比如yamaha，动画不是跟乐器有关吗，这种就比较合适。」 「我估计以现在的热度，宫崎老师那里的电话可能都要被打爆了，这种钱可能没多少。」 「但这毕竟是个人情社会，以后你只要在这条路上继续往深了走，无论新项目上不上，你都迟早会碰到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刻。」 「互相保持礼尚往来，允许一些人来分蛋糕，日后你需要他们替你做事时，就会方便很多。 「我这么多年走来，没有敌人，全是朋友。」 秋山悠认真听着，没多说，手里翻来覆去的叠着一张纸巾。 可以把任何事都攥在自己手里，但仍需懂得接受这个社会互相依赖的意愿。 秋山哲司也点到为止，人生经历不是说两句就能理解的。 正如人很难在青春时认识青春，只有走过了青春，才能看明白青春。 当下还是要务实一点。 「虽然你不在意这些钱，但也不能让自己吃亏，资金相关谈判里的付款节点，我仔细给你讲一讲————」 第192章 学术界迎来大便 第192章学术界迎来大便 九月十六日，周六，工作室。 秋山悠刚从厕所出来，拿着纸巾擦手，就看到木村以雷霆坐姿靠到椅子上，发表雷霆宣言。 「我的人生就跟男同带碧云套一样毫无意义。」 「你就不能说点体面的话吗？」石田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我还在画分镜呢，别恶心我。」 「我的人生就跟穿着西装的男同带碧云套一样毫无意义。」 「真得肘你，兄弟。」 石田把g笔往笔架上一搁，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活动手腕。 秋山悠从两人之间穿过，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怎么语言系统如同雄狮一般了？」 「昨天是我生日。」木村语气感伤。 石田：「生日快乐。」 铃木：「早生贵子。」 秋山悠：「永远不死。」 「喂喂喂！能不能走点心！」木村悲愤地拍了一下桌子，「我现在很感伤的好吗？」 「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公寓里等了一整个晚上，想着我爸妈至少会打个电话过来。」 「结果等到快十二点都没动静，主动打过去，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妈第一句是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来」。」 「你父母是不是正好有事情忘了？」 秋山悠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一点。 「不是什么大事，和我们家关系比较好的亲戚，算是我的一个堂弟吧，被车碾了，我父母去医院看他了。」 空气沉默了一会。 「你老弟都快成纸片人了你还想着领取周年庆福利。」 秋山悠有点无奈。 「走吧，下楼吃饭，楼下正宗老东京中华料理牛肉拉面出新品了，我请你们尝尝。」 「不了，我要减肥。」木村说道，「最近在控制饮食。」 「还减肥？别逗你悠哥笑了。」秋山悠看着他，「早上吃一点点，中午吃一点点，晚上你回家去吃抹香鲸爆炒猛犸象？」 「别墨迹了，我下午要去吉卜力谈事情，你们有兴趣就跟着一起去工作室参观一下，也算是给你过生日了。」 「哎，还是义父懂我。」 木村从椅子上弹起来，已经快步走到门口了。 路过办公区时，秋山悠看着那几间紧闭着门的个人办公室，眉头微皱。 「咦？今天就我们四个人？」 「可能都有事吧。」石田从旁边走过来，给秋山悠说今天的出勤情况。 「山田今天在学校，井上好像漫画出了点问题，一大早就被编辑叫去集英社谈事情了。」 「富坚应该是赶稿赶太狠，今天在家休息，塀内老师去和弟弟回家吃饭了。」 石田，没想到你还有成为秘书的潜力，怎么全工作室人的行程都被你摸得一清二楚。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多想，然后继续往楼下走去。 秋山悠在店内开了一记良方，治好了木村的馋病，众人便打车前往吉卜力。 到吉下力时，下车穿过小径，走到熟悉的庭院前，就看到宫崎骏在遮阳伞下面坐着，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一件素净的白色衬衫，下摆扎进高腰的浅蓝色牛仔长裙里。 她听到脚步声响起，侧过头，朝秋山悠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人是————宫泽理惠？」木村有点惊讶，「她居然还会刷新在这里？」 「偶然在讲谈社门口碰到她，她喜欢《轻音少女》，签了个名就认识了，她前几天打电话跟我说想来试试音。」 秋山悠语气揶揄，「你不是追星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 「没兴趣。」 木村干脆利落地做出判断。 「年龄太中间了，既不小到可以用来当长期储备，也没有成熟到能让我坐享其成，而且我还没钱。」 「这跟钱有什么关系？」秋山悠不解。 「你想，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我如果有能打动一个三十六岁女人的条件，那岂不是可以用这个条件去打动两个十八岁的女人。」 学术界迎来大便了。 「所以？」 「我要四个九————」 「我认可你的意志了。」 见秋山悠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宫崎骏眉头一挑，等着他解释。 「这几位都是我工作室的朋友，一直仰慕您，我就今天带他们过来参观一下。」 感受到宫崎骏的眼神，甘文崔三名小伙立正了。 「他们就是你之前让我签名《天空之城》，你送给的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意味深长，「他们给你当助手？画的怎么样？」 「不行，简直是一坨。」秋山悠果断开口。 几人一愣，正要开口，秋山悠踩了他们几脚，没让说话。 见秋山悠的小动作，宫崎骏哼了一声开口道。 「让他们进去吧，说是你的助手，有人会带着参观的。」 将心怀激动的三人送到工作室中，秋山悠拉开一把椅子，坐到旁边，朝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宫泽理惠问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刚到一会，和宫崎老师聊了聊。」宫泽理惠小声开口。 「说说吧，你是怎么说服你那个爱钱的母亲，允许你来参加声优这种档次低还没什么钱的工作。」 秋山悠接过宫崎骏端过来的咖啡。 「我不相信只靠我的一个名头，就能让一个长期以来见钱眼开的人同意。」 「我跟她说，这是我通过之前与您的关系，争取到的一个顶级业界资源。」 宫泽理惠语气平和，字字清晰。 「怎么顶级了？」 秋山悠砸吧了两口嘴，宫崎骏的咖啡还是一如既往的苦。 「您的地位，社会热度，富士电视台里挤满的赞助商。」宫泽理惠娓娓道来。 「或许没有多少钱，但参与到这次配音，不仅能丰富履历，更能证明我的业务能力，为以后在演艺圈走更远做铺垫的关键投资。」 「一个能同时演电影、拍电视剧、还能给国民级漫画家监制的动画配音的女艺人，和一个只在校园片里当花瓶的女艺人，品牌方是看得出来要选谁的。」 说着，她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狡黠。 「更何况，还能跟秋山老师您搭上线呢。」 「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搭上我的线？」 第193章 不够格的试音 第193章不够格的试音 」那也总比我被我妈拉去陪那些中年男人酒好吧。」 宫泽理惠露出了一些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倔强和直率。 「上个月《是谁干的好事》上映，我短期内没有通告了，没有进帐，她就每天想办法带我出去。」 「那天在料亭遇到您和角川社长后，她消停了很久，但最近又开始想着把我送出去。 「」 「今天我拿试音当借口跑出来时，她还在背后朝我喊说不要搞砸了，她关心的根本不是我今天有多紧张，是怕我浪费了这层跟你攀上的新关系。」 她顿了顿。 「至少来您这，日后我还能借口说是您交代的，让我好好练习配音，这样就能拒绝掉她的任何举动了。」 「更何况。」宫泽理惠看着秋山悠的脸，「秋山老师可比那些人帅多了，比杂志上前几天评出的最想被拥抱的男偶像都帅。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咳咳！」 沉默的宫崎骏打断两人越来越不正经的谈话，看向宫泽理惠，声音冷峻。 「你们之间说的哪些事，我不感兴趣，跟你今天合不合格，也没关系。」 「能不能够格，实现你的想法，看着麦克风说话的时候才知道。」 他起身，走向工作室。 「进来试音吧。 进了工作室，秋山悠朝作画区那边瞄了两眼，各有各忙的事。 看起来不用他操心了，秋山悠收回目光，跟着宫崎骏推开配音室的门走了进去。 音响监督浅梨已经坐在调音台后面了，见两人推门进来，他摘下监听耳机站起身，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 宫崎骏拿着台本，递给站在秋山悠侧后方，一直安静没出声的宫泽理惠。 「动画正片现在做了一半多，你可以先看一遍，你负责的角色，我刚刚在秋山悠来之前也跟你说过了，平泽唯从小到大的朋友，真锅和。」 他用点了点台本上的一页。 「正式上线试录的戏份不多，第二集里只有开篇和中间两段，全是在教室里跟平泽唯的简短对话，人设很清晰，领袖理性与挚友温情融合在一起。」 宫泽理惠双手接过台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台本合上，擡头看着宫崎骏。 「宫崎老师，我还是想试试戏份多的角色，我对我自己有信心。」 秋山悠把身体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目光在她和宫崎骏之间转了一圈。 「那样会影响现有进度的吧。」他看向宫崎骏，「跟主要角色的声优合同已经签了吧。」 「是，但不影响，业内惯例，她愿意承担违约金和补偿就行。」 宫崎骏看向她，语气平淡。 「如果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让整部作品的完成度比我之前定下的人选更高，那就证明给我看。」 「但如果只是脑袋一热，那你连真锅和这个角色都未必能留住。」 「好。」 宫泽理惠认真点头，走进了录音间。 一个小时后，看着从录音室出来，被宫崎骏说的快要哭出来的宫泽理惠，秋山悠打圆场。 「算了算了，还是个孩子，比平泽唯大不了多少。」 「我这都还没有骂她，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宫崎骏语气冰冷。 「她被她妈控制成那样，到今天还能保留住自己的想法，这本身是好事。」 「但无论在哪，要明白自己的能力，光说空话，只是傲慢。」 他看向秋山悠。 「她跟专业声优比起来，差远了，能有一个配角已经是看在你面子上了。」 「什么叫看在我面子上，我可是金主误！」秋山悠不服道。 「那你可以选择别家公司，既然是我负责的动画，我就一定要把它做到力所能及的完美。」 秋山悠偃旗息鼓，这还真没招。 比吉卜力差的，自己没必要找，强的那几个。 东映动画，东京电影新社等自己也不好去谈合作，谈了也未必有那个自由度能创作出心里的《轻音少女》。 「宫崎老师。」 宫泽理惠忽然上前一步，朝宫崎骏猛地弯下腰。 「多谢您的指教，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说那些超出我现在实际水平的空话了。」 「请让我继续配好真锅和这个角色，我会踏踏实实地练习，把所有问题全部改进，一定会把它做到最好！」 宫崎骏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眼底闪过些许满意。 「先休息一会吧，秋山悠请了工作室下午茶，调整好情绪了再配音，否则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的。」 宫泽理惠抱着秋山悠递给她的矿泉水，走出录音棚。 门合上的瞬间她整个人靠在走廊的墙上，没出声，但眼眶又红了。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秋山悠问道。 「一般没有意义的人，你连说都不会说的，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也是看她可怜，你说的没错，跟平泽唯一个年龄，却早早的步入了娱乐圈。」他叹了口气，「但，你是怎么想帮她的？」 「我可是记得你对我说过，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秋山悠叹息一声。 「好歹她也是我《轻音少女》为数不多的忠实粉丝，遇到那种事情，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秋山悠将那天的事情告诉了宫崎骏，后者听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出了录音室，看宫泽理惠靠在走廊的墙上，他走过去。 「宫崎老师口比较重，但他肯这么说，至少你还有被评价的资格。」 「有的人来配音，宫崎老师听完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对浅梨说门你们锁好，别让这种人再进来」。 「」 他看着她，淡声问道。 「你说，他对你到底是不是纯粹看在我的面子上。」 秋山悠没让她为难，接着自己开口。 「是又如何，这没什么丢人的，自己站得够稳，不需要担心别人是看在谁的面子上才让你继续待在这里。」 他顿了顿。 「去跟工作室的人坐一起聊聊天吧，你没缺过钱，但他们也是用尽力气才能站在这个地方的天才，你可以听听他们聊什么。 ，7 宫泽理惠把遮住眼睛的发梢抹向耳朵后面，擡起眼看着他。 第194章 人是需要唯心的 第194章人是需要唯心的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挺直腰重新跟在他身后往休息区方向走去。 下午茶是秋山悠提前就打电话订好的，宫泽理惠被几个认出她的年轻女画师拉着坐在她们中间。 最开始还有些拘谨，只端着杯果汁安静地听旁边的人聊天。 但那些每天在透写台前画十几个小时的美术姑娘，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在电视剧里演过谁都喜欢的偶像。 她们只关心问她刚才配的那段台词难不难，配音的时候是看着画面说还是需要自己默背。 还有棚里那个叫浅梨的音响监督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特别温柔。 宫泽理惠被她们你一句我一句问得，渐渐忘了在录音棚被宫崎骏反复叫停后的僵硬感0 「你看这里，我画的学校走廊和你们拍戏时学校里那走廊像不像。」 她终于笑了，眼睛盯着画面，思考着自己以前在学校拍外景时走廊到底是不是这个颜色。 下午茶过后，收拾好情绪的宫泽理惠，再次进入配音室。 她不再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比平时更成熟有力，按照宫崎骏之前反复纠正过的要点，一句一句照着话筒的方向吐出去。 虽然配音比专业声优还是差不少，但作为配角足够了。 宫崎骏也是深谙大棒加红枣道理的，指点了几句后，许下一个新条件。 如果她能自己琢磨着把声线再多变一点，后续动画如果偶尔出现新的配角也可以让她试试。 宫泽理惠很认真地朝宫崎骏鞠躬。 等一切收工，从录音室出来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秋山悠对宫泽理惠开口。 「今天晚上工作室的饭，你请了。 11 宫泽理惠下意识就想问为什么，但害怕自己的询问会让秋山悠厌烦，忍住了开口的冲动，但———— 「秋山老师，我没有钱。」 「啊？」 「我平时吃穿住行用不到钱，身上就一点用来应急的几张，还是零花钱。」 ，「」 秋山悠不知道说什么了，但本着好事做到底的原则，还是开口道。 「我把单买了，到时候你就说是你请大家吃的，钱从你配音工资里扣。 宫泽理惠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对她目前来说，有多少钱她都支配不了，但一顿饭钱也不多。 她更在乎的是这个人到底想教自己什么。 出来后，秋山悠出工作室订好了餐，回来时，承担自己作画监督的职责，沟通进度，查看剧情。 动画里的剧情比漫画要丰富很多，他不得不每周抽出时间来盯着看和安排，今天正好来了，就处理一下工作。 宫泽理惠就在一旁乖乖站着看，接她回去的车还早。 甘文崔三人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秋山悠挥斥方道的样子，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动画制作流程，什么都很新颖。 到了晚上，从外面餐馆直接送来的当季特色菜在长桌上散发着热气和酱香。 甘文崔三人被安排帮着端菜，每个人的嘴角都是弯的。 宫崎骏从办公室出来，宣布今晚提前收工。 饭被送到后，秋山悠放下手中的进度表，朝宫泽理惠偏了偏头，示意她上前讲两句。 要不说是职业演员出身呢，不怯场，说上就上。 她走到工作区前面，脸上笑容真实，声音响亮。 「大家好，我是宫泽理惠，今后可能就要麻烦大家了，还请多多指教，今天这顿晚饭算是我跟大家初次见面的谢礼，请随意享用。」 说罢，她鞠了一躬。 「多谢宫泽小姐！」 不知谁在走廊方向喊了一声，然后整个工作室炸开一片欢快回应。 「豁，今天这秋刀鱼看着就好，到底是当季食材，多谢宫泽小姐了！」 「呜呜呜~我以为这辈子能吃到秋山老师的饭已经是恩赐了，没想到还能吃到宫泽小姐的饭，我上次吃这么好的饭，还是在上次，明天又要吃饭团了。」 「别惦记你那饭团了，秋山老师开这么高的工资是让你天天苦修的吗，吃点好的吧。 宫泽理惠看着这群跟自己生活圈子完全不同的年轻人们，彼此挖苦，互相给对方碗边添菜的混乱样子，嘴角不知不觉弯起来。 吉卜力工作时的专注纪律是出了名的严明，但吃饭时的宫崎骏则毫不干涉大家互聊各种话题。 此刻这群年轻人对着比他们小上许多的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宫泽小姐，你拍的那部校园喜剧《我们的七日战争》我在家反复看了好多遍，你以后再来配音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的录像带签个名？」 「当然可以，你到时候直接拿过来就好。」 「宫泽小姐，这段时间上映的《是谁干的好事》，你演的真好。」 「谢谢谢谢。你们别客气了，叫我理惠就好！」 「那理惠，我也想过学游泳，你在《天鹅泪》里的那些跳水镜头都是自己游的吗？有没有什么要领？」 「其实游泳很简单啦————」 秋山悠和宫崎骏远远站在旁边，看着一大群人围在一起的吵闹画面。 「这就是你帮她的方式？掏钱请吃饭？」 宫崎骏开口问道。 「人是需要唯心的，也是需要和同龄人交流的，虽然你这没有高中生吧。」 「但让她亲耳听到和她一样的年轻人，发自内心地夸她，谢谢她，这种认同不是用钱能买到的，但有时候只需要一顿饭就能换来，这是其中之一。 「，「还有什么？」 宫崎骏难得对秋山悠嘴里，正经的人生哲学产生了兴趣。 「人要无条件相信自己，无条件。」秋山悠喝了口汽水，「就是没有任何帮助，靠自己的努力，也能办成事。」 「尤其是在娱乐圈，这个世界上蠢货密度最高的地方，才更要坚信自己比其他人都要好，才能坚持下去，不被同化。」 「当然，这道理适用于任何地方，就像我一直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呵呵呵。」宫崎骏笑了笑，没说什么。 众人之中，宫泽理惠此时很享受这种滋味。 就像是黑暗里的老鼠也可以偶尔擡起头来，贪婪地享受着阳光。 第195章 漫画腰斩 第195章漫画腰斩 吃完饭，跟宫崎骏又坐了一会，把这几天陆续收到的赞助意向书摊在桌上。 「yamaha确定的话，那我就安排人把他们的商标做到第二集里。」 「正好第二集有她们去乐器行给平泽唯买吉他的剧情，展示琴，音箱————该贴标的地方都能自然带进去。」 宫崎骏翻了翻桌上的赞助名单，又拿起另一份乐器行的回函扫了一眼。 「他们开的价也合适，而且以后只要涉及乐器的场景都可以加。」 他看着秋山悠。 「也就是你了，以前我做动画找赞助，厂商恨不得把商标塞满每一帧画面，你这倒好，钱给得比别人多，还特地注明不强制出现次数。」 「都是不得不承的人情啊。」 秋山悠叹口气，翻了翻合同。 「下个月大学那边有校园祭，我估计要用yamaha的乐器演奏了，也算是变相代言了。 「」 「什么时候的事？跟坂本龙一在你们学校音乐厅那次，还不够你出风头的？」 「前几天吧，原本就打算过去玩玩，但去都去了。」 「索性在原本的乐队表演中，中间串一首《don「tsayzy」》，你要不要来看看？体验一下年轻人的生活。」 「看时间吧。」 他没再多劝，拿起一份合同复印件，起身告辞。 离开吉下力，甘文崔三人各回各家，秋山悠则陪着宫泽理惠，等着来接她的车。 夜灯亮起，橘黄色光落在她素净的侧脸上。 「秋山老师，谢谢你。」 宫泽理惠认真地说。 「光谢没有用。」 「哦？」宫泽理惠歪着头，声音里多了几分揶揄，「那秋山老师是想让我以身相许吗？」 秋山悠一记手刀砸下去。 我只不过是在你最孤苦伶仃的时候帮了你一把，你这就说想嗦我几把？ 「给我老老实实把活干好，先把音配好，后面还有很多集。」 秋山悠把手收回来插回裤兜，没好气地开口。 宫泽理惠吐了吐舌头，伸手揉了揉刚才被敲过的地方，没说什么。 夜风把她额前碎发吹得轻晃，她低头看着脚尖，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再次开口。 「秋山老师，我其实明白你的意思，你和角川社长的电话，按照娱乐圈的逻辑，我是轻易不能打的。」 「不是普通的电话号码，是在关键时候的保护伞。」 「但，我真的很羡慕。」 「羡慕什么？」秋山悠侧过头看着她。 「羡慕平泽唯那种，可以无忧无虑上高中，和朋友们弹琴吃下午茶。」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从十一岁就开始当杂志的封面模特了，出道之后，就几乎不怎么上学了。」 「每次看到同年龄的女生穿着校服，我都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她们的书包，发卡，便当盒————这些东西我都有，但我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用的了。」 把碎发别到耳后，她重新转过头，看着秋山悠，脸上挂着微笑。 「所以我很羡慕，即便只是站在麦克风前，装作真锅和说几句话，也能让我短暂地觉得，自己还在校园里，还是个正常的学生，还有朋友在等我下课一起回家。」 秋山悠没有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上车后，车门关上，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小。 可怜吗？确实可怜，但也不是让他倾心倾力去拯救她的理由。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他只是恰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顺手把手里现有的资源分了一点给她。 至于以后她能走多远，要看她自己。 如果宫泽理惠的明星效应，真的能给《轻音少女》带来更好的讨论度和收视率，到时候跟她好好聊一聊。 在商言商，但也不止于商。 九月十九日，周二。 看着嘴上说着出门跑步减肥，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各式早餐的木村，秋山悠过去顺走一个喜欢吃的金枪鱼饭团。 「木村，我们一般不把到店自取说成晨跑的。」 木村没搭理这茬，把袋子里剩下的早餐挨个分给已经到工位的众人，然后看向秋山悠，语气深思熟虑。 「秋山，我们桌子的抽屉能不能也换成带锁的。」 「我不是配了脚下放私人物品和稿件，带锁的可移动柜子吗？」秋山悠疑惑，「抽屉要锁干吗？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藏。」 「我觉得要都锁上，我害怕你偷我东西。」 「我这么有钱，我偷你东西？」 「可我有一抽屉的百奇。」 「现在我不仅有钱，还有一抽屉百奇了。」 正说着，门口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井上雄彦推门进来，木村朝他打招呼。 「井上，吃牛角包吗？刚买的，还是热的。」 井上雄彦神情有点呆滞，好像没听到话，径直往办公室走。 「井上？井上！」 又叫了两声，还是没反应。 木村和秋山悠交换了一个眼神，秋山悠从桌上抄起那块牛角面包，快步尾随在井上雄彦后面。 井上雄彦把包放在桌子上，然后站着一动不动，背对着门口。 秋山悠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井上雄彦被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猛地转过身，看到是秋山悠。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秋山悠看着他脸上的黑眼圈，「最近没休息好？」 井上雄彦摇头。 「那是？」 秋山悠挡在他和门口之间，让他没法随便找借口溜走。 「我的漫画被腰斩了。」 秋山悠一愣，随即朝外面喊道。 「木村，泡两杯红茶进来。」 过了一会，看着小口喝茶的井上雄彦，秋山悠问道。 「是读者调查表吗？」 「嗯，连续几周反馈都很差，毕竟杂志里已经有了《城市猎人》，读者们自然会更想去看本尊，而不是效仿它的代餐。」 「《变色龙》从一开始的风格定位就太像北条老师了，我自己也清楚。」 「上周六，编辑叫我去集英社聊了聊，给了我两种方案，一种是降级到副刊上连载，同时稿费也降低，另一种————」 他顿了顿。 「就是腰斩，画新的漫画。」 「那你的想法呢？」秋山悠看着他的眼睛。 「不画了，虽然亲手画的漫画腰斩，让我很难过，但画一个我不是很喜欢的题材，太痛苦了，昨天去找北条老师时，他也建议我说，画我想画的题材。」 「篮球？」 「嗯。」井上雄彦眼神坚定，「这次，我一定要画篮球长篇。」 他随之又萎靡了下去。 「可我还没有想好故事走向，腰斩多少还有点打击，提不起劲，我想画也画不出来，秋山老师，这间办公室，这个月过去我就先搬离————」 「先不说这个。」秋山悠擡手打断他，「《变色龙》我记得你是合作吧，原作是渡边和彦？」 「啊，是。」 「既然有这种经验，那有没有兴趣，来帮我画个新漫画？」 秋山悠脸上的笑容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很有意思的一种漫画。 7 > 第196章 穿着披风的光头 第196章穿着披风的光头 「啊？」 井上雄彦先是一愣，手里红茶差点洒出来。 花了好几秒把这句话消化完，他放下茶杯，用一种认真清点事实的语气问道。 「秋山老师，你还要再开一部漫画？算上原作，你这现在都已经连载五部漫画了。」 「原作不影响，强度没那么高，我简单盯着就行，《男子高中生日常》后续我也是原作，木村帮我作画。 「6 秋山悠语气平静。 「《日常》只是帮讲谈社引一波流，单元剧后续看情况再画。」 「实打实要我亲自执笔作画的连载，只有《碧蓝之海》和《轻音少女》，后者还只是月刊，我在吉卜力顺手就画了。」 「当然，你放心，我这次的想法也是走月刊，毕竟我压力也不小。」 秋山悠宽慰他，但语气像是在汇报排期。 「我不是担心你的时间，你既然说了，自然是已经想好了。」井上雄彦问出心中所想。 「我只是好奇，秋山老师你为什么想要找我？」 「你这不是刚好有时间嘛，加上你也有助手和原作作画的经验，磨合起来也方便。」 秋山悠说完顿了一下。 「而且你刚才也说了，决定要画长篇篮球漫画，这种体量的故事不是短时间就能规划好的。」 「趁着月刊连载压力不大，你在有一份稳定收入的同时，还能多出来大把时间去构思你自己的篮球漫画，岂不美哉。」 井上雄彦发现，秋山悠刚才这段话说得比自己还要逻辑清楚，但还是有些不解。 「那为什么不找山田或者铃木？」 「山田学校还有事，加上他现在熟悉《碧蓝之海》的画风，就轻易不动了，铃木他只是想做助理，没有多的想法，再说了。」 秋山悠指了指隔壁的办公室方向。 「我看你来了之后，隔三差五就跑去塀内老师办公室找她聊天，我当她助手的时候都没你跑得这么勤。」 井上雄彦的耳廓微微泛红，被戳穿了小心思。 「塀内老师是画运动漫画出身的前辈。」井上雄彦解释道，「运动类漫画的剧情设计和分镜我想多请教她，但————」 他有点犹豫，似乎在斟酌措辞。 「人物不够写实，是吧。」秋山悠替他说了，「你还是更想画接近真实人体比例，有肌肉骨骼支撑的。」 「是。」井上雄彦点头，没有否认，「所以我也想着这段时间，多练习一下画功，肌肉线条，人物透视，画面张力。」 虽然井上雄彦漫画腰斩了，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先共情，表现出一点感同身受的同情心。 但秋山悠还是有点忍不住想笑。 「这不巧了吗，我这正有个好机会来让你练习画功，你还能顺手赚点钱。」 秋山悠笑容终于藏不住了。 「而且我跟你说，这个机会别人想碰还碰不上，让你小子给掏着了，等着，我这就画一话出来给你看一眼。」 说罢，秋山悠就起身往外走。 「秋山老师，我还没答应呢！」 秋山悠转过身。 「那你答应吗？」 井上雄彦哭笑不得。 「我应该答应吗？」 「就当你答应了，我先画完你看一眼再说。」 看着风风火火就出去的秋山悠，井上雄彦摇头。 秋山老师这大概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提醒我不要太把腰斩当回事吧，让我慢慢看开一点。 画得再快，哪有一下午就能完整画出一话漫画的人。 这不正常。 临近下班，井上雄彦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翘着腿等夸奖的秋山悠，眼角抽搐。 可当他低头，看到手中秋山悠画的原稿，别说眼睛了，五官都是抽搐的。 以精美画风出道的秋山悠，哪怕其他的几部漫画，也是画功优秀的。 可眼前这个穿着披风的光头———— 「秋山老师，我错了，你是真能画出来啊，还是二十多页两话的内容，就是这个画风吧————未免有点太新奇了。」 「是不是很有意思？」秋山悠笑呵呵的说道。 「有————意思吗？」井上雄彦有点怀疑自己的审美了。 「画风只占一部分，还有剧情内容。」秋山悠直起身，「一个兴趣使然的英雄，一个只用一拳就能将敌人击杀的绝对实力。」 井上雄彦沉默，再次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原稿。 虽然画的都不能说是简陋了，他怀疑秋山悠是直接就拎起笔干，中途也不换笔也不修改。 但故事还是很浅显易懂的，确实很有意思。 当下传统的王道少年漫画里，主角的发展轨迹千篇一律。 主角起于微末，能力不足而被压制，然后逆袭打脸，迎来新的挑战，陷入再次变强的循环。 挫折，梦想，热血，三位一体的主旋律是不变的。 而眼前这个家伙，他出场便是终点。 要是剧情设计得足够好，能让读者每一话都期待着这个光头。 是如何用他的绝对实力把各种看似深不可测的敌人一击击碎，那真的可以开辟一种跟任何现有连载都不重复的独特赛道。 再加上秋山悠准备把这部作品投青年向月刊，发挥空间比jump要宽裕得多，可———— 井上雄彦还是忍不住指着那依旧不堪入目的几页原稿，擡眼看着秋山悠。 「秋山老师，你不会直接拿这个投吧————」 「这不是还有你吗？我身边不正刚空出来一位擅长画写实人物，刚被编辑腰斩，却精力充沛正好能重来的希望之星。」 秋山悠朝井上雄彦挤眉弄眼。 「谁？我？我吗？」井上雄彦用食指指着自己。 「当然，虽然我也想直接发，但好歹还是要画的精致一点的。」秋山悠将一张原稿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井上雄彦接过，随即眼睛一亮。 这明显才是他印象中，秋山悠该画出来的样子。 看着盯着画稿的井上雄彦，秋山悠语气带着引诱。 「要不要来试一试，反正月刊的连载压力也不大，按照我刚刚给你的画风，你当助手试一试？」 「毕竟你想要提高画工的方向，这部漫画里都能练到，助手帮我干活的话，也会不影响你后续的连载安排，你放心，工资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这倒是没说错，虽然秋山悠画的潦草了点，但是分镜设计上确实有讲究，钱给的也是真的多。 井上雄彦低下头，把原先嘴边准备婉拒的措辞全咽回肚子里，深吸了口气。 「那，秋山老师。」他擡起头，眼神中燃起斗志，「我就来当助手，试一试你口中的这部漫画。」 「《一拳超人》。」 > 第197章 不时以手肘肘击我的邻座清水同 第197章不时以手肘肘击我的邻座清水同学 九月二十日，银座三越，麦当劳。 「你终于是承受不住压力，彻底放飞自我，退化到连画都画不好了吗？」 清水琳看着面前的暴风吸入可乐的秋山悠，如是说道。 第一魂技，薯条缠绕！ 秋山悠直接抓起一把薯条塞入清水琳口中。 「倒反天罡，让我请你吃饭就算了，你居然还瞧不起我这如此伟大的杰作。」 清水琳满不在意地嚼吧嚼吧地让薯条填满自己后，看向秋山悠。 「没让你请我去银座久兵卫吃寿司就已经够意思了，你一时兴起冒出个新点子就拿笔画，画完之后跑断腿去各个编辑部给你谈连载排期的人是我。」 清水琳用手指磕了磕原稿上光头主角的脑门。 「要是《周刊youngmagazine》，我倒是方便点，你这次要直接在《月刊afternoon》上连载，我还得去沟通，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属于职业编辑特有的审视。 「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这个光头不是你喝多了可乐，一拍脑袋画着玩的。」 「它有长期连载的完整规划，有足够支撑月刊节奏的剧情储备，有你对这部作品最终想要达到的品质预期。」 「《日常》那样的意向合同，也不是每次都能谈下来，社里为了给复刊的《月刊少年magazine》引流才特别批的。」 「加上整个行业都在借你的正面形象做公关，多方因素凑在一起才破例给了你随时休刊的特权。」 「但这次，读者反馈不好，我也会公事公办地给你把这部漫画提前完结，讲谈社和集英社在这一点上没有区别，都是读者至上。」 「最近的读者来信，也有不少读者担心你画这么多漫画，能不能平稳落地。」 「这你放心，只要是正式开连载的作品，每一部我都是认真对待的，月刊的压力并不大。」 秋山悠让她宽心，语气也收敛起来。 「后续井上他画自己的连载时，我自己也是能接着画的。」 「我只是担心你现在这么好的口碑，不要自己玩没了。」 清水琳叹了口气。 「你要是真决定连载，并且一个月后能一次性交出四十多页，全部是用你刚才给我看的完整版画风。」 「我就去联系那边，给你开连载会议，并把你的这个————原作版，放到这个月二十五号，也就是五天后的最新一期《月刊afternoon》。 「」 她顿了顿。 「但是这次的连载，不会有彩页宣传，大概率也在杂志末尾的版面，当成一个特别附录，让读者提前看到这个故事的基本轮廓。」 她又看了一眼原稿上屁股下巴的小鬼头，「这种质量，不可能用太好版面位置的。」 「理解。」秋山悠开口，「我只是单纯觉得画都画了，索性先放出来做做预热，后续上完整版效果会更好。」 「是这么个理。」清水琳开口，「那我就拿着原稿先走了，后天就得把版定下来送印刷厂排期，我得回去给你开连载会议了。」 「那谢谢了，连载通过了请你吃久兵卫。」 「好。 同一时间，东京大学本乡校区。 「难得啊，瞳大小姐，今天不翘课了？你不是坚持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的理念吗？今天这几百人的大课，岂不是天赐良机。」 国文学大课上，秋山幸看着从后排溜过来，在她左边空位上坐下的清水瞳，揶揄开口。 「我来认真学习啊，一周就这么几节大课，当然要来好好听讲了。」 清水瞳把包放好，从里面抽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笑嘻嘻地眨着眼。 「说实话。」 「嘻嘻，这周的小班研讨不是小组要拆解文本嘛，我这来问问你这里还缺人吗？」 看着死皮赖脸的清水瞳，秋山幸开口。 「你这个卖主求荣之辈，上周让你来我这里参加研讨，你说要自己独立不能处处靠我，结果最后去找安田她要了她大三时的记录。」 「这不是计划有变，又不想麻烦你嘛。」清水瞳陪笑道，「完了请你吃一周下午茶。」 算了，看在下午茶的面子上。 加上这周的研讨主题是西洋美术史学，这是她为数不多擅长的方向，正好自己也省点事，让她带自己去图书馆查资料也方便。 「准了，感激我吧。」 清水瞳眉眼弯起，双手合十比了个感恩戴德的小动作。 「合作愉快，感谢秋山同学的信任与支持。」 秋山幸把手里的笔转了一下。 「小瞳啊，主次要分清，位置要摆正。」她语气不满，「你也不是第一次有求于我了，作为我的朋友，怎么还不懂点事呢？」 你说的不是朋友，是乙方吧。 也不对，秋山幸长期与秋山悠狼狈为奸，被秋山悠的歪理邪说污染，她这会应该是把自己当成奴仆看待的。 想到这，清水瞳收敛笑容，使出从清水琳那里学到的家传绝学，肘向秋山幸。 千钧一发之际，她那记来势汹汹的的手肘被秋山幸轻描淡写地接下，大惊失色。 「怎————怎么会！」 「呵呵！」只见那秋山幸唇角微动，嗤笑一声，「我肘也未尝不利！」 她那张在旁人眼里平日里总是清冷有余的脸，此刻正露出十分享受对方满脸震惊表情的坏笑。 这手掌主人也不是个客气的主，礼尚往来，伸手抓向清水瞳腰间。 两个人就像两个小学生一样，你一肘我一爪的在讲台下打闹起来。 可却不知，还有一位手持粉笔的至高之人，将她们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打闹的女生，对，就你，别动手动脚的。」讲台上讲上田秋成的国文学教授，看着两人，「起来回答一下，我黑板上关于《雨月物语》的取材问题。」 清水瞳少肘了一下，但此时回击不了，只能老实站起来，眨眨眼，语气无辜。 「老师，我没戴眼镜，看不清。」 「第一排有空位，来第一排就能看清了。」 秋山幸还未幸灾乐祸完，只听教授看向她，轻飘飘地又加了一句。 「那那旁边的这位同学，起来回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 「老师，这黑板反光，看不清。」 教授被气笑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做到第一排来，立刻。」 > 第198章 文人相轻是这样相轻的吗 第198章文人相轻是这样相轻的吗 经历了点名事件和肘击大赛后，秋山幸和清水瞳两人终于老实了，端坐第一排，争当好学生，盯着黑板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清水瞳把没动过的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一把拽住秋山幸往教室外面走。 「我们现在去图书馆查资料？研讨需要的西洋美术史参考文献，我大致知道方向。」 清水瞳侧头问道，此刻的她，切换回了东大文学部优等生该有的样子。 「驾。」 秋山幸看着她，嘴里淡淡吐出一个字。 清水瞳往前走了两步才后知后觉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秋山幸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在坐骑的认知里，这个字是出发的意思，你不懂吗？没关系，日后的时间还长，我可以慢慢教你。」 「今天先从基础口令开始，等你掌握了出发和停止的口令之后，我再教你转弯和变速「」 。 清水瞳笑容一僵，难以置信。 自己在秋山幸心里的定位已经从平等的挚友一路被下调到了奴仆，现在连奴仆都不是了，是牲口。 「小幸，你真得离秋山悠远点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清水瞳跟在秋山幸旁边，痛心疾首。 「虽然你已经变得和他一样没品了，但古话说得好，年轻时候的荒唐，是灵魂的养分。」 「你现在浪女回头，切割你哥，重新做个正经姑娘，还是来得及的。」 话音刚落，身后一股熟悉的冰冷感，再次出现。 「哎，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忠实读者的份上，不然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秋山悠再一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清水瞳身后，说话时口中的气几乎能吹到清水瞳的后脖颈。 「哇啊啊啊（≧口≦）！」 她整个人往旁边弹出去至少好几步，躲到秋山幸身后，从肩膀上方露出惊魂未定的眼睛。 「你！你怎么来了！」 「早到了，秋山幸没跟你说？我上次来你们这，借了本图书馆的书，查一下潜水的资料，看完就放到家里的角落忘了。」 秋山悠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秋山幸，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让她挽住。 「那天被猫翻出来，上面被啃得全是口水印子，今天来道歉交罚款。」 秋山幸仰起头看着他，阳光把她额前的碎发照得微微发亮。 「哥，上次在家里看完动画，你有没有想我啊？」 她擡头问道。 「就一个月，我想你干嘛？你又不是猫，不用人每天喂食。」 「哦————」 秋山幸把手从他臂弯里抽出来，闷闷不乐了起来。 明明我有想你的。 三人进了图书馆，秋山悠原本打算交完罚款，登记后就走的。 但好歹也是进了顶级学府，难得来一趟，还是干点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上了个厕所，标记了一块领地，出来之后神清气爽，决定去找本顺眼的书翻翻，顺便装装文化人。 他在书架间慢慢走着，手指从《古事记》滑到《万叶集》，正要把抽出一本看看装帧年份时，余光扫到一个熟悉身影。 秋山幸也在这里。 上下打量，此刻书架间静静读书的她，颇有一种文学少女的气质。 秋山悠往前走了几步，歪头看了一眼她手中那本书的封面。 原来是传奇耐杀王，芥川龙之介粉丝，安眠药质量测试者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还真是文学少女。 「你怎么还看上这本书了？你不是更喜欢夏目漱石那种类型吗。」 「周围同学一直推荐，但自己只在教科书上看过片段，刚好看到有文库本，顺手拿下来翻翻。 秋山悠靠在书架上，看着她这副认真揣摩文本的表情，内心忽然生出一股破坏欲。 「你知道我最喜欢《人间失格》里的那句话吗？」 秋山幸擡起眼看着他，摇摇头。 「是最后一句话。」秋山悠看着她，「定价：四百一十日元。 ，虽然她早就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但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解释一下吧，你自己的逻辑。」 「这种半自传体小说，内容偏抑郁，堕落，如果要结合当时具体的社会环境看还好点，单独看，当成某种美学品味去仰视，没什么必要。」 秋山悠开口。 「还好吧，毕竟是经典，能进教科书的东西总归有它的文学价值。」 「文学肯定是厉害的，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太拧巴了，写出来的文字让人看着也拧巴。」 秋山悠撇撇嘴。 「你看他这辈子，高三就致敬偶像芥川龙之介吃安眠药重开，结果没买到偶像同款周边让自己进行了一次深度睡眠。」 「后面在酒吧认识田部目津子，两人诉说着原生家庭的不易，相见恨晚。」 秋山悠顿了顿。 「然后就相约一起去海边吃安眠药重启人生，结果田部走了，他抗药性强没走成，后面又因为没选上芥川奖，吸取经验用物理手段上吊自杀，然后腰带断了。」 秋山幸在一旁听呆了，她是真没有了解过这背后的故事。 显然相比于文学内容，这种奇闻轶事更吸引人。 她能理解文人相轻，秋山悠明显也勉强算个人，但大部分人都是互相觉得对方写的文章不行。 她这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个相轻法，单纯的觉得人不行。 「后面两次自杀全是殉情，又是结婚又是找情人的，也算是一号人物。」 秋山悠摇摇头，做出总结。 「不过还是有值得人学习的地方。」 「什么？」 秋山幸眼睛微微睁大，他终于要从太宰治反复寻死重生的一辈子里面提取有价值的部分了。 她甚至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文学评论界的正面评价，以便自己接话时能迅速理解他找出的核心价值。 「时间管理大师啊，你想，他是怎么在结婚的同时，不仅有情人，还能抽空找人谈个恋爱，还能兼顾写作————」 「」 气死我了，这人怎么不学好的。 秋山幸手脚并用，使出小土豆攻击。 秋山悠站在原地没有躲，面无表情地把她的脑袋用手掌轻轻挡架住，她连他的领口晃都没晃到。 「行了，忙你的去吧，不是还有小组作业吗。」 「哼！」 看着回去cos土豆地雷的秋山幸，秋山悠不知道她怎么气这么大，不过也懒得想了。 从书架上找了本顺眼的书，拿到一旁看了。 九月二十五日。 泡沫景气像一层越镀越亮的油膜铺在每个人的生活表面。 地产价格还在往上走，股市的曲线图每次都让刚拿到工资的上班族们再次投入进去，而今天被各大报刊头版争相报导的一件大事，更是把这种人人都在往上飞的眩晕感推到了一个新的高点。 索尼以三十二亿美元现金加十六亿美元债务，收购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及其附属资产。 媒体们大肆宣传「日本买下好莱坞」，写字楼白领午休全在讨论这件事，社长级人物私下攀比海外收购资产。 「所以————你专门找我来，也是来给我展示一下自己海外资产的？」 秋山悠看着面前翻自己见刊《一拳超人》的秋山月，开口问道。 「我还不至于那么庸俗，我说我是来嘲笑你最新漫画的画风，你信吗？」 「信。」 「哎，人家这么关心你，你却这样想人家。」秋山月将手中的漫画合上，「好了，说正事。」 「我手头一个长期客户的朋友，通过客户联系到我，想让我帮忙搭个线，他想找你谈谈。」 第199章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 第199章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 「不会又是让我去卖身又卖艺吧。 秋山悠端起桌上续了两轮的冰柠檬水喝了一口。 「这次合同的标的额多少亿？能不能给我分几个点。」 「哟，号称兜町之狼，股市里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大作家兼大漫画家兼大作曲家秋山老师，居然还看得上小女子我的这点微薄利润？」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秋山月给自己的咖啡杯里放了一块方糖，拿勺子搅拌着，视线落在对面这个半年前还找她蹭吃蹭喝，现在已经能随手给长辈送好几箱特级清酒的人身上。 秋山悠从秋山哲司空手套白狼搞出一千万日元的启动资金后，这段时间在股市里杀了个七进七出，一步一步踏上登神长阶。 证券公司营业部电子大屏上，三阳绿线的诱人身姿，一次次被自己粗暴的手法突破。 眼前苟且，诗和远方，我全都要！ 口瓜！我一定要成为绝世股神口牙！ 「这话说的，苍蝇再小也是肉啊，我总不能打白工吧。」秋山悠朝她翻了个白眼。 生活不易，自己天天被各种各样的人搞得翻白眼。 不行，以后要努力让别人对自己多翻翻白眼。 「这次还真和我没什么利益关系。」 秋山月喝了口咖啡，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又加了一块方糖。 她平时喝咖啡最多加半块糖，今天连加两块，显然刚才在来咖啡厅之前，处理了不少让人嘴里发苦的工作。 「我手头一个长期客户的朋友，是索尼那边的，托了客户联系上我，说是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能跟你约个时间当面聊一聊。」 「索尼？没说他具体想聊哪块？」 「没有，可能是找你聊聊唱片的事情？」 「应该不是。」秋山悠摇头。 目前手上唯一一份音乐发行合同是跟being签的，坂井泉水这个月就要以那首片尾曲正式出道。 除了她，没人知道他后续做《打上花火》的计划。 索尼就算是猜到了他想继续出歌，直接去找长户大幸谈发行渠道就行了，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通过秋山月的客户来搭线。 猜不透对方的来意，他索性不想了。 「事情不急吧？」 「不急。」秋山月又点了块蛋糕，「他说以你的时间为准。」 「那还是过段时间吧，最近忙的事情有点多。」 《刀剑神域》目前第四卷已经发售了，收束了妖精之舞的故事线，现在正写第五卷的幽灵子弹。 按照之前在清水寺的规划，争取在未来三个月，将第八卷earlyante争取写完。 今年年底之前正式完结整个系列，腾出手来写全新的小说，或者接着写《十二国记》 。 田尻智那边，投资合同签完之后这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带着增田顺一和杉森建在新搬的办公室里天天加班到半夜。 但他并没有被那些崭新的开发设备，以及更加宽敞明亮的办公环境冲昏头脑，好高骛远。 他汇报进度时，说「我们打算先做点其他游戏练练手，等积累够足够的开发经验，再正式启动妖怪交换的企划」。 对此，秋山悠还是认可的。 他现在看gamefreak，就跟《猫和老鼠》里有一集，那对男女主人看待杰瑞一样。 先养着吧，反正也吃不了多少，花不了多少钱。 「话说，你们之前去京都，没有去参加一下五山送火？」 秋山月突然开口，语调轻快。 「你记岔了吧，五山送火的时候，我在秦野看烟花。」 「那真是可惜了，那种亲手放火烧山的破坏感，看着山坡被火舌吞没，是很难得的体验。」 秋山月右手托腮，左手抚摸着咖啡杯的杯沿，表情痴迷。 秋山悠沉默了片刻。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她看着他。 「亲手把美好的事物破坏掉，不好吗？」 「秋山月，你可真像我。」 青年漫画，目标受众群体是以年轻大学生为主。 比起传统少年漫那些从小开始追同一本杂志的初高中生，这类读者的阅读口味更杂，对故事类型的容忍度也更宽。 所以青年漫画的竞争强度比少年漫要低不少，吸引了不少新人漫画家。 当然，这也使得这个圈子里你能看到不少艺术风格极其独特，甚至可以说有些神经质的漫画家。 受众虽小但胜在稳定，一直有固定读者默默消费。 《月刊afternoon》，创刊仅三年的青年漫画月刊。 作为新人漫画赏afternoon四季赏的主办方，相较于其他老牌杂志，更欢迎新人漫画家，给新人的试错空间也更宽。 但也正因为创刊时间太短，没有能真正扛起整本杂志销量的台柱级作品，很长一段时间内在读者口碑里都被贴着「非法地带」的标签。 —— 直到藤岛康介的《我的女神》在其上面连载，发行量和认知度才慢慢上升起来。 不过让其名声彻底响起的，还是明年从《morningopen》增刊转过来的，岩明均创作的科幻漫画《寄生兽》。 在这之后，它和增刊《good！afternoon》，共同开创了「凸显人文关怀」的现实系青年漫画。 虫师、宝石之国、金牌得主、亚人等等。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目前来说，这本杂志的编辑们还是每天挠着头，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某位知名漫画家能赏脸给他们赐几页稿。 也确实等到秋山悠了，只不过等来的———— animate店门读书角，一大群人正围着一本被反复传阅的《月刊afternoon》。 此刻他们全部沉默，看向杂志末尾，画风潦草近乎放肆的《一拳超人》。 许久后，人群中心的山本浩二，率先开口。 「青年漫画，历代大规模吸纳漫画家创作几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但，人们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百家争鸣的类型上，决定了多少部漫画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 「所以，过去就有在青年漫画中，实验先锋想法之说。」 他顿了顿。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秋山老师江郎才尽，画工尽退，仿佛这《月刊afternoon》，对于他来说凶多吉少。」 「半年多前，我从《碧蓝之海》见刊第一天，开始关注秋山老师，半年来，秋山老师所到之处，读者竭诚欢迎，三大领域，真可谓占尽天时。」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短短半年，这里竟至于一变而为秋山老师的葬身之地了吗？」 山本浩二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扫过面前一圈，举棋不定的读者。 「无论怎么讲，秋山老师愿意做出创新，而不是画常规热血漫，这是好事，至于漫画后续是否如他所说，刊登完整正稿。」 「一个月后，自然会见分晓。」 第200章 Oricon周榜TOP1 第200章oricon周榜top1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九月二十九日，周五。 《轻音少女》第二集于昨日黄金时段如期播出。 开场是真锅和与平泽唯的回忆片段，后面切换到四人在轻音部里讨论买吉他，发现平泽唯没钱，便商量一起去打工赚钱给她买吉他。 买吉他时，发现琴吹油是乐器行社长的女儿，便以一个很低的价格买到了吉他。 片尾是在活动室傍晚的夕阳光里，平泽唯完全不会弹，众人便开始准备教她练习，并定下了在武道馆办演唱会的目标。 「距离武道馆演唱会还有1065天？！」 紧接着，便是许久未溜的冰。 在大部分观众还沉浸在片尾曲的余韵时，有眼尖的人在片尾声优配音捕捉到了一行字。 「真锅和，宫泽理惠。」 还没等这些发现新线索的娱乐记者调查出点什么时。 一则由秋山悠提前联系读卖新闻，预留好版面的正式通知，通过娱乐版块送到了人们的报箱里。 第一，《轻音少女》经过正式决定，将于今年于十二月份开始，由目前的月播制升为一月两集，具体播出目期有待后续确认。 第二，动画片头片尾曲的完整版唱片，现已正式在各大唱片店全面铺货。 宫泽理惠所属的事务所，同一时间放出一篇精心准备的报导，宣布宫泽理惠正式参与到《轻音少女》的配音制作之中。 虽然她们的偶像台词不多，但能参与到吉下力的制作中，本身就已经超过大部分偶像了。 更何况，后续还有可能拥有其他角色的配音机会。 一时间，出于国民美少女的名头，又吸引了一大部分粉丝来补这集动画。 当晚间重播的平均收视率突破30%之后，富士电视台的领导长亲自带着几个下属跑到吉卜力。 找到秋山悠，求着他能不能把制作进度推快一点，从十月份开始就按照一月两集的频率排片。 只要能播出，动画部分的黄金时段随意挑选。 没办法，虽然动画的收视率能超过30%，靠的确实是秋山悠本人的社会热度，以及宫泽理惠的明星效应。 但也是绝大多数电视剧穷尽宣发预算，只有大结局那一集才能勉强够到的峰值。 秋山悠虽然把动画版权抓得很死，但插播广告的利却在他手中。 这段时间里各家乐器行，连锁和果子店，带着钱快把他办公室的门槛踏破了。 力求在《轻音少女》的片头或片尾的半分钟广告。 秋山悠还没来得及跟这位领导解释，动画制作流程有多难压缩，宫崎骏就把领导给骂走了。 作为电视台的领导，知道宫崎骏有口皆碑的脾气，也不恼。 他趁宫崎骏骂到一半端起杯子喝茶的间隙，飞快地掏出名片塞给秋山悠。 小声说了句「后续有任何需要协调的随时打我私人电话」，然后崩撤卖溜，整的他哭笑不得。 有一说一，能在十二月份开始月更两集，已经是尽力把京都动画调教成他想要的结果了，为此吉下力还派了几个画师过去交流指导。 而真正被这两首歌的发行彻底改变格局的，是being事务所。 长户大幸当初在秋山悠面前唯唯诺诺签下的那份霸王条款，现在看来是他这些年来做过的最正确的一笔买卖。 为了展现出诚意，being把原本用于b「z的宣发资源，大部分都用到了坂井泉水身上。 b「z那边，虽不至于人生有梦，各自精彩，但要想重新连结，那也只能等坂井泉水的这首歌过去了。 松本孝弘和稻叶浩志在被经纪人委婉告知「出道周年企划要稍微往后推一推」后，这苦命的哥俩也只能长叹一声。 十月十一日，周三。 长户大幸其实早在昨天，就已经通过内部渠道提前拿到了这周公信榜的统计表。 但直到今天早上，秘书把这周《oriconstyle》放在他办公桌上，打开看完之后，他才开启香槟。 《don「tsayzy」》，坂井泉水。 力压女子摇滚乐团princessprincess连续霸榜的《diamonds》，和工藤静香持续稳定的《恋一夜》，成为公信榜周榜top1。 《cagayake！girls》虽然没有片尾曲那种极具反差冲击力的叛逆感，但表现依然亮眼。 靠着动画本身的流量加持，也稳稳排在了周榜t0p4。 东京各大连锁唱片店也在墙上贴上了《don「tsayzy」》的宣传海报，所有门面最好的区域，都留给了它。 在得知宣传海报也是秋山悠亲手画的之后，海报也被大量顾客询问能否单独购买。 面对着突然的请求，各家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便打电话申请总部订货。 长户大幸坐在他那张社长皮椅上摆出倒三角，闭上眼睛，听着秘书的汇报，嘴快咧到天上了。 「社长————b「z那边问他们的专辑什么时候准备宣发？」 「先让他们好好调整吧，等这波热度过去，再让他们回来。」 「是。 另一边，新宿区，石桥乐器。 松本直树看着眼前正拿着金色马克笔，给电吉他和电贝斯逐个签名的秋山悠，感动得快要哭了。 「秋山老师，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其实您留一个签名的电吉他摆在店里展示就行了。」 —— 「这些是手工定制款本来就抢手，现在怕是更抢手，估计明天就全部要从展示墙上取下来卖出去了。」 「没事。」 秋山悠高冷地回道，虽然再睾冷的人，他的调也热热的。 松本直树确实是一个踏实靠谱的人，乐器定期维护比他自己的体检还准时。 稍微有点问题就第一时间亲自带人上门修，每有新款乐器，也都叫他来感受一下，订货时速度也快。 回报的方式有很多种，对他来说，多签几个字，给店里增加一笔业绩，正是最方便的那种。 签完名，大善人秋山悠今天知恩图报，又新添一桩善举。 正所谓日行一善积大德，日日行善，积积大大德。 不过一善还是少了，为了积积大大德，他决定今晚回家后，放生亿万生命。 同样在这几天开心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还有五十岚隆夫。 从上个月十三号与集英社跨社联动开始，加上一系列的后续企划与促销活动。 《周刊youngmagazine》，借着《周刊少年jump》的东风，连续两周，周销量首次突破两百万，与《周刊youngjump》达到一致。 负责主动牵头这项跨社企划的他，自然拿到了足够体面的奖金额度，并给年底的绩效再添一笔。 作为回报，他给清水琳批了半个月的带薪假期，让她出去玩了，至于秋山悠————他还在琢磨到底要送什么。 正在他苦想之时，作为全日本漫画新人奖中，含金量最高，也最具风向标意义的手家奖。 正式开始评选。 > 第201章 手冢奖评选 第201章手冢奖评选 「后藤主编，你心中希望的日常是什么样的？」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所谓日常，就是未来老了之后，和爱人一起坐在缘廊上晒太阳，在给她掏完耳朵，叫她转身时，结果发现她没反应，看着院子里成婚那年一起种下的柿子树，长叹一声————」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爱人去世了？」 「不。」 「太舒服睡着了？」 「不。」 「那是什么？」 「这只耳朵也聋了。」 「————你再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我就用我的尖头皮鞋狠狠亲吻你的屁股。」 后藤广喜看着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脸上挂着嬉皮笑脸表情的佐佐木尚，叹了口气。 作为《周刊少年jump》的编辑长，他的办公桌上永远堆着三样东西。 编辑上报待办的事宜、没来得及回的电话便签、和助手每天早上续杯的咖啡。 而佐未尚，这个几年前入社的年轻人，是他手下最让他操心的一个编辑。 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永远梳不齐，领带打得歪歪扭扭，应该是赶电车时边走边系的。 工作认真努力，眼光独到，带出来不少成绩很好的新锐作者，也能长期负责《乌龙派出所》的连载。 问题是他的性格。 大大咧咧，开会的时候别人还在组织语言他已经把手举过头顶了。 跟漫画家打电话催稿用撒娇的语气说「老师您再拖下去下一期只能登空白页了哦」。 被对方隔着电话线吼回来，转头就说「老师今天声音还挺洪亮，说明身体没问题应该能熬夜赶完」。 后藤广喜很喜欢这个后辈，私底下两个人经常会去新桥那边喝一杯。 但在办公室里，规矩就是规矩。 「后藤前辈————主编！」 佐佐木尚看着眼神不善的后藤广喜，连忙开口说起正事。 「一次筛选和二次初审已经结束了，一刻钟后，会议室要开始编辑部全员覆审了。」 手家奖的评审流程分为好几轮。 入行菜鸟做第一轮粗筛，年轻新锐做第二轮审核，最后进入全体编辑的交叉审核。 能进到这一步的作品，都是从数千份投稿中厮杀出来后，才占据了几十个名额的极少数。 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最残酷的淘汰，才刚刚开始。 只有八部漫画能进入终审，由评审委员会进行最后的评议。 「我知道了，你先过去吧，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到。」 「好。」 一刻钟后，集英社会议室。 后藤广喜推开门时，所有编辑都到位了。 无论是刚入行给前辈们倒咖啡的实习编辑，还是摸爬滚打多年的骨干部长。 以及坐在他桌头主位下手的副编辑长。 鸟岛和彦。 他正端着一杯热茶，表情从容。 见后藤广喜进来，所有人起身示意。 他压了压手让众人重新坐下，坐进主位，开始发表覆审前的开场讲话。 「这段时间的业内动向，想必即使大家不想知道，也能从每天早上的报纸和晚上的电视新闻里被动地接收到了。」 「讲谈社的《周刊youngmagazine》并没有因为联动过后就销量回落，已经连续几周稳定在了两百万。」 「这意味着，他们转成周刊还不到一年，就已经快要追平隔壁早几年转成周刊的《yo ungjump》了。」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会议室更是一寂。 虽然平时在对外发布会上嘴上说的都是「共促行业发展」，但上次宫崎勤事件讲谈社背刺友商的样子，历历在目。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同行的成功更让人揪心。 「秋山悠从半年前横空出世，这段时间过去，别说讲谈社的王牌新人了，他简直是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的行业新人。」 「他的漫画，小说，我都看过了，甚至音乐，我都听过许多遍，他真的是千载难遇的人才。」 后藤广喜语气里全是「这样的好苗子怎么就没有出现在集英社」的惋惜。 「但，往事如烟过，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属于我们集英社的「秋山悠」。」 他的语气激昂起来。 「诸位，开始吧，发掘出属于我们社里的王牌新人！」 「好！！！」 随着后藤广喜一声令下，列位编辑都开始审稿。 「好的，让我们来看看第一部作品，来自鸟岛副编辑长的内推。」 一位编辑率先开口，念出作品信息。 「漫画作品名为《千与千寻》，作者署名，秋山————悠？」 他沉默了，刚热闹起来的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 后藤广喜听到这个名字，愣了好一会。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旁边从一开始，脸上挂着一种微妙笑容的鸟岛和彦。 「鸟岛，解释一下？」 「如你们所想。」 鸟岛和彦直起身，环视一圈。 「我内推的这份作品，就是那个讲谈社的秋山悠，给我投的稿。」 后藤广喜脸上表情介于「你疯了」和「不早说」之间。 鸟岛和彦这张一脸无辜实则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脸，今日格外欠揍。 「鸟岛编辑，行业的潜规则，你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 后藤广喜眉头紧蹙。 「虽然手家奖并没有明文禁止成名连载漫画家投稿，但这个奖的实际功能，一直是发掘新人漫画家，提供出道平台。」 「成名漫画家下场连载，是会遭到非议的，而且还是其他社的漫画家。」 「这话你可以当着秋山老师面亲自跟他说。」 后藤广喜被他说的一噎，随后调整情绪，再次开口。 「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赖了？」 「手冢奖并未做出限制，更何况，按照编辑部宁缺毋滥的原则，上半年的入选和准入选都是空的，只有三篇佳作，几个月过去，获得佳作的已经查无此人了。」 鸟岛和彦看着他。 「当然，我不是为秋山老师开脱，招致非议的可能性，我也给他说过，他说后果他会自己承担，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他能获得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往下纠缠也委实没必要了。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背后交易，把奖颁给德不配位的人。 鸟岛和彦看着仍沉默不语的后藤广喜，补充道。 「先看看吧，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是秋山老师作为新人的，第一部短篇漫画。」 > 第202章 道不同 第202章道不同 会议室里众人开始各抒己见。 「秋山老师这第一部短篇漫画，真没什么问题吧，除了过硬的基本功，剧情设计也很精彩。」 「是啊，设定巧妙，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每次都能发现新的细节，故事也不是简单的找回名字，背后还有更深的隐喻在里面。」 本书由??????????.??????全网首发 「我将以最直白、最简单、最不绕弯子的话表述我的审稿意见：好看。」 后藤广喜安静地听完了下属们围桌交换意见的全过程，随后看向鸟岛和彦，平静开口。 「这漫画，不完全是秋山悠画的吧，至少有部分明显修改的地方，汤婆婆房间的门框透视，用笔不一样。」 「是。」鸟岛和彦笑着看他，眼神深邃，「猜猜？」 编辑部的众人听着两位领导的对话，都停下了手上翻稿件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后藤广喜，等待着他的答案。 「宫崎骏老师，对吗？」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且，这个故事的核心剧情架构，也跟宫崎老师有关联，里面有他的想法对吗？」 鸟岛和彦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没想到，你还挺了解宫崎老师的，秋山老师本人亲口对我说，这是两人合作的产物，不存在任何隐瞒问题。」 「原来如此，看来他们两个之间，比我想的还要融洽不少。」 后藤广喜看着手中的稿件。 「是铃木敏夫告诉我的，经常用比谁都敢偷懒却偏偏画得比谁都快的臭小子」，称呼某位东京都内今年刚崛起的年轻人。」 「我倒是忘了，他和宫崎老师从《animage》就结下交情，这一过也是二十多年了。」 鸟岛和彦看着他。 「所以，你的意见是？」 「通过，我会在终审提议，直接入选」。」他顿了顿。 「理由是漫画的整体完成度，无可争议的叙事表现力，以及原作者秋山悠与修正者宫崎骏双方的互认。」 鸟岛和彦眼神更深了点，呵呵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其他编辑见状，也没有人主动在这个时刻自讨没趣地提出异议。 正常人的脑子，都不会选择在被驴踢和被钢门夹之间选择被驴钢门夹。 哪怕真有人，对秋山悠这个人本身抱有观念上的不满，在两个大领导都没意见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有意见。 哪怕是快言快语的佐佐木尚，此刻也老老实实低头看手中其他的稿件。 决定完第一份稿件后，剩余的推选竞争便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除了秋山悠一眼能看出来降维打击的漫画质量，其他的投稿，则需要多方位的仔细评判。 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嘴上都扯着读书人自当雅量，但每位编辑都为自己选择负责的漫画，用尽全力战斗着。 会议从早开到晚，终于在下班前，评选出了送入终审的八部作品。 出了会议室，后藤广喜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想说什么却一直没开口的佐佐木尚，无奈一笑。 「怎么了，平时想到什么说什么的你，怎么还犹豫着不说了。」 「我就是想问问，后藤主编，你明明会上对鸟岛副编辑长有意见，可怎么直接提议入选」了。」 说出憋在心中的话，佐佐木尚长舒一口气。 「饿了没？」 「啊？」佐佐木尚没想到后藤广喜用问题回答问题，「有点。」 审了一天稿，午饭都是在会议室外仓促解决的饭团。 「那走吧，我请客，楼下居酒屋一起吃顿简餐，边吃边聊。」 两人各自处理完后续事务，便一起下楼去吃饭。 到了居酒屋，在熟悉的地方坐下，后藤广喜点完菜后，回答了他的疑问。 「因为这件事已经是不可逆的了，秋山悠都冲手冢奖来了，肯定是要拿下来的。」 「重点是，获奖之后肯定能上增刊，按照这部漫画的质量，单行本都没问题。」 他喝了口先上来的啤酒。 「他不可能不知道，鸟岛，还有讲谈社五十岚那个老匹夫，也不可能不知道。」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佐佐木尚。 「按照讲谈社这半年来，推秋山悠所做的一系列事情。」 「他们大可以让秋山悠成为下半年漫画大奖赛的入选，拿到唯一一位本年双入选的名头，再加上宫崎骏的背书。」 「这笔买卖做成，他们肯定会赚得盆满钵满，可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个金矿推给鸟岛他呢？」 佐佐木尚思索许久，直到烧鸟上来，最后还是摇摇头。 「不知道，还请后藤前辈教我。」 「我也不知道。」 「啊？」 佐佐木尚看着拿着一串鸡腿肉吃得正香的他，表情惊讶。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只能猜到他们之间应该是达成了某种交易，并且鸟岛付出的代价绝不会小。」 他又喝了一口啤酒，舒爽的长叹一声。 「你也吃，今天烤的不错。」 佐佐木尚拿起一串，吃了两口后，忍不住再次问道。 「那————后藤前辈，您为什么不拦着这个呢？毕竟您跟————」 看着有话想说的佐佐木尚，后藤广喜笑了。 「你是不是想说，我跟鸟岛和彦明显不对付，却为什么在这个关头要帮他？」 佐佐木尚连连点头。 「我和他，只是理念不同而已。」 「我坚持杂志本位，杂志的质量，才是核心，其他的衍生产业，我认为会反噬原作口碑。」 「而他则坚持多元变现的价值，虽然我不认可，可事实就是，集英社现在最大的一块营收，是他手中的《龙珠》。 「9 他顿了顿。 「结果就是，他处处和我作对，我们对彼此说过不少毫不留情面的话，但从西村繁男时代，我们就在编辑部一同工作，是十几年的老同僚了。」 「我今天做这份顺水人情，他不得不承，并且他以后在别的地方，也会想起欠过我一小笔。」 他看着对面半懂半懵的佐佐木尚，招呼服务员添了点菜。 「吃饭吧，累一天了，多吃点。」 「哦哦。」 他现在还只是普通编辑，没必要知道太多，总社与编辑部的派系之争。 后藤广喜看着窗外，太阳逐渐落下。 鸟岛和彦，《龙珠》的成功存在于太多偶然性，而这个世界上不会再出现第二个龙珠了。 如果你想贯彻你的理念，那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我是错的。 > 第203章 岁月如刀斩天骄 第203章岁月如刀斩天骄 「秋山，你心中希望的日常是什么样的？」 「我希望我未来的日常可以常日。 9 「？」 晚上七点多，塀内夏子准备离开工作室。 她刚画完下周《少年足球》的最后一点工作，准备收拾一下回家。 尽管秋山悠名义上是这个工作室的大老板，但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群没心没肺的人，每天下班后，还得靠她来操心关灯锁门检查冰箱的琐事。 整个工作室，唯一一个放得下心的，也就是老来请教她的井上了。 不过最近他忙着给秋山悠画稿，也沾染了不少恶习。 从座椅上起身，看办公室外面有灯在亮，不知又是哪个没心眼的忘关灯了，出来一看0 发现整个工作室，就剩下秋山悠一人。 她走过去，俯身看了一眼他正在改的那张原稿。 画面上是一个长着触角的怪人，肌肉线条清晰。 「你这是忆苦思甜；准备重温一下自己还是助手时，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你一个人熬夜赶稿的峥嵘岁月？」 秋山悠回过神，看到时塀内夏子，笑了一声，把g笔搁在笔架上。 「也不算，井上这个分镜画的效果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改一下明天给他看。」 他往椅背上一靠，开启倒三角姿态。 「原本是打算把他们几个也留下来帮我画其他稿的，结果全跑了。」 「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踩一脚。」秋山悠耸耸肩，「只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 「那我算什么？」 」 「你稿件改完了没？」塀内夏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改完了，一起下楼吃顿饭吧，我们俩也好久没单独一起吃顿饭了。」 秋山悠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了把手，便关灯关门，下楼了。 原本想去吃烤肉，但塀内夏子见秋山悠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便选择了方便一点的居酒屋。 进去后，她点了几样秋山悠喜欢吃的菜，随即看向对面玩一次性筷子的他。 「你今天有心事？」 「呀，被你看出来了。」秋山悠将筷子放好。 「想不看出来也难啊，平时你都是工作室第一个跑的人。」 她看着他。 「平时你都是争当第一，谁要是比你先走你就要在工作室开展无限制格斗大赛。」 「只有最后站着的人，才有资格第一个走，这不是你说的原话。」 「哈哈————」 秋山悠干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平时欠揍的得意感。 「是手冢奖的事？」塀内夏子继续开口，「你不是嘴上都说做好面对争议的准备了吗？ 「」 「不是，是新漫画，清水琳说最近的读者来信，反馈很差，让读者信心大跌，觉得我是不是已经不把漫画当回事了。」 「还有些言辞激烈的————她没全说，今天下午改稿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万一读者就是不喜欢这种题材，觉得主角太强没意思，我自己的判断，可能是错的「」 。 塀内夏子安静地听他说完，看着有点沉闷的他，开口说道。 「我还以为你早就进化出神性，不知道什么是压力呢，什么东西都能自己想清楚，自我调节好，第二天正常画稿。」 <canvasss="secst"data-c="etk8yytqime6jyjr5fgzspzdobkguqat49fr"data-v="554a2c46a503de83"></canvas> 「看来是我想多了。」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哈。」 秋山悠接过服务员端来的啤酒喝了一口，泡沫沾上唇，用手背随意蹭了一下。 「在没成为神之前，作为人的我，对于不确定的东西也会焦虑的，之前一无所有的时候，想做哪个做哪个，失败与否都无所谓。」 「现在反而开始在意读者怎么看，媒体怎么评价，销量会不会掉。」 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服务员端上了菜，他把盘子往塀内夏子那边推了推。 塀内夏子看着他，语气温和。 「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讲过什么吗？」 「你讲过的那么多，我哪知道你问我的是哪句？」 「就是对于未来事情的看法。」 秋山悠努力回忆了一下，挑出来一句她很认真的话。 「要想过得不低人一等，就要在不违反法律的底线下不择手段？」 「这是给你说的话吗？这是我给他们几个说的。」她拿起一串烧鸟吃了一口，「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投稿月例赏吗？」 秋山悠想了想，点点头，听她继续说道。 「当时你成为助手，好不容易画完短篇，投出去了，第二天就在工作室里走神，接咖啡时还把我一个印着足球的陶瓷杯打碎了。」 好像是有这事，当时打碎之后，自己好像拿着碎片，专门去家里找秋山哲司，托人订制了个新的，就是她现在天天喝咖啡的那个。 「后面我问你怎么心神不宁的，你说你担心失败落选。」 她拿吃完的签子，轻轻指了一下他。 「当时我说，成也好，败也好，你已经把稿子交出去了，该做的决定你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 「要是入选，你现在不是白愁眉苦脸了，要是落选，未来有的是时间让你难过，现在焦虑干什么？」 秋山悠一愣，低头笑了笑，随即拿起啤酒杯跟她碰了碰。 「倒是我自己拧巴起来，死脑筋了。」他擦了擦嘴，「这么一晃，我们之间的交情也是快两年了，岁月如刀斩天骄啊，人老了就是容易多想。」 「你过完二十四岁生日还没多久，这就说自己江郎才尽，人老珠黄了？」 「嗐，感慨一下罢了。」 秋山悠拿起塀内夏子只点了一串的，他喜欢吃的鸡皮，吃了两口，想起什么。 「对了，塀内老师，话说你都快三十了吧，什么时候结婚啊。」 看着面色不对了的塀内夏子，秋山悠立马闭上了嘴。 两天后，十月十五，周日，赤坂。 秋山悠坐在一家静谧巷道深处的会员制咖啡厅里，鄙视自己。 还是事业心太强了，明明周末就是应该用来休息的，结果还出来谈事。 也不知道这些大公司的高管，怎么每次约外面碰面都要约到咖啡厅里谈。 他还打算趁今天来这边，顺便参观一下传说中的索尼总部呢。 第204章 狗咬狗，一嘴毛 第204章狗咬狗，一嘴毛 正想着，一个人见到窗边的秋山悠，确认了一下，连忙走来。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我来迟了！」 见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来，秋山悠起身相迎。 「不打紧，丸山部长，我早上去tbs放送中心那边处理了点事，结束后就直接来了，是我早到了。」 两人双手相握后，秋山悠坐下，看着面前用手帕擦汗的丸山茂雄，想起秋山月昨晚的电话。 「丸山茂雄是索尼音乐营业本部的部长，人比较务实，但过来找你谈的事不一定是音乐。」 丸山茂雄点完咖啡后，与秋山悠寒暄两句，商业互吹后，说出了来意。 「秋山老师，我这次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想和您当面商讨一下。」 「丸山部长请说。」 「第一件事，是公司这边想跟您的《轻音少女》做一下商业联动，广告部和渠道部有派人去和富士电视台沟通。」 「得知版权在您的手里，我就想先跟您当面沟通一下，看看您这边的初步意向。」 「大概是什么类型的联动？」秋山悠开口问道。 「随身听的外包装联动，初步想法是人物形象的授权，做到包装设计上，面向年轻群体。」 丸山茂雄见他没拒绝，开口解释道。 「光做包装吗？」秋山悠把手中的杯子放下。 「不整点特殊款，在里面放点角色明信片，或者专门定制礼盒，除了随身听，再加两盘我唱片的cd？」 「预算够的话，还可以搞点营销，找声优去你们的专营店里，做做路演活动？模仿一下我动画里的剧情片段。」 丸山茂雄心里一愣，作为营业本部的部长，太清楚做一套企划案要折腾多长时间。 秋山悠刚刚随口提出的几个，都是可以直接往执行层面推的建议。 但他面不改色，笑着回道。 「这我倒是没有想到，还多谢秋山老师的提醒。」 是没想到，还是压根没想，秋山悠也不多想。 这种普通的营销手段，偷了就偷了吧。 「详情怎么谈？我联系你们吗？」 「还麻烦秋山老师您了，如果确定的话，最好就是在这几天把初次协商敲定下来。」 丸山茂雄顿了顿。 「主要是月底有国际电子展，我们想趁展会前，先做出来一批，然后放在会场里做预热。」 「明白，明天你带人下午去吉卜力吧，我会通知宫崎老师的。」 「好的。」 丸山茂雄不明白为什么要找宫崎骏，明明版权全在自己手里，为什么商务安排要联系宫崎骏。 他看着面前极其年轻，却已经做出不容小觑事业的秋山悠。 难道是害怕我坑他？ 秋山悠其实没多想，只是觉得要尊重宫崎骏的意见。 「不过我有件事想顺便确认一下，贵公司看在最近唱片的销量排名上，才决定要联动的吗？」 「动画。」 丸山茂雄迅速答道。 「我还以为是看在唱片连续两周top1的销量成绩才来找我的。」 「额。」丸山茂雄欲言又止，不过还是决定说了出来，「秋山老师，其实这周的榜单，大概不是top1。 「6 「下降了一点？也正常，长户大幸给我说这都是正常波动。」 丸山茂雄脸色更古怪了。 「可能————都不是前五了。」 秋山悠一愣，看向他，没有怀疑这位索尼音乐高层的内部消息。 「这算正常吗？」 「这个————秋山老师还是亲自问一问长户社长吧。」 丸山茂雄果断绕开话题。 「随身听联动的事情已经确定了的话，我这还有一件小事情。」 秋山悠压下心中的疑问，开口道。 「丸山部长你直说。」 「公司这边，是目前负责跟任天堂合作开发16位元主机sfc的久多良木健部长的事情」」 说这话时，他在观察秋山悠的表情，没看出来什么。 「在得知您跟任天堂那边合作存在过一些分歧后，他觉得如果能有机会的话，想跟您当面聊一聊，看看您是否有与索尼这边合作的可能性。」 久多良木健，ystation之父，主导开发一系列ps游戏机。 这是看自己与任天堂出矛盾，准备挖墙脚搞任天堂一手啊。 这两家公司，表面上的还是业务往来，目前还是井然有序的。 索尼的晶片稳定向任天堂供货，两家合作的光碟机硬体研发也在索尼内部稳步推进。 从社外看，一幅产业共创新时代的和睦气象。 背地里，一个挖坑给任天堂跳，不甘只当供货商，想借助任天堂的影响力打开局面后，好利用合同中的条文漏洞，开发新游戏规格的主机。 另一个，感觉到索尼渐生异心，不想自己的控制权降低，开始背地里接触飞利浦，评估替换供货合作方的可行性。 一个未来搞独占做电子垃圾，另一个不做游戏实体盘，搞一些没碟又没码的事情。 狗咬狗，一嘴毛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的，我会认真考虑的，感谢丸山部长的转达。」秋山悠问起另一件事。 「丸山部长，您刚才提到国际电子展的事情，话说这个国际电子展在哪里开，我想过去看看，我的d—800k坏了，打算换一个好点的。」 「在晴海国际展示场，今年的规模更大一点。」 解决完事情，丸山茂雄的声音不由得轻松起来。 「这个月二十一号，我们的d—z555正式发售，到时候我安排人直接送您一台过来，就不麻烦您再去店里买了。」 「那就有劳丸山部长了。」 「应该的。」 送走丸山茂雄，秋山悠又在店里坐下，过了一会，一阵香风飘过。 闻香识女人，铃兰前调，是秋山月来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外套，里面搭着米白色的羊绒衫，头发松散地垂在肩上。 见到秋山悠还穿着短袖，不由得开口吐槽。 「我愚蠢的弟弟啊，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只有未开化的猿人才会依靠自身热量来御寒，而人类一般选择多穿几件衣服。」 哈基月，你或许了解猿人，也能理解人类，但你并不懂我。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我可是有着超人强健体的人。 秋山悠毫不在意地看着她。 「区区十月冷风算得了什么，你可不要小瞧一个真正的man所拥有的体质啊。」 秋山月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秋山悠早已点好的咖啡。 「你要是冷得打哆嗦了，我可不会把外套给你穿，我里面这件羊绒衫不能沾雨水，真正的man一会就自己挺到停车场吧。」 咦？原来还有这种好处？ 「嘻，其实你可以小瞧一下我的。」 第205章 爱我的人让我流的水，不一定会 第205章爱我的人让我流的水，不一定会是泪 秋山月端着茶杯看了他好一会儿。 「我建议你最近别去露营了，八号那个富山县立山连峰，登山事故，八死两伤，我可不想到时候黑发人送黑发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可惜，原本还打算趁着天气凉下来，去趟大室山，体验一下《摇曳露营》的氛围，物资都采购好了。 但话说到这份上，还是算了吧。 「行吧，那就先不去了，等明年开春再说。」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送我再去趟tbs放送中心。」 「你去那里干嘛？tbs应该跟你没什么业务交集。」 秋山月把风衣重新穿上，一边系腰带一边歪头看着他。 「中森明菜前两天从美国回来了，我让她给我带了一堆东西，早上过去在那边帮她取了个东西后，在附近订了个茶室，我拿一下东西。」 「那你自己去不就完了，为什么还要我送你？」 秋山月语气有点不耐。 「我不是还让她给你带了一款东京没有的，蒂芙尼刚发布的新品手拿包，你正好拿上，算是我的车费了。」 秋山月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不过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 「不知道，还得一阵子吧。」 以他的天赋，随便搜个装备加持自身，考驾照岂不是分分钟的事。 可是考到驾照，以后再出门，不就没有正当理由让别人开车了吗。 秋山月查他的驾照考试进度，也看不到通过。 秦始皇摸电线杆，赢麻了！win！win！win！ 秋山悠不太喜欢这里「昼食商谈」的习惯，吃饭时跟外人谈事自己吃不爽，便找的茶室，只喝茶，不吃饭。 茶室里很安静，榻榻米上铺着蔺草席，壁龛里挂着山水挂轴。 此刻的他打量着手中有着斯坦·李亲笔签名的一期单行本《蜘蛛侠之网》，翻来覆去地看。 —— 他把书小心合上，眼神满意地看向对面小口品茶的中森明菜。 「这你是怎么搞到的？」 「我去买漫画的时候，刚好店里有预告说有签名会，我就安排了一下行程，当天过去排了个队，让他帮忙签了名。」 「是个很和蔼的先生，说能让大洋彼岸的读者这么喜欢他的作品，他很荣幸，然后这本上就多了一句tomyfriendintokyo{。 我认可你了，菜小妹，做兄弟在心中，以后有事打电话。 旁边的秋山月突然开口，语调柔中带刺。 「没想到中森小姐，私下里和他关系这么好啊，这么贴心的朋友，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嫉妒形态秋山月，何时来的。 中森明菜意识到什么，面色温和的笑着解释道，声音坦诚。 「秋山小姐误会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忙，谈不上贴心不贴心。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只是普通朋友之间正常的来往。」 「是吗。」秋山月侧头看向一旁正在看漫画的秋山悠，肘了肘他，「中森小姐说你们是普通朋友。」 「不是普通朋友是什么？」秋山悠看了她一眼，「我手里的就是她上交的朋友费，你完了记得交一下你的那份。」 「哦，那我也是普通朋友吗？」 秋山月身体微微前倾。 「那怎么会，你可是我的好朋友，长久以来我对你可是三心二意，关心、用心、尽心，所以你的朋友费交的也要多一点。 l 秋山悠说。 秋山月看着他，眼神逐渐不善。 「弟弟，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你还是太温柔了，看来，我得找个时间让你被打的痛哭流涕才行。」 「姐姐，爱我的人，让我流的水，不一定会从上面流出，也不一定只会是泪。」 「——————我后悔那天去工作室找你了，秋山悠。」 秋山月起身，拿上包后离开，决定让这个三心二意的人独自冒着大雨打车。 秋山悠看着障子门合上，撇撇嘴，随即看向一旁安静喝茶看戏的中森明菜。 「别光看戏了，我有个跟你专业领域相关的正事，咨询一下你。」 「什幺正事？」 中森明菜放下茶杯，歪头看着他。 「我听长户大幸给我说，按照正常的唱片销售规律，刚发售就oricon周榜top1的唱片，不说维持长期高位。」 他停顿了一下。 「最起码头一个月是不会出top5的，但我得到内部消息说这周直接跌出top5了，这是什么情况？」 「你说的是你和蒲池————哦不，现在是坂井小姐的那首歌吧，火到我在美国都能看到报导了。」 中森明菜看着他。 「这其实很正常，oricon虽然从未改过数据，但他们是无力杜绝企业操纵名次的。」 「几个老牌唱片公司和偶像事务所，看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歌手，就靠一部动画的片尾曲，直接空降周榜冠军。」 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这把旗下花了数千万宣传费的偶像全部压下去了，在明知无法拉拢的情况下，自然会选择联合起来把销量压下去，彰显自身业内的地位。」 她喝了一口热茶。 「无论是社会地位高还是背景强的谁来，他们都会这么打压，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霸凌了。」 如果因为霸凌强者会出问题而不去霸凌，那跟没活过有什么区别。 原来是财阀少爷、当红作家、漫画台柱的女朋友吗？这下子不得不好好霸凌一下她了0 这就是这个行业的霸道吗，我认可你们的霸之意志了。 「这种一般都是怎么操作的？」 「方法很多，现在各家公司资金这么足，直接外包皮包公司，在oricon采样门店大批量买断自家唱片。」 「然后再折价卖到中古唱片店或者量贩店清仓，直接靠帐面销量数据冲名次。」 中森明菜娓道来。 「宣传预算不够，那就更简单了，封锁渠道减少供货，联系音乐杂志不给推荐和曝光等等，这些都是存在很多年的老办法了。」 「倒不是刻意针对你，这个行业本身就有这样的一些潜规则。」 「别说别人了，就我自己的专辑《best》，现在都还在热销榜上的前十。」 「懂了。」秋山悠起身，「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现在去趟being。」 「不客气，忙你的正事就行。」 从前台买了把伞，秋山悠推开茶室大门，走入了密集成片的秋雨里。 中森明菜坐在茶室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坂井，你的运气真好。」 她把茶一口喝完，起身准备离开。 在茶室前台，她被穿着素色和服的女将客气地拦住了。 「这位小姐，您那桌的帐还没付，三杯茶，一份羊羹，还有一把刚才那位先生买走的雨伞，一共是————」 第206章 留在耳机里的，才是冠军 第206章留在耳机里的，才是冠军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了being，秋山悠直奔长户大幸办公室。 长户大幸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报表，眉头紧皱。 看到秋山悠推门进来，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 「秋山老师，你来的正好，有件事情我必须当面跟你说一下。」 长户大幸从桌后绕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表。 「我收到内部消息，这周的周榜应该是要落到第七位左右，几家公司联合在一起做数据。」 「我们这边没有准备，供货渠道也被他们暗中卡了，好几家主推反馈补货到货量比正常情况少了至少三成。」 他把表摔到桌子上。 「这群混蛋，整的好像我刷不起了一样，不就是买榜吗，我陪他们耍耍。」 「先不急，泉水人呢？」 秋山悠问道。 「她出去参加宣传了，在涩谷hmv那边有个店头活动，按照时间来看，马上就回来了「」 说完这包话：长户大幸忽然意识到什么，飞快补充道。 「这是她主动要求出去的，绝对不是我强求她的，我真的————」 老夫又不是什么恶魔，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看着他求生欲拉满的样子，秋山悠摆手。 「我就随口一问，我这边也有点事，要跟她聊一聊。」 「那需不需要我先回避一下，你们俩聊完之后再叫我进来。」 长户大幸小心开口。 小长啊，这是你的办公室，这么卑微干什么。 我不会真的让你体验自由落体的。 「倒也不用，这事情你也得听一听，后面可能还需要你这边配合操作。」 「我？」长户大幸一指自己，「那也行。」 秋山悠坐在沙发上，还没喝两口长户大幸珍藏的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即坂井泉水走了进来。 头发上还沾着几滴雨珠，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眼睛很亮。 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深蓝色长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温和。 「社长，英子姐说您找我有事。」 她看到沙发上的秋山悠朝她招手，一愣，嘴角翘起，随即走了过来。 「悠，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秋山悠点点头，递给她一杯热茶。 长户大幸适时开口解释了一下，唱片销量的事情。 他说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甩锅。 「社长，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她说这句话时，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有因为练琴磨出来的薄茧。 「坂井，你放心，我长户大幸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毫无底牌任人拿捏的。」 长户大幸拍着胸脯保证。 「不就是刷数据反复买唱片吗，下周我就能给你再弄到周榜冠军，他们要玩这套，我奉陪到底。」 坂井泉水低着头，想了一会。 「社长，算了，钱还是留着做正常有效的宣传吧，我觉得没必要弄这些。」 她擡起头，眼神坚定。 「我们也弄了，那和那些公司有什么区别。」 「坂井，这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我理解你想守住这个底线，但我们如果不做一些相应的防范，后续会很被动。」 长户大幸说得又快又急，然后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秋山悠，示意他替自己解释两句。 「泉水，你确定不弄了？」秋山悠看着认真的她，「我从长户社长这了解了一下，如果作为新人，能维持住出道第一个月周榜前的t0p5 ，以后的路帮助会很大。」 他顿了顿。 「当然，我尊重你的意见。 坂井泉水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是安静地等她说出自己心里想说的话。 「悠，一首歌怎么样，最终是要看听众们的意见，排名可以操控，但人们按向播放键的手指，只有歌能操控。」 「所以？」 「我觉得，留到榜上的不是冠军，留在耳机里的才是。」 秋山悠看着她，眼底映出笑意。 「好。」 「别好啊！」长户大幸在一旁看得都要抓头发了，「就靠这个榜的曝光吸引大部分人呢，不干了那咋办。」 「小长啊，别急啊，我和泉水只是觉得没必要买榜，其他正常的宣传和营销还是要做的。」 秋山悠安抚有点急了的长户大幸。 「我早上和索尼音乐的营业本部部长，已经达成初步合作了，授权给《轻音少女》的形象给他们的随身听包装。」 「还有后续的他们应该要做一些营销，比如一些商业性活动，到时候我让他们来这边对接。」 他看向坂井泉水。 「到时候你可能要辛苦一点。」 坂井泉水认真地点头。 他再次看向长户大幸。 「唱片可能也有需要，因为可能涉及到我画一个新的唱片封面，所以会直接绕过bmg victor，到时候我让他们来找你谈。」 财大气粗的索尼，去年收购了哥伦比亚唱片，前段时间吃下了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及其附属资产。 对于长户大幸来说，这还是他入行这么多年，第一次跟索尼音乐，有了不同于以往间接外包渠道的正式面谈对话。 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个跟索尼的合作，还是tube和当年的cbs索尼的渠道合作。 这一步，不容易啊。 他看着秋山悠，眼神热切。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十月二十五日，周三。 尽管是周内，但此刻的animate店门口人并不少。 今天是讲谈社周刊漫画的更新时间，《月刊afternoon》也恰好在今天上新。 这段时间，有马秀明作为《周刊文春》娱乐版块的一个小记者，总算是发现了这个绝佳的蹲点场所。 不仅能第一时间接收到关于秋山悠的所有相关最新动态，还能从周围人中打听点不少被大媒体忽视的侧面信息。 不少和他一样穿着风衣，手里拿著录音笔的人，都在这里。 虽然没多少劲爆内容，至少打听到的消息足够写稿吃饭了，这地方还有免费饮料和漫画看。 尤其是最近，《一拳超人》的事情，让他们多了不少素材。 如果今天的这期《一拳超人》，质量仍然和草稿一样。 —— 那未来可以用来炒作「秋山悠江郎才尽」或「天才漫画家向资本低头」的素材，至少又能撑足一个月。 店里，年轻店员看着早川翔，语气里有着掩盖不住的不平。 「店长，我们真的不管一管这些伪装成顾客来蹲料的记者吗？」 「你也看出来了？」 早川翔侧头看着他，伸手拿起收银台上的巧克力豆吃。 「买一本杂志能坐几天看，饮料还一直喝免费柜子里秋山老师赞助的，不看书，还老打听秋山老师的事情。」 「搞得原本只是单纯想来翻翻杂志，放松一下的客人，都有些不敢在桌上讨论秋山老师的剧情了。」 年轻店员语调上升，义愤填膺。 「和他们生气没用，他们还会再报导上写我们店大欺客。」 「那也不能让他们一直都在这里待着吧，这已经影响到我们的顾客了。 「去把《月刊afternoon》的货架最后检查一遍吧。」早川翔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提前看过了，质量比起绝大部分漫画都要高。」 「相信群众的眼睛，他们会看明白什么是他们值得花钱看下去的，至于那群记者嘛。」 早川翔笑了笑。 「他们最好也能看清，看不清犯众怒的话，下场可是很惨的。」 > 第207章 我变强了，也变秃了 第207章我变强了，也变秃了 有马秀明从店员手里接过最新一期《月刊afternoon》。 为了写稿时方便引用，他买了一本，打算从里面找找问题，回去时好写稿。 首先撞进视线的是卷头彩页，琦玉一拳将怪物胸口轰出大洞。 这————不是想像中的草稿图啊，画了一张好的用来充当门面？ 有马秀明其实不怎么看漫画，对画风的判断力，只有好看或者不好看。 他盯了一会，还以为是某种漫画「用门面图骗人进去」的手段，于是便带着审视的眼神，翻开了下一页。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精致作画的一幅城市爆炸图，建筑碎片，气浪。 即便让他这个外行看，也能直观感受到压迫感。 他连忙往后连翻了好几页，粗略看了一眼，画风没有变，和开头一样的精致。 得，看来秋山悠还真的是履行承诺，之前杂志卷末附的那个版本，果然只是预热用的。 之前找自己一个半吊子漫画迷的朋友打听过，对方说秋山悠这次的新连载，在剧情上属于反套路的实验性质。 大概率不会成功，毕竟读者都习惯了主角从弱者，一步步往上爬的叙事模式，一个一上来就无敌的光头，怎么想都很难撑起长篇连载。 这么一来，画风挑不出毛病了，那就看看能不能找找剧情上的问题吧。 他接着往下看。 故事的开始，一个名为「疫苗人」的怪人，在爆炸后降临在a市的废墟当中。 电视里正紧急插播市区被毁坏的报导，而一道光头的背影，则刚好窝在公寓里看到了报导。 「嗯————该出马了吧。」 紧接着，是上期里极简笔触，现在被完整精描的分镜，正义执行。 有马秀明看到这，下意识地点了下头，逐渐将自己代入进剧情。 「上期的潦草画风还是太抽象了，这画好了才能让人代入啊。」 他翻到下一页。 疫苗人在废墟里大肆破坏，突然发现一个被困在废墟间的小女孩，伸手就要捏死她。 在一个极具张力的分镜后，琦玉出现，瞬身救下了小女孩。 疫苗人见状，质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一位兴趣使然的英雄罢了。」 画风的突变，有马秀明被光头逗笑了。 「有点意思啊。」 没有被其他漫画荼毒过的他如是想到。 接下来，疫苗人感受到自己好像被琦玉侮辱了，开始放狠话。 嘴里说着什么灭绝啊，污染啊，顺应地球意志啊，就开启了更强的第二形态，要彻底清除人类了。 然后，发表完战前宣言的疫苗人，被一拳干掉了。 这还不是经过苦战之后险胜的一拳，就普普通通，随手的一拳。 挥出这一拳时，琦玉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动过。 他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失落。 「又一拳解决了。」 连着两幅跨页的分镜，彻底震撼到有马秀明的心灵。 他想起之前某篇报导对秋山悠的采访，里面有一句话，当时被他当成年轻漫画家的狂妄忽略了。 透视如呼吸般简单。 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两页，发现是自己多想了。 四周，读书角里原先紧张的气氛，被这期漫画逐渐化开了。 周围开始三三两两讨论漫画，言论大致也都是「赞美秋山老师」，他叹了口气。 作画说不了，剧情也找不出什么硬伤，他自己都被漫画吸引住了。 回去还是老老实实写一篇正常的跟踪评述稿吧，别想着蹭热度了。 来都来了，书也买了，还是看完再走吧。 有马秀明喝了一口免费的乌龙茶，继续看了下去。 后续的剧情，开始用倒叙手法，插入三年前的琦玉往事。 彼时的琦玉，还是个找不到工作，有着一头秀发的普通青年，也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不想活了的他，在路上碰到了因吃太多螃蟹而突变的螃蟹怪人。 「咕噜咕噜（笑），你跟我一样，眼神都死了，我特别饶你一命，况且我在找另一个猎物，一个屁股下巴的小鬼。」 琦玉先它一步找到了人，得知小鬼趁着螃蟹怪人睡觉时，在它的胸口上画了咪咪，便想着不管了。 但最终还是把小鬼救下，并且一朝悟道，回想起了小时候想成为英雄的梦想。 一番鏖战过后，琦玉战胜了螃蟹怪人。 最后，时间线回归，琦玉经历了三年的拼命特训，获得了无敌的力量，成为了一直想成为的英雄。 可是，心里面却一直没有感到满足，并且头发还掉光了。 我变强了，也变秃了———— 读书角的人们陆陆续续看完了今天的连载，讨论声从原先零星分散，渐渐汇成一片。 「感觉秋山老师他没问题啊，这不是画的挺好的，你们在质疑什么？上个月那个版本我都说了是预热用的。」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举起手，表情诚恳，自我批评。 「我的，我确实没想到抛弃传统套路化的王道热血叙事，在画技的加持下，画的能这么好，看着也很有意思。」 「我说白了，哥们就好这一口啊，不搞那些复杂弯绕的力量体系解释，一拳做掉，纯粹的数值碾压。」 事实证明，大部分的读者，只是想看到有趣的漫画。 只要能画出来，并没有什么意见，好看就继续追，不好看略过就行。 当然，任何地方总会有一部分人，意见比较多。 几个原本可能要靠秋山悠这次质量翻车，来大爆独家负面稿的记者。 还有少量本身跟秋山悠之间没有直接竞争关系，但一直看他不顺眼的眼红同行。 「这漫画怎么看也画不长吧，而且就算开头靠画工能维持，这样的套路重复多了就会审美疲劳。」 「到时候不还是想不出来深层剧情，最后落得一个腰斩不画的结局，这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声音不大，但是让读书角一静。 随着一个穿着黑风衣的记者提出异议，其他的人见状，也开始表露出意见。 「他手上还在同时连载那么多别的作品，要是说不连载就不连载，还占用版面，不是浪费其他新人出道的机会吗？」 「就是就是，关键这种套着热血王道漫画的皮，本身剧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内容，这不是变相欺骗其他读者吗？」 眼见着这点火星被刻意煽动到即将蔓延开来。 常坐在固定位置的老读者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中间坐着的，读书角话事人。 山本浩二。 > 第208章 回答我，有问题吗 第208章回答我，有问题吗 山本浩二静了很久。 自从上次在读书角替秋山悠救场之后，他再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站出来。 正当众人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突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开口了。 「半年之前，我在这里说增刊上的《碧蓝之海》，就应该把其他占着位置的虫豸挤下去。」 「当时你们说，一个新人不可能保持这样的更新速度，早晚都会被你们口中所谓的出道多年的漫画家挤下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现在，那些漫画家，在哪里发财呢？」 读书角鸦雀无声，那些漫画家已经从连载榜单上消失了，再也不会有了，自然没有人能回答。 「五个月前，《轻音少女》开始连载，也是你们说，这种漫画浪费时间，根本没有救，现在，告诉我，今年全日本，唯一一部平均收视率突破30%的动画，是哪一部？」 读书角更安静了。 这个问题不需要任何人回答，富士电视台领导亲自跑到吉卜力，求秋山悠加快制作进度的八卦，早就被各式花边小报报导了。 「四个月前，秋山老师带着工作室，两部漫画同时进入少年漫，你们又说话了，说少年漫跟青年漫不一样，以他的风格画少年漫，早晚会被其他更有经验的漫画家赶出去。」 山本浩二声音依旧平静，但领带已经拉了下来。 「可是，整个《周刊少年magazine》，除了那一两个连载多年的老牌漫画家，我就问那些「有经验的」漫画家。」 「哪个超过了读者调查表，秋山老师长期稳居第二名，石田老师长期稳居前十？」 「他们，在哪儿呢？」 读书角此刻群情激奋，无数的声音问着，他们在哪儿呢！ 那个黑风衣记者，面色僵硬，下意识地就想要跑，但是出口已经被人堵上了。 山本浩二将领带从脖子上解下来，再一圈一圈缠在手掌上，但又重新松开，调整呼吸，平复情绪。 瞟了一眼人群边缘那几个，他早就认出来了，是一些连开连载会议都没有资格的，画漫画的。 略过了，没有鞭他们的尸。 他再次看向刚才第一个提出异议，面色已经开始发白的记者。 「秋山老师要画新的青年漫画连载，不应该轮到你来问大家有没有问题，而是我们要问你，你觉得有问题吗？」 站起来的记者一下没站稳，腿一软，扑通一下瘫到了椅子上。 「现在，我只是问你一些不温不火的漫画家在哪儿，也许明年，后年，我就会问你了，鸟山明在哪儿？北条司在哪儿？」 山本浩二走上前，拍拍他肩膀上的灰，和他平时在公司，对待下属一样。 「回答我，有问题吗？」 下一秒，全场仿佛火山爆发一般的，迸炸开了同一句回应。 「没问题！」 「没问题！」 看热闹助威起哄，早川翔隔岸观火。 不过他没想到，山本浩二竟然站在读书角，当着众人的面，点jump顶级漫画家的名。 「哈哈哈哈哈！」 北条司在店内看着外面的情景，哈哈大笑。 「秋山老师的粉丝真有意思，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点鸟山明的名！这他要是知道了，他能忍？哈哈哈！」 「北条老师，您不用笑的这么幸灾乐祸吧。」年轻店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您也被点名了的。」 「我很荣幸啊。」 北条司把手里的纸杯往旁边一搁，脸上笑容一点不减。 「这不说明我在业界的认可度还是挺高的嘛，再说了，我的徒弟能在他那里学到更多的东西，画出《一拳超人》这样高质量的漫画，找到一些自己的路，我很欣慰啊。」 北条司早就知道井上雄彦是这部漫画的主力作画了。 他今天之所以出现在animate，一部分原因是井上雄彦打电话跟他聊天时，提到他教的一些技法，活学活用到了琦玉身上。 加上这段时间《一拳超人》的舆论也沸沸扬扬的。 又通过井上雄彦了解到这家有意思的店，今天外出路过刚好就进来看看，却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早川翔原本以为像北条司这种，少年漫画界成名已久的漫画家，被对比后，多少会有些别扭或者不悦。 看得这么开，到让他产生出了敬佩之心。 「不过我还挺好奇，山本他看了这么多年漫画，为什么就挑出来您和鸟山明老师说。」 早川翔对旁边这位，被点了名还一脸无所谓的北条司，提出了问题。 北条司认真地想了想。 「应该是随便说的吧，或者觉得鸟山明名气大，我又和井上雄彦关系好，就顺嘴说了。」 「把我和那家伙并列，我感觉还挺开心的。」 外面的黑风衣记者，此刻快要被读书角情绪激愤的人潮活埋了。 「亮证！」 「亮证！」 所有人围住他，齐声开口，让他把衣服里的记者证拿出来，看看是哪一家媒体的记者，有的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出手了。 同行是冤家，有马秀明见状，果断脚底抹油溜走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趁着大家还没发现自己也是记者，赶紧跑。 其实有一部分人，早就看出来有马秀明有些不对劲。 毕竟来这里却不怎么看漫画的人，很容易就能被看出来。 不过有马秀明很喜欢小说，他特别喜欢看《十二国记》。 而且他会把买来的杂志看完后，放在旁边专供大家互相借阅的小书架上。 时间久了，人们自动就把他归为喜欢秋山悠作品的小说粉。 「你们！你们这是流氓行径！」黑风衣记者拼命裹紧自己的外套，连忙往外面钻，66 秋山悠的粉丝就这素质吗？」 「亮证！」 「亮证！」 他不知道，这整整一个月来，各家媒体对秋山悠的质疑抹黑。 以及他们在读书角蹲守消息的行为，已经点起粉丝们心里埋了很久的引线，现在正是爆发出来的时候。 秋山悠不是一个爱营销自己的人，没什么事一般不会专门发专栏或者参与采访。 但这也让什么人都能过来说两嘴，粉丝为了不影响秋山悠的路人缘，就算听到别人在质疑或者跟风批评，也都是耐心跟对方解释。 讲道理，你说要是今天的漫画，画的确实有问题，质量不合格，那这就不是能回避的问题，你们记者随便说，想怎么骂怎么骂。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秋山悠画的没问题，大部分真心追连载的人觉得路线也没出错，只是第一话，等后面慢慢看，不必急着盖棺定论。 而这会记者又跑出来给他们讲道理了？ 如果按照道理，秋山悠现在就顶多画两部连载，哪有余力去做其他的小说连载，动画制作。 那他们还跟这群记者讲什么道理？ 「恼羞成怒————恼羞成怒————」 记者好不容易身子出去一半，结果又被人拽着风衣下摆，拖了进去。 「我看到了，他是《周刊新潮》的记者！」 「别让他跑了，把他记者证留下来！」 早川翔见外面有点过于火热了，连忙带着人手出去控制场面了。 要是任由场面闹大，他就得亲自去警察署报备了。 北条司没有跟着出门凑热闹，感慨一声。 「年轻就是有活力啊，有这能让人站起来替心爱漫画家说话的精神呐。」 次日，秋山悠工作室。 秋山悠拿着原稿，给一旁的井上雄彦讲着哪里要改一下。 第209章 接下来我的几句忠言，你最好洗 第209章接下来我的几句忠言，你最好洗耳恭听 「你这个分镜不能这么画，没必要过于追求真实把衣服的褶皱也画出来，直接涂黑就行。」 秋山悠指着原稿纸上的一个分镜格。 「这个透视重点是要突出他手里的试管，衣服要是花一点，就喧宾夺主，读者们的视线第一时间就不是试管了，那整个创作方向就出问题了。 1 「你要明白，创作方向包括方法和目标，方法用错了越努力越完蛋，我给你打个比方」」 。 他喝了口水。 「如果你现在想在今天十月二十六日夜袭住在你家右边的美女邻居，你总不能默念地球是圆的，然后走左边绕一圈穿过子夜线减一天，去夜袭十月二十五日的美女邻居吧。」 「你要真这样做我觉得除了哥伦布估计没什么人能懂你了。」 你这么说我觉得除了哥伦布怕是也没什么人能明白你了。 话糙理不糙，井上雄彦心底叹了口气，拿着笔在便签纸上记录。 「那我现在就改。」 「不急，吃完饭休息一会了慢慢改。」秋山悠四下环顾，「话说富坚呢，怎么总感觉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了。」 「他最近赶稿，腰上好像也出了点问题————」 「这家伙。」秋山悠皱眉，「虽然说钱是熨斗，能熨平生活的褶皱，但连生活都没有了，有钱还有什么用，完了我得找个时间说说他。」 他看向一旁有话想说的井上雄彦。 「算了，光说没用，我去买点补肾的药去他家看看他，男人，不光是腰，腰子也要补好。」 「这个————」井上雄彦打断了他，措辞谨慎，「他不在家。」 秋山悠刚拿起工作台上的包，准备往肩上一甩的动作顿在了半空中，然后他把包放下，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在家休息？那他去哪了？总不能去打麻将了吧，他这个腰都那样了————井上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他被叫去集英社改稿了，他的编辑让他过去现场改稿。」 井上雄彦看着秋山悠由困惑迅速转为难以置信的表情，意识到眼前这位从未被改过稿，便解释道。 「他把下周的原稿交上去之后，高桥俊昌编辑说有段剧情需要重新修改。」 他的声音有点担忧。 「富坚他这周就睡了八个小时，早上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身体感觉快要吃不消了。」 我槽了你的，集英社！ 我舍不得使唤的传奇宝可梦，被你们当成帕鲁照着黑奴使是吧。 集英社，手家奖终审会议室。 上半年评审筹备完成后不久，手家治虫突然病逝，终审会议以他生前留下的评审文书加评委合议完成评定。 下半年亦是如此，但委员长由赤家不二夫接任。 评委阵容则是鸟山明、北条司、原哲夫、桂正和、荒木飞吕彦等一系列jump目前排名高，成绩好的漫画家。 所有评委逐份通读入围原稿，并且以手家的艺术标准为核心，兼顾少年漫画要有的商业性和传播度，投票决出入选、准入选、佳作。 「我原以为以秋山老师的作品风格，他会去投赤家赏，毕竟他是通过搞笑漫画出道的」」 。 赤冢不二夫看着手中的《千与千寻》，语气里带着几分久经漫画史沉浮的感慨。 「这部短篇，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部有点传奇性质的短篇了，许久未画漫画的宫崎骏，和当下最受瞩目新人作者的合作。」 「虽然他已经正式在讲谈社出道，但毕竟才半年，按照年龄和入行时间，也还算是新人，我们社里也有在连载期间拿到过手冢奖的漫画家。」 「有这种满腔意气，想把每个重要奖项都拿到一次的新人冲出来，对整个漫画界来说是好事。」 「如果他不在乎我们，又何必选择呢？最终还是因为我们集英社手家奖的名誉。」 赤冢不二夫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鸟岛和彦，眼底浮起深光。 「我们，也是既得利益获得者。」他环视一周，「好吧，按照各位全票通过的意见，《千与千寻》就是这一回手冢奖的入选。」 众人点头。 与秋山悠私交甚笃的荒木飞吕彦，北条司看完的第一时间就表示支持。 剩下的几位老师在原稿质量明显高于其他所有入围作品，哪怕只从卖一个面子的角度，也完全不亏的逻辑加持下，依次同意。 鸟山明心中略有不爽，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北条司就嘻嘻哈哈的说昨天自己被他的粉丝点名的事情，加上最近鸟岛和彦和秋山悠联系密切。 他有种「明明是我先来的」的不甘。 但他不得不佩服，他在秋山悠这个年纪，还是刚连载半年的情况下，可没有这么高的成就和漫画水平。 于是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我这票是看在宫崎老师的面子，才不是因为秋山悠画得好」，给了通过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实习编辑急慌慌地进来，看到鸟岛和彦，连忙走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 「鸟岛编辑！您出去看一下吧，出事了！」 鸟岛和彦一愣，放下手上的茶杯，连忙问道。 「怎么了？」 「秋山悠老师，来集英社跟富坚义博老师的编辑，高桥俊昌吵起来了！」 「什么？！」 鸟岛和彦一声惊呼，惹得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鸟岛，怎么了？」后藤广喜眉头微皱地看着他。 鸟岛和彦犹豫了一会，说出了半句实话。 「抱歉！秋山老师来了，在外面有点急事，我过去处理一下。」 说罢，鸟岛和彦便起身，和实习编辑快走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手家奖还在评选，要出去也得评完再出去。 但，没有人能抵抗住八卦的诱惑，尤其还是这种难得在职场中发生的事。 一时间，众人加快审稿速度，用尽毕生功力，只为尽快赶往吃瓜一线。 剩下来的每一份入围稿件，都被众人以前所未见的高效率，飞快地翻阅着。 一刻钟前，一间小会议室里。 富坚义博顶着大大的两个黑眼圈听着眼前高桥俊昌的话。 「富坚，鲤升龙次这段剧情情绪太平了，要复杂一点。」 他正迷迷糊糊地，突然听见。 —— 「砰！」 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他浑身被吓得一抖，连忙看向门口，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秋山悠踏进门，身后还跟着没拦住他的井上雄彦和实习编辑。 他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惊愕的两人，先礼后兵，擡手先是做了一个抱拳的手势。 随后他开口道。 「高桥俊昌，接下来我的几句忠言，你最好洗耳恭听。」 「我————」 > 第210章 从过去，一同迈向明天 第210章从过去，一同迈向明天 鸟岛和彦出了办公室，随着实习编辑的指引，听着故事的大致经过，然后快步朝着小会议室走去。 果然运气是守恒的，这段时间他做什么都顺得不像话。 手家奖终审全票通过，跟秋山悠的联动企划也在稳步推进。 就连那群一直卡他提案的老顽固最近都消停了不少。 他只求秋山悠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要把场面弄得太难看，高桥俊昌再怎么也是集英社的正式编辑。 在自己地盘上被别家出版社的台柱当面训斥，这件事要是传出去———— 他已经在内心里做好了面对秋山悠盛怒爆发的心理准备，甚至在脑海里走了一遍预案0 结果等他走到小会议室门口时，却看到了极其祥和的一幕。 秋山悠坐在众人中心，慢悠悠地吹着热气喝茶，身后站着富坚义博和井上雄彦两名哼哈二将。 高桥俊昌在一旁陪笑，好像在解释着什么。 鸟岛和彦转头，看着身后同样满脸错愕的实习编辑。 「你告诉我这是吵的快打起来了？」 实习编辑也懵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秋山老师来的时候都是直接踹门进来的。」 「————行吧，你先去忙你的，这里不需要再跑腿了。」 鸟岛和彦把已经快不知道有没有做错事的新人安抚走。 然后整了整领带，迈进会议室，用比平时跟任何一个人说话时都要温和的语调开口。 「秋山老师？」 「啊~是鸟岛副编辑长来了。」 秋山悠朝他招了招手。 「您今天亲自过来————这个————什么情况？」 鸟岛和彦看着一旁低眉顺眼，用余光朝自己求救的高桥俊昌，先是朝他说道。 「高桥，你这到底是怎么惹到秋山老师了。 17 然后转回秋山悠这边，脸上带着苦笑。 「您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要是高桥编辑这边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地方，我来替您处理。」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集英社这块地方可能对我工作室的人水土不服，我打算带他们跳槽到讲谈社去。」 秋山悠继续喝着茶。 鸟岛和彦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他身后两人都还签着合同，有竞业协议呢。 秋山悠看着他的脸，把茶杯放下，自然地补充道。 「你觉得我是没钱交他俩的合同违约金，还是背后没关系，不能直接让人给你们社长下指示？」 「没没没，我怎么会这么猜您的意思呢。」 鸟岛和彦上前坐在他旁边，顺着毛捋，心底暗自吃惊，重新将事情掂量了一遍。 据他本人对秋山悠处事方式的观察，秋山悠从出道到现在。 几乎没有主动的去用过自己的背景，这种底牌，第一次居然是为了维护自己身边的人0 他将自光悄悄越过秋山悠的侧脸，落在富坚义博和井上雄彦身上。 这两个漫画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值得让他这样维护。 「秋山老师，这确实不是我们要故意为难富坚老师的，高桥编辑只是按照惯例，想帮他创作出更好的故事罢了。」 高桥俊昌在一旁连连点头。 「不过，没注意调整沟通方式，这的确是我们编辑部做得不够小心，我本人先代表编辑部，替高桥编辑向您和您的同事致歉。」 说着，他起身，极其正式地躬身道歉。 没办法，他总不能说这一直是惯例，你以前没被这样对待过，所以才对此有意见。 说了，自己设想的未来大道怕是也要塌了。 不过，他对于《周刊少年jump》的一些风气也是有意见的，压榨漫画家，强制连载等，编辑也都说着「你不连载有的是人连载」。 包括编辑部让一些成绩稳定的作品各种拖延，想完结的作家会被叫着继续连载，直到价值耗尽。 虽然从心里上说不认同，但他也是这样干的。 「虽然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但我也清楚你们这的一些习俗。」 秋山悠开口道。 「我不认同这些东西，但我尊重，因此，我也希望你们也多尊重漫画家本人，不要把人当成耗材来用。」 「他们画出来的，不只是每期印在回收纸上的漫画，你懂我是什么意思。」 鸟岛和彦看着秋山悠盯着自己，他的面色平静，眼底深邃，看不出来什么。 「好好珍惜我工作室的这两位老师，不然，集英社未来会后悔的。」 九零年代马上就要开始了，《周刊少年jump》靠的就是《龙珠》，《幽游白书》，《灌篮高手》这三巨头撑起千禧年前的最后一段黄金时代。 但这些大作全在短期内先后完结，从九六年末开始，整本杂志就陷入了连续好几年的青黄不接，销量持续下滑。 在此之后，鸟山明成为大师，不画长篇，偶尔画点短篇救济一下集英社。 富坚义博因为腰伤，连载的《leveie》，成为《周刊少年jump》唯一一位月更漫画家。 井上雄彦更是因为被编辑部不允许自由创作和完结，直接出走讲谈社。 只要秋山悠想，他是真能让集英社青黄不接的时期来的更早一点。 鸟岛和彦心有疑惑，但他知道秋山悠从不会无的放矢，还是连连点头，把每一句结论全部吸收下来。 出了集英社，秋山悠带着两人去了附近一家，自己上回偶然发现的不错的拉面店，简单吃点。 吃饭时，富坚义博看着要了一碗米饭和一份肉，正往拉面汤里加的秋山悠，吞吞吐吐道。 「秋山，其实编辑部都是这样，高桥编辑也是为了我好，他真的一句都没训我————」 「那你也不能一周就睡八个小时，你猝死了怎么办，谁跟哥几个一起打麻将。」 秋山悠没好气地开口，拦住了他还要点副菜的手。 「别吃太饱，适量补充一点了，就回去休息。」 「噢。」 富坚义博收回手，乖巧坐着。 「我清楚业内的情况，高桥我也知道不是故意的，但是我去集英社可不是要跟他们讲道理的。」 「当然是要装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这样好给你两争取权利。」 秋山悠拿筷子指了指两人。 「不过我也确实疏忽了，井上就算了，他现在帮我画，你工作强度这么高，你也不知道找个助手，钱不够？」 「这倒不是，主要是————我的私心。」富坚义博低着头开口，「我很喜欢大家现在的环境，工作室的大家都真心相待。」 「白天认真工作，休息时玩闹说笑，下班后围在一起，研究游戏攻略，偶像八卦。」 「这种友情，对我而言太珍贵了，珍贵到我害怕稍微做出点改变，就会损坏。」 把这段话讲完，坦白了心里话的他，因为熬夜画稿的脸色，终于松弛了下来。 「所以我想，尽力多维持一段时间，哪怕会很累。」 听闻此言，秋山悠沉默了，喝了口茶水。 「是啊，秋山，北条老师他也对我说，这样的工作室很难得，要珍惜。」 井上雄彦也在一旁开口。 其实秋山悠自己也很清楚，半年前，他和工作室的众人一样，甚至还低一点。 但随着自己现在的事业和地位上升，加上本就不俗的家庭背景，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会被拉开的越来越大。 为了不渐行渐远，他也在尽力维持。 保持自己的平凡生活，和大家一起吃喝玩乐，但这不够。 于是他又帮助他们在漫画上取得成就，努力让他们和自己一起上升。 可现在大家都年轻，未来呢？大家都要成家立业，塀内夏子最近都被家里喊去相亲了。 到时候，众人还能这样坐在一起，聊天打浑吗？ 他不知道。 果然，友情这玩意，可真是比爱情苛刻多了，爱情还能被杏欲糊弄，被杏欲掩盖了很多缺点和瑕疵。 但是友情真是纯粹的，人类各项品德的交流碰撞。 如果觉得友情要完了，倒是可以加点杏欲糊弄一下，但他觉得还是没有必要这么苦自己的二弟，也不太想苦他们的后门。 秋山悠擡起头，看着面前两位未来搅动风云的人此刻却有点愁眉苦脸，忽然一笑。 「别多想了，吃完饭回去休息吧，事在人为。」 他将茶喝完，心中暗想。 我会留在大家身边，从过去，一同迈向明天。 > 第211章 校园祭 第211章校园祭 虽然说医保是弱者的通行证，重开是勇士的墓志铭。 但秋山悠也不至于让面前两人真的过劳重开，也不能因为怕做出改变而停滞不前。 高桥俊昌被他当面训完之后极其识趣，推荐了好几个拿过不少小奖，目前在找工作室当助手的年轻画师，到时候让富坚义博挑一两个顺手的用。 这件事算是暂时了了，但也让秋山悠把工作室的扩编计划提上了日程。 塀内夏子前几天也跟他提过一嘴，说清水琳那边有不少助手一直想来这里，她自己的连载也需要一两个助手。 自己倒是甘文崔三人加上山田智就够用了，但井上雄彦后面要开始画自己的连载，《 一拳超人》就费事了。 不过清水琳在电话里提到，好像有个之前在讲谈社拿过新人漫画赏的漫画家，今年刚从日本大学艺术学部毕业。 最近在找工作室当助手，之后可以叫人来面试看看。 这样一来，现在的工作室面积就有点不够用了。 正好也快到合同商定的半年了，前两天房东还主动联系他要不要续约。 下午，秋山悠去中介所，把房东叫来，将隔壁那间一百五十平米的屋子一并租了下来。 后续把非讲谈社系的漫画家办公室搬到那边去，或者单独作为一个助手办公室。 六月底签完合同，房东原以为秋山悠会等十二月再跟他谈，没想到居然有意外之喜。 就是租期短了点，只有三个月，到明年一月份。 他想让秋山悠按老规矩再签半年的长约，并说能便宜一点，但秋山悠拒绝了。 房东不明白为什么，不过看秋山悠完全没有想搬走的意思，倒也不担心。 租完房回了工作室，秋山悠把这事简单跟众人说了一下，都没什么意见，敲定后，他便回家休息了。 是夜，秋山悠躺在六本木家中的沙发上，两只猫一左一右蜷在他身边互相舔毛。 电视上播着《轻音少女》第三集，剧情是为了能练习吉他参加社团活动，平泽唯要准备补考事宜。 但秋山悠的目光，不在田井中律强人锁男平泽唯上。 【目前装备栏：3格（可扩充，目前进度：11/20）】 【当前搜索次数：1（每周刷新，可累计）】 【永久词条（漫画）：全方位提升，整体绘画效率提升100%】 【永久词条（动画）：减少失误，绘画相关流程效率提升15%】 【永久词条（文学）：增加写作灵感，手写速度提升至1000字/小时】 【永久词条（音乐）：增加音乐天赋，编曲能力，目前熟悉乐器：电吉他，贝斯，架子鼓】 【永久词条（小技能）：钓鱼省体力，咖啡会拉花】 【特殊词条：超人强健体，神像的祝福，御守】 这段时间猛肝漫画词条，能搜到漫画类装备的店跑了一遍，终于把效率提升了一倍，之前画一张的时间现在能画两张了。 虽然系统有贷款搜索的机制，但他还是留了一次应急次数，毕竟不是每次搜索都能搜到想要的东西。 心念一动，面板收回，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早睡早起，明天还得去校园祭玩呢，晚上还有个宴会要参加。 次日，十月二十七日。 秋高气爽，天空湛蓝。 东京艺术大学的银杏树，黄绿色交织。 跟春天的开学祭比起来，秋天的校园祭明显更放得开。 有道是学校越差，神人越多，学校越好，神人越神。 巧了，东京艺术大学不好不差，所以神人又多又神。 大概是刚入学害怕吓到新生，春祭时都挺正常的。 入学后，被艺术的大染缸泡了整整一个学期，艺术生们的天性也逐渐解放出来。 有搞荒野求生的，在摊位上贩卖经验，讲述没有生活费时该如何抢学校食堂给流浪猫喂的剩饭，怎么偷偷砍树往卖到校外当高级薪柴赚钱的生存经验。 有搞请神上身通灵的，拿着一堆自制的塔罗牌，情绪价值拉满的对前来占下的人说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给人哄成胎盘了都。 更有甚者，钓鱼社团在校园湖旁边钓鱼，钓上来现场处理并烤制售卖。 仙之人兮列如麻了属于是。 秋山悠看着一个人买了条青花鱼。 不对啊，淡水湖里哪有海里的青花鱼，合著是从筑地市场卖鱼摊钓的是吧。 秋山悠目光嫌弃地扫过湖边那群频频起飞的空军，侧头，看向难得正经的速写摊。 嗯，不错，邀请人进去换装后给人画速写，还是古罗马服饰。 秋山悠看着一位穿著白色亚麻长袍，头上戴着月桂枝的女生。 我去！这胸好大！我靠！这腿，又长又白！ 不错不错，这个摊子的人挺上道啊，知道守正创新，在传统速写的基础上做一些符合时代审美需求的改良。 「好色哥哥，你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身旁响起秋山幸不耐的声音。 「你怎么能这么看你哥呢？」秋山悠抹了一把没有流出口水的嘴，「我这可不是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我若不欣赏两眼，倒显得不解风情。」 「这么一看的话，那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秋山幸顿了顿，贝齿轻咬红唇，「女孩子那里啊，就是胸，大一点的那种。」 ？ 秋山悠有点错愕。 怎么光天化日之下，问人这么隐私的问题，打听我的p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秋山幸，嗯————还有上升空间。 如果说是，她肯定觉得我不知廉耻，可要说不是，她肯定又觉得我虚伪。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忠孝难两全了。 看着秋山幸逐渐逼近自己，面色不善的脸，秋山悠飞速运转着自己的大脑。 原来，作为神的自己，也会有无力的时候吗。 不行！死脑！快想啊！ 「快说啊。」秋山幸语气不满，「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行，即便燃烧精血我也要活下去，怎能命丧于此！ 秋山悠在脑海中疯狂推进时间，浏览了未来的所有可能性，最终看到了一千四百万六百零五种结局。 并且他找到了，唯一的全身而退结局。 「其实————」 秋山悠双手拍向秋山幸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满脸深沉。 「男人的胸，我也喜欢。」 第212章 大就是好，好就是大 第212章大就是好，好就是大 秋山悠发表完此番论点后，秋山幸僵在原地。 世界观崩塌，如同晴天霹雳，只得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质问。 「你还是人类吗？」 嘿！你这家伙，胸这么平，上面的两颗灵珠说不定还没有我下面的一对魔丸大，说话还这么无法无天。 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我绞尽脑汁，大脑超频才想出来这么一个答案，你居然还敢质疑我的人类身份。 「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我是不是人类！」 秋山悠把原本搭在她肩膀的双手往上平移，直接捏向她的小脸。 捏捏捏，揉揉揉，手感真好，像是水煮蛋。 秋山幸没想到他会直接上手，脸色顿时红了起来，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连忙擡手把他的手拍开，两只手捂住自己刚才被捏过的地方，小声嘟囔。 「就知道骗人。」 哟，这会不哈气了？ 所以说呐，有时候行动往往比言语更有效，直接上手，方能迎刃而解。 你说你被起诉性骚扰了怎么办？ 如果没有建模和数值，那就堵上一切，立下束缚，以短时间的大脑彻底放空为代价，换取一段时间的体力爆发。 然后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武士对决吧，互殴最多拘留十五天，总比被定罪后进去唱几年的铁窗泪要好得多。 「没错，我确实是撒谎了。」 秋山悠双手插兜，朝着一边的炒面摊走去。 「我喜欢大一点的，如果非要说的详细一点，我喜欢右边的，切记，大就是好，好就是大。」 「垃圾在说话？」 非常好的评价，使我的皮带疯狂旋转。 连质疑阶段都直接跳过了，上来就是定性，我看你是想被抽成陀螺了。 「不许没收我的人籍。」秋山悠一记掌刀落下，「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不准再问了。」 秋山幸揉揉脑袋，剐了他一眼。 这副刚被捏完脸又被敲了头，想继续反击但又不确定他会不会再上手，犹豫片刻后选择隐忍的复杂表情。 让秋山悠觉得眼前的哈基幸，今天好像比平时可爱了那么一点点。 秋山幸转移话题。 「清水瞳呢？」 「她去后台找泉水玩去了，没来找我们。」秋山悠又问向她，「话说哈基————秋山月呢？」 「她公司有事，说是晚上直接来学校接你去宴会。」 「你不一起去？」 「我才不去呢。」秋山幸嘟着嘴，双手抱胸，「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今晚的宴会上有一整条蓝鳍金枪鱼，说是刚打捞上来的，我要过去爽吃。」 秋山幸一拍额头。 「我就知道。」 另一边，礼堂后台，清水瞳正和坂井泉水一起，给她整理一会儿演出要用的东西。 「泉水姐，话说事务所里面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到处都是那种留着长发，眼睛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的帅哥。」 清水瞳兴致冲冲地问。 「其实和大学里一样，有老师，也有培训的课程要上，声乐，形体，实践。」 「有成绩出道后就没有课程了，对接事务所的商务安排，个人时间相对自由一点。」 坂井泉水调着吉他的音。 「帅哥的话，我事务所毕竟是以音乐制作为主，比较少，像杰尼斯那种以偶像为主的会多一点。」 「哦？那是偶像帅还是秋山悠帅。」 清水瞳揶揄着问道。 「秋山悠。」坂井泉水语气平淡。 —— 自从出道以来，她强迫自己去参加了不少小型路演和各种面对面的商务对接。 现在的她，唱歌不会在人前紧张，也不会因为一些话语而整得脸红。 她，进化了。 清水瞳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正准备趁势追击一下两人的关系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时，后台进来三个人。 秋山悠拿着一盒闻起来像是有点糊了的章鱼烧，跟秋山幸分着吃。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清水瞳完全没有预料到，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坂本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您和他们一起？」 清水瞳站起来，难得拘谨地问道。 「是，我一会要和他们一起上台演奏《don「tsayzy」》，我负责的是键盘，坂井没跟你说吗？」 坂本龙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声音在秋天中依旧让人如沐春风。 「嘶。」 坂井泉水好像是要跟自己说，不过被自己追着问明星八卦给打断了。 但这也怪不了自己，好不容易有个业内的朋友，自然是要去证实一下那些八卦周刊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秋山桑问我要不要过来玩一趟，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就来了，这次我自己来，没有通知学校，正好重温一下校园的青春气息。」 坂本龙一说着环顾了一圈后台，眼底浮现出怀念。 「是我叫坂本桑来的。」秋山悠将吃完的章鱼烧盒扔到垃圾桶里，「除了找一起上台演出，刚刚在外面也确定了点事。」 几天前，港区赤坂二丁目，midicreative。 秋山悠坐在坂本龙一的个人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大吉岭红茶。 坂本龙一翻着手中gamefreak的相关资料，眉头微挑。 「秋山桑，你这是————还投资了游戏公司？之前了解到你跟任天堂做过联名合作，没想到你自己也投了这方面。」 他看了一眼喝茶的秋山悠。 「我说如果只是一起演奏，你把乐谱给我，我们抽空排练一次就行了，还专门到我的—— 办公室来一趟，原来是这事情。」 秋山悠放下茶杯。 「这不是看你前段时间给hudson的主机游戏《天外魔境ziria》做原声带了吗，就想过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给他们也做一下音乐？」 「顺便带带增田顺一，他自己跟我坦白说音乐监督这方面还是差点，放心，条件你随便开，只要我能给的起。」 「真的？」坂本龙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的要求其实不高，你下次做音乐的时候，把我叫上一起，什么类型都无所谓。」 「嗯？带你一起？」 秋山悠略微有些意外地看向坂本龙一，只听他解释道。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做我的个人录音室专辑《beauty》，这张专辑带着实验摇滚的风格，里面有许多我想尝试的东西，下个月就发售了。」 他顿了顿。 「同时我也在一直反复听你的这首歌，旋律太抓耳了，如果让我来称呼的话，「日式摇滚」可能比较符合这个风格。」 他的眼神认真坦荡。 「可能有些冒昧，但你下次做音乐，无论什么，请把我叫上一起，我想参与进这个过程，只是作为一个感兴趣的同行。」 「当然可以。」 秋山悠欣然答应，有这种大家来帮自己干活，他求之不得。 「我倒是想把那首《打上花火》正式做出来，不过我目前是想着等到明年花火大会前做好发布，这样配合季节氛围宣发效果应该会更好。」 坂本龙一眼前一亮，听秋山悠继续道。 「我听你说从明年开始，就得经常去纽约处理事情了。」 「没事，到时候你提前告诉我，我空出时间就行。」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后天下午我和泉水来找你彩排。」 秋山悠刚起身，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记得你是不是还给《王立宇宙军：欧尼亚米斯之翼》配乐了？我在片尾字幕里看到了你的名字。」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坂本龙一不解。 「我之前在秦野碰到庵野秀明了。 95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庵野他也不容易，《王立宇宙军》当时给他快画破产了，整个人那段时间都疯了。 「哈哈哈哈哈！」 秋山悠没心没肺地笑了。 第213章 山田智的选择 第213章山田智的选择 来校园祭时，跟坂本龙一确认完后续要不要合作，就把gamefreak的联系方式给他了0 提前跟田尻打过招呼了，后续他们会主动去联系。 本书由??????????.??????全网首发 哎，这日子真累，凡事都得他这个大老板亲力亲为，去搭线当中间人。 投资的公司合作要我拉推荐，工作室的房也要我去租，家里的猫屎还得让我铲。 现在我连苦笑都不敢了，生怕老天以为我还不服。 低头看了一眼节目表，时间差不多了，现在的节目结束就轮到他们了。 他把节目表放到一边，侧头看向正在最后检查吉他的坂井泉水。 「紧张吗？」 「可不要小看我呀！」坂井泉水挥舞着拳头，眼角带着调皮笑意，「明明你才是该紧张的，这才是你第二次上台演出，要不要请教一下我啊？」 「居然被你小看了啊。」秋山悠摇着头，「我可是连一会电吉他solo完的庆祝动作都做好了。」 还没等后台的几个人反应过来他说的「庆祝动作」到底是什么，秋山悠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 找到一块空地，以自身为主轴，通过背带使得电吉他围绕自己做行星运动。 简单来说，甩吉他。 「怎么样，帅不帅。」 无人应答。 随着主持人在节目中间插播的串场词结束，秋山悠把吉他背带又往上紧了一格。 和坂本龙一、坂井泉水还有几位她乐队zard的队员，一起从侧幕走上舞台。 三人同台出现，顿时，台下观众欣喜若狂。 简单讲了两句场面话，鼓手便敲响鼓棒，开始演奏。 台下，佐藤和夫站在观众区后排靠走道，看着台上弹吉他的秋山悠，对一旁的山田智说道。 「还有几个月你就毕业了，秋山就是你选定好的未来老板了吗？」 他收回视线，看着神情专注的山田智。 —— 「不打算去试试自己的路？你可是我这几年带过天分最高的学生，画那么好，不想去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山田智沉默了一会，左手拇指揉着自己右手上因为长时间握笔而磨出的茧皮。 「教授，我还记得六月暑假前，你叫我一起去写生时问我，要不要在这人生中最后一次暑假，趁着长时间的假期，把没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吗。」 他顿了顿。 「其实，我也在想，今年过去，夏天就不会再变成暑假来拯救我了，或许会变成大雨让我迟到，或许会把高温变成赶路的狼狈。」 「可是条件不允许啊，尽管那副画被卖了出去，但我依旧被困在平庸与贫困之间，为了维生，我也只能去帮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 「现在看来，我的决定是正确的，我在秋山他最缺人手，还是小工作室的时候去了。 「」 「虽然女朋友被撬走了，但过去后，认识了很多朋友，还有之前只能在电视或者报导上见到的人，秋山悠带着我一起去见，宫崎骏呢，我的偶像。」 「虽然都忙到要被原稿纸活埋，但我也跟着工作室玩了好多地方呢，京都，大阪，箱根————时薪从一千五，到现在的一万，也赚了不少。 他侧头看向有点微愣的佐藤和夫。 「如果我没去，可能又是一个在炎热出租屋里，对着天花板用湿毛巾盖住额头，到了夜里去便利店兼职的一个夏天。」 「教授，都说成为将军夫人的办法是在他还是小兵的时候就在一起，我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吧。」 「未来，工作室肯定是要被秋山悠逐步建设成一个动漫帝国」的，他找我聊过，希望我能留下来，目前肯定还是他的首席助手，未来可能要让我去帮他做一下商业设计。」 「哦？」佐藤和夫眉头一挑，「什么设计？」 「人物立牌啊，q版徽章啊，还有杯子————反正说的很多，叫什么衍生周边。」 佐藤和夫沉默了，看着这个被他说过无数回，「你不会推销自己就等着被社会淘汰」的学生，此刻笑呵呵的将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好了。 「这，是你想要的？」 「人生不就是这样的吗？」 佐藤和夫呵呵一笑，手轻轻放在山田智的头上压了压。 「行吧，有空了我会去工作室看看你的，帮你多要点奖金。」 山田智没有说话，他以为这孩子是被自己刚才这番话感动哭了，正要开口，却看到对方震惊的脸。 随即，礼堂里响起一大片惊呼声。 他顺着目光看去，发现秋山悠在舞台上用电吉他cos风车。 「————这，山田智跟着他真不会长歪吗？」 演奏结束，坂本龙一和坂井泉水把还要在舞台上讲两句的秋山悠架下舞台了。 回到后台，秋山悠正要抱怨，一擡头，却发现山田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后台走廊的角落。 「秋山，你不是之前说要去看一下剑道部的友谊赛吗？这会快开始了————」 「嗯。 「」 「我顺便给你也报名了。」 「嗯？！」 秋山悠满脸惊愕。 「你不是说你是隐藏多年的东京艺术大学第一剑神吗，当年在学校拿木剑砍遍室内室外从无败绩，今天刚好校园祭，剑道部也可以让观众也报名体验。」 我就那天中午吃完饭，哥几个瘫在椅子上聊天吹水的时候口嗨了两句，你来真的啊。 「哥，你什么时候还学剑道了？」 秋山幸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把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向前。 「我很期待哦。」 「悠，你还会这个？露两手看看。」 坂井泉水用同样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得，这会当着这么多人，是真被架到这了，此刻要说不会，那不是丢了自己的面了。 好在还有搜索次数，一会过去看看能不能搜到点什么好用的。 到时候要是搜不到，就不上场了，就说自己的剑不轻易示人，剑客都是要保持神秘感的。 「对了秋山。」山田智又在旁边开口，「我刚刚在路上的一个占卜摊占卜了一下，他给我送了一张塔罗牌，你帮我看看。」 秋山悠接过，定睛一看。 这不是白金之星的塔罗牌吗？ 秋山悠擡眼看了一眼这个把自己架起来的人，没好气地说道。 「天上的星星是晚上，人在倒罐子里的东西，罐子是两个，意思是叫你晚上记得倒两罐子。」 」 」 > 第214章 大冢制药真得给你们代言费 第214章大冢制药真得给你们代言费 在秋季办校园祭，一方面是气温下降，没那么热，运动会也大多集中在这段时间召开。 正好迎上这段时间的第四十回日本职棒日本大赛，作为日本体坛第一大事，这段时间全国上下体育氛围浓厚。 对阵双方好像是中央联盟冠军读卖巨人和太平洋联盟冠军西武狮，渡边恒雄前段时间还问他要不要去东京巨蛋一起看看。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他不懂棒球的规则，就没跟着一起，光家里的老登过去看了。 另一方面，则是校园全面对外开放，是年轻人重要的休闲社交场合。 各家企业也纷纷来校园里开招聘说明会，三菱、三井、索尼、丰田等。 为了抢下优秀学生，企业都会包下高级酒店做宣讲，免费提供怀石料理，高端伴手礼0 甚至组织学生温泉旅行，海外视察，只为把优秀的应届生提前抢到手。 秋山悠看着校园主干道两侧穿着西装，来来回回的人群，心里不由自主地感慨一声。 「哎，最后的余晖了，明年开始就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大时代了。」 啧啧两声，秋山悠独自一人朝着剑道部走去，打算先去探探虚实。 一进剑道部，扑面而来的汗味和皮革护具的气味，熏得他顿感窒息。 绀色道服的社员正在地板上两两对峙，竹刀交击的清脆裂响连绵不绝，时不时响起几道「哈！哈！」的叫声，还真是一副刻板印象里的样子。 日本社会普遍认为练剑道的人更能吃苦，有韧性，懂规矩，加上这种社团活动也能给履历镀点金，所以选择加入剑道部的人并不少。 秋山悠环顾了一下四周，心念一动。 「搜索。」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定制桂竹竹刀·紫（特殊）】 【物品描述：校园祭售卖产品，剑道联盟标准化尺寸】 【词条效果预览：一次性装备，使用后获得「剑心通明」效果，成为剑道大师，持续时间三个小时，装备后可随时主动使用】 【无词条永久效果，不可累计装备栏扩充次数】 【是否装备？】 顺应校园祭的热闹气氛，剑道部也在训练场外面的走廊上支了小摊位，卖点竹刀赚赚差价，算是变相补贴点社团经费。 顺着系统指引，秋山悠走到摊位前，对摊位后面低头记帐的部员问道。 「同学，这个竹刀怎么卖？」 「价格不等，请问你想要卖哪个？要不要先拿下来你试试握感？」 秋山悠指向系统标记的那把竹刀。 「这位同学你眼光真好，这是特选的小判柄，我们校队的队员比赛就用的这个，价格九千日元。」 「行，来一把，旁边那个硬木木刀也来一把。」 刚买完刀，秋山悠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竹刀装备上后，再回到室内，看到山田智来了。 「秋山，友谊赛还有两轮就到你了，换好衣服和护具，在候场区坐着就行。」 秋山悠点点头，路过山田智时，脚步放慢了一点。 「明天去给我把工作室打扫干净，吃的零食和饮料也补上，要是我明天下午过来发现这些都没做，我就打断你的腿。」 山田智一愣。 「为什么要打断我的腿？」 「因为打断手的话你不能给我画画了。」 「我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穿好道服的秋山悠，护具先暂时没带，前面还有几场比赛没结束，他在候场区靠着墙发呆。 过了一会，旁边坐下一人，一股清淡的皂角香气，伴随着温和声音在耳旁响起。 「喝水吗？」 秋山悠侧头一看，是换了常服的坂井泉水，她浅笑望着他。 「谢谢啊。」 秋山悠接过她的宝矿力水特，打开易拉罐的拉环，喝了一口。 「我其实还是挺想留下来看看你的比赛，但社长那边打电话来催了。」 「小长这么不懂事？」 坂井泉水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总不能靠着一首歌，也不能老是耽误你的时间，社长安排了织田哲郎制作人跟我对接，我就先过去了。」 她站起来，一步跨到他面前，弯腰轻轻朝前扶着膝盖，让自己和他的眼睛在同一视线平面。 「加油哦。」 她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慢慢离开了。 怪不得上大学时，每到运动会就那么多人想当运动员呢，有人送水打气的感觉确实不错。 候场区里还坐着一个穿着道服的男生，看到秋山悠真喝着饮料，喉咙跟着滚动了一下。 他也感觉有点渴，便走到一旁裁判桌旁边，放水的长桌摊位上，开口道。 「兄弟，我一会马上要比下一轮了，给我瓶运动饮料，我要柠檬味的。」 摊位上的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几把谁啊？还点上口味了？ 「免费的只有矿泉水，自己拿纸杯去饮水机接，我这里摆的饮料是要花钱买的。」 「不对啊，我刚才看有人给那边那个人送了罐宝矿力水特，不是奉仕部的同学吗？剑道部现在还搞这种差异服务的？」 道服男生有些不爽，侧身指向候场区美滋滋喝饮料的秋山悠。 摊位上的人顺着手指看去，表情有些微妙，随即看向道服男生。 「你再转头仔细看看呢？」 「不是，这么了然的事情有什么好看的————」 他扭头一看，顿时语塞，就在他走过来的短短几分钟，秋山悠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两个女生。 作为东大文学部的两朵金花，秋山幸和清水瞳两位各有风姿的美少女出场，自然吸引了不少眼球。 「你真的会剑道？」清水瞳拿着一罐宝矿力水特递给他，先质疑再相信，「一会上场给大家伙助助兴。」 「哥，加油哦，我还是相信你会带给我惊喜的，就像是画展那次一样。」 秋山幸笑眯眯地坐在他身边，塞给他一罐宝矿力水特。 秋山悠看着手上刚喝完一罐的水。 我说实话，大家制药真得给你俩代言费，拉着你俩去东京大学的校园里拍个宝矿力的广告。 另一边，摊位上的人起身拍拍道服男生的肩膀。 「兄弟，不是人家同学专门花钱送饮料，是喜欢人家的人，恰好是同学罢了。」 > 第215章 友谊赛 第215章友谊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尽管摊位上的人拍背安慰着他，但道服男生看着秋山悠那张帅脸，气得面部扭曲。 「不对啊，学长明明告诉过我，当下这个时代最受女生欢迎的是体育生啊，为什么比不过，这长得跟那群偶像小白脸一样的人。」 「兄弟，谜底就在谜面上。」 道袍男生沉默，低下头，握紧双拳，心中呐喊。 你谈恋爱就好好谈恋爱！为什么要来参加剑道部的比赛！在剑道这么神圣的场地上！ 岂可修！剑道部磨炼身心的精神，就是被你们这样的人败坏的！ 一会上场我要直接让你二本出局啊！！！ 「咦，又来一个？」 道服男生猛地擡头，看向来的人是男生，顿时松了口气。 山田智走到候场区边上，发现秋山悠旁边已经坐着两位正给他递水的女生。 便把自己手里那罐宝矿力水特默默放在长椅角落上，识趣地退下了。 虽然喝的不是奥地利红牛，一罐饮料就二百四十五毫升吧，但连着喝了三罐的秋山悠感觉牛牛好像精神起来了一点。 他忽然想起一种说法，憋尿好像可以提高大脑转速，增加反应速度。 不过自己真的要带着全是尿液，被撑的涨涨的膀胱上场，在周围所有观众热切的注视下，哪怕可能因为运动导致的大腿摩擦，使得一些尿液逃出膀胱，然后羞愧下带着众人发现不了的隐秘处，和对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击剑比赛吗。 他还不是抖m，也没有什么主人的任务在身，所以他打算先去减轻一下负重。 「你不喝他给你买的饮料吗？」 清水瞳看着他拿着山田智那罐却没有打开，有点疑惑。 「想害我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 从厕所出来，秋山幸和清水瞳已经去观众席看着了。 秋山悠顿感神清气爽，重新坐回到候场区的椅子上。 「喀拉喀拉喀拉。」 嗯？这不是塑料椅子吗？怎么还有这种啃木头虫子发出的声音？ 秋山悠寻声定位，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体育生，手里攥着一个捏得变形的一次性纸杯，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 豁，均衡教派的来了，不高不瘦不胖不矮不黑不白，完美卡在人类的正中央。 「这位同学，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我就是看我们俩一会要一起上场比赛，就提前提醒你一下，水别喝太多。 「」 体育生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谢谢嗷，我这还有一罐，你渴不渴？」秋山悠把山田智给他的那罐饮料塞到体育生手里，「拿着拿着，别客气，都几把哥们。」 体育生愣住，想要嘲讽他「赛场不是情场」和「对于别人赠礼要道谢」的底层代码冲突了，过了一会从嘴里憋出来一句话。 「谢谢啊————」 嘿，他还得谢谢咱呢。 「不对！我们马上要同场比赛的对手！我一定会在赛场上打败你！」 秋山悠重新打量了一下对方，自己毕竟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大致猜到了他的心思。 原来是小瘪三楚南，老弟啊，这是大学，不是高中。 版本早就更新了，看的是建模和经济。 「哦，我就一路人，等会儿上场随便玩玩，你正常发挥就好，不用因为我有什么心理压力。」 体育生的脸更红了。 随便玩玩，好一个随便玩玩！把我当成陪练了是吧。 一会上去你看我怎么进攻就完了！ 就在这时，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 「下一场友谊赛即将开始，请候场区的选手入场。」 体育生冷哼一声，率先起身朝赛场走去。 秋山悠摇摇头，心中默念一声。 「装备。」 一股玄之又玄的心流涌上脑海，超人强健体似乎也对其有所反应，被激活了。 两人走到赛场正中央，简单行过蹲礼，各自穿戴好简易护具，跪蹲落位。 观众席上开始传来断断续续的议论声，剑道部的部员们三三两两低声点评，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那是三年的田边前辈吧，我记得他是我们部里，一本面得分率最高的人了，我记得这学期刚进来的新生全被他只用两分钟就二本拿下了。」 「是啊，基本功极其扎实，别说路人了，认真练习好几年的也未必能接住他的进攻。」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正统日本大学剑道核心底色。 等级森严，技术固化，老手的节奏、距离、预判几乎没有破绽。 主审是社团助教，见双方准备就绪，擡手沉喝。 田边宏树努力让自己浮躁的呼吸慢慢稳下来，冲动只会增加自己的破绽。 他剑道从小练到大，挥刀万次，深知外行只会乱挥，根本打不出有效一本。 「开始！」 田边宏树刚要蹲身起势，就见一道人影瞬间出现在他眼前。 是他！ 他连忙将竹刀斜举想要格挡，并将全身重心调整到防守位。 可只见秋山悠向左侧轻滑半步，精准错开他的格挡，手腕一抖。 啪！竹刀爆响。 秋山悠精准命中正面面金中心，气合短促有力，身姿不晃，打完瞬间向后连续垫步退去。 全场一瞬死寂。 主审愣了半秒，猛地举旗。 「一本！！！」 听到周围爆发出的欢呼声，秋山悠把竹刀搭在右肩护具上，心中暗爽，他也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扮猪吃虎了。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分析田边宏树稳赢的社员，全部呆住，这个他们原以为是随便上场的新人。 居然打出了今天开始比赛以来，全场最完美的一记本面。 田边宏树脸色瞬间变了，瞬间向后退去。 因为是友谊赛，不用像正式比赛那样一击结束后，仓促重新起势，中场没有严苛的裁判停表，中间可以简单聊两句。 前辈指点一下后辈技巧，关系好的朋友间说说垃圾话之类的，都是常有的事。 「是我小瞧你了。」 田边宏树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口。 秋山悠随手甩了个剑花，侧身而立。 「看你似乎误解了什么，我姑且告知一下。」 秋山悠缓缓擡起右手，竹刀停在半空中，指向田边宏树的眉心。 「你，才是挑战者。」 > 第216章 艺术来源于生活 第216章艺术来源于生活 田边宏树看着秋山悠，忽然笑了，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吗？」 他转身走到场边，从自己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旧剑袋中，抽出了另一把竹刀。 这把刀的刀柄皮条已经被握得发暗，他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比刚才更加放松。 接着他迈开步子，沿着赛场边缘慢慢走了起来。 秋山悠和他相对，保持着同样的间距，脚下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转。 他开口了，语调认真。 「我手中的这把剑，是家父在我小时候做的，那时我握着它，便觉得我是天下第一。 「」 「后来的求学途中，我都会带着这把剑，选择剑道部，认识老师，前辈，和他们一起参加各种大赛。」 「当然，也输过，受过伤，遇到了不少挫折。」 田边宏树将竹刀横在眼前，语气充满回忆。 「可是，每当我遇到强敌时，我都会拿起这把剑，因为这样————」 他的声音顿时沉了下来，擡起刀，指向秋山悠。 「这会让我觉得，我还是，天下第一！」 「哦哦哦哦哦！」 观众席上的剑道部部员顿时兴奋起来，齐刷刷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开始给他加油助威0 田边宏树听到背后看台上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嘴角往上一翘，声音昂扬。 「我的部员都在这看着呢，再让我耍会帅吧。」 秋山悠看着眼前这一幕，算是理解为什么动画和漫画中，主角陷入劣势，被反派打得走投无路，眼看就要倒地再起不能之时。 忽然会开始回忆过去的往日种种，然后就开始爆表了。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艺术来源于生活。 可惜，换到某个热血漫画里，可能真的就让你这种唯心主义剑修蒸起来了。 但是，如果只凭你的一点回忆就能打败我的话，那我的努力与汗水算什么？ 主角，是我秋山悠哒！ 在裁判的示意下，两人再次做好预备姿势。 「开始！」 这次，田边宏树压着裁判话音落地的瞬间，提速主动攻向秋山悠。 场边几个二年级部员看到这个起手式时，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起手式，只有他在比赛中感受到极大威胁时，才会使出来。 但秋山悠站在原地没动，眼前的田边宏树，在剑心通明的状态下破绽百出。 他看得出来面前这位在全力进攻，毫无留手。 也知道如果自己想，现在完全可以用一击更快的突刺把他直接打下场，然后喊一声「我要打十个」致敬叶问。 但毕竟也算是自己的学弟，还是在他们社员的面前，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 自己只是玩一玩，小辈的道心还是要保护的。 秋山悠看出了田边宏树的攻击轨迹和节奏变化，无论对方抢胴、突刺、小手连击，他都能精准挥动竹剑进行格挡。 田边宏树越打越心惊，此刻的他，再傻也看出来，对面的实力相比于自己，完全是断档领先。 「战斗中分心可不好。」 秋山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田边宏树猛然一惊，一直进攻，让他陷入思维固化，忘了对面也是可以进攻的。 连忙擡手。 啪！ 秋山悠一剑精准地击向他的面部防具。 「二本！胜负已分！」 裁判高声宣告。 虽然比赛时间只有十分钟，但抛去聊天环节，秋山悠在五分钟内以2：0完胜在校资深剑道三年级骨干。 整个道场彻底安静，然后爆发出了一股比第一回合更大也更杂的喝彩声。 秋山幸美目中，此刻全是场上身姿挺拔的秋山悠。 选手下场，更衣室中。 田边宏树已经将身上全部护具和剑道服脱下叠好，将父亲给他亲手做的旧竹刀放好。 转过身，对着正解道服腰带的秋山悠，极其郑重地弯腰鞠躬。 「多谢您的指点！先前在候场区时我对您说过的那些失礼言辞，请您原谅！」 秋山悠明明可以一击将自己击下，却还在第二回合跟自己缠斗一段时间，他要是看不出来，这么多年的剑，就算是白学了。 「没事，年轻人嘛，我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 秋山悠将道服脱下，换上了常服。 「那————您以后还会来吗？」田边宏树擡起头，眼睛发亮，「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和您再次交手。」 「哦？没想到作为手下败将的你，如此气盛，刚被二本打完就想着要挑战我。」 「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秋山悠一愣，随即哈哈一笑。 「行吧，有缘我会再来的。」 他拍拍田边宏树的肩膀，走出更衣室。 怪不得很多人，包括影视作品里的角色，都会时不时来剑道场地练习，确实运动完有种畅快的感觉。 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秋山幸早已经在场馆入口一侧等着他了，见秋山悠鼓动着衣摆出来，上前走了两步，视线不自觉看向了下方，衣服掀起时的若隐若现处。 那是————腹肌？ 原来一直被她日常拿来当懒虫恶霸综合体的堂兄，身体素质竟然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秋山幸脸色一红，邪念顿生。 她趁秋山悠不注意，将刚买的冰镇罐装可乐戳向他的腹部。 秋山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看都没看。 「我愚蠢的妹妹啊，忘了你哥我刚刚还在比赛台上大杀四方吗？就这点水平还想偷袭我。」 秋山幸脸更红了，咬牙低声说道。 「坏蛋，把手松开！」 秋山悠撇撇嘴，松开了她的手。 你早上说我是垃圾的攻击性去哪了，这会又开始装文化人了。 两人顺着校园主干道朝校门口并步走去，路上把在各个摊位玩疯了的清水瞳顺手提溜上，便回一起学校了，剩秋山悠一人在校门口等人。 一刻钟左右，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面前，车上下来一位身穿酒红色薄西装外套，针织套头衫，过膝半身a字裙的美女。 「没想到你来得还挺早的。」 「只是我个人的素质比较高罢了，你还不配让我等。」 「呵呵。」秋山月无视了他的挑衅，「你就穿这身衣服去宴会？」 「站在熠熠生辉的我身边，会让你感到自惭形秽吗？不就吃个饭，我的气质，还不需要穿正式衣服伪装高雅人士。」 只有混血种才需要黄金瞳证明自己，而王只需要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就够了。 这小子，中午没怎么吃饭吗？这个语气，看来是真饿疯了。 秋山月暗自在心中吐槽两句，随即率先上车。 「走吧，高雅人士，我们去赴宴。」 第217章 分明是你，像极了我 第217章分明是你，像极了我 秋山悠上车，两人一起坐到后排。 车内，有着一股清雅的铃兰香气，像是某人长期坐在位置上，衣服上的香水前调，给车厢留下余韵。 后座旁边的杯架上，摆着两杯提前倒好的香槟。 秋山月从一旁的小冰箱里取出一个打包盒，递给秋山悠。 「这里面是我中午剩下的两块海胆握寿司，你先吃两口垫垫肚子，香槟是罗兰百悦的半甜口，你喜欢的口味，适合佐餐海胆。」 秋山悠眼睛一亮。 「你这车还有冰箱？」 「去车体改装厂里定制的内饰，比拎个保温箱体面一点。」 秋山悠接过海胆握寿司，嚼了两口，随即喝了一口香槟。 浓郁绵密的海胆，加上气泡冲刷口腔，香槟甜感和海胆的海味甜融合，风味倒是别具一格。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还得是你会吃啊，还懂我吃的喜好———— 秋山月的脸忽然凑近了过来，语速很快。 「有没有心动？」 看着眼前的精致脸蛋，秋山悠忽然想吟诗一句。 秋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东京花。 他也算是刚赢下比赛下场，屁股下坐着的这个定制内饰的豪车，也算是一匹千里马，身旁的秋山月，也是艳压群芳的那朵花。 「不心动，我快饿死了，吃了寿司我饿得更厉害了，就等着晚上吃顿爽的。 秋山月白了他一眼，随即重新在位置上坐好。 但她转回去之后还是没忍住，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秋山悠。 「你确定就穿这套衣服去宴会？」 「怎么？」秋山悠挑眉，「难道会有不穿正装就会有看人下菜的侍者把我从宴会厅里赶出去？」 「呵，这样的话，那个侍者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17 秋山月这话说得云淡风轻，语气里带着绝对掌控的理所当然。 「厉害。」秋山悠竖起大拇指，「我看你才是东京湾话事人，以后港区有事我直接报你的名字。」 秋山月轻声一笑，随即对司机嘱咐道。 「先回趟家，我换套舒服点的衣服。」 「哦？不维持你都市丽人的样子了？你不是应该穿得比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更闪耀，把全场所有目光压在自己身上吗？」 秋山月把肩头卷发轻轻往后拎到肩上，扭头看向他，满不在意。 「只是吃顿想吃就能随时去吃的饭罢了，你不穿，我也正好随意一点。」 秋山悠一顿，眼底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他开口道。 「秋山月，你可真像我。」 说罢，他正要侧头看窗外景色，下巴却突然被捏住，转回原位，正对着她的视线。 他愣住了。 今日无云，夕阳如血。 这难得的夕阳，虽没有多少温度却也令人心情愉悦。 红光透过车窗，照在女孩的脸上，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交相辉映。 秋山月左手轻捏他的下巴，轻声开口。 「上次在赤坂的咖啡厅，我就想说了。」 秋山悠看着她的眼睛，又深又黑，富有夜的神秘。 眼波流动，去而复来，来而复去。 「记住了，分明是你，像极了我。」 秋山月回家，换了一套长裤运动鞋，和一件宽松的高领毛衣。 整个人少了几分疏冷，乍一看，倒是有几分邻家大姐姐的韵味。 如果忽略她口中的话。 「还没饿死呢？」 换下职业套装的她，似乎更有活力了一点。 —— 「你就这么想等我死后，继承我为数不多的那点遗产吗？」 秋山悠没好气地开口。 再次上车，保姆车再次穿过都会车流，在秋山悠彻底饿昏之前，停在了宴会场所门外。 说是宴会，但门头看起来跟普通的怀石料理餐厅没什么区别。 「你不会真以为是那种酒店顶楼里的名利场吧？」 秋山月含笑问道。 「你猜对了，为了吃顿好的，我来之前做了充足的心理铺垫。」 「知道你不喜欢那种场合，所以今天只是几个朋友一起过来简单吃点，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那我能不说话直接坐下吃吃吃吃暴风吸入吗？」 「我没意见。」 进入店内，在穿着和式素装的前侍带领下，走到了石道中庭，最后被带到内部的大广间。 屋子里有着一股檀香味，不冲鼻，厨师正在餐桌后的台面上处理一整条蓝鳍金枪鱼。 见秋山月来，众人都起身，主动朝她过来打招呼，见她是和男伴来的，委婉打探起这位年轻面孔的此前背景。 秋山悠用极简的行为回礼，秋山月则长袖善舞地维护着交际圈。 简单交流完，两人在一侧坐下。 「她们都是你的朋友？」 秋山悠问道。 「那要看你心中的定义了，如果是按照你的想法，那大概率不是。」 秋山月手指向其中一人。 「他家是做大宗商品批发的，看着土，其实手里的单子一堆人都想抢。」 「她家是做————」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不是很可怜？」 「是有点。」 秋山悠往嘴里塞了一个用紫菜裹住的大腩手卷，吃了一口。 「不过我觉得是你妈的问题，压力太大，没有让你在上学期间，交到些朋友。」 「出了学校，纯粹的友谊和纯粹的爱情，几乎就没有了。」秋山悠顿了顿，「不过我看伯父不是挺随和的，没让你多去交交朋友？」 「他当年也一样。」秋山月平淡开口。 秋山悠一愣。 合著咱妈不行，己爸也不行啊，没一个关注小孩心理健康的。 正想着，一个带着厨师帽的人走到两人面前，看胸口的牌子，是今晚的主厨。 「两位，想喝点什么？」 「清酒？」秋山月侧头询问秋山悠的意见。 「白葡萄酒吧，有夏布利吗？」 主厨眼睛一亮。 「这位先生，为什么想要白葡萄酒，还专门是夏布利的？」 「夏布利的口味偏酸和清新，有着矿物感，能使海鲜吃起来更鲜甜一点，比较适合配大腹脂肪高的部分，赤身也还凑合。」 秋山悠顿了顿。 「当然，你这要是还有桑赛尔的酒，一并上一瓶吧，罗亚尔河左岸产的酒，酒体偏轻，适合吃油脂低的瘦肉。」 「这位先生是真的懂吃。」主厨赞叹道，「可惜，我这里只有十年份的夏布利克罗特级园，作为补偿，今晚最后的烤鱼头，您可以独享一半。」 「多谢主厨了。」 主厨颔首，安排人拿酒，侍者拿着酒来，秋山悠朝一侧示意。 「女士优先。」 秋山月眼波流转，轻声开口。 「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 「只是懂吃而已。」秋山悠夹起几片鱼肉，在锅里涮，「一会上的半个鱼头，你不许跟我抢鱼眼睛吃。」 「谁会跟你抢那种东西啊。」 第218章 把树周围的草割了，会不会显得 第218章把树周围的草割了，会不会显得树更高 宴会结束，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吃美了的秋山悠坐在车里，看着霓虹夜景。 「我就说吧，凡事要通过事物表面看本质，虽然金枪鱼头烤完的样子是有些狰狞，但脸的肉很好吃，胶质足，可以美容养颜。」 他发表着吃后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 「那你不打算谢谢我吗？」 秋山月开口。 「谢你什么？感谢你把鱼脸上最好的那块肉全部夹到自己碗里了吗？我甚至都违背丛林法则，把我碗里的都给你了。 「那今晚这顿饭不还是我带你来吃的吗？」 秋山月把头侧过来，语调慵懒。 「你不是作家吗，给我讲个故事，当做你今晚的餐费。」 「多大的人了还要听睡前故事。」 秋山月朝着他的腰间软肉捏了一把。 「好吧，仅此一次哦。」 秋山悠清清嗓子，娓娓道来。 「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巫师，他诅咒了一对夫妻，说，我诅咒你们的孩子会在生日当天凄惨地死去。」 「这对夫妻十分惊慌，他们找到了一位智者寻求帮助，智者笑着说，这巫师学艺不精，你们根本没被诅咒，夫妻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孩子的生日如期而至，月黑风高夜，巫师算准时间提着砍刀推门而入，满脸狞笑地朝孩子走去。」 秋山悠在这停顿，看向眼神期待的秋山月，将故事收尾。 「只见那提着六十二斤水磨禅杖的智者从门后缓缓走出，呵道：洒家早说你学艺不精！」随即就见着智者冲上前来，要取拿————」 车猛地一个急刹，把秋山悠后半截话颠了回去。 「抱歉！小姐！」 「没事，你安心开车。」秋山月摆手，然后转过头来，眼神将秋山悠剐了一下，「你就不能讲点正常的故事？」 「这不正常吗？起承转合，多精彩啊。」 秋山月被气笑了。 「你是觉得我没看过《水浒传》吗？」 「咦？」这下轮到秋山悠惊讶了，「你还看过这种书？」 「原着看的不多，高中时看的是吉川英治改编的《新·水浒伝》，但里面的人物对应的原着情节我还是清楚的。」 「类似的书，吉川英治的《三国志》，和原着《三国演义》我看的比较多。」 日本人喜欢三国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没事。」秋山悠摆手，「以后有机会我给你讲个采花贼的故事。」 次日，十月二十八日。 秋山悠一觉睡到快中午，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小橘正用圆润脑袋拱着他的下巴。 洗漱完后，他不太想出门，选择直接烂在沙发上。 人类想体验当狗皮膏药的感觉，于是发明了夏天穿短裤躺皮沙发这个项目。 好在夏天过去，天气凉爽，他在沙发上也不用被迫cos狗皮膏药了。 但几天前就已经答应了别人的约定，作为新时代青年。 讲诚信，树新风，做人不能放鸽子。 出都出了，简单在家楼下对付一口，秋山悠便前往工作室。 推开工作室的门，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景象，他满意地点点头。 又去检查了一下茶水间，零食和饮料也补充上了。 表现不错，他放过山田智的腿了。 走两步进入大厅，他就听到几人在讨论什么。 「你们说，我要是把树周围的草割了，会不会显得树更高。」 这会不会有点隐晦了。 秋山悠撇嘴，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 随后拿着杯子接了一杯水，坐到桌前，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前段时间和索尼音乐那边谈的联名合作，上周全部落实。 除了随身听的外包装之外，也按照秋山悠随口提出的营销建议，做了一批定制礼盒装。 除了随身听之外，还附带了一张专属联名cd，以及一套秋山悠亲手为四个角色各自画的明信片。 只能说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秋山悠只是简单提出来点被市场验证过的营销手段，索尼音乐的营业部便举一反三弄出来了一堆策划案。 其中最重磅的操作，就是把《don「tsayzy」》再次送到oricon周榜第一。 索尼音乐直接通过内部埠，短短几天之内。 各头部音响制品连锁店，原本用来推广索尼新品的优质店内陈列，外墙展示区域全部连带着给了这张唱片。 索尼音乐给遍布全日本销售点供货后，其他事务所之前暗中阻断的供货量，就微不足道了。 因为他们没有与索尼的竞争力了，就算有，也不值得了。 秋山悠想到这，看了一眼表，到时间了，把包一背便出门了。 根据先前在电话里约定的地址，秋山悠走到了六本木的一家咖啡店内。 此刻的咖啡店人不多，秋山悠看到某个角落里正坐着他约好的人。 「你求我办事，你还来这么迟？」 中森明菜看着眼前之人开口。 「小菜啊，你切记，我让你给我办事，那是你的荣幸，说明你在我这里的信用评级，达到了可以承接任务的标准。」 中森明菜白了他一眼，看向另一边安静的宫泽理惠，没说什么。 随着《轻音少女》动画的持续播出，热度持续走高，宫泽理惠的明星效应，反馈在收视率上的效果也不错。 秋山悠之前在吉卜力对接工作时，看到她一个人坐在休息区角落，反复练习一段只有几句台词的场景。 作为回报，便告诉她周末去带她见个业内前辈，和她一样原生家庭不幸，你可以过去跟她学习一下经验。 宫泽理惠听到的第一时间先是震惊，秋山悠怎么直白的说别人的家庭，紧接着就是好奇，是哪一位前辈。 直到今天真的坐在咖啡厅里，看到这位前辈，中森明菜走进来。 等到中森明菜坐到她对面，她才反应过来，这位大名鼎鼎的国民歌姬，就是秋山悠口中那个「和她差不多」的人。 按照入行时间和圈内履历，这位都算是她前辈的前辈了。 这段时间，吉下力年轻画师们每天变着法子夸奖和投喂零食，让她逐渐展现出少女的俏皮活力。 但此刻还是挺直后背，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偶尔擡起眼偷偷看一眼对面。 中森明菜倒是知道秋山悠和宫泽理惠应该有点关系。 但是完全没有料到他会直接叫她过来旁听自己和中森千惠子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纠葛。 她不禁有点好气又好笑，气的是秋山悠居然把自己当成教材工具，笑的是秋山悠居然坐在一旁的卡座上，跟宫泽理惠一起看她。 两人表情全是一副认真等待吃瓜的样子。 中森明菜忍住朝秋山悠丢东西的冲动，无奈叹气。 「哎，摊上这么一个朋友，还真是费心。」 心里默默吐槽完，她平静擡起眼看向咖啡厅门口。 中森千惠子的身影正好推门而入。 > 第219章 小菜她也是个孝顺人啊 第219章小菜她也是个孝顺人啊 」中森明男呢，他没有跟你一起来？」 中森明菜戴上了一副能遮掉半张脸的墨镜，平静的看着对面的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中森千惠子头发盘得比平时更整齐，脸上挂着刚好的微笑，语调温和得刻意。 「明菜，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你父亲他也天天在家里闭门思过，对着你小时候的照片叹气，你妹妹她也————」 「你还在乎他们？」 中森明菜打断她，语气平淡。 「当然在乎，没有钱的话，他们会闹的，你父亲身体不好，最近药又换了一种新的，你妹妹下学期的学费也快————」 「你只是在乎这个？家人之间，你看到的只有钱？」 中森明菜墨镜下的眼睛闭起，不想看眼前的人。 中森千惠子叹了口气，语气愧疚得自然。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样维护家庭关系是最方便，也是最不会打扰你事业的方式，而且只是用了一部分钱。」 「那是我的钱，我的钱！你拿我的钱，去慷他人之慨还要我感谢你吗？ 」 中森千惠子眉头没忍住皱了一下，然后迅速放平。 「明菜，你要理解我，我把你们兄弟姐妹五个拉扯大不容易，从小我们家里就穷，好不容易等你————」 「真恶心。」 中森明菜不留情面，直接说道。 「别再用这套说辞来对付我，从出道到现在，我已经听得够久了，我也懒得说我有多苦了，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直接说你能听进去的。」 她顿了顿。 「这些年来，不说前前后后给你们打款打了几十亿日元，房子也买了几套给你们住，我不欠你们什么了。」 「作为我们划清界限的条件，现在这些我全都不要了，未来你和中森明男的赡养费，我会根据法律义务，律师计算后一次性付清，就这样吧，你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 中森明菜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 一旁卡座上，读卖新闻和每日新闻后面的两个脑袋吃瓜吃美了。 中森千惠子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不再掩饰自己的表情和语调。 「你最近，是不是和那个叫秋山悠的走的很近？」 读卖新闻一顿，只听中森明菜一字一顿地说道。 「管好你自己，别管我的事。」 中森千惠子见自己说到了关键处，嘴角一翘，强牌慢打。 「看来我猜对了，那天在tbs附近，有人在一家茶室拍到秋山悠跟你先后离开。」 「角度很不错，你说，我把这事连同你在医院那段时间，他单独探访的进出记录，一并交给几家媒体，你猜他们会不会————」 读卖新闻又是一顿，刚探出眼睛，只见———— 「哗啦！」 中森明菜撑着桌面站起来，直接将手中的咖啡泼了对面中森千惠子一脸。 「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管好你自己，别管我的事。」 她声音冰冷。 「钱，车，房————我从没有把你们逼到绝境，希望你不要做出一些让你后悔终生的事情。」 中森千惠子摸了把脸上的咖啡液，她抓住了筹码，全然不在意，笑着说道。 「好好好，要让我后悔终生是吗？那就走着瞧吧。」 她说完站起来，在周围客人异样的眼神下，快步走了出去。 人走了以后，周围也就慢慢恢复各自压低声音交流的日常午后节奏。 侍者拿着干净抹布，小跑过来清理散洒在地面和桌面的大片咖啡渍，中森明菜从包里取出几张万元钞票，轻声道款，让他帮忙收拾一下。 「所以，那个被泼咖啡的，真是中森前辈的母亲？」 每日新闻在一旁小声开口。 「是啊，我看小菜她也是个孝顺人啊，讲究，知道咖啡因能促进生发，洗发水都开始用咖啡替代了。」 每日新闻好像没注意听读卖新闻的话，语气有点仰慕。 「这么一看，中森前辈好帅啊！我也要学中森前辈这样！」 你还要学这个？学了怕是能直接跳过你想读高中的愿望，直接被大四了吧。 「傻孩子，就你这还没发育完全的————大脑，你学的明白吗就学？还有，我来是让你学这个的吗？」 「你要去看她们是怎么谈判的，小菜她为什么会有主动权，不就是因为她自身能力强，有足够的资本立足，你懂我意思吗？」 每日新闻虽然被说得有些不爽，但迫于淫威，只能老实回答。 「所以，我应该攒钱攒能力，先把自己的未来资本积累够了，然后从我妈那里争取自由？」 「你看，你这就是经典的小孩想法，只有小孩子才会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成熟的人已经在规划怎么让对方家破人亡了。」 「唉————」 一声长久又熟悉的叹息在两人头顶响起，还没来得及擡头，报纸就被抽走了。 「你们俩，看明白了没？」 中森明菜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颇感无奈。 「明白了明白了！」 宫泽理惠小鸡啄米般点头。 秋山悠靠在椅背上，擡头看着她。 「我很欣慰啊小菜，你居然为了维护我，将咖啡都泼过去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因为她找人专门跟踪我而感到悲哀。」中森明菜坐下，「不说这些，你刚刚也听到了，还有你的事情，这点我爱莫能助。 「6 「话说你妈现在住在哪里？」 见秋山悠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中森明菜眉头一皱。 「港区的赤坂高台附近，我买的房子，怎么了？」 「没什么。」秋山悠将报纸叠好，「我完了去找港区话事人给我处理一下。「」 十一月一日，星期三。 在经历了记者事件后，所有伪装蹲点的记者，集体灰溜溜撤离读书角。 animate店门口的读书角，重新恢复了它本该有的样子。 和谐，友爱，各家粉丝三三两两聚在不同颜色的遮阳伞下面，讨论剧情。 偶尔有人为了自己喜欢的漫画争得面红耳赤，但争到一半，就会被一个大叔递一瓶冰乌龙茶，接过去喝了一口后就忘了刚才在吵什么。 每周三，也正是讲谈社更新杂志的日子，众人也往往都在这个时候，等待着店长将秋山悠的最新消息写在黑板上。 早川翔一手搭在年轻店员的肩膀上，语气深沉。 「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对吧？」 > 第220章 明升暗降 第220章明升暗降 「店长，你别这么说，我害怕。」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上次早川翔这么说，他累得半条命都没了。 年轻店员转身就准备跑。 哼，想逃！ 早川翔一把抓住他，声音温和。 「没事，很简单的，你就出去帮我黑板上写个通知，就几行字。」 「真的假的，写什么？」 年轻店员声音警惕。 「下一期，秋山悠工作室讲谈社系的所有漫画，集体休刊一周，理由嘛。」 「马上到文化日了，秋山悠在工作室内部例行晨会发表重要讲话，提出文化人一定要有文化」的指导思想。」 早川翔顿了顿。 「为了贯彻这一方针，秋山悠工作室决定于文化日期间集体前往京都学习文化，所有连载暂停更新一期。」 「什么？！」 另一边，集英社。 鸟岛和彦看着眼前正襟危坐的高桥俊昌，一时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所以，富坚义博他亲口告诉你，他一心向明月，不同流合污」，所以下周他会继续交稿，原话是吗？」 高桥俊昌汗颜。 「是。」 鸟岛和彦揉了揉眉心，随即开口道。 「算了，是他本人说的还是秋山悠专门教他的，没什么意义，只要能正常交稿就行，后续你该怎么对接就怎么对接，注意身体。」 高桥俊昌点头，但没有起身离开办公室。 鸟岛和彦见状，眉头一挑，直言道。 「还有什么事情？直说吧，不用酝酿。」 「鸟岛编辑。」高桥俊昌犹豫开口，「您真的要去游戏向增刊企划部吗？那个地方，说实话，不太好吧。 「9 「哦？」 鸟岛和彦把手里的企划案放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语调上挑。 「我这可是正经的升职调动啊，级别上升，工资上涨，办公室也更大了，好多人都恭喜我呢，怎么到你嘴里就不好了。」 「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明升暗降吧，您一旦过去，权力就会被逐渐架空。」 鸟岛和彦直起身，随即笑了起来。 「不管怎样，你都是自调令发下来的这些天里，第一个跟我当面直说的人，我很欣慰。」 他斟酌片刻，继续说道，带着些坦诚。 「所以，作为前辈，我在离开《周刊少年jump》前，跟你说最后几句话，不算提点，就当是经验之谈。」 「第一，不管我去哪，只要我还负责《龙珠》，我的权力就不可能被他们架空，编辑，是看业绩的。」 「第二，未来的漫画趋势一定是百花齐放的，你知道我偏爱恋爱喜剧，风格更丰富的作品，桂正和当年，也是我力捧的。」 「事实证明，我没有错，我原以为这一趋势会在几年后出现，没想到秋山悠横空出世了。」 「你自己清楚，他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个头衔能概括的了，他把不同类型」的创作方向，全部并进了一个人的商业体系里。」 「这不光是一个人有多努力，是整个行业正在被他这种玩法改写规则。 ，「如果不能理解这件事情，以后是会吃亏的。」 鸟岛和彦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 高桥俊昌站起身，鞠了一躬。 「多谢鸟岛编辑的提醒，我会认真思考的。」 人走之后，鸟岛和彦重新靠回椅背里，叹了口气。 给后辈侃侃而谈了未来，自己的未来还不确定呢。 从头开始创刊，怎么才能撑起杂志，一切都需要他从头再来。 正想着，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 「您好，这里是鸟岛和彦。」 「鸟岛编辑，不休假吗？」略显挑逗的声音响起。 「好不容易升职，不休息几天庆祝一下？五十岚他一发奖金就去泡温泉了。」 「秋山老师说笑了，只是社里一次正常的人事安排罢了，谈不上庆祝，话说您怎么突然打电话？」 鸟岛和彦平静地回道。 「工作室的人这几天去京都学习文化了，没人，我这两天正好处理点事，你不是要弄新刊吗，我这有点想法想跟你聊一聊。」 鸟岛和彦一愣，心里激动，但还是先问道。 「您工作室不是文化日去旅游吗？怎么今天就走了？」 「错峰出行啊，文化日京都不全是人，前几天他们交完这周的稿就走了，这两天玩完了，文化日回来刚好正常干活。」 「那您没跟着一起去？」 「我不是说我这两天处理点事吗。」 「哦哦。」鸟岛和彦点头，「那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过来找您。」 「明天下午吧，不耽误你后天文化日的假期，你直接来工作室找我就行，早上我要睡懒觉。」 「好。」 鸟岛和彦挂断电话，看着听筒好一会，摇头一笑，继续处理手上的工具。 另一边，工作室内。 秋山悠挂断电话，扫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工作室，叹了口气。 原本他也是要趁这个机会去京都再玩一圈，上次去清水寺还是夏天，风景一般，红叶季正是要去的时候。 过去当当督工，看看京都动画最近怎么样，顺便再去趟铃木家里，看看有没有机会去酿酒厂里转转看，他还没去过，看情况再定几箱酒。 酒很好，他送了酒的三个人，都把酒用完了，找他还要订。 可惜，所有行程全部删除，工作室能动的全跑了。 他此刻要等个来面试助手的人，就是清水琳先前跟他提到过的那个日本大学艺术学部毕业的。 助手文化日有事要回老家处理，只能在今天面试。 一个小助手，以他现在的身份完全没必要亲自等着。 但秋山悠听清水琳说完助手名字后，果断决定不去了。 毕竟清水寺的红叶每年都能看，传奇宝可梦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助手名为三浦建太郎，目前正在白泉社旗下的青年杂志《younganimai》上连载《烙印勇士》。 这个名字可能有点陌生，但另一个名字，广为流传。 《剑风传奇》。 日本严肃黑暗奇幻青年漫画的标杆，长期占据欧美市场销售榜前列。 当然，它最大的影响，还是在游戏行业。 比如某位《剑风传奇》的铁血粉丝，宫崎英高就在《黑暗之魂》系列有过不少致敬，包括以绝望为基调世界观氛围，也参考了不少漫画内容。 不过这位传奇宝可梦，已经自己开始连载了，为什么还要来应聘自己的助手？ 秋山悠正想着，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他起身前去迎接。 第221章 第一次面试助手 第221章第一次面试助手 秋山悠将三浦健太郎引到会客室的沙发坐下，倒了一杯乌龙茶后，打量起他来。 他戴着眼镜，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人有点腼腆，看到自己时没有多少反应。 这让秋山悠不免有点小失落，他觉得自己应该也算是大明星了，怎么反应就这么点。 他还是有点小虚荣心的。 「三浦老师，我想先大致确认一下，你来我这里，是确定要应聘当我的助手吗？」 「是的。」三浦健太郎顿了顿，「不知我能不能专门负责您《一拳超人》的作画？」 「我可以不要助手工资，也不用单独的办公室，只要能画《一拳超人》就行。另外，我能不能参与进您《轻音少女》动画的制作当中。」 秋山悠听得一愣，这种要求，打从海洋生物登陆以来，都是头一次听说。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为什么提这样的条件？虽然我这里不是狼性文化的血汗工厂吧，但你这啥都不要的态度，让我隐约有种违法乱纪的感觉。」 三浦健太郎身子坐得更直了一点，开口解释道。 「也不算什么都不要，我其实是想来跟您学习，我之前有在原哲夫老师那里做过一段助手，学习了一段时间《北斗神拳》硬朗写实的画风。」 「我从少年时代开始，就很喜欢少女漫画，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但我认为即便在男性向漫画中，也要呈现出感性世界。」 他顿了顿。 「您的《一拳超人》画风精致细腻，《轻音少女》动画又展现出情感的细腻，我想通过学习您的画风和情感表达，实现在我自己的漫画中。」 他意识到自己的语速有点快，便放缓了一点。 「所以，我便跟清水编辑说，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来您的工作室，不管什么条件都可以。」 看着眼前把自己创作思想一股脑倒出来的三浦健太郎，秋山悠心里思索着。 眼前之人，也是堪比富坚义博的休刊大王。 但两人本质上，都是在年轻时为了连载，过度透支自己的身体，导致未来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 富坚义博还好点，三浦健太郎才是人中豪杰，同时连载三部漫画，《剑风传奇》《王狼》和《末世英雄录》。 每天中午起床，下午两点开工，一直画到凌晨六点左右。 《剑风传奇》动画化之后，他还要与制作组沟通，一天睡三四个小时是常态。 秋山悠倒不是担心所谓的来找自己偷师，毕竟是一个纯粹到认为「画漫画时一直很幸福」。 并且觉得寿命有限，是会因画漫画的时间少而感到悲哀的人。 他都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想法了，能有什么坏心思。 秋山悠担心的，只是他现在的水平，到底能不能跟上自己的创作节奏。 井上雄彦已经被调教好了，如果他的水平差距太大，还得再花时间精力调教他。 倒也不是嫌弃，秋山悠只是想多省点事。 「我理解你的想法，不过你也不至于说什么都不要。」 秋山悠一口将茶喝完。 「我们这里，连载的老师是可以申请现存的空办公室，一个月十万日元。」 「福利的话，很多，吃的喝的玩的，比如你看现在工作室就我们两个吐气的，剩下的全去旅游了，当然，花的我的钱。」 三浦健太郎乖巧坐着，有点迟钝的他，没get到秋山悠语句中的笑点。 「详细的我就不说了，你如果能进工作室，日后慢慢体验就行。」 三浦健太郎反应过来，小声开口问道。 「所以，秋山老师的意思是？」 「跟我来，面试一下。」秋山悠起身，「我需要了解你现在的水平和创作习惯。」 「材料都有，你带自己的笔了吗？没有的话可以用我的。」 「带了带了！」 三浦健太郎从沙发上弹起来，拿起包，连忙跟在秋山悠屁股后面。 秋山悠收拾出来一张桌面，从自己工位抽出几张稿纸，拿过来递给了老实坐着的三浦健太郎。 「刚才已经大致了解过你的履历了，试稿的话，我选择了两个方向。」 秋山悠顿了一下。 「一，我要看看你在原哲夫老师那里做《第一神拳》的结果，你把漫画里的名场面，「你已经死了」复刻出来，我看一下。」 他看着认真的三浦健太郎，将手中的另一张稿递给他。 「二，这是下一期《一拳超人》原稿的一个分镜草图，你将它改成和我正稿一样的风格，不用太精致，只要能体现出表现力和想像力就行。」 三浦健太郎双手接过原稿，看着眼前凌乱的线条。 哪怕是自认为迟钝的他，看着这个原稿，此刻也有点绷不住，嘴角抽搐。 只听秋山悠继续说道。 「至于情感描写，那需要铺垫，光是试稿看不出来，也没必要。给你一下午的时间，慢慢画，不急。」 秋山悠正要转身去忙自己的事，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你要是带了作品，给我，我看一眼。」 「好的。」 三浦健太郎从包里取出他这几期在《younganimai》连载的复印稿。 其实他原本想趁面试前，专门画一个独立短篇带来，但这段时间实在腾不出手。 秋山悠接过，走到自己工位上开始看，三浦健太郎见状，沉下心来，开始作画。 时间很快过去，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秋山悠将下一期《碧蓝之海》的草稿也处理完了。 今天的最新一期，是北原伊织感冒，被梓学姐用大葱入了后门的故事。 下一期则开始船潜的剧情。 秋山悠坐在三浦健太郎面前，看着他下午画的两张稿。 不得不说，这从小学就开始画漫画，基本功就是强。 复刻的稿件很不错，《一拳超人》的分镜，跟成品差距不大，改一改就能直接用。 秋山悠看着面前忐忑的他，笑着开口。 「欢迎你，加入我的工作室。」 「真的吗？」 三浦健太郎激动开口。 「还差一步入伙仪式。」 「什么？」 「吃一顿我请的饭，就在楼下，正宗老东京中华料理牛肉拉面。」 > 第222章 罗马和骡马 第222章罗马和骡马 睡觉，是所有动词中，最让秋山悠神魂颠倒的一个。 为了让自己睡得更爽，秋山悠之前参考猫和老鼠里的杰瑞，专门买了个睡帽，戴着睡了一晚。 但是睡了一晚上，又热又痒，帽尖还总是弄到他脸上，还以为是猫在扒拉他。 睡了一整晚，完全没有感到动画片里那种惬意，于是准备在今晚试试眼罩。 「鸟岛编辑，给你一个。」 秋山悠将自己中午左右买的眼罩，分给面前鸟岛和彦。 「试试看，晚上睡觉的时候戴上，说不定能睡得更好。」 坐在会客室的鸟岛和彦接过眼罩，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没有打领带。 他翻看了一下眼罩，笑着说道。 「看来秋山老师的懒觉，睡得不是很惬意。」 「别提了，试了个睡帽，一点都不舒服。」 秋山悠摆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今早八点多就起来了，然后带家里的两只猫去洗了个澡，顺便在超市里挑了眼罩，多拿了一个，就当庆祝你升职了。」 「哈，那多谢秋山老师了。」 秋山悠摆手，随即开始说正事。 「鸟岛编辑，你现在转去企划部，新刊是打算怎么做？」 「费事。」鸟岛和彦没有掩饰自己的处境，「从头开始做一个完全独立的新杂志，太难了，少说也得一两年时间。」 「要先先做增刊试刊，成熟后才能独立。」他不紧不慢地说到。 「我得先写个企划书，说明市场缺口，受众定位，竞品分析，核心卖点等等。」 「然后编辑部内部反复讨论修改好几轮，上报董事会，由社长亲自裁决。」 「其中最难的，就是主力漫画家资源的调配，人情只能换来短篇，长篇连载，还得一步一步走。」 这确实，从头做一本新刊，确实不容易。 就像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人也不能一天就把自己累成骡马。 秋山悠把话题转到他关心的核心点上。 「如果只是先做增刊的话，流程也要这么长吗？」 「分情况。」鸟岛和彦如实解释，「《周刊少年jump》的增刊，或者说是别册，每一期都有的，有固定刊登内容。」 「不过每一期都会留出几块版面供临时调整，我现在调职过去，手中负责的就有一块版面。」 「那我想刊登一个短篇漫画，下个月初能上吗？」 秋山悠开口问道。 鸟岛和彦被问得一愣，秋山悠上部短篇《千与千寻》手家奖结果还没收尾，这就又准备画新短篇。 他放下手中茶杯，语气不太确定。 「秋山老师，您这部新的短篇，是想直接投增刊，我理解得对吗？」 「确切地说，是想要投你的那本杂志，但是它现在不还是没正式创刊出来吗，我这的事情又比较急，所以就想先登在你负责的增刊版面里。」 鸟岛和彦沉默了好一会儿，秋山悠既然说这话，还是急事，那肯定是已经确定了的。 他语气认真，继续问道。 「我方便问一下具体是什么事吗？」 「方便，就是下个月，大概在十二月中旬，《刀剑神域》我就要发最后一卷完结篇了，我准备画个短篇漫画，提前给小说完结做个预热。」 「什么？」鸟岛和彦声音拔高，「秋山老师您这就要完结这本书？是不想继续写下去了吗？」 作为一个专业编辑，他对「明明还能继续卖」的畅销系列，忽然被原作者主动叫停这件事，本能上不解。 「是，我其实有认真想过，故事差不多就到这里了，话说鸟岛编辑你平时看我的书吗？ 「」 「看。」鸟岛和彦点头。 「那你应该能看出来，第一卷应该是最好看的，越往后走，为了开发新的设定和额外支线，只会把最初的感动稀释。」 「所以我觉得，该结束的时候，就该结束。」 鸟岛和彦安静地听他把全部话说完。 要是换做其他人，一书成名后，大概率要一辈子把续作写下去。 赚钱嘛，不寒碜。 但秋山悠不缺钱，不受商业环节对作者本身的束缚。 鸟岛和彦只能将其定性为有艺术追求外加爱惜羽毛了。 「所以我打算在完结前做点预热，之前答应你的，要给你的杂志供稿。」 秋山悠转了转手中的笔，继续往下说道。 「《刀剑神域》也算是符合你的要求，小说，漫画，游戏都涵盖了，等你新刊出来，我也会再投稿的。」 鸟岛和彦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多客气，认真开口。 「那我就先准备相关事宜了。」 「不急，我只要十二月初见刊就行。」秋山悠开口，「再怎么说，你都是升职了，文化日好好休息几天呗。」 「好吧。」鸟岛和彦展颜一笑，「秋山老师，他们有您这样的老板，还真是幸运。」 「应该是你们这种人才不对吧，天天加班。」秋山悠吐槽道，「这段时间都报导了好几期，东京内有上班族加班过劳猝死的新闻了。」 「没办法啊。」鸟岛和彦耸肩，「大家都是这样的，就连能量饮料regain的广告词都是可以战斗二十四小时吗」。 「」 「说到底，还是秋山老师您太————人性化了。」 鸟岛和彦做出结论后，就告辞离开了。 他离去后，秋山悠转身，看着窗外的街景。 人群忙碌，像是永不停歇的机器。 「原来是众人皆醉我独醒说的是这种情况啊。」他感慨一声，收拾了一下，关上工作室的灯离开，「事已至此，回家休息吧。」 开关是灯的日出日落，日出日落是灯的开关。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十一日。 秋山悠坐在工位上，看着眼前的四个人，忽然觉得今天这个日子还挺适合眼前四人的0 四个一，对应眼前四个光棍。 秋山悠被自己的这个冷笑话逗笑了，恰好此时有电话铃响。 ——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秋山老师，是我，长户大幸。」长户大幸的声音响起，「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年底的红白歌会开始核心选考会议了，我，你，坂井，一起商量一下选拔事宜。」 ） 请假条（内含小故事） 请假条（内含小故事） 有细心的读者老爷应该发现了，我这两天的ip变成青海了。 是来西宁这边出差了，今天最后一天，这两天实在太累，所以今天请假一天，周末休息一下。 orz orz orz 接下来是假条小故事。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观前声明，以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小帅和小美，两人是一对情侣，小帅是健身房老板，小美是空姐。 小帅家庭很好，有几套房产，父母工作也不错，小美比较一般。 两人在婚前有过行为，查到怀孕后，两人于四月订婚。 订婚之后，小帅给了小美二十万彩礼，便商量在五月份左右结婚。 小美先是答应，随后在背着人，包括自己父母的情况下，将孩子堕了。 小帅极其不解，遂问知，却被小美攻击你一点都不关系我，只关心孩子。 小美父亲起初勃然大怒，来质问小帅，后知道缘由，也极其不解，遂自己问小美。 小美不说，他也只好作罢，仰天长叹，随后找到小师，说到。 「你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 小帅表面应承，但内心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于是在医院蹲点，并且问了护士，发现小美在堕t后的住院期间，每天晚上都要离开医院，去酒吧喝酒。 小帅忍下心惊，随即发动人脉，带着朋友，暗中跟着小美。 结果发现小美夜夜换新郎，每晚去酒吧喝酒的酒伴都是不同的男人。 小帅大怒，但深知未可急攻，再观其变的道理，逐步收集证据，监控录像，喝酒消费记录。 据说小帅在收集证据时，人们起初抗拒，但在得知捉奸缘由时，便主动配合，十分热情。 终于，在一日，小帅向小美展现出证据。 铁证如山下，小美哭得梨花带雨，细声软语道。 「我错了，彩礼会退给你的，只求你能念在往日种种，再陪人家几天好吗。」 小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呵斥道。 「往日！你说的可是往日！」 随即摔门而出，只留那小美一人。 可这小美也是位不简单的主，为了让自己少还彩礼，再某团上化名小雅，联络小帅，说是要了解一下健身。 小帅起初不知，只当是好奇顾客，便通过某团后台聊天。 感受到对方健身意愿强烈，便加了微信，进一步沟通。 可字里行间中，小帅隐约觉得不对。 为什么这个陌生人，在刚跟自己认识不久，便屡次要约自己一同去酒吧喝酒，并且言语间，挑逗意味浓郁。 小美原以为此时那小帅，心里悲痛，容易乘虚而入，谁成想，小帅身边还有一名军师，名为小明，一眼就是识破了小美这厮的奸计。 「她这是要害你啊，要是有证据证明你也在这段关系中，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那她岂不是能少还点彩礼？」 小帅顿悟，随即跟「小雅」划清界限，拉黑删除。 小美见此计不成，心生另一计。 长久相处下，她与小帅健身房的几位健身教练相熟，这几位大肌霸也是小师的朋友。 于是她便暗中勾结几人，让几个大肌霸约小帅出来一起喝酒聚餐，并且让几人灌醉小师后，叫出陪酒小姐，乘其不备陷害于他。 小帅起初不知，只以为是几人一起在路边吃烤肉喝啤酒，不曾想却是酒吧。 在军师小明的提醒下，小帅拒绝后，与次日的健身房办公室，开庭。 「堂下何人要陷害本官？是不是你！」 「小的，小的冤枉啊。」 「去跟你的工资说去吧。」 威逼利诱之下，小帅得知是小美暗中下套。 夜晚帐中，小帅与小明相对而坐。 「真是气煞我也，那厮居然死不悔改，还想陷害于我？」 「那主公是要忍下这口气吗？」 「哼！陪她耍耍！我也不是好惹的。」 「可主公，我们怎么设计呢？」 两人相对无言，军师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小帅一看。 原本愁云惨澹的脸上，瞬间万里无云。 「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小明拱手。 「主公可是已有良计？」 「哼哼，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小美那厮的闺蜜，小白联系到我，愿提供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还有愿意引路，带我们去查小美在外地和其他男人的开房记录。」 小明大惊。 「这！这是为何？她们明明说要当一辈子好朋友的。」 「呵，是那小美贪得无厌，居然连好闺蜜的男人都不放过，甚至还说自己是为闺蜜排雷。 「」 小帅一甩手。 「此等狡诈恶徒，岂能继续让她逍遥度日？明日，你且与我同去魔都。」 两人结伴而行，在魔都又收集到不少证据。 小明越看越心惊，对小帅说道。 「主公，此事另有蹊跷。」 「嗯？」 「如果把这些天的证据串起来，加上她工作的排班，那她最初的堕t————」 小明犹豫，不知如何去说。 「我们之间，且说无妨，我都十几顶绿帽子了，还有什么承受不住的。 小明缓缓开口。 「小美最初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堕t，很有可能是因为————」 「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预知后事如何，敬请下回，因式分解。 一千七百多字，算个小章吧，是我这会在高铁上用手机打的，回去了还要去处理事情。 请假这事，还请读者老爷们见谅。 orz 最后再次声明，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223章 红白歌会选拔 第223章红白歌会选拔 「石田，我去一趟being，下午大概率赶不回来了，你交稿的时候把我的稿一并带过去给清水琳。」 「噢，好。」石田从透写台上擡起头，「对了，我们忘年会怎么筹备？」 「什么？」 「就年终聚餐，大家凑在一起吃顿饭喝点酒，把这一年的辛苦全都忘掉，最近各大企业都在预约位置，我们吃的比较多的几家料亭问我们需不需要留位置。」 他顿了顿。 「去年工作室还没扩编，我们四驱兄弟加上塀内老师，随便找了家居酒屋就算过了。 「今年人多，富坚、井上、还有新来的三浦，怎么也得提前定个大点的地方吧。」 「等我明天来再说吧，我晚上回去规划一下。」 「好嘞，天冷，我早上用那个卡式炉煮了一锅奶茶，你记得给坂井桑带一杯过去。」 秋山悠用刮目相看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石田。 你小子，简在帝心，想进步了。 秋山悠从茶水间里用保温杯装了一杯后，整理了一下衣服。 很好，万事俱备，花花公子出动！ 目标，草草小姐，小水女士！ 六本木，being。 社长办公室内，弥漫着一股和长户大幸气质不太相符的茶香。 自从秋山悠时不时要过来串门监工后，长户大幸就准备好了各式茶叶，都是从海外代购店内托人买的中国那边的茶。 坂井泉水坐在他对面，她今天穿了件象牙白的高领毛衣，头发比夏天时长了一点。 两人手里正各拿着一张歌词纸，讨论着什么。 「坂井，你这首《good—byemyloneliness》，和织田他沟通过了吗？」 「沟通过了，织田老师觉得可以做，但是需要依托在爱情电视剧里。」坂井泉水开口说道，「单拎出来，效果未必会好。」 「即便《don「tsay「iazy」》，也是在日常剧情的铺垫下，最后反转带来的效果。」 长户大幸点点头。 「嗯，可以，你和织田先做吧，只要质量没问题，电视台那边我去协调。」 跟索尼音乐合作全流程跑通之后，他算是见识到大厂风范了。 之前跟bmgvictor的人谈发片排期，光是请对方去高级料亭吃饭就吃了好几次，还要反复确认对方不会在卡他的档期。 而在索尼音乐那里，他从未有过如此顺利的合作，一切都井然有序，所有对接环节一丝不苟，从不找借口，从不临时变卦。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顺利是因为索尼看的是秋山悠的面子。 所以他没有把这份资源当成理所当然的赠品，身为社长，亲自跟进每一个环节，怀着学徒之心，从头学习。 正说着，门被敲响，秘书进来告知秋山悠到了。 长户大幸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笑脸相迎。 秋山悠走进办公室，先将一个保温杯递给坂井泉水。 「尝尝，冬天的第一杯奶茶。」 秋山悠笑着开口。 「石田他给大家做的，保温杯是你上次来工作室找我吃饭时，落在茶水间的，我帮你洗干净了。」 「谢谢啦。」 坂井泉水笑着接过，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 秋山悠转身，递给长户大幸一个牛皮纸袋子。 「长户社长，这是你的，我在楼下吃茶店点了一杯奶茶，你们这的还挺好，还有外带的服务，我原本都准备直接端一个杯子上来。」 长户大幸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心里一暖，双手接过，笑呵呵地说。 「这边制作人多，有时候需要助手带咖啡上来，楼下的店里为了做生意，就弄了外带的方式。」 几人坐下，长户大幸给秋山悠倒了一杯茶。 秋山悠瞅了一眼一旁坂井泉水手里的纸，挑眉道。 「这首歌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当年在便利店，有天晚上你给我看你的歌词本中，其中的一首歌。」 「老人家，您记忆力真好，还当年呢，就半年前的事情。」 坂井泉水小小的吐槽一句。 「最近写歌，想起之前的歌词了，便找出来改了改，准备继续写。」 「原来如此。」秋山悠点点头，「是要准备发了吗？」 「还没，才开始制作。」长户大幸适时开口，「我打算看看有没有电视台出品爱情电视剧，把这首歌弄到里面。」 「主题曲，片尾曲，至少也得是个插曲，这样比单独发行效果好点。」 秋山悠点点头，心里将此事记了下来，有空自己也打听打听。 「不耽误秋山老师你的时间，我们说正事。」长户大幸清清嗓子，「九月底nhk红白节目组收集候选名单，我提交上去了。 s 红白歌会，作为日本春晚，于每年的大晦日，即十二月三十一号播出。 节目名「红白」来源于日本剑道中，红白对抗的概念，同时将女性、男性歌手，分为红、白两组，以歌曲对抗赛的形式进行。 作为一档去年平均收视率超过50%，早年甚至70%的节目，首次拿到红白邀约，不光是国民认可，更是一种极大的曝光。 商业邀约增加，专辑销量暴涨，行业履历认可。 同时艺人登上红白，也等同于证明自家公司拥有行业话语权。 「十月的内部初选，只有坂井她通过了红组的选拔，歌曲是《don「tsayzy」》。 「」 「最近在进行终审，由nhk放送总局，节目制作人和演出策划共同表决，敲定最终出场名单。」 他顿了顿，面色有点忧郁。 「我打听到了内部的会议消息，原本按照标准，传唱度，销量，名义指标，都没什么问题。」 「可我得到的消息说，有件事非常诡异，杰尼斯那边原本只是推了少年队，光genji，男斗呼组参与白组。」 「但女组那边，杰尼斯却推了一把松田圣子。」 「如果只是额外伸手推个人，松田圣子六月离开sunmusic后，个人事务所不好上红白，倒是也能理解一点。」 「按照她以往的地位，即便这段时间有一些她的负面丑闻，也能直接加到正式名单，就是加一个人而已，根本不影响坂井自己的名额。」 长户大幸摸着下巴，眼睛看向秋山悠，充满不解。 「可问题是，一个演出策划告诉我，松田圣子这趟加进来，不只是单纯要一个名额，他们还要把坂井的位置直接顶替掉。」 「两人并无竞争关系，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224章 人心就像大便 第224章人心就像大便 长户大幸在旁边坐着皱眉，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分析这件事，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总感觉少点什么。 秋山悠跟坂井泉水对视了几眼，低声交流。 坂井泉水：怎么说？ 秋山悠：告诉小长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看他这段时间好像都忙得秃了一点，对你也算尽心尽力的，再愁下去，别真秃了。 坂井泉水：你确定？毕竟这算是你的私事。 秋山悠：不影响，又不是什么大事，小长也不会闲得没事就往外说，还是别当谜语人了，关心一下他的心理健康，你看他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坂井泉水：你今天怎么这么通人性，平时你来事务所，看社长被你折腾得够呛，我都有时候看不下去了。 秋山悠：这话说的，人心就像大便，刚拉出来是热的，放一会儿就又冷又硬，含在嘴里，太过湿热，怕它化了，所以要时不时把它捧在手心里，才能一直热下去。 当然，我说的是人心。 坂井泉水：———— 长户大幸捧着茶杯，在一旁看两人挤眉弄眼，叽里咕噜的半天，心中不免好奇。 坂井泉水不惊讶正常，自己已经给她说了，怎么秋山悠也不惊讶。 看来两人是知道点自己不知道的。 尽管两人在自己办公室，还是自己眼前说悄悄话，但长户大幸也不恼，在一旁慢慢喝茶，等两人的结果。 不知秋山悠又给坂井泉水说了些什么，整的她脸还红了起来，长户大幸在一旁装作没看见。 这茶可真茶啊。 不一会，两人讨论完，坂井泉水调整了一下心绪，对一旁好奇心从眼睛冒出来的长户大幸开口道。 「社长，其实，有这么一段往事，在很久很久之前————」 一刻钟后，长户大幸带着好奇开口继续吃瓜。 「所以，中森明菜她去美国，不是媒体说的什么避其锋芒，要过去进修一段时间，回来发唱片，就只是单纯的去玩？」 「我当时还跟织田讨论说，她大概回来是要转型当创作歌手的了。」 秋山悠朝他一挑眉。 「可不是嘛，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有一本斯坦·李亲笔签名的————」 「咳咳！」坂井泉水打断了聊的兴致冲冲的两人，「社长，说正事。」 「噢噢，好的。」 长户大幸老实地坐直身体，开口分析道。 「这么一看，事情脉络就清楚了，原本能稳定上红白歌会的近藤真彦，因为自杀事件被媒体反复鞭尸，丢了名额。」 「而松田圣子作为被媒体爆出来的出轨对象，个人工作室推红白的名额费事。」 「但是杰尼斯本身只收男艺人，所以他就通过内部的近藤派系，将松田圣子推上位。」 「舆论上，他们不敢刻意抹黑秋山老师，至于唱片销量榜单，要是说刷榜，就要得罪不少人。」 「加上坂井也不怎么出现在大众视野，舆论不好做，只能推自己的人，占别人的位子。」 「这样一来，一石三鸟了啊，帮了自己的情人，同时作为竞争对手打击中森明菜，最后还顺便恶心秋山老师和坂井你一下。 长户大幸摇头感慨，今天算是没白叫秋山悠来，原本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却没想到吃了这么一个大瓜。 他也是从八零年代一路走来的，那个时代的所有偶像里，整个日本流行乐坛里，最有才华也是被拿来反复比较的两个人，正是中森明菜和松田圣子。 她们两人之间的较量，一直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甚至被分为两大派系，圣子派和明菜派。 他对松田圣子印象最深的，还是她八零年发售《青色珊瑚礁》时，拿了thebest10第一后的假哭事件。 节目组安排她现场与母亲连线，她一边喊妈妈一边哭，但是镜头下完全没眼泪。 他当时没多想，只以为是年轻偶像在镜头前偶尔失控。 但后面有着一系列围绕这个「话题女王」的事件，证明了这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长户大幸一阵唏嘘，但随即又靠到沙发上，愁眉苦脸起来。 「现在事是搞清楚了，但跟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不确定红白节目组最终会不会选上坂井，万一被顶掉就完蛋了。」 秋山悠看着一旁小口喝奶茶，神情认真的坂井泉水。 她感受到目光，微微偏过头，冲他笑了一下，嘴唇上方有一圈白色沫。 「长户社长，如果现在想要让这件事稳妥一点，我们还能干点什么？」 秋山悠视线重新转向长户大幸。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原因。」长户大幸直起身，「我想麻烦你再下一期的漫画末尾上，看能不能写一个读者寄语。」 「就说《轻音少女》的片尾曲现在正在参加红白歌会选拔，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写点明信片之类的。」 「毕竟红白歌会历年评审流程里，权重最大的，就是民意。」 「没问题，我也应该这样做，上了红白歌会，对我现在正播着的《轻音少女》收视率也有好处。」 见秋山悠爽快答应，长户大幸松了口气，随即再次说道。 「其实有这点就差不多够了，如果与nhk合作履历就更好一点，但也没什么现成的nhk 节目能上。」 「这个————我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有的话你去上一趟？多一层履历总会稳妥点。」 秋山悠说这话时，目光落向身边的坂井泉水。 她擡起眼，迎上他的视线。 「嗯，我没问题。」 长户大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深邃。 《轻音少女》能在富士电视台的黄金档试播，他就看出来秋山悠背后肯定有电视台的人脉。 至于是家里的还是自己的，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只要能顺利把红白歌会的事情确定下，也无所谓。 这么一看，自己这下不用折腾太多事，还吃了之前热度第一事件的大瓜。 美滋滋。 出了办公室，秋山悠跟坂井泉水进了她的专属小工作室。 内部很简单，一张工作台，一个书架，墙边放着吉他和钢琴，还有两盆花。 整体看起来，井然有序，显然有人每天认真打理。 「你这花养得不错，大冬天还能长这么精神，归我了，我完了拿一盆回家摆上。」 秋山悠上去扒拉两下花。 「大冬天的，你还是放过这个生灵吧。」 坂井泉水无奈开口。 秋山悠又走到钢琴边戳了两下琴键。 「你还搞了架钢琴？我上次来还没有。」 「现在正在学，有时候脑子里有旋律了，用键盘弹即兴方便点，之前看你随手就能弹出一整段副歌，我要努力追上来才行。」 坂井泉水看着眼前跟猫一样，这碰碰那戳戳，东摸西碰的秋山悠，心里叹息一声。 猫随主人，小橘和小花，就是跟他学坏的。 她看着绕了一圈的秋山悠，停在她工作台旁边，又开始扒拉水杯了。 站在原地轻声开口，问出了刚才在社长办公室时，她就想问的问题。 「nhk的事情，你是打算去找角川社长吗？」 第225章 角川春树的变脸 第225章角川春树的变脸 「猜到了？」 秋山悠笑眯眯的问。 「之前你《轻音少女》播出后，我问了小幸，她说你没有去家里找伯父，我就大概猜了猜。」 坂井泉水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风吹过，榉树叶落下，落叶加上夕阳，一片金黄。 「起初我也不确定，后来我有天看《轻音少女》片头有一分钟角川书店的广告，就确定了，角川书店从来不在富士台投广告的。」 她顿了顿。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这次不成，还有明年，我已经很幸运了，刚出道就有机会登上红白歌会。」 「社长那边，我会去跟他说的，虽然我这话可能有些故作姿态，但是————」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还是希望，站在舞台上，大家记住的是坂井泉水的歌，不是你帮我做的这些。」 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秋山悠擡手，揉揉她的头。 这双眼睛，便利店，车站，排练室————他见过很多次。 「我只是帮你推开几扇门，站在台上唱歌的，从来只是你自己。」 「你现在已经开始独立作词，走自己的路了，我以后能帮你的会越来越少，更多的，就是合作了。」 他把手从她头顶收回来，重新插进裤兜里。 「所以，继续努力吧，小水女士，等你大红大紫之后，我以后再做动画都不用掏钱打广告了，直接说片尾曲是你唱的。」 「到时候我就躺在家里的床上，美美数着版税睡觉。」 坂井泉水嘴角翘起，哼哼了两声，没再多说。 秋山悠最终顺了一盆花出来，并且完全不顾生灵有没有倒悬之急，站在大楼前。 趁着太阳还没落下，和坂井泉水一起欣赏夕阳。 「话说，你要是真去红白歌会，那岂不是不能和我们一起在跨年夜跨年了？」 「跨年夜？」坂井泉水忽然一笑，「你这个叫法比大晦日好听多了，更有朋友亲人相聚的氛围。」 「我就算上，也是作为新人，在前半段出场，但最后公布结果时，我还要再上舞台呢。」 「结束可能就到十一点多了，你们要是还在玩，我就来一起，说不定还能赶上大晦—— ——跨年夜的尾巴。」 「行吧，那到时候再说。」秋山悠摆手，「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去电车站。」 「好。」 天边的云烧得正烈，熔金与赤霞从天际线翻涌而上。 有人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晚霞，有人和晚霞，一起看喜欢的人。 即便他们都知道，此时拥挤的电车上，根本不让带盆花上车。 余霞成绮，花不解意。 次日，十月十二日，星期天，角川书店。 秋山悠此刻，正站在角川春树社长办公室的展示架前，听角川春树给自己介绍他的藏品。 「这个，可是当年黑泽明《罗生门》的一段母带胶卷，我可是废了不少功夫和钱，才搞到手的。」 「哟，真不错。」 「那个，是当年沟口健二拍《宫本武藏》时，宫本武藏演员在戏里用的刀。 「嘿，好东西。」 「还有上面这个，我给你拿下来，你用手电筒从背面打光看————」 「角川社长，我是来说正事的。」 在一旁当了半天捧哏的秋山悠，打断了热情洋溢的角川春树。 「嗐，我这不是难得嘛，平时你都是直接来找小黑对接书的发行事宜，这还是头一回进我办公室。」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有品位的，一时没忍住。」 角川春树领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叫秘书取了一罐乌龙茶进来。 「这真不是我故意不泡茶，我这里今天是真没茶了，最近来谈事的人多，都泡着喝完了，这周末还没来得及补。」 秋山悠眉毛一挑，听出来话外之意。 「没事，茶这东西，哪里都有，不喝这口不耽误什么。」 「呵呵呵————」角川春树靠在沙发上，眼角微微弯起来，「好吧，那秋山老师今天来，有什幺正事要谈？」 「nhk那边，你有没有直接说得上话的渠道？不用太麻烦，有个能让坂井泉水参与的什么新人音乐特辑就行，我看最近应该有不少。」 「哦？」角川春树笑着开口，「nhk啊，你是想让坂井泉水刷一下履历，好进红白歌会？」 「角川社长眼里不是只有电影院才是主战场嘛，对这些东西不是不感兴趣吗？」 「我是不感兴趣，可架不住手底下的人感兴趣啊。」角川春树开口道，「我手下的角川三人娘，对这些东西还是很感兴趣的。」 角川三人娘，分别是药师丸博子、原田知世、渡边典子，都以银幕明星定位，减少常规电视出镜，避免电影明星「电视廉价化」。 这也是角川春树刻意限制的战略结果。 他顿了顿，看向秋山悠。 「上倒是没问题，可是我既然付出了，总得得到回报吧。」角川春树看着他，「我跟nhk没什么往来，要去安排半天，很费工夫的。」 一句话的事情，搞这种上称几千斤的说法。 「你靠着我《轻音少女》的广告，角川书店这段时间营业额没少涨吧，又不是我白拿你的资源。」 秋山悠平静地看着他。 「我又不是没付广告费，再说了，《轻音少女》还是我帮你联系富士电视台的。」 角川春树面不改色。 「哦？那你猜东映的几个广告为什么投在动画结束的后面了？还是长期合同。」 角川春树脸色一僵。 「那你再猜猜，你现在花了十几亿，筹备的史诗大片《天与地》，到时候东映会不会给你打广告？」 「还有，手家奖结果马上出来了，《千与千寻》的小说出版合同里，因为签约时间长，我加了我可以单方面解除合约的条例。」 秋山悠看着他，平静微笑。 「文艺春秋那边，有比较强的意愿，付我的违约金。」 「嗐，小悠，你看你这孩子话说得多生分，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呢。」 角川春树拍着胸脯。 「不就是去nhk的节目出个镜的事吗，你放心，一句话的事，我绝对给你这个事办得明明白白。」 「不是没什么往来吗？」 「嘿嘿，角川文库有小说授权给nhk改编翻拍，多少还是有点关系的。」 事情已了，秋山悠出了角川大楼。 外面已是午后时分，阳光比刚来时候温和不少。 他站在大楼前面的人行道上，正准备往停车场方向拐。 今天难得自己叫了藤原开车来接他，清水琳说银座有家新开的餐厅味道不错，他要去吃吃怎么个事。 正想着，没由来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天冷了？不应该啊，我现在这体质，也不会感冒啊。」 秋山悠摸了摸下巴。 「难道有人骂我？」 第226章 开门，查水表 第226章开门，查水表 「该死的秋山悠！这一次，我一定要把我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千代田区，下午，一间拉着窗帘的昏暗屋子里。 佐藤信看着眼前花了大价钱从狗仔那里买到的一个信封，狞笑道。 自从上次在animate被那群匹夫围住，记者证不小心漏出来，自己的这段日子可真是难过极了。 google搜索twkan 有不少人，给社里寄读者来信质疑记者专业度的。 还有不少人给其他杂志的编辑打电话，让他们写「新潮社记者是不是是个人就能当」 这种阴阳怪气的评论。 如果只是被这几家小报在边栏里怼几句倒也没什么，这种蹭热度的小文章本来就是他们的生存方式，自己偶尔也写写。 但最可恶的是那个叫有马秀明的《周刊文春》记者，明明他也是蹲在那里的记者，那天自己被抓住了，他浑水摸鱼跑了就算了。 牺牲了我就算了，居然还写文章奉承秋山悠，说「秋山悠漫画质量过硬读者自发维护」。 奉承秋山悠就算了，攻击我干什么！ 正想着，他看向桌子一旁，前几天就买来的报纸，上面一句加粗的话，格外醒目。 「现场有自称《周刊新潮》的记者，对秋山老师提出不专业质疑，被在场读者当场识破。」 这篇文章，措辞之阴损，连他这种深谙标题党之道的人都自愧不如。 虽然这种落井下石的手段自己也没少用，但别人用就没有错了吗！ 就因为《周刊新潮》的老对手《周刊文春》也下场了，自己就被编辑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在他当初入社时，签的是终身雇佣合同，最后处理结果是调岗。 从娱乐版调到社里讲中老年保健养生的小报，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打电话问最近哪款降压药销量高。 他的怨气，都快要凝聚成特级咒灵了。 「这次秋山悠的这些照片，只要能写出爆点，我就能让上面把我重新调回去。」 佐藤信刚拆开信封，正准备仔细端详这张让自己绝地翻盘的筹码时，家里门铃响起。 「您好，开门，水道局，查水表。」 查水表？时间到两个月了吗？ 佐藤信心中疑惑，将信封放在桌上，但还是前去门前，通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两个人。 带着口罩和胸牌，穿着水道局统一的藏青色工作服，一高一矮，其中高个子手里还拿着一个记录本。 他没多想便拧开了门锁，挠了挠后脑勺。 「你们最近查水表查的这么勤吗？还没到两个月吧，还有，公寓不是集中水表井在楼道吗。」 高个子开口。 「是这样的，最近气温骤降，可能存在水管破裂的隐患，局里安排我们进行管道检修「」 「加上我们刚刚看您楼道的水表数字感觉不太正常，所以就来查看一下，看是否需要检修，万一地板泡烂就不好了。」 佐藤信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换地板要花的钱，立刻把门让开。 「是这样啊，那你们正好进来查查吧，卫生间走到底右拐。」 水费算是廉价公共事业，两个月也就四千日元左右，但是管道破了家里漏水，花的可就大了。 为了上班近，佐藤信租的公寓贵但并不大，在屋内待得头有点昏，就站在门口往外挪了几步，吹吹冷风醒醒神。 他眼睛一直没忘盯那个进屋的小个子。 高个子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盒七星，散给佐藤信一支。 佐藤信接过烟，下意识地把烟嘴往嘴里一叼，高个子见他接过，随即拿出打火机。 高个子拢着火苗，半侧身靠过来替他点烟，挡在了他视线前。 「一场秋雨一场凉啊，最近气温降得可真够快的。」 高个子开口搭话。 「可不是嘛。」佐藤信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也不知道煤气费最近还涨不涨，你们水道局那边有没有消息？」 高个子给自己点上烟，抽了一口，侧身一步，不动声色让出门内场景。 「没有，但估计要涨，最近我看股市都涨到三万六千点了，那些公司都觉得大家都有钱，但苦的还是我们这些普通工薪阶层，大冷天还得在外跑检修。」 「谁说不是呢。」佐藤健看向房内，小个子还在视线内，「涨就涨吧，人微言轻哪有什么办法。」 正说着，小个子拎着工具箱从门内出来。 「卫生间有个管道稍微有点漏水，我已经用垫圈换好了。 77 「辛苦了，谢谢。」 两人礼貌地告退后，佐藤信回到房间。 在外面抱怨了几句社会，吹了吹冷风，感觉头脑清楚了不少，准备大展身手写一篇讨秋檄文。 重新坐在桌前，佐藤信从信封中抽出一张照片。 定睛一看。 场景跟狗仔给他展示的照片没区别，但是———— 上面为什么没有人影？ 佐藤信心里慌了起来，随即连忙将剩下的照片取出来，摊在桌上，全部翻看起来，没有一张有人影，全是街景。 「居然敢耍我！」 佐藤信将相片往桌子上一摔，吼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多少底气的话。 「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另一边，台东区，一座老旧公寓里。 狗仔看着站在面前，几个身穿黑西装，胳膊比自己小腿还粗的彪形大汉，吞咽口水。 「众位大哥，我只是个小狗仔，我真的将相机和照片的胶卷全部都给你们了。」 「我保证除了那个佐藤信和中森明菜的家里，我没有给其他人，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若是穿着花衬衫，在脖子和手腕露出刺青的那种收保护费的混混，自己卖卖惨，把钱给够哄开心就行了。 眼前这一群，明显是正儿八经的黑道，并且地位还不低。 自己在东京就孤身一人，父母都在乡下，无权无势。 稍有不慎，眼前的人是真会带他东京湾一日游的。 就是没有返程票。 从心，是一门学问，而他认为，以暴制暴，更是一种便捷手段。 所以在自己能被轻易找上门时，就将所有的东西都上交了。 「真的？」为首男子把玩着手里的相机，「东京湾那边的水泥还新鲜，不打算过去参观一下？」 「不不不不不！」 狗仔连连摇头。 「行吧。」男子示意身边两人，「未来一周内，你就在家里待着吧，有人会照顾你。」 「相机和胶卷我就拿走了，放心，会给你留钱的，你可以换一个好的相机，这是对主动人的优待。」 他拍了拍狗仔的肩膀。 「有些人，不是你能偷拍的，要是下次————」 「不会！也不敢再有下次了！」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 是夜，赤坂高台。 中森明男今天的回家路上格外高兴，今天赌运不错，赚了不少。 想着明天要继续，他打开家门，开口道。 「我回来了。」 无人响应。 他有点疑惑，随即走了两步进到客厅，看到家里多了一群人。 一道声音响起。 「你们家还蛮大的嘛，比我家大不少，狗也养的比我多。」 、 第227章 港区话事人 第227章港区话事人 中森明男看着主位沙发上坐着一年轻女性，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她的眉目间有一种他见过的那种，上位者的从容与疏淡。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声呵斥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家，谁让你们进来的！马上给我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报警了！ 「不用喊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秋山月语气平淡，看向旁边一直保持沉默，规矩坐着的中森千惠子，开口问道。 「他平时在家里也这么大喊大叫吗？」 不等她回答，秋山月看向一旁有点愣住的中森明男，招手道。 「过来坐，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们这是————」 话未说完，中森明男就被两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西装大汉，架起胳膊，拉到了秋山月对面的沙发前。 他的膝盖窝碰到沙发边缘，自动泄力，坐到了沙发上，两个西装大汉直接站在他身后两侧。 「我弟弟常跟我说，江湖不是什么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秋山月吹了吹端着的茶杯，喝了一口。 「江湖这个词，后来我还是查了资料，才知道是社会的意思。」 「但我始终保留着不同意见，我认为，绝大多数人是畏威而不怀德的。」 她擡眼，目光冰冷地扫过面前这对夫妇。 「你们以为，在圣路加国际医院的护士站打听点消息，就能随便拿去给那些八卦记者当素材吗？」 「那个泄露病人隐私信息的护士，已经自愿离职了，你们一直想要从她那里买的登记单，现在在我手上。」 说着，她从一边的包里取出一张纸，上面有着秋山悠去探望的记录。 「要不要试着开出一个让我心动的价格？」 秋山月笑了起来，语气轻蔑。 「合适的话，我也可以让我那个愚蠢弟弟吃点亏的。」 中森千惠子感觉好像有点机会，看着秋山月那张看不出真实意图的脸，欠身小心开□。 「秋山小姐，一千万如何？不不，一亿怎么样？」 「啊，你还真开价啊。」 秋山月脸上笑容未减，但眼神更加冰冷。 身旁的西装大汉正要擡手扇过去，被秋山月拦住。 「老弱病残，她好歹占着三个呢，别欺负弱势群体。」 西装大汉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而她把目光投向一旁一直四处寻找突破口的中森明男。 「中森先生今晚赌运不错嘛，七丁目的那个会员制高级俱乐部，我听有人说你今晚最后一局，allin了手中的四条a，险胜一人差一张的同花顺。 」 「这种手气，一年也遇不到几次。」 中森明男从赌运的亢奋情绪中猛然回过神，此刻也意识到了些什么，开口道。 「这位秋山小姐，我们之间没什么过节吧？」 中森千惠子用胳膊肘猛地碰了碰他，他连忙反应过来。 弟弟，秋山。 秋山悠！ 「反应过来了？」秋山月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做出总结，「那就好，省得我费口舌了。」 「你们自家里，想怎么斗就怎么斗，中森明菜的死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把茶杯放在茶碟上。 「但是你们要是斗争中，牵扯到我弟弟了。」 「无论是谁，只要有一点抹黑他的消息出现，你们家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破事，包括你们的住址，疗养医院，偷税记录，都会出现在第二天的各种花边小报的报导上。」 秋山月动用了盒武器。 「还有，中森先生的赌博记录，我想想，有点多，最多的是柏青哥是吧。」 「上个月柏青哥行业协会向政界人士和利库路特贿赂案的双丑闻，刚刚平息了一点。」 「你说，这个丑闻岂不是会再次激起，到时候不光是记者，肯定还会有其他人找你们麻烦。」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们想让中森明菜多赔钱的计划，也就没有了，到时候，民众可不会认为你们是弱势方。」 「言尽于此，自己想想吧。」 听到这，中森明男双手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 妓女以色示人，强盗以力强取，小头以技盗窃，骗子以智谋划。 唯有赌徒，只需要相信自己。 他重拾起先前，以赌徒身份逼迫对方放弃手牌的横气。 「秋山小姐，你确定要这样？！擅自闯入我家就算了，还来威胁我们，你们这是违法的！」 「我现在告诉你，你等着吧，秋山悠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我才是那个赢家通吃的人。」 正要离开的秋山月停步，叹了口气，转身，目光平静，正对着中森明男。 「我现在终于理解，我弟弟他口中的反派死于话多」是什么意思了，你哪怕等我出了你家门听不见之后，再放狠话呢？」 秋山月懒得多说，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几个西装大汉上前就是摁住中森明男一顿打，全然不顾一旁的中森千惠子。 她瞥了一眼，眼神露出厌恶之色，随即转身，在其他人的陪护下，离开了这里。 不得不说，打人是门学问。 当几人离开，露出地上哀嚎的中森明男。 整个人像是肿了一圈，每一拳都打在软组织密集的地方，他大概几周之内出门是不太方便了。 但也仅此而已，终究没有伤筋动骨。 秋山悠走出店门，咂吧咂吧嘴，没想到这地中海风味的义大利料理，出乎意料的合乎他的口味。 想了想，航母掉头，看向店名，1lmare。 标记了一处地点，今天只吃了烩饭，明天他要再次刷新在这里，巡视一下领地，并且尝尝义大利面。 回头，正准备离开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躲在树后面看对面。 ——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偷听谈话。 「军师，十一点钟方向，那个挎着包的女生，这个怎么追？这个我是真喜欢。」 「别吵，这个是军师的！还有，你看看你那个出息，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注意一下，毕竟我们现在也算是有身份的人。 「9 「你顶多有张身份证明————」 石田与山田智两人停止交流，开始用肢体动作密切地接触对方的脸庞。 「别打脸啊，攻他下路，废了他，你岂不是直接成了。」 「有道理！」 「有道理！」 两人顿时招招朝对方要害杀去，攻到一半，同时一愣，连忙侧头，看到了一脸看热闹的秋山悠。 「秋山？你怎么在这？」 第228章 嘿~妹妹~这附近有没有人骚扰 第228章嘿~妹妹~这附近有没有人骚扰你啊 」我还想问你们怎么在这呢。」 秋山悠开口，语气有几分看热闹的余裕。 「还有，山田智，你什么时候成军师了。」 「我好歹也算工作室里情感经历丰富的人，自然要指点迷茫的羔羊了。」 那倒是实话，跟一堆零经验的人在一起，山田智这个苦主好歹有过一段感情经历的，确实能多少有一点作用。 而且被甩之后时不时被秋山悠他们反复鞭尸揶揄，抗压能力也比石田这种，每次联谊回来只会掉小珍珠的玻璃心选手强不少。 「你们都闪一边去吧，好好看，好好学。」 秋山悠摆手，瞬间从包里取出一个看不出来什么牌子的铝罐喷雾，朝自己一喷。 「看我的凌仕香氛，收放自如，瞧着吧，哥哥我来和你交朋友了！」 在两人震惊的眼神下，秋山悠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他这个样子，真是要去交朋友的吗？」 「谁知道呢。」 秋山悠走到那个女生面前，身体自然地往墙上一靠，压着声音开口。 「嘿~妹妹~这附近有没有人骚扰你啊？」 「有啊，就是我面前这个。」 清水瞳把手里刚买的杂志合上，擡头说道，表情完全没有惊讶。 「别这么说嘛，我可是有关心你的安全哦，话说————你是和你姐在附近吃饭？」 尽管天色比较黑，但秋山悠在对面通过侧脸一眼就认出来清水瞳了，还有她包上的手作布偶挂饰。 是之前秋山幸亲手做完送给她的，一人一个，两人包上挂着的一个比一个丑。 对面树后那两个各自只见过清水瞳一面，加上天色暗，路灯光不太均匀，一时间没认出来，还以为是野生的美少女。 「昂，你也在这吃饭？」 「是，还是你姐推荐的餐厅，帮我留的位置，就对面的义大利餐厅。」 秋山悠一指，清水瞳顺着看去，没注意到躲在树后面露出两个头的人。 「那家啊，确实可以，他们家的芝士盘和甜点很好吃。」清水瞳开口，「不过这家是高层的意式正餐，上菜流程比较正式。」 「还有家地下一层的餐厅，偏轻松休闲，里面的菜也很有特色，不过名字我忘了，等我姐一会出来给你说，她现在在店里猛造油炸食物和可乐。」 我去，没想到清水琳居然是这样的人，私下里居然炸鸡汉堡什么都来呀。 就这样，随着时间悄悄移过去。 石田和山田智两人，看着秋山悠最开始跟一个美女说说笑笑，后来又出现一个，和两个美女说说笑笑的消失在马路尽头转角处。 「你说，秋山他是不是真的是平时骗骗哥们，其实他是一个情场老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石田反复挥动着自己的手，极力地否决着眼中的现实。 时光飞逝，转眼间到了月末。 天气渐冷，秋山悠躺在椅子上，钓着今年的最后一场鱼。 可能鱼趁着天冷去冬眠了，鱼竿半天没动静，躺着躺着，还有点暖意的阳光给他哄睡着了。 梦里，他好像成为了一名小说里的角色，并且被世人们尊称为达戟霸王，并且有一招绝学，叫夏姬霸砍。 正当他要会一会某个被称为诡透樱帝的人，忽然梦境模糊起来，天意侵蚀，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 他睁开眼，感觉右眼皮有点沉，擡手一抹，指尖传来冰凉和硬物感。 拿起一看，居然是一个五百日元的硬币。 正当他纳闷，只听身旁秋山哲司慢悠悠说道。 「你这个见钱眼开的东西。」 人在极度无语状态下是会笑的，秋山悠懒得理这个闲得没事干，给自己眼皮上放硬币的便宜老爹。 将硬币塞进兜里，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睡觉。 「你这个被金钱蒙蔽双眼的东西。」 「合著我里外不是人呗。」 被这么一闹，秋山悠也懒得睡觉了，直起身来看了一眼鱼竿，没反应。 侧头一看，见秋山哲司鱼护里没鱼，他也没钓上，放下心来。 空气又冷又静，偶尔能听到远处防波堤上海鸥叫两声。 「我听你妈说，你前段时间专门去找角川春树了一趟？」 秋山哲司语气依旧平淡，如同这个安静午后。 「妈？她怎么知道的？」 「幸子，哦————泉水给她说的，然后她给我说的。」 好你个坂井泉水，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居然还背着我传递消息。 「是，咋了？」 秋山悠转头看向他爹。 「你爹我又不是没有朋友在nhk，你找他干嘛，还有你富士电视台那次。」 秋山哲司也侧头看着他。 「虽然我和角川那个人当了几年同学，有点同窗情谊。」 「但他本质上，是个极其贪心的人，也是一个很暴戾的人。 「在他眼里，无论是友情也好，亲情也罢，什么东西都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 「他对钱权有着极强控制欲，所以，跟他打交道，要时刻谨慎，不是让你躲着他，不跟他合作，他还没那个胆子在我眼皮底下坑你。」 浮漂一动，秋山哲司一提鱼竿，是一条小鱼，看不上，摘下来放走了。 「只是有时候他要亲自拉你做点什么事情时，你要明哲保身，别被他的言语和只信奉短期利益最大化的疯性裹挟进去。」 「有些买卖，不能经手。」 秋山悠开口。 「我就是想自己弄了省点事，角川春树，打了几次交道，我也能看得出来，很多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他当初选角川，主要是看在未来轻小说发展上，角川书店的地位举足轻重。 现在也是走在几家传统出版社前面不少的，有明显的商业化优势。 遇到角川春树本人纯属意外，他也没想到自己当时就是去谈个出版合同，出门还能碰巧撞上他这个老爹的老同学。 他忽然有点感慨。 角川春树也是这个时代风光无限的枭雄，年轻时吃了不少苦才换来现在位置的人。 便宜老爹说的没错，他的这个性格，如今成也是，未来败也是。 秋山悠摇摇头，补充道。 「找角川春树还有一个原因，我想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能力去处理事情，你这边，我是当做后备隐藏能源的，不到走投无路时还是不找你了。」 「换句话说。」秋山悠笑呵呵的，「等你儿子哪天真有搞不定的事情了，你帮我兜个底呗。」 「臭小子。」 秋山哲司放下鱼竿，大力揉了一把他的头。 就像当年一样。 > 第229章 父子对谈 第229章父子对谈 」对了，话说你现在大概从股市上赚了多少钱？」 秋山哲司抽出烟盒，取出一支烟，准备点，一想秋山悠不喜欢烟味，就又收回去了。 「点呗，这在外面空气流通，又没什么，以前不抽的挺多的。」 秋山悠看他这样，忽然觉得有点新奇。 「算了，我最近也抽的少了，慢慢戒烟了，对身体不好，你妈也一直唠叨，你还没回答我呢。」 秋山悠撇撇嘴，开口回道。 「目前的话，有个两三百亿的现金，我分到很多地方存着了，还有几个海外帐户。」 秋山悠有点得意地说。 「就这点？」 秋山悠：？ 「不是，老爹，咱家里到底有多少钱，我辛辛苦苦赚这么多，还才就这点？」 秋山哲司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语气从容。 「算了，我害怕说出来打击你信心，以后不努力的怎么办。」他玩弄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那你就打算这么存着？」 「那必不可能啊，我准备干票大的。」秋山悠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嚣张，「我说我要做空整个日本股市，你信不信。」 「你要真那么做，我就准备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秋山哲司收回打火机，看着他，眼睛深邃。 「还有，你是怎么看出来现在的情况的？」 「这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能看出来吧，这泡沫太夸张了。」 「东京买下美国，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秋山悠拎起鱼竿，换了个饵。 「央行从上个月开始就上调基准贴现率，那还是他们首次明确以抑制地产，股市泡沫为目标的紧缩操作，这个月还在加息。」 「但是人们都认为加息幅度温和，不影响资产升值，继续冲刺地产和股市。」 「政府内部估计也有问题，鼓吹日本腾飞的和大藏省最近应该天天在会议室拍桌子。」 秋山哲司看着面前这个条理清晰的儿子，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语调更谨慎了几分。 「你别自己做空了，留个十几亿股市玩玩就算了，剩下那些钱，交给我，我帮你处理「」 。 秋山悠顿时警惕起来，把衣服往胸前拢了拢，眼光狐疑。 「你不会是私房钱被我妈发现了，跑来找我要钱的吧。」 「你这话说的，咱父子俩谈这些多生分啊。」 秋山哲司笑了起来。 「不算找你要钱，你的资产我帮你处理，我收点手续费，我是有职业操守的。」 「行吧。」秋山悠内心还是很相信这个便宜老爹的，「不过我问一嘴，你打算怎么去投资？」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海外市场有人，国内也会做期权，由我经手，监管那边也稳定安全点，当然，我参与的程度不会太大。」 「为什么？」秋山悠有点疑惑，「如果真的下降了，不是赚的会很多吗？」 秋山哲司沉默，看着天边，叹了口气。 「要是小月在这里，她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怎么还有别人家的孩子环节？自己居然被拿去跟哈基月对比。 不等秋山悠开口吐槽，秋山哲司继续说道。 「你要是了解日本的财阀历史，你就知道日本的财阀是中过一次算计的。」 「一九三一年十二月十二日，当时还在战时，日本政府突然宣布了放弃金本位，日元变得无依无靠。」 「整个国家的民众陷入恐慌，但是各大财阀的外汇交易员弹冠相庆，因为他们常年包养的政府官员，给他们透露了日本将追随英国抛弃金本位的内幕消息。」 「光是三井他们，就囤积了一亿美元，消息一出，赚了两千万左右日元。」 「这还只是他们一家，还有三菱，安田等一系列跟你祖父同辈的老家伙，都分了一杯羹。」 秋山悠感觉不对，开口打断道。 「为什么是他们」？」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给你说的事。」 秋山哲司喝了口焙茶，润了润嗓子。 「我们住友当然也接到了消息，但是总部三令五申不让我们的外汇交易员参与日元的投机生意，当时还是你爷爷在总部。」 「就这样，两个月后，宣布废除金本位的前任财政部长身中三枪毙命，三月五日，三井财阀的总裁被刺杀，大大小小的财阀家族，都有人被杀。」 秋山悠听得脖子一寒。 「这时，人们才意识到其中有蹊跷，三井他们没有忍住诱惑，最终付出了鲜血，而我们————」 秋山哲司看着他。 「听从了西园寺公望的忠告，没有涉足那次投机，那次事件是当时一部分人设计的，目的是为了重新树立皇权被金权日益打压下的威严和权力。」 秋山悠对西园寺公望还是有一点了解的，明治九元老，并且最后成为了日本政坛最具实力的人物。 权倾朝野，历任政府内阁首席即使赢得大选，最终也要由他推荐才能产生。 「那他为什么就只告诉了我们？」 秋山悠不解。 「因为站在他身后的财阀，是我们。」 秋山哲司解答他的疑惑。 「他的兄弟过继给了住友财阀，所以他跟我们关系不错，他也是最先洞察美元陷阱」的，及时告知了我们。」 秋山哲司顿了顿。 「其实也不只是我们，三井财阀跟他关系也还可以，只不过他们没有经受住诱惑罢了」 q 「毕竟这只是他的推测，并不是断定。」 「所以————」秋山悠想了想开口，「有人又提醒我们了？所以你是为了我的安全，所以才不让我做空？」 「是，有人提醒我们了。」 秋山哲司收杆。 「就跟当年一样，只不过这次不会那么血腥，也不是让我们完全不做。」 「适度投机，见好就收。」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腰。 「我很欣赏你说的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走吧，去你喜欢的那家餐厅吃饭，上次的烤鱼不错。」 「我也很欣赏老爹你说的啊。」 秋山悠摇头笑笑，收杆起身。 「一路走来，没有敌人，全是朋友。」 > 第230章 跟美食有关的漫画 第230章跟美食有关的漫画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二月一日，星期五。 今日落下了冬季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很慢。 年年落雪，雪落年年，慢慢即漫漫，这不由得让空气中多了一分伤感的氛围。 大概是因为这一年马上就要到头了，有些追了大半年的连载也到了该完结的时候。 放学后的animate店门口，伤感的气氛更加浓郁一点。 「《刀剑神域》将于十二月六号发售第八卷《earlyante》，也是最终卷。」 周围的学生们，围在一起，讨论着刚早川翔早上写上去的最新公告。 福岛雄大背着包，站在人群中，把黑板上的字反复看了好几遍。 上周在集英社增刊上看到《刀剑神域》的短篇漫画时，他就知道这部小说要完结了。 但今天看到通知，一直压在心底的不真实感，落了下来。 「虽然后面的几卷没有第一卷那么惊艳了，但是故事性还是在的。」 「秋山老师想要完结的心也能理解，与其强行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故事，不如在它还在绽放的时候结束它。」 福岛雄大自言自语地说着。 他的包里，还有六月份来这家店时，秋山悠给他签名的《刀剑神域》第二卷。 「可是，真不想结束啊。」 这本书，占据了他的整个初三学习生涯为数不多的课外时间。 下个月，也就是明年一月，他就要准备私立高校的招生考试了。 书也完结，人也毕业，到时候就要和平时一起分享小说，讨论剧情的朋友们，各自分开了。 福岛雄大抖了抖身上的雪，转身朝车站走去。 另一边，秋山悠工作室。 「秋山老师，我们这边的排期已经定下来了，十二号我们将公布第三十八回手家奖的获奖结果。」 「并于次年的第一刊新年号《周刊少年jump》上，刊登《千与千寻》，头版特辑的推荐语已经在走内部审批了。」 鸟岛和彦坐在秋山悠工位的对面，手里拿着罐热咖啡。 他把一份文件夹打开，将排期确认表摊在桌面上让秋山悠过目。 「按照你的想法，我去角川书店沟通过了，十二号会同步发售《千与千寻》小说，他们会派人过来签合同。」 「麻烦鸟岛编辑了。」秋山悠开口，「《刀剑神域》漫画提前一周上刊，这多谢你了。」 「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这个月后半旬的大部分宣发资源，都被提前锁定到圣诞节和新年预热上了，要是发迟点，宣传效果怕是很差。」 「这算什么，是我应该做的。」鸟岛和彦收好文件夹，「那我就先离开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对了，你讲的那个美食漫画，我挺有兴趣的，到时候发售了，送我一个签名版呗。」 「好。」 送走鸟岛和彦，秋山悠回到工作室，看到木村在摆弄一个黄盒子。 听到秋山悠的脚步，他擡起头，开口解释道。 「家里有蟑螂，我买了个蟑螂屋。」 「挺好，你还给他们置办了一套房产。」秋山悠开口，「话说我认识一个昆虫学家说过，其实蟑螂没那么脏。」 「相反，它还挺干净的，没什么泥和寄生虫，也不吃屎，就吃一点你吃的东西，比那些蚊子苍蝇干净多了，就是看起来有点招人烦。」 「那你家里要是有蟑螂了怎么办？」木村问道。 「弄死，触犯我的领地，它已有取死之道。」 「... 「」 秋山悠晃悠过去，拿起那个盒子，看向里面，是粘胶和诱饵。 「你这也没用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给你教一招，也是那个昆虫学家说的。」 「你先去药局买点硼酸，然后蒸土豆，弄成土豆泥，把白糖和硼酸加进去整成小丸————」 木村擡手打断。 「那不就是硼酸丸子吗，家里自制的，我就是嫌麻烦才不做，市面上又没有成品。」 「懒死你吧，不做那你就今晚回去跟油光水滑的性感大蟑螂同床共眠吧。」 秋山悠正说着，后脑勺被人敲了一下。 谁摸我后门了？！ 一转头，塀内夏子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本封面微微泛黄的书。 「给，你要的书，吉本芭娜娜写的《厨房》，我从家里翻了半天才找到，好像是去年我弟弟在神保町买的。」 「不过你怎么突然想画跟美食有关的漫画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把那个点子放弃了。」 当初跟角川春树第一次吃饭，就提出了那个有关美食的漫画。 漫画虽然不是什么大热门，翻拍的电视剧也谈不上极其火爆，但也经久不衰，成为无数人的电子榨菜。 因为享受食物的过程，是与人们息息相关的。 「其实我早就画了，不过就画了一个彩页，内容还没开始，那时候太忙了，现在步入正轨，闲下来一点时间，就准备画了。 秋山悠走到工位前，拿出一张彩页原稿，给塀内夏子看。 「嗯————《孤独的美食家》，主角是中年大叔？」 「嗯。 「」 「看这个名字，那我有点理解你为什么要看《厨房》了。」 她咳嗽了一下。 「这本书的内容也都是公寓独居的家常料理，深夜简易宵夜，便利店的食物，侧重「孤独者依靠食物获得慰藉」，挺好的。」 她又咳嗽了几声。 「你感冒了？」秋山悠问道。 「有点着凉，现在不烧了，就是还有咳嗽，在喝梅干茶。」 刻板印象加深，日本人一般感冒了不直接吃药，就摁喝梅干茶，认为咸梅干可以杀菌抗病毒。 「那你也就这样硬喝梅干茶？」秋山悠从抽屉里取出一盒药，「吃口药吧。」 「主要大冷天的，我药吃完了，懒得下楼买。」 我认可你的懒虫精神了，果然，自己的懒癌是当初给她当助手时被她传染的。 把木村使唤下去买药后，秋山悠坐到工位上。 既然便宜老爹去帮他处理资产投资了，他正好还省事点，恰好时间也差不多，等这个月过去，泡沫就破裂了。 画之前，他先动笔，简单写了写剧情大纲，画的时候方便点。 「第一话，东京都台东区，山谷的炒猪肉饭。 7 「————总之，肚子已经饿了。 ，， 第231章 冬天的浴缸与被窝就像女朋友一 第231章冬天的浴缸与被窝就像女朋友一样 十二月三日，星期天。 东京终于迎来了它最冷的日子，秋山悠已经彻底退化为区，整天缩在被子里。 仿若那掉进了自宅警卫队的女搜查官一样深陷泥潭，无法自拔的同时又无比享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小橘，你去给我把饭做好送到床头，我要吃煎鸡蛋，蛋黄要半熟的，边要焦一点。 「」 秋山悠对一旁把脸埋在被子里的猫说道。 见猫迟迟未动，秋山悠再次开口。 「你这个废物，我养你何用？吃我那么多罐头，连个蛋都不愿意煎？」 小橘：压力一只猫？ 秋山悠只好自己起床，准备今天的早午饭，烧热水时，脑中感慨。 怪不得说冬天的浴缸与被窝，和女朋友没什么区别，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一直坚挺地，可惜，世间的俗事太多，不得不让他软趴趴地出来。 吉祥寺，吉卜力工作室。 宫崎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边一杯咖啡已经放温，做着今年的年终总结。 大活《魔女宅急便》算是在外界对动漫争议最大的特殊时期上映，不过也是平稳着陆。 小活《轻音少女》细水长流，口碑一集比一集好，京都动画那边也能逐渐承担主力，明年开始就可以把主要工作交接过去了。 「宫崎老师，你找我？」 秋山悠推门进来，顺手把衣架上的米色围巾拿起来在脖子上试了试，随后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见他收起上次来落下的围巾，宫崎骏停下笔，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印着烫金字的邀请函，递给坐在对面的他。 「这是明年二月份日本电影学院奖的邀请函，《魔女宅急便》有几项提名，你还没去过这种场合吧，跟我一起去看看，带你见见世面。 秋山悠接过，抽出来看了一眼。 「日本奥斯卡啊，没想到我还有机会踏进日本电影界的最高殿堂里整口香槟喝，还真是沾了你的光。」 「香槟不哪里都能喝的到？」 长久相处，宫崎骏面对他，现在连语气都懒得起伏了。 「不一样啊，城里老鼠跟乡下老鼠还是有区别的。」秋山悠看了看卡上的内容，「我看看————提名了话题奖和特别奖，都是你啊。」 「挺高端的一件事，怎么从你嘴里出来就感觉怪怪的。」宫崎骏转换话题，「还有，你之前留在我这里的钱不够了，打点钱。」 「多少？十个亿够不够？」 秋山悠翘着腿，弹了个响指。 宫崎骏又看了他一眼。 「也就我是文化人，不然你今天是别想走了。」他叹了口气，「我做了这么多年动画，还真是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以前我一直以为工程慢是手底下那群画师能力有限，现在才知道，根本原因还是钱没给够。」 「钱一旦够了，人要多少有多少，以前一周才能改完的段落，现在三天就能给你返上来。」 他顿了顿。 「不用太多，一个亿就够了，主要是这个月你为了避开红白歌会，将月底的一集提前了，赶工的加班费，还有外包的一些活要结款。」 「明年开始，你就跟京都动画那边对接吧，他们会派人来吉卜力这边，省得你去京都跑。」 「别来人啊，我还指着以去京都谈事的缘由休刊出去玩呢，你这一整，我没正当理由了。」 秋山悠当即表示强烈反对。 「你没救了。」 出了办公室，秋山悠就看到宫泽理惠在工作区，看画师们画《轻音少女》第八集的内容。 秋山悠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 「别打扰人家干活。」 宫泽理惠挥动四肢，张牙舞爪的挣扎着，可终究难逃魔爪，被秋山悠提溜了出来。 「我也是在工作啊！我马上就要配中野梓了，我要代入进角色的！」 「你在那边站着就代入了？从早上站到现在，台词背了几句了？」 秋山悠一语点破。 「你就是单纯不想回家，磨时间玩而已。」 「唔————」 宫泽理惠被说中心事，低下了头。 这里的人会夸她配音有进步，背景组的姐姐，会把便当里多出来的甜口鸡蛋卷分她一块。 连宫崎骏偶尔路过时也会板着脸冒出一句「比上次有进步」。 回到家里，等着她的就只有母亲的盘问和又开始频繁提起的那些制作人叔叔们。 「我这个月的配音工作已经结束了————」 「所以你就舍不得回去，因为大家就要分开，再相见就到明年了，回家就要承受你妈的压力，不能像在工作室里面为非作歹？」 「哪有啊！」 「画师给我说有天宫崎老师下午出去开会，你都直接亲自上阵画分镜了，大家伙还哄着你玩，那天下午的进度差点没赶上。」 「唔————」 宫泽理惠的头埋得更低了。 秋山悠看着像是在cos路易十六的她，摇摇头。 作为《轻音少女》唯一和角色同属一个年龄层的配音演员，小孩子的心思还是很好懂的。 只是怎么一到冬天，周围的人就开始伤感起来了。 昨天木村还在工作室没来由地长叹一声，人老了，不仅上面掉头发，下面也掉。 秋山悠收回思绪，对着有点落寞的宫泽理惠开口。 「别当无头怪了，一不小心脑袋就被你坐着的椅子偷袭了。」他也在一旁坐下，「又不是不会再相见了，不就过个年就再见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结果宫泽理惠开始掉起小珍珠来。 不是，啊？ 秋山悠先是一愣，抽了两张还算干净的纸递过去，宫泽理惠没有接。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去年大晦日，我妈晚上就去找牛郎，让我一个人看家，前年也是。」 「我姨妈不放心，拎着寿喜锅来陪我，结果我早早就睡了，她就坐在我床边，陪了我一个晚上。」 「我甚至找不到人陪我一起，想给以前的同学打电话，但大家都有各自的家人要陪。」 秋山悠没有立刻接话。 倒是忘了她妈是陪酒女，她爸是荷兰人，她妈生下她就丢给姨妈去养。 养到十一岁，还是因为长得好看才被接过来帮她妈赚钱。 「哎————」 秋山悠长叹一声，没办法地开口。 「得，大晦日你要是不想当东京流浪汉，就来我家玩吧。」 「就我们两个人，不好吧。」 宫泽理惠扭扭捏捏，但是嘴角笑意已经掩盖不住。 秋山悠看着情绪顿时切换的她，嘴角一抽。 合著装了半天，就是跨年夜想找地方玩？ 看着是高中生的样子，忘了她实际上也是有几年演艺经历的老戏骨了，眼泪在镜头前收放自如。 「差点被你骗了。」秋山悠擡起右手，一记掌刀落下，「想什么呢？我工作室的人都在，不过我要跟你事先说好。」 宫泽理惠捂着额头，点着头。 「最迟晚上十一点，你就回家，让你的姨母来接，我会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我其实可以晚上多陪你玩一会的。」 秋山悠又是一记掌刀。 「我还没去看过红叶季的清水寺，还想多看几眼大好河山，你别说这样的话。」 「还有，要是出来玩，你妈不在，就让你姨母陪着，我懒得带小孩————」 跟宫泽理惠约法十几章后，秋山悠起身离开了吉卜力。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上一句。 「下个月《好朋友》的新年号，要登你配音角色特别企划的海报，拍定妆照的时候记着别迟到。」 「知道啦，秋山老师大晦日见哦。」 宫泽理惠朝他挥了挥手，等秋山悠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趴在桌子上，手支撑着脑袋。 最懂自己的人，却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好麻烦啊。 > 第232章 《刀剑神域》完结，轻小说定义 第232章《刀剑神域》完结，轻小说定义提出 本书由??????????.??????全网首发 随着《刀剑神域》最终卷发售日的逼近，这一周里秋山悠的名字，再次占据了各大报纸文化版面的中心。 最初人们的讨论还停留在横跨多领域的老话题上，但后来不知是谁起了一个头。 把舆论从「秋山悠做过什么」引向了「秋山悠写的《刀剑神域》到底能不能算文学」。 纯文学肯定算不上，大众文学吧，又总感觉差一点。 倒不是觉得书的故事写的不好，但它的读者群体太年轻了，过于商业。 一时间，传统派和维新派在报纸上隔空交火。 一方觉得不能算文学，文学应该是沉稳有力的，不是娱乐产品。 一方觉得销量加起来百万册不算文学，那些一万本都卖不出去的就高贵了？ 十二月五日，星期二，角川书店。 小黑祐一郎看着面前郁闷的秋山悠，语气格外温和。 「秋山老师，那些人的话不要往心里去，那群传统派的人就像刺猬一样，稍微外界有点风吹草动就蜷缩起来，维护自己那一片地。」 「我就纳闷了，我又不是只写了《刀剑神域》，还有《十二国记》，当时不还说是很精彩的奇幻文学小说吗。」 「避重就轻嘛，惯用手段。」小黑祐一郎安抚着，「反正秋山老师你也没有去贴文学标签，他们也就嘴上说一说，书怎么样，最终还是看读者口碑的。」 「就比如说村上春树，他不也没拿那两个大奖吗，只有两次芥川奖候补，可这不妨碍他被年轻读者们私底下认为是文豪啊。」 听着小黑祐一郎安慰自己，秋山悠不知道怎么说。 总不能说自己想当文豪，只是为了以后合理合法过左拥右抱的幸福生活吧。 「算了，我就随口吐槽两句。」秋山悠摆手，问向另一件事，「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吧。」 「准备好了，致读者的一封信，买最后一卷配一个我们印刷好的内容的信封，主要书店的收银台旁边，都设立了专门用来领取的展架。」 「亲笔写的有一百封也发放了，说真的，那些报纸上再吵什么文学不文学」都是白吵，读者看完信之后只会更爱你。」 小黑祐一郎顿了顿。 「对了，还有件事，下一届的fantasia大奖就要开始征稿了，社里的意思，看你方不方便，终审的时候来审稿？」 「毕竟你是第一届的准入选，按照系列来讲《刀剑神域》是今年最畅销的小说，单本的话，也能进到前五。」 「有你去坐评审席，这一届投稿的人和关注度，都会比去年高出一大截。」 秋山悠一愣，眼睛一转。 「那要不，我们把奖项的名称改一下？」 「改成什么？」 「富士见fantasia轻小说大奖。」 小黑祐一郎没有马上领会，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新鲜。 秋山悠见状，解释道。 「轻小说，可以轻松阅读的小说。」他的语调上升，「与其让那些外界的人去定义我们，不如我们自己站出来定义它，开辟一条全新的路。」 「我们的小说，应该是能让人在劳累了一整天还能翻开，接过坐电车都忘了下车，少年少女会在课本底下偷看，并且因此想成为更好的人的小说。」 「这个类型，就叫轻小说。」 「轻小说————」 小黑祐一郎低头思索。 轻松阅读，这跟眼下角川书店正推行的年轻化战略完全符合。 甚至天然就把未来要向青少年倾斜的娱乐方向，一并包了进去。 「我觉得完全可行，会跟董事会汇报的，顺利通过的话，明年开始，我们所有的媒体宣传都会统一用这个名字。」 小黑祐一郎点点头，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参与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十二月六日，星期三，animate书店。 尽管寒风凛冽，这里热火朝天。 报纸上的争吵，终于还是蔓延到了这里，持着相反意见的人，在读书角里辩论着。 有人反复引用今天《周刊新潮》文化版提到的「消费主义文化工业下的商业产品」。 有人把手里的《读卖新闻》抖得哗啦响，说「那百万销量难道不是人买的吗，人不喜欢为什么要买」。 「店长，不就只是本好看的书吗，他们为什么要争成这样？」 年轻店员有些不解。 「人总会在一些特殊时刻铭记住特殊的事情，书这种东西，是最适合用来寄托人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情感的。」 早川翔指着外面吵得最凶的福岛雄大。 「你看那个小家伙，他当时顶着大太阳，排队的第二名，只为要到秋山悠的签名，你知道为什么吗？」 年轻店员摇头。 「因为他当时的学习成绩不好，也没什么朋友，幸运的是他抢到了《刀剑神域》第一卷的特典版，因为这本书，他慢慢地和班里同学有了共同话题。」 「一开始大家凑过来只是想借书，但相处久了，最后真交到了几个会一起约着去书店的朋友。」 「他也因为书中的热血，所以自己也拼命地学习，现如今成绩不错。」 早川翔语气感慨。 「所以在他看来，一本可以说是改变了自己人生的书，自然不想让别人轻易评判，因为那样相当于变相的评判了他的人生。」 店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问道。 「那店长，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亲自问的？」 「我哪有这种亲和力，是山本他打听出来的。」早川翔挥手，「去把秋山老师写的信都给大家发一发吧。」 「店长记得给我加班费，昨晚装这些你自己复印的信，我可是陪了你一整晚。」 「知道了知道了，月末给你在奖金里补。」 福岛雄大争得有点累了，低着头在一旁坐着，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他擡头，山本浩二笑嘻嘻地递给他一罐热牛奶。 「值得吗？不就一本小说而已？」 「大叔，你怎么也这样问我。」 「哈哈哈，我不问了。」 看着福岛雄大倔强的眼神，山本浩二笑了笑，递给他一个信封。 「给，这里头是秋山老师写给读者们的信，你的可是为数不多的亲笔，还有签名。」 「真的假的？！大叔你哪里来的？」 福岛雄大眼睛亮起，双手接过，把它高高举到眼前。 「从店长那里顺的。」山本浩二挤眉弄眼，「你可不要说漏嘴了。」 「放心放心，我嘴可严了！」 福岛雄大连忙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信纸，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读。 致读者的一封信： 转眼间，《刀剑神域》已经陪伴大家大半年了，感谢大家一路上的支持。 其实我原本没想写这封信的，因为我觉得一本书完结时才写，有点像分手信，感觉怪怪的。 但是最近报纸上的争论，我也都看到了，思来想去，便写给大家一封信。 其实，这个时代，大部分畅销书作者的水平，以纯文学角度讲还是挺差的，甚至有一定文学研究和阅读量的读者，都会难以接受。 这件事，我比那些在报纸上写文章的人更清楚。 毕竟爱读古典浪漫私小说的人，是很难接受这种青春奇幻轻小说的。 但我认为，报纸上吵起来的原因，大抵是很多人都忘了，曾经的自己，真的只需要一段文字，一个故事，一本小说。 就能从教室和家中窗户那永远不变的一隅天空挣扎出来，毫无束缚地遨游于空中。 你是伊夫堡的死灵，文艺复兴的火枪手，虚拟空间的黑衣剑士，开辟疆土的年轻国王。 你有所爱之人，同时被爱着你的人所爱。 让你如此耀眼的，是曾经的自己，而不是某本书。 《刀剑神域》的终点，只是下一段故事的起点，我们终将重逢。 最后，祝大家看得开心。 秋山悠。 > 第233章 清水琳之心，路人皆知 第233章清水琳之心，路人皆知 其实文人相轻是有一套底层逻辑的。 我瞧不起你，我觉得你写的是垃圾，所以你也应该瞧不起我，觉得我写的是垃圾，然后进行理念之争。 报纸上互相写文章，卷首语夹枪带棒，饭局中隔桌举杯。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赢的人得意洋洋，输的人忍辱负重，围观的人各自站队。 其中的底层逻辑是双方要有来有回，可秋山悠这人偏不按这个来。 一封读者信，直接先给自己来一刀，还大手笔在《读卖新闻》头版登了读者信专栏，明确承认自己纯文学差，让所有准备口诛笔伐他的人都愣了一下。 紧跟着，话题转弯，切入到青春与阅读初体验，动之以情地激发读者的同理心，使得书的销量暴涨，只为了他的一封信。 没有一来一回的拉锯，直接让那些写文章的人不知道怎么说了。 说吧，他都这样了，读者粉丝加上路人都被好感拉满，说了反而显得没有风度，连主动认错的人都容不下。 不说吧，他又在信里说「比那些在报纸上写文章的人更清楚」，让人看着不爽。 结果就是，你问秋山悠赢了输了，他说赚了。 当然，总归还是有人不服气的，想要继续辩驳时，两位作者的一篇联合专栏，让舆论场为之一静。 融合了历史、神秘学与科幻元素，写出《帝都物语》斩获日本sf大奖的荒误宏。 和凭借《吞食上弦月的狮子》，在今年斩获日本sf大奖的梦枕膜。 两位在日本奇幻文学界拥有极高声望的著名作家，合并发表了一篇专栏。 「秋山老师的《刀剑神域》，最令我惊叹之处，并不在于其想像力的瑰丽。」 「在于他将如此复杂精密的世界观，讲述得如此引人入胜，毫不枯涩，这绝非易事。」 荒俣宏如此写道，梦枕膜则在后面补了几句。 「我极其喜爱秋山老师的《十二国记》，这部以中国古代典籍为灵感土壤、世界观恢宏壮阔的奇幻小说。」 「书中人物的塑造令我十分动容，秋山老师笔下的阳子，是在不断成长的，每一个瞬间，都让这个世界显得真实可信。」 著名作家兼同领域同行的下场表态，可比评论家的文章权威得多了。 天下熙熙攘攘为名为利，再写下去也赚不到「文学守护者」的名头，已经分不到好处，人也就顺势散了。 而秋山悠身上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又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眼光。 《轻音少女》于十二月六日播出第五集后，将按照之前的公告，于十二月十五日，播出第六集，自此开始一个月播两集。 人们觉得有意思的不是播两集，而是第五集末尾的次回预告。 在轻音部经历了五集内容后，终于要在校园祭上正式出演了。 人们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她们不是每天上完课就在社团活动室里喝红茶吃蛋糕的。 还是有正经事要干，要自己写歌练歌，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唱的。 轻音少女的粉丝们还没从预告的兴奋劲里缓过来，being发出的一则公告，直接把整件事推上了另一个高峰。 「秋山悠作词作曲，坂井泉水演唱，引领时代的元气少女甜系歌曲，将于十五日在《轻音少女》动画中首次亮相，同步发售，敬请期待。」 在泡沫顶峰，娱乐至死的此刻，这则消息无疑是点燃了音乐圈。 甜系歌曲，这四个字和《don「tsay「iazy」》的少女叛逆形成了鲜明反差。 人们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旋律，才能同时做到「元气」与「引领时代」。 也都想知道，唱了一首充满少女叛逆的乐曲的坂井泉水，要如何用另一个风格进入大众耳中。 前不久，红白歌会才公布名单，坂井泉水作为出道还不到半年的新人，顺利地登了上去。 为此，秋山悠一声令下，工作室的所有漫画，包括集英社和白泉社系的漫画家，都在当期连载结尾后加了一句。 「请支持《轻音少女》登上红白歌会喵o（仁nwn=）m」 据激动地长户大幸所说，读者明信片把红白歌会制作组都快淹了。 接连的消息，将人们的期待值拉到了顶点。 snnnnn 十二月八日，星期五，讲谈社。 秋山悠看着清水琳比原先面积大了一倍的新办公室，背着手转了一圈，啧啧开口。 「你这办公室怕是比五十岚的都要大了，居心叵测啊你。」 他鼓捣了一下她的新咖啡机。 「我说实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的位置你也不是不能坐啊。」 「你要是能把你工作室那几个其他社的漫画家拉过来，我现在就揭竿而起，走马上任，成为讲谈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编辑长。」 清水琳取出一个虎屋的铜锣烧，递给秋山悠。 「这得看人家的意愿了，我说了不算。」秋山悠开口，「说正事吧，这是我打算新连载的漫画，你先看看。」 清水琳接过，打开看向内容。 故事篇幅不大，算上彩页第一话就只有十页内容，只讲了一个中年男子迷路冒雨，快要饿昏了找到了一家炒猪肉饭店吃饭。 「你把你之前想画的美食漫画画出来了？」 「嗯。」 清水琳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你的设计就是，这个名叫井之头五郎，在工作的间隙，前往不同餐馆吃饭的故事？」 秋山悠点点头。 「怎么说呢？」清水琳摸着下巴，「画的很好，神态和周围人物的刻画上很不错，食物画的也可以。」 「我个人来讲还是挺喜欢的，毕竟咱俩也都是好吃之人，但从剧情来讲就是太平淡了。」 她顿了顿。 「确定连载的话，这部漫画适合做成餐后甜点的类型，放在杂志中间调和一下读者们的胃口，合同的话，我建议你连载的条件开低一点。」 秋山悠眉梢挑起，等清水琳继续往下说。 「你这个类型，适合做成单行本，每一话中间可以插点小文章，邀请一些漫画家或者作家分享一下自己吃到美食的感受。」 「这么几页稿子，单要稿费也赚不到多少钱，条件低一点的话，单行本版税我能给你争取到17%，社里最高档，没有之一。」 没想到这私底下炸鸡汉堡什么都来的清水琳，还有这种商业头脑。 「那就按你说的办，过完年我再来签合同。」 秋山悠说着便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等一下。」 清水琳忽然叫住他，拿起一张原稿，指着说道。 「话说，你画的饭，看着还真挺诱人的，这家店真的好吃吗？ 她咽了一下口水。 「这会到饭点了，我还正好要去台东区对接个工作，我过去评鉴一下。 2 「店名不一样的，把你记事本拿出来，我告诉你具体在哪————」 > 第234章 相貌平平秋山悠 第234章相貌平平秋山悠 从讲谈社出来吃过饭，秋山悠刚回到工作室，还没坐稳，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哥，干嘛呢？」 「准备睡觉，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明天就周末了，下午我放学，一起出去玩呗。」 google搜索twkan 秋山幸的语调上扬，带着期待。 「我听你爸说，今晚不是有个宴会要你出场参加吗？」秋山悠疑惑，「不去可以？」 「不是你给我说过的「不想去就不去」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您老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总之说定了，下午记得来接我。」 说罢，秋山幸便挂断了电话。 秋山悠疑惑地看了看听筒，哈基幸今天吃错药了？ 随即摇摇头，放下听筒，问向一旁的山田智。 「山田，最近有什么地方适合带人出去玩吗？」 山田智想了想，开口道。 「迪士尼吧，最近好像有冬季上新的特别表演和新款饮品，好像还有什幺小鹿发卡，好像挺多人冲着这个去的。」 「其它就没什么特别了，这个天气去公园吹风太冷，去逛街又没什么新意。」 「迪士尼啊————」 秋山悠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身体往椅子里沉了沉。 「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连饮品和发卡都知道。」 「因为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陪我前女友在迪士尼过她的生日，那天，我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秋山悠懒得理这个拉低人类平均幸福指数的人，他拿起听筒，准备给哈基幸家长汇报一下行程，毕竟放鸽子的人是最可恶的。 还没拨完号码，他旁光扫到前几天写的读者信，灵光一现。 他啪地把电话放回去，随即拿出一张硬卡纸和马克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半天后，装进了信封，交给了山田智。 「我给你个地址，你去跑腿送一下，收信人是秋山智明，给前台说是我送的就行。」 「oioioi！你这家伙，还有没有人性啊，他都这样了你还让人家跑腿。」 石田靠在茶水间门口，吸着一罐可乐，充当正义之士。 「我明天给你带迪士尼的唐老鸭冬季限定公仔。」 话音刚落，秋山悠眼前一阵风吹过，手中的信已经消失，山田智已披好衣服，离开了工作室，空气中只留下一句。 「末将遵命。」 「秋山专务，这有一份您的信，是前台送上来的，说是秋山悠老师派工作室的一个人送来的，还特别嘱咐要您本人拆。」 秋山智明一愣，随即从秘书手中接过那份信，走进办公室关好门后，拆开信封，取出卡纸。 卡纸上用黑白红三色勾勒出一个奇怪的排版，视觉冲击力十足。 他定睛看向内容。 「犯下囚禁之罪的秋山先生，我秋山悠将在今晚，偷走你那不安分的女儿。」 —— 秋山智明喃喃开口，嘴角忽然弯起来，乐得笑了一声。 这搞艺术的就是不一样，写个信都这么有艺术感。 不过秋山悠那个性子他太清楚了，气温好的时候都懒得出去，冬天不冬眠都算给面子了。 他怎么可能还有兴趣偷我女儿，今晚这出，十有八九是小幸自己坐不住，主动叫他出去玩的。 「看来今晚的宴会就剩我和小月了。」 秋山智明又翻着看了一会这封预告信，笑了笑，收了起来放到抽屉里，和几张照片夹在一块收好。 罢了，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看着弄去吧。 下午，东京大学校门口。 秋山悠这时只恨自己没有把驾照考下来，不然高低租上一辆橙色跑车。 哪怕天气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也要屁股靠到车头上装整个东京最忧郁的人。 秋山幸从校门出来时，看到校门口的秋山悠，眼睛一亮。 他今天内搭白色的高领毛衣，外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还披了一件黑色大衣。 头发微卷，垂下来一些，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那张平时总让人想怼两句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好学生的斯文气来，像是高中生一样0 这样的哥哥，还真是少见呢。 秋山幸心里想到。 要是没有周围的莺莺燕燕就更好了。 「帅哥帅哥，你是哪个学部的啊？要不要一起去喝点热的？」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唱卡拉ok啊？我们刚好还差一个人。」 秋山悠被围在中间，不躲也不搭话，脸上带着点浅笑。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还有一只冰冷的手。 「跟我走。」 几个女生同时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女生。 「谁啊？这么没有礼貌？帅哥你别理他，我————」 话没说完，只见秋山悠嘴角漾起真实的笑容，握住那只手，走了出去。 只剩下几个女生目瞪口呆的看着，过了一会，其中一人开口。 「现在这种男生，难道都喜欢强势的？」 两人走到一处停车的地方，秋山幸才松开手，看着眼前的秋山悠，语气不善。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还真要和她们一起去唱歌？」 「笑话，以你哥我的英姿与才华，只要现在放出话，想要有人陪我唱歌，过来找我的明星偶像怕是能从工作室排队排到集英社。」 秋山悠大言不惭地说道。 「英姿？」秋山幸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相貌平平罢了。」 「那我走？」 「你要是现在敢走，我就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原来你是那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女人吗？真讨厌。」 」 「，秋山幸好像有些生气了，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秋山悠也不说话，就站在她面前，笑着看她。 她的围巾有点歪，他擡手把它重新拢正，手指擦过后颈时，她缩了一下，没躲开。 「我们去哪玩？」 秋山幸说。 「我可是被邀请的人，这事还要我来想吗？」 「那就迪士尼吧。」 「为什么？」 秋山悠说。 「今年的开始是迪士尼，结尾当然也得是迪士尼啊。 秋山幸眉眼弯起。 「我们可是一起过了一年呢，今年跟你一起做的事，比前几年加起来都多得多呢。」 秋山悠正要说什么，电话声响起，秋山幸接起，聊了两句后挂断。 「我们去另一个停车点吧，黑田叔在那边等我们。」 「不能让他开过来？我懒。」 「就两步路，累不死你的。」 秋山幸拽着秋山悠的胳膊，他半推半就地由着她走了起来。 路上，秋山幸又开口问道。 「话说，刚刚在校门口，她们要是要联系方式，你会不会给啊？」 「当然，我可是暖男，自然要给她们联系方式，至于是谁的联系方式就不清楚了。」 「你这也算暖男？」 秋山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算。」 秋山悠一本正经。 「以我现在的体质，喝下零度的水，都能排出三十七度的尿来，这不就是暖男的魅力所在？」 秋山幸叹了口气。 「你还是少说两句话吧，你不说话的时候，其实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那我要是不呢？」 秋山幸眯了眯眼睛，语气听起来很认真。 「那我一定会为你找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毒药。」 > 第235章 抓住你了 第235章抓住你了 千叶县，迪士尼乐园。 今日无雪，夕阳如血。 两人停在一处地方，看着天边将散未散的残霞。 「你还记得当初来时的心情吗？」 秋山幸把肩上的包往上提了提，看着天空。 「我只记得我当时在车上睡昏了，下车后人快饿晕了，最后在餐厅里吃美了。」 「在这样的美景下，不要说这些让我要坚定毒哑你信念的话。」 说归说，一个下午上了半天课，一个下午画了半天画，两人还是决定先去整口吃的。 来到一家名为hungrybear的有趣店内，里面有不少人，还有各式熊类公仔。 秋山悠点了两份冬季限定的炖牛肉套餐，还有两杯单独的热苹果肉桂饮品，两人端着饮料，坐在一处空位上。 秋山幸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包，一张书中的照片突然翻了出来。 秋山悠视线看去，把照片翻过来，背景是海边，天还没完全亮。 照片上还有一个表情有点茫然的男生，和一个满面笑容的女生。 「这是什么时候拍下的照片？」 他指着照片问道。 「黄金周我们在海边看日出啊，为了看日出快困死我了，这么美好的回忆你都忘了？ 「」 秋山幸脸色微红，装作皱眉地说道。 「这张照片你也没给我留一份啊，再说了，未来留下这种回忆的机会多了去了，又不差这一次。」 秋山悠把照片放下，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哼，也是。」 秋山幸将照片重新夹到书里，动作小心，嘴角擡起，但又耷拉下去。 「饭应该好了，快去取饭，我饿了。」 出了餐厅，两人沿着街道走着，各拿了一杯热可可暖手。 —— 可可太烫，她小口小口地吹，他还是老样子，直接下嘴喝，结果被烫了一口。 路过旋转木马时，秋山幸脚步慢了下来。 「走，陪我坐旋转木马。」 「大冬天的，你是真不怕冷，要去你去，我这次打死也不上去。」秋山悠见她眨巴眨巴眼看着自己，「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两人继续走着，沿路经过灰姑娘城堡的前广场时，人渐渐多了起来。 作为历年来东京年轻人们公认的平安夜，圣诞约会拍照第一地点，此刻大量情侣在城堡前合影，交换礼物。 两人被工作人员当成情侣，问需不需要拍一张。 对此，秋山悠微笑拒绝，秋山幸则往他斜后方挪了半步，把半张脸藏进围巾里。 「话说你们男生，是不是表白都要挑一个类似这样的地方来增加成功率吗？」 秋山幸忽然问。 「算是吧，游戏打最终boss前，也得把各种加成叠满后，再踏入关卡争取一命通过，不过游戏输了还有第二次机会，表白输了那就是真的输了。」 「还有什么类似的地方？」 秋山幸问道。 「我们现在脚下的是一大圣地游乐场，还有两大圣地，分别是水族馆和电影院。」秋山悠如数家珍，「这就是为什么水族馆里成对的人比成对的鱼还多。」 秋山幸点点头，没说什么。 很快，便到了晚上的花车表演，伴随着灯光秀，角色都换上了圣诞装，花车搭配颂歌，路线贯穿世界市集。 「今晚好像没有烟花。」 秋山幸突然说。 「迪士尼的烟花哪会天天放，只有重大节日，特殊活动时才放，上次能看到可能是我们运气好。」 「哦。」秋山幸有点失落。 「你上前去互动吗？」秋山悠指了指，「我看那边还有合影的。」 秋山幸摇摇头。 「算了，还要排队。」 花车结束，人群散去，秋山悠去商店买了一个唐老鸭的冬季限定，顺便给秋山幸买了一个米妮的公仔。 离开商店后。 「你不买吗？」 秋山幸抱着米妮，开口问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玩偶哄。」 「不行，你也得有一个。」秋山幸说着，「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一会回来。」 说着，她折返回商店，回来时，怀中多了一个同系列的米奇公仔。 「给，你的礼物，你难得这么配合地出来，我还是要照顾一下你的心情的。」 秋山悠接过，看着米奇朝着他笑，撇撇嘴，夹到胳膊下，两人离开。 东西很普通，但作为礼物来讲，他很满意。 「回家吗？」 秋山悠说。 「这回什么？」秋山幸有点不解，「这才九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回什么家？」 「我求求你了，别折腾你哥大冬天上东京塔了，我倒是能扛住冷风，你别一趟下去，平安夜就只能在疗养院过了。 ，秋山悠顿了顿。 「还有，你哥我现在一把老骨头，熬不动夜了，不早睡早起，明天是真画不动稿的。」 秋山幸撇撇嘴，见他猜到自己的想法，也不再多劝，两人朝着停车场走去。 黑田正雄见两人来，从车上下来，拉开车门后，再次上车。 「二小姐，我们现在去东京塔吗？」 「不了，回家吧。」秋山幸开口，「先送他回去。」 黑田正雄没多说，启动车辆。 天空已彻底黑了，车里暖风开得很足，或许是吃多了，或许是温暖让人放松，秋山幸抱着怀中的米妮，睡着了。 这次的车不是他们第一次坐着的保姆车，后排座位相连在了一起。 路上跨过了一个减速带，颠簸了一下，她的头很自然地就靠在了秋山悠的右肩。 车窗外，晚霞尽褪，早月像一枚淡淡的吻痕。 秋山悠侧头，看着靠在肩头的她，眉毛一挑。 这哈基幸就知道说大话，还夜生活呢，这就睡着了？ 他关了车后排的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点。 车内只剩下路灯照进来的光，偶然间，秋山悠发现秋山幸唇间有一抹晶莹，仔细一看，居然是口水。 也不知道哈基幸做到什么美梦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用仅能活动的左手，从口袋里拿出在餐厅顺的几张餐巾纸，擡手准备帮她擦一擦。 但手在半空，就被另一只更加有力的手抓住了。 一双近在咫尺的明亮眼睛，注视着他。 「我可没有睡觉哦。」 秋山幸的视线转向自己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 「抓住你了。」 第236章 手冢奖入选获得者，秋山悠！ 第236章手冢奖入选获得者，秋山悠！ 十二月十二日，星期二。 年底将近，在各家企业都忙地做年终总结和开股东大会时。 各家杂志社在这段时间，也忙得脚不着地，唯独漫画部门的日子还算安稳。 除了几个台柱作者被要求准备圣诞贺图之外，大部分连载都还在按部就班地走。 这也就让秋山悠工作室相比于那些忙碌的企业，显得格外悠闲一点。 也算是连载漫画家这种自由职业者的一个特点。 早上，秋山悠拎着两个便利店饭团，一进门，就感受到娱乐室方向两岸猿声啼不住的动静。 循声走过去，看到一群人挤到靠窗那台nec的pc—8801旁边玩游戏。 他走进去一看，发现中间坐着的是富坚义博，逆子们则在周围围着看。 「你们玩什么呢？」 「《三国志2》，光荣前几天刚发售的，我交完稿路过秋叶原时，买了一盘带过来，最近没什么事，正好玩一玩。」 富坚义博回头朝着秋山悠说道。 「哦？」秋山悠凑近了点，「感觉怎么样？」 「一般，这一代的没有上一代惊艳了。」富坚义博开口道，「光荣虽然三国历史做的可以，但游戏本质上还是要先好玩。」 「这一点，他就没南梦宫的《三国志：中原的霸者》做的好。」 秋山悠点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看报纸的木村，有点意外。 「难得啊，跑到娱乐室里不打游戏，在这里装那个最有文化的。」 秋山悠来了点兴趣，凑过去一看。 「日本经济新闻？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金融了？」 「因为我炒股了啊。」 木村放下报纸，故作轻蔑地看向游戏机前的那几个人。 「那种游戏算什么？说到底还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顿了顿。 「你们应该放弃这世间所有的垃圾游戏，来体验宇宙最强的旷世神作炒股，这是你们唯一和顶级资本厮杀的机会！」 还真是，千种路线选择，万种组合搭配，上亿玩家同台竞技。 说归说，本着不让工作室出现空中飞人，秋山悠还是提醒了一句。 「见好就收，最迟二十九号，就把手里的都抛了。」 「为什————」 木村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把话咽了回去，表情难得地露出谨慎。 「我知道了。」 「知道了，那就来陪我捣两杆。」 秋山悠朝着一旁的撞球桌走去。 「好勒。」 下午，池袋，漫画之森书店。 作为日本最早一批漫画专门连锁书店，漫画之森的定位和同时期的大多数综合书店都不太一样，这里只卖漫画。 单行本、杂志、漫画相关新书、画集，一切都以纸面上的「漫画」为核心。 相比普通大型书店，漫画品类密度极高，并且重心在漫画书籍，不像animate杂货丰富。 也正因如此，这家店的店长小林谅有点瞧不起几条街道外animate的店长早川翔，觉得漫画店就应该认真卖漫画，卖那些杂七杂八简直是不务正业。 尤其是早川翔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因为秋山悠，不光小说，现在居然连唱片都进货往外卖。 尽管他瞧不起这样的杂货铺式销售，但animate的客流和销售额一路往上。 到秋山悠的名号彻底起来之后，更是从一个普通动漫店，变成了全东京最知名的漫画迷聚会圣地。 小林谅眼红得不行，所以在只卖漫画的情况下，凭借着老顾客们，他也效仿早川翔弄了一个读书角。 漫画之森口碑稳定，书品类又专又精，自然有一部分老顾客愿意在这儿长坐。 靠着这个方法，他也多了不少客流和销售额。 不过他的读书角和animate那边风格迥异。 animate那边以讲谈社系为主，他这里的，则以集英社系为主。 两边偶尔在街口擦肩而过，还会为「青年漫和少年漫那种更好」这种问题互甩几句垃圾话，倒也不伤和气。 小林谅对此很得意，他一直觉得适当的纷争，是能促进漫画销售的。 「店长，你确定不进点其他跟动漫有关的东西来店里？」 一个老顾客在付款最新一期《周刊少年jump》时，开口问向小林谅，但见他一脸这事谁问谁死的表情，不在多说。 小林谅在心里叹了口气，最近问他要不要进点其他货的人越来越多了，还好他道心坚定。 他重新坐到收银台前，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一个单行本，当他沉浸地看了一会时，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五十分。 不对啊，这个点，刚放学的学生们已经开始往店里涌了，jump最新期刊的展架前面更是人挤人。 怎么今天感觉冷冷清清的，甚至还没有上周下雪的时候人多。 从收银台出来，小林谅还没走到门口，就看有几个人好像在读书角打听了点什么，然后转头就走了。 小林谅心里顿时不安，连忙走出门，找那个老顾客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不进来买书？」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老顾客回道。 「知道什么？」 见小林谅脸上的疑惑做不得假，老顾客拿起手中的《周刊少年jump》，指着头版的告示说道。 「第三十八回手家奖的获奖结果出来了，这次的入选是秋山悠，作品是《千与千寻》。」 小林谅一愣，他最近猛追《joj0的奇妙冒险》单行本，没怎么看杂志连载。 随后他猛地抓过杂志，看了起来。 「那也不对啊。」 小林谅从惊愕中回过神，察觉到更大的问题。 「那他们为什么打听完事情就走了？不买漫画了？」 「哦，有人说animate店里，今天只要买《千与千寻》的小说文库本，就送一本最新的《周刊少年jump》，活动仅限今天。」 「说是等会傍晚，还要放一批限量的签名小卡，所以大家问完手家奖的事情后，就全跑过去了。」 老顾客耸耸肩，轻描淡写地开口。 「我刚追完最新期的《城市猎人》，这会也打算过去买了。」 「虽然秋山老师没有一次性将漫画和小说一起端上来，但刚好《刀剑神域》完结，还正好有新小说看了。」 说罢，老顾客便离开，除了还有一些在店内翻书的，店外的读书角，看起来只剩下了小林谅一人。 他愣了一会神，愤愤开口。 「谁！到底是谁！这些都是我的顾客，我的！」 就在这时。 「哟，小林。」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林谅瞳孔骤缩，缓缓转过头去。 只见发出声音那人，正挥动着左手，脸上的笑容温和。 「好久不见。」 早川翔说。 > 第237章 高贵的甲方 第237章高贵的甲方 「早川翔！」小林谅咬牙切齿道，「你居然专程跑到我店门口，来挖我的顾客！」 「这叫弃暗投明，宝贝。」 早川翔没有一点被人当面指责的自觉，走上前，勾搭住他的肩膀。 「走走走，进店里说，天冷。」 「不是你————」 小林谅被推着进到店内，他刚要发作，只见早川翔见店里人不多，直接高声张罗起来。 「各位各位，打扰大家翻书了，我简短说一句，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animate店里买《千与千寻》！」 「秋山老师下半年手家奖入选作品的小说版，买小说送《周刊少年jump》哦！」 「不是你————」 小林谅眼睁睁地看为数不多的几个顾客跑了出去，就要跟早川翔拼命了，却见他变戏法般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指尖捏着袋口，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别急！饶我狗命。」 早川翔仍旧嬉皮笑脸，将手中的纸袋递给他。 「喏，给你带的礼物。」 小林谅忍住一刀劈死他的想法，接过牛皮纸袋，里面是个铝罐，打开看了一眼，眼睛一凝。 「大手笔啊，牙买加蓝山一号，还有牙买加咖啡局品质证明证书。」 小林谅瞥了早川翔一眼。 「看在咖啡豆的份上，我允许你今天苟活一天了。」 「嘻嘻。」早川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点，「来都来了，给我泡一杯呗。」 「那边柜子里有自动贩卖机，自己买罐喝去。」 「イテ。」 小林谅去内部的一个房间，过了一会，端出来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两个白瓷杯，一个咖啡壶。 小林谅给他倒了一杯。 「喝吧。」 「有点烫，凉一点了喝。」 「这蓝山给你喝是真糟践了。」 小林谅端起来闻了闻，直接喝了一口，酸甜苦极致均衡，顺滑温润，香气浓郁，好像能包裹全身。 他慢慢呼了口气，这才正色问早川翔。 「说吧，你这大手笔的来这么一趟，意欲何为？」 「这不是好久没见老朋友，过来看看你嘛。」 小林谅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单纯想挤兑死我这个的老熟人，派你手下那个年轻店员来拦截顾客不就行，自己过来干嘛？」 「哈，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早川翔早川翔换了个坐姿，整理了一下措辞。 「animate总部那边，派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当animate池袋分店的店长。」 小林谅正要开口，被早川翔打断。 「你先听我说完，你这家店漫画之森的租约这个月底就结束了，你和我不一样。」 「你是单独开了店后，和漫画之森签的冠名合同，我是从店员做起，晋升后总部分配我到这里的。」 「说白了，换的不过是个门头，总部可以按你跟漫画之森签的原合同框架，把冠名部分改成animate。」 「就只是换个门头，总部可以按照你跟漫画之森的合约进行修改。」早川翔取出合同「看一眼？」 小林谅接过，翻开看了起来。 「行，我签了，到时候你们安排人来换就行。」 「哦？」 这下轮到早川翔惊讶了。 「这么痛快？你不再考虑一晚，或者去跟店里人商量商量？」 「我又没签什么卖身契，也没什么老东家情节，这店最早是我自己开起来的。」 小林谅没好气地开口。 「再说了，合约又不干涉我的营业方式，我自负盈亏，现在有人肯给我个更大的平台，我为什么不去。」 小林谅拿起咖啡壶，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早川翔续了咖啡。 「你同意那就好，正好我那边未来会样式越来越复杂，你这边不做综合，还能互补，能把两拨喜欢不同货色的客人都留住。」 早川翔笑着开口。 「你少给我画饼，我是真会只卖漫画的。」 「你可是全东京最会卖漫画的书店老板，要不我也不会大冬天提着蓝山来求你。 小林谅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上擡起来。 他把咖啡壶放回托盘上，问起另一件事情。 「话说你是怎么说服总部，能做出买小说送漫画的优惠，这中间亏损不小吧。」 「我没跟总部说。」 小林谅一愣，只听他继续说道。 「秋山老师前阵子跟我提，觉得我应该搞个促销活动，他那边可以提供点签名明信片，然后我就做了。」 「那你自负盈亏？」小林谅不解，「这种活动，秋山悠作为甲方有问题吧，应该给你补贴一点啊？」 「秋山老师可是高贵的甲方啊，你怎么能说自己爸爸的不是呢？」 今时今日，小林谅终于明白为什么早川翔能当animate总店的店长，还有他为什么能把生意越做越好了。 十二月十五日，星期五。 东京早上飘了一点极细的雪，落到地面没多久就不见了。 塀内夏子难得清闲，站在茶水间门口，翻着手中的报纸，看着今天的娱乐新闻。 「《千与千寻》是手家奖社设立以来，第一部有同名小说的漫画作品，甚至未来还会有动画电影的作品。」 头版标题，横跨三界，吸引了无数人关注。 原本设想的秋山悠以讲谈社台柱身份，参与进手冢奖时老叟戏顽童的负面新闻，一点都没有。 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秋山悠的一个大手笔上。 「秋山悠老师已将除了漫画和小说出版版权以外的所有权利，赠予吉卜力工作室，我们会对得起这份尊重与信任。」 署名人是宫崎骏。 媒体们都觉得两人的关系很好，毕竟从《魔女宅急便》开始共事直到今天，但没想到能有这么好。 便纷纷八卦起来，小道消息满天飞，说什么秋山悠是宫崎骏的干儿子什么的。 翻到后面，有一小部分人，则将目光对准了《千与千寻》的内容。 看到这，塀内夏子不由得有些感慨。 她发售当天就在工作室看完了，这两天又看了好几遍。 作为为数不多看过他短篇漫画的人，这还是秋山悠头一次，画正经的短篇漫画，还改写成了小说。 毕竟他手上的连载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正经。 可她还没感慨秋山悠终于正经了点，就听到一阵讨论声。 「我说实话，那种一直不谈恋爱的人，才是玩得最花的。」 秋山悠在众人之间，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开口。 「不是，合著甜甜的恋爱没谈到，泼天的屎盆子你还扣我头上。」 石田反驳道。 「，说到这，你们说要是屎不臭的话，会不会被男同当做润滑剂来用？」 「秋山，听完你这句话，我感觉这辈子做的所有错事都能一笔勾销，甚至觉得下辈子再当人也一定能上天堂，谢谢你。」 「不客气，都去工作。」 「哎————」 塀内夏子长叹一声，回办公室了。 > 第238章 轻飘飘时间！ 第238章轻飘飘时间！ 下午五点，工作室准时下班。 「秋山，能不能不写观后感了，早上被你的语言精神折磨完，晚上回去看完《轻音少女》还得再折磨一遍。」 木村趴到桌子上，像一条咸鱼，声音从压缩变形的嘴里出来。 「看《轻音少女》本来挺开心的，可当我看到高潮时，一想起你让我写观后感的脸，我就萎了你知道吗？」 「————算了，不写了，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漫画助手。」 晚上六点，秋山悠从外面打包了烤肉和烤串，又难得的买了一罐啤酒回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回家之后，他从打包盒里挑出两片没放调料的牛肉，切成小条，放进了小橘和小花各自的猫碗里。 两团毛球一前一后从猫爬架上跳下，发出类似「人类你今天还算懂事」的喵喵声。 秋山悠换了居家服，把肉和啤酒放在茶几上，拿起新买的电视遥控器按了下去。 之前抽空去了趟国际电子展，看有个新品电视机，便换了一个更大更好的，连猫都喜欢看。 调到富士电视台，看着《轻音少女》播出前的广告。 原本是想叫泉水来一起看的，但她太忙了，整天忙着红白歌会的彩排。 有几天还没联系上，自己还是过去找了一趟长户大幸，被他带到红白歌会的彩排地点才见到她。 所以，今晚只能跟两只猫一起看了。 想到这，秋山悠心念一动，一副黑框眼镜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亮起。 【目前装备栏：3格（可扩充，目前进度：17/20）】 【已装备物品：超人的黑框眼镜·红（特殊）】 【物品描述：微服私访的好帮手，带上眼镜后，让人无法认出你的身份，只会觉得你很帅】 【词条效果：装备后，模糊陌生人的观感，此效果对与你相熟的人无效】 【注：无词条永久效果，不可累计装备栏扩充次数】 这是他有天去陪山田智去眼镜店配眼镜时，顺手搜出来的一件红色装备。 买下眼镜后，他研究了好几天，发现只要戴上这副眼镜，陌生人就真的认不出他，熟人见了仍会认出他。 至于怎么发现的，过程有点尴尬，就不说了。 那天在东京大学校门口时再次验证，那几个女生也没认出来。 只可惜这件红色装备不能永久化，想要使用效果，需要主动装备才有用。 不过这种能轻微扭曲现实感知的属性，自带点规则限制也正常。 见《轻音少女》已经播出，秋山悠收回装备，看了起来。 这集的故事，从楼高祭的一张校园俯视场景开始。 秋山澪到活动室，发现没人，随即去各个班里找人，见平泽唯在做饭，因为今天就正式演出了，她叫着去练习。 但平泽唯暂时走不开，随后秋山澪又去找田井中律，结果被怂恿的进了鬼屋找琴吹?，被吓坏了。 看到这，秋山悠长叹一声。 这一段剧情在吉卜力和京都动画的合作下，比起原版改动了不少，更加符合这个时代的环境。 再之后，几人忙完各自的事情，在活动室集合，练习曲子，并且试穿山中佐和子做的演出服装。 整个活动室乱作一团，但其乐融融。 最后，就是本集的最高潮，轻音部的第一次正式演出。 随着前奏响起，第一句歌词从嗓间流出，画面由舞台切换到了几人一起坐在飞驰的跑车上，秋山澪则在唱歌。 这段切换视角，换成类似于mv拍摄的画面，秋山悠为此还专门跑了一趟京都，过去住了几天，全天对接这段动画的制作。 京都动画也是有苦说不出，本身在动漫里面插一段mv表现形式就够头疼的了。 结果秋山悠还要求在这首甜系歌曲里，插入类似通缉令，警车追逐的叛逆元素。 「画面要跳，要带点调皮，还有不合常规的分镜设计————」 直接给京都动画制作部的作画监督大脑干宕机了。 无奈之下，秋山悠只得带着几个吉下力的得力干将，过去亲自上手画原画。 就这样，最终在他监工和金钱的推动下，这段表演还是做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金钱的味道啊。」 看着电视上的众生相，秋山悠喝了一口啤酒，如是感慨道。 放下啤酒，继续享受歌曲。 」あぁ力ミサマお愿（ねが）い（啊~神啊求求你） 「二人（ふたり）だけのdreamtime<ださい☆（赐予我一段与你独处的美梦时光） 「お気（き）に入（い）りのうさちゃん抱（だ）いて，今夜（こんや）も才ヤスミ（我要抱着我心爱的小兔，希望今夜早早步入梦乡）」 「ふわふわ时间~（轻飘飘时间~）」 十二月十八日，星期一。 随着《轻音少女》第六集播出过几天，《轻飘飘时间》的话题在各大音乐版块里不断发酵，终于在周一清晨尘埃落定。 《轻飘飘时间》的单曲销量，登临了oricon周榜top1。 坂井泉水也成为榜单建立以来，头一位以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风格，以及连续两首登上周榜top1的歌手。 除了歌曲外，秋山悠画了大价钱做的mv片段，起到了关键作用。 —— 以至于不少唱片店里，直接用动画中出现的通缉令做海报用。 六本木，研音事务所附近，一家隐蔽咖啡馆，二楼的私人包间里。 两个人相对而坐，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本音乐杂志，看到一半，忽然开口。 「呐，我说前辈。」她指着手中杂志上坂井泉水的照片，「你说，我们当时出道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运呢。」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时也命也吧」 中森明菜拿着小勺，托着腮，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她今天穿了一件雾蓝色高领毛衣，头发柔顺地搭在肩膀上。 桌上放着一张她刚买来准备回家听的《轻飘飘时间》唱片。 「我说前辈，我怎么感觉你现在都有点超脱物外了。」 她吐槽了一句。 中森明菜没理她，继续开口问道。 「最近红白歌会不是应该很忙吗？你怎么还有时间出来，专门还找我一趟？」 只见对面的她笑嘻嘻地开口。 「我工藤静香这不是作为媒体口中你的后继者，身为后辈来探望探望你，顺便来打听点消息嘛。 ， 第239章 前辈与后辈 第239章前辈与后辈 「你要找我打听什么消息？先说好，我是看在我们之前有一起上过节目，才愿意被你叫出来的。」 「待会儿你问的东西要是太过分，我可就直接走了。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1 中森明菜平静开口。 「~我还以为我跟前辈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交心了呢。」 工藤静香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不至于让人讨厌的甜。 她看着面前一直笑着的工藤静香，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只比她大五岁，但家庭环境天差地别。 她父母对她这个小女儿倍加宠爱，良好的家庭氛围让她有了乐观开朗，敢爱敢恨的性格。 相比于自己，她确实神经稍微大条了一点，也算是在这个娱乐圈里，为数不多的能一起出来坐坐聊天的人了。 「要不你还是付我点朋友费吧。」 中森明菜忽然开口。 工藤静香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即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前辈！你真的变了！一会超脱物外一会俗不可耐！」 中森明菜被她的反应逗得一笑，摇摇头，继续开口。 「好了，说吧，你想找我打听点什么消息？」 「前辈，你认不认识坂井泉水？」 工藤静香收起了一点嬉笑，身体往前稍倾，小声问道。 「嗯？」中森明菜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你怎么觉得我会认识她？」 「我之前看杂志，说前辈不是之前要和being那边合作一张专辑嘛，坂井泉水不就是那个事务所的人。」 「她现在正当红，所以我就想找你打听一下她的事。」 「哦？」中森明菜眉头一挑，「你担心她把你的今年日本唱片销售额的亚军拿走了？」 「我还不至于这么没信心，她才卖了两个多月的唱片。」 工藤静香顿了顿，语气加上了一点小兴奋，故意压低嗓子。 「我就想打听一下，她是不是有男朋友啊？」 中森明菜手一停，没有马上回答，放下勺子，给自己的咖啡杯里又加了一块方糖。 「这我不清楚，你见到了？」 「我也不确定。」 工藤静香语气里全是吃瓜的味道。 「但我有天红白歌会排练完，在后台休息区有看到她和一个男的坐在一起聊天，两个人挨得挺近的。」 「男的还给她带便当了，应该是吉野家牛肉丼，我闻着味道有点像，但包装看起来不像是他们家的外带，搞不好是自己做的，还有从保温杯里倒出来的汤，汤很香，我都饿————」 「停，你偏题了。」 「哦哦。」 工藤静香立刻打住，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离他们虽然不是很远，但我总不能一直站在跟前看，就装着好像要经过那边去拿东西，慢慢走过去再走回来，后来找了个角落躲起来看。」 「前辈，我给你说，那个男的看起来可帅了，看起来很干净，个子还高，我感觉他要是把他那黑框眼镜摘下来，肯定更————」 「又偏题了。」 中森明菜再次打断，心里却有点疑惑。 秋山悠虽然不宣传自身，只宣传作品，但他的照片无论是签售会还是一些专栏上，都是有的。 按照工藤静香她这个看起来乖巧，实际游走于吃瓜第一线的性格，不至于带上黑框眼镜，就看不出来秋山悠长什么样啊。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是秋山悠，坂井泉水的性格她不清楚。 可按照秋山悠那个不让自己吃亏的性格，他也不会找那种花花肠子多的女人。 「哦哦，所以我就想找前辈你打听打听————」 「坂井泉水的由来，还有她的情感史？」 「对了。」 工藤静香一个响指，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我真的很好奇那个我在后台见的人跟坂井泉水的关系，我猜是秋山悠，但是秋山悠又不太可能。」 「你付我点朋友费吧，今天的咖啡请了。」中森明菜喝了口咖啡，「我把我知道的可以给你说一说。」 「没问题。」 中森明菜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 「我还以为前辈跟她可能会熟一点，没想到原来只是简单见过两眼，我还寻思你要是跟她熟，说不定能见到秋山悠呢。」 工藤静香有些失望。 中森明菜不动声色地喝着咖啡，眼睛上擡看向她。 「你对他很好奇？」 「当然了！」工藤静香毫不犹豫地开口，「长得那么帅，又那么有才华，家庭背景还那么好，现在整个东京的人谁不在议论他。」 「坂井泉水如果真的像那些八卦消息里面，和秋山悠是一对的话，那她也太幸福了吧。」 —— 工藤静香拖着腮，幻想着。 「能写出《轻飘飘时间》这种曲子的人，私下里肯定是个绝世温柔好男人。」 听到这，中森明菜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绝世温柔好男人？别逗你悠哥笑了。 就他那个嘴一张你就难以判断是不是正经话的人，有点事就一口一个小菜跟使唤下人一样，还温柔？ 中森明菜拿餐巾沾了沾嘴角，开口道。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没了，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前辈状态怎么样。」 工藤静香笑着说道。 「现在看起来没事，我就放心了，毕竟和前辈也是一起上过节目的同事嘛。」 「不过。」她顿了顿，「前辈是真打算以后，自己一个人生活吗？」 中森明菜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这次的回答也一样。 「再说吧。」 工藤静香点点头，头一回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调整了一个更正式的坐姿，然后她对中森明菜说。 「我母亲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有必要对前辈说一下，也不是替前辈打算，只是我觉得应该说一下。」 中森明菜看着她，没说话。 「也许有一天你在工作中受了委屈，非常疲惫地走出事务所，看见满地飘黄的落叶和灰蒙蒙的天空。」 「你站在冷风里，不禁捂紧了衣服，你想，要是他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如果你有一个温暖的小家就好了。」 她看着中森明菜的眼睛，神色认真。 「记住这个瞬间，你要克服这个瞬间。 出了咖啡馆，天空又开始下起小雪。 中森明菜紧了紧围巾，感受到光线照亮了自己。 擡头，发现照亮自己的不是阳光，而是路灯。 「冬天来了啊。」 中森明菜说不上来自己这会的情绪。 明明没有难过的事情，但就是很难过。 明明难过得要哭出来，却又有一点高兴。 第240章 雅俗共赏 第240章雅俗共赏 十二月二十日，星期三。 「，木村，我这会翻看书找资料，看到一项外国人的心理研究。」 「研究的什么？」 「说是东亚人在书籍，电视机，电影里，大多都喜欢看纠缠不清的爱，喜欢看痛苦的不纯粹夹杂着恨的爱，因为这就是他们从家庭得到的爱。」 google搜索twkan 「他妈的外国佬研究的这么清楚干什么。」 木村擡头朝石田看了一眼，发现他在用那种「自己对号入座」的无辜表情望着他，更气了。 石田没再理这个欲盖弥彰的同事，起身绕过几张摆满画稿的桌子，走到秋山悠工位前，将手中一张写好字的稿纸递过去。 「给，秋山，你要的关于吃美食感受的文章，我最近看了不少书，学了点写作技巧，你看看需不需要改一下，有的话我今晚回去重新写一遍。」 「不用了，是真实感受就行。」 秋山悠接过，放到一边已经有几张稿纸的文件夹中。 随着各项事情走向正轨，秋山悠越来越清闲了起来。 这段时间，在超人强健体的加持下，晚上回家后他都有空在看完录像带，进行航班起落。 并且利用反转术式治愈术式熔断，找到另一个不错的录像带，塔台再次调动起落一次0 当然，随着不断搜索融合装备，画漫画的效率也越来越高。 正因如此，《孤独的美食家》本身就三十多话内容，一话也就十页左右，从上次见完清水琳，他都画了三话了。 要是等到明年开始连载，说不好单行本的一卷都够了，他索性直接准备做单行本。 当然，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有的放在碗里，有的放在锅里，有的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连载还是继续，不过单行本里面，会有单独的增加内容。 就是这两天他让整个工作室所有人都写一篇的「关于吃美食的感受」，要求不高，一页纸就行。 顺便让整个工作室的人都暂停片刻，调整一下状态。 出于日本人骨子里对铅字的敬畏，面对如今在一个很可能爆火的书里面，几乎没难度的刊登自己文章。 这是得必需思考一下是不是此生仅有的机会了。 漫画都不画了，一个个的都搬了一堆书籍资料，对每一句精雕细琢，只为写出一篇好的文章。 当然，光工作室里这几个还不够。 其他一些人他也准备摇过来写一篇，不仅能丰富内容，还能充当门面。 话说，有几天没坂井泉水消息了，打听一下行程，让她抽空也写一篇。 想到这，秋山悠放下手中的g笔，拿起电话拨给长户大幸。 因为红白歌会彩排，这些时日她忙得厉害，有几天连电话都没回。 那次去了后台之后，他认为直接给长户大幸打过去问行程还方便点。 电话接通。 「喂，小长啊，吃了嘛你？没吃？那正好，等会儿也别吃，我问个事。」 「泉水在事务所，今天休息，挺好，我一会过来，不用给我接驾备茶了啊，我直接去她工作室。」 电话挂断。 秋山悠收拾一下桌面，衣服一披，就准备走人。 路过木村的工作台时，木村起身拉住他，把自己手中刚写好的文章递给秋山悠。 「秋山！来！帮我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秋山悠看了一会手中纸上洋洋洒洒的修饰词堆砌，将纸还给木村。 木村见秋山悠好像被自己的大作折服了，得意地笑出声来。 「是不是很不错？」 「木村啊，你上完厕所，擦屁股的时候会让别人看有没有擦干净吗？」 说罢，秋山悠便离开了。 木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向一旁的石田。 「他什么意思？」 「你想听俗的还是雅的？」 「有没有雅俗共赏的？」 「有的兄弟，有的，他的意思是，你在凝聚了人类千百年来智慧结晶的纸上，拉了坨大的。」 六本木，being事务所大楼。 秋山悠领着一个楼下咖啡店的草莓蛋糕上楼时，发现坂井泉水工作室的门开着，看她坐在窗户前发呆。 敲了敲门，坂井泉水回过神，见秋山悠来，一愣，随即起身相迎。 「你来了。」 「嗯，吃了没，给你带了蛋糕。」 秋山悠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对了，你忙完了有空帮我写一篇关于美食感受的文章，我漫画单行本需要，事情不着急。」 「嗯。」 坂井泉水把蛋糕接过去，放在桌上，目光低垂，没有马上拆开。 —— 秋山悠眉头一皱，不对劲，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了，怎么看起来还无精打采的。 「你————这是什么情况？我刚刚在门口就看你看着窗户发呆，有心事？」 秋山悠向来快言快语，选择直接开口问。 「是有一点。」 坂井泉水一边取蛋糕一边说着。 「山本琴美————她走了。」 「仙逝了？」 「————回家了。」 秋山悠自然知道她还没出道前的这一位军师兼好朋友，还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在东京的朋友。 在她刚进being人生地不熟的日子里，这位朋友一直陪着她。 他随即坐在她对面，开口问道，语气比先前缓了几分。 「什么情况？她提前休假回家过年了？」 「不，她和事务所签了离职合同，退了租，离开东京回家找工作了。」 「啊？」 八九年末回家找工作，这跟四九年去当海岛奇兵有什么区别？ 秋山悠愣住，听坂井泉水把与山本琴美这半年多的故事，轻轻铺开。 「她家里一直不是很支持她从事这个行业，今年的盂兰盆节她也没有回家。」 「她一直很努力，但试了好几个镜，也试了不少音，都没有成功，一直还是事务所的基础合同。」 「她跟我说，她现在年龄也大了，偶像的很多门槛要求都达不到，她一直以来训练得也累，就回家了。」 秋山悠开口问道。 「那也不至于走啊？你们之间关系这么好，她可以来帮你啊，经纪人什么的。」 「我也说了，但她的原话是。」 坂井泉水顿了顿，语调很低。 「泉水————不，幸子，我当然可以附着在你身上，做你的经纪人，在你和秋山悠的帮助下，未尝不能有个光明的未来。」 「这个未来真的很诱人啊，可是，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友谊，被一些跟金钱相关的事情影响，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希望你将来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幸子，我还指望着未来我死了之后，由你来写我的墓志铭呢。」 xlyson 第241章 相遇与分别 第241章相遇与分别 」悠，如果人与人注定要分别，那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我遇到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其中有对我很重要的人，可他们最后都会离开我。」 坂井泉水看着秋山悠，眼神迷茫。 「大家都在不停地短暂相遇和分别，那从一开始不相遇，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份迷茫？ 」 看着进入哲学状态的小水，秋山悠知道这个时候单纯的宽慰已经没有效果了，必须得出重拳。 「泉水，你还记得当时便利店，你每天看我书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你是不是一章一章看的，中间还夹杂着各种事情。」 她一怔，没料到秋山悠突然提这么早的事情。 「是————」 「这不就完了，你看书只看开头和结尾吗？」秋山悠拍手，语气认真，「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长大了就不要问别人为什么离开你。」 「而是要对留在身边的人说谢谢，如果你一定要个答案的话。」他看着她，「那就是每个人来到你的生命里，都有他的意义。」 坂井泉水被说得一愣，她这还是好久没见到秋山悠这么认真地跟她谈论一件事。 「意义吗————」 她低声自语着，脑海里，回想起之前的记忆。 「泉水，你们现在已经关系差不多了，为师再传你几招进阶功法，你以后要是跟他出去约会，中途记得在厕所里补补腮红，这样能给他一种我因为他脸红的感觉。」 「买饮料时，记得买一摸一样的两杯，然后一不小心地喝了一口他喝过的那杯，最后用得逞的表情把饮料还给他，最好来点害羞的样子。」 「下雨的时候，假装不经意间用手挡住他的脑袋；在他懂的领域里可以适当的演傻子，把解答的权利交给他。」 「虽然现在的社会环境，女人跟多个男性暖昧是常有的事情，但你切记，绝对不能跟她们一样，做和其他异性亲密的事，这样会显得你很廉价————」 她擡起头，看向秋山悠，眼神没有起初那么迷茫了。 「记忆是美好的，回忆是痛苦的。」 看着从沉思状态出来的坂井泉水，秋山悠说道。 「每个在生命中出现过的人，都会在生命中留下痕迹，只不过有些太浅，有些又太深。」 「这也是我大学毕业，跟很多人分开之后，才发现，我的生命充满了他人的影子，生活的每一处节拍，都有它的来处。」 「画漫画时习惯先画背景，煮泡面时喜欢一飞一卧。」 「所以————」坂井泉水缓缓开口，「我不再是原来的我，也不再是任何一个别「而是一个更完整，更有灵魂的个体。」秋山悠再次将哲学小水拉了出来，「人类的灵魂，本质是一本巨大的集邮册。」 「被他改变的那部分我，代替他永远地陪在了我的身边。」 「————我明白了。」 说罢，坂井泉水拿起叉子，将蛋糕顶上的草莓插起来，作势要投喂秋山悠。 「报酬原来只是一颗草莓吗？」秋山悠撇撇嘴，「好吧，看在你认真听讲的份上，我接受了。」 他身体前倾，就要用嘴去接。 却见坂井泉水拿着叉子的手向后一缩，还不等他纳闷，只见她身体迅速向前，随后又飞速退去。 秋山悠只感觉好像擦过了什么东西。 脸颊被轻柔地一触而过，像是藏在冬日里的难得暖风，从这头吹到那头。 坂井泉水脸红红的，让人分辨不清是腮红还是真红，但按照她不怎么化妆的习惯，大抵是真红。 「这————是她教给我的，怎么样？」 口瓜！军师！我敬爱你口牙！ 想到这，秋山悠重整心思，开口问道。 「话说，她老家在哪？」 「大阪。」 「大阪啊————」秋山悠思索了一会，「行，我知道了。」 军师，就凭你能让坂井泉水这块平日里只知道练歌写歌的木头，能主动给我来点小花招小草招什么的。 你放心，哥们势必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掉了草莓蛋糕，秋山悠只恨自己没多整两块带上来。 吃完蛋糕，原本想趁着坂井泉水休息，一起出去玩一玩。 但她接了织田哲郎的电话，说《good—byemyloneliness》第一版的demo出来了，叫她过去一起听一下，看看要不要改。 见状，秋山悠也不再耽误她的工作，准备离开，坂井泉水送他下楼，顺便问了一个问题。 「悠，话说，你在这种人生导师的状态下，跟多少人这样说过话？」 坂井泉水看着秋山悠。 「小水啊，你还记得自己迄今为止吃过多少片面包吗？」 「？」 晚上，秋山悠回到家中，洗完澡躺在沙发上后，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打电话。 他前段时间把一开始买的那个大哥大淘汰了，一斤多的手机，背在包里天天跟习武之人一样。 有次去秋叶原看中了摩托罗拉的microtac9800，作为大哥大的改进机型，样式小了很多。 好用是好用，但也确实是真贵。 电话拨通。 「这个点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传出的声音平静。 「还真有，老爹，帮个忙。」秋山悠开口，「事情是这样的————」 片刻后，挂断电话，秋山悠拨通下一个电话。 「难得啊，大晚上的，你还主动给我打电话。」 这次传出的声音温和。 「就两句话，不耽误你敷面膜。有空的话写篇文章，关于美食的感受，一页稿纸就行，我要在漫画单行本上刊登。」 电话那头沉默了。 「哦~小菜，获得在书刊上刊登文章的机会，被我感动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嘛，感激的话就大大方方说出来，我会听的。」 「————真臭美啊。」 那边笑了一下。 「行吧，我写好了给你寄到工作室，我刚刚沉默时想起另一件事，我有个上红白歌会的朋友，之前好像在后台看到你了。」 「你那天是带黑框眼镜了吗，她没认出你来，她说你给坂井带饭了。」 「哦？是。」秋山悠没想到，「谁啊？」 「工藤静香，你认识吗？」 「略知一二。」 「懂了，不过你还亲手做饭给坂井带吗？真进化成绝世好男人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好像还有点羡慕和揶揄。 「怎么说话呢小菜，我本来就是绝世好男人。」 秋山悠有点不满。 「所以那天的饭是你做的？」 「不，吉野家的外包装不能保温，我买了之后把饭装到自己的保温桶送过去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 」 第242章 终极平安夜作战计划 第242章终极平安夜作战计划 时间一晃，又是急急忙忙的几天过去了，终于迎来了一个神圣的日子。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恋人之夜。 恰逢周日，整个东京的恋爱氛围快要爆表了，街道上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人。 街道上能看见的广告，都在渲染平安夜必须和恋人一起度过，没人会单独过节。 秋山悠看着眼前的四区兄弟，开口道。 「我周末来工作室，是来处理点事情，顺便趁着没人，安安静静写一写新小说的开篇。」 他的语气调侃。 「我观你们，平日里沆瀣一气，都想着跟我争无限制格斗大赛的第一，就为了早点回家休息，怎么今天发扬风格，主动过来加班了？」 几人互相肘了肘，最后被集体推出来的木村讪笑道。 「这不是最近大家有点懒散，寻思着趁周日没什么事，来工作室画画稿，精进一下画技嘛。」 「说人话。」 「哥几个都没有女朋友，不想在这个神圣之夜只能在阴暗的房间里和左右手度过，所以来工作室看看有没有什么变数。」 「你们就没想找个女朋友？」 「我能不想嘛，我恨不得同时谈一百个女朋友来表明我想恋爱的决心。」 所以呐，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 有人过着苦逼生活，有人却可以尝苦逼。 「我就过来写写稿，下午也就回家了。」 秋山悠坐到位置上，懒得理他们几个。 「啊？坂井不和你今晚一起过？」 石田脱口而出。 「天知道哪个红白歌会制作组里哪个脑子进水了的，今天还要彩排，我真是————」 秋山悠省略了一些问候对方母亲的言语。 「哎，算了，来都来了，下去给我带口饭上来，肯德基推出圣诞全家桶了，买两个上来，你们有啥想吃的一起买上来吃吧。」 「对了，顺便买点苹果，买那种好的。」 四区兄弟走出工作室，走到三楼大厅时，木村从怀中取出来一张早已写好的纸，四人围在一起，头并头肩并肩。 「各位，秋山无谋，没有猜到我们早有准备。」 木村正色，将手中的纸展开。 「这就是今晚的终极平安夜作战计划。」 山田智看了半天，恍然道。 「噢~这原来就是传说中玛雅人的象形文字。」 「要不说你的智商是负数。」 <canvasss="secst"data-c="kgk6mshodzu/kyi5szspvjcrpmo+tens4edf4bqlvsw9++en5eva5odxs8cht+hd+rcm677e6acqtlrnvmdboo3v"data-v="de231aabd90a3930"></canvas> 「石田听令！」 「末将在！」 「你负责准备工作室圣诞氛围装扮，明天圣诞节周一，绝大多数人都只注重今天，因为圣诞节周一大家都要上班。」 「但我们不一样，今天人少，明天人多，切记，一定要好。」 「可是我们原本不是要趁着周末，工作室没人的时候偷偷布置吗？」 石田提出疑惑。 「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当着秋山面装饰吧。」木村调转目光，「铃木何在？」 「末将在。」 「你去负责酒水饮料，还有一会的圣诞全家桶，今晚的餐我已经订好了。」 「至于山田智。」木村看向他，「准备好fc，今晚是我们双子星大展身手的日子。」 「什么大展身手？」 石田在一旁问道。 「《吞食天地》啊，我跟木村特地把最终章统一全国的时间留在了今天晚上。」 「好了。」木村拍手，「任务我已经布置完了，我知道很艰巨，不过大家必须严格执行。」 「执行什么？」 「不找异性。」木村面色严肃，「我再重申一遍先前给你们提到的，如果有人背着我们约了异性出去玩，那么————」 「那么这个人就会受到所有人的鄙视！」 「说得对！富坚！」木村看向刚从楼下上来的富坚义博，「井上和三浦他俩人呢？」 「他俩还在路上，就快到了，三浦好像有个大东西要搬，请了专门的搬运工。」 木村点点头，环视众人一圈，下达最后指令。 「选定，采购，搞定就撤。」 秋山悠一手可乐一手原味鸡，一边吃，一边看着逆子们布置工作室，顺便监工，盯着怎么摆放装饰品。 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跟铃木一样，不怎么说话的三浦健太郎，居然还整了个大活，直接搬了个圣诞树进来。 好在是商场用的那种仿真圣诞树，一米八左右。 「那个，把圣诞树顶的彩球留给我挂，我也得出一份力，这话说的，什么叫我窃取你们的劳动成果。」 「还有，把长筒袜记得都挂上，今天晚上圣诞老人还得来塞礼物呢，挂满，一人一个，不然让圣诞老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工作室人丁不旺。」 正当秋山悠站在工作室指点江山，挥斥方道时。 「咦？工作室这么多人，你们这是在布置圣诞装饰吗？」 坂井泉水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秋山悠一愣，一转身，看到坂井泉水正站在他身后，她今天穿著白色大衣，围着棕红色围巾，还带了耳饰。 她的眼睛很亮，正笑盈盈地望向他。 「你怎么来了？」 坂井泉水没有回答，从衣兜里取出一张纸，走上前，擦了擦秋山悠的沾上炸鸡面衣渣的嘴。 「想给你个惊喜，所以骗你今天要彩排。」她声音轻柔，「不过只骗了一半。」 「我早上还是去了彩排会场，取了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后，就过来了。」 说罢，她将手中的手提袋，拎到秋山悠面前。 秋山悠把手中的炸鸡可乐放下，擦了擦手，随后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眼睛一亮。 马克杯，小毛巾，原子笔，记事本，节目册———— 「知道你喜欢收集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事物。」 坂井泉水在一旁解释道。 「今年刚好是红白歌会举行的第四十回，也算是周年庆，所以节目组做了不少伴手礼，我就各样都给你拿了一点。」 「谢谢。」秋山悠认真回道，「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一旁的四区兄弟看着两人，心里不是滋味。 「秋山他怎么这样，在我们面前颐指气使，坂井来了，就开始装温柔心软了。」 木村愤愤不平的开口。 「男人嘛，正常，有的地方硬了，心就软了。」 石田看破一切。 「你要是能让秋山他有的地方硬了，他说不定对你也就心软了。」 「你再这么说话，我和山田智在今晚的攻城略地前，就先杀你祭旗。」 ） 第243章 致敬传奇舰王周可儿 第243章致敬传奇舰王周可儿 夜幕降临，整个工作室洋溢着欢笑的氛围，一群二十多岁的男人聚在了一起，像小孩似的。 秋山悠就是那个最闹的孩子王。 坂井泉水则在旁边，像个家长一样，照顾着这群已经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 秋山悠看着一直忙前忙后，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坂井泉水，沉思一会，冒出一句没来由的话。 「泉水。」 「嗯？ 「」 她头也没回，在茶水间给众人倒着饮料。 「你说不定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 坂井泉水手一抖，饮料撒在桌子上。 「啊？！你————你在胡说什么呢！」 她顿时手忙脚乱，拿着抹布擦着桌面，红着脸小声开口。 秋山悠不以为意，准备继续跟几个人打成一团，却被她叫住了。 「话说，悠，你————喜欢小孩子吗？」 秋山悠想了想，回答道。 「还可以吧。」 相对来说，他还是比较喜欢小孩子的，尤其是摸小孩子的头，即便小孩子没出生也没关系。 没出生的孩子，他可以主动去摸小孩子的来时路。 有空摸摸自己的，条件允许就去摸摸小孩子未来妈妈的。 哎，谁让他喜欢小孩子呢，没办法。 坂井泉水不知道秋山悠此时脑海里想着什么，只是将他刚刚说的话记下心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从工作室门口传来。 「今天全东京都在过节，我从学校出来，不知道该去哪里。」 秋山悠看过去，秋山幸站在半开的门边，楼道的冷风吹了进来。 她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看着坂井泉水和屋内的环境，神态委屈。 「我以为你就算不过平安夜，也至少会打一通电话给我。」 「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能任性，但今天，我也想被人好好选择一次。」 哈基幸，你真的是人类吗？ 几日不见，居然能说出这种水准的话来，你的背后难道也有军师出没？ 秋山悠上前，从她手里抢过来一个看起来像是礼品的袋子，打开一看，是一只定制的钢笔，盒子上面还有自己的名字。 「谢谢嗷。」 说罢，秋山悠顺手把门往回一带。 合上还不到一秒，门就被砰砰呼拍响。 他将门再次打开，看着委屈之色荡然无存，炸毛的哈基幸，开口道。 「不装模作样的了？」 「哼！」 秋山幸没理他，从他胳膊和门框之间的空当挤进来，将工作室一路打量过去，没想到装饰得还挺好。 最后走到坂井泉水身边，眼睛一下弯起来。 「泉水姐，你也来了。」 「是啊。」坂井泉水朝她笑了笑，「平安夜是一个容易让人贪心的夜晚呢，自然要来的。」 秋山幸呵呵笑着，正要开口。 「是吗————」 一语未完，只听工作室门口中有冷笑声，说。 「原来你今晚的没空，是分给两个人了。」 秋山幸暗自思忖道。 「工作室里的人个个皆欢笑于此，这来者是谁，这样放诞无礼？」 心下想着，只见一个丽人，从工作室门口进来。 这个人打扮与其他人不同，西装套服，恍若刚出会议室。 身量苗条，体格风骚。 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竟是秋山月这厮。 「我还以为你今天如电话里所说，再写小说呢，合著是在工作室开派对。」 她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高跟鞋敲着地板笃笃作响。 「坂井小姐也在啊，倒是挺巧。」 坂井泉水下意识站直了一些，颔首开口。 「今天休息，就碰巧来了，和朋友们聚聚。」 「是嘛。」秋山悠尾音上挑，目光略过秋山幸，「那你呢，也是凑巧？ 」 「顺路罢了。」 秋山幸不咸不淡地开口。 「顺路从东京大学回家顺到这里？那还是真够顺的。 秋山月慢悠悠地答话。 看着几人争锋相对的场面，原本还聚在一起吵闹玩耍的男人们，此刻也安静下来。 四区兄弟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而上次经历过此事的富坚义博，已经在想怎么将众人护在身前，崩撤卖溜了。 只剩下井上雄彦跟三浦健太郎两个没见过上次修罗场的，还津津乐道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猜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秋山悠轻咳两声，准备说点场面话来控制一下场面。 工作室的门口又响起声音。 「你们今天还加班？」清水琳疑惑的声音响起，「我路过楼下看灯还亮着，就上来看一眼，你们————」 她看向工作室大厅，一股既视感油然而生。 为什么每次自己灵机一动的想法，就总能碰到这种场面。 第一次是秋山悠感冒那次，第二次就是今天。 这次不等秋山悠说话，清水琳已经转身走了。 「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四区兄弟见状，也趁着这个机会跟清水琳一起出去。 富坚义博则把两个还在看戏的人一手一个拎出去了。 「清水编辑，我连载有个问题，正好咨询一下你。」 「哈哈，算我一个。」 「加一。」 眼瞅着众人离开，这次石爱卿不来救驾，秋山悠只得亲自披挂上阵了。 人类的语言毕竟是互通的，不就是眼前区区三位鼠辈，某位前辈可是在情人节当天十舰跳后全身而退的。 当然，能活着就算全身而退了。 「额，哈基————秋山月，带礼物了没，先给我看一眼。」 「带了。」秋山月晃了晃手中的盒子，「不过你确定要把我们的礼物都收了吗？我还是相信你是个有理智的好男人的。 「哈哈。」 这话实在是太搞笑了，以至于秋山悠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了两声，他正色道。 「我的超级大脑用超级智慧告诉我，你们的礼物，我全都要。」 次日，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作为东京都内难得一人在家过平安夜的塀内夏子，拥有着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一早就到了工作室。 推开门，打开灯，满目疮痍。 以至于她不确定地看了一眼门牌后，才选择进去。 空气里还残存着酒和饭菜混合的味道，她开窗通风，路过圣诞树时，看到一张红绿相间的长筒袜上，有着她名字的卡片。 摘下来，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劳力士datejust的腕表。 「还真有圣诞老人啊。」 塀内夏子笑笑，准备打扫卫生时，看到茶水间门上贴了张便签。 「明天让他们几个打扫就行，我身体不适，家里歇两天。」 署名是秋山悠。 第244章 第一次参加宴会 第244章第一次参加宴会 等秋山悠从床上挣扎着起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小橘见他醒来，猛地一跳，朝着他的脸就是一记雷欧飞踢，给秋山悠又踹回枕头里。 秋山悠一把把脸上的猫形态抱脸虫抓起来，看了一会不停对空气使出喵喵拳的小橘，又看了一眼床头的表，意识到这猫主子是饿疯了。 他一把把它扔到床脚，翻身下床，洗漱更衣。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给两只猫添粮换水后，坐在沙发上思考人生大事中午吃什么时，电话响了。 拿起接通，秋山月的声音从听筒里跳出来。 「莫西莫西~睡醒了没有？睡醒了我来接你，先去吃个饭，吃完了晚上的宴会一起去参加。」 「行。」 挂断电话，秋山悠简单收拾了一套用在宴会上穿的衣服，收拾时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昨天晚上虽不至于像雨宫莲被按在地上一顿打，但也给他折腾得身心俱疲。 三人都不愿意去外面吃，非要吃自己做的，秋山月甚至当着他的面把一个早就订好了的观景位取消了。 无奈，他只能带着四区兄弟，大半夜出门找还开着的八百屋买了点菜，又用茶水间为数不多的食材，下面给她们吃。 加上木村原本订的一些吃的喝的，倒也算是一顿不错的晚餐。 虽然吃得没有那么舒心吧，但也没有人拍案而起说「你们之中有人背叛了我」，不是自己最后的晚餐。 不过这顿饭吃完也多少有点收益，至少在他看来，三人的关系比之前是融洽一点。 他也能从过往的事情里，感受到秋山姐妹对他偶尔投来的，不同于正常关系的目光。 他倒是没有什么精神负担，毕竟两家人之间都隔了不知道多少代亲了，再远点都不算亲了，更何况日本的法律也是允许的。 就是这两个人，真是一对跳跳虎，两条脆脆鲨啊。 一个还在忙学业，另一个事业正红火，两人的性格还一个比一个强势，自己的事业也才刚起步。 按照跟家里老登聊的情况来看，自己赚了那么多还「就这点」，那他还是先立业再成家吧。 四舍五入一算，几个人真正熟悉，往来多了起来也就刚一年光景，不急，日久生情慢慢来。 收拾好，电话响起，秋山悠接通聊了两句后下楼。 外面天色阴沉，像又准备给东京补一场雪。 地下停车场，秋山月已经到了。 见秋山悠带着黑框眼镜，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更甚。 「你这戴上眼镜，给人的感觉更像弟弟了。」 他正要张嘴回话，被她走过来用食指轻轻抵住唇。 「别说话。」她笑眯眯的说，「你一开口，我就忍不住想找毒药毒哑你。」 秋山悠对这个貌似p是年下的人翻翻白眼，随后上了车。 「话说你不是一向很讨厌这种宴会吗，怎么昨天晚上还主动说要来看一看。」 秋山月今天好像心情不错，问人的时候尾音都是上扬的。 「年底了么，突然有兴趣，就参加一下。」 秋山悠看着车窗外逐渐后退的街景。 趁着还有几天今年才结束，他还是想着亲身看一眼，去看看在日本最后辉煌下的宴会，究竟能亮成什么样子。 「话说，今晚就我们两个吗？」 秋山悠随口一问。 「小幸跟着父母一起来，你父母也在，今天的宴会还是有点门槛的，各界名流都在。 「」 「当然，没什么主题，就是年底最后一轮社交，大家互相交流一下。」 秋山悠点点头，没说什么。 在一家料亭吃完饭，喝了一会茶，秋山悠被投喂得心满意足。 时间一到，两人便来到港区元麻布那家熟悉的妆造店。 秋山悠看着门头，有点感慨。 「物是人非啊，上次来这里，还是在上次。」 秋山月无视了他的废话文学，拉着他进了店内。 店老板是个温婉的女人，见秋山月来，引着两人上楼。 「两位上楼吧，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上楼后，一排早已准备好的妆造师，看见来人的脸，眼神便得如狼似虎起来。 主要是秋山悠的脸。 难得的纯天然帅哥，要是能在这张脸上化妆，就算是死也是值回票价了啊！ 他摘下眼镜好像更好看了，不过，怎么有点眼熟————秋山悠！ 秋山悠刚摘下眼镜，就被一个女性妆造师捉了去，暗道一声「苦也」，便被按在椅子上，对着化妆镜左右开弓。 「哇，秋山老师，你的脸型真好啊，这眉骨————天啊。」 「哈。」 「秋山老师，你的手有点干哦，我这有护手霜帮你涂点吧。」 「行。」 「对了，秋山老师，你的嘴唇看起来干干的，我这里有水，帮你润一润吧？」 「嗯？」 化完妆，秋山悠在几位妆造师满是遗憾的注视下跑了。 出来后，便看到秋山月也完事了，她好像比自己还简单一点。 见秋山悠出来，她眼睛一亮，但又感觉缺点什么，端详片刻后。 「你把眼镜带上。」 秋山悠照做，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换好衣服后，便前往赴宴。 日比谷，东京帝国酒店，这座日本迎宾馆，今夜灯火通明。 门口堆满了各式豪车，各种珠光宝气的人朝着酒店内走去。 秋山悠又通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 「你好久没参加宴会，怯场了？」 秋山月笑嘻嘻地说道。 他没理她，径直下车。 这时候哈基月再让他低调未免有些太迟了，因为他的调早就升起来了。 俊男靓女的搭配，一下车，便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两人走进孔雀厅，作为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此时达官显贵与各界名流觥筹交错，侍者端着托盘，优雅地在众人间穿行。 交谈声、碰杯声、弦乐声，不绝于耳。 秋山悠顺手拿起一杯香槟，一边喝一边打量。 放眼望去，纸醉金迷。 喧哗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人取出大把的万元大钞撒着玩，什么车钥匙，地契喝高兴了就随手送出去。 在这的几乎所有人，都确信明天股票指数还会上涨，地产价格还会上升，用来助兴的钱，明天开盘后，不到半天就能加倍赚回来。 秋山悠看着手中香槟的气泡，从底部上升到最大时，猛然破裂。 「最后的辉煌啊。」 他如是想到。 > 第245章 最后的辉煌 第245章最后的辉煌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秋山悠是真的没想到，这宴会还就真只是个交际场，连口热菜都没有。 几盘东西摆得倒挺艺术，但全是佐酒的冷餐，分量也只是一口。 他是没打算在这个地方当交际花的，就过来看两眼吃吃喝喝后就美美润回家。 玩富坚义博给他带的，二十二号发售的《恶魔城传说》。 有点烦的是，明明眼镜还架在鼻梁上，脸也刻意压得有点冷，但出众的容颜，还是吸引了不少人。 「这位先生，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有穿着骚包西装，油头粉面的男性，端着酒杯，很礼貌地朝着他举了举，露出很亲民的笑容。 好像把自己包装成了某种小岛王子一样。 「冬天过去，马上天气就热起来了，帅哥喜欢出海吗？有空可以来我家游轮一起出海参加party，吹吹风，认识点新朋友。」 有穿着酒红色低胸礼服，凑到跟前地对着他发起邀请的丽人，说话时还舔着红唇。 看你这个架势，你这海上赢趴怕是有很多财宝吧，银金与币水交融。 「你看起来身材不错喔，蛮结实的啊————」 保安人呢！把这个gay给我叉出去！ 这宴会怎么跟神人聚集地一样。 「他们像是苍蝇一样烦人，对吧。 秋山月结束了一场寒暄，踩着高跟鞋徐徐走到秋山悠身边，斜睨着他，似笑非笑。 「小月，你是不是在骂我，你说他们是苍蝇，那我岂不是被围着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秋山月踩了一脚，他呲了下牙。 这高跟鞋踩人还真是痛啊。 「其实，你可以完全不用理这些人的，说出你的名号，他们被吓了一跳后，自然不敢来轻易找你搭话的。」 我是邢道荣吗？还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算了吧，没认出来还好点，说出名号后怕是来找我的人更多。」 秋山悠又顺手拿起一杯香槟喝。 「这种假装自己是皇帝，微服私访的感觉还是很有意思的。」 「呵呵。」 秋山月为了能跟上他的怪话，私底下做了不少功课。 她难得没有反驳，目光投到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人身上。 「也是，毕竟这种地方，对于他们来说，是用来交际炫耀的，不是什么娱乐场所，所以他们看似轻松的面具下，其实很累。」 她转回脸，看向秋山悠。 「但对你我来说，这里只不过是个娱乐场所罢了，想走就走，想笑就笑。」 「小月，你可真像我。」 两人说话时，都没有注意到三楼回廊，有人正凭栏俯望下方二楼孔雀厅中的他们。 秋山智明脸色不对了。 在他印象里，应该是只有小女儿跟秋山悠的关系有些黏糊，大女儿应该只是谈过几次心的朋友关系。 可眼前这画面是怎么回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点太近了。 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把手搭在他胳膊上！ 不知道是不是孔雀厅灯光的问题，他现在越看越感觉秋山悠这小子的头发黄黄的。 转头去找秋山哲司，看他正和秋山和美站在一起，笑眯眯地聊着什么。 秋山智明直接问道。 「哲司，小悠他跟小月以前的关系是不是很近？」 「不知道捏。」 秋山智明想了想，再次问道。 「那他最近是跟小月关系走进了吗？」 「不知道捏。」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没想到你们父子二人，还都是装糊涂的高手啊。 秋山智明深吸了一口气，选择从小女儿身上套点消息。 结果一扭头，就发现刚才发出啮齿动物磨牙声的秋山幸已经下去找两人了。 「年轻人嘛，慢慢来吧，离谈婚论嫁还早着呢——————至少我看着还是挺满意的。」 秋山哲司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下看，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你还满意上了，我告诉你，这种事情，还是看孩子们的想法，你少背着我搞事。」 秋山智明有点气急败坏地开口。 「对啦，就按你说的来，看孩子们的想法，我们不会管。」秋山哲司笑了起来，「你们，也不要管。」 说完，他就走了。 秋山智明看着离去的两人，刚刚还气急败坏的样子，荡然无存，重新看向楼下，三人在灯光下交错的身影。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谁输谁赢，谁知道呢。 十二月二十九日，星期五，中央区兜町。 作为日本的华尔街，此刻从路上到楼内，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除了因为今天是一九八九年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人们即将迎来新年假期。 —— 更能挑拨心弦的，是口口相传的一个数字。 38915.87，日经指数历史最高点。 人们正在亲历奇迹，所有人都在庆祝着，仿佛已经看到明年开盘突破四万点的历史时刻，等待着东京总有一天能买下全世界的壮举。 加仓的暗自庆幸，没上车的追悔莫及。 「欣欣向荣啊。」 秋山悠负手而立，看着窗外楼下平日里安静的小巷，都躁动起来。 看了一会便转身，在工作室里部署着年终安排。 「新年号的连载都提前画好了，大家该交的交，我订了四号到七号秦野的温泉旅馆，我之前去过，挺好的，能避开人流。」 「新年的三天假期你们都先回家看看，陪陪家人，到时候再来玩，记得，都给我带你们老家的特产，不是好吃的我直接逐出工作室。」 众人齐声笑起来。 他们腕上还都戴着秋山悠cos圣诞老人送的劳力士日志型手表。 「后天跨年夜，我在家里面等你们，晚饭的话我自己做。」 秋山悠有钱之后，就把住的地方一整层全租下来了，就跟白金台的家一样。 一块是个人生活的隐私区域，剩下的则用来待人接客，日常工作和堆放杂物。 他还是更喜欢大家都随性开心，热闹一点跨年，让屋子被笑声填满。 高端餐厅，平时当食堂吃吃饭还可以，跨年的话，他不喜欢。 会议结束，几人眼神交流。 虽然秋山悠嘴上没说，但他平日里那个你要跟他意思意思的性格，加上第一次去他家，还是得带点礼物的。 因此，除了出门交稿的白泉社人士，四区兄弟跟集英双雄下楼，在楼下围在一起，讨论着带点什么去秋山悠家。 第246章 跨年夜前夕 第246章跨年夜前夕 」带点啥啊，总不能带菜吧？秋山他都自己说做饭了，话说，他还会做饭？」 木村提出疑惑。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前听塀内老师说过，他好像厨艺挺好的。」 井上雄彦开口。 「带点酒水吧，还有刺身什么的，他不怎幺喝酒，家里面估计没有，带上点了我们也得喝。」 「然后准备点镜饼啥的吧，感觉他平时对这些节日风俗啥的差点，我们过去给他打扫卫生，装饰一下家。」 秋山悠座下第一狗腿石田如是说道。 「酒水我负责吧，我熟悉这边几个卖酒的。」 酒水贩子铃木举手。 「不是从你家拿？自己买的话，你不是没钱了吗，前些天说吃饭都是问题。」 山田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在我毕业之后，那对好心的中年夫妇停止了对我的资助。」 「但好在我记住了他们上次来东京时，在什么饭店存过钱，同时还有一对更年长的善良夫妇继续资助我。」 铃木感慨。 「真好，又是吃饱饭的一天。」 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当天。 秋山悠难得的八点起床，昨天晚上没有用飞机入睡法，一晚上没睡好，心里面全是事。 早上六点多醒来一次后就睡不着了，想着今天要处理的事情，躺在床上硬躺到八点。 起床洗漱后，在客厅沙发上瘫着，拖延症拖到中午，下楼吃饭加买了点做的菜后上楼，简单整理了一下。 再次出门，踩着拖鞋出门，走到另一块区域，双手叉腰环顾四周。 虽然早就租了下来，装修也装好了，但平时一个人住基本上不怎么来这。 平日里他只在自己生活的地方打扫卫生，这个地方平时都是叫家政来打扫，一周没进，看着有点浮灰。 正想着这会下午两点还能不能叫到家政来打扫时，门外的走廊忽然传来轻快的女声。 「秋山老师，我来了！」 宫泽理惠的声音响起。 秋山悠没想到来的最早的居然是她，不过正好，苦力来了。 他走到走廊，看向来人。 除了宫泽理惠外，还有一个看起来比较年长的女人，相貌一般，衣着朴素，应该是她的姨妈。 「秋山老师您好。」 她的姨妈先深深鞠躬，随后开口，语气认真谨慎。 「理惠她今天给您添麻烦了，如有不周到之处，还请您多多海涵。」 「没事，你到时候晚上记得来接就行。」 秋山悠摆手，也不客气，朝屋里一偏头。 「我这正好要打扫卫生，她来刚好给我干活。」 「我是客人！你怎么能————」 宫泽理惠说到一半，姨妈搭在她脖颈后的手忽然用力，扼制住了她接下来的话，随后面色不变开口道。 「没事的，她在家也常做家务，我这没有什么事情，正好和她一起，多少也帮您收拾一下卫生。」 听闻此言，秋山悠眉头挑起。 宫泽理惠这个姨妈看起来比她那个母亲更像母亲一点，还知道留下来陪着小孩，避免我跟她两人共处一室出问题。 挺好，思绪周全，还多一个干活的。 「行吧，那你们进屋就行，拖鞋在那边，随便拿，都是一次性的。」 进屋后，给两人分配了活。 宫泽理惠原本还想耍点小性子，迫于姨妈的威慑，也老老实实拿着抹布收拾。 她时不时看着秋山悠，见他在开放式厨房备菜没有偷懒，心里倒也平衡了一点。 过了一会，走廊传来动静。 秋山月拎着一个包踏进门内，看着屋内已有的两个正在打扫的人，一愣，随即走到秋山悠身边，小声开口，语气不善。 「什么情况，我居然不是第一个来的，还有，你居然还叫小的来给你助兴？」 「！话不敢乱说！」 秋山悠连忙开口，眼角扫了下那边擦窗台的宫泽理惠，确定人家没听见，解释道。 「小屁孩在吉卜力看着可怜，就拉过来了，你没看她姨妈都在吗？」 说罢，秋山悠又给她解释了一下宫泽理惠的家庭情况，还有一些吉卜力的事情。 明白缘由后，秋山月语气缓和了点，但还是说道。 「你都帮她了几次，也算是把她拯救了吧，这样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联系。」 你的意思是说，一个从小没有父亲，母亲也相当于没有的人，寄人篱下的活了十一年，后面跟母亲在一起还天天被当摇钱树压榨，被操控到生不如死的人。 这个时候，好不容易有人拯救她，将她拖了出来，享受下水道里看不到的阳光还没多久时，结果那人迅速离开，不再联系？ 哈哈，捅死你喵。 即便有着超人强健体，但秋山悠自认为与臻至化境的体育生还是有差别的。 身体被拆下来就真的拆下来了，不能再生，也不会超级拼装。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才走到对岸，我还不想这一块那一块的。」 「哦，你怕她就不怕我吗？」 太棒了，狼窝外居然还有虎穴。 秋山悠不说话了，秋山月看着朝自己颔首行礼的宫泽姨妈，也没有去打听她们的打算。 换了自己常用的拖鞋，将衣服挂好后，披肩的大波浪扎成高马尾，将衬衫挽到小臂，走进厨房给秋山悠打下手。 处理虾线时，她突然开口。 「你说，我要当着宫泽理惠的面把你推到海里，她会不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救你？」 哈基月，我是不是最近好脸给你给多了。 「我会游泳，小月。」 「那如果把你从山上推下去呢？」 「杀人是违法的，秋山月。」 「失足不算吧。 「.」 ？ 「别多想，我就开个玩笑。」 看着秋山月脸上的笑容，秋山悠不动声色地把厨房所有尖锐物品都收到了自己面前。 不多时，秋山幸也来了，看着家里打扫卫生的两人，没多说什么。 随后也换上自己的拖鞋，将披肩的黑长直拾掇一下，走进厨房开始帮忙。 「哦？来这么迟？不问问他家里的情况？」 秋山月的语气带着点挑衅，先发制人。 「来早又如何，又不是第一，不就是宫泽理惠和她姨妈，有什么好问的，这种事你居然不知道。」 「呵呵。」 秋山月嘴上没占到什么便宜，便又开口说道。 「你还是出去搞卫生吧，厨房里刀剑无眼，你笨手笨脚的别来摔盘子了。」 秋山幸没理她，熟稔地拿起削好皮的土豆，开始切丝，手法娴熟。 见此，她呵呵笑了一声，不再多说，也拿起一个土豆开始切丝。 秋山悠在两人中间，看着原本要切片的土豆英勇就义，心中暗道。 石爱卿，速来救驾。 就在此时。 「秋山，我们来了！东西放哪？指个地儿。 77 > 第247章 红白歌会 第247章红白歌会 本书由??????????.??????全网首发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秋山悠搓着双手，朝着门口走去。 石田几人有想到秋山悠家会很大，但是没想到他家里居然还有宫泽理惠。 宫泽理惠也显然没想到，秋山悠今天邀请了这么多人。 秋山悠将众人引进来后，东西都堆在了沙发上，将石田拉到一边小声开口。 「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今晚上把那个小屁孩照顾好，之前在吉卜力看你们跟她聊得还可以，她今晚十一点左右就回家了。」 优秀的员工只懂执行，不会问领导缘由，但石田还是想确定一下。 「为什么是我？」 「你可是我们工作室最细心的啊，这种带小孩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给你了。」 这秋山悠是个慧眼识珠的。 宫泽姨妈见来了不少人，心中稍定。 「理惠，这个刚来的几个人，就是你之前跟我提到过的，配音时认识的几个漫画家朋友吗？」 「是。」宫泽理惠开口，手指着环顾四周环境的几人，「跟秋山他聊天的是石田峰，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漫画家。」 「那边两个勾肩搭背，大大咧咧的是木村俊夫和山田智，一个是他合作的漫画家，一个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助手。」 「后面那个拿着酒的是铃木飒，家里是在京都做贩酒生意的，心思比较细腻。」 「剩下的几人应该是其他杂志社的连载漫画家，我就不太熟了。」 宫泽姨妈听完她这一番话，人有点愣住。 「你怎么这么了解？」 「我可是美少女啊。」宫泽理惠自信开口，「我只是看着小，其实我经历的事情可比这些只知道画画的大哥哥们多很多哦。」 宫泽姨妈揉揉她的头，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好了，我就先回家了，有事随时打电话，十点半的时候我会出发过来接你，吃饭做事情的时候都有些眼色，多帮帮忙，还有，不许喝酒。」 「姨妈你是了解我的，我最乖了。」 宫泽理惠看起来干分可爱地说道。 「你最好是。」 宫泽姨妈叹了口气，随后朝着秋山悠走去，简单说了两句后，便告退离开，将空间留给年轻人们。 距离晚上的饭点还有一段时间，秋山家三人在厨房里准备饭菜，剩下的人则继续大扫除。 基本开着窗户，但屋内的暖气加上人多，依旧一番热火朝天的模样。 石田看到宫泽理惠忙到刘海都因为汗贴到额头上，脸红扑扑的，连忙让她远离窗户不要感冒，安排她去干了一些轻松的活。 她也没有逞能，去门口帮铃木挂注连饰，摆门松，镜饼等装饰物。 门松是用来欢迎神明光临的地标，注连绳则是向神明表示已经做好了供奉神明的准备，屋内的镜饼就是神之御所。 某种意义上，也类似于门神对联福字。 木村路过厨房时，看了一眼，豁，光是各种熟食就切了好几盘。 「你们这是准备把未来三天的御节料理今天一口气做完？」 这边的习俗，在三十一号做完接下来三天的饭菜，然后未来三天每天吃今天的冷剩饭o 说是要让家里的荒神（灶火之神）休息，不做用火的饭，顺便也让主妇得以休息，不做繁琐烹饪。 此外还有说是新年动刀动火不吉利的，不过按照传统元旦当天早上要煮一锅年糕汤。 这个习俗老一辈的还在坚持，不过时代发展，年轻人之间不是很在意了。 「就今晚一顿的，家里面十多个人呢，这些都未必够你们吃的，过年我回父母那边吃。」 「噢，挺好，今天还能改善点伙食，我去年过年回家吃了四天的荞麦面。」 晚上六点二十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nhk的红白歌会后台里，灯火通明，格外热闹。 演歌歌手的和服振袖扫过地面，偶像团体助理抱着成堆的演出服小跑穿梭，空气里混着发胶和香水味道。 距离正式演出还有一个小时。 其中的一间休息室内，坂井泉水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节目提供的红色短款外套0 身为红组，她需要穿着红色服装在节目开场和其他人登台。 由主持人简单介绍后，所有人下台，同时开始介绍第一位出场歌手的歌曲。 在四组表演暖场后，总主持人会开始介绍嘉宾审查员，审查方法以及除nhk综合频道以外的红白收看途径。 好在，在这段时间长户大幸的奔波下，她不用在前面的这四组收视率最低的时候出场，在八点左右前半段收视率最高的时候出。 「泉水，你别紧张。」长户大幸安排的助理在一旁劝慰道，「你的出场在中后段，来得及调整状态。」 「我没事。」坂井泉水看着助理有点抖的手，「你还是先自己稳定一下吧，顺便照顾一下乐队的队员。」 长户大幸围绕了她组建了名为zard的乐队，不过说是乐队，更像是找了个伴奏团，队员都是随时换的。 比如现在最新精挑细选后的乐队成员，为了能在舞台上呈现《轻音少女》ed的效果，换成了女性，并且妆造也和ed中的动漫角色一样。 乐队成员也没什么意见，这个年代搞摇滚的连饭都吃不饱，只能在下北泽的一些小地方出演。 助理点头，离开休息室，结果一出门，就碰到几个人簇拥着一个穿着华丽服装，气宇轩昂的女人在走廊走着。 助理让开了位置，贴着墙走，不成想还没走两步，就看着一行人朝着坂井泉水的休息室走去。 助理还没反应过来，几人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坂井泉水见门被推开，还以为是助理落下东西没拿，一擡头，却是一愣。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几人当中的女人率先开口说道。 「你就是坂井泉水？」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长的倒是清纯，怪不得能让有些男人为你把红白歌会的名额都抢下来。」 坂井泉水眉头微蹙，没有起身，靠到椅背上，看着面前的人。 「松田前辈，这里貌似是我的休息室，进门的时候敲门，应该是最基本的礼仪吧。」 松田圣子开口，语气强势。 「我不敲，又能怎样？」 第248章 一年过去 第248章一年过去 坂井泉水见状，明白了她是故意来挑事的，本着不给他人添麻烦的想法，她开口道。 「那松田前辈想在这里待久就待着吧。」 说罢，便不再理她，拿起乐谱继续做上台前的准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松田圣子见一拳打到棉花上，心里反而不舒服了。 公众人物里，不同职业的社会地位是不同的，偶像歌手往往排在最底层。 高层的瞧不起底层的。 但就算是最底层，也有前后辈之分，前辈可以凭借着履历去瞧不起后辈。 也算是霸之意志一脉相承。 松田圣子见状，也不好再去以前辈的身份以大欺小。 其实近藤真彦之前跟她提到过不要正面来招惹坂井泉水，原话是。 自己上头还有人，她上头可没人了。 但松田圣子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在她看来，财阀只是跟坂井泉水玩玩而已。 毕竟在圈子里，大家都是这样的。 自己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趋炎附势的才走到今天，凭什么她的命就可以这么好。 所以骨子里作为前辈的霸道意志催动着她，要过来恶心一下坂井泉水。 看着坂井泉水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心里更加不耐，遂又心生一计。 随后她在休息室找地方坐下，等待着时间。 晚上七点二十分。 红白歌会准时举行，在进行开场流程后，坂井泉水便和乐队成员在上半场的候场区等着，下半场的人则回到后台。 等到八点十分，轮到她上台表演。 周围的几个歌手为她加油，让她一定要打败刚刚白组上台表演的人。 当她上台时，现场气氛已经热了起来，随着鼓手的前奏响起，她们顺利地表演的下去，评委打分也超过了白组。 一切都十分顺利，直到她下台后前往休息室时。 休息室此刻，坐满了人，除了穿着西装的助手变多，还多了一堆化妆团队的人。 而房间中央，坐着的正是松田圣子。 见坂井泉水站在门口，她只是瞟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让化妆师给她化妆。 坂井泉水意识到松田圣子是来故意恶心她的，正准备重新换个地方时。 只听身旁的助理忽然开口。 「松田圣子，你是没有窝的流浪狗吗？跑到这里占属于人类的地方。」 「如果说这和你不停换男人的秉性一样，那大家也就只能顺从你这没有归属之地的野犬了。」 场面顿时一静。 屋内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负责化妆的人手中的工具都摔下来了。 坂井泉水也是一愣，看向助理。 助理也看向她，开口说道。 「泉水，臣乃武将，不善言辞。」 这话怎么听着跟秋山悠的风格这么像？ 她还来不及多想，只见松田圣子气冲冲地朝助理走来，指桑骂槐。 「你叫什么名字！小小的一个助理，不懂什么叫尊卑吗？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消失。」 「你把你占的休息室让出来，我就告诉你。」 「好好好！」松田圣子怒极反笑，「我混了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查不到你的信息吗？ 你等死吧！」 说罢，松田圣子将门一摔，随即锁上了门。 见状，坂井泉水叹了口气，开口道。 「我没事的，她不过逞逞能罢了，还有休息室，我们换个地方就行。」 「不，泉水。」助手开口，「今天这口气必须要回来，不要，以后你在圈子里会被人诟病。」 她打断要开口的坂井泉水。 「泉水，长户社长对我极其提携，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用尽手段都不能让你受委屈。」 「并且社长给我发了足足三年薪水的奖金，没扣税的那种，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山口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你且等我几分钟。」 另一边，秋山悠家中，众人津津乐道地看着电视，讨论着刚刚坂井泉水的表演。 秋山悠没想到长户大幸这么用心，还专门整了一套服装表演，这下来年的《轻音少女》收视率估计又要上一层楼了。 他坐在沙发上，电话响起，接通，随后起身，朝门外走去。 「怎么了？要出去买什么？」 秋山月和秋山幸看着他穿上外套，疑惑开口。 「有个不长眼的偶像，我去把她做了，顺便把泉水接过来。」 「在后台打压泉水吗？」秋山月眼睛眯起，「楼下有我的安保团队，记得带上。 77 「黑田叔开车了，让他送你们去。」秋山幸在一旁补充，语气冰冷。 「你先出发，我给nhk的一个大领导打个电话，你过去方便点。」 秋山悠看着一致对外的两人，心中一暖，随后开口问道。 「你还认识nhk的领导？」 「忘了吗？上次中森明菜那档子事，背后不是有牵扯到一个电视台大领导吗？」秋山月解释，「后来认识了一下。」 秋山悠一愣，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下楼前往停车场，人早已就绪等待，便直接前往红白歌会的会场。 等他到地方时，助手早在等候。 见秋山悠身后还下来了一车面包人，助手连忙上前，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秋山悠了然，随后在助手的带领下前往后台。 坂井泉水看着秋山悠来，正要开口解释，却被他打断。 「不急。」 随后秋山悠来到休息室，没有搞先礼后兵那一套，对着身后的人示意，几个穿着西装的壮汉直接一脚把门踹开了。 休息室里的人大惊，还没反应过来，一群西装壮汉就直接闯了进来。 松田圣子正要呵斥，紧接着出现的人，让她说不出话来。 秋山悠进来，环视一圈，在松本圣子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平静开口。 「都叉出去。」 还不等西装壮汉们上前，休息室的人就连忙跑出来了。 松田圣子没想到秋山悠本人会亲自来，又惊又怒的脸上被动地堆满讪笑，使得整张脸十分扭曲。 「秋————秋山老师，我只是跟泉水小姐开个玩笑，您————」 秋山悠懒得听她解释。 「扔出去。」 两个西装壮汉上前，夹住话未说完的松田圣子，扔了出去。 助手在旁观了整个过程，有点惊讶。 她原以为会有什么言论上的交锋，或者会让松田圣子道歉后再出去，没想到从进后台到事情解决，十分钟都不到。 原来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吗。 松田圣子被扔出去，看着眼前重新关上的门，恼羞成怒，可就在这时，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拿过来电话。 「松田桑，您的电话。」 「谁的？！」 她的声音充满怒火。 「是nhk的岛桂次会长。」 松田圣子如遭雷击，情绪快速地冷却下来，双手接过电话。 「会————会长。」 她的声音有些结巴。 「适可而止。」 电话那头传来极其冰冷的声音，随后，电话挂断。 随着红白歌会收场结束，秋山悠带着坂井泉水回到家中，发现少了些人。 问了石田才知道，秋山月和秋山幸已经走了，宫泽理惠也被她的姨妈安全接走。 剩下的人见坂井泉水来，纷纷庆祝她出演成功。 坂井泉水道谢后，坐在餐桌前，等待着秋山悠下的跨年荞麦面。 不一会，热气腾腾的面出现在她眼前，还有专门给她留的一些菜，甚至还有一碗关东 煮。 关东煮是秋山悠趁坂井泉水最后一次上台时，让石田带人到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的。 「尝尝吧，累了一天了，吃口热乎的。」 秋山悠语气温和。 坂井泉水没有多说，她确实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吃了两口，缓过劲来，开口道。 「悠，谢谢你，不光是刚才的帮忙，还是你准备的关东煮。」 「哦？」秋山悠看着她笑，「猜出我准备关东煮的用意了？」 「当然，毕竟我们第一次相遇，就是年初你在便利店找我买关东煮哦。 坂井泉水也看着他笑，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萝卜。 「那时候，我每次都会给你留最大的一块萝卜，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俏皮起来。 「过去繁忙的一年，就不再回看了，接下来新的一年，还请秋山老师多多关照哦。」 秋山悠眼睛里映着她的笑脸，耳朵里传来逆子们在客厅玩游戏的声音。 是啊，过去一年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过去的哀叹，往事的后悔，都不会阻止明天的到来。 确实，如她所说，不必再回头看来时路了。 就像儿子这辈子都不会去直视父亲的码眼一样。 【第一卷完】 > 第249章 明天的请假条（内含小故事后续 第249章明天的请假条（内含小故事后续+完结感言） 明天休息一天，顺便整理一下后续泡沫破裂的大纲。 orz orz orz 先说感言，也不算感言吧，就是说一下后续的安排。 其实按照大部分这个跟泡沫东京有关的书来说，剧情设计应该是在上架前把八九年写完，刚好一卡剧情，上架后就直接开始写泡沫破裂的故事。 但是我个人觉得，八九年作为泡沫鼎盛的一年，能写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文中时间推进上以周为单位，争取把值得写的都写一遍。 后续写泡沫破裂后的故事，时间上会加快一点。 还有就是，结尾的两章写的快了点，主要是今天被买的雪糕gank了，几乎住到厕所里了，时间来不及了，就先发了出来，后续身体缓过来了会再改一下。 接下来是上次假条小故事的后续。 观前声明，以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书接上文，小明提出孩子并非亲生结论。 「军中无戏言，军师。」小帅正色，「此事，你有几成把握。」 「至少九成八。 「6 小明果断开口。 「九成八？那跟假的有什么区别？」 「你tm小说看多了是吧！监控里给你戴绿帽的那几个都承认站着蹬了，你还自己骗自己。」 「嘤嘤嘤」 「6~~~ 小帅此次魔都之行，龙场悟道，提出了人只能龟一时而不能龟一世的结论。 小明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一时都不能龟！ 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想怎么处理她，全拖下水也好，身败名裂也罢，同归于尽———— 「等等等等！我懂了，不要说那么悲惨的结局，没理都要占三分，我好歹还占着不少理呢。」 「我知道一个地方，专断你这种民事间的疑难杂症，明天你去找————」 次日，小帅来到小明口中专断疑难杂症的地方。 「律所就律所，说的花里胡哨的。」 心中吐槽，但还是上楼。 从电梯出来，进了律所的办公区域，虽然有提前说，但人生地不熟，他也不知道找谁0 此时，正在印表机前列印要素式强制执行申请书的哈基鲨，看到此人，上前开口问道。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一下张伟律师。」 「好的，请随我来。」 将小帅引入办公室后，正在抽烟的张伟擡头，眼神疑惑。 「您好，我是小明推荐来的。」 「奥，懂了懂了，我们是专业团队，请坐。」 张伟起身，将小帅请到位置上。 小帅给他散了支烟，顺便给哈基鲨也散了一只。 哈基鲨拒绝了，他不抽烟。 「这个呢，我这边有点事，但这个事吧，我也咨询了很多人，我心里也有数，我还问了问豆包————」 「噗。」 哈基鲨想起刚刚让豆包算简单的加减法都能算错，气得都直接打字骂。 「傻逼豆包，再算错，我他妈给你豆馅掏出来。」 现在一听小帅说自己问了豆包，有点难绷，可是。 人生几十年，如绷亦似串。 凭借着职业素养，轻松绷住。 小帅没有注意到一旁哈基鲨的小动作，点了烟，声音沧桑地开口。 「我有一位朋友————」 「先生，不要隐瞒客观事实。」张伟打断了他，「我们这是律所，作为证据提供方，我需要知道准确的信息。」 「我真有一位朋友————」 「小明他已经给我说了，你的朋友就是你。」 「噗嗤」」 哈基鲨没有绷住，见小帅投来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我生性爱笑。」 小帅不再理他，此时也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哈基鲨在听到十几顶绿帽子时感觉还好，结果听到小美出去跟其他人打车开房交流学习时，美名其曰出差在酒店休息，还是花的他的亲属卡，心中暗想。 「说实话你有点猎奇到我了，但再绷不住我就要被请出办公室了，勉强绷住。」 故事说完，小师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现在只想跟小美那个贱人尽快分开，我一想到我和她还是夫妻关系我就恶心。」 「彩礼这块，我跟她聊过，还十五万她接受，就是让我宽限几天，她凑钱，顺便让我再陪陪她。」 「你没陪吧？」 张伟顿时警惕起来。 「没有没有，我觉得其中有诈，断然拒绝。」 「没有就好。」张伟松了口气，随后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你这个案子，打肯定是能打的，并且彩礼返还有极大概率是超过十五万的。」 「二十万原路退回大概率是没戏的，毕竟你也与她发生过关系，我估计应该是十七万以上，十八万以下，努努力能争取到十八万。」 「钱不是问题，我不差这几个钱。」小帅开口，「我就想早点离婚，跟她分开。」 你不差我差啊，给你多谈下来点，作为标的，我律师费岂不是还能多一点。 张伟在心中如是想到，但是没有说，换了个角度开口。 「大家都是男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你如果想要提前离婚，倒是可以签和解协议。」 「但是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力，就哪怕你图省事，你们之间十五万和解了，小美她同意和你离婚，但她也可以一直拖着钱不给。」 「你要是想要回来，到时候还是得写诉状，你还得打赢后，才能申请她为被执行人，做申请保全，冻结财产一系列的操作。」 「而且还有一点，你要是不声张起诉她还好，你要是声张，她提前有准备，将财产转移至外地，或者规避一下，很有可能还被判断对方无可供执行财产，驳回你的请求。」 「你到时候还得做追加申请，但大概率费事，如果判了对方执行，如果在外地，财产还得跟当地做协助执行。」 律师本质还是商人，但张伟也只是就事论事的去讲可能发生的情况，没有润色，毕竟要守律师职业规范。 小帅见状，也意识到这来实地跟豆包上看的不一样后，沉下心来。 「那————只能起诉了吗？」 「这点还是看你，万一————十五万没要回来，起诉的话能省点事，也能给你多要点钱，但缺点是女方可以以身体不适的缘由申请延期开庭，不过你有她出院喝酒的证据，倒也不担心这点。」 张伟顿了顿，看着小帅。 「重点是，你不能起诉离婚。」 「为什么？」 小帅不解开口。 「终止妊娠六个月内，男方原则上不能起诉离婚，法院会不予受理，除非是女方严重家暴或者重婚之类的才可以，你起诉离婚也到十月份了。」 「所以你可以先把钱要回来，离婚的话可以等后续再慢慢办。 ，「那女方呢？」 小帅继续问道。 「女方可以起诉离婚。」 「为什么？」 「法律就是这样的啊。」张伟耸肩，「现在婚内不经过同意都算qj了。」 小帅有点无奈，思索再三，只得开口道。 「我把她叫过来，一起聊聊吧。」 「可以。」张伟点头，「对方当事人来，我们也好沟通一下，根据情况看怎么处理。」 约莫一个小时后，小美也到了，张伟便带着小师下楼。 接下来的事情，哈基鲨就没有足够的权限去听了，不过他还是下楼见识了一番小美本人。 有一说一，理中客客中理的讲，确实好看。 身材好，个子高，穿搭不错，好像还带了美瞳。 不过也就只是看看，看了两眼后就上楼继续忙了。 快到下班时，哈基鲨以为这件让他闻了几个小时二手烟快闻吐了的绿帽事件就要告一段落时，张伟上来了。 「哈基鲨，今晚我做好委托代理协议，明天你列印盖章，一式两份，然后先写一份诉状，其他材料到时候需要了你再写。」 「何，何意味啊？」 正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哈基鲨呆住。 「小帅决定打了。」 「楼下谈完确定了？」 「原本谈的好好的，小美哭得梨花带雨，都准备和解了，小帅为了说自己的证据给小白打电话，让那个闺蜜帮忙作证。」 说到这，张伟叹了口气。 「结果那个闺蜜串供了，跟小美又混搭到了一块，说小帅的不是。」 我去，还有两面派！ 张伟耸耸肩。 「小帅原本也懒得纠缠了，反正证据全在手中，结果他被小白恶心到了，所以直接法庭上见了。」 （故事终） 两千多字，算是一章吧，请假这事，还请读者老爷们见谅。 orz 最后再次声明，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250章 新的一年 第250章新的一年 「心情超爽快的。」 秋山悠换了一条全新的内裤，打开客厅的窗户，享受着冷风吹醒大脑的感觉。 「简直就像是在正月元旦早上刚换上新内裤一样的感觉啊！」 这句话要记下来，有机会给荒木他说一次。 秋山悠转过身，看向沙发上躺着的坂井泉水。 昨天晚上吃完饭，一群人围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 主要是坂井泉水在回答他们的问题，从红白歌会后台到底是什么样，聊到与秋山悠初识和后面的发展。 问题一个接一个，她也不嫌烦，一句一句答着。 一直在说话，口渴，秋山悠便偷偷地给她饮料里加酒。 想看看平日里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很稳当的坂井泉水，喝多了会是什么样子。 事实证明酒品如人品，她喝多了就不说话了，眼尾弯下来，一个劲地看着秋山悠傻笑。 见状，秋山悠也只好带着她回到这边，并且发扬了绅士风格，拿了床被子，让她去睡沙发了，还安排了两只猫给她当保安。 此刻她似乎觉得有点冷，紧了紧被子，只留出半个脑袋，身旁还蜷缩着两只猫。 秋山悠见状，心中升起一抹玩闹心，走过去，戳了戳她露出被子外的脸。 「起床了，你今天还得跟我一起回趟家呢。」 「嗯嗯————再让我睡十分钟。」 坂井泉水不为所动，转过身，继续睡觉。 赖床小水，这个年纪你是怎么睡得着哒！ 「再不起床，别人就要把你男朋友抢走啦！」 「嗯嗯————我会把他再抢回来的。」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两只猫已经被秋山悠吵醒来了，擡头看着昨晚有着自动加热功能的新窝。 人类真是可怕。 春困夏乏秋盹冬眠，一年四季都会季节性休眠。 秋山悠见状，索性让她继续睡着，自己先收拾了一下房间，准备了一些要带回家的东西。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是过年，肯定要给两个老登带点东西的。 等坂井泉水从沙发上迷迷糊糊被两只猫舔醒来时，坐在沙发缓了好一会劲，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夜宿他家了。 脸顿时红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把一旁的小花一把抓起，脸埋到了猫身里面。 声音从猫毛里闷闷地飘出来。 「我怎么会————」 「好了，别装无头怪了，洗漱一下吃饭，有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我放在卫生间了，你直接用就行。」 秋山悠从厨房出来，朝着她说道。 「哦。」 坂井泉水从沙发上起身，手里拿着小花，挡住自己的脸一步一步挪向卫生间。 秋山悠被她这个举措逗笑了。 不得不承认，小水还是有点幽默细胞在身上的。 等从卫生间出来，她手里还是拿着小花挡住脸，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带的包，在卫生间换好衣服后，才让小花逃出魔爪。 她故作镇定地坐到秋山悠对面，端着秋山悠递给她的温水喝了一小口，吃起属于自己那一份的水煮蛋和胡萝下。 「早上先简单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去我家了再吃年糕汤，顺便见见我父母，没有其他人，吃完了我让人直接送你回秦野，去我家和你回家的伴手礼我都准备好了，你说是你准备的就行。」 坂井泉水被秋山悠这一连串长难句整得有点懵，等反应过来自己要正式上门见他父母时，有点紧张，过了一会反而放松下来。 木已成舟，昨晚好像是自己提出来要去拜访的。 下次一定要自己亲手挑东西。 见秋山悠进房间收拾东西时，坂井泉水把餐盘里剩的一块水煮胡萝卜给了小花。 「快吃，吃了对眼睛好，我可不是因为不喜欢吃就给你吃的。 17 临行前，秋山悠出门，去对面的屋子看了一眼。 昨晚太迟了，他害怕一群喝多了的人别冻死在街头，就取出几床被子给他们让他们打地铺睡觉。 打开门时，五光十色。 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一群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还有个没有抢到被子的人把桌布扯下来就盖住肚子睡了。 也就暖气足，不然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感冒。 秋山悠确认几人都还有呼吸之后，留了张纸条，便和坂井泉水下楼回白金台的家。 回到家里，秋山和美给保姆放了假，自己亲手做了新年的年糕汤。 饭吃得也很平静，就像一家人一样，简单地聊了聊，没有聊太多娱乐圈的事情，只是家事。 吃完饭，便安排藤原树开车送她回去，并且也装了一份伴手礼。 秋山悠弯腰在车窗边停了一会，伸手替她把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新年快乐，悠。」 她说。 「新年快乐，小水。」 一家人将坂井泉水送下来，看着她上车离开。 秋山悠没有和她一起去，这两天还要处理点事，四号到时候跟工作室的人一起去秦野。 秋山和美很满意今天的这顿饭，哼着小曲就上楼回家了，听着曲调好像还是《don「ts ayzy」》。 秋山悠正准备跟着上楼时，却被秋山哲司抓住了手腕。 只见他努嘴，朝向一边，似乎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秋山悠瞅了一眼走远了的秋山和美，随后跟着他一起走向角落。 「小悠啊，给为父想点招。」秋山哲司压低声音，「我快没钱了。」 新年第一天就要谈这么深刻的事情吗？ 「啥情况？咱家过完年就要破产了？你都病急乱投医的找我想办法了？」 秋山悠疑惑。 「我不都给你几百亿了，你咋能没钱呢？」 「不是。」 秋山哲司左右看看，才接着道。 「我原本不是想借助你的由头，理所应当给自己的小金库攒点钱嘛，结果你妈不仅不让我用你的钱，还顺手把我的小金库端了。」 秋山哲司说得都快快声泪俱下了。 「你商海沉浮这么多年，这还能露出马脚，让我妈端了老窝？」 秋山悠一脸你也有今天的表情。 「你以为你妈商海扑腾的年份就比我少吗？」 秋山哲司越说越凄凉，就差从怀里掏手帕了。 秋山悠恍然。 懂了，也就是我没什么读心术的能力，不然我们也可以演间谍过家家了。 「那你就真真假假的做点，整上二十个存款帐户，十真十假，真的里面钱存的多点，假的少点。」 「假的时不时露出点马脚，让我妈抓住，弃车保帅，这不就能多享受几天真帐户里的钱。」 秋山哲司听着，眼睛越听越亮。 「好样的！不愧是我秋山哲司的儿子，跟我一样狡猾！」 还好吧，秋山悠其实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狡猾的人。 毕竟狡兔三窟，方可高枕无忧。 不过算来算去，自己也就一前一后两个。 > 第251章 讲谈社又完蛋了 第251章讲谈社又完蛋了 一月三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秋山悠只在家里呆了两天，家里的两位就嫌弃得要把他赶出去。 说是过两天就要上班了，别影响家里的风水。 自己不就是睡了两天懒觉，起床叠被子慢了点嘛，居然还说是床就一定要叠被子。 照这么说的话，那都是门，自己总不能在屁股上也贴一个出入平安吧。 就这样，吃完早饭，秋山悠就被赶出家门了。 同时离开家门的还有秋山哲司，好像是秋山智明叫他出去，说是有攒劲的节自带他去看。 父子二人一个向北，一个向南。 离开白金台后，秋山悠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背着包，叫了辆车，先去一趟讲谈社。 昨天在得知自己即将要被逐出家门下放后，他就打电话跟清水琳，约着明天在讲谈社谈点正事。 前往讲谈社，路上还残存着旧年的积雪，还在假日期间，路上的人不多。 但不少店铺已经开工，为明天的正式营业做准备。 来到讲谈社楼下，秋山悠轻车熟路地走到四楼。 他原以为在新年假期的这段时间，编辑部会是一番冷冷清清的景象。 没想到，一进来居然是一副熟悉的热火朝天。 咖啡，香烟，纸墨，电话，讨论，编辑们来来往往，沟通着新年号的刊物发行。 「不会吧————」秋山悠站在门口，脸上浮现出复杂表情，「我这都是挑了个人最少的时间段来，居然人还这么多？」 他退出门口，重新确认了一眼门牌。 没有迷路。 「这么说————」秋山悠咧嘴一笑，「今天过节还上班？」 他双手叉腰，对着满是人类的编辑部发出感慨。 「哎，世事炎凉。」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哎，伤风败俗。」 隔壁房间似乎有什么响动，但他没在意。 「哎，连法定节假日都没有，讲谈社，完蛋了。」 「这次我听清楚了，你说讲谈社完蛋了。」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幽幽地响起。 秋山悠一激灵，条件反射地把手搭到走廊边那盆盆栽上。 「豁，这花真花，这叶真叶啊。」 「别扯开话题。」 清水琳看着眼前手指摆弄花的秋山悠，叹了口气，走过来把他的手从叶片上拍开。 「还有，这花是真的，你别揪它叶片了。」 秋山悠借机岔开话题，跟着清水琳一起进去，路过办公区时，看着忙里忙外，手里有活的编辑们，他开口问道。 「话说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这么多人？」 「今天已经是少的了，昨天人更多，说来这还跟你有关系。」 清水琳领着他穿过一块贴满排期表的白板墙，头也不回说道。 「还有我的事？」 秋山悠指了指自己。 「你不会忘了昨天是《周刊少年jump》的新年号特刊吧。」 「啊————噢，没忘，我作为职业漫画家怎么会忘了这事呢？我连做梦都是画漫画。」 秋山悠打着哈哈，忽略了清水琳写满「你最好是」的眼神。 「新年号特刊，把你获奖的《千与千寻》刊登了，还不是在增刊末尾，直接就在《龙珠》，《jojo的奇妙冒险》后面插进去了，甚至是在《城市猎人》和《电影少女》的前面。 「6 「所以昨天临时加班，在我们原有的新年号上又加了点东西，希望借此提高销量。」 秋山悠愣住。 不对啊，鸟岛和彦不早就调岗了，再说他就算没调也没有这个权力把漫画放到这么前面。 总不能是集英社那群老古董开窍了吧？ 「你猜对了。」 我去！你会读心术啊！ 秋山悠惊恐地看向清水琳，她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因为你去年十二月的营销热度太高了，《刀剑神域》的那封分手信」，一句我们终将重逢」只靠半个月就被选入今年《新词·流行语大奖》特别语录赏。」 「后面还真的重逢，手家奖入选同名原作小说发布，议论度拉满了，你没注意到可能是因为大方向是圣诞和新年，所以主板上很难看到，但其他版块上全是。」 她顿了顿，语气玩味了点。 「加上你《轻音少女》那边的校园祭新音乐，op还上了红白歌会。」 「《好朋友》那边的主编现在见到我都快跪下来求我问你能不能别完结多更点，单行本你想要什么条件就开什么。」 「都这样了，集英社再蠢也知道要在一年中最重要的新年号特刊上，把你的漫画放到前列拉动销量。」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也没什么，毕竟你好歹是我们讲谈社的台柱，人去了对家，还能占个好位置，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个广告。」 「五十岚今天早上还拿这事开会呢。」 话音完，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清水琳把门打开后，侧身招手，像个服务员一样。 「请进，我的招财猫秋山老师，这次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秋山悠进去和清水琳坐下，没一会，进来一个腼腆的实习编辑，端了热咖啡和乌龙茶进来。 见到秋山悠时，眼睛发亮，但还是放下茶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你这现在都有助理了。」秋山悠喝了口热茶，「什么时候快进到请五十岚称你为编辑长」？」 「还早，我还年轻，他也是，静观其变，相机而动。」 可以可以，我观你已有大将风范，都懂得界吕蒙的克己了。 「好了，说正事。」秋山悠从包里取出一个很厚的文件袋，放在桌子上时发出砰的一声，「这里是《孤独的美食家》单行本第一卷的内容。」 「噗——！」 清水琳一口咖啡喷了出来，连忙拿纸擦了擦后，震惊开口。 「不是————你————啊？」 她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你这就把单行本的量画完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一天能睡二十五个小时的懒狗吗？」 「清水编辑，真心话说漏嘴了哦。」秋山悠点出来，「我会记到我的一个记仇本上的。」 清水琳没有理他，连忙打开文件袋看了起来，只不过第一眼就愣住了。 「这怎么————这么多文章？」 > 第252章 炼金术师的第一法则 第252章炼金术师的第一法则 秋山悠见清水琳翻着手里的原稿，越翻眼睛瞪得越圆，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道。 「我这不是按照你的建议，在文中插一点小文章来丰富内容嘛。」 「我是说过，可我也没想到你文章的内容都快跟漫画一半一半了。」 「人饿到极致时，文章也是下饭的，这是好事啊。」 清水琳没理他这句，继续翻看着手里的原稿，看了看署名。 「而且，你这些文章也太夸张了吧。」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你说你让工作室的人写一写，我还能想得到，可这些。」 清水琳指着文章上的署名。 「宫崎骏，坂本龙一，庵野秀明，北条司，荒木飞吕彦————你的漫画家和音乐人朋友我还能理解。」 「这坂井泉水我也能理解，毕竟跟你关系匪浅，宫泽理惠也能勉强理解，毕竟跟你有合作关系，这中森明菜是个什么情况？！」 她被震惊得都有点快说不出话来了。 「偶像歌手也就算了，最最重要的是。」 她翻出来了一份，唯一盖着两个印章的原稿，声音抖了起来。 「渡边恒雄，读卖新闻的唯一主笔，甚至传闻随时都会登上读卖新闻社长的人，他怎么也给你写了？」 「可能只是同名同姓。」 「同名同姓会盖完自己的章子后，又加盖读卖新闻编辑局的官方章吗！」 说罢，清水琳看向秋山悠的眼神不对了。 「我说怎么每次有跟你有关的舆论时读卖新闻都是偏向你的，我原本以为是不是五十岚或者角川书店偷偷贿赂了一下。」 她顿了顿。 「现在看来，是我格局小了，你不会真是读卖新闻的亲儿子吧？」 「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秋山悠摆手，继续说道。 「就还是按照之前商量的，漫画先连载，单行本————二月份左右发吧，先在《周刊youngmagazine》连载一个月看看。」 清水琳把那些稿子重新归拢好，专业素养让她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考虑起实际问题。 「行，东西倒是没问题，这个卖点肯定足，就是谈印刷估计费事点。」 清水琳缓缓开口。 「毕竟这文字中间插漫画有点复杂，不像普通单行本走一遍过程就行，排版估计要折腾一点，可能要比预定的排期往后推一两个星期。」 「那就只能辛苦一下清水编辑你了，毕竟你也不想我的这个单行本跑去角川书店吧。」 「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怪。」 「不说这个，完了你抽空也写一篇加进去，毕竟你可是我的责任编辑。」 清水琳又是一愣，然后缓缓开口。 「秋山老师，你这是要杀谁啊？提前说一下我去做做准备。」 「倒也不至于，就是我可能今年在《周刊少年jump》上连载一部少年漫，先给你通个气。」 秋山悠说完，随后看向清水琳的表情。 虽然从一开始，自己的合同里就把竞业协议相关内容取消，只为了一个极高的自由度。 但也一直没有行使过这个权力，之前在外面画的，也只是小打小闹的一点。 这次是他实打实的提出来，要正式走对手家的连载了。 清水琳面色平静，似乎早就想到了这点，语气平淡。 「果然还是来了。」 「不意外？」 「也到不完全不意外那种，你从出道合同开始，就把竞业条款全删了，为的不就是去别家画漫画？」 她喝了口咖啡。 「青年漫还好，百花齐放，但少年漫里，只要是漫画家，没有人不想去《周刊少年jump》证明自己，坐一坐台柱的位置。」 「而且《男子高中生的日常》，我看你有准备完结的想法了。 97 「嗯，估计还有半年左右就差不多了。」 秋山悠开口。 「木村他现在有自己想画的漫画了，题材还可以，我自然是要支持的，毕竟是单元剧，我觉得画到现在的地方也可以了。 这部漫画，在原有的剧情上，他适当的改了改内容，加多了忠邦作为主角的戏份，没有让他在三十话后就查无此人了。 木村也适度将工作室的一些生活，改写一番加了进去，算是让漫画平稳地走了下来。 「我明白了。」 清水琳明白了秋山悠的想法。 「我个人来讲还是支持你的，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不搞于公于私那一套，我就直说了「」 。 「如果我还在《周刊少年magazine》当编辑，理论上打死我都不会让你去的，即便你的合同没有竞业，当然，我也只会尽力而为，因为你不缺钱，我也不知道多好的合同能留住你。」 「但现在，我是《周刊youngmagazine》的副编辑长，只要你不把青年漫也去集英社那边连载，我巴不得你能拿回来一个正式的集英社台柱之名，我还能蹭点你的名气。」 「反正你只要别让五十岚和宫原那两人知道你要出逃就行。」 这语气怎么整的我跟叛忍一样。 看着喝咖啡的清水琳，秋山悠没想到她看的还挺开。 也对，毕竟不影响到她青年漫的基本盘，甚至还能给她的履历上添笔「一手带出讲谈集英双料台柱漫画家」的经历。 「不过，你还要画搞笑漫画吗？」 清水琳擡眼看他。 「虽然我对鸟岛和彦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但不得不承认他让《周刊少年jump》变得更多元化了。」 秋山悠摇头。 「不，既然是过去证明自己，自然是要画传统的少年漫了。」 「听你这话————」清水琳来了兴趣，「是已经有想法了？说来听听。」 「剧情目前还在慢慢准备，但是基调已经定下来了。」秋山悠喝了口茶，「你不妨猜猜，是我之前有跟你提到过两嘴的设定。」 「设定吗————」 清水琳低下头，认真地想了起来。 秋山悠平时的神人神语太多了，她必须筛选一遍，找到为数不多的正常话。 「设定的话，是不是那个之前我让你来讲谈社的时候帮我带份饭，然后你说我路过工作室时也必须给你带份饭的————」 她顿了顿。 「等价交换？」 秋山悠一记响指。 「对了，我的设想故事发生在一个炼金术发达的世界，进行炼金术必须按照等价交换法则。」 「为了获得某种东西，需要以同等的代价交换，代价不够的话便需要以自己的任何部份，比如身体记忆等等，被作为代价的填补而被拿走。」 「炼金术。」清水琳重复着这个词，「类似于荻野真《孔雀王》中的那种？」 「是，但不像《孔雀王》那么复杂，融合了很多种元素，我是以炼金术为主。」 「明白了。」清水琳恍然，「那按照你的这个想法，这炼金术跟高利贷有点像啊？」 「你是怎么把这两个联系到一起的。」 「走流水要交手续费，炼金术九出十三归。 7 「还真是。 99 第250章 弱者就是要被强者狠狠羞辱的 第250章弱者就是要被强者狠狠羞辱的 秋山悠原本是打算让清水琳请自己吃顿饭的，毕竟自己也是带了一份大机缘给她。 但清水琳女士只是非常遗憾地告诉他，讲谈社晚上还有个会，新年号后续发行得盯着，连轴转的人不止她一个。 见状，秋山悠吐槽了一句讲谈社要完蛋了，就自己回家吃饭了。 只能说这两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等他回到家中，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家里不仅没现成的饭吃，还有两张等饭吃的嘴。 他只好重新下楼带了点饭上来，上到自家门口，才想起忘了买喝的，忽然想到什么，出门去对面房间看了一眼。 房间已经被重新打扫得焕然一新了，门口还贴了张纸条，是石田写的。 冰箱已补，地已拖，被子晒了，勿念。 从冰箱取出两瓶汽水，便重新回到家中。 一夜无梦。 次日，一月四日，新年的第一个交易日。 早上八点，各家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已经坐满了人。 证券的交易员们喝着实习生递来的现磨咖啡，谈笑风生，讨论着这周结束大盘能不能突破四万点。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数字变幻，却不尽人意。 半天过去，日经指数下跌了一百点。 跌幅本身看着不大，可这是连续上涨多年之后，新年首个交易日下跌，一些消息灵敏的机构开始流露出不安。 当然，绝大多数散户认为这只是新年小幅回调，正好是抄底机会。 嘴里嚷嚷着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贪婪我贪婪，营业部反而涌入大量人递交委托。 有一种奇怪的繁荣感，不过这跟几个准备避开人流出去旅游的秋山悠工作室关系不大。 秦野不是很远，过去住的两晚也只是休息一下泡温泉，所以众人带的行李不多，租了几辆车就来了。 天气很好，阳光把路边还结着薄冰的树梢照得亮晶晶的。 路上，众人都聊得很开心，只有没有来秋山悠家里的塀内夏子显的格格不入。 倒不是秋山悠没邀请她，主要是她的家人还在东京，她晚上要回家陪父母。 其他几位的家人都不在东京住，自然不用回家。 不过她也不在意，在一旁笑着听众人讲他们睡到下午才起来，收拾完房间都来不及参加新年参拜。 还有富坚义博私底下追星，沉迷偶像，结果那天见到活的偶像宫泽理惠，甚至还在门口给他帮忙，吃饭的时候端茶倒水。 等人走后，秋山悠晚上回来时，喝多了的富坚义博抱着秋山悠的大腿称呼秋山悠是他的心之友。 富坚义博坐在车后，老脸都红透了。 想解释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把头侧过去装作看风景。 下午三点，众人到了旅店门口，还是鹤卷的元汤阵屋。 办理入住后，秋山悠便领着一袋伴手礼，离开酒店去坂井泉水家了。 到她家门口时，看到她正在收拾着门前的小院，弄弄花种种草的。 福至心灵，坂井泉水擡头看到了门口的秋山悠，展颜一笑。 「你来了。」她上前走过，接过来他手中的袋子，「我还以为你还得迟一点才来。」 「路上不怎么堵，错峰出行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人少。」秋山悠朝屋方向走去，「伯父伯母呢？我来拜个晚年。」 「爸妈出去买菜了，说是你要来，要做一顿好的。」 坂井泉水笑着，走在他旁边，往屋里带。 「家里的弟弟妹妹也惦记你好久了，说这两天吃冷餐快吃腻了，就等着你来借你的名吃点好的。」 秋山悠在深度思考0.01秒后，果断开口。 「这样啊，那我可要把好吃的都吃光，让你的弟弟妹妹没有好吃的吃。」 「你什么时候连小孩子都要欺负了？他们可都是我亲弟弟妹妹。」 坂井泉水看着他，语气带着无奈和好笑。 「弱者就是要被强者狠狠羞辱的，不单单是你的弟弟妹妹，坂井泉水，你也是。」 冬日下午的阳光，是一天中最好，也是最温暖的时候。 阳光斜打在他脸上，看到秋山悠这个故作冷漠高深的表情，她有些恍然。 上次见他流露出这个表情，还是他《刀剑神域》刚发售，自己请他吃饭，他发表暴力相关言论时。 那次后，自己成了他永远的第一位书迷。 进到家中，秋山悠就看到两个小屁孩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见秋山悠来，没有像第一次那么激动，不过眼神还是出卖了他们。 秋山悠一扭头，看到坂井泉水正瞪着两个小的，不让轻举妄动。 原来是血脉压制啊，血缘越近压制力越强。 他坐到沙发上，接过坂井泉水递过来的茶喝了起来，见她去忙，两个小的没了压制，便开始活络起来。 弟弟二话不说，瞪噔噔爬回楼上，说要把他珍藏的书拿下来签名。 妹妹则是看着远去的身影，心中不耐。 私下不是说好的一起帮姐姐拿下秋山悠呢？你怎么还先跑路了。 哎，幸子姐乏力，笨弟弟无能，还得靠我出手！ 「悠哥哥。」妹妹换了个位置，状似乖巧，捧着下巴，小声问道，「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嗯？」 秋山悠眉头一挑，没想这小屁孩居然还打听起他的情感史，年纪轻轻的，这是要给泉水当僚机啊。 也罢，就让我检测一下你的专业素养。 「我没有女朋友哦。」秋山悠笑着说，「我只有朋友哦。」 「悠哥哥，我是在问跟你关系不一样的女性朋友，有那种情感的。」 妹妹的语气认真。 「哪种情感？」 「就是爱情。」 现在小孩这么早熟的吗？ 秋山悠看着一脸认真的她，已经在思考要不要让坂井泉水查一下她这个妹妹的床底有没有藏着什么不得了的课外读物。 「你说有吧，那也没有，你说没吧，那也有的。」 「悠哥哥，别扯开话题。」 妹妹皱了皱小鼻子，寸步不让。 「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我姐姐。」 我看你不应该当僚机，你应该当战斗机，哪有这样子问人话的。 「喜欢哦。」 看着呆住了的小屁孩，秋山悠再次开口，语气带上了点认真。 「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哦。」 > 第253章 匡扶汉室，人人有责 第253章匡扶汉室，人人有责 晚上。 泉水她妈拿出看家本领，做了不少好菜，一家人围桌而坐，吃饭吃得其乐融融。 菜陆续端上来，有大虾，煮白菜卷，照烧蛳鱼，还有专为他做的刺身。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秋山悠也不客气，筷子已经伸得比谁都自然。 作为对小屁孩不知天高地厚的惩罚，秋山悠抢走了属于某人的大虾。 妹妹看着身为客人的他，自己不能把虾抢回来，心里有些郁闷。 可恶，没有虾，就没有蛋白质，没有蛋白质，我的身高岂不是就止步于此了吗？ 她捏着筷子，小脸鼓起。 可转念一想，蛋白质又是什么？ 爸爸只给自己说了虾里有蛋白质，她低头，看着面前的米饭白白的，颜色蛋白还挺像，说不定米饭也是蛋白质。 想到这，她抱着饭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她今天要再吃一碗米饭！ 吃完饭，秋山悠原本想装模作样地去洗碗装装好男孩，却被泉水她妈笑呵呵地推了出来，让他去和坂井泉水一起出门玩。 那既然你跟我都意思意思了，那我自然是要跟你意思意思。 秋山悠欣然起行，坂井泉水也跟在他后面。 她出门时，看着自家妹妹看向自己一脸欣慰的样子，感觉怪怪的，但还是出去了。 两人沿着上次来时，前往花火大会的道路慢慢走。 沿途的树都掉光了叶子，途经那片熟悉的池塘，湖水都已经结冰了，老在大石头上趴着的王八好像去冬眠了。 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偶尔聊一两句。 坂井泉水没有带手套，不知道是不是忘了，还是出门时故意落在玄关，秋山悠自然地牵起她的右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兜里。 等从花火大会的场地往回走时，天空中忽然下起了小雪。 「是一九九零年的第一场雪呢。」 坂井泉水伸出手，看雪花落在手心，转瞬即逝地融化。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啊。」 秋山悠感慨。 她转过头，脸上带着没听懂的茫然。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要一直走下去，走很远很远，远到黑发都变成雪。」 送坂井泉水回家，秋山悠原本以为能一直保持文艺青年的风范。 结果回到酒店，刚进餐厅准备整口夜宵吃，就被凑过来四驱兄弟搞破功了。 「秋山，今天我们之间聊了很多。」 木村站在他旁边，表情认真。 「聊父母，聊过去，聊未来，直到我们彼此都说不出话来。」 「什么情况？」秋山悠看着菜单，「你们几个跑到这里找女朋友了？然后分赃不均内订了？」 「没有，我们之间在骑马的地方互相谩骂，结果被人家赶出来了。」 秋山悠沉默了。 可以，这难崩程度不亚于大份便饭随便去掉一个字。 「啥情况啊？」 「木村去骑马，结果他太重了，马走了两步被他压倒了。」 石田代为回答，甚至还现场表演起来。 「放屁，分明是那马匹饲养员中饱私囊，连马的食物都要克扣，我要投诉他们虐待动物。」 「等等等等。」秋山悠打断他们，「你们大冬天的，跑到这个地方来骑马？东京世田谷不是有马事公苑吗。」 「无聊啊，没什么玩的，就打电话约了一个马场看能不能玩。」 木村在一旁补充道。 「一直坐在旅馆里打扑克牌也没意思，富坚在附近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麻将桌，我们也没带游戏机来。」 秋山悠恍然，倒是能理解他们这个无聊的心态，但这不是影响他吃饭的理由。 把几人赶走，让他们明天去找街机厅打发时间后，秋山悠点了夜鸣荞麦面和海鲜杂 炊。 吃完后，回到房间，更换完衣服后，在露天的私汤泡了进去。 此刻下着小雪泡温泉，倒有一份别样的意境，可秋山悠却没有欣赏的心思，脑海里全是刚刚在餐厅跟几人的聊天。 目前这个时间段，桌游一类的东西很少，人们玩的也只有两类。 一类是西洋扑克牌，一类是日本传统纸牌花札。 花札已经逐渐没落，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在玩，年轻人更倾向扑克牌。 扑克牌呢，也有几种玩法，比如日本斗地主大富豪，还有文艺作品中常见的抽鬼牌。 秋山悠自然也是知道不少其他玩法的，德州，二十一点等等，但这些终究还是在扑克牌的基础上。 正所谓歇斯底里是崩溃，底里歇斯是美味，眼光不能局限在一个角度上，不妨换一个思路。 与其在已有的牌上添加新规则玩，不如直接创造出新的桌游玩。 这么一看，豁然开朗，那么多有意思的桌游，不比光玩扑克牌好玩。 而且随着经济环境变差，人们没钱，高消费娱乐撑不住时，娱乐的手段只会越来越 少。 此时自己要是做出不需要很多钱就能玩的桌游，岂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 不过要做什么类型的桌游，才能尽量覆盖多的年龄的同时，还能接地气，符合大众印象，最好还是人们熟悉的那种。 秋山悠看著白色的雪，灵光一现，几句话语倏地出现在他脑海。 「白马？哼，定叫他有来无回！」 「八面威风杀气飘，勤王保驾显功劳。」 「犯大吴疆土者，盛必击而破之。」 想到这，秋山悠自己都笑了。 是桌游，有谋略交锋，价格便宜，还能迎合日本人喜欢三国的天然刻板印象。 甚至水墨画风，他还可以拉着井上雄彦跟他一起画原画。 水墨豪放，剑家残阳，就当是提前帮他未来的《浪客行》训练画风了。 想到这，秋山悠更兴奋了，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来匡扶汉室了。 不过相比于狗卡，他还是要脸的，如果真要做的话，把经典的标准版做出来就行，都 是些人们熟悉的知名武将。 自己也不用像狗卡一样圈钱把自己的口碑砸了，出一堆听都没听过的武将。 规则要易懂，身份要清楚，对抗感要强。 但说归说，究竟怎么样，自己也得先做一套出来，试试水了，看效果如何再决定要不要做下去。 能做成，又能给自己赚不少钱。 顺便也是给自己积累点卡牌经验，等到后面做宝可梦卡牌时，自己有经验，卡面设计和数值平衡还方便点。 秋山悠从温泉出来，擦擦身子，躺在床上。 「蜀道艰险，粮草如何运送？」 他轻声念着，又把自己逗笑了。 就这样，他带着匡扶汉室的梦想睡着了。 第254章 小长啊，你是觉得哥…… 第254章小长啊，你是觉得哥……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得不说，偶尔过过远离人烟，左牵黄右擎苍的生活还是挺有意思的。 趁着坂井泉水父母和弟弟妹妹都不在家，跑到她家找她玩，调调情，躺躺膝枕什么的。 怪不得古人总说美人乡是英雄冢，他竟然有种就此长眠也不错的感觉，老祖宗的智慧诚不我欺啊。 就是没有这个扫兴的电话就好了。 「小长啊，你是觉得合同会亲自飞到哥的手里吗？」 「不是啊，悠哥。」 长户大幸作为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代入角色还是很快的。 「这是坂井她的合同啊。」 「小长啊，你是觉得合同会亲自飞到她的手里吗？」 「对不起，我的。」 长户大幸果断地道歉，不在纠缠。 「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两人啊，可问题是现在的邀约太多了，都要我给个准信，再不回复，人那边还以为我们架子太大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带着苦笑，喜忧参半的声音。 「坂井她红白初登场，现场特别稳，节目结束后直接收获了一大波观众好感。」 「《don「tsayzy」》的销量在红白带动下再次回升，预计都能上0ricon单曲年榜前十了。」 「我现在手上光是顶级电台的邀约就好几个，allnightnippon彻夜日本，tokyofm，nhk 「剩下黄金档的综艺节目也不少，广告代言更是数不胜数，我这辈子拿这么多邀约还是头一次。」 「所以我就想打个电话问问你们多会回来，真的要选几个了，都是顶级的宣传资源啊。」 「行，你稍等，我问一下她的意见。」 秋山悠捂住话筒，侧头问一旁听了个大概的坂井泉水。 「怎么说，你有想上的吗？」 「音乐电台吧，做做访谈。」 她认真想了一下，开口道。 「我的性格你也清楚，只想安安静静的唱歌，综艺节目那种玩闹的模式，我可能撑不到最后。」 「懂了。」 秋山悠重新将听筒放到耳边。 「综艺节目全推了吧，留几个电台访谈就行。」 「不是？全推了啊，这————要不再考虑考虑？有几个综艺节目真的不错，主持人也擅长带新人，提升国民度特别快。」 长户大幸毕竟混了这么多年娱乐圈，知道怎么趁着这种爆火窗口期，快速将艺人的商业价值推到最高点。 「小长啊，你是觉得当时签的合同里哥没有跟你说清楚要求吗？」 「不是啊悠哥。」 长户大幸欲哭无泪，他当然知道合同里写的是什么，只是觉得不能让到手的金鸭子全飞走啊。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哪怕只上一个呢？」 「阿一古，小长你是觉得哥不能让你体验秋山家的黑暗————」 「别，我懂了，懂了。」长户大幸泄气了，「那我在这边等你们回来把邀约排期对一下。」 「祝你们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长户大幸才想起一件事。 不对啊，代言的事情怎么没说？难道悠哥，呸，秋山悠对这一点放的开？自己还有机会？ 坂井泉水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悠，你没有说代言的事情，是打算让我自己锻炼着去练习筛选谈判吗？」 「有一点，但不多。」 秋山悠吃着她家里做的撒了肉桂糖特色烤苹果，一边吃一边说。 「主要是你体验了一下代言的感觉了，到时候也来帮我代言。」 「代言什么？」 坂井泉水好奇地问道。 「我打算未来把漫画相关的一些内容，做成t恤，衬衫之类的周边，比如说纯白的卫衣上印个平泽唯的卡通头像。」 「这样的衣服————我倒是之前路过秋叶原见到不少，可是不会有人日常通勤也穿吧，成人向也少，售卖的话，我看买的人不多，这么做真能卖出去吗？」 她认真地给秋山悠分析。 「主要是大面积动漫，面对社会性死亡，人们日常出行肯定是不会穿的。」 「但是可以做成那种小ogo的衣服，比如可以在胸前做一个k—on！」的黑色|ogo，剩下的全是纯白色的衣服。」 「到时候你可以穿上，帮我做做宣传什么的，需要的话还可以帮我广告代言，充当一下我的门 面。」 坂井泉水被他口中的社会性死亡逗得一笑，随后开口道。 「好啊，能帮到你就好，我还是很喜欢白色衣服的。」 她顿了一下。 「那我这也算是不忘初心，回归当时模特的老本行了。」 「哈哈。」 一月八日，周一。 一群从一号开始玩到七号，玩得都有点与世隔绝的漫画家们，回到工作室时截断反应极其严重，所有人都瘫在椅子上。 以至于清水琳来对接工作的时候，不由发表「秋山悠工作室」要完蛋了的言论。 「秋山，这才过了几天，你们身体就不行了吗？」 「不是，是今天的状态不太适合动笔。」 「你们这还是全东京最赚钱的漫画工作室吗？」 「现在是全东京最需要调整状态的漫画工作室。」 不过躺平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中午开始，工作室里众人便拿着报纸和杂志，讨论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从新年第一天全日下跌202点，收盘38713点开始，持续到今天，市场连续出现股、债、日元汇率三重下跌。 接连走低，让报纸上的标题一日比一日热闹。 一月十三日，周六。 这周为了赶稿，所有人都在工作室里，而饭后的话题，依旧是股市。 「昨天是黑色星期五啊。」木村翻着手中的日本经济新闻，「单日下跌超过一千点，这还是第一次恐慌性大跌。」 「报纸上说营业厅里全是闹事的人。」 他摇头咂了咂嘴，庆幸自己听了秋山悠的劝，在最高点时收手抛出。 不光是他，工作室的其他人，也都听了秋山悠的建议，做了一些风险管控。 「秋山，你说最近这白天紧急出号外，晚间电视新闻也反复播报，财经专家都说这只是技术性回调，中长期牛市不变，真是这样的吗？」 「你信他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这才哪到哪呢，现在趁着还是一月，加了杠杆炒股及时醒悟的还能断尾求生。 等到二月份大藏省开始逐渐收缩一些指标和政策了，那就可以体验重力加速度的魅力，肘击水泥地了。 想到这，秋山悠从椅子上起来，透过窗户看着安静的街道。 不再大笑的城市啊，也是让我亲身经历了。 第255章 秋山十亿 第255章秋山十亿 一月十四日，周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作为从不拖稿只是休刊的秋山悠，自然不会跟工作室那群废物一样周末还得赶稿。 不过宫崎骏叫他去吉卜力对接一些工作，还有些事情要当面问他。 原本是瘫在家里不打算去的，但一想前段时间还专门让他帮自己写了篇，他经常吃的那家猪排饭的文章。 所以还是发挥了一下主观能动性，洗澡换衣，出门干活。 到吉卜力时，没想到宫泽理惠也在，正在休息区的一个角落练习配音。 吉卜力工作室的画师们也没有意见，跟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至少在他们眼里，一个没有明星架子的人，不吵不闹，也不影响日常工作。 每次只要来就请大家改善伙食，是自秋山悠之后的第二张长期饭票，自然是乐意她在工作室待着的。 而且有她待着，宫崎监督骂他们的时候也不会骂得太狠。 打了个招呼，秋山悠就进宫崎骏的办公室了。 「什么咖啡？这么香。」秋山悠进门后便抽了抽鼻子，随后坐在他对面，「蓝山？」 「是，过年休息的时候买了一点尝尝。」 宫崎骏放下铅笔，在一旁拿过来几个合同给他。 「这些是京都动画那边后续合作，在原有合同基础上改了点，还有其他的一些赞助商，你看一下，重点看分成和排期就行。」 秋山悠翻看了一会。 「没什么问题，我签了。」 他签完，合上笔帽，刚起身想走，却被宫崎骏叫住。 「别急，还有件事，我这有个动画电影的脚本，你看一看，没问题的话你来配音试试」 正在起身的秋山悠愣住，转身重新坐下。 「什么电影？我看工作室的大家伙除了我的《轻音少女》最近也没什么活干啊？」 宫崎骏递给他一沓纸。 「还在我的初步构想，没正式开始做，我是打算等参加完电影学院奖后再立项。」 秋山悠接过，翻开看了起来，结果第一眼就愣住了。 一只在红色飞机上，穿着飞行服的猪。 他紧接着看向标题。 《红猪》。 为了确定心中的猜想，他将整个脚本看完后，开口道。 「你这个剧情————是你在《月刊modelgraphi》上连载的，《宫崎骏的杂想笔记》 中的其中一个短篇吗？」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就那个《飞空艇时代》。」 「没想到你还看过我的这个短篇。」宫崎骏挑眉，「既然你看过，想必也知道剧情，我就不多说了，主要给你讲讲我的想法。」 「我其实一直想做一个关于飞机的动画，我工作室的名字都是取自二战时义大利的战斗机。」 「加上我去年其实压力很大，敏夫他提议我画个短篇舒缓一下情绪，我便准备给做成十五分钟的，在飞机上播放的短篇，加上也没有什么钱，做不成长篇。」 他顿了一下，看向秋山悠的眼睛冒着金光。 「结果遇到你个败家子————哦，金主，《轻音少女》赚了不少，我就想直接按照电影的要求做，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不行也没用啊，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说啥呢，支持你不就完了。 面对能稳定拿奖还有极高票房的电影，不投就怪了。 「如果真的立项，先十亿日元吧。」秋山悠开口，「我到时候直接给你现款帐户。」 「好的秋山十亿，我就知道我唯一的忘年交能懂我的心思。」 宫崎骏顿时热络起来，从椅子上起身，拉着他往外走。 「走，跟我下楼，你先来配一段脚本上的剧情，试试主角波鲁克的配音。」 「————你好歹装一下，你这样整的我有点像财阀家的傻儿子。」 宫泽理惠见两人下楼，眼睛一转，也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随着宫崎骏的示意，秋山悠开始配了起来。 一刻钟后。 秋山悠看着强撑着笑容的宫崎骏，叹了口气。 「有什么想说的就趁着我还不是吉卜力的大金主之前说吧。」 「真的吗？你不会记仇吧。」 宫崎骏怀疑地开口。 「真的。」 秋山悠回道。 「你真的是人类吗？」 「？」 我让你畅所欲言没让你骂我啊。 仇恨之书内容加一。 秋山悠也来气了。 「不是，你要求那么多，又要人看尽世间悲欢，又要人处在俗世而身不由己的感觉，还得有沧桑的声线，我又不是专业的配音演员。」 「确实。」 宫崎骏少见的没有因为配音生气。 「你确实太年轻了，生活也很顺，配沧桑的感觉像是半口气喘不上来一样，这倒也正常。」 「我不是老东西这件事，还真是抱歉啊。」 秋山悠白了他一眼。 「主角算了，戏份太多，我也不是专业的配音演员，反正你这项目也还早，等正式做了，到时候我来配个配角就行。」 「那十亿————」 「看情况，我最起码得先看完立项的计划书吧。」 「这倒也是。」 出了配音室，秋山悠一擡头，就看见宫泽理惠坐在门外的楼梯上，双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 「没想到啊，无所不能的秋山老师，配音居然水平一般啊，也有配不来的音。」 她站起来，坏笑着在他身侧绕了半圈。 「不去练习跑到这里干嘛？蹲这儿听墙角？」秋山悠斜了她一眼，「你水平就好了？」 「她水平还真比你好点。」 点评完，宫崎骏见秋山悠面色不对，快步离开了，别再逗下去他真不投资了。 可这是能一口气拿出十亿日元的狗大户啊。 秋山悠懒得理他，看向宫泽理惠。 「话说你怎么今天来了？周末不休息？」 「明天就要播《轻音少女》的第八集了，是中野梓初次登场的一集，我过来确定一下有没有需要我临时修改的地方。」 说罢，她看着秋山悠，脸上的笑容更深。 「秋山老师，你看，我现在都能一人分饰多角了，要不要我私底下去你家里，给你补补课啊？一对一的那种哦。」 你小子，原来也是个想扶人几把的心怀不轨之辈。 「哪凉快哪待着去。」 她也不生气，吐了吐舌头，脚步轻快地回休息区去了。 打发走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宫泽理惠，秋山悠前往工作室。 随身听落到桌子上了，出都出来了，正好拿回家。 > 第256章 如何用一首歌捉到一只猫 第256章如何用一首歌捉到一只猫 秋山悠踏进工作室时，正赶上这地方一年中为数不多具有烟火气的时刻。 「你们三个，以后每次在茶水间煮完泡面后，把撒出来的泡面渣，还有溢出来的汤汁，吃饭前都给我收拾干净，听到没有！」 塀内夏子站在茶水间门口，一手指着门外大厅工位上的甘文崔，另一只手里抓着一只老鼠。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老鼠约莫只有大半截铅笔长，尾巴还软塌塌地垂着。 鼠鼠我呀，命不久矣了捏。 「以前在楼下的小工作室，地方不大，样样归整，现在搬到上面地方大了，你们当这里是垃圾场了。」 她目露凶光。 「长点出息行不行？我真得在茶水间里贴张规则，以后再让我发现谁倒汤不倒干净，拆调料包撒得满地都是，就给我打扫整个工作室！」 说罢，她便出门处理老鼠了。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会。 「她为什么只骂我们三个人？山田和富坚明明也干了。」 铃木小声开口。 「可能是工作室这会只有我们三个，杀鸡做猴。」 石田小声回道。 「你别学过成语就乱用，这里有别人吗还杀鸡儆猴。」 木村很不服气地开口。 「还有，你们说话这幺小声干什么，不就是被她训了两句，再怎么凶，她也只是个女人罢了。」 「从生物学上应该是，其他领域，很难说。」 铃木开口。 「搬工作室的时候她一个人上手擡的东西比我们三个人都多，搬透写台的时候连气都不喘。」 木村嘴硬说道。 「她除了体力比我们好一点外，还不就是个正常人？」 石田在一旁补充。 「正常人能徒手捏死老鼠吗？」 「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三个大男人，总不能给一个女人割地赔款。」 木村做出决定。 「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这三句话貌似跟我们关系都不太大吧。」石田先指了自己，「我是穷鬼。」 又指向铃木。 「他是淫贼。」 最后看向木村。 「你是软蛋。」 「她都能徒手捏死老鼠了，你们就顺从她吧。」 在门口听了一会的秋山悠走进来，朝着几人说道。 他以前见过塀内夏子徒手抓老鼠，当时给他震惊坏了。 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她从小是在乡下生活的，小时候在家里要干不少活，其中就 包括了抓老鼠。 因为有着做饭的习惯，所以她的手指从不留长指甲。 后面长大了，才跟父母搬来东京。 秋山悠进门，拍拍木村肩膀。 「所以别去惹她，她要是真把你们某一个捏了，我找个其他助手还费事。」 说完，从自己工位上取走随身听，交代了几句新一周的排期，回家了。 次日，一月十五日，《轻音少女》第八集播出。 这一集的内容，紧接元旦当天那集圣诞联欢会和新年参拜，从新学期新生开学，平泽忧与平泽唯开始。 相聚过后，视角一转，切换到中野梓站在分班榜单前，仰头看着自己的名字。 之后的故事，便是以轻音部几人和中野梓的双视角展开。 新学期，新面孔，各家社团开始想办法拉新生入伙，轻音部自然是不例外。 但作为小社团，不像合唱部或者吹奏部这类大社团，本身就自带吸引新生的效果。 于是她们又是套玩偶服发传单，又是把活动室临时改成女仆咖啡厅。 一顿下来，不说是收效甚微吧，也只能说是一无所获。 众人只好先去完成既定计划，在礼堂的新生欢迎会上进行例行的社团表演。 同时，平泽忧拉着中野梓一起去看节目。 在经历平泽唯的话痨串场后，紧接着开始表演新的一首歌，《我的爱是订书机》。 这首捕喵神曲的现场效果很好，来迟了的中野梓，被吸引得在后排踮着脚看。 之后，中野梓也本着「我收到了召唤，我必须回应」的原则，加入了轻音部。 就这样，视角合并，几人的故事，就此开始。 一集终了，秋山悠喝了口苏打水。 他还是很满意这次的音乐的，他在抽空做了demo和歌词后，寄给了宫崎骏推荐的那家，做op的公司和歌手。 这次做的不是很完整，那边重新编曲录了一遍后，效果比预想的好。 完整版还没有完全做出来，只做了动画一分半左右的特供版，完整版还需要等后续时间安排制作发行。 正准备换台看看电视剧，起身去拿带回来的刺身时，一个熟悉的音乐前奏声拖住了 他。 转头，电视的屏幕上，一间老式小铺子慢慢浮现。 好像是《樱桃小丸子》的开头啊。 还不等他仔细回忆，电话铃声打破寂静。 刚接起来，电话那边就响起长户大幸急切的声音。 「秋山老师，今天这集《轻音少女》里的插曲，有没有正式签发行合同？制作权都在你手里吗？」 「嗯？难得你这个点给我打电话，还是讨论动画。」秋山悠重新坐在沙发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先不正面回答，钓一钓长户大幸的具体想法。 「我是想问问，如果还没签合同准备发行的话，能不能来我这边发行？」 长户大幸语气诚恳，甚至带了点恳求。 「如果签了的话，违约金我可以付的，全部承担。」 秋山悠眯起眼，怎么还上赶着来问他，居然连违约金都愿意付，不像是平日里的作风啊。 虽然他对歌在哪里发行并无太多想法，但这动画刚结束就打电话过来，让他有点狐疑。 「稍微等一会吧，我这还有事，忙完再跟你联系。」 「好的，那秋山老师你先忙。」 长户大幸语气有点失望，但也知道自己有点过于冒昧了。 挂断电话，秋山悠继续看向电视，这会的内容是小丸子在家人推销自己买的闹钟。 原价一千三百日元的闹钟，被小丸子爸爸看在她可怜的份上，三百日元买了下来，用来定时烧热水。 就这样，随着小丸子吃亏，这一集的内容结束。 「居然因为小时候的故事而感慨啊————自己还真是老了呢。」 秋山悠摇头感慨，再次起身，却被响起的片尾曲前奏再次拉了回来。 轻快的前奏响起，紧接着，歌曲名出现在下方。 《大家一起来跳舞》。 「不管怎样我们大家，一起来跳舞吧~」 「突然一下从锅子里，喜欢骗人的叔叔登场咯~」 「无论何时都不会忘记，爱迪生是位伟人，这种是常识~」 「大挞挞挞拉里拉~」 「辟呷拉辟呷拉，帕帕帕拉帕~」 「辟呷拉辟呷拉，帕帕帕拉帕~」 「.——...」 一曲终了，他陷入了沉默。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一听到熟悉的音乐就会被硬控了。 想起片尾中作曲及编曲的人名，他拿起电话，拨给长户大幸。 「秋山老师？」 长户大幸的声音有点惊讶。 「长户社长，我明天来一趟公司，我们当面聊一聊，方便的话，麻烦约一下织田制作人一起见面。」 秋山悠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 「我都忘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请侍者，转达我对厨师的敬意了。」 长户大幸顿时激动起来。 「好的，明天下午，秋山老师看可以吗？」 「不见不散。」 第257章 Being的未来计划 第257章being的未来计划 一月十六日，星期一，being六本木总部。 秋山悠本来是打算来探一探小水同志的班，顺便晚上一起吃顿饭的。 不过没想到她出去录电台的节目了，秋山悠倒也没怎么失望，这一趟本来也不是专程来查岗的，于是上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会议室内，秋山悠跟长户大幸相对坐着，长户大幸身旁是织田哲郎。 来的时候，长户大幸还没到，织田哲郎先来了。 见秋山悠进来，他连忙站起身，秋山悠和他握了手，自然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份《大家一起来跳舞》的乐谱翻了起来，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开了。 织田哲郎起初还有点紧张，但两人毕竟都是作词作曲的人，艺术家之间的共鸣，让两人相谈甚欢。 也是聊开之后，秋山悠才了解到，如今being内部真正的行业处境，和长户大幸给being制订的发展路线。 目前娱乐圈的现状，杰尼斯事务所垄断了几乎所有的偶像综艺，在这条赛道上，没有其他事务所能与其竞争。 中小事务所很难再走传统偶像那条路，于是长户大幸掉转方向。 以他为主导的being系，目前主打创作型歌手，不再依赖传统偶像曝光路径营造人设，依靠电台，音乐节目打歌等为主来发展。 说好听点是不依赖传统曝光，说难听点就是没有资源，当然，坂井泉永是意外，不能划入此类。 一开始，长户大幸的思路还是去主打制作城市流行风格，打造「都市感」。 但自从尝到《don「tsay「iazy」》的好处，还有跟索尼当时的合作给他带来的经验，他这才意识到。 二次元的钱真好赚。 一个普普通通的基础款随身听，搞个联名的壳子，里面再放几张印着角色的纸片，索尼他就敢加价六千日元往外卖。 联名的唱片礼盒甚至多加了一万多日元。 重点是，还真有一堆人前仆后继地在索尼专营店排队购买。 唱片店里动漫歌曲的专柜越开越大，店内播放的动漫音乐占比也越来越大。 作为一社之长，他也偷学了不少秋山悠的营销手段。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能在城市流行的一棵树上吊死，动漫领域相关的音乐赛道也得布局。 也正因为这个判断，才有了现在织田哲郎所做的《大家一起来跳舞》。 这首歌，是真正奠定织田哲郎在乐坛地位的作品。 未来，他还做出了《灌篮高手》的片尾曲之一的《直到世界终结》，也是脍炙人口的歌曲。 想到这，秋山悠把这些时间线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 等明天去工作室，他要问问井上雄彦他的篮球漫画规划的怎么样了，还有要问问富坚义博他。 听他说《淘气爱神》年后的读者调查表反馈数据一直都不太好，高桥俊昌已经暗示他准备完结了，他自己也好像开始准备新漫画的东西了。 这么一看，到时候自己，富坚义博，还有井上雄彦，可以直接三剑客勇闯《周刊少年jump》，缔造一段传世佳话啊。 他脑内已经开始幻想撰写《秋山悠回忆录》第三卷第五回了。 集英社三英聚jump，少年漫开辟新纪元。 却说那秋山悠临欲邀请富坚井上两人，念曰：「我们三人，不妨剑指那《周刊少年ju mp》。」 说罢，秋山悠拿稿上车，不等二人，率先———— 「秋山老师？秋山老师！」 长户大幸的声音，把他从构思《秋山悠回忆录》中拉了出来。 「哦————哦！怎么了？」 秋山悠回过神来，脸上还挂着点笑意。 长户大幸已经习惯秋山悠偶尔走神，见他回过神，长户大幸继续说起正事来。 「秋山老师，织田他也跟你说了我们现在和未来的规划，《樱桃小丸子》是我亲自过去对接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一月七日首集播出的时候，收视率是17.8%，昨天的第二集，也算是蹭了《轻音少女》的光，收视率为28.6%，差一点突破30%。」 「不过业内已经很轰动了，芝山努导演还让我代为转达对你的感谢。」 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能被缔造《哆啦a梦》系列的导演感谢，他还是很受用的。 「所以我想的是，如果可以的话，《轻音少女》的后续，包括制作，编曲，发行等的一系列工作，能不能也给我们做。」 长户大幸看他脸色尚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秋山悠手中转着笔，低头思索。 昨晚看到织田哲郎是作曲人后，他就大概猜到了一点，今天来便确定了他的想法。 交给长户大幸，他没有什么意见，他们之间也算是共事了一段时间了，所作所为他还是能看到的。 相比于其他事务所，他们目前对于动漫这块的歌曲发行和周边销售是很熟悉的。 不得不说，小长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怪不得日后的being能如日中天。 加上《轻音少女》这个月的两集，算是完美切合时间了。 第七集的圣诞加新年参拜，刚好是一月一日的参拜当天，月中的第八集，也正好为即将开学的学生们做预热。 正因如此，后续的一些事情，他在这边还好对接。 「没问题，长户社长。」秋山悠很快做出决定，「我是同意的，后续违约金和那边的歌手合作，就麻烦你费心处理了。」 「应该的应该的！」 长户大幸连声应下，喜悦掩饰不住地表露出来。 总算是把这个未来几年都会是being第一合作方拉进了一点，秋山悠的漫画又不止一部，后续将合作维护好，有的是他能开展的业务。 等离开being时，天色已晚。 冬天的风从港区的高楼间穿过来，带着一点湿冷。 秋山悠裹紧外套，正准备随便挑个饭馆吃饭回家时，秋山月的电话打了过来，开口一句话就给他说呆住了。 「今天我生日，你在哪？我过来接你，陪我吃顿饭。」 秋山月的语气不容置疑。 秋山悠脚步一顿，笑了一下。 「小月啊，怎么能先斩后奏呢，我今晚的档期不太方便啊。」 「你这种人晚上还有幽会？谁的魅力能超过我？」 秋山月不屑地开口。 「我的右手啊。」 「. 感受到电话那头的沉默，秋山悠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果然，哈基月还是畏惧我的，不过，人畏惧神倒也正常。 但神不会自畏，所以自畏的是神人，出来的是神经。 她终究还是不如我。 可白吃一顿饭的机会，他还是想要的。 正当秋山悠准备开口说自己把今晚右手的档期调到明晚时，电话那头突然响起声音。 「在你左边。」 > 第258章 采花贼秋山悠【4K】 第258章采花贼秋山悠【4k】 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了路边，车窗落下一半，秋山月坐在驾驶位上。 侧头用肩膀夹着电话，在电话里把最后一句话说完，推开车门下来，顺手把手机丢进包里，擡起下巴看向站在路边的秋山悠。 「小月啊，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今晚这日子你还自己开车过来，不打算喝酒了？」 秋山悠有点诧异。 「你开啊。」 秋山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把车钥匙用两根修长手指勾着，在他眼前晃了晃。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驾照不是都考下来了，你又不喝酒，正好检验一下我未来新司机的成色。」 「行吧行吧，你不担心我这个驾照考完一天车都没有开过的人，上车后让你的生日变成忌日那我只能说我没意见。」 说着，秋山悠上了驾驶位，秋山月则施施然走到另一侧的副驾坐下。 她坐稳后，不紧不慢地系上安全带，开口道。 「呵呵，如果陪我走过三途川上七宝桥的对象是你的话，好像也不坏。」 「小月，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能上七宝桥的只有我这种究极大善人，你这种黑心资本家还是下去肉身渡河吧。」 秋山悠说着，熟练地调了调后视镜，启动了车。 「你居然真会开啊。」秋山月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意外，「我还以为你只会开驾校的丰田corona呢。」 「都差不多。」 【永久词条（驾校手套）：驾驶体感强化，车辆驾驶熟练度提升，让你除了年龄，跟老司机再无区别】 引擎声响起，车辆顺利融入到车流当中。 「你怎么开这么慢？」 秋山月靠在副驾上，侧头看着秋山悠。 「前面限速三十，还有点堵车。」 秋山悠朝前方扬扬下巴。 「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着，你不难受吗？」 神他妈世俗的条条框框，意思是人行道很宽敞，我直接一脚油门下去送所有人无差别 转生异世界是吧？ 哈基月这坏女人不会是在偷偷点我吧。 秋山悠懒得理这个人，默默开车，并且庆幸自己今天来掌控车的速度。 这样既不用上演秋名山车神超夏树，也不用参演速度与激情找家庭。 秋山月原本只是想逗一逗秋山悠，可等过了几个路口，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不正经的他，开车开得异常平稳，不抢道，不急刹。 稳到她在副驾驶上，坐着坐着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好像在一个酒店的停车场里。 见秋山悠不在驾驶位，她出了车门，发现路灯下，他蹲在路边的一个花坛旁边。 好像在————摘花？ 秋山月轻步走过，看着秋山悠手里折下来的花，叹了口气。 「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偷偷藏起来了吗？要是饿了我车上还有巧克力，不用在路边偷花吃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有，就算偷花吃能不能别亏待自己吃点好的，这也太敷衍了，日本水仙到处都是。」 秋山悠头也没回，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你这么说话让我很伤心啊，我这不是看你还在睡觉，就下车摘花准备点给你的礼物，顺便回一回因为饥饿掉下去的理智值。」 他转过身来，仍旧蹲着，把手里的几朵花向上举到秋山月眼前。 「生日快乐。」他说。 路灯下，灯光打在秋山悠擡起的脸上，嘴角的无奈与眼中的笑意融为一体。 她看着他，一下子怔住了。 一个男孩，手里拿着路边最常见的花，送给一个女孩，就像是校园恋爱电视剧里那老套得像是会被观众指着笑的情节。 但确实好用。 两人进了一家西餐厅，侍者领着他们穿过大厅，在一张靠窗的桌边坐下。 窗外，港区的霓虹在夜色中慢慢起伏，像一整片浮在海面上的城市。 秋山月把花小心翼翼地交给侍者，请他帮忙装在花瓶中，然后问秋山悠。 「这是你提前订好的？环境还不错。」 「算是吧，这个位置是一直预留给我的。」 秋山悠低头翻着菜单。 「他家的口味比较适合我，所以经常来吃，便跟老板聊了聊，留一个位置给我。」 「老板是我的粉丝，作为交换，我留了一些书和漫画的签名，所以这个位置便归我了」 o 他叫来侍者点单，手势熟练，语气平淡。 秋山月托着下巴看他。 一年前，这个还得靠自家妹妹时不时救济，出来吃饭还要等她买单的人，现如今也长成了能撑起这座城市夜景的样子。 点完菜，等前菜上桌的间隙，被侍者重新插好的水仙摆在桌面中央。 秋山月用指尖拨了一下花瓣，忽然笑着开口。 「采花贼秋山悠，给我讲讲你们采花贼的故事吧，今晚这个机会不错。」 「你真的想听？」秋山悠挑眉，「这个故事，可未必有你想像中的那么浪漫。」 「真的。」 既然如此，秋山悠酝酿了一下情绪，娓娓道来。 「相传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位英俊潇洒，拯救落难少女的白马王子，某日，手下骑士快马来报，说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白雪公主被毒苹果毒死了。」 「王子一听，又惊又痛，心想此等美人，怎能就这么香消玉殒，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加上被她的容貌吸引，他提剑上马，要将她重新带回王国好生供养。」 「在前往暮色森林的途中，白马王子过五关斩六将，最终，他来到一座小山上，而守着山门的，是那七个小矮人中的领导者托托。」 「托托作为领导者，只是要为其他的兄弟们报仇，见一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快速前来，吼道：就是你这厮残害了我的兄弟们，哇呀呀呀呀！且看我怎么将你———— 「可白马王子他实在太高了，包括他的马也是，一人一马奔过，他根本没有听到矮人的声音，只觉马脚好像碾过了一道减速带，还纳闷这荒山野岭何时修的路。」 说得有点渴，秋山悠喝了口饮料，继续说道。 「白马王子推开门，进了内室，发现肤如白玉的白雪公主静静躺在那里，走上前，正欲仔细端详时，却突然发现，她居然躺在床上。」 秋山悠右手拍了一下桌子。 「要知道，骑士来传达消息时，说白雪公主可是躺在水晶棺材里面保鲜，眼前这个公主，怎么会躺在床上？」 「身经百战的白马王子当即判断出其中有诈，便一手取出背在身后的银剑，另一只手伸向白雪公主的被角，猛地一扯，那被子被他扯得爆开，里头的棉花炸了满屋，纷纷扬扬，如同下雪一般。」 「那白雪公主」猛地睁开眼来，倒向床的另一边，喝道：没想到你竟能识破本后的伪装！，说罢，她的气息终于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竟是————邪恶王后！」 「白马王子朗笑一声：如此消遣洒家，你已有取死之道，且死来！，两人顿时斗在一块。」 「久攻不下之际，王子手中银剑光芒闪烁不可逼视，化作一条银色长鞭，一瞬间便是五连鞭抽打在那邪恶王后背上，劈里啪啦打得满室生风。」 「只一息之间，邪恶王后两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哀声求饶：莫抽我，莫抽我！ 」 「白马王子怒道：那你还不将地上的棉花捡起来！ 「邪恶王后将地上的棉花揉做一团，扯住嗓子：好好好！我做那采花贼便是！便是！」 看着听得好似丢了魂的秋山月，秋山悠自信开口。 「怎么样，我这个采花贼的童话故事是不是很神圣？」 过了好一会，秋山月才缓过劲。 「你呀，每次我做好心理准备后，你总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这奇幻小说还真得是让你来写啊。」 她抿了口水，提出了疑惑。 「为什么采花贼要摘棉花，还要用鞭子抽？」 「这就要提到十五世纪中叶开展的三角贸易————」 「好了，我明白了。」 随着惊心动魄的白马王子鞭打坏皇后的故事结束，点的餐也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秋山悠本想趁这顿饭问问她，认不认识什么做衣服的厂家。 但一想她今天过生日，还是上完班之后才打电话叫他吃饭，他就没必要扫兴了，便只拣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说。 秋山月认为今晚的这顿饭还是很不错的。 环境不错，牛排不错，对桌不错。 离开餐厅后，秋山悠满足地叹了口气。 「今天算是累积经验了。」 「累积什么？」 秋山月的笑容危险了起来。 「过段时间等小幸过生日的时候，给她也安排一个今天的流程。」 「看来你的忌日会在她的生日之前呢。」 秋山月听了这话，伸手掐住了他脖子。 力道不重，轻轻的，像是在抚摸喉结，好舒服。 为了不让自己英年早逝，秋山悠按照她的要求，将喝了酒的她开车送回家。 来时她睡着，回时她倒清醒得很，靠在副驾上，看着认真开车的秋山悠，忽然开口道o 「明天早上能来送我上班吗？」 好贪心，她自己也觉得，但生日不就是用来提点得寸进尺的要求吗？ 「如果这是你的生日愿望的话，我还是能满足一下你的。」 如果是生日愿望的话，那可就不只是明天了。 「是的。」她开口，「这是我的生日愿望。」 不能太贪心啊，要一步一步来。 车停在十字路口，秋山悠侧头看了一眼秋山月，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将她安全送上楼后，秋山悠重新下来，准备开车回去，家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应该还有位置。 晚上十点，起风的夜。 路上的行人要么低着各自的头，要么裹紧着各自的衣服，奔赴着各自的目的地。 秋山悠觉得自己对于环境描写的能力又上升了一个台阶，一句话，就道出了这么多人的今夜。 次日一早，秋山悠难得早起后，开车出门。 当秋山月下楼时，看到秋山悠极其做作地用屁股靠到车头上，带着黑框眼镜，一副学生样。 「你就为了耍帅，在寒风中站了半天？」 秋山月打开车门坐进去，语气没有一点心疼。 「怎么还把自己打扮成我喜欢的学生样子？挺会讨好人啊司机。」 「这样送你去上班，让你的同事看见，认为你私底下包养了男高中生，然后到处去传你的私生活混乱，闹得公司满城风雨，最后你痛哭流涕地来求我辟谣，我就可以要封口费了。」 秋山悠面无表情地说。 「哦？」秋山月语气挑逗，「你原来想让我包养你吗？」 「小月，大白天的，不要做无法实现的梦。」秋山悠发动车子，「我很贵的，早餐一顿要吃两个蛋，你养不起我的。」 就这样，一路说笑，车子朝着公司驶去。 路上不堵车，但秋山月反而希望路上堵一点，让她能名正言顺地在这个座位里多待一会。 她好久没有在上班路上这么开心过了。 将秋山月送到公司后，把车停好，他便打了个车去工作室。 刚到工作室，屁股还没有坐热，清水琳就来工作室找他了，手里还提着一个文件袋。 「稀客啊，你每周周二早上不是要固定睡到中午才起床吗？」秋山悠看着她，「怎么一大早就来找我了？」 「有事，是关于你《孤独的美食家》的。」 「嗯？」秋山悠一愣，「这都连载了快两期了，不是反响平平的甜点漫画吗，怎么了？」 「昨天，集英社、讲谈社、小学馆等六大出版社，正式对外公布了青少年漫画自主审查强化细则，并且新设了伦理审查专员岗位。」 「以后所有连载原稿必须先过审查岗，才能进入制版环节，算是对去年下半年宫崎勤事件的一个了结。」 「so？」 「昨天公告发出来之后，政府文部省的人联系到了讲谈社，说是你的《孤独的美食家》很好，人间烟火的温馨漫画，跟去年你发表专栏一样，起到了一个带头模范的作用。」 「说是想要给你颁个奖，看你有没有时间来讲谈社和他们一起，希望你帮他们宣传一下，拍几张照片什么的。」 「对他们来说是政绩，对讲谈社来说是形象，对你————收集了一个官方的奖项，也不算亏。」 主动来为我授勋吗，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行，月底吧。」 话讲到这里，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秋山悠问。 「没有没有，公事讲完了，就是有个八卦，算是我去文部省对接时，打听到的小道消息，但估计你过两天也能在报纸上看到。」 清水琳的表情玩味。 「快说快说！」 作为一生都要吃瓜的乐子人，他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任天堂，被pta举报了，你不知道，办公室里举报信堆得山比我都高。」 > 第259章 游戏有害论 第259章游戏有害论 「pta？哪个pta？精对苯二甲酸？」 秋山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化学物质能长出手来写举报信？」清水琳白了他一眼，「是家长教师协会。」 「东京都的pta联合十七个地方pta组织，去年原本因为那件事情，要向文部省提交《有害图书规制请愿书》。」 「但是因为你的消息，社里提前做的行业自律，加上各社集体跟着出了通告，他们在漫画这边就没有掀起太大浪。」 「但这些人不可能闲下来，这不，现在转火了，目标放到了电子游戏身上，提出了游戏有害论。」 她顿了顿，叹息一声。 「这群没什么脑子的家长，看不到自己家庭教育方式的问题，只看到自家孩子出问题是因为玩游戏。」 「所以不服管教，荒废学业，损害健康————以此来掩盖自身的问题。」 她说到这里，见秋山悠半天没应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秋山？秋山！」 秋山悠猛地惊醒，刚刚她的一番关于游戏有害论的话，直接让他触发ptsd了。 他想起前段时间，看从录像店里租的《第一滴血》中的一段剧情。 「战争已经结束了，兰博！」 他现在算是理解兰博的精神状态了。 「没什么，一时出神罢了。」 秋山悠晃了晃头，拿起杯喝了口水。 「不过光是一个举报和请愿，通常也干不了什么吧，听你的意思，文部省要对电子游戏动手？」 「算是吧，应该跟漫画这边的情况差不多，但是这个游戏有害论从去年八月份左右就有人开始喊了，这半年越来越响。」 「一旦舆论堆到某个地方，文部省不出手也得出手。」 说到这，清水琳看向秋山悠的眼神变得有点古怪。 「说起来，这起事情还跟你有那么点关系，gameboy今年四月发售后，几个月就席卷东京中小学校园，课间午休，甚至上课过程中都有学生偷偷玩。」 「尤其是《俄罗斯方块》在上面发售后，销量更是急剧上升，你之前不是还跟任天堂谈过合作吗？」 「怎么说？这回要不要提前给他们知会一声，让人家也做做准备，像我们去年那样。」 知会？我知会个蛋！ 秋山悠在心中冷笑。 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我，活到现在吃到的唯一一次大亏就是跟任天堂谈gamebov衍生品合同那次，被文字游戏坑了。 虽然当时发现自己被坑时，已经炒股炒得不缺钱了，但一想起当初感冒生病在家，秋山月来看望时。 自己躺在沙发上，豪情在天地夸下海口说要带她做一场「此生都不会有遗憾的投资」，结果被任天堂坑得体无完肤，就尴尬得要死。 秋山悠认真思考了一会清水琳说的话，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石田喊了一声。 「石田，去把冰箱里的我存了好久的香槟拿出来，我要开香槟庆祝一下。」 石田从工位上探出头来。 「那个香槟不是说等《碧蓝之海》见刊一周年后再开吗？」 「到时候我开瓶更好的，今天我得提前开了。」 「等等等等！」清水琳被他的举措整得有点不会了，「你怎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这是一个真善美的好男孩被可恶的大公司一纸合同教做人的故事————」 十分钟后。 「来，为任天堂的好似干杯。」 「干杯。」 清水琳举着纸杯，想了想还是没纠正他这赤裸的发言。 她小口抿了一下，感叹了声。 「还挺好喝，没想到你平时不喝酒的人，藏货还真不错。」 她把杯子放下，继续说正事。 「虽然但是，任天堂这种体量，就算真被pta弄一下，被文部省约谈，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出大问题，大概率是和漫画一样，被要求出一份整改条例。」 「我知道啊。」秋山悠理所当然的开口，「所以才要早点开香槟，迟了就不好开了。」 「你这还真是及时行乐。」 「及时行乐是人的美德。」 转眼间，时间就到了月底。 秋山悠抽了一天，去讲谈社走了个简短流程，与文部省相关人员和讲谈社社长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会。 拿了奖杯，拍了照片，按照清水琳提前给的稿子说了几句体面话配合著做一下宣传，气氛倒也和睦。 毕竟某位大明王朝政治物理学家曾说过一段话。 这做人做事，七分想着自个，也要有两分想着朝廷，剩下一分，替别人想想。 三赢的局面，还只是随手顺水推舟的事情，自然要做的。 与此同时，清水琳口中所传的小道消息，也正式出现在了各大报纸和周刊上面。 东京都pta在日比谷公会堂办了场公开研讨会，请了教育学者，教师家长代表坐台。 现场发言全程偏向游戏有害立场，一些电视台也对此进行了新闻报导，镜头拍得很有指向性。 研讨会之后，东京都内二十三区的中小学陆续出台校内规定。 面临即将开始的开学季，明令禁止学生携带gamebov类设备入校，部分学校要求学生一旦带入即由老师暂时保管，放假归还。 电视新闻连续做了几期，画面里是背著书包低头走路的孩子，低头玩着手里那台「更新后的」灰色主机。 一时间，电子游戏被塑造成了洪水猛兽。 面对突发情况，各家游戏厂商第一时间表态说会认真研讨，虚心听取社会意见。 随后各家紧急召开会议，商讨如何应对这样的事情。 当然，不同厂商面临的情况也不一样，小游戏制作室只能听天由命，大厂商世嘉、科乐美等虽然焦头烂额，但心里面还是有着点幸灾乐祸。 无他，只因各方报导明确点名的，是gameboy及相关游戏，其他的只是提了一嘴，充当背景板。 没办法，gameboy实在卖的太好了，首发时的游戏虽然是个全新的马力欧系列，但与《刀剑神域》的联动，让第一波销量平稳落地。 等过了一段时间，人们发现虽然掌机方便，但上面的游戏其实并没有多少，销量逐渐下滑时。 任天堂把谈妥的《俄罗斯方块》推出，直接将销量一把推到了现象级，几乎每几个学生手中就有一台。 其他厂商也做了应对，推出了彩色液晶技术的掌机，但续航实在太短，并没有比拼过任天堂。 任天堂一家独吃，风头过盛。 所以此刻其他厂商是又羡慕gameboy卖得多，此刻又庆幸自己不是那个出头鸟。 一时间，所有厂商都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都在等着这半年来出尽风头的任天堂的先一步动作。 厂商们没有舆论刚起来时那么着急，反而平静了下来。 像水一样，我的朋友，想想此时任天堂会怎么做。 第260章 任天堂会议室 第260章任天堂会议室 京都，这座号称是有着千年文化传承的古都，让不少地道本地人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作为无数日本人的精神故乡，日本文化的发源地。 京都向来热衷于宣传各式传统与新兴文化并存，来彰显自己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 本书由??????????.??????全网首发 电子游戏，自然是这包容拼图中的一块。 但在骨子里以保守派为主流的古都官员们，对坐落于此的任天堂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虽然是古都，但经济产业支柱是传统工业和电子产业，任天堂作为纳税大户，还是很重要的。 有钱赚，大家都是朋友。 但要是事情闹大了，比如此时此刻京都的香甜空气被以任天堂为源头的游戏有害论污染了，那就只剩下公事公办的正义切割了。 东山区，任天堂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这里作为任天堂权力的中心，此刻气氛极其沉闷。 从舆论刚起来那天，公关部就已经开始单独开会了。 彼时整件事看上去还只是一场普通社会风评危机，按标准流程走一走就好。 谁也没料到应对方案都还没出来，舆论一下子爆炸了。 一夜之间，原本还百家齐放的平等攻击所有游戏厂商的媒体们，一下子就全部开始集中火力，针对任天堂了。 加上一堆身上火烧得还不急的同行们装死等着他们，到了这一步，就已经不是他们公关部能独自处理的了，只能召开紧急会议。 长桌两侧，坐满了真正掌握核心权柄的人。 职位在本部长以下的，都没资格在桌边拥有一把有靠背的椅子。 所有人面前都摊着列印好的材料，长桌首席的位置却仍空着。 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位头发斑驳，看起来像是花甲之年的老人走了进来。 此刻会议室所有人起立，注视着他径直走向社长首位，见他开口道。 「都坐吧。」 「是，山内社长。」 这位花甲老人，正是一手将任天堂从传统纸牌经销商，缔造成电子游戏帝国的山内溥。 这位有着强硬独裁之名的社长落座后，双手放在桌沿，先环视一圈会议室，才缓缓开口。 「在来会议室之前，我去见了几位官员，确定了一些事情，坏消息是，文部省不会施以援手，好消息是，他们也不会落井下石。」 「所以，开始会议吧。」 他顿了顿，朝长桌左侧看了一眼。 「公关部的部长，讲一讲我们眼下应该怎么处理。」 今西纮史站了半边身，朝山内溥的方向行过礼后，才直起腰，开口道。 「既然能确定文部省不会进一步施压，那对外的初步工作就很好办了，毕竟与我们息息相关的行业。」 「漫画，早在去年七月底出现宫崎勤事件时，就给了我们一套完美的公关方案，不夸张的说，我们照着抄就可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会，让在座的人消化内容，然后继续往下说。 「首先，大方承认过往确实存在问题，态度要正，让公众看见我们愿意改变。」 「随后出一份简要的自律公约，提出我们要改进的点，比如在游戏说明书中，加入长时间游戏会影响健康，请适度休息」的警示文案等。」 「最后让日本电脑软体协会牵头，我们作为主力，与其他厂商一起共同召开行业座谈会，拿出一份足够正式的计划书。」 「到那时，这场舆论就会进入可被控制的情况，至干后续，那就要看行业一起做的计划书效果了。」 「具体的内容，细节部分我已经全部整理列印，在各位面前的第一份文件里。」 他汇报完，重新落座，整间会议室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山内溥也翻看着，看到其中的一块内容时，眉梢动了一下，随后头也不擡地问。 「今西部长，我看你策划案里有提到让秋山悠配合我们做公关，理由是什么？」 「是的，理由如下。」 今西纮史料到会被问，回答得很快。 「首先，是因为我们跟他有关于gameboy的合作基础，并且仍处于合作窗口之内。」 「其次他是那次事件中，所有漫画家中，第一个发专栏的人，还是读卖新闻的专栏，同时他所属的讲谈社也是第一个发声明的杂志社。」 「结合这一年有关于我们这位合作方的舆论，我推测他和读卖新闻的关系不简单。」 「加上前段时间，他刚被文省部颁发了推动漫画规范的奖项，他是能真正搅动舆论的公众人物。」 「作为能搅动舆论的公众人物，只要与他进行下一步合作，能让他发一篇文章。」 「都不用刻意偏袒我们，只需要客观公正地讲游戏的真实情况，我们这边的公关工作就能极其容易地走下去。」 今西纮史的声音很干脆，他说话时，其他几位部长都在暗暗点头。 「最后，请他来总部指导我们改革，具体的事情当然由我们做，但明面上他只是来站个台。」 山内溥点点头，询问会议室。 「这个方案，在座谁还有问题？」 「我有问题。」 长桌中央位置，横井军平举手开口。 山内溥没想到，技术出身的横井军平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讲。」 「方案不错。」横井军平缓缓开口，「问题是，怎么能让秋山悠跟我们合作呢？」 「许以重利。」今西纮史回道，「我们可以把与他合作的gameboy合同中，分成多分出去一点，也可以开展其他合作。」 「只要条件合适，我不认为他会拒绝。」 「问题就在这。」横井军平忽然笑了，「据我所知，那份《刀剑神域》衍生品合同，现在几乎跟废纸一样，没什么区别了吧。」 「你什么意思？」 今西纮史皱起眉来。 「具体的事情，还是由我们的营业部长，佐伯健治来讲两句吧。」 横井军平明显不对劲的语气，让原本有些吵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佐伯部长，什么情况？」 今西纮史看向对面正对自己，额头出汗的人，皱起眉来。 山内溥见状，合上了手中的计划书，擡起眼来，眼神透过眼镜，投向那个营业部长，语气平静，不怒自威。 「佐伯，解释一下吧。」 > 第261章 友商都是恩人呐【5K5】 第261章友商都是恩人呐【5k5】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其实横井军平本身是不知道秋山悠合同有问题的，毕竟营业部的人也不会闲得没事干，就到处去说自家内部合同里弯弯绕绕的事情。 可问题是，他是从正主那里知道的啊。 自从《轻音少女》动画爆火之后，秋山悠便经常来京都这边出差，过来盯制作进度，尤其是那些「秋山老师想要的感觉」。 有时工作结束，他便主动叫横井军平出来吃顿简餐。 一开始只是两人，后来秋山悠还顺嘴叫上了校友青沼英二，三次两次之后，便成了每回必到的三人局。 横井军平本着尽一尽地主之谊，又比秋山悠大了一轮多，总不好让人家一直找地方，便主动带他尝尝那些本地人常去的馆子。 吃了好几顿饭，后来熟了，聊天聊得也就广了。 横井军平甚至在某次小酌之后听秋山悠讲他要是设计游戏，就设计一种箱庭关卡。 说到尽兴时，秋山悠还拿出纸笔当场给他画。 他看完后，直接拍着秋山悠的肩膀说，你画漫画屈才了，哪天不想画漫画了，来和自己一起做关卡设计。 后来有一次，聊到游戏机的发展时，他便问秋山悠感觉和gameboy合作怎么样。 横井军平发誓，他作为gameboy的制作者，他真的只是带着点小骄傲，想听秋山悠对自己开发的大卖机子说几句好话。 结果如同他想的，秋山悠确实说机子很好，但他问了自己机型更新的事情。 横井军平一愣，说他没有什么软体的大更新啊？新机型的更新计划都在几年后了。 于是秋山悠便说出了合同的问题———— 自那之后，横井军平再见到营业部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尤其今天，显得格外荒唐。 时间回到此刻。 感受到会议室中，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佐伯健治冷汗从额角顺着太阳穴流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主位欠了欠身。 「这件事，是这样的。」 他开口解释道，声线努力维持平稳。 「营业部对秋山悠那份衍生品合同，是做了好几轮综合评估后，才得出结论。」 「部门认为，秋山悠只是付出了一个衍生品开发权，就要走了产品长期净利润的4%，分成比例明显偏高。」 「如果是完整的《刀剑神域》版权还算可以，但只是衍生品，在这种前提下，是不合理的。」 「在法务部门协助下，我们对合同适用的范围进行了重新界定，做了更符合条文规定的解读。」 「这样一来，我们能多出一笔现金流，来应对突发情况，降低风险。」 「同时利润表会看起来更美观」一点，这样能稳定我们的股价，有利于银行信贷和后续融资开发，能利好我们公司。」 佐伯健治说着，把腰挺直了一点。 「这样，也是按照社长的理念，我们要握住版权主导权，尤其不应该与外部个人分享集团大额利润。」 「实际上，合同是没有问题的，条例都是我们白纸黑字写的，也是他秋山悠专门带人检查后自己签的，法务部也是确认过的。」 「若发生争议，我们按条款解释即可。同时，我个人认为，这次可以不靠外部人士，凭我们自己的公关能力解决。」 一番话，提出判断是底下人做的，自己只是本着为公司，为社长好的理念做出决定。 听着在理，其实在座都明白，真按照条文玩，当然算赢了。 可条文之外，人和人之间的帐，从来不是这么算的。 法务部长脸色尤其难看，他站着说话不腰疼，营业部惹完事拍拍屁股就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真要被起诉，跑法院的是他们，半夜翻案卷的还是他们，还有可能吃力不讨好。 他刚要开口，没想到今西纮史先一步质问。 「佐伯部长，你所有的想法，都是假设秋山悠在你搭好的台子上跟你玩，但要是人家不跟你呢？」 他的语速变快。 「就算起诉，你难道认为他一个现在名声如日中天，背后还有着各方势力的人，就一定打不赢吗？」 「你以为现在的秋山悠还是你瞧不起的那个小漫画家吗？现在他的财阀背景，那都是最不重要的一个点了。」 「你不会觉得能把《俄罗斯方块》的版权谈下来，我们就真成了日本最厉害的法务部吧？」 法务部长嘴角一抽，心说你攻击他就行了，没事点我们干什么。 今西纮史眉头皱得更紧了，继续开口。 「还有，你现在考虑的不是应不应该和他合作，真正该想的，是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直接在读卖新闻的头版首页上发专栏攻击我们。」 「他如果写一篇「我为什么不再和任天堂合作」怎么办？我跑断腿都没办法。」 「以及独占禁止法，公司这些年来被起诉，被委员会介入调查的还少吗？那些平时被我们压着的厂商，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今西纮史拿起笔，在纸面上将与秋山悠合作的方案划掉，随后擡头，看向面色已经僵住的佐伯健治。 「我不在平你们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做事方式，这跟我公关部没有关系，我只知道再不去把合同的事情处理好，这就是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下一秒就爆了。」 「这么一来，我这方案算是要大改了，还跟秋山悠合作？呵，现在能赶紧去东京赔礼道歉，让他旁观不下场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 「我言尽于此，你们商量一下吧。」 会议室里讨论声重新响起，但都压得很低，只是几人之间商量。 佐伯健治脸色很差，他既然能做到这个位置，肯定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六月底决定限制秋山悠的那部分收益时，他还只是个名声刚起来的小漫画家，不过是乘了阵风，过几天有没有动静都不一定，昙花一现罢了。 听山崎汇报说，当时秋山悠看完合同，没说什么直接就走了，他还觉得这财阀的公子哥也不过如此，连掀桌都不会。 但他没想到的是，秋山悠在此之后，声名鹊起，几个行业多处开花。 尤其是十二月《刀剑神域》系列完结，千万销量引起轩然大波。 佐伯健治这才意识到不是秋山悠就这样，只是不在乎这点钱。 他也后悔了，要是知道秋山悠不是昙花一现，自己肯定不会这样搞的啊。 他也一直担心这件事情会不会被发掘出来讨论，结果如同墨菲定律一样，担心什么来什么。 哎，这下事情难办了———— 山内溥靠在主位上，平静地看着众人讨论。 他往日待人接物，一向奉行「来者不拒，去者不追」。 这一次，还是任天堂头一回把合作方往外赶。 愿赌服输啊。 想到这里，山内溥直起身，轻咳两声，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那么，佐伯健治，这件事就由你负责，三天之内，把方案交到我桌上。」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我只要结果，明白吗？」 佐伯健治连忙起身，朝主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干涩。 「明白！」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山内溥却朝横井军平擡了擡手。 「军平，你留一下。」 社长办公室内。 「军平，你跟秋山悠关系很好吗？」山内溥给他倒了杯茶，「我跟你认识也二十多年了，你这还是头一回在大会主动提出问题。」 「挺好，互相欣赏吧。」横井军平双手接过茶杯，「毕竟他合作的机型是我开发的，有次吃饭时，聊天聊到了合同这里。」 「是吗。」山内溥有点惊讶，「他很喜欢游戏？」 「是，他对游戏关卡设计上有一些独到的见解，漫画家出身，设计游戏角色形象也不错。」 「原来如此。」山内溥恍然，「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跟他聊聊。」 说着，他将一碟糖渍菓子推到横井军平面前。 「营业部的事，方便的话，你帮衬一下。」 「明白。」 另一边，赤坂。 秋山悠坐在一家熟悉的会员制咖啡厅里，看着面前一脸和善的丸山茂雄，语气有点绷不住。 「合著说是，任天堂这段时间被群起而攻之，背后是你们动手啊。」 「话不能这么说，任天堂毕竟是和我们合作的品牌方，看到他们深陷舆论，我们也是痛心的。」 丸山茂雄语气诚恳。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媒体要报导，社会要发声，我们作为企业，要就事论事的。」 绷，感觉你们索尼对痛心这个词的概念还是有自己比较独到的见解的。 秋山悠翻看着手里的杂志和报纸，每日新闻里一个大板块，周刊文春小半本，都围绕着任天堂做文章。 低端的商战，卷价格，卷售后，卷性价比。 高端的商战，宁可什么都不做也不要犯错，坐等友商自己出事，然后第一时间先给友商买两条热搜。 丸山茂雄看着一脸摇头，啧啧称奇的秋山悠，补充了一句。 「其实不只是我们，我们大概只占了一半，另一半是世嘉，nec，南梦宫，哈德森，太东，雅达利————」 我嘞个一方有难，八方刁难啊。 世嘉和nec两个主机的主要竞争对手就不说了，南梦宫也上来踹两脚，算是积怨已久 了。 当年任天堂收紧权利金，他们公开对任天堂的制度表达不满后。 任天堂便取消全部当年一起打天下时的历史优待，强制套用普通厂商条款，一年只允许发售三款fc游戏，卡带全部由任天堂生产，不能自产，还涨制造费。 独占游戏，独占厂商。 十八路诸侯齐聚一堂，天下苦任天堂霸王条款久矣。 友商都是恩人呐。 「所以。」秋山悠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丸山茂雄，「丸山部长今天专门叫我出来一趟，不会就只是一起来乐呵乐呵吧。」 「当然不是，今天主要是跟秋山老师您谈谈关于《轻音少女》和索尼音乐下一步的联动合作。」 丸山茂雄顺势接过话题。 不光是长户大幸，索尼音乐在联动过后，也明白了二次元的钱真好赚的道理。 虽然总体销售量不高，但利润空间极高啊，换个壳子就能净赚几千日元，业绩报表上数据很好看能给自己赚奖金。 「当然，我们这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丸山茂雄语气不变。 「就是如果任天堂那边来找秋山老师时，希望您不要答应他们的要求，比如写文章什么的，什么都不做就行。」 「为此，后续联动上的利润分配，我们会多给您一部分，并且如果任天堂提出了条件，索尼双倍付给您。」 「哦？是索尼，而不是索尼音乐吗？」秋山悠捕捉到关键词，来了兴趣，「你们就没想说让我写一篇文章，反过来攻击任天堂？」 「秋山老师说笑了，我们可不是任天堂那种鼠目寸光之徒，不会让您做有损您形象的事。」 其实丸山茂雄巴不得趁他病要他命，但毕竟那么大的公司，能给他们使使绊子就已经可以了。 「可以，我答应你们。」 秋山悠爽快答应，他一直以来都是将自己尽可能地偏离舆论中心，让视角脱离自己而聚焦于作品。 所以哪怕没有索尼这一出，他也不会轻易站出来。 更何况，他是真喜欢游戏，就算跟任天堂有旧帐，他也不会挑这种时候用「游戏有害」的口径去补刀。 如今什么都不做还能白捞好处，美滋滋。 二月三日，星期六。 秋山悠刚去讲谈社交完下周的稿，回来路上想着，这周末要去订一套新的西装，月中和宫崎骏参加日本电影学院奖时穿。 自己现在的那套还是跟秋山月参加画展时，当时单独订的，穿了一年了，也得给自己整套新的了。 他盘算得不错，脚步也跟着轻快。 可刚到工作室门口，就看石田像尊门神，站在门口，将三个人往外赶。 「这位老师，我们真是带着诚意来找秋山老师商量的。」 山崎哈着腰，说话的同时将手上的袋子递了出去。 「不进门也没关系，这盒若竹的薄茶，还麻烦老师您放到秋山老师的桌子上，是京都那边带过来的，不成敬意。」 「去去去，秋山嘱咐过，未经预约的不得擅自进工作室。」石田拧着眉，不耐烦地开 口，「尤其是你们任天堂的。」 铃木正好路过，瞥了一眼袋子，语气不咸不淡。 「什么档次的茶都往这里送，拿回去吧。」 果然，满朝尽忠于我，何有不臣之人。 秋山悠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理了理领口上前，悠哉开口。 「哟，山崎先生，任天堂东京事务所的总负责人，您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个小工作室了？不去忙电子产品的技术叠代了？」 山崎一愣，随即连忙转身，见秋山悠来，身子弯得比刚才更低。 「十分抱歉，秋山老师！先前是我们的不对，今天斗胆上门，还请您给我们一次机会直接来不预约，主要是因为秋山悠就算拒绝也不会像电话预约时直接挂断，还能厚着脸皮多说两句。 在他身后，横井军平和青沼英二在一旁站着，姿势僵硬，弯腰也不是不弯腰也不是。 秋山悠看到两人，去京都打的多次交道中，清楚这两位技术人员是被拉过来当说客帮忙的。 也不为难两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别拘谨。 「山崎先生，我还是更喜欢你当初在办公室里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秋山悠看着山崎，不紧不慢地说。 山崎低着头，正要开口，听他接着说道。 「还记得我当初跟你们说过什么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秋山悠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 「走吧，楼下有个安静的茶室，我来听听你们给我的条件。」 茶室中，水汽氤氲。 秋山悠看着手中的方案，心里有点乐。 任天堂的条件也是什么都不做，自己是可以两头通吃啊，桀桀桀。 但他还是皱眉开口道。 「所以你们口中的补偿，就只是将原本应该给我的那份gameboy分红重新给我，还要让我感谢你们？你们的营业部长脑子进水了？」 横井军平，青沼英二：好骂。 横井军平还好点，看在山内溥的面子上来了，青沼英二纯纯是被拉过来当壮丁的，两人自然对佐伯健治有意见。 山崎连忙擦汗解释。 「这只是最基础的条款，剩下的，我们可以看您的需要来谈，您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我们会尽力满足您的需求。」 「真的？」 「真的。」 「我要任天堂20%的股份。」秋山悠语出惊人，「放心，我不白要，我花钱买。」 「秋山老师————」山崎快没办法了，「您就别吓唬我了，社长的股份都没有20%———— 」 「那就没得谈了，你们回去等我的讨贼檄文吧。」 秋山悠叹了口气，作势起身。 「别别别！秋山老师，咱们有事好商量。」 山崎扑过去，连忙拉住。 「今天来，就是想把事情说开的，您坐，您先坐，我帮您倒茶。」 秋山悠慢悠悠地坐了回去，简单逼一逼就行了，山崎也只是一个传话的。 他重新看了一眼方案，再次开口。 「首先，gameboy的分红我不要了，也用不着你们给我，我不差那点钱。」 山崎的脸色更差了，先不要钱，那后面就要的更多。 「然后，接下来是我的要求。」秋山悠继续说道，「我只要一项权利，未来我若是要在任天堂上，发售一款游戏，我要它的绝对自由权。」 「绝对自由，顾名思义，就是游戏制作，上架，发售等一系列的事情，全权由我来决定。」 这回横井军平也愣住了，正要开口，他擡手打断。 「最后，这个条件你们肯定是决定不了的，回去问问你们的社长吧，如果同意，皆大欢喜，如果不同意————」 他顿了顿。 「那五天之后，你们将会在读卖新闻的头版看到一篇名为《我和任天堂之间这一年来不得不说的两三事》的文章，我相信渡边主笔会很喜欢这个标题。」 说罢，秋山悠起身，脸上重新笑了起来。 「好了，就麻烦山崎先生先回去准备资料，话说，你们三人是明天回京都吧？」 他看向横井军平和青沼英二两人。 「你俩难得来一趟东京，正好，我来尽尽地主之谊。」 > 第262章 善战的狼，害群的马，不停的鹿 第262章善战的狼，害群的马，不停的鹿 山崎离开后，秋山悠带两人在工作室楼下品尝了一番正宗老东京中华料理牛肉拉面。 事情归事情，朋友是朋友，秋山悠的态度也让两人松一口气。 在教了两人如何用鸡蛋喝汤后，便带着两人上楼参观了一下工作室。 两人以为秋山悠这种带点懒散气质的漫画家，工作室应该是杂乱的小作坊，就只有他们在门口看见的一些东西。 没想到进去之后别有洞天，两个技术人员傻了眼。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工作区域只占到了一半多，剩下的地方除了茶水间就是娱乐室，隔壁还有一间房子专门用来放杂物。 井井有条，像是某种大学的社团活动室。 两人跟着秋山悠往里走，越走越觉得奇妙。 人比两人想像的多，他们原本以为其他社的漫画家可能只是来挂个名，有自身的工作室。 没想到秋山悠能将不同社画不同类型漫画的人聚集在一起，还彼此关系融洽得像穿一条裤子的。 两人作为游戏工作者，去参观漫画家工作室的机会还是很多的，但秋山悠这么大的地 方，看起来跟那种会社里的布局相似的工作室，还是头一回见。 为此，两人只能将愿因归昝于秋山悠本身的人格魅力，加上他自己本身就是在不同社发表不同漫画的人。 来之前，两人以为秋山悠这么优秀的人，手下的人应该是善战的狼，镇山的虎，远见的鹰，敏锐的豹———— 如果是几天前来，众人还都在努力赶稿时，事情会在他们意料之中。 但可惜，两人来的时间是周六下午，工作室的所有人都交稿了，同时第二天还要休息的黄金时刻。 当两人进到娱乐室时，看到的景色十分精彩。 围在一起打麻将自摸清一色哈哈大笑让输的人给他未来带一周饭的。 街机面前打街霸打急眼扯凳子后要真人街霸上擂台的。 趴在撞球桌上捣完两杆不过瘾后说晚上回家还要再导两杆的。 还有坐在沙发上看书装那个最有文化最有腔调的。 唯一一位看起来正常的人，站在一个桌子后面写毛笔字，写完拿着纸出去到办公室挂去了。 两人站在原地，半天合不上嘴。 零食袋、饮料瓶、堆着的外套、吃了一半的仙贝、还用报纸垫着的外卖盒。 整间屋子堪称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很难想像这是漫画业界被公认为上年度最强漫画工作室的地方。 他们以为秋山悠弄的娱乐室这种休息区是效仿那些大公司，假装我们公司是人性化的，实则谁要真去休息区就要被约谈的那种。 秋山悠：娱乐室，就一定要能娱乐。 来之中，两人忽然觉得秋山悠有时候的不正形，可能就是这个工作室的企业文化，所以在某些时刻，他手下的人会变成害群的马，搅屎的棍，出头的鸟，装饭的桶———— 就当两人准备离开娱乐室时，发现秋山悠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跟剩下的众人辩经了。 秋山悠：孩子们，我有重大发现。 石田：来，把你的重大发现仔细讲讲。 秋山悠：其实这个世界上，所有男生都是女生。 所有人：？ 石田：来，把你的推理过程说出来。 秋山悠：不像男的，但是带把，比如歌舞伎町那边的，是不是假女生；像男的但不带把，比如时尚杂志中的boyish，是不是假男生；那像男的又带把，是不是假假女生，双重否定表肯定，所以男生等于女生。 所有人：？？？ 石田：那所有人本质上都是gay？ 木村：所以说男生和女生没有生殖隔离是因为大家都是女生！ 富坚义博：其实也不算错吧，我之前看到一本书上说，生物学上有一种名为x染色体的剂量补偿效应，哺乳动物胚胎性腺发育是默认沿雌性路径进行，y染色体sry基因是雄性分化的关键开关，通过激活睾酮与———— 铃木：惊人的发现，我一会下班去录像带找点学习资料巩固一下，之后上班了我给大家汇报一下学习成果。 山田智：记得资料一并带上。 铃木：没问题。 所有人：善。 听着这段前言不搭后语却越聊越顺的即兴研讨，横井军平终于没绷住，擡手捂住了半张脸，青沼英二笑出了声。 来之后，两人发现了秋山悠及其工作室众人的本质，破案了，他们是不停的鹿，用力的草，疯狂的蛇，吟叫的鸡———— 参观完之后，秋山悠便带着两人去那家清水琳带他吃的烤肉店吃烤肉了。 周末的烤肉店人声鼎沸。 虽然股市已经接连下滑一个月，但金融市场的恐慌情绪还没有蔓延到日常生活中。 泡沫余温尚在，公司的高福利仍撑着，街上的店也还开得热热闹闹，像是谁都不信这种日子会结束。 秋山悠挽起袖子，往铁丝网上铺和牛。 「先吃这块厚的，我烤的刚好断生，别蘸太重的酱，味会被盖过去。」 横井军平看着眼前给他们俩烤和牛的秋山悠，感觉今天重新认识了一遍秋山悠。 无论事业出色，待人平和，还是人不对劲，说一千道一万。 本质上，秋山悠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街边的树，吃过的饭，还是路上的店，他都能说出属于自己的独家珍贵记忆。 他有些感慨，也就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想出来没有勺子喝汤时。 把鸡蛋吃掉半个，吃完蛋黄后，用筷子夹着蛋白喝汤这种奇怪又温暖的生活小妙招。 简单吃了一会后，秋山悠突然来了一句。 「其实任天堂的事情很好解决。」 两人一愣，青沼英二还年轻没有反应过来，横井军平率先开口。 「怎么解决？」 他做好了秋山悠提要求的准备。 「你们任天堂不是有一些主打合家欢的游戏吗？办个家长体验会，邀请pta代表，东京各校校长去总部体验一下游戏，打破游戏都是暴力的刻板印象。」 「然后花钱收买点人，别告诉我你们这么大的公司手底下没有人来控制舆论。」 「那即便家人觉得游戏不引导犯罪，那游戏成瘾，我们应该怎么办？」 横井军平问。 秋山悠将一片牛肉翻面后，继续开口。 第263章 人情什么时候最贵 第263章人情什么时候最贵 「那就想办法做点益智游戏，数学计算，拼字游戏，背英语单词一类的。」 秋山悠将牛舌夹起，吹了吹，塞到嘴里嚼两口吃下。 「随便挑一两种先做出企划样片，再联合其他厂商主动推出，抢在政府定性游戏有害前先自律，掌握一部分话语权，提出边玩边学」的概念。」 横井军平眉毛扬起，把筷子放下认真听起来。 青沼英二也听得入神，夹着牛舌迟迟未吃。 「同时花钱找一些儿童心理学家，教育学者站台，抛出除了游戏能让人学习知识外，同时适度玩游戏有益反应力，注意力，手眼协调等等的学术观点来对冲舆论。」 「只要不再一边倒，那出现两个观点后，舆论自然会两边吵，任天堂就不会被盯得那么死了。」 「最后，gameboy可以出一批特供版的学习机」，只能玩指定的学习游戏，其他的都玩不了。」 「其他方案，也有一些，比如————」 看着侃侃而谈，一口气说出方案的秋山悠，横井军平愣了好一会，直到烤肉网上油滴下发出「嗞」的一声时，才慢慢回过神。 「那————秋山，你有什么需要我们代为转达的吗？比如合同，条件之类的。」 「没有。」 秋山悠回答得很干脆。 「啊？」 横井军平和青沼英二同时一愣。 「我帮的是你们俩，又不是任天堂。」 秋山悠摊手。 「总不能让你们俩大老远来一趟，什么成果都没有，还要回去重新谈我的新要求吧。」 横井军平沉默了，秋山悠的这个方案不算有多么完美吧，甚至还有点异想天开，毕竟做游戏和改机型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出来的。 但营业部和公关部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个方向，那这个思路就很珍贵了。 他们不一定要用秋山悠的方法，可以把秋山悠另辟蹊径的思路，交给公关部，自然会研究更完善的方法。 只是———— 「哎。」横井军平叹了口气，拿起啤酒杯跟秋山悠碰了一下，「那我就先以个人名义感谢你的帮忙了。」 秋山悠笑呵呵地开口。 「都是朋友。」 人情什么时候最贵？当然是欠着的时候最贵啦。 吃完饭，两人便告辞回酒店了，他们明天一早回京都，秋山悠也回家了。 路上，路过一个神社时，在举办节分祭，超市和便利店上架了包装好的炒豆子。 「今天是节分啊。」 秋山悠也买了包炒豆子，准备回家后在家里撒点，驱驱鬼，感受一下节日氛围。 回到家，他一边撒，一边想跟鬼有关的事。 有道是女鬼不能日，所以白天不能出现，那岂不是说白天出现的就可以—————— 秋山悠终究还是没撒完豆子，倒不是他想找女鬼，主要是刚撒下去的豆子，就被两只猫嘎嘣嘎嘣嚼了。 罢了，也算驱过了。 泡完澡，躺在沙发上，秋山悠回想着今天的谈论。 秋山悠是知道山内溥的性格的，早年休学，任天堂被临终前的山内积良托付给他。 二十二岁的他，被任天堂所有手握大权的重臣认为是个纨绔子弟，但他的手腕比历代任天堂的掌门人都要高明和强硬，极具个性特色的独裁铁腕统治，将任天堂推上高峰。 性格偏执，舍我其谁。 秋山悠也知道横井军平和山内溥的关系，所以今天烤肉店的一番话，横井军平肯定会给山内溥说的，这也是他给山内溥卖的面子。 自己要的绝对自由的合同，可能是前无古人，后也很难再有来者的合同了，他就是想要挑战一下山内溥的态度。 当然，为了能让他同意，他也留了余地。 除了表露出了自己的态度，给横井军平支招外，自己也只要了一款游戏，而不是一个系列的合同。 毕竟，能让宝可梦大放异彩的，是gameboy的连线通信功能，借此才能与朋友之间交换宝可梦，并且进行对战。 红版与绿版各自存在着自己版本限定的宝可梦，也是基于此类开发的。 所以，秋山悠还是尽可能的，让它在既定的道路上走，并且要更多的好处。 当然，如果这个绝对自由合同没有的话，那就只能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把天赋———— 不，把宝可梦带到索尼了。 秋山悠拿起杯子，看着面前晚间新闻里，主持人和邀请的专家谈论近期的游戏事件，喝了口柠檬水。 「就看山内溥他怎么想了。」 他低声说。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 秋山悠有点郁闷，他今天情人节都做好了收情人节礼物的准备了，到时候拿上三份巧克力平等的瞧不起工作室里的所有单身狗。 结果一天下来，也不知道三个人是不是联合好的，一点动静没有，连个电话都不打，自己反而被工作室的单身狗嘲讽了。 「秋山，今天情人节，不会吧，你不会一块都没收到吧。」 「不会吧，不会吧，我们这种没女朋友的单身人士都还收到了义理巧克力。」 「你平时嘴比辣椒还辣，怎么到今天连块甜头都没尝到。」 秋山悠当即开启无限制格斗大赛。 比赛结束，唯一站着的秋山悠带着郁闷回到家，钢笔拆墨囊，鸡蛋摇散黄，互相舔毛的猫一手一只抓起分开。 哼，等三月十四日的白色情人节，我也不给她们送礼物。 二月十七日，星期六。 秋山悠交过稿后，下午就直接去吉卜力工作室了。 原本他是想让家里老登派辆车送送自己，结果宫崎骏说他那边有车，便不麻烦自家老登了。 到吉卜力工作室时，秋山悠顺手盯了盯《轻音少女》的制作进度，随后便在一个没人的房间，换好了正装出来。 他原本是想大胆尝试一下骚包白西装的，但是宫崎骏穿得很正式，便打消念头。 出来时，宫崎骏也换下了常穿的围裙，一身修身黑西装，搭配他有些斑驳的头发，显得别有一份韵味。 工作室同时擡头，看着穿着同色系搭配的两人。 一位成熟内敛，眉眼间的严肃平添几分旧时代绅士的雅。 一位意气风发，年轻气盛的少年姿态难以被容貌掩饰。 这让一群见惯了二人日常的人被惊艳到说不出话来。 宫崎骏看了秋山悠一眼，点点头。 「不错，带你出去不会丢我的脸，你运气不错，去年电影学院奖是电视直播的，今年在线下，你能喝到香槟了。」 他率先动身，朝门口走去，秋山悠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个双手插兜，一个擡头看天。 上车时，宫崎骏开口。 「走吧，去尝尝你口中的，城里的香槟，和乡下的香槟有什么区别吧。」 > 第264章 日本电影学院奖（上） 第264章日本电影学院奖（上） 港区芝公园，东京王子大饭店。 第十三届届日本电影学院奖颁奖现场。 作为日本奥斯卡今年选定的颁奖现场，各方资本，盛会云集。 红毯从正门台阶一路铺到车道上，各式豪车一辆接一辆驶来。 车上下来的不是哪家事务所力捧的新人，就是常年占据报端影视版的资方面孔。 红毯两边的记者，也拿着相机拍着照片，闪光灯几乎没停过。 热闹的气氛，将晚冬的寒意驱散干净。 又一辆丰田皇冠停在红毯边，这车在一众加长豪车里并不出挑，记者们甚至没太在意。 可当车门打开，宫崎骏从车上下来时，快门声明显一顿。 这位可不是会经常出现在镜头下的，除了那些非他本人到场不可的大奖外。 像是其他什么特别奖话题奖之类的小奖，他通常都是让老搭档铃木敏夫来领的，今天居然亲自来了。 几个反应快的记者已经开始挪位置，准备抓两张正面近景。 可还没等他们按下快门，另一侧车门也打开，一个年轻人从车里出来。 此人羊单正拿看一份荡金邀请函，羊指灵活拖转奢圈玩，脸上带奢点玩味的笑容。 竟然是秋山悠！ 这位的出现在公众镜头下的次数，比宫崎骏还要少。 上一次出现还是前段时间讲谈社和官方的颁奖，但没有什么单人照片流出。 现在市面上流传的照片，还是他当时在animate店门口开签名会的照片。 后面倒是传出来不少小道消息，比如在东京艺术大学校园祭上的表演，还有红白歌会后台疑似出现。 但没有什么实锤的证据，便当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因此，记者们看到这难得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两人，还是以一种特殊组合出现的情况，连忙将相机对准了那各有特色的两人。 一时间，原本红毯上还各显神通，争相斗艳，想要让记者多拍点照片来添几分热度的年轻演员，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位彻底压了下去。 一位是成名已久的国民级动画导演，一位是光靠作品就热度居高不下的行业顶尖。 无论是影响力还是社会地位，自然是会吸引镜头的。 秋山悠看着脸上堆笑，将红毯让到两边的年轻演员，心里还是有点得意的。 人前显圣的滋味还是很不错的。 一旁的宫崎骏则已经习惯了，面色如常地向前走去。 当走进饭店内部时，身后关上的门，将外界的嘈杂声都隔绝。 「感觉如何？」 宫崎骏开口问向身旁的秋山悠。 「还不错，就是以后要来的话，我要带墨镜。」 秋山悠揉揉眼睛，接着开口。 「不过感觉以后再举办这样，大手笔租下来东京王子大饭店，怕是有点费事哦。」 秋山悠看着周围大厅的装饰，说的却是别的事。 宫崎骏沉默片刻，也叹了一句。 「是啊，真正的下行期，怕是快要来了。」 两人在侍者的带领下，前往主宴会厅，凤凰之间。 进入宴会厅时，此刻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景象与秋山悠想像中的稍微有点出入，跟他去年参加的宴会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人们都坐在圆桌边，与身旁的人交流，偶尔有人站起，去其他的桌子上聊一聊。 侍者穿梭其中，秋山悠接过一杯香槟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说实话，能坐在里面的，都可以算得上是当下日本电影界的中流砥柱，他也有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比如当时刚开始钓鱼时，看电影学钓鱼，漫改电影《钓鱼迷日记》中的铃木社长，这会坐在主桌旁和旁边的滨崎传助聊天，像是两人在电影里钓鱼的状态一样。 比如当时被推荐去看的，电影《黑雨》中的高丸矢须子，这会神色柔和地跟周围的人聊天。 这真不是他没礼貌不记人名，他通常看完电影最后一幕就直接走了或者关闭录像带，以后自己要多看一眼。 当然，还有几位是他认识的，比如今村昌平，高仓健，北野武。 只能说作为一个普通的看电影的人，确实不太会专门记演员。 「一会是先颁奖还是先吃饭？还有我们坐到哪？」 秋山悠问向身旁的宫崎骏。 「开幕致辞完先上前菜和香槟，上菜和颁奖交替穿插，一般是先颁发低优先级奖，新人奖，话题奖之类的，当主菜端上桌时，才会颁发最重要的主演男女角色，最佳作品。」 宫崎骏给不懂流程的秋山悠介绍完，指了指主桌。 「我们在第一排，中心主桌。」 「啊？」秋山悠没想到，「我们不是小奖吗？还能做主桌？」 主桌这地方，可不是按到场顺序排的。 作为舞台正前方最大圆桌，坐的是协会高层，本场主持人，最佳影片核心主创、影帝影后、德高望重老牌巨星、电影公司代表。 一般没点资格的别说座了，凑过去都显得不礼貌。 「如果是其他人来，或许不是主桌。」 宫崎骏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了几分得意。 「但今天是我来了，所以是主桌。」 「可以。」 秋山悠竖起大拇指。 他本身是打算坐到角落里吃饭的，主桌太显眼了，一群中老年人里混进去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是有点怪的。 但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先过去再说。 两人刚走到主桌时，此时在主桌坐着，负责本次颁奖主持的中年男人，面露惊讶，随后脸上绽起笑容，笑着起身，开口问道。 「宫崎老师，今晚来的是您啊。」 他看向一旁的秋山悠，眼神深了一点，笑容带着点探究与意外。 「这位，想必就是秋山悠老师吧。」 秋山悠有点尴尬，他一时间想不起来面前之人的名字，但确实很眼熟。 宫崎骏也知道秋山悠本质宅男的性格，在一旁补充道。 「这位是西田敏行，老牌主持人了，去年末的红白歌会就是他主持的。」 秋山悠连忙接过话头。 「西田先生，久仰久仰，我很喜欢您的《钓鱼迷日记》，我刚开始钓鱼时，还专门看了电影学习。」 「真的吗？那敢情好！」西田敏行笑得眼睛弯起，「那有机会我可要和秋山老师您一起钓鱼体验一下了。」 说到这里，他侧过身，把身旁一位年纪更长，气质沉静的老人介绍给秋山悠。 「这位是三国连太郎先生，在《钓鱼迷日记》里，可是我的上司，哈哈哈！」 第265章 日本电影学院奖（中） 第265章日本电影学院奖（中） 三国连太郎。 秋山悠听塀内夏子讲过这个名字，这位是日本电影界货真价实的国宝级演员，今天算是对上号了。 他原以为这种大前辈多少会端着些，没想到对方先伸出了手，语气平和。 「秋山老师，您好，我很喜欢您《孤独的美食家》中，对食物的刻画方式。」 秋山悠一愣，没料到他看起来一副古板的样子，居然还会看自己的漫画。 见秋山悠表情上的错愕，和一时没有回话，三国连太郎一笑。 「秋山老师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不接受新鲜事物的老古董吧。」 「是有点。」 秋山悠点点头。 三国连太郎一愣，随即嘴角弧度更高了一点。 在这个充满算计，说话滴水不漏的名利场，秋山悠是这里唯一一个坦诚的人。 至少看起来是。 「哈哈，毕竟我演的《钓鱼迷日记》可是漫画改编的，要演出好的戏，自然是要翻一翻原着的，至于《孤独的美食家》————」 他顿了顿，笑容有点让人猜不透。 「还是西田他告诉我，这部漫画如果改编成电影，肯定是演员拍起来最开心的电影，因为能公费吃不少好吃的。」 「可惜啊，我比井之头五郎大太多了，想演也演不成咯。」 此话一出，主桌上的众人顿时哈哈笑了起来，气氛比开始松了不少。 秋山悠也在宫崎骏和西田敏行的帮助下，和周围的人聊了起来。 虽然面上谈笑风生，但他颇有一种过年家里来一堆亲戚时，陪着聊天的感觉。 跟三国健太郎说说钓鱼，绘声绘色的将自己钓过条二十多斤的鱼，整个渔场为自己欢呼的过程讲出来。 三国连太郎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确实，大鱼上钩的那种手感，一辈子忘不了。」 跟高仓健谈谈健身，说自己差不多一周练个三四次，力量有氧各一个小时。 高仓健那双深沉的眼睛在他身上停了一会，认真地点点头。 「能看出来，你的肩能将西装撑的恰到好处，年轻人能坚持下来，不易。」 跟田中好子聊聊做饭，说水煮蛋对半切开后，蛋黄上滴几滴酱油会更好吃。 田中好子听罢轻笑。 「我也经常用，就是有时候手会抖。」 再跟几个资方聊聊股市，投资什么的，抽空再感谢一下西田敏行当时红白歌会在介绍环节对坂井泉水的照顾。 一时间，秋山悠将整个桌子串联了起来，长袖善舞，像模像样。 宴会厅内，不少人也看到了主桌上的情况，一时不由得惊讶，低声讨论。 「那是谁啊？这么年轻就做到主桌上了？长的倒是挺打眼的，是今年哪个最佳新人吗？」 「那也不会啊，最佳新人就算有人带，那也没资格上那个桌啊，可能是哪个资方吧。」 「你们都想什么呢？仔细看看，那是秋山悠啊，还有他身旁的宫崎骏。」 「噢！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怪不得作为年轻人，都能跟那群大人物谈笑风生的聊起来。」 出于日本自上而下贯彻始终的前后辈文化，按照年龄来说，秋山悠应该算是主桌所有人的后辈。 但不分实际情况直接前辈贯彻霸之意志摆架子的，终究还是少数。 对于各大资方来讲，秋山悠身后的背景比他们都大。 对于演员来说，秋山悠单一的社会地位，或许比他们差一点，但他多个领域加在一起，那可就比所有人都高了。 虽然明面上的报导，并没有提出秋山悠的家庭背景，但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时间长的人，谁还没有几条打探人的门路。 于是，当许多人反应过来他是谁之后，目光里只剩羡慕。 有的面容较好女演员，甚至想着看有没有机会在自由交流环节，该怎么自然地晃到主桌，跟年轻有为的秋山老师打个招呼。 榜上一个才气出众的富家少爷，可比自身苦哈哈一部一部熬资历强多了。 一处角落，佐藤浩市看着主桌，手里端着杯香槟，半晌，对身旁的人摇头感慨。 「真羡慕啊，我都没资格坐到父亲三国连太郎旁边，秋山悠居然可以。」 他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你看，我父亲跟他聊天的笑容比跟我聊一个月的都多。」 「好了好了，别人家的孩子嘛，正常。」 役所广司在一旁笑着宽慰着这个比自己小快五岁的年轻人。 「再说了，人家本身也优秀啊，据我所知，他的成功跟家里可关系不大，都是自己创作出的优秀作品，家里顶多是稍微关照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清楚？」 佐藤浩市疑惑。 「因为我经常看他的漫画和小说啊。」役所广司理所当然的回道，「有时候连载后面，会有一些编辑部对他的访谈。」 佐藤浩市恍然，他知道役所广司是私下爱看一些搞笑漫画，这跟他幽默的性格也有关系。 不过他也就嘴上吐槽两句，同为不同领域的二代，他其实很明白，要在父辈的影子里再长出一棵自己的树，是有多难的。 他内心还是很佩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却事业做的很好的二代的。 「不说了，总有一天，我也会坐到那张桌子上的。」 「是啊。」役所广司眼神深了点，「我要坐到那张桌子上。」 随着时间推移，颁奖典礼正式开始，陪着人快聊饿昏了的秋山悠终于吃到第一道前菜了。 制北海道扇贝与鹅肝冻，配鱼子酱与冬季菊苣沙拉。 怎么是法餐？这一点够谁吃的？ 秋山悠很想说再来一份，一人一份，但还是顾忌场合，忍了下去。 「话说，一会你要不要上去领个奖？体验一下这个圈子的氛围。」 宫崎骏忽然开口。 「我？」秋山悠想都没想就摇头，「算了吧，《魔女宅急便》我就只配了音，今晚真正拿奖的是你，我上去算怎么回事。」 他看着台上领奖的人，眼睛眯起。 「等颁奖典礼结束，你确定好《红猪》要制作了的话。」 「那到时候我就上台领奖，作为投资方加配音演员。」 他顿了顿。 「正式的，上台领奖。」 > 第266章 日本电影学院奖（下） 第266章日本电影学院奖（下） 宫崎骏看着他，再次开口。 「你其实可以再多一个作画监督和原画师的身份的。」 「骗骗财就可以了，别一天老想着骗我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啧。」 「对了，你的那份前菜吃不吃，不吃给我吃，我快饿死了。」 「你要是来当原画师，我就给你吃。」 「啧。」 随着颁奖典礼不断进行，菜也不断上了起来。 汤，鱼类主菜，沙拉，肉类主菜。 沙拉比较有特色，清口的菜换成了一小杯柠檬雪葩。 宫崎骏没有想到，秋山悠居然真的吃急眼了，在上了沙拉之后拉住侍者问能不能肉类主菜多给他上一份。 侍者也是第一次遇到在这地方还加菜的人，愣了一下，才低声解释都是按位固定好餐量的，实在加不了。 三国连太郎在一旁看乐了，于是将自己的那份柠檬雪葩推给秋山悠。 「不嫌弃的话，你就吃下吧，一会的肉料理你也吃上吧。」 三国连太郎笑眯眯的，眼神越看越满意。 「我年纪大了，吃不了冰冷刺激的，胃口也不大。」 「那就多谢三国桑了！」 秋山悠一喜，顿时接过来，随即看向宫崎骏，眼神意味深长。 「你想什么呢？」 宫崎骏护住自己的柠檬雪葩，警惕又没好气地开口。 「我可年轻着呢，能吃能睡，你休想打我吃的的主意。」 「哈哈哈。」 主桌顿时响起一阵低笑，众人不由得有些感慨，参加了这么多年颁奖典礼，如此轻松的，还是第一次。 但旁边一张桌子上的氛围可不轻松。 「他居然还吃了我父亲给他的食物！还是我父亲主动给他的！我都没有这种待遇！」 佐藤浩市看着主桌，牙齿快要把嘴里的勺子咬断了。 「别激动，别激动。」役所广司拍着他的背，「我最近肠胃不好，我的给你吃。」 「你是想当我父亲吗？」 随着颁奖典礼结束，正餐进入尾声，人们可以在场内自由交谈，晚宴结束之后，会转入后台或者另一个会场的记者采访。 不过这些跟秋山悠就没什么关系了，他和宫崎骏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扭头朝着有感觉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张桌子上，有人正死死盯着自己，好像自己跟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秋山悠一头雾水。 不对啊，我在江湖行事，向来都是换着留工作室人的名字的，没有道理跟别人结仇啊o 秋山悠懒得多想，正要离开时，看到那人旁边还有一人，有点眼熟。 这人看到自己一愣，随后温和地举杯示意。 哦？ 既然如此，那他就单刀赴会过去看看怎么个事。 跟宫崎骏说了两句，让他先等等自己后，秋山悠走到那两人跟前。 近前一看，他认出了其中一人。 役所广司。 其实他对感兴趣的演员还是认识的，眼前的役所广司就是，不过倒不是因为他现在的演出。 而是未来他参演的一部名为《完美的日子》，那部电影给自己的印象很深。 还有他拍的三得利咖啡craftboss的广告，他还和堺雅人合拍了一次。 秋山悠上前，伸出手开口道。 「您好，请问是役所先生吗？」 役所广司没想到秋山悠会主动过来找自己打招呼，连忙起身握住手，有点激动。 「是的是的，您想必是秋山老师吧，我是您漫画的粉丝，一直想叨扰您，但我看您在 主桌上，怕唐突就没有去。」 「没事没事，我过来才比较突然。」 秋山悠感受到旁边那人的目光，开口问道。 「役所先生，请问您的这位朋友是？」 役所广司反应过来，连忙拿胳膊肘碰了碰佐藤浩市，让他收敛点。 「这位是我的朋友，佐藤浩市，三国连太郎先生是他的父亲。」 「噢~」 秋山悠恍然，星二代啊，看来是自己被三国连太郎当成别人家的孩子了啊。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当正面教材，美滋滋。 他朝佐藤浩市微微点头，笑得比刚才更加和善了一些。 简单跟佐藤浩市打过招呼后，秋山悠朝着役所广司开口。 「役所先生说是我的粉丝，那《孤独的美食家》您了解吗？」 「当然，我还亲自去了您漫画中的地点吃了饭呢，确实好吃。」 「那就好。」 秋山悠顿了顿。 「那您未来一年的档期如何，我有想把《孤独的美食家》拍成电视剧或是电影的想法，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来出演井之头五郎。」 这件事，他其实已经想了很久了，现在的时间段，肯定用不了原班人马，只能找现有的人。 松重丰这会才刚退出话剧团，第一部电视剧《两个人的秘密》都还没有出演。 所以他今天来也本着看看能不能捞到人，没想到还真找到了。 役所广司此时也出道多年，演技基础过硬，年龄也是三十四岁的中年男子，还擅长演都市普通中年男性，外表端正，除了稍微矮一点，简直是这段时期内的最佳人选。 役所广司一愣，没想到秋山悠会开口说拍戏的事，一旁的佐藤浩市也不怒目而视了，嘴巴张大表示震惊。 「为什么是我？」 役所广司开口。 自己虽然才刚有点名气，但按照秋山悠的声势，如果要拍电影电视剧什么的，热门或者大牌的演员都会排队去找他。 「因为我觉得你合适。」 秋山悠习惯性地取出纸笔。 「这件事不着急，《孤独的美食家》单行本应该下个月会出，到时候你可以先看一下再做决定。」 他将写好的纸递给役所广司。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意向了，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建议周内的工作时间打给我，我一般醒着。」 役所广司接过，看了一眼，随即认真点头。 「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您，秋山老师。」 秋山悠笑着点点头，也不再多留，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转身时，他隐约听见佐藤浩市低声对役所广司说了一句「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从宴会厅出来，他没有马上去找宫崎骏。 径直走到一家店铺后，他呆了一会，跟老板说了几句话，便出来了。 宫崎骏见他出来，开口道。 「你是没吃饱去偷剩下的吃的了？」 「不要把我看成老鼠好不好。」秋山悠有点无奈，「见到一个熟悉的人，过去聊了两句。」 夜色已深，远处，东京塔安静地亮着。 两人在门口等车时，宫崎骏忽然开口。 「今晚感觉如何？」 秋山悠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他没有吃饱，还装了好长时间别人家的孩子，不过嘛———— 想起役所广司，还有刚刚的那家店铺。 「收获不错。」他语调上扬，「好地方得多来啊。」 第267章 第一件领域装备【4K】 第267章第一件领域装备【4k】 二月十八日，星期天。 本书由??????????.??????全网首发 随着枝头新绿的出现，又是一年毕业季的到来。 又一批年轻人即将被推出校门，像一群数错潮汐的海鸟，急匆匆地往岸上飞。 距离三月下旬的正式毕业还有一段时间，在此之前的这段时间，是大学生们跟企业最后一次的春季招聘。 一般来说，大多数企业的招聘通常在去年十二月底就结束，更有甚者，会提前一年在大三时就邀请优秀学生参加企业研修，提前预定学生。 二月份的招聘，主要是因为学生手握offer较多，会进行比较，或者是希望企业给更好的好处，而进行的最后一次校园招聘。 往往所有人都会得偿所愿，拿着增加后的签约金和福利，迈入职场。 东京艺术大学校内。 此时的校招现场一片火热，今年的人数比以往的还要多，不少穿西装的学生进进出出，看起来一片欣欣向荣。 可当仔细听一听，便能听见些与这般景象不太相称的对话。 「我可是我们学部的第一，签约金怎么才三十万日元？」 一个男生朝着东京银行的工作人员开口，语气激烈。 「比我成绩差好多的一个同班同学他都有五十万日元。」 「您说的事情我明白，我也给您解释，因为他是在去年签的约。」 东京银行的工作人员端着一张被问询过多次以至于麻木的脸。 「那福利呢？我签完约就直接上班？企业团建呢？冲绳旅行呢？高级料亭的饭总得有吧？凭什么他有我没有？」 「因为他是在去年签的约。」 「那工资你总得给我开得比他高吧，凭什么我们之间的起薪还是一样的。」 「因为他是在去年签的约。」 校招现场顿时响起了一连串的友好沟通的声音，企业的展位前，几乎每一个大学生都在问同样的问题，也得到几乎相同的回答。 股市的动荡，终究还是逐渐体现了出来，去年底第一批进去的人，拿走了最好的合同。 大企业还能维持福利，但中小企业已经放弃了很多，这次甚至都没来多少。 绘画科的画室内，山田智是唯一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出去的人。 他对着一副已经完成的向日葵，挑选着这幅自己毕业作品油画的画框。 向日葵是秋山悠提议他画的，说是画点明媚的摆到工作室里好看，到时候会直接花钱买下来。 也多亏了在他那里稳定工作下来，他也租了个离工作室近，大小和配置都远超学生寮。 他早上在学校处理毕业作品，下午去工作室当助手，夜里回自己那间家电齐全，还有空调的家。 生活规律，人也踏实。 周围同学起初瞧不上，说自己背离艺术创作的初心，被金钱腐蚀双眼，以后注定成不了真正的创作者。 可这群人都视力下降到打开钱包看不到钱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这会也都跑去推销自己了，有的还隐约向自己打听秋山悠那边还有没有地方。 山田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再怎么艺术创作，你至少得先有口饭吃活下去才行，讲究一个先后顺序。 就像做数学题，要先射x才能射y，这也就跟为什么数学老师都是先生女儿再生儿子一样。 作为艺术创作者，你熬也得熬到自己作品被世人认可的那个时候。 反面案例就是自己面前改编《向日葵》的原作者，出生时的名字继承了他刚出生没刷到好词条就被回炉重造大哥，成为他妈妈替身文学的二代儿子。 悲情画家文森特·梵谷。 想到这，山田智摇了摇头，自己真是跟秋山悠待的时间长了，思维已经被他同化了。 怪就怪吧，至少让他不用去企业展位跟人讨价还价。 在决定好选用一个赭石色画框之后，山田智将画和画框样式先后拿到佐藤和夫的个人画室，等教授来看一眼后，再决定装裱。 从画室出来，走廊里比外头安静得多。 他正准备去工作室处理线稿时，身后响起一道略有陌生的声音。 「山————山田。」 山田智回头，看向走廊上的那人。 她穿着一身素色大衣，头发又重新拉直成自己喜欢的直发，脸上略施粉黛，整个人气质跟上次见面变了很多。 前女友啊。 「前田悠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山田智的声音平静。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你最近过得好吗？」 好经典的开场白，秋山悠之前看富坚画《淘气爱神》时，还专门吐槽过几句。 「挺好的，没事我就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前田悠子一愣，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快步跑上前去，张开手臂，把他拦住了。 「山田！我知道我那时做的不对，可人总会犯错的，我们都一起走过来了这么多年，与你分开后，每一天我都在后悔。」 说罢，前田悠子深深鞠躬，发丝从肩上滑下来。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你的一厢情愿，我可没必要负责。」山田智皱眉，问向另一件事，「你的那个充满文学气息的学长呢？」 「他————他跟我分手了，因为我修士考试没有通过，他不等我了，跟一个比他大的有钱人交往了，你放心，我们没有正式在一起。」 前田悠子直起身，低着头，小声开口。 「我错过了去年年底的招聘，现在的条件不好，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可以住你家里，给你洗衣做饭，还有————」 她顿了顿，咬着嘴唇。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山田智看着她，面色复杂。 曾经在他生活里占据了整个青春时期的女孩，此刻站在他面前。 只过去了快一年，他终于明白秋山悠之前讲的，青梅竹马彻底烂掉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像一颗过期后还受潮的糖，味同嚼蜡，吃着恶心。 「我不接受。」 他说。 「你说什么？！」 前田悠子睁大眼睛。 她以为只要自己把姿态放低，把该说的话都补上，眼前这个过去对自己几乎言听计从的男孩无论如何都会接下。 「我说。」山田智调整了一下情绪，「我不接受，我没有那个时间去等你的，也不会等你。」 「可是！」 前田悠子猛地提高声音，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响。 「我以后会努力的啊！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可以改！我真的会改！」 「那难道要我把我最美好的青春放在你身上陪你一起吃苦吗？」 前田悠子愣住，没想到他居然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这话是原本她打算当山田智来找自己摇尾乞怜时，她要说的。 她还要开口，被山田智打断。 「不用再说了，你是文学专业，应该能理解我接下来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 「当我撇下你的那一刻，一定是觉得某个瞬间没有你，我会生活得更好。」 他看着她出现慌乱的眼睛。 「那一刻，一辈子都不值得原谅。」 当山田智离开学校，到了工作室时，发现秋山悠也在。 他正站在大厅的展示架前，微弓着腰，摆弄着一个招财猫摆件。 这个招财猫眯着眼，通体瓷白，左爪高高举起，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就是个头看着格外大一些，比通常款式的还要大好几圈，一看就不便宜。 「你来的正好，从茶水间给我拿个抹布过来，我擦一下这边的浮土。」 秋山悠朝着刚来的山田智扬了扬下巴。 山田智应了一声，将抹布拿过去时，开口问道。 「你怎么周末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家休息。」 「为了这个啊。」 秋山悠拍了拍眼前招财猫的头顶，神情十分满意。 「我昨天参加完日本学院电影奖，在颁奖酒店，一家卖摆件的店铺里看到了这个，第一眼就觉得这只猫与我有缘。」 「但昨晚身上没带多少钱，跟店老板说好留一下之后，今天早上一大早就专门过去拿钱买了下来，你看这脑袋，这脸，这爪子。」 「还行。」 山田智很客观地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很大只。」 「大只才吉利，放在这里，我们工作室的财运就像它的肚子，圆滚滚，沉甸甸。」 秋山悠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低了一些。 「就是今天起太早，我昨晚从那边回家都凌晨了，睡没几个小时又爬起来去取它，出门一吹冷风整得我这会有点偏头疼。」 「那你可以试试喝点甜一点的饮料，补充点糖分。」山田智顺口接道，「熬夜会脱水，所以会偏头疼。」 「这是哪门子的说法？」秋山悠有点惊讶，「你的生活小妙招？」 「算是吧。」 这个方法，还是刚刚见到的人以前告诉他的。 「那行，我正好下楼吃饭，顺便买点饮料上来。」 秋山悠把抹布往架子上一放，抓起外套，朝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过来说。 「你今天处理线稿的时候，感受一下你的工作效率会不会比之前快一点。」 山田智虽然不明白，但也只当是秋山悠闲得没事找点东西折腾，点头应下，坐到自己工位前。 当秋山悠撕咬完牛肉面，拎着一袋子饮料零食上楼后，询问山田智。 「感觉怎么样？」 「好像————效率快了一点。」 山田智拿着手中处理好的一张背景图看。 「平时来进入工作状态都得有一段时间，还得先在空白稿纸上画一画，等手稳了才敢开始，今天很快就开始画了，效率也比平时高。」 说罢，他眉眼间流出得意。 「看来我的画技是又进步了不少。」 「你难道不应该觉得，是我对你施了法，你才效率上升的吗？」 秋山悠拧开饮料瓶盖喝了一口。 「我可是出门前专门问了你一句，让你感受一下的。」 「别逗我笑了。」山田智摆摆手，自信开口，「这可都是我的努力与汗水啊5」 o 秋山悠躺在椅子上，大厅内的几人低头处理着各自的事。 大厅里只有作画的白噪音，太阳晒进来，一切都舒服得刚刚好。 他的面前有一道别人都看不见的光幕。 【已部署领域装备：名利场气氛薰陶下的招财猫·红（领域）】 【占用装备栏数量：3】 【物品描述：这座酒店店铺中的镇店之宝，吸收了东京王子大饭店多年宴会厅中名利场的气息，据说在这种条件浸润下的招财猫，会为拥有者带来事业运和财运】 【词条效果：装备后，持续性占据三个装备栏，布置在所在楼层后，可缩短该楼层所有人进入工作状态的时间，同时工作效率+10%】 【注：无词条永久效果，不可累计装备栏扩充次数，卸下后可回收】 这个摆件，就是秋山悠昨晚的另一个收获。 那天他去颁奖典礼，在与役所广司谈完事情后，心想来都来了，这块地方风水不错，又难得赶上这种名利场云集的日子。 既然运气不错能找到适合出演井之头五郎的人，说不定还能顺手搜到点什么，于是在出宴会厅时搜索了一下。 原本有个小金他就满足了，没想到居然还出了一个大红。 于是秋山悠便顺着指引，找到酒店内的一个买各种摆件的店铺，一眼就看到了这只特殊的招财猫。 店员见有人感兴趣，便开始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自家这个镇店之宝的特殊之处o 这瓷土，不是普通土，是轮岛一位老师傅自己上山挑回来的土。 这水，不是普通水，是从富士山脚下每天早上五点运来的泉水。 一问价格，好家伙，五十万日元。 你这猫身子是金子做的还是猫屁股是金子做的。 秋山悠心想怪不得没人买，再冤大头也不会买这个啊，街边的两三千日元就能买一个不错的，就算名家定制的也就撑死十万日元。 但有这个效果，哪怕是一百万秋山悠也得买啊，这可是压榨牛马的好东西。 「这猫我挺喜欢，但今天钱不多，这样，你帮我留一天，我明早来取。」 店员见他真要买，反而有点慌，连忙说要去后头问一下店长。 没一会儿，店长亲自出来，看见是一个年轻男人，刚开始还有些迟疑。 秋山悠也没多解释，只把名字写在便签上。 那店长一看签名，再一对人，眼睛都直了，忙不迭笑着说。 「秋山老师喜欢，那肯定给您留着，您随时来取都行。」 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趟。 从椅子上起身，他又过去摆弄了一下招财猫。 以后得整个大一点的展示架了，要是还能搜到其它的领域装备，就放到一起o 反正这种也不会出现领域对拼，也不会因为领域被破坏就产生术式熔断。 他背着手，巡视领地。 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第268章 泡沫破裂 第268章泡沫破裂 二月二十二日，星期四。 早春到了，终究还是将寒冷逐渐褪去。 虽然天气预报有显示三月中旬左右会有寒流，但秋山悠始终认为天气预报超过一天都是骗人的。 春天已然到来，动物们也到了快要交配的季节。 可这一片充满勃勃生机的环境，却成为了有些人的葬身之地。 「日经指数今日再创开年以来最大单日跌幅，达到一千六百点，收盘点数三万五千两百点，为本月最低点，股指期货午后急跌，整体震荡下行————」 「大藏省银行局于二十日召集东京十二家都市银行行长，召开闭门会议，以窗口指导方式要求将不动产贷款增速控制在10%以内，同时下调土地抵押成数上限，降至70%————」 「都心多个区域出现写字楼集中抛售，大型银行停止主动上门推销土地贷款，部分中小开发商开始出现融资困难，并开始首轮裁员————」 「本专栏刊载于第二次紧要时局评论—读卖新闻主笔，渡边恒雄。」 秋山悠坐在房屋中介的贵宾休息室里，眼神看着面前的续租合同，手里的笔下意识地转着。 刚刚来的路上，光是路上响着声音的救护车就见了好几辆，不时路过的警戒线，也证明着一个又一个肘击水泥地的失败的man。 其实本质上，单纯炒股，最坏情况下你股票归零才会亏光本金，不会倒欠钱，可以死扛等触底反弹，也可以早点收手小亏一点。 但是在市场一片看好的情况下，绝大多数的人加了杠杆这把双刃剑。 比如说一倍杠杆，借十万，共二十万买股票，跌10%，帐户亏两万，但自有本金亏20%，只剩八万。 当触发平仓线时，如果不及时补仓，券商便会强行将股票卖掉，本金大幅亏损甚至清零。 杠杆越高，风险越大，赚或者亏的也越多。 其实到这里，也就只是亏个本金，最多再欠一点机构的钱，想要正常生活还是勉强可以的。 但是架不住赌徒思维发力了，总觉得市场还会回暖，现在只是波动。 所以到处借钱，银行现在借不到，就去找黑道组织借高利贷给自己补仓。 然后越补越跌，越跌越补，恶性循环，面对暴力催收，最后连去找「戒戒你好」的忏悔环节也用不上了。 直接表演空中飞人，体验什么叫做「妙哉，天地竟倒转而悬，天愈乎小，地愈乎大，奇也」。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啊。 秋山悠看着面前眼神都有点不对了的房东，叹了口气。 「你现在，留着我现在用的这一层楼的产权，未来再怎么难租，只要想租，好歹还有一份保底的收入，还是能正常过日子的，没必要去赌那股票还会回升的微茫可能。」 「按照你现在的状态，我大可以将这层楼的价格压到底后，再出手用现金买下，毕竟今天一过，你的补仓机会也就没有了。」 「又或者，我不买，按一个非常低的价格再租你这一层，等你未来某天被黑道催搜问要留你左手或者右手时，走投无路时，以更低的价格买下，然后看着你去当东京流浪汉。」 他手中的笔头指向沉默的房东。 「劝你，是因为你这大半年来尽心尽力，这边有什么水电问题，一个电话就过来帮忙收拾，上次装空调我听石田说你过来帮了不少忙，指着房间里哪里装比较好。」 「我不想那天在工作室的楼下也看到因为你而出现的警戒线，我喜欢这个地方，不想让这里安静美好的环境被打破，我想我说的很明白，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房东沉默，没有说话。 秋山悠觉得自己耐心等到极限时，心理也做好了搬工作室的准备，房东这才开口。 「我————明白了，多谢秋山老师。」 秋山悠没有多说，在合同上签了两个月续约合同，租金加起来，只比当初刚来时租赁时的一个月价格贵了一点。 签完，便离开了。 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收手是另一回事，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他本质上不是很相信赌徒懂得及时收手，懂得道理的话就不叫赌徒了。 到时候，叫物业把楼顶天台的通道封死吧。 出了中介，秋山悠又去了趟六本木不动产，跟山崎宏之续了自家房子的半年约，价格也压低到了去年这时的80%。 比起刚才那位房东，这人显然就从泥潭里往外爬得早，没把自己弄得太狼狈。 到六本木不动产时，山崎宏之正在会客室里煮茶，见秋山悠来，添了杯茶，笑着开口。 「秋山老师倒是沉得住气，我还以为你年前就会来谈续约，结果硬是拖到二月底。」 「我续半年，房租按去年这时候的八折算。」 山崎宏之动作一顿，擡眼望他，两人隔着一壶茶，静静对坐了一会。 「可以。」 山崎宏之开口，没有讨价还价。 回到工作室，天有点阴，工作室的气氛有点沉。 虽然秋山悠说要有光，便有了光，像神一样创造出了一个不太大的诺亚方舟，庇护了周围的人。 但娱乐室里电视中插播的跳楼信息，还是多少给众人心里添了一份阴霾。 有点哭笑不得的是，除了木村和他，工作室里没有一个炒股的，算是难得的清流。 除了思想比较传统的塀内夏子，和家庭因为实业需要足够的现金储备应对风险的铃木外。 剩下的几个钱基本用在衣食住行，和给家里寄回去一点，剩下或多或少攒了点钱，刚有大展身手的想法时，就被秋山悠告诫别炒了。 他们家庭也不是很富裕，都没有炒股。 塀内夏子看着电视上的播报，有点忧心忡忡的。 「秋山。」 「嗯？」 「你说，现在各行各业都开始裁员，出各种事情，漫画未来会怎么样呢？我 们还有机会继续画下去吗？」 「会的。」秋山悠回答得很干脆，「而且，漫画，动漫的相关行业，未来几年只会越来越好。」 第269章 如何才能既要道德，又要笑点 第269章如何才能既要道德，又要笑点 「为什么？」 塀内夏子有点疑惑。 「因为现实太苦了，人们需要廉价的手段来暂时逃避现实。」 「20世纪30年代，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当时尽管整体消费下降，口红等小型奢侈品销量却逆势上升，因为人们需要即时满足和低成本的情绪补偿。」 秋山悠语气平稳。 「当人们没有钱再去银座或者六本木寻欢作乐时，几百日元的漫画，小说，游戏，电视，则是人们能够用低成本换来高娱乐性的手段。」 秋山悠充满斗志的语气与工作室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所以啊，塀内老师，这才哪到哪。」 他顿了一下。 「漫画的黄金时代，才正要开始呢。」 秋山悠从娱乐室出来，给众人都喂了点鸡汤，稳定了一下工作室的军心。 去了趟厕所，回来看到众人慢慢活过来，又开始拿小十六的生平开玩笑后，秋山悠便 放下心来，重新坐到工位上。 由他带头后，现在众人之间互相讲地狱笑话，从最开始直抒胸臆，到现在开始引经据典了。 秋山悠刚经过木村身边，就听见他对着山田智一本正经地问。 「为什么路易十六手指很长？」 山田智很配合地摇头。 「因为他去了顶芽，消除了顶端优势，促进侧芽生长。」 当然，地狱笑话还是有点太拉低工作室的平均道德水平了。 如何才能既要道德，又要笑点呢？ 总不能除了边笑边道吧，他还不至于如此放浪形骸。 想了想，突然发现，其实换个对象就可以了。 完了跟他们讲讲矮人笑话，不过笑话的笑点要低一点，太高的话矮人够不到。 坐到桌子前，看着眼前空白的稿纸，拖延症涌了上来，今天在外跑了一天，不是很想画稿。 他仰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 招财猫只是加快了进入工作状态的速度，但并没有能力改变他不想工作的状态。 瘫了一会，秋山悠还是起来画稿了，毕竟有人说过身为作家不能因为有了灵感才去写作，就像妓女不能因为有了杏欲才去接客。 后天就是截稿日，再不动笔，明天清水琳就会像报丧一样来敲工作室门。 正当秋山悠不情愿地拿起笔时，放在桌子一旁的私人电话却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 「莫西莫西，是理财大师秋山老师吗？」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调侃的声音。 「中森明菜？你怎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多日不见，你我之间都生疏到要称呼我的全名了嘛？」 「有话就说，我忙着呢。」 「是是是，大忙人，看来想给你送点礼物都得我揣测上意，选一个不会打扰你创作的黄道吉日。」 中森明菜的声音刻意装出几分委屈。 「送什么？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要来找我求情了？」 秋山悠半点台阶不给。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中森明菜有点绷不住了。 「那是你洗心革面，良心发现，做过市场调研后，觉得现在being的发展前途无量，于是决定要过来拜我的码头了？」 66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我就算要拜，也是去找长户社长。」 中森明菜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我刚从奈良旅游回来，带了点当地特产和旅行攻略。」 「一方面呢，是感谢你之前跟我说把现金换成美元，近期的新闻我都看了，既然受了你的提醒，就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哦？那你就为这个专门跑一趟奈良？」 秋山悠问。 「奈良是好地方啊，寺多，鹿多，白天看寺，晚上泡汤，偶尔和鹿说话。」 「另一方面，你不是说今年黄金周要去奈良旅游吗，刚好给你点我实地考察后的旅游攻略。」 「有心了。」 秋山悠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你今晚来东京新国立剧场参加日本金唱片大奖吗？我看坂井泉水提名了年度最佳新人，你要来参加的话我就带过来给你。」 「我倒是要参加，不过这个剧场没有饭吃，我在休息室等她。」秋山悠有点疑惑，」 你怎么也被邀请了？」 「我好歹是金唱片创办的首届年度最佳艺人以及年度最佳单曲获得者好不好？」 中森明菜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 「还有，我是受害人！你别说的好像我才是那个劣迹艺人一样。」 「不过我应该不会进剧场内部，可能在外看两眼就离开了。」 「啊行行行。」秋山悠接过石田递过来的一瓶可乐，「晚上剧场的贵宾休息室里等你。」 挂断电话，秋山悠活动了一下脖子，看时间差不多，直接离开工位，出发前去being 了。 到being时，车已经准备好了，长户大幸和坂井泉水也在等着她。 还有那个助理。 见秋山悠来，她顿时站直身子，右手利落举起。 「忠！诚！」 「好！」秋山悠赞扬地开口，「很有精神！」 红白歌会当天，他过去得急，没有问详细的事，助理也没有邀功，只是在一旁打下手o 后来从坂井泉水那里了解了事情经过，便顿觉不能寒了忠臣的心，便给她了一大笔奖金。 坂井泉水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了，走吧，将军先生和下士小姐，再不出门，今晚就真的要迟到了。」 众人上车，前往颁奖典礼现场，到了后，秋山悠与三人分开，直接前去剧院本身的贵宾休息室。 倒不是秋山悠不想参加颁奖典礼，主要是在剧院的颁奖，所有人都坐着，喝的水都没有几口，更别提吃的了。 加上搜索次数昨天在采购物资时用了，现在也没贷款次数，搜不到什么，那自己何苦过去受那个苦。 这个不像红白歌会要等结束，可以提前离场，到时候等坂井泉水出来直接吃饭就行。 进了休息室，杂志看完，坐得有点无聊都开始玩手指时，秋山悠看了眼手表。 这许久未见，小菜这架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放我的鸽子，这都迟了半个小时了。 正想着，中森明菜的电话打了过来，还不等他质问，她便率先开口。 「出来帮个忙，我这边遇到了点问题。」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自己，你迟到就算了，居然还要让我来帮你忙？你的胆子真是「我被堵在剧场侧门进不来，正门全是记者，我走不了。」 第270章 我乃陆地关中王！陆关王！ 第270章我乃陆地关中王！陆关王！ 挂断电话，中森明菜看着侧门进进出出，往里搬各种箱子的工作人员。 又看了看挡在自己面前的松田圣子，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松田，你已经无聊到，专门跑到侧门来堵着我，不让我进了吗？」 「我怎么会在这里堵你呢？碰巧在这里遇到你罢了。 松田圣子微微侧过脸，做出一副恰好相遇的表情。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颁奖典礼快开始了，这些工作人员还得把需要的各式工具往里面运，我们身为艺人，自然要体谅一下下面干活的人，不是吗？」 她的声音柔软客气，听不出破绽，若是旁人经过，大抵会以为她只是温言相劝，请人稍等片刻口她又像忽然想起来似的。 「对了，正门那边开着，有红毯，光打得也好，你从那边进去不就好了？还能让记者多拍几张好看的。」 中森明菜看着眼前这张妆容精致却总在盘算什么的脸，叹了口气。 亏自己以前还把她当成对手，后面又变成情敌，现在想明白后，还真是当局者迷。 「松田，你跟近藤那个蠢货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蠢货了吗？」 说到这，中森明菜忽然笑了。 「还有，我电话里都叫人出来了，你就不担心得罪人吗？」 松田圣子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带着点恼怒。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只是出于职业素养，把路让给需要搬东西的人。」 中森明菜看着她，一时无语。 她现在算是理解秋山悠当时在病房里看自己那嫌弃的眼神了，这恋爱脑是真昏头了。 「不想在记者面前出现，那你就在这慢慢等吧。」 松田圣子从她的沉默里找回了主场，悠悠然开口。 「我可就先行一步————」 「松田圣子？」 熟悉的声音，从一旁切过来。 秋山悠从正门方向绕过来，脸上那副黑框眼镜已经摘了。 他看着松田圣子，语气不耐。 「怎么这里也能遇到你？还在这里堵着路。」 松田圣子心中一惊，猛地扭头看向中森明菜，眼神里充满惊怒。 中森明菜跟秋山悠是什么时候有联系的？！ 近藤真彦那个废物，只告诉了自己不要去招惹坂井泉水，可从没提过中森明菜也跟眼前这个人有关系。 「秋山老师，我只是想请中森小姐稍等片刻，您看这些设备箱，又大又重，都是今晚马上要用的。」 松田圣子示意工作人员继续搬东西，仗着此时外人多，并且自己处在道德的制高点，秋山悠也只有一个人，做不了什么，继续开口说道。 「总不能让人家为了我们，把一堆急用的道具往过道边上堆吧？我是想着，我们作为公众人物，更应该体谅这些辛辛苦苦的现场工作人员。」 「如果你们实在着急，我就去麻烦一下这里的负责人，让你们先行过去就行，就只耽误一点时间而已。」 这话听着好似情真意切，如果这群工作人员搬东西动作不那么磨蹭的话。 按理说，他们也能正常从侧门进去，也不会耽误多长时间。 可要是故意使坏，将颁奖典礼需要的东西搬迟一点，又或者丢点东西。 然后松田圣子以旁观者视角在媒体上春秋笔法，不经意间说为了让他方便，所以才出现了问题口虽然不会影响什么，但恶心人是真恶心。 见状，松田圣子心里有点得意，认为自己扳回一城。 一时间秋山悠还想不出来特别好的办法，正准备先看看中森明菜给他带的东西时。 眼前兀的来了两个不好惹的厮，身后还跟了一车面包人。 左边的女子大波浪，喜媚笑，号称港区地下王。 右边的女子黑长直，面冷淡，世人称其为秋山太平王。 口瓜！居然是我这两位好姐妹来了口苗！ 秋山悠虽不知两人为何而来，但想必定有缘由，于是心中大喜，龙行虎步，走到二人中间站定。 三王齐位，天翻地覆！ 你问我是什么王？我乃陆地关中王！陆关王！ 看着眼前的一门三至尊，中森明菜知道此时已经没有什么自己的事了，于是抱着胳膊往旁边退了两步，等着看今晚的好戏。 「秋山月听令！」 秋山悠绷着脸，先点将。 「你叫我什么？」 秋山月的高跟鞋落在了秋山悠的右脚上。 完了，居然是叛逆之徒。 「秋山幸听令！」 他咬牙换了一边。 「你在说什么呢？」 秋山幸笑呵呵的，皮鞋落在了秋山悠的左脚上。 太平王！你也要当乱臣贼子吗！不想平了是吧！ 寄了，原来我拿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剧本吗？我是背挟的那个。 秋山月没有再理他，看向眼前的已然有些慌乱的松田圣子，眯了眯眼。 「什么情况？」 她朝秋山悠凑近了些，发丝扫过他的耳侧，吐气如兰。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秋山悠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懂了。」 「那你把脚擡起来行不行。」 「受着。」 「？」 秋山月没理会他，朝身侧一擡手。 面包人中的首领大面包人立刻上前，脸型方正如砖，嘴角天生往下。 她嘱咐了几句后，大面包人便带着小面包人们，朝着侧门走去，「友善的」帮工作人员加快效率。 松田圣子在一旁面色发白，她认出来了，那个大面包人就是红白歌会当晚把自己扔出去的那个。 她自然也猜到了秋山悠身旁那个眼神冰冷的女人，就是让nhk会长警告她的人。 松田圣子正欲趁着她们不注意离开，脚才迈出一步，却听那个女人朝自己开口，语气冰冷。 「我让你走了吗？」 松田圣子背脊僵住，只好强撑笑脸走过来两步。 「这位小姐，我————」 「我让你开口了吗？」 松田圣子张了张嘴，还要解释，只听她继续说道。 「滚。」 她连连点头，维持住精致面容快步离开。 她不体面，估计就又有两个面包人把自己架走了。 等人走远，不过片刻，大面包人带着面包人小队折返回来，站到秋山月身前，微微低头。 「大小姐，事情已处理完毕。」 第271章 人总是贪婪的 第271章人总是贪婪的 贵宾休息室内，灯光调得柔和，空气中有两种很淡的香水味。 秋山悠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看着两位大小姐。 安安静静，怀中抱着一个包，看他漫画的秋山幸，和一旁手里把玩着鹿形木雕，不知在想什么的秋山月。 秋山悠左看右看，看了一脑门问号。 「虽然你们及时救驾深得朕心，但有没有人打算给我解释解释，你们怎么突然出现？」 他的语气诚恳，但无人理会。 秋山幸又翻过去一页，秋山月举起木雕鹿，就着灯光看鹿尾巴。 哎，哪有什么忠臣，全是逆贼。 秋山悠顿时有一种别人说自己身上有着阳光和微笑结合的特征，结果是阳微的无力感。 正想再追问一句，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起身开门后，发现是坂井泉水和长户大幸，助理在后面领着包。 坂井泉水手中有一个金色奖杯，她进来时，看到秋山姐妹二人，并无意外，只朝她们轻轻点头。 「你们来了。」 「嗯。」秋山幸合上漫画，站起来，微微一笑，「恭喜。」 秋山月则拖着步子走到她身边，笑着开口。 「恭喜啊，我瞧瞧这奖杯，我还是第一次见真东西。」 她伸手把奖杯接过，对着光，像在鉴定珠宝成色。 助理看这情况，把包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后，悄无声息地关上门，拉着反应慢了半拍的长户大幸离开。 秋山悠没有先恭喜，选择直接开口问道。 「小水啊，解释解释这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事先约好的？」 「是啊。」 坂井泉水应了一句，声音温和。 「原本是想在二月十四号那天给你惊喜的，但是大家这段时间都有点忙，礼物也都没准备好，三个人的时间也不好对，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看来是朕错怪列位诸公了。 正说着，坂井泉水从包里，取出一个天蓝色的相册，递给秋山悠。 「希望你喜欢。」 秋山幸也从包里，取出来一个黑色的相册，递给了他。 「给。」 秋山月见状，将手中的奖杯撇到一边，动作利落地从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相册，朝秋山悠晃了晃。 「想看看吗？」 三种语气，三种相册，三个人。 人总是贪婪的，秋山悠也不意外。 这就像你一开始也许只是想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可后来你就想知道她怎么叫了。 他现在很想长出第三只手同时接过，可惜，他的第三条腿并不能改变形态，只得一本一本接过来。 小月的分量比较轻，打开看，第一张照片是他在国立近代美术馆弹钢琴的照片，照片 排列整齐，上面还标注了日期。 三月五日。 往后翻，做饭，演奏，逛街，祈福，宴会———— 小水的分量重一点，打开后，第一张照片是撕拉式相纸的那种，边缘泛着旧色，上面是自己坐在便利店的桌子前画稿，并标注了一行字。 三月一日，与悠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再往后，漫画，小说，演奏，谱曲，唱歌———— 小幸的分量是最重的，翻开后，照片有点乱，第一张照片与两人的初见不同，是他们在海边的合影，字迹有点乱，像是想到哪写到哪，还有涂改，几处墨迹氤了开。 五月五日，和哥哥（划掉），和他一起在海边看日出，虽然他将自己比作太阳，但日出很美，我很开心。 接下来，吃饭，聊天，游玩，旅游，礼物———— 「以后别忘了，有女孩给你送过照片。」 「我当然不会忘。」 秋山悠没有去看她们的脸，低头看着手中的相册。 有些过于珍重了，他一时竟不知该先抓紧哪一本，只能把三本相册并在一起。 助理适时地推门进来。 「各位，车已经到了，距离颁奖典礼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这会是人最少的时候。」 「好的，我们马上就来。」 坂井泉水应道，秋山幸把漫画收进包里，秋山月最后拿手指戳了戳那鹿形木雕的鼻子，然后把它放回包中。 就这样，众人离开休息室，朝着剧院门口走去。 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晚冬的夜里，就像老故事里的泛黄桥段。 半聋半哑，失了生息。 秋山悠认为，作为一个长期目标，他要塑造一个没有隐患，上下安定，群策群力的生活环境，至于具体过程，他始终坚持依法依规，以确凿证据为准绳，并且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效。 可惜，好景不长。 秋山悠看着坐在餐桌边嗷嗷待哺的三人，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到底想吃什么。」 「饺子」，「炒菜」，「牛肉面」。 「————吃炒菜吧，饺子没做，牛肉面没材料。」秋山悠叹了口气，「想吃什么菜？」 「白灼大虾」，「麻婆豆腐，我要辣的」，「清炒绿菜」。」 三个人的餐桌还是太拥挤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我什么时候才能上下求索呢。 三月三日，星期六。 娱乐室里，此时众人围在一个圆桌前，桌子上摆着昨天刚从关西寄过来的一套印刷样品。 此刻卡牌散落在桌子四周，空气中布满刀光剑影。 「杀！」 「闪！」 「万箭齐发！」 「闪！」 「过，该主公了。」 「我直接顺手牵羊偷走木村的马！现在我能打到你了吧，我再杀！」 「谁给口桃！快！谁手里有桃！！！」 无人应声，木村再次惨死于秋山悠手下。 「秋山！你怎么又先杀我！不公平！」 「你tm的！」秋山悠直接开喷，「我把把抽主公，我选刘备你选吕布，我选曹操你选司马懿，我选孙权你选吕蒙，你小子想干嘛！想要谋权篡位吗！」 「吕蒙怎么了？吕蒙又没叛变！」 「那你就不能学学石田。」秋山悠手指着身旁之人，「我选刘备他选诸葛亮，我选曹操他选郭嘉，我选孙权他选周瑜。」 「那你也无法证明我就是反贼————我还有可能是忠臣，只是打得保守呢。」 木村继续嘴硬。 「那你把把不出杀，囤了一手牌，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说罢，秋山悠直接把他的身份牌抽出来，摔到了桌面上。 内奸。 第270章 《V?Jump》 第270章《v?jump》 秋山悠把袖子往上卷了一截，准备进行真人格斗，让木村这狼子野心的小子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时。 外面工位上的电话响了。 隔着窗户一看，是自己的。 「石田，把我的牌保护好，别让剩下的几个反贼偷看。」 「臣遵旨。」 出了娱乐室，秋山悠走到工位前，拿起固定电话的听筒。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秋山老师，是我，鸟岛和彦。」 电话那头响起鸟岛和彦和煦的声音。 「我已经到讲谈社附近的那家咖啡馆了，我看咖啡馆今天出了新品甜点，是现烤的松饼，准备时间比较长，所以我打电话问问要不要先给你点上，来了你就可以直接吃了。」 「你来这么早？」 秋山悠擡腕看了眼手表，时间比他们约定的早了半个小时。 「行，那麻烦你了，有什么口味的？」 「可以加香草冰激凌球，或者淋巧克力酱。」 「香草冰激凌球的吧，多加一个，我现在就往过来走。」 挂断电话，秋山悠走到工作室。 「我出去谈个事，你们可以按照我之前讲的四人规则再做一做游戏测试，有问题记得及时记录下来，或者等富坚他们去集英社交稿回来一起玩。」 说罢，秋山悠回到工位披上外套，往包里塞了一个文件袋后，走了出门。 早春的东京，风已经不像前两个月那样带着刀，这让路上的行人都换上了更加轻便的风衣。 秋山悠朝着咖啡馆方向走去，心中思量着近期的事情。 年初从秦野跑完温泉回来，秋山悠就一直想着要做三国杀的卡牌。 武将技能和卡牌构筑倒是都记得，这点也好做，真正的难点在原画上面，那种半水墨半工笔的水墨风格原画，他不太会画。 为此，他几乎将累积的搜索次数全用到文房堂里了，才搜出几件能帮助他学习水墨笔法的装备。 装备上后，才磕磕绊绊地，勉强画出自己想要的那种效果。 就这样，他还拉着井上雄彦天天一起画，两人合起来，产出依旧不高。 跟漫画不同，这种井上雄彦也帮不了他太多，所以想做出来完整的基础版，还得继续一张一张画。 但是可以先做出来，工作室做一下测试。 所以大部分武将和卡牌还只是起了名字，只印刷了字体上去，背景都是空白的。 至于卡牌制作，那晚他同时填满三个女人后，秋山悠问秋山月有没有认识的，对外承接0em定制卡牌的印刷厂，打算先做一套出来。 秋山月办事一向利落，没两天就回过来一家厂的联系方式。 昨天下午，测试版的三国杀送来，今天几乎是从早上交完稿，他讲解完规则后，一群人就爽杀到了下午。 一群人原本带着怀疑的态度，结果等打起来时，便忘乎所以，代入其中。 中午的饭还是最先出局的一人下楼带上来吃的。 事实证明，至少可玩度是没问题的，至于完整版，和后续怎么售卖，还得慢慢规划。 走到咖啡馆时，秋山悠停止思考，推门走了进去。 鸟岛和彦坐在中间的一个位置，见秋山悠来，起身挥手示意道。 秋山悠刚坐下时，服务员便将甜品上了过来。 松饼上摆了两个冰激凌，还浇上了糖浆。 他要了一杯柠檬水后，先拿起刀叉尝了一口，刚出锅的松软松饼，搭配着醇厚的糖浆，以及口感绵密的冰激凌。 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口啊。 「鸟岛编辑，近况如何？」秋山悠喝了口柠檬水，「新杂志的企划怎么样了？」 「难啊。」 鸟岛和彦摇头，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现在不光是创刊流程的问题了，前段时间游戏有害的问题，舆论一起来，我在社里开口都像在往枪口上撞。」 「也就最近众矢之的任天堂，前几天提出了利用游戏学习，培养个人能力」的观点，还开了几场会，现状才稍微好了一点。」 「当然，我做的也不至于说是就光给杂志起了个名字。」 鸟岛和彦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 「除了任天堂，我还接触了光荣，科乐美等游戏厂商谈内容合作，调研了一下游戏资讯和改编漫画的市场空间。」 「结果如何？」 看着如同饕餮，几口吃完甜点，正在擦嘴的秋山悠，鸟岛和彦愣了愣，随即说道。 「改变漫画有点费事，毕竟有改编能力的漫画家，大概率是不会来做改编，毕竟牵扯的东西很多，剧情容易被游戏厂商影响，自主权太低。」 他放下杯子。 「但是游戏资讯的内容还是大有可为的，尤其是这段时间，厂商们对一本定位在游戏方向，又有成熟编辑团队的杂志，还是有很大需求的。」 秋山悠点点头，能将散落的游戏内容，资讯，攻略，发售等整合在一起，市场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大多人获取游戏资讯的手段目前还是太少了。 就像任天堂，在没有网际网路，游戏攻略靠老带新，口口相传时，开辟了一条热线电话，安排专员，专门解答玩家游戏卡关的问题。 比如《塞尔达传说》里应该怎么找十二个心之容器，然后再去找白之剑此类的问题。 「对了。」秋山悠开口，「你说你给杂志起名了，叫什么？」 「《v—jump》。」鸟岛和彦回道，「v代表victory，少年文化里经典的胜利v手势，也算是继承jump里胜利，热血的精神。」 秋山悠低头想了想，随即擡头，直直看向鸟岛和彦的眼睛。 「再添一个概念吧。」 「什么概念？」 鸟岛和彦好奇。 「virtual，虚拟，对应电子游戏，虚拟世界，点明这本杂志定位，漫画加游戏的混合媒体，这样也能区别于纯漫画的《周刊少年jump》。」 鸟岛和彦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口中重复了几遍虚拟。 这个想法还真不错。 「那多谢秋山老师的建议了，我会回去加上的。」 「先不着急谢。」秋山悠开口，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今天叫你出来，还有件正事想让你帮忙。」 他把文件袋递给眼神疑惑的鸟岛和彦。 「里面是我新画的漫画，你帮我看看。」 第272章 《钢之炼金术师》 第272章《钢之炼金术师》 鸟岛和彦接过文件袋，但是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他被秋山悠弄的有点不会了。 「秋山老师，如果是看稿的话，清水编辑应该就可以了吧。」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鸟岛和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推脱。 「我倒不是不想看秋山老师你的稿，能提前看到秋山老师的新作，对任何编辑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事，就只是单纯地有点好奇————为什么是我？」 「理解。」 秋山悠面色如常，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 「你手中的漫画，是我打算在《周刊少年jump》上连载的，所以来问问从你的角度看漫画，这个故事放你们那里，合不合适。」 「啊？！」 鸟岛和彦彻底愣住，过了几秒，连忙开口。 「秋山老师，你没开玩笑吧？你真打算来我们集英社连载了？」 「不是。」秋山悠纠正了一下他语言中的偏差，「我目前人还是在讲谈社的，只是这部作品是打算放在《周刊少年jump》上连载。」 「明白了。」 鸟岛和彦点头，随即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那为什么不在《周刊少年magazine》上连载？讲谈社的合同应该会开的更好更灵活吧。」 「因为我已经是讲谈社的台柱了，所以，我现在要成为集英社————」 秋山悠看着他，眼底深下去。 「真正的台柱。」 鸟岛和彦有点说不出话，他见过不少年少成名的作者，也见过许多在别的杂志上成功之后跑来jump试水的人。 可秋山悠也是他从业这么多年，甚至整个集英社独一份的漫画家了。 不为钱，就为了一个只是读者口中的台柱。 「鸟岛编辑。」秋山悠打了个响指，「先看稿子吧，看完了，才能确定接下来的事。」 鸟岛和彦回过神，低下头，打开手中的文件袋，第一页是一张彩页。 鸟岛和彦有点感慨，秋山老师这投稿带着彩页封面一起投，也就是他独有的风格了。 鸟岛和彦感受了一下手中的分量，五十多页，这是两到三话的内容了。 看来秋山老师是有备而来啊。 他正了正色，翻开了第一页。 故事的开篇，是一段像旧约祷文一样的旁白。 「生活在地上的神之子民们啊！只要相信祈祷，就能得到救赎！太阳神雷托会照耀大地————」 这个开篇————有点奇幻的味道啊，秋山老师这是换赛道了？奇幻搞笑？ 鸟岛和彦看向下一页，彩色封面上面的二人，出现在餐厅当中。 故事没有直接交代两人的姓名与来历，而是通过店长「你们是街头艺人之类的吗」的询问开始展开世界观背景。 并且通过一个失手打碎收音机，用炼成阵修理完善后，铺写出了主角两人，爱德华·艾尔利克和阿尔冯斯·艾尔利克炼金术师的身份。 看到这，鸟岛和彦大概猜到秋山悠为什么要在《周刊少年jump》上连载了，不过他还是按捺着这一判断，先继续看下去。 分镜切换，一位名为罗赛的年轻女性出现在餐厅，引进了教主的剧情。 罗赛没有亲人，男朋友也意外身亡，沮丧的她被教主，被身为造物主太阳神雷托的代理人，奈洛拯救。 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太阳神会赋予活着的人不灭的灵魂，并且让死者复活，而奇迹之术证明了这件事。 爱德华则对此产生疑惑。 视角切换，罗赛来见教主，询问是否能完成自己的心愿，却被教主以「神都看到了你所做的善行，现在还不是时候」的温言软语推回了过去。 而当罗赛离开，来到教堂大厅时，遇到了先前在餐厅遇到的主角两人。 接着，便是两人之间，无神论者与造物主思想的碰撞，润物细无声的将设定逐渐铺散开来。 「真是高傲，你认为自己与神相同吗？」 「我记得曾经有个神话提到过，太过于接近太阳的英雄，会因为用蜡作成的翅膀被融化，而摔落在地面————」 看到这，鸟岛和彦确定了心中所想，秋山悠这次不仅改变了一些画风，并且也放弃了他出道时擅长的搞笑风格。 看来秋山悠并不满足《千与千寻》在新年号上的位置啊。 他这是真的想要来集英社，用一种全新的，符合《周刊少年jump》的风格，证明自己。 鸟岛和彦看着眼前的漫画，并没有觉得秋山悠自大，相反，他认为既然有能力画出不同风格的作品，那就应该证明自己就是那个力压时代的天才。 想到这，他又想起鸟山明了，不由得摇头。 鸟山明也是天才，但他的天才需要有人把控创作方向，如果让他肆意创作，那剧情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有那么几次鸟山明画了自己一直想画的内容，但是市场表现不温不火。 秋山悠这样的还是少数啊。 不得不说，秋山悠已经是连载的「老东西」，画的看起来就是舒服。 前段时间看了一个新人投稿，一上来就是大片的世界观陈述，给人看的头都要大了。 像秋山悠这样，在对话中逐渐铺出设定，真的是那些新人应该好好看着学习的教科书素材。 鸟岛和彦继续向下看了去。 故事继续推进，广场上，教主在众多信徒前，展现了那「奇迹之术」，将一朵小花变 成了一个大向日葵。 人群欢呼，泪流满面。 爱德华则与阿尔冯斯确认后，发现所谓的奇迹之术，就是炼金术，但教主却无视了法则。 炼金术的基本法则，等价交换。 分镜聚焦于教主手上的戒指，爱德华通过罗赛，请求见一下教主。 教主顿感大事不妙，因为爱德华不是普通的炼金术师，并且得到了国家炼金术师的称号，还有军方的背景。 「不能把他赶走，这样反而会被怀疑————如果他，根本没有到这里呢？」 「那就依照神的想法去做吧。」 当主角两人进入教主的房间，还没有先铺垫两句表明来意时，教主手下便毫不犹豫地对准阿尔冯斯的头盔扣动扳机。 埋伏在两侧的刀斧手同时扑上，将爱德华按倒在地。 罗赛这才意识到，教会的不对劲。 可阿尔冯斯没有死。 因为那副铠甲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两兄弟配合默契，片刻之间将伏兵全部制服，问向罗赛。 「你有勇气看真相吗？」 于是，三人便前去寻找教主，找到后，发现教主是通过手上戒指，贤者之石来使用炼金术迷惑信徒。 教主笑得诡谲，他承认了一切，并且展露出了自己的野心，他不仅要金钱，还要将信徒塑造成不怕死，忠于他的军队。 而躲在阿尔冯斯盔甲里的罗赛，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精神寄托，全部都是假的。 但罗赛别无他法，只能让教主实现她复活男朋友的愿望。 接下来，便是一场打斗戏，主角两人与一只狮，鹰，蛇的合成兽斗在了一起。 披风在狭窄的密室内炸开，他的右臂与左腿，在战斗中露出底下机械铠的寒光。 鸟岛和彦看向最后一个分镜，是一张跨页的图。 故事到此结束。 「钢之炼金术师，贤者之石，等价交换。」 他喃喃道。 秋山悠没有催他，擡手叫过服务员，加了杯柠檬水。 过了一会，鸟岛和彦擡起头，认真地对上秋山悠的眼睛。 「秋山老师，没有问题，《周刊少年jump》不会拒绝这样的作品，哪怕你————」 鸟岛和彦刚想说「哪怕你签短约，在其它社连载都行」，但止住了嘴。 他已经不是《周刊少年jump》的副编辑长了。 「人走茶凉？」 秋山悠挑了下眉。 「是啊。」 鸟岛和彦表情唏嘘，带着自嘲。 「还真让高桥那小子说中了，离开主刊后，手里那点话语权，一天天被蚕食。」 「那你现在的签约权也没有了？」 秋山悠皱眉问道，鸟岛和彦毕竟熟悉，有个熟悉他创作习惯，不会在剧情上对他指手画脚的编辑，还是很重要的。 「有是有，只不过是新刊的，现在负责的作者也只是当时签约的。」 鸟岛和彦叹了口气。 「毕竟签约培养出漫画家，不仅是业绩，也是在培养自身在社内的话语权，那群老古董自然是要收回去自己控制的。」 他说到这里，见秋山悠的眉头仍蹙着，主动把话题往前送。 「秋山老师你放心，我会让高桥俊昌来对接你的漫画的，他也是富坚老师的责任编辑，工作上认真，心眼也不多，你们上次————」 说到这，鸟岛和彦又顿住了，上次见面秋山悠踹门的经历好像不是很美好。 秋山悠摆手。 「没事，都过去了，我能理解，我只是想要创作漫画的自由权，和一份条款方便的合同。」 「自由权你放心，高桥俊昌他不会影响你的创作的，至于合同————」 鸟岛和彦说这话时，表情松了下来。 「我在集英社这么多年，还是有点人脉的，应该能在连载会议上帮到你。」 「额，其实也不急，我就只是先画出来确认一下符不符合你们的风格。」 秋山悠突然开口。 「正式连载，我其实是打算六月份左右发的。」 「为什么？」 鸟岛和彦不解，秋山悠漫画里呈现出来的效果，不像是一时兴起画的短篇漫画。 「富坚他的《淘气爱神》这个月就腰斩完结了，他的下一部《幽游白书》已经在准备了，还有井上他的《灌篮高手》，我打算等他们准备的差不多，到时候一起来连载。」 「秋山老师这是————工作室集体出动？」 「请叫我们三剑客。」 鸟岛和彦哭笑不得，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发漫画还要聚在一起，找个黄道吉日一块发的。 这可是《周刊少年jump》啊！ 不过他想到秋山悠的实力和他的性格，倒也释然了。 「我还以为秋山老师觉得没问题，就直接准备刊登了。」 「我觉得≠实际上。」 鸟岛和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想要抽根烟消化一下和秋山悠的对话，伸手去取，摸了个空，想起烟放到了办公室的桌子上了。 于是他便像想舔蛋蛋却突然意识到蛋蛋被噶的猫一样愣住。 ————那秋山老师，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的这部漫画，到时候要连载的话，联系我就行。」 两人分开后，秋山悠回到工作室。 工作室里热火朝天，所有人聚在娱乐室了，杀，闪的鬼哭神嚎此起彼伏。 角色阵亡的木村见秋山悠过来，连忙跑到他身边，拿着一个笔记本，语气激烈地朝他说道。 「秋山！你走之前的那把是错的，顺手牵羊按照你设计的规则里，使用目标是除你以外，与你距离1以内的一名角色，我有加一马，你根本偷不了我的马！你这是在迫害忠良！」 「安啦，当时不是哥几个杀红眼了嘛，再说了，我还有过河拆桥啊，拆了不照样还是能杀你。」 秋山悠拍拍他的肩膀。 「走，出来，有事跟你说。」 不管木村的挣扎，秋山悠一记锁喉，把他从娱乐室拽了出来。 「来，坐坐坐。」 木村坐在秋山悠对面，看着他，忽然开口。 「秋山，你好像有压力。」 秋山悠点头。 「准，我可太有压力了。」 「那你先压着，我过去继续玩了，我就不信我还能抽到内奸。」 「你回来！」秋山悠急了，「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压力大？」 「干坏事不顺利？」 「什么话这叫？！」秋山悠倒，「你吃着皇饷，得为朕排忧解难啊。」 木村一点头。 「秋山，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只要是不太辛苦，不需要操心，没什么难度，又不得罪人，而且还谁都能干的，我一定尽我所能。」 「你说的是日语吗？」秋山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不辛苦，不操心，没难度，还不得罪人————那我找你干什么？」 「哦，我去把石田给你叫过来。」 「你给我回来！」秋山悠看这个三国杀快打魔了的人，「我们工作室现在遇到问题啦！」 木村转头，目露惊喜之色。 「你打算退位让贤了？我还没准备好呢！唉，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引领着我们木村俊夫工作室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你————我————」 秋山悠四处寻找，找到一个长柄雨伞。 「你给我站住！」 第273章 维系友情真难呀 第273章维系友情真难呀 「你早说嘛，不就是去京都找任天堂，还有京都动画给你把各自的合同带回来，还有顺路去秦野带点东西回来，你说那么大事————我还以为你要禅让了。」 木村看着横在自己眼前的雨伞，拿手轻轻拨开，往后退了半步。 「别激动，适才相戏耳。」 秋山悠把雨伞往回收，在手里转了一圈，插回伞架。 「知道了那就明天一早出发去给我把东西带回来，邮寄时间有点长，后天早上等你。」 「对了，过去的时候拿上东西就走，要是非要拉着你请你吃饭打听我消息什么的，你也推辞掉，别几杯酒下去给我卖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你赶在周一下午三点前给我就行，周天住酒店的话，我只报销基础房费，你明白吗「了解了解。」 把乐滋滋的木村赶走，他说他上完厕所就回家收拾行李。 秋山悠在自己的工位前，抽出一个笔记本，在上头写写画画，规划著名后续的事情。 那天晚上，横井军平连夜在酒店写了一份方案书，也是为难这位技术人员加老头了，熬老头熬了一整晚，他回去时在车上睡了一会，到京都下车时就直接去找山内溥了。 据青沼英二说，当自己的要求在会议室提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都齐齐看向主位的山内溥，等山内溥失态。 这种自由度的合同，可以说是赤裸裸挑衅山内溥的权威了。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山内溥在听完后，面色平静地同意了，青沼英二猜测是横井军平提前跟山内溥通过气了。 之后横井军平的电话，也证实了这点，他先是谢了秋山悠那几条思路，说任天堂已经拿去让公关部细化。 接着转达了山内溥的意思，等秋山悠确认合同没有问题，来京都签署的时候，想见他一面，喝杯茶，聊聊天。 同时，《轻音少女》在这个月播出第十一集和第十二集后，第一季的主要内容便到此结束，四月份会有两集0va播出。 第二季肯定是要做的，但篇幅是第一季的两倍，所以合同要重新签一个新的，还有他打算买一部分京都动画的股份，要买就得趁现在。 完了还得拉着小长去跟索尼音乐谈个合作。 所以周日派个人过去把两份合同取回来，顺便带点秦野的特产回来。 正好，明天谈完合作抽空回趟家，吃顿好的，顺点吃吃喝喝的，再问问老登有没有专业团队，京都那边的事情他还是需要带一伙正经的法务团队过去的。 京都那边不比gamefreak，收购gamefreak的股份时，对方就三个年轻人，连哄带骗，威逼利诱的签起来轻松点。 京都动画成立也快十年了，虽然看起来有点小作坊，但确实是正儿八经的有限公司，谈起来肯定不能像天使投资人一样给钱就行。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网线，任天堂的合同也得帮着看看。 正事结束，该想想俗事了，最近该准备准备东西，十四号给人送礼物了。 小水的话，把《打上花火》的曲子谱出来，到时候弹给她听？顺便听听她唱的效果怎么样。 她前阵子好像说想去水族馆，到时候去趟葛西临海水族园吧，看看有没有那个大的环形水槽，看金枪鱼一圈圈游。 小月那边，不太好说，她最近好像真挺忙的，那天晚上聚了聚后，最近也没怎么联系过，感觉得给秋山智明那个老登上上话了，怎么能天天压榨小月呢？要压榨也是我来压榨的好吧。 礼物————随机应变吧，她本身也是个随性的人。 哈基幸，昨天还给家里打小报告，说我压迫她收集校园场景的素材，最近估计又憋着 给自己偷偷使坏，哎，真得给她讲讲「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典故了，一点都不上进。 最近故意不联系她，吊吊胃口，到时候偷偷给她送温暖去。 哎呀，维系友情真难呀，都怪我这个人重情重义！ 秋山悠眼睛余光看到了工作室墙上挂着的一副《向日葵》。 对了，山田智好像那天正式毕业，算了，忘了吧。 男生的友情，是不需要解释的。 思绪结束，秋山悠收起笔，准备去上个厕所，刚刚在咖啡店柠檬水喝的有点多了。 来到厕所，看到小便池周围，地面湿得反光。 该死的木村！尿尿就给我尿好了啊！弹道偏左是吧！ 等他回来，这一周的厕所都得他搞了。 次日上午，赤坂。 秋山悠跟长户大幸去跟丸山茂雄谈了《轻音少女》的后续合作，不过这次除了卖音乐之外，还有一些周边售卖。 之前提到的衣服，秋山悠将设计方案做出来给两人看了看。 放弃了卡通大头的头像，保留了胸口简单的k—on样式，做了黑白灰三套卫衣和短袖。 毕竟双方还都是第一次做这种周边，还是设计的谨慎点比较好。 这事交给了长户大幸去负责，他是有经验的，因为一直有给公司订服装。 除了去谈的部分，比如秋叶原电器街和池袋动漫书店外，索尼音乐的门店也要一批，主要是店员穿，做做展示。 发售时间定在了下个月0va播出后，跟第二季预告一起推出。 丸山茂雄原本提议可以赶一下进度，在这个月第十二集播出后热度最高时售卖，被秋山悠断然拒绝。 一方面是质量问题，另一方面他不想在那个时候贩卖情怀，会让观众反感。 丸山茂雄想了想，觉得也是，便将时间确定到下个月。 谈完合作，秋山悠和长户大幸分开后，便前往白金台的家。 到家，正准备大吃特吃时，结果家里一点饭香味都没有，一进门就看到秋山哲司在沙发上闲悠悠地坐着。 「老爹，就你一个？我妈呢？」 「保姆陪着她出去购物了。」 秋山哲司翻了一下手中的报纸。 「那饭呢？」 「没做，她们外边吃，我也没吃饭。」 秋山悠愣住。 「所以？」 「冰箱里有食材，你去给我炒两个菜，我最近肠胃不太好，给我做淡点，不要重油重盐，再做个汤。」 「. .」 第274章 看来，他们还是没有忘记我这个 第274章看来，他们还是没有忘记我这个军师的嘛 秋山悠无奈，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便走到厨房了。 也就两人是个文化人，真到了没饭可吃的地步，还能辨别出来西北方向，喝喝西北风。 打开冰箱，秋山悠取出食材，构思着做什么。 距离上次做饭也十天了，一时间不知道做点什么。 但俗话说得好，老弓虽老，击靶尚且有力。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秋山悠先后端着一个煲，两个盘子，和两碗米饭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秋山哲司，其实早在饭香飘出来的那一刻就已坐不住了。 他面上还翻着报纸，等菜一落桌，他立刻走过来抄起筷子，却被秋山悠拦了下来。 「且慢，先容本大厨来介绍一下今天的菜码。」 秋山悠清了清嗓子，指着两盘菜。 「一盘清炒时蔬，一盘土豆烧牛肉，调味不是很重，青椒是后放的，还带着脆劲。」 他又指向还在冒热气的煲。 「这个，白菜豆腐煲，里面加了蟹腿肉跟咸鸭蛋，原本我是准备做个别的汤的，看家里有咸鸭蛋就做了，咸香入汤，白菜炖得软烂，豆腐也吸味。」 「你妈路过中华物产店时，店员推荐说肠胃不舒服可以配粥吃点这个，就买了。」 说罢，秋山哲司率先夹起一筷子土豆烧牛肉吃。 味道中和，土豆外缘微化，内里仍有棱角，牛肉软而不柴，有嚼口且不费牙，青椒放到里面居然也不难吃。 「卤牛肉的话会更好吃一点，家里没有，我到时候卤一点了带过来。」 秋山哲司点头，随即接过秋山悠给自己舀的一碗汤，尝了一口。 白菜炖的软烂，蟹腿肉跟海米的搭配让汤汁鲜美，咸鸭蛋的味道也恰好地融合进去。 一顿下来，反倒是一旁的清炒时蔬没动几筷子。 饭饱之后，秋山哲司满足老爷似的坐回沙发，看秋山悠给自己倒茶的样子，嘴角一翘。 「说罢，有什么事情要我来帮忙。」 「这话说的多见外啊。」秋山悠讪讪一笑，「我们可是————」 「别扯这些，每次你来家里表现的像是个有孝心的正常人，不是要顺点吃喝，就是要 找我办事。」 秋山哲司不买帐。 「难道就不能是我洗心革面了吗？」 秋山悠反驳。 「你上次洗心革面，就给我做了一顿素面。」 「好吧。」 秋山悠索性不装，直接将倒好茶的杯子自己端上喝了起来。 见状，秋山哲司心中暗骂小没良心的，直起身自己拿过茶壶，倒茶喝了起来。 「我昨天让木村，今天去京都给我带两份制式合同过来，合同情况是————」 过了一会。 「明白了，你需要用法务团队时提前三天给我打电话，我会派人来找你的，你说的对，有些事情也不能老麻烦人家小月。」 秋山哲司吹了吹茶汤，喝了一口，忽然有点感慨。 「山内溥————当时任天堂还在做花札时，公司有一年还专门找他订了一批来答谢客 户，一晃也这么多年过去了。」 「所以————」秋山悠有点狐疑，「山内溥也是你朋友？」 「这倒不是，我跟他没有联系，公司对接的那批合作当年不是我负责的。」 秋山哲司将茶杯放下。 「要是朋友，那一切的源头，你游戏机的那个合同就不会出现用文字游戏坑你的事情」 o 得，自己以前在讲谈社和角川书店签合同，还真是跟老登有点关系才那么方便，没关系的，结果第一次就被坑了。 事情结束，秋山悠准备去储藏室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顺回去，秋山哲司却冷不丁开口。 「对了，你之前让我帮你的那件事，今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哪件？」 秋山悠一时间没想起来。 「跟泉水那丫头有关的。」 大阪。 由于濒海，大阪自古就是奈良和京都的门户，同时也是日本商业和贸易发展最早的一个地区。 可眼下，山本琴美穿着正装，走到街道上，放眼望去，感受不到一点商业繁荣的气息。 风还是冷的，她紧了紧外套，继续往前走。 从东京回来，快三个月了，她还是没找到新的工作。 招聘会跑了几场，简历寄出一摞，回音却少得可怜。 刚回来时，家里口径还算温和，觉得女孩子出去拼搏了那么多年也不容易，就在家里休息到了过年。 结果年过的不顺就算了，被催婚，又被邻里之间瞧不起，年后出来找工作，结果还遇上股市出问题，大企业冻编，小企业缩编。 她起初还有点心气，毕竟在东京呆了那么多年，还是想找个好点的工作的，结果等等党越等越亏，现在彻底亏麻了，能有个工作就不错了。 这个乱世害了她啊。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部电话，这还是当时离开东京时买的，结果现在整天没一个电话打进来，改天转手卖掉算了，多少还能抵一段时间的生活费。 正准备找个书店，进去看看书，和其他一堆穿着正装的人一样，看到晚上再回家时，结果电话突然响了。 天知道，这三个月里，她几乎已经忘了这声音。 <canvasss="secst"data-c="fzg/onhvidu/iie66ost7sljo83js4/q4ejw4u+lupdirfmyvuim5yxgv8ldsdydp/mi7vxssziovylj6dtg+cg976pm4sip5as47lxto5ye7ykc557r4mmcvlwpp+tt5aqgvjibt9bfudqf"data-v="3478af6bd03bf25a"></canvas> 按下接听。 「您好，请问是山本琴美小姐吗？」 「是，请问您是？」 「我是住友不动产大阪总部招聘部的三田，有看到您投到我们这里的简历，请问您现在方便面谈吗？如果有时间，希望您能到我们总部来一趟，我们————」 当山本琴美从总部大楼出来时，夕阳已斜得厉害。 有一个下班的人走得急，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向怀中的文件夹，里面是宣传课，宣传接待专员的聘用合同。 并且里面还有着，可谓是现在整个日本最珍贵的东西。 终身聘用合同。 她现在感觉自己还是像在做梦一样，掐了掐自己的脸，有点疼。 是真的啊。 这段时间，她其实焦虑得要命。 她总觉得自己忽然什么也不是了，明明终于长成了小时候最渴望的年纪，却发现自己既不能像孩子一样痛哭，也无法像真正的大人那样对这一切坦然。 卡在成长的缝隙里，像一张过期的票，进不去童年的游乐园，也挤不上成年人的快车。 正在这时，路边的唱片店里放的音乐，传到了她的耳中。 「生来如此乖巧听话。」 「每遭挫折也都无怨无悔。」 「前途一片光明。」 「所以偶尔，也要放松一下。」 是泉水的《don「tsayzy」》啊。 等等，住友，泉水————秋山悠？ 山本琴美恍然，低着头笑了。 看来，他们还是没有忘记我这个军师的嘛。 明天的请假条（内含番剧推荐+歌曲推荐） 明天的请假条（内含番剧推荐+歌曲推荐） 原本是打算今天休息的，结果看lpl的第三次忍界大战看完状态不错，加上请假条忘发了，索性写出来，明天再休息。 本书由??????????.??????全网首发 接下来的是昨天写好的请假条内容。 明天休息一天，前几天鼻炎整的身体累，周末休息调养一下身体。 小故事素材有，但是没想好怎么写，小故事单纯讲其实可能几百字就讲完了，我还是尽量想写成一章左右的内容，写的有趣点了给大家乐呵乐呵。 这次的就推荐一些个人看的番吧，新番就算了，算是一些老番。 以下仅为个人偏好，一切以自身喜好为准。 偏搞笑日常一点的。 《卫宫家今天的饭》：这个算是启蒙我看番选择标准的吧，22年疫情阳了的时候，正式看的第一部日常番，导致我整体的看番都偏向于轻松搞笑日常的一点。 但是我没有看过其他的fate系列，主要原因是我更喜欢轻松搞笑日常的一点。 《濑户的花嫁》，《笨蛋测验召唤兽》：这两个是当时我看完《碧蓝之海》后朋友推荐的，有点老，但确实好看，搞笑轻松。 《异世界休闲农家》：嗯————这个有点像种田文，我个人还是很喜欢的。 《放学后海堤日记》：少女钓鱼佬吧，剧情平淡，主要是0p很好听，前奏有一种给人在海边的感觉，和《碧蓝之海》0p基本上是我每次去看海时听的歌。 《小林家的龙女仆》：经典，无需多言。 《庙不可言》：这个是《碧蓝之海》作者的另一部漫画，两者画风还是挺像的，剧情比《碧蓝之海》稍微差一点。 《拥有超长技能的异世界流浪美食家》：这个第一季制作差一点，经费不够，第二季拉了不少金主，质量好了不少。 偏恋爱一点的。 《堀与宫村》：这个有中配，我感觉是配的比较好的，所以我看的是中配《会长是女仆大人》，《樱花庄的宠物女孩》：这两个稍微有点老《邻人似银河》：这个《碧蓝之海》有章番外就是写的这个，剧情比较平淡《冰属性男子与酷酷女同事》：职场恋爱剧情向。 《黑色四叶草》：这个是先看的动漫剪辑，然后看的完整版，一共一百多集，掐头去尾0ped和前情提要，有效内容不多，跳着看比较好，不过还是好看的，剧场版也很好看，超越极限那段的插曲很不错《物理魔法使马修》：剧情加搞笑，有点类似于脑洞文，很好看《魔法使的新娘》：也是看到剪辑才看，第一季相当可以，后续进学院了就差了些《我独自升级》：这个我更推荐看漫画，漫画画的是真的好看，好多大跨页，这个第一季看了，第二季目前还没看特殊项。 《柑橘味香气》：百合，剧情有点抽象，但我个人看着还可以《paradolive》：这个剧情略显抽象，主要是歌好听，hiphop，动画是为了卖周边和宣传歌下面是近期听的一些日语歌。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中岛美嘉（なかしまみか） ありがとう（谢谢）—大桥卓弥（おおはしたくや） promise—da—ice 夏実—akasaki ヨルシカ—老人と海（老人与海） リセット—向井太ー（むかいたいち） heartbeat（心音）—yoasobi 花昙り—佐藤千亜妃（さとうちあき） あたらよ—夏霞梦じゃないならなんなのさ—littlegleemonster オレンジ（0range）—spyair（スパイエアー） frozenmidnight—佐久间贵生（さくまたかお） 特殊项（韩语歌）。 （rooftop）—n.flying proidlove—enhypen（lo） vromance—日（神秘的girl） 再次声明，推荐仅为个人偏好，一切以自身喜好为准。 > 第275章 恋足癖人眼里木屐是不是比基尼 第275章恋足癖人眼里木屐是不是比基尼 三月五日，星期一。 当秋山悠踏进工作室门时，他往里走，就见一圈人围在石田的工位旁，像是海边吃薯条的海鸥。 他凑过去，看着众人围观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 「什么情况？」 秋山悠把包往肩上一提，毫不客气地分开人群。 「你们一群大男人，围着一起看一张女人照片，光天化日之下，有点太恶心了吧。」 「照片上是石田的女朋友。」 「给我看看。」 秋山悠一把抢过，拿起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很耐看的女人，穿着浅米色针织毛衣站在住宅庭院，身后是山茶花，脸上化着淡妆，头发半散，笑得温吞。 照片是正式冲洗的，不是随手一拍就送人的拍立得。 众人相视几眼，又齐齐看向一脸羞涩的石田，他抿了抿嘴，小声问。 「你们————感觉如何？」 「小了。」 「大了。」 「老了。」 「脚呢？」 「？」 秋山悠将照片还给石田，语气带上了点揶揄。 「来，给哥几个讲两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如何跟人家谈上的。」 「我去讲谈社交稿时，在楼下自动贩卖机旁边碰见的。她买的咖啡被机器卡住了，我也买了一罐，结果两罐一起下来了，就这么聊了两句。」 石田手里下意识地盘着g笔。 「后来每次交稿，我们都能在楼下碰到，聊着聊着就熟了。」 原来是近水楼台啊，还寻思他被打击过几次后，也没再主动出去社交过，哪里来的女朋友。 完了找清水琳打听打听细节。 想到这，秋山悠开口。 「那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还不是，不过，她情人节那天————送了我巧克力。」 石田说这话时，头垂下去一点。 秋山悠一愣，随即看向两边的众人。 「情人节那天我回家回得早，你们看到他收到女孩送的巧克力，居然还能让他见到次日的太阳？」 「这我没招啊。」木村辩解，「他那天是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室的，我还以为他是不愿意回家接受现实，谁知道这狗东西是在等人。」 秋山悠撇撇嘴，已经过了追诉期了，现在再把他埋地里当化肥也没意义了，于是他再次开口。 「所以————你就只是为了给哥几个炫耀一下你未来女朋友的照片？」 「不是。」石田犹豫了一会，「她那天送来巧克力后，我一直没舍得吃。」 「今天看包装有点破了，就想换个包装继续保存下去，结果打开礼物盒时，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她的照片。」 秋山悠有点无语，不过倒也能理解他的想法。 别说都情人节当面送巧克力和照片了，有些缺爱的人都会因为女生的一点关心就认为是她喜欢自己呢。 「所以我想让大家帮我想想。」石田终于进入正题，「过几天就是白色情人节了，我想请她吃顿饭，去哪有什么建议吗？」 「西餐吧，整个烛光晚餐，多浪漫，搞不好一顿饭就把关系定了。」 木村提议。 「关系都没确定，你去整个烛光晚餐不尴尬吗？法餐吧，银座有一家不错的，就正常吃个饭，聊聊天，情感是要慢慢培养。」 有着感情史的山田智如是说道。 石田点点头，随即看向秋山悠。 「秋山，你觉得吃什么好？」 在他眼里，木村纯废物，山田智勉强有点用。 作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秋山悠给出的建议，才是比较有参考意义的那个。 秋山悠想了想，开口道。 「我给你联系方式，你定个好点的料亭吧，高端私密，没有味道和蒸汽，独立包间氛围好，还能彰显你的雄厚财力，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脱了鞋可以看脚，对了，话说恋足癖人眼里光脚穿木屐是不是人穿比基尼。」 「这你还是问问你自己的内心吧。」 工位上，秋山悠翻看着合同。 京都动画后续制作《轻音少女》第二季的合同问题不大，原有基础上只是追加了投资额和档期表从一季扩成两季的框架。 制作费用，奖金和工资八田英明主动要求降低15%。 现在的行情，各行各业都在开源节流，八田认识的几家做动画的公司和工作室，年前谈好的几个合作，现在全被甲方搁置了，没有固定期限的往后拖，遥遥无期。 有些小工作室已经快揭不开锅了，秋山悠现在不仅续上了制作，还是一个比以往更大的单子。 八田英明害怕原先的价格把秋山悠吓跑，便主动要求下降15%，而且他的底线是20%。 秋山悠本身倒是无所谓，他现在也不差这点钱，没有制作委员会，动画制作靠着目前赞助商，广告商的钱，加上《轻音少女》单行本的版税，勉强盈亏平衡。 不过要是把几首歌曲的钱算上，那就大赚特赚了，未来如果把周边再做起来，那也算是一个能赚不少钱的ip了。 至于任天堂的合同，虽然这份自由度极高的合同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签，但任天堂作为老牌公司，合同还是写得很复杂的，完了得抽时间仔细看一看。 秋山悠将合同撇到一边，准备画下周的连载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这里是秋山悠。」 「秋山，是我，宫崎骏。」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闷。 「宫崎老师？」秋山悠一愣，「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了？」 「你看今天的报纸了没？」 「宫崎老师，你这就问错人了，我从来不看老年人看的东西。」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再次说道。 「《千与千寻》的热度突然上来了。」 「嗯？」秋山悠有点意外，「去年底和今年初不是各有过一波热度吗？这几个月过去，我还以为淡下去了，怎么又上升了？」 「这次和前面几次不一样。」宫崎骏声音认真，「去年底是因为《刀剑神域》完结，今年初是因为手冢奖，热度上也只是说题材和故事很精彩。」 「但你现在打开报纸，看社会版，那些人已经开始把《千与千寻》当预言了。」 秋山悠顿住。 「预言什么。」 「父母变成猪的物欲异化，汤婆婆契约的职场规训，无脸男的孤独与吞噬，忘记名字自我迷失。」 宫崎骏顿了顿。 「现在全在说，你在经济最鼎盛的时候，把欲望吞人，忘记本名就彻底迷失的寓意写了出来，称呼你不只是漫画家，是提前看见结局的预言家了。」 「这都哪跟哪啊。」 第276章 创作自由 第276章创作自由 挂断电话，秋山悠从塀内夏子的办公室顺出一份每日新闻的报纸，倚在窗边翻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情况确实如宫崎骏所说，各家报纸像是互通了声气，把《千与千寻》往时代寓言上拔。 起初清水琳跟他说热度高时，他也看了，但都是在讲故事全年龄兼容的叙事深度。 孩子能看到小女孩勇闯异世界救父母的冒险故事，成年人能读懂一些隐喻。 这种老少各取所需的文本厚度，在当时主打单一受众的小说和漫画里比较罕见。 而题材上，相比于奇幻小说中传统流的剑与魔法及和式怪奇，《千与千寻》选择了日常神隐物语。 根植日本民俗，兼具社会寓言，不依靠战斗，以守住名字，抵抗欲望为内核的故事。 给人耳目一新的同时，真正做到了适配全年龄段阅读，甚至为了代入感，给看文字累的读者还配套了漫画。 不过这也是只是基于故事的精彩，背后隐喻被提及的其实不多。 但现在，各式各样的评论家都开始说背后的隐喻，是对未来的寓言什么的，这不禁让秋山悠感到有些奇怪。 若是单纯从隐喻和心灵物语的角度上讲，吉本芭娜娜的《鸫》，《厨房》，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都照见了时代背后的底色，并且从文学角度上，都要比《千与千寻》 的更深一点。 《千与千寻》能热度上升，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加上阅读门槛低，故事本身有趣。 但被捧成什么「预言时代の书」，这事就有点怪了。 秋山悠越看越感觉不对劲，舆论的方向太整齐了，有来有回你攻我防的趋势都没有，于是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小黒祐一郎。 「小黒主编，我有个事想问你。」 「秋山老师是说今天报纸上的事情吧。」小黑祐一郎语调轻快，「不用感谢我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社长那边说了，这个月的宣发全力配合你，我们在知道报社内部消息后，便立刻全力宣发。」 「据我估计，这个月的单月销售额应该能突破二十万，已经是《刀剑神域》完结首月之后最好的单月数字了。」 果然。 这也怪不了人家，出版社要吃饭，趁热度跑销量，效果好了双方都有得赚，只是———— 「小黒主编，你们的宣传，还是先停下来吧。」 小黑祐一郎一愣，这种要求，打从海洋生物登陆以来，都是头一次听说，别的作者巴不得有这种名动天下的机会。 「秋山老师，我能了解一下你的具体想法吗？」 「媒体有点过于神话我了，相较而言，我希望能将视角放在作品本身表达出的现象进行讨论，而不是讨论我这个人，写这类东西的不止我一个，写得比我好的人也大有人在。」 「我被单独捧出来当预言家，反而会让人们觉得整场讨论只是我背后的人在故意造势」 o 不等小黒祐一郎开口，秋山悠接着说道。 「我会联系读卖新闻那边出一篇专栏的。」 电话那边顿了顿，传来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秋山老师还真是谦虚啊————行，我明白了，正好有几家媒体也联系到我，想给你做专访，现在看，索性一并回掉。」 小黑祐一郎顿了顿，转变话题。 「不过秋山老师，我冒昧问一下，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写《十二国记》，还是准备写新的小说？」 「《十二国记》估计要先放一放了，最近正在给新小说收集素材。」 「是嘛！」 小黒祐一郎精神一振。 「是什么奇幻类的素材？需要我帮忙找资料吗？历史，地质，还是行走路线？您要什么，我让人整理好给您送过去。」 「不用了，是跟校园有关的题材。」秋山悠顿了顿，「确切的说，是校园恋爱？」 「校园恋爱？！」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拔高，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似乎咖啡杯被碰倒了。 「秋山老师，您没开玩笑吧？」 小黒祐一郎带上了敬语。 「没有。」秋山悠语气平静，「我去年八月份就有想写的想法了。」 小黒祐一郎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canvasss="secst"data-c="ljg/zixri2q/jijv4umt4pdhoymxt5kk4ojetvtfukgoq4e2ftires4p37/on9uw9vybhs8gbv72j763z9bq34dsj5nju5zmqtiufo4jb44pjsbrwsm+cvuob9/dlvbqn4vo/uah3ttv99qsft8itvqdx7rku6erfo4n978ldse6rtpysvj3dqp/ctzjh5cdk5p/ovnqd"data-v="b47d5b53d407bc7a"></canvas> 哪怕江郎才尽吃老本，也能趁着热度大赚一笔，压榨干净后再抛弃。 但如今谁敢催秋山悠啊。 别说他小黑祐一郎，就是角川春树现在都不敢催他。 角川书店目前小说售卖的绝大半壁江山，全是秋山悠一人撑起来的，更何况角川春树的《天与地》已经定档六月二十三日发行。 《轻音少女》作为一部日常动画，平均30%的收视率，片头片尾给《天与地》的高曝光广告，从去年打到现在了，凭借着秋山悠的关系广告费几乎没花多少。 所以现在没人敢催他，哪怕是秋山悠一个大跨步要去写校园恋爱的小说。 别说是校园恋爱，就算想写月亮他也得想办法给秋山悠搞一个月亮出来。 「那————祝秋山老师写作顺利，我就在编辑部静候佳音了。」 挂断电话，秋山悠一阵舒爽。 自身有资本能够控制自己的作品和创作欲，不被编辑部限制，有自己的创作自由，真是一件美事啊。 想到这，他下意识擡眼，看向富坚义博和井上雄彦的办公室。 有他在，他们未来，应该会创作出更精彩的漫画吧。 伸了个懒腰，秋山悠拨通渡边恒雄的电话，才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 一接通，就响起他钓上比自己大的鱼时的调侃语气。 「哦？这不是全东京都在找的大预言家秋山老师嘛，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不准备准备上今晚的新闻直播节目？」 「你就别打趣我了。」秋山悠摇头，「我想写篇专栏。」 「我就知道，毕竟我这边也收到角川书店那里的消息了，不过读卖新闻关于你的讨论我全压着，今天没有发，原本是准备下午问一下你，结果你电话就来了。」 渡边恒雄语气里透出笑意。 「那就跟《十二国记》那次一样？」 「嗯，麻烦渡边主笔了。」 「不麻烦，下次钓上鱼了，你请我吃顿你亲手做的饭。」渡边恒雄开口，「你父亲说你的手艺很好，我想亲眼见识一下。」 「没问题。」 「那就说定了，等风小些，天气暖和点，我们上堤。」 挂断电话，秋山悠靠进椅背，把电话往桌上一丢。 除了舆论的事，宫崎骏还说宫泽理惠这两天状态不对，老是在工作室走神，说让他有空过去看一下。 正好他也得过去谈点事，过两天过去看一眼。 又是一轮春日将至，站在阳光里的人，总得试着晒得再暖一点。 > 第277章 吉卜力两三事 第277章吉卜力两三事 三月十日，星期六。 秋山悠起床后洗完脸，嘴里插着牙刷在家中四周溜达着。 作为一名成年雄性，从睡梦中醒来后，要巡视一下领地是否安全，确认夜里没有外敌入侵。 安抚两只猛兽，让它们不要破坏自己的领地，顺便收拾了一下沙发上放的，那是前一天晚上从铃木那里得到消息，去买的学习资料。 哎，每天晚上都夺走我无数孩子，本资你赢了。 收拾停当，秋山悠便背着包出门前往吉卜力。 宫崎骏最近在忙计划书，今天早上才有时间，刚好宫泽理惠也在对接第十二集最后的一点工作，过去谈事，顺便关照一下小屁孩的心理健康。 昨天提前把要交的稿已经装到背包里了，谈完事就不上工作室，直接交完稿了回家。 出了小区，一阵冷风吹过，秋山悠紧了紧外套。 这次天气预报还真没骗人，三月中旬还真有寒流，最近降温降得厉害。 到了吉卜力，还没进院子，就看见门口一片热火朝天。 宫崎骏站在台阶上，正指挥着画师们搬东西，像是蚂蚁一样。 「什么情况？」 秋山悠凑过去，手插在口袋里，有点好奇。 「蚂蚁搬家？」 「你这个形容倒是挺形象的，可惜不是。」 宫崎骏瞅了一眼他的打扮，有点无语。 「你现在也是名声响亮的人物了，能不能穿搭上不要看起来像个学生一样。」 「本身也才毕业快两年，有的同龄人还在读修士呢，再说了，双肩包这个东西就是很好用啊，拿的东西更多还能解放双手。」 秋山悠撇开这个话题。 「你们这是干嘛呢？」 宫崎骏懒得多说，哼了一声，朝几个擡着长桌的工作人员比划了一下。 「重新布置一下工作室，和铃木商量后，工作制度未来要改成全职制度了。」 「吉卜力最开始是要制作作品的时候集合制作团队，作品完成后即解散，酬劳是依照 票房等收入按比例分配的。」 他又指挥了一下，接着说道。 「后来便逐渐变为培养动画制作人才而改为固定的薪水，这样能制作高品质和稳定的作品，同时也能固定风格，有利于工作室未来的发展。」 「和你对你助手的培养一样，不过我还是很震惊你手下那个叫山田智的，和泥巴一样，各种风格都能快速掌握，甚至还能来画点动画。」 他看了一眼秋山悠，有点感慨。 「啧，要不说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呢，专业底子就是不一样。」 虽然说他对秋山悠懒散的性格有点意见，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和他的那个助手两个人都是天才。 恨铁不成钢啊，他手下要是有这么一两个，也不至于老气得他发火。 秋山悠听完这番话，倒是也理解，吉卜力苦虽苦，但也是真的能培养漫画家和动画师。 有些天赋不错的人，还会被宫崎骏当成亲传弟子。 比如喜欢画机甲的庵野秀明，还有爱画少年文学的近藤喜文。 所以苦了苦，但还有有着不少年轻人挤破头想进来，尤其是现在秋山悠入场后。 吉卜力劳动强度没变，但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的各式高档外送餐，以及一集结束就固定发奖金的风格，这谁顶得住。 来的人比过去至少翻了一倍，可即便如此，也不是谁都愿意一直留下去的。 按照之前的方式，很多靠一部电影就培养出来的人才，往往会选择离开，去冲刺连载漫画家的机会。 《魔女宅急便》作为第一部为吉卜力创下极佳票房的电影，可能也让宫崎骏意识到人才的重要性了。 「那这次重新改制，所有人都愿意跟你一块儿干？」 秋山悠打听。 「也不是，大概有个两成多准备离开，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轻音少女》的主笔。」 「呀呀呀，那可还真是巧了，我这里刚好有一个不错的接收点，呸，出路的。」 看着秋山悠笑嘻嘻的脸，宫崎骏有点来气。 当初刚认识秋山悠时，还准备把他诓骗过来在吉卜力当苦力。 来是来了，可问题是他有点太会来事了，现在还因为他，一部分人才也要离开。 「那你就收到京都动画算了，照你的话来说，人生有梦，各自精彩。」 宫崎骏摆手，摇了摇头。 「现在吉卜力也没时间做《轻音少女》了，接下来的时间要负责高畑勋的电影，还有我自己的，这个小团队你带到京都动画也好一点。」 说罢，他率先朝房间内走去。 「走吧，还有正事。」 秋山悠点点头，跟在后面。 路过门厅时，他借着擡手拉门，指尖在门边一个旧书架沿一拂，顺手把一支被系统标记为绿色品质的铅笔收入囊中。 提升动画绘制流程效率的，苍蝇再小也是肉，总比空手回去强。 宫崎骏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铃木敏夫已经在了。 他见秋山悠进来，脸上立刻挂出「大金主您好」的标准营业式笑容，起身倒了杯茶，又把一个文件夹和一份合同推到桌边。 「这是《红猪》的立项计划书和第一阶段的投资合同。」铃木敏夫说，「你先看，细节上我和宫崎都过了一遍。」 秋山悠接过，翻看了起来。 虽然他嘴上说的立项之后直接打款十亿过来，但实际上是要跟着流程走的。 企划前期原案，实地取材，角色设定，美术设定，脚本等的投资，以及分镜和构图阶段的投资，数额是不一样的。 秋山悠是想着一口气十亿省事点，但宫崎骏非要按阶段打款。 铃木敏夫也劝，钱一步步走，帐一步步对，出了问题也好停。 他琢磨了片刻，觉得有道理。 于是便看完合同确认没有问题，将初期投资的合同签了下来。 「行了。」秋山悠合上笔帽，「项目正式启动，什么时候需要第一笔，你们提前联系我，我让人直接对公转。」 「好好好！」 铃木敏夫眉开眼笑，吉卜力对外除了德间书店紧巴巴的资助外，基本上没什么赞助，制作电影的大部分费用也是从上一部的票房中提出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自然要感谢一下大金主，不过被秋山悠婉拒了。 他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秋山悠的性格他也知道，于是便先行告辞，去处理事了。 出来时，便在熟悉的地方看到了宫泽理惠。 她独自坐在休息区最里的长凳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台词本练习配音。 安静地坐着，半张脸藏在围巾后面，眼睛出神地望着窗外那棵还没发芽的树，桌上摆着一罐已经放凉的牛奶。 秋山悠脚步停了一下，朝她走去。 「看什么呢？」 秋山悠坐在她对面开口。 她擡起头，眼睛还没聚焦，就朝他笑了笑。 「秋山老师，你说这已经春天了，但是一点没有新生的迹象，看着还是冬天一切完结的感觉，生活也是这样。」 「文青气息太重了，和你一点都不搭。」 秋山悠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宫崎老师说你最近状态不对，他老年人不懂，所以派我这个年轻人来关注一下小孩 的心理健康，说说吧，怎么了？」 「没什么。」宫泽理惠小声说，「主要是因为《轻音少女》要完结了。」 「那你也没必要长吁短叹的啊，只是第一季，又不是全剧终，第二季过段时间也准备要做了，后续我还要做剧场版，以及大学篇，故事还长着呢。」 秋山悠有点不解。 宫泽理惠沉默了一会，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开口道。 「主要是家里面的事情，我母亲她————最近接了几个通告，要让我继续出去拍戏了。」 「那————你拍戏的中途来配音。」秋山悠还是不解，「毕竟你本职工作还是演员。」 「不只是这些，还有那些应酬。」宫泽理惠的声音又低了一点，「配音虽然赚到了很多名声，也让通告变多，但没赚多少钱，拍戏来钱慢。」 秋山悠皱起了眉。 「加上她花钱花得很快，所以便要让我作陪，甚至还说————」 宫泽理惠看了秋山悠一眼，没再说下去。 秋山悠现在跟长户大幸待的时间长了，也从他那里了解了不少日本娱乐圈的事情。 他都能猜到宫泽理惠想要说什么，无非她作陪时，让那些人觉得她是跟自己有关系的，反而能增加一点价格。 还能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精神上感觉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还能做点自己没做过的事。 不得不承认，宫泽光子恶心到自己了。 「你去上学吧。」 听着秋山悠没由来的一句，直接给宫泽理惠说愣住了。 「上学？」 「嗯，我记得你还有个角川春树的电话吧，找他给你推荐一下，上个私立高中，学习院的费事，你也没必要去，那里旧华族的人多，庆应义塾的附属应该没问题。」 不等宫泽理惠回话，秋山悠接着说道。 「对外我会放出公告，你要前去高中上学沉淀一段时间，是为《轻音少女》配得更好做准备，对内的话————」 秋山悠看着她，没顺着说下去，转而问道。 「我先问你一句，你对你母亲的看法如何？」 宫泽理惠一愣，随即摇头。 「我不知道。」 「那我问得直白点，你对你母亲的情感是怎么样的，如果你妈死了，你的心情会怎样？」 这不妨有点太直白了。 宫泽理惠没想到，但看秋山悠是认真的，便如实开口。 「我不清楚，可能会有点难过吧，毕竟她生下了我，但这些年，我也想离开她的身边，但离开我就会被认为不孝，而她周围也没人了。」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秋山悠摆手，「往好了想，现在流行火化，没人陪的话，等你妈死了之后可以挑个好点的盒子，体验至死不渝的幸福。」 宫泽理惠不知道这会是该笑还是该哭。 「好了。」秋山悠开口，「高中春假结束前的这段时间，准备点材料，把你的监护权转给你姨妈，让你姨妈当你的未成年监护人，等你成年之后，将一切权力转接给你。」 「啊？」 宫泽理惠有点意外，眼里先是亮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担忧。 「可是，要怎么转让呢？」 「看来你是真的苦你母亲久矣啊，居然没问我为什么，而是直接问办法。」 宫泽理惠头又低了点，化身无头怪。 「好了，不逗你了。」秋山悠接着开口，「准备好证据材料就行。」 「长期寄养，精神伤害，经济剥削，胁迫行为佐证，你母亲去找牛郎的记录，还有本人的意愿，资料你准备好，剩下的都好办。」 「是要走诉讼流程吗？」 宫泽理惠有点担忧。 「能私下解决最好，诉讼只是最后手段。」秋山悠挑眉，「你担心你的事业受损。」 「是啊，毕竟国民美少女被生母压榨」一看标题就是能挂好多天头版的社会大新闻，会影响事业。」 她顿了顿。 「这样的话，诉讼成功后，我担心会影响《轻音少女》，并且事业差的话，我就帮不 了你了，我又该怎么回报你呢？」 她看着秋山悠，眼神认真。 「我不是那种把受到的帮助当成自己命好，理所应当的人。」 不错，觉悟挺高，能在娱乐圈出淤泥而不染，自己还是没看错人的。 「你已经假定我成功了？」 「肯定啊，你可是秋山悠啊。」 宫泽理惠眨了眨眼，声音恢复了点往日的活力。 「那我就收下你的恭维了。」 「资料我会说服姨妈来帮我收集，我母亲那边会费点事，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就是后续和解会比较麻烦，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人。」 「这你不用考虑，我有办法让她体面。」秋山悠摆手，「要报答的话，等《轻音少女》第二季开始做后，有的是你当牛马的机会。」 「~我还以为我只剩以身相许这条路了呢。」 「你这个年纪，不要再说这些让我会出现急性铜过敏的话。」 「还有，爱人先爱己吧，小宫女士。」 虽然你没有。 第278章 女孩子是诗 第278章女孩子是诗 谈完事，两人到工作室附近去吃一家新开的中餐馆。 店离吉卜力不远，从一条种满玄关草的暗巷拐进去，门面不大，挂着一串红纸灯笼。 中午已经过了最忙的那一阵，店里只剩两桌客人，秋山悠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接过菜单点菜。 等上菜时，宫泽理惠看着倒出热茶水涮碗筷的秋山悠，开口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秋山老师，话说你为什么想让我去上学？」 「不是我临时起意想让你上学，你自己当初不就是羡慕平泽唯的生活吗？」 秋山悠把涮过的茶水倒到垃圾桶里。 「正好时间段合适，也不影响配音，上学不挺好，过过平泽唯的生活。」 「会不会有点迟了？」宫泽理惠语气担忧，「毕竟我确实都好久没上过学了。」 「人生没有太晚的开始，等你到真正开始上学后，就不会有这些想法了。」 宫泽理惠看着平稳的秋山悠，明明没有比自己大多少，行为处事上却一直很稳妥。 「话说————我该怎么才能像你一样，面对什么事情都情绪稳定呢？」 她托着脸看着他。 「大部分人身上的焦虑跟戾气都是被亏待出来的，而情绪稳定这种东酉是一定需要很多很多快乐才能滋养出来。」 虽然说有的事情都过去了还谈它干什么，给人伤疤上撒盐，不过都已经揭开了，那就没有必要避讳他人的伤疤了。 所以秋山悠没有忌疤，直接开口。 「所以啊，离开一段时间的娱乐圈和你那不幸的家庭，去上学吧，多去跟同龄人交流交流，日子久了，你心里就不会总像现在这样，总在害怕什么。」 「和同学抢一抢课后的小卖部面包，下雨天跟人共一把伞，在社团里用黑板画点别人看不懂的涂鸦。」 「或许在未来，某天教室窗边你和要好的朋友交换完便当，吃完了也不急着回收拾，出教室跟她一起靠在走廊吹风，看着晴空之下的校园。」 「你会看到运动场里，一对男女肩并肩地说笑着，女生拍了下男生的屁股，男生擡起手，犹豫片刻没有拍回去。」 「只见女生翘了翘屁股，似乎是在挑衅，男生脸好像有点涨红，但终究是把巴掌变成拳头，轻轻锤了下女生的屁股。」 「女生蹦了下，揪住男生的脸扯了扯，男生揉了揉脸，看表情大抵是有些痛的，只见 女生张望四周，感觉无人，就把自己的脸贴到男生脸上，然后说了些什么。」 说到这，秋山悠顿了下来。 上菜了，有几道火候菜要趁热吃。 见秋山悠停下，宫泽理惠身子前倾连忙问道，像是被逗猫棒逗到的猫。 「然后呢？那女生到底说了些什么？」 「说了些什么呢？」秋山悠冲她一笑，「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男生肯定不疼了。」 小餐馆里的灯光温暖，宫泽理惠没有出声，靠回椅背。 只是一小段话，她就听得如痴如醉，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未来的校园生活了。 等到饥肠辘辘的胃和饭香味将她拉回现实，她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后，开口道。 「秋山老师不愧是作家，还真是浪漫呢。」 「当然，现实如山，而我浪漫如云。」 秋山悠毫不谦虚地自我夸奖道。 「嗯。」宫泽理惠用力点头，「云不会累，还能把山都绕过去。」 秋山悠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转变话题。 「我最近在准备写校园恋爱的小说题材了，到时候你上学的话，顺便给我收集点素材」 o 「秋山老师要写校园恋爱的小说了？」 宫泽理惠有点惊讶，她也是喜欢看他的小说的，可从奇幻跨到现实，跨度还是有点大的。 「嗯，有些题材，还是要趁着年轻的时候写一写的。」秋山悠扒拉了一口米饭，「这个写完了，也是要做成动画的。」 「那我到时候能来继续配音吗？」 「再说吧，能不能配还是要看你的声线符不符合要求了。」 「我会努力的！」 他们从餐馆出来，天色还是阴沉，但风小了许多。 和宫泽理惠分开，秋山悠便前往讲谈社交稿。 讲谈社本部还是老样子。 敲门走进清水琳办公室时，发现她正趴着办公桌后面，左手压着原稿纸，右手一支红笔一支黑笔轮着换。 听到动静，清水琳擡头扫了一眼秋山悠，随即又低下头来，手指向一边。 「稿件放那边就行，乌龙茶在冰箱里，出门记得给我把门关上。」 「喂喂喂，我是喜欢与民同乐，也没有让人跪迎，亲自来讲谈社送稿，但你这个态度是否有点太轻慢了。」 秋山悠叉着腰，有点不满地开口。 「我很忙啊大哥。」 清水琳低着头，说话的同时手中的笔没有停过。 「我这边要改的稿件很多的，你要是准备微服私访找乐子，可以拉着五十岚给你当小弟，他今天下午要出去陪人打高尔夫，应该很有空陪你演皇帝。」 「什么情况？怎么还要改稿？」 秋山悠走到她那边，好奇地凑过去看她在改什么。 清水琳正拿着红笔在原稿上标出问题，旁边还摊着黑笔画的示例构图，线条干脆，人物动势一目了然。 「社内伦理审查啊，执行标准下来，编辑部返工量很大的，审核不过要打回去让漫画家重画分镜，调整剧情。」 说到这，清水琳有点来气。 「有的漫画家不思进取，蠢到没边了，明明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要在漫画里画直观的猎奇，断肢，色情的内容来像以前吸引读者，要画这些就滚去私下的小圈子里画，害得我还得加班给他们改。」 琳小妹怨气有点大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改稿，没想到你画的还挺好。」 秋山悠拿起一张她刚画完的分镜稿看了起来，线条流畅，一旁的注释也能清楚表达改动想法，感觉是有着漫画家的水平了。 「你以为漫画编辑就光是一张嘴啊，有审稿能力的前提是自己也有相关经验，还得能连载，我当初是正儿八经以连载漫画家的身份进来的，实习的漫画编辑倒是可以不用，只是需要熬资历。」 「正因为画过，我才知道这些漫画家哪一格是真卡住了，哪一格是在偷懒。」 「没想到你还是个老资历啊。」秋山悠惊讶，「你的大作呢，可否让我拜读一下。」 「我都不知道扔哪去了，连载了一年多，想不出剧情画不下去了，看自己的分镜稿越看越恶心，就想着来当编辑了。」 秋山悠点头，虽然他没有类似的感受，但他还是能看到工作室里其他人卡剧情时卡得焦头烂额的样子。 「那话说，有我这样的漫画家，你是不是很开心，我的你每次来都不用改稿件。」 听到此话，清水琳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擡起头直勾勾地看着秋山悠。 「秋山，我很感谢你像流星一样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她顿了顿。 「但我现在是恐龙，你毁了我的生活。」 秋山悠站在讲谈社的大门前吹冷风。 自己原本想过来找琳小妹打听打听石田的红粉故事，结果还被人家赶走了，连杯乌龙茶都没混上。 他只好站在楼前吹冷风。 难道自己难得的周末就只能忙半天活后，无聊回家捣鼓捣鼓摇杆了吗？ 谁把我的美好时光当成海苔吃了！ 正当秋山悠准备认命时，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路边，摇下来了窗户。 「你今天是来交稿了？」 秋山月坐在驾驶位上看着他，一手搭着方向盘，头发半挽，嘴角笑意莹然。 秋山悠没有想到能遇见她。 「这么巧？你在附近谈事？」 「是啊。」秋山月点头，「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顿饭。」 「赤坂那里有家料亭，治部煮做的挺有特色，那天尝了尝，比较符合你的口味，你应该会喜欢。」 「你先等会儿。」 秋山悠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这才三点多，那吃饭前干嘛？」 「陪我去趟社里，我还有个会议要开，开完会我们去吃饭，你在我办公室等我。」 秋山月偏偏头，示意他上车。 「你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带我去社里？」秋山悠挑眉，似笑非笑，「真不怕传出你的风言风语来？」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要真想传，早就自己传了，要几本你的签名书，遇到喜欢你的客户，我还能更好地谈合作。」 秋山月眼里笑意更深。 「倒是你，秋山老师，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就行，据我所知，社里还是有不少你的粉丝的，要是被围住我可不会救你。」 「这有何难，我戴上眼镜进去不就行了，不会有人认出我来。」 「真的假的？」 「你等着瞧什么叫大隐隐于市吧。」 秋山悠变戏法般从衣服内侧取出黑框眼镜，戴上后上车。 秋山月看着她，嘴角翘起，发动车辆开往住友金属工业株式会社的东京分社。 到公司时，两人从停车场出来上楼，穿过一道门，眼前豁然是宽大的办公区。 虽是周六，社里仍有不少职员。 两人经过办公区域，也不知是谁先擡了头，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视线像被磁石带过去。 「秋山常务忙完回来了？身旁的是————合作方？」 「哪有这么年轻的合作方，看着像学生一样，背上那是书包？可秋山专务家里的大学生是女生啊。」 「不会是哪家富家子弟来追求的吧。」 「怎么可能，去年那个安田家的被保安扔出去了你忘了吗？」 「那你说是会是什么人。」 「不知道捏，看着挺帅，但只比我帅那么一点点，不过好像也不是什么偶像。」 到秋山月的专属办公室时，门刚在身后合上，她便转过身，看着秋山悠，一脸怪异。 「你没说错，他们还真没认出你来，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超人，小月。」秋山悠煞有介事地推了推镜框，「我的黑框眼镜乃是氪星残骸制作，具有催眠能力。」 「哦？」 秋山月语气挑逗，忽然把身体往他这边倾过来，仰起脸。 「那你能催眠我吗？」 「？」 这哈基月一天到晚在想什么，还催眠。 我要是有这个能力，早就去拍电影了。 拍什么电影？当然是把鸟催眠后用尼康拍鸟的纪录片了，难不成还能是簧片吗？ 秋山悠找了个沙发坐下，开始翻看起一旁架子上的书来，秋山月则去办公室内部的一间更衣室里换衣服。 翻了半天，拿了一本隆庆一郎的《影武者徳川家康》翻看了起来。 他有看过原哲夫的漫画版，小说原着还是第一次看。 翻开后，没想到扉页还有秋山月的签名和购买时间，里面还有一些批注。 没想到她还真看书了，他原以为买的书放在书架上只是为了装文化人。 正当秋山悠低头，刚看进去内容时，他听到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随即前方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他擡头一看。 秋山月坐在了自己身前，原先的风衣换成了一身职场套装，套裙下用黑丝包裹着的丰腴双腿，一条腿正搭在另一条腿上。 黑色高跟鞋悬挂在脚尖上微晃，露出来一截柔软脚跟，她肘支在膝上，掌心托着下巴，身子微微前倾，正笑盈盈地注视着他。 他低头一看，发丝落到锁骨边，事业线若隐若现。 秋山悠赶快收回眼神，稍微有点慌乱。 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喜好是偏向于小水那般冬日午后温暖阳光的女孩，而不是眼前哈基月这种前凸后翘还露出脚的性感女人。 但几把不听他的。 二弟，臣服于我！ 秋山月看着他的样子，脚尖轻点，呵呵一笑。 「怎么，心动了？」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敷衍你。」 「我只会觉得你害羞了。」 「我只是穿的看起来像是没有被社会毒打的学生而已，而不是真正的学生。」 秋山悠起身，将书放回书架。 「所以我不会像那些懵懂的学生，看到什么就直接大脑宕机一样。」 「呵呵。」 秋山月见他站在书架前挑书，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很好看。 「那说实话，你有什么感觉？」 「比较惊讶吧，算是看到了你另外的一面，上次送你来，看你一下车脸色就变得冷了下来，这样感觉挺好的。」 秋山悠说。 「那你会不会因为知晓了我的另外一面，就觉得我其实处处是演的，从而让你觉得无法相信我。」 「怎么会呢，明明两面都是你本人，再说了————」 他偏头，看着微滞的秋山月。 「女孩子是诗嘛，怎么读都会有新的体悟。」 他的声音含笑，眼睛与她对视。 「所以小月这么好懂的人，也会有让我不懂的地方。」 第279章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第279章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秋山月看着笑着的他，愣了愣神。 她慢慢站了起来，走近他身边，巧笑嫣然。 她比秋山悠矮，而高跟鞋帮她把距离补回一点。 「是嘛，我很好懂吗？」 「还好。」秋山悠说，「比起小幸，你还是有点难懂的。」 啪！ 「小月！反了你了！敲我后脑勺干什么！」 「有蚊子。」 她收回手，顺顺袖口，表情云淡风轻。 「还没到夏天呢，哪里来的蚊子！」 「有只烦人的蚊子一直在我耳边吵。」 可恶的哈基月，居然称我为蚊子！自己明明是被别人吸血的，只不过我的血是白色的o 嘻，有人想当我的血仆吗？ 两人说笑打闹之间，办公室门被敲响。 秋山月整理了一下衣服，敛了神色，坐在了秋山悠身旁一侧的单人沙发前，坐姿收好。 「请进。」 秘书推门走了进来，目光在秋山悠身上不敢多停，朝秋山月方向稍稍欠身。 「常务，秋山专务要见您。」 「不见，我有事，让他等着。」 秋山悠身边的女孩发出了颐指气使的指令，声音丝毫不加以掩饰，十分嚣张。 big胆！在会社里肆意指示上司，你有几个头啊？ 秘书似乎习以为常，应了声是，便关上门走了出去。 不一会，又响起敲门声。 不过这次的声音像是来临前的宣告，敲完三下，门直接被推了开来。 秋山智明看着眼前的办公室内的两人，眼角一抽，朝着秋山月说道。 「你还真带着他来了。」 「怎么？」秋山月擡起下巴，「不行吗？」 话刚说完，她便起身，朝着秋山悠说道。 「我去开会了，你老实在办公室里等我。」 说罢，她便擦着秋山智明的肩，走了出去。 不是，这两人在公司里原来是这样的关系吗？ 秋山悠有点尴尬，看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秋山智明，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额————伯父，你要不先坐下来喝口茶，小月的茶不错。」 「小月是你能叫的？」秋山智明话从牙缝中挤出来，「还有，叫我秋山专务。」 嘿！老登你还来劲了是吧！ 秋山悠重新坐下，不再理他，自己续了半杯茶，喝了起来。 一杯茶品完，他看着秋山智明还在那里杵着。 「秋山专务，你还没走啊？」 「你就那么想看着我走吗？！！」 秋山智明怒目而视，自己女儿一走，单独看他，莫名其妙的一股火就从胸腔涌上来。 冷哼一声，他走过去坐下，开口道。 「小悠啊————」 「秋山专务。」秋山悠打断他，「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秋山智明一愣，气极反笑。 「行，那你说，我该称你什么职务？」 「漫画台柱秋山老师，畅销作家秋山老师，国民动画秋山导演，票房冠军秋山监督，新锐游戏秋山企划，天使投资秋山————」 「打住打住！」 秋山智明听着一连串的称号，看着他一时间有点无奈，这小子一天天哪来这么多话。 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疲惫。 「这段时间，还是谢谢你了。」 这老登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 「从你正式连载开始，和她们俩联络紧密之后，两人的性格都好了不少，小幸已经好多了，小月也好了点，最近在公司都会主动跟我说话了，也不只聊公事了。」 「应该的。」 秋山悠大手一挥，这伯父怎么还跟自己客气上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不过他原来这么惨啊，怪不得哈基月刚刚那个态度呢。 秋山智明看着眼前的秋山悠顺眼了点，接着开口。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她们性格有问题？」 「这还需要问？一个从小被压力，女孩当成男孩养，什么事都要会做，还要做到最好，爱好被剥夺，朋友被过滤，生活没有交际喘气的时间，长大了后才有点自由，整个人几乎活在面具下。」 「另一个从小活在被比较的阴影里，比不过就被无视，家里给完压力后还要被周围的人给压力，被自己的姐姐当玩具欺负父母还不管，性格孤僻后就算有自由也交不到多少朋友。」 秋山悠靠着沙发翘起腿。 「不是我说啊，你这么多年下来也不知道关注一下小孩的心理健康的，也就是我这种千年难遇的救世主出现，不然你就等着你的两个女儿哪天情绪崩断后自挂东南枝吧。」 「是是是————」秋山智明连连点头，应承完才意识到不对，「不是，你小子居然还说起我来了！」 「我说错了吗？」 「没有————」 「那你说什么，要不是看着当年我们一起上厕所的份上，我还给你说这些？」 秋山悠现在可不是那年刚出道，在卫生间站如喽啰的小漫画家了，说话自然是要硬气一点。 「哎————」秋山智明叹了口气，「当初是我和她们母亲的问题，没有太关注孩子，只觉得有这么好的家庭环境，她们就应该做到最好，比别人更优秀。」 「结果就出现了这个情况，小幸也是因为那时，结果现在————」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完。 秋山悠皱眉，这老登怎么还当上谜语人了，还有，哈基幸是怎么了。 秋山智明切换话题。 「对了，我听渡边恒雄说你一顿饭就让他帮你写专栏，你手笔这幺小啊，而且这都能让他帮忙？」 「哼哼，花小钱办大事，我爸见了都得喊我声儿子。」秋山悠自得开口，「再说了，这可是我亲手做的饭，不是想吃就能吃的。」 秋山智明点点头，他不止一次听家里两个说秋山悠做饭有多好吃，甚至还比谁吃的次数多。 他沉吟一下，正色道。 「对了，你现在接触的领域这么多，不打算把工作室正式改成会社吗？」 「名字不影响，继续叫秋山悠工作室即可，但你要发展，未来肯定是要往株式会社的模式走的。」 「你现在的工作室，说实话还是一群年轻人，靠着一腔热血组建起来的，短时间几年内可以，长期肯定会出问题，一些领域没有正式的会社，很多生意从税务和法务上都走不通。」 他顿了顿。 「还有，我听小幸说你跟助手合同都没签，工资是直接发的。」 「直接发，不就能避点税嘛。」 > 第280章 人中下面的器官 第280章人中下面的器官 秋山智明坐在那儿，听着秋山悠刚刚说的一番话，感受着他的草台班子，眼皮突突直跳。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专业素养让他无法无视秋山悠的这个草台班子，可再转念一想，这毕竟是秋山悠自己的事，秋山哲司都不着急，他着急什么。 于是叹了口气，起身。 「那你在办公室里等小月吧，我就先离开了。」 「好的。」 送走秋山智明后，秋山悠重新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本书，但思绪却不在书上。 秋山智明说的话，他也清楚，未来想要做大做强，肯定还是要按照正式的会社型走的o 别的不说，至少还是需要一个正式的财务部门，是要给手下的人发工资的。 主体肯定还是漫画，工作室现有模式短期不变，同吃同干怎么都好说，可未来呢。 先不说让山田智去负责周边设计和工作对接的事情，井上雄彦的《灌篮高手》，富坚义博的《幽游白书》乃至于《全职猎人》，漫画相关事宜他们自然会跟集英社对接。 但是做成动画，电影，周边，以及需要的歌曲，他们也不懂，自己也只是这段时间忙 了点有关的事情才熟悉下来。 就算他未来对这些都熟悉了，也总不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什么事情都样样把关上，后期肯定是要有各个对应的部门，招聘专业人士来负责相关内容的。 就像总不能因为马德堡半球实验得出正确的气密性原理，那自己就非得去cos商鞅亲自尝试一下。 没有各个对应的部门，没有靠谱的财务和法务团队，光靠他一个人三头六臂，迟早也得被五马分尸。 未来，工作室还是要以人为创作主体，之后推动创作主体的多样化发展，所以未来的核心还是现在工作室众人的创作为主，管理只是为了更好的创作。 但说的轻巧，做起来却很难啊，首先肯定是要找个好点的工作场地的。 现在的工作室虽然环境很符合他的喜好，但是地方老旧，也没有配套的停车场设施，甚至安保就只是楼下卖茶叶的大爷。 他出名后能过平静日子全靠来的人不往外说自己在哪，早早把大招牌换成了小的，加上地方大隐隐于市。 工作场地倒是不着急，毕竟土地价格从1991年才开始下跌，等跌得差不多了再买也来得及。 但可以先挑选着看，比如六本木的两年后会降到最低，未来又会成为城市心脏的地 段。 还有比如惠比寿那里，花园广场还有几年才会竣工，到时候可以提前买点好的地段。 作为未来东京宜居区域排名第一的惠比寿，它的名字起源于日本七神之一的海神，象征着富裕。 还有在《东京女子图鉴》中，惠比寿花园广场内厅「好女人」的归宿，城堡餐厅jo?i robuchon。 正出着神，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他擡头，是秋山月。 秋山月显然还没完全从会议状态里出来，神色有些倦。 「会开得这么快吗？这才不到一个小时。」 「抱歉，今天的事情比预想的多很多，会估计要开到很迟，你先回去吧，饭我们改天再吃。」 「哈？」 秋山悠看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文件夹。 他坐直身子，正准备开口质问这个放自己鸽子的可恶女人，却见她径直朝自己走来。 还没反应过来，秋山月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掌心有点凉。 他的视线与她撞上。 「抱歉哦，我食言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秋山悠望着她，忽然笑出来。 「如果我说不呢。」 「你知道吗，我昨天刚血洗了薯片一家，现在我的手上可是沾了很多薯片的命。」 「女侠放我一马。」 秋山悠没动，就任她捧着。 她呵呵一笑，双手放下，正当秋山悠以为今日份到此为止时，一阵铃兰香风吹过。 秋山月居然用嘴唇偷袭了我的侧脸！ 「算是今天我失约的补偿。」秋山月已经退开一步，声音带着笑意，「下次出来再补偿你。」 胆大妄为的哈基月！你现在用人中下面的器官碰我，那以后你岂不是还要用人中下面的器官撞我！？ 「下次？」 「四月初有一场画展，陪我一起去看吧。」 「行。」 可怜的秋山悠，被哈基月玩弄于股掌之间。 三月十四日，星期三，一个卡在正中的星期。 刚上班不久，离放假还远，上班的人个个像被抽走了半截魂。 讲谈社，会议室内，三方会谈。 秋山悠坐在正中，左右两边分别是五十岚隆夫和小黑祐一郎。 而议题，是《孤独的美食家》单行本的发售。 原本这件事是跟角川书店没有关系的，但是秋山悠一想，这单行本里又有文字又有插图，那不就是轻小说嘛。 于是便跟小黑祐一郎说了一声，小黑祐一郎原本还在为秋山悠不知道何时才会出下一本小说发愁，结果一接电话，听秋山悠说相关事宜。 一听还有这好事，直接推掉所有工作，屁颠屁颠地就跑来讲谈社了。 五十岚隆夫自然是不满的，毕竟角川书店一参与，讲谈社的利益自然要分出去一点。 但有着角川书店，蛋糕能做得更大，他也就同意了。 其实不同意也没有用，因为身为漫画家最珍贵的版权在秋山悠自己手上，就算之前已经签好了出版合同，大不了交违约金就行了，又没几个钱。 所以与其得罪秋山悠，还不如顺水推舟地做下去。 而秋山悠占尽便宜，庄家通吃。 「那五十岚主编，到时候我们就按照秋山老师的想法，在三月二十五日，《碧蓝之海》和《刀剑神域》联合发售的一周年里，推出《孤独的美食家》。」 小黒祐一郎笑呵呵地开口。 「宣传这边，角川书店旗下的书店，会专门开设一个架子，放入秋山老师的漫画作品。」 伸手不打笑脸人，五十岚隆夫也笑呵呵地开口。 「那就多麻烦小黑主编了，到时候还得仰仗贵社，我们通力合作，互帮互助啊，哈哈哈。」 「哪里哪里，我们这是共同繁荣，哈哈哈。」 成熟男人的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第281章 每个人都有一些伤疤 第281章每个人都有一些伤疤 「有一说一，贵社渠道做得真漂亮。」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客气客气，讲谈社的封面工艺才是独步东京。」 秋山悠就这样看着两人之间笑里藏春风。 去年底小黑祐一郎跟他谈过轻小说的事情后，便连忙去找角川春树商量，并在董事会的时候提出轻小说的概念。 说是董事会，但其实也只是角川春树的一言堂，他作为一个走在时代前列的人，面对日暮西山的传统文学。 十分认可秋山悠「可以轻松阅读的小说」的轻小说概念，并且认为是未来的趋势，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即拍板。 第二回fantasia大奖，全面使用轻小说之名，要争，就争一个「新品类定义者」的位置。 秋山悠也知道，快时代半步是天才，快时代一步是疯子的道理。 为了让人更好接受，所以他并没有一口气把轻小说的概念全部说出来，循序渐进。 现在就是第二步，插图的概念加入，目前来说效果不错。 秋山悠在中间开口，打断了一下两人。 「小黑主编，那个富士见fantasia轻小说大奖终审结果出来了吗？」 「这个月月底应该就出来了，借着秋山老师的先例，今天投稿份数比去年翻了好多倍，甚至都超过了今年新潮社日本奇幻小说大奖的数量。」 小黒祐一郎开口，脸上带着笑容。 「虽然数量多了很多，但水平总体来说和去年差不多，跟秋山老师的相比还是差不少的，按目前初审和覆审的情况看，今年的大赏很可能要空着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有几分遗憾。 「大赏？」秋山悠疑惑，「去年也没有啊，最高不是准入选吗。」 「去年是我们第一次办，没经验，奖项设置得有点问题。」 小黒祐一郎有点尴尬，旁边还有同行看着。 「所以去年你名义上是准入选，实际上的待遇是大赏待遇，今年划分清楚了，大赏，准入选，努力赏。」 秋山悠恍然，转而问向另一个问题。 「那为什么大赏的就没有了，再怎么也能在同批里选出来一两个最好的吧。」 「这个跟秋山老师你有关系。」 「怎么什么事都跟我有关系？」 「额，是这样的。」 小黒祐一郎组织了一下语言。 「因为你去年拿到最高奖后，书质量本身高，加上销量情况，已经成了富士见fantasia大奖的门面，后续拿大赏的人，读者会格外盯着。」 「如果质量没问题，销量差还好，但如果质量有问题，就会被读者质疑奖项存在内幕，降低公信力，所以才宁缺毋滥。」 「这点其实是和漫画的奖项一样的。」 说到这，五十岚隆夫也适时开口补充道。 「比如秋山老师参加的手冢奖，就经常出现空着入选甚至准入选的情况，因为要维护奖项的含金量和公信力，所以编辑部越在乎那奖的成色，越会慎重地给出奖项。」 「原来如此。」 秋山悠点头恍然。 话说到这，小黑祐一郎忽然像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说到手家奖，秋山老师之前不是说要收集三大出版社的奖项吗，我来的路上有看到小学馆的海报，秋山老师没参加一下吗？」 话音刚落，五十岚隆夫的眉毛先动了。 「秋山老师现在已经是业内前辈了，我们自家的漫画大奖赛还要邀请秋山老师当评委，参加是不可能再参加了，对吧，秋山老师？」 五十岚隆夫看着秋山悠，胸有成竹地开口。 「其实————我是要参加的。」 「？」 五十岚隆夫脸上笑容一僵，只听他继续说道。 「都收集两个社的至高奖了，自然是要收集全的，哪怕小学馆至高奖的名字是小学馆新人漫画大奖，里面带了新人两个字，我觉得我还是新人，出道才刚一年嘛。」 秋山悠厚颜无耻地说着。 「可自从我手冢奖获奖之后，小学馆就专门加了一条已连载漫画家不得参加该奖项」的条例，专门披个马甲，用假名去拿奖又没有意义，所以只能遗憾告终，不能老叟戏顽童了。」 」 小黑祐一郎有点无语，他没想到秋山悠不去参加的原因是参加不了，他还以为秋山悠出于体面原因觉得参加新人奖有点不好意思。 可他毕竟是小说编辑，没有听出话外之音。 但是旁边的五十岚隆夫听出来了。 「秋山老师。」他的语气有点谨慎，「你的意思是，你还画了一部短篇漫画用来参加小学馆的奖项？」 「就画了十几页，一话的内容，但一看参加不了，就没再画了。」 秋山悠看着五十岚隆夫热切的眼神，多解释了一句。 「只是有天想到个点子，就画着玩玩，你别多想。」 「我不能不多想啊。」 五十岚隆夫喉中发苦，努力让自己笑得从容些。 「秋山老师，你要是真打算把它画完，能不能————在讲谈社发啊，只要在讲谈社发说什么都行。」 「五十岚主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低声下气的。」 秋山悠眼神狐疑。 「清水琳终于谋权篡位，揭竿起义，抢你位置啦？」 「没什么，就是有些东西永远地离开我了。」 「？」 五十岚隆夫仰天长叹。 秋山悠不知道，确实有些东西别他而去了。 比如温泉酒店里那池刚放好的私家汤。 比如好不容易批下来的要睡到自然醒的带薪假期。 再比如他多年来锻炼出的天下大局皆在掌握的安全感。 他是前几天才知道秋山悠要带着《钢之炼金术师》要跑去集英社的事情，这事情还是鸟岛和彦告诉他的。 鸟岛和彦本意只是想打电话问问讲谈社给秋山悠开的合同是什么样的，他到时候好给集英社这边做参考。 结果正在美美休带薪假期的五十岚隆夫压根不知道这件事，见他不知情，鸟岛和彦直接就是一顿阴阳怪气，报了当初他给清水琳说自己在集英社内部事情的一箭之仇。 「原来秋山老师在你那里是这样的吗，在我这里可完全不是这样的哦，接受得了的话就自己前去问问秋山老师吧。」 鸟岛和彦一击即退，反正他还可以问清水琳，但五十岚隆夫可就气炸了。 他连忙从酒店房间的私汤爬出来，给清水琳打电话，结果晚上清水琳还没接，酒店也不住了，火急火燎地连夜开车回东京，一晚上过去还感冒了。 第二天一早直接去讲谈社堵清水琳，结果还被连着加了一周班没有休息还在改稿的清水琳骂了出去。 等到中午提着一盒清水琳喜欢吃的那家天妇罗炸虾进办公室，才打听清楚消息。 「秋山老师又没说要离开讲谈社，他人在我们这儿，连载也在，没有竞业协议，也不是被挖过去的，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他要画少年漫，怎么就不能在magazine画？」 五十岚隆夫当时问得语气都是委屈的。 「因为他想当集英社的台柱，就这么简单。」 「哎呀，乐观点，咱们的漫画家能去别人家当台柱，不是挺长脸的嘛。」 清水琳说得没错，但受伤的只有他这个编辑长。 不仅感冒了，带薪假期也泡汤了。 虽然当时合同里没有签竞业协议，但他是没想过秋山悠真的会不在讲谈社连载。 所以他需要连忙写份报告上交给上面，手家奖参加一下不影响什么，但正式在集英社连载，还是建立在秋山悠还在讲谈社连载的情况下，那就问题多了。 到时候要不要宣传，读者来信会不会有质疑，舆论上会不会出现负面情况————要做很多预案。 这也就算了，据鸟岛和彦那个狗东西说《钢之炼金术师》画的特别好，天知道上面看到未来可能又是一部台柱级作品跑到集英社去，会不会殃及池鱼把他的奖金和假期扣了。 不过一想到少年漫那边受到无妄之灾的宫原照夫，也得写一份报告上交，他就舒心了不少。 没办法，自家的漫画家不愿意在自家的少年漫里投稿，跑到对家里，哪怕没有错，你也得反思反思。 看着神神叨叨的五十岚隆夫，秋山悠没有再理他，跟小黑祐一郎再确认了一下后续安 排后，便准备回家了。 从讲谈社出来，秋山悠没有让那两位主编继续送，立起外套领子，一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路上，虽然是周三，可到底是白色情人节，街上已经挂起了成串的银白灯饰，有些店门口还摆着心形气球，哪怕现在经济环境开始下行，依旧有着不少西装革履的人，手里拿着花，在路边拦车，准备前去某家高级饭店。 只是不再像去年那样，手里挥动着几张万元大钞，而是弯着腰，先跟司机商量价钱。 景还是那些景，人还是那些人。 港区的商业街，也交替挂着各式歌手全国巡演的演唱会广告，以及白色情人节的特殊企划，握手会一类的东西。 娱乐，终究还是人们什么时候都需要的东西。 楼下随便吃了碗拉面，又去超市拎了盒现切刺身回到家中，坐到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 但越吃感觉越不对，倒不是觉得这饭怎么越吃越饱，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哈基幸怎么今天没联系自己。 前几天去找了趟秋山月，四月初一起去画展，昨天去看了眼小水，这个月月底去看鱼，两人最近都挺忙的，今天也没时间过日子。 按照道理来说，天赐良机，加上自己还冷暴力了哈基幸几天，她也该哭着来求我陪着一起了。 按照她的性格，之前还天天打小报告，今天不可能会放过与自己过二人世界的机会啊。 可自己先联系她，那不就被她拿捏了。 于是秋山悠跟可能要来的电话较上劲了，可等到十一点多，电话都没有响。 秋山悠选择了主动打过去质问秋山幸为什么要冷暴力他。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喂————你这个点打电话给我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秋山幸有气无力的声音。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 秋山悠直接就是一句质问。 「不知道。」 「那明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你这干嘛呢？」秋山悠感受着她的语气，「东京大学大三的学业压力这么大吗？给你过的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我呀，因为太烧，所以被狠狠插入了。」 「？」 秋山悠诡异地看了一眼电话，这什么虎狼之词。 「说人话。」 「发烧了，在打吊针。」 「怪不得你一副半死不活的语气。」秋山悠接着开口，「不过你这怎么又感冒发烧了？」 「最近气温骤降，一下子着凉了，就感冒了。」 「你这免疫力有点太低了吧。」 秋山悠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没法跟不知道天寒地冻，大冬天也只穿件薄外套，壮得像还没来的及开化的猿人哥哥比，我还真是抱歉呢。」 秋山幸说完，病恹恹地补了一句。 「其实就是小时候，因为家里的原因，出了点事情，才————」 说到着，迷迷糊糊的秋山幸好像恢复了点理智，不继续说下去了。 不是，你们家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谜语人？ 秋山悠皱着眉头，心中略有不爽，但还是声音放轻地开口问道。 「你还在上次的那家疗养院吗？我明天来看看你。」 「不麻烦你吗？你最近不是在忙《孤独的美食家》的单行本？」 她的语气有点软。 「你就庆幸你还有个开了智的，知道关怀族人的猿人哥哥吧。」 「我想吃水饺。」 「你还点上菜————亍。」 秋山悠选择给病号多一点容忍。 挂断电话，秋山悠把手机丢到一边，靠在沙发上，心里想着事。 那天秋山智明那个老登滋滋呜鸣的不说清楚，哈基幸打电话也没说清。 不过听上去，大概率是以前家庭原因的一些问题，经典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疤。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伤疤。 其实他也有一道藏在深处的疤，无关老旧的过往，也无关原生家庭的悲哀，只是寂寞造成的伤。 是他大腿内侧的寂疤。 只可惜，没多少人愿意看，想看的也只是想狠狠地伤害他的疤。 尽管寂疤流脓的感觉不好受，但还是会有着揭开伤疤后带来的快感。 想到这，秋山悠起身。 夜深了，寂寞留下的疤，每当寂寞时就摸寂疤。 第282章 二十四小时的人生 第282章二十四小时的人生 一夜过去，次日，三月十五日。 秋山悠高举的五肢，欢迎着新的一天到来。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起床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下楼去超市买点食材，准备上来给秋山幸包饺子。 太阳很好，天气却还是冷的。 附近几家中华料理店虽都挂着饺子字样，卖的却多是符合日本人口味的煎饺。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饺子是配米饭或者拉面的下饭菜，不是病号餐。 煎饺油脂重，大蒜多，对嗓子发炎的人来说太刺激了，大部分人感冒还是吃梅干粥，玉子烧之类的。 但既然秋山幸都点菜了，那他还是可怜可怜她，给她做一口吃的吧。 秋山悠领着一个大包上来，简单拆了一包海苔饭团吃了两口，就开始和面。 面和好后盖上布放在一旁醒着，就准备馅料，猪肉卷心菜的。 因为感冒喉咙痛，便去掉大蒜减少刺激，加了点生姜，可以暖暖身。 肉选的偏瘦一点，这样吃起来不会太油腻。 秋山悠将先包好的一批饺子放到冰箱里冷冻定型，吃的话，还是过去煮现成的比较好o 加上养院着点远，不冻一下的话直接带过去会破。 看时间快到中午，秋山悠便拎着装好冷冻饺子和调味料出门了。 下楼后去超市拎上盒包装好的水果，就打车前往疗养院了。 这次路上很顺利，没有堵车，车里的暖气坏了，倒和他这一路提神的需求相称。 草地上也没有专门种豌豆射手来阻止外人进入，跟楼下的护士说了一声，麻烦护士将带着的饺子冻到冰箱后，秋山悠就被放行放到楼上了。 房间还是二楼的203，敲了敲门，结果开门的是清水瞳。 她穿了件奶油白的粗针毛衣，下面配条暗格短裙。 「咦？你怎么在这？过来看小幸了？」 秋山悠有点惊讶，进门后，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副将棋，还有一旁坐着的，腿上搭着条薄毯，面色比较苍白的秋山幸。 「是啊是啊，我作为她最好的好朋友，这种时候我当然要陪在她身边啊。」 清水瞳擡起下巴，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借着来看我的理由，逃课了。」 「什么逃课！」清水瞳双手叉腰，「我只是把课放生了，其实每一节课都有自己的生命，就像草木一样亦有枯荣，因为我尊重自然，所以我选择把他们还给大自然。」 「正确的。」秋山悠在一旁表示赞同，「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 「那你下次可以将你的前额叶也放生了。」秋山幸平静地开口，「毕竟你的这片叶子应该有属于它的更广阔的大树，再说了，脑袋里面长叶子这不是给你捣乱嘛。」 说完，秋山幸不再理一时语塞的清水瞳，看向在房间里四处乱逛的秋山悠。 「我亲爱的哥哥，你进了病房，第一眼居然先是去看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秋山幸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我愚蠢的妹妹，你想要我的关心直说便可。」 秋山悠将果篮撇到一边，随手抄了个凳子，坐在了她旁边。 「你这最近身体什么情况，好点了没？」 「比前几天好点了，只是短时间不能去找伯母打你的小报告了。」 秋山幸半含笑意，眼神炯炯。 「吃苹果吗？」 秋山悠不在乎她的小报告，拿出一个苹果问他。 「你会给我削苹果吃吗？」 秋山幸反问。 「不，只是我自己想吃，跟你客气一下。」 说罢，秋山悠一口咬了下去。 「真是猿人的做法呢，不去皮不切块甚至不清洗。」 秋山幸看着他，语气中有点不满，可眼睛里的笑意到底没有掩住。 「这是我自己买的，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秋山悠开口反驳，「你要是看不惯，那就发扬一下风格。」 「帮我把苹果洗干净去皮切块，然后送到我嘴里，而不是瘫在沙发上说风凉话。」 秋山幸也不恼，眉头一挑。 「你带着水果礼盒来居然是要让我这个病号来给你服务的吗？」她撇撇嘴，「没看到旁边还有个苦力吗？」 清水瞳：？ 秋山悠看了看，没说话。 哈基幸看起来精神状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一会把清水瞳支走，应该能问一问自己想问的事情。 秋山悠拍拍手，起身开口。 「中午没吃吧，我去给你们煮点饺子吃，刚刚跟楼下的护士沟通过了，可以用他们的厨房。」 「好啊好啊！」 一直蔫在旁边的清水瞳活了过来。 「我一直听小幸说你做的饭有多好吃，我还没有吃过呢，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那是我的饺子！」 护食的猫开始耍小脾气了。 「好啦，我包的多，够吃的。」 秋山悠揉着她的头，顺毛捋。 「人家千里迢迢的来陪你来了，还跟你下将棋。」 「就是就是。」 过了一会，房间再次被推开，秋山悠走在前面，身后一个护士推着餐车进来。 将碗箸一一摆好到餐桌上后，护士便退了出去。 看着目露好奇之色的两人，秋山悠开口介绍道。 「天冷，我做了两种，一份水煮，一份带汤的，馅是猪肉卷心菜的，没有放蒜，放了点姜。」 「带汤的是清水煮出来后，放到了疗养院煮好的鸡汤里，加了少量酱油和米醋，点缀了点小葱和紫菜，暖胃好消化，水煮的就蘸料吃就行。」 一人一碗带汤，加上一盘水煮的。 「我开动啦！」 说罢，早已等不及的清水瞳率先舀起一个水饺，咬了一口被烫到了，张着嘴哈气，随后吹了吹，慢慢地吃了下去。 眼睛一亮，随后又吃了一个沾调料的。 「秋山，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清水瞳夸赞道，「我一直以为饺子只是下饭菜呢，没想到还可以做成主食。」 秋山悠按住了一旁秋山幸想要给自己料碟偷偷加辣椒的手，开口解释道。 「中餐馆的做法，我比较喜欢，煎饺还是太费事了，而且煎完的油烟，收拾灶台比较麻烦。」 一顿饭结束，清水瞳心满意足。 不仅有正当理由逃掉了自己讨厌的历史文化课，被姐姐发现也不会挨揍。 而且还吃到了秋山悠做的饭，姐姐作为他的编辑都没有吃到过。 赢赢赢！ 看到在卫生间准备刷牙午睡的秋山幸，还有在窗边不知道是不是在看风景的秋山悠，清水瞳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她走到秋山悠身边，肘了肘他。小声开口。 「我先走啦，你照看着小幸让她好好休息，还有下次再做什么好吃的记得叫我，我可以替你妹妹尽孝。」 等秋山幸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清水瞳已经走了，开口问道。 「哥，她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 秋山悠见她出来，把窗户关上，不让冷风吹进来。 「说是下午要回去赶这周小组研讨的笔记，大方的说之后借给你抄，还顺了几个苹果」 o 「那她怕是费事哦。」秋山幸披着披肩走到床边坐下，「明天早上就要汇报了。」 「嗯？我听她不是大后天吗？」 秋山幸脸上浮现出计划通的笑容。 「我骗她的。」 「？」 「她之前总跟我说，想要体验一次将自己逼到绝境后，看看会不会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来完成任务。」 秋山幸的笑容有点腹黑。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喽，我就小小帮了她一把，不过笔记我都帮她整理好一半了。」 可以的，追求刺激不去字母圈，跑到学术圈来了，合著s是science的s，m是math的m 是吧。 怎么感觉哈基幸有点长歪了，究竟是谁的问题呢。 「对了，你不回工作室吗？」秋山幸问他，「最近应该很忙吧。」 「昨天忙得差不多了，今天没什么事。」 秋山悠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她举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坐在床脚。 「你睡一会吧，我在这陪着你。」 「好~」 她就着热水喝了药后，上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一会儿，呼吸就慢慢匀下来。 看着秋山幸睡熟后，秋山悠蹑手蹑脚地从椅子上起来，出了房间。 刚刚打开窗户透气时，看到外面有一些不错的野花，下楼摘上来一些，插到客厅的空 花瓶里。 或许是中午的水饺，又或许是秋山悠的陪伴，秋山幸这一觉睡得很香。 当她醒来时，天色已经过了下午了。 她侧头一看，秋山悠没在原处，心里忽然一空，掀被下床，赤脚便往外走。 等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才松口气。 秋山悠在沙发上坐着看书，听到动静擡头。 「醒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眉头一皱。 「赶紧披个毯子，别着凉了。」 秋山幸则才反应过来自己就穿了件宽松点的睡衣，脸一红，便走到床边披了个毯子，又在脚上套好棉袜，才重新走到他旁边坐下。 看到面前茶几上的花瓶多了几只鲜花，她有点意外。 「这花是你买的吗？」 「不是，楼下摘上来送你的，拿上来时问了问当班医师能不能在病房放，得到允许后 我才插上的。」 秋山悠合起书，朝花擡擡下巴。 「祝你生日快乐。」 秋山幸怔了一下，她看看那几朵花，又看看秋山悠，眼睛慢慢弯起来。 「虽然是野花，但还是谢谢你了。」 「你似乎不太意外？」 「我其实昨晚打完电话，就反应过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啦，但是每年生日都没怎么过，后来大了，所以也不怎么在意，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礼物。」 「行，既然你收了我的礼，那现在就回报一下我吧。」秋山悠开口道，「给我讲讲你昨晚没说出来的话吧。」 前礼后兵，图穷匕见。 「什么叫小时候家里出了点事情。」 秋山幸像是知道秋山悠会这么问，并不意外，表情没什么变化，裹了裹身上的毯子，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时候为了跟父母抗争，赌气做了点吸引他们的事情。」 「什么事情？」 秋山悠隐约感觉不太对。 「一周多没吃饭，结果在学校下楼梯的时候晕倒摔着滚了下去，腿被划破了一个口子，留了很多血。」 秋山悠看着秋山幸一脸平静地说出了不平静的话。 「当时被救护车拉去医院抢救了，结果自此之后就落下了后遗症，免疫力一直不太好，容易感冒生病。」 「现在一看，当时其实有点蠢，有点走极端了，其实还是有其他的路可以尝试一下的，比如组组乐队之类的，结果现在落下了这么一个情况。」 「其实黄金周那次去海边回来，我身体就出问题了，一直在低烧，当时你在吉卜力忙很多事，所以就没有跟你说。」 秋山幸的语气很平静。 「————没事吧？」 秋山悠说。 「现在年轻，应该没事，未来的话，我不确————」 「没事的。」 秋山悠在给她说。 「没事的。」 也像是在给自己说。 说了两遍后，他看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 「没事的，相信我。」 秋山幸看着他，他的眼里充满确信。 她忽然就笑了。 「我相信你。」 秋山悠也笑了笑。 听完传奇耐熬王秋山幸的故事后，秋山悠转变话题。 「想看电视吗？我看你病房的电视不错。」 「看什么？」 「《轻音少女》。」秋山悠顿了顿，「今天是正片的最后一集，这会应该要开始了。」 虽然在询问秋山幸，但他已经起身去开电视了。 秋山幸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挪了挪屁股，给旁边腾出来了点地方。 秋山悠回来时看到了，便自然地坐了过去，两人中间留着一小段距离。 将电视调到了富士电视台，刚好到《轻音少女》的开篇。 最后一集的故事，围绕着也感冒了的平泽唯开始展开，从平泽忧假扮平泽唯到轻音部练习准备演出，到后面平泽唯病愈后回到轻音部，结果忘带吉他后又回家去取。 随着其他成员在台上表演，平泽唯也背着吉他赶往学校。 音乐响起，剧情开始神回。 这次，平泽唯没有摔倒。 「小幸，你知道吗？如果把人生换算成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二十多岁，才刚是一天起床时的七点半左右。」 「所以呢。」 秋山幸看着电视中轻音部的五人站在舞台上，面对面的站在一起。 「所以，童年和少年时光，就是一场记不太清的梦，梦不好会影响睡眠质量，而睡眠质量，会影响一整天的生活。」 「可是梦已经是梦了，人醒过来，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闭着眼去修昨夜的梦。」 「是想想今天剩下的时间，还想去哪里，想吃什么，想见谁，日子很长，长到我们还有一整天可以走。」 她侧头，看向秋山悠，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啊，过去无法挽回，未来可以改变。」 他看着她。 「不要再去纠结梦里的事情，做些其他的事，让接下来一整天的生活充满期待。」 第283章 人生的容错率 第283章人生的容错率 《轻音少女》的第十二集结束了，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要放的是《樱桃小丸子》，随着口碑逐渐发酵，这部动画真正实现全年龄段覆盖。 不仅孩子看，成年观众，家庭主妇也集体追更，日本家庭的晚饭时间普遍都打开电视，围在一起插科打诨。 晚饭时连着看两集动画，已经逐渐成为了日本的社会现象。 但秋山悠没有打算继续看下去。 「想出门转转吗？」 他忽地说。 「现在？过一会护士要送晚饭和药了，还要做一轮检查————」 秋山幸下意识地回答，但秋山悠却插嘴道。 「你还在意这个？身为财阀小姐，能不能做点符合你身份的，嚣张跋扈的事情。」 秋山幸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那你作为财阀少爷，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我这不是正带你越狱吗？少废话，想还是不————」 「走。」 她不再犹豫，扬起下巴，笑意莹莹，身上多了几分财阀小姐应有的味道。 疗养院并非监狱，并没有设下围墙电网，以及一挺机枪就能封锁整个街道的制高点，所以带着哈基幸出去并非难事。 将秋山幸裹成圆鼓鼓的企鹅后，秋山悠才拉着她的手，带她下楼。 到一楼跟护士说了一下，得到不要走远的嘱咐后，道完谢又去借了个轮椅，带着她和保温杯走了出去。 可惜，疗养院也没有电动轮椅，不然他再借一个玩玩。 「我给你推个轮椅吧，病还没好。」 「不要。」秋山幸别过脸，有点羞耻，「我有胳膊有腿的，才不要像老奶奶一样坐轮椅。」 「行，那我坐着，你推我出去，我老了懒得走路，你正好锻炼锻炼身体。」 秋山幸最终还是没有扭过他，扶着轮椅慢慢坐了下去，秋山悠替她盖好毯子，推着她出了大门。 晚上七点，天边正烧著白昼最后一点余烬。 夕阳下，天边的云从桃红褪成灰紫，路灯依次亮起，将女孩苍白的脸映上红晕。 落日映在她的眼瞳里，仿佛赤红色的星海。 「真好看啊。」 她喃喃道。 「是啊，死了的话，就看不到落日了。」 「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秋山幸没有回头。 「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宫崎老师的原话。」 「至理名言。」 「？」 两人慢慢地在路上移动着。 「对了。」秋山幸忽然开口，「你先前说要我做些其他的事，但是我最近状态有点差，有点提不起劲。」 「不急，你先这样待着就行。」 秋山幸一愣，没想到秋山悠会这么说。 「我还以为你会教我两下，怎么克服这个状态，毕竟你都说要让我做其他的事情了。」 「我只是提一嘴，你记住了以后慢慢调整就行。」 秋山悠从轮椅旁抽出保温杯，给她倒了杯热水。 「喝口水吧，没泡茶，本身你就起的迟，喝了茶晚上别睡不着了。」 秋山幸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小口小口地啜。 水汽从杯口浮起来，蒙上她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这样，但不知怎的，听他说出「不急」时，自己心里格外放松。 看着陷入沉思的秋山幸，秋山悠也不多说，安静地推着她，准备往回走。 心理学上讲，当一个人感到被纠正，说教时，大脑会自动进入防御状态，压力反应反而会直线上升。 很经典的一个例子，当你正好好的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写的状态正好时，你妈走过来看了你一眼，撂下来一句「你好好写作业」。 原本状态正佳的你，这时候就想把笔撇到一边，爱谁写谁写了。 之前跟秋山幸说未来的事情时，她的情绪已经低了下去，说出的时机刚好。 现在情绪稳定下来，就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等她什么时候休息好了，主动提起时，再说即可。 「对了，我想去你的工作室帮你。」秋山幸忽的开口，「帮你处理处理杂务之类的，可以吗？」 秋山悠一愣，随即恍然。 怪不得老登跟他聊完她的事，还专门问自己工作室未来发展和正规性，感情是害怕自己把他的小女儿卖了。 「行。」 他应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我以为你会像其他人一样，说我读这么好的大学，毕业后应该干正事的。」 她仰起脸，等他回答。 「首先，人生的容错率是大的超乎你的想像的，你的条件，可以让你尝试很多东西。」 「其次，给我干活怎么就不是正事了？懂不懂目前日本第一漫画工作室的含金量啊，你知不知道你哥手里的《碧蓝之海》现在有多少工作室拍着队求着做动画。」 「最后。」秋山悠顿了顿，「下来活动一下吧，也不能一直坐着。」 「好吧。」 她慢慢站起身，两腿还有些发虚，他站到她身侧，让她把半个人都靠过来一点，她跟着他走了一会。 她离得了轮椅，却离不开秋山悠。 天色已晚，秋山悠带着她回到了疗养院。 坐电梯上楼，一转弯，就看到了病房门口坐着一个有点沧桑的中年男人，像是一条淋了东京的第一场雨后，无家可归的狗。 可怜捏。 秋山悠熟视无睹，径直推着秋山幸朝着病房里面走去。 「不是，你都看了我半天，居然还不跟我打招呼？」 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瞎，我这不是等着伯父先打招呼嘛，别客气，一起进去坐坐，我洗苹果给你吃。」 秋山悠打着哈哈，脸上浮现出歉意。 秋山智明勃然大怒，这狗东西，没进家门都如此嚣张，短短一年就都敢无视自己了。 那未来进了家门还了得。 一想到此子趁他不备，跟家里两个人都来来往往，唧唧我我，他就感觉一阵悲哀。 秋山悠虽然对他无所吊谓，但秋山幸还是从轮椅上起来，老老实实地开口问好。 「父亲，你来了。」 面对眼前好像已经漏风的小棉袄，秋山智明撑起笑容。 「嗯，今天你过生日，原本是想早上就来的，我看小瞳来了，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点。 「秋山悠也来了，就没有过来。」 第284章 过期的药 第284章过期的药 秋山悠忽视了秋山智明对自己称全名的不敬。 等再过段时间，有这个老登哭的时候。 秋山幸听完父亲的话，点了点头，又问。 「那母亲和姐姐那边呢？」 「你母亲说，她今天就不来了，怕影响你的心情，就不来影响你休息了，你姐姐————」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到这，秋山智明又瞪了秋山悠一眼。 「她说，她允许你跟秋山悠待一天。」 「我可用不着她来允许。」秋山幸笑着开口，「至少在这一点上，她还没有资格。」 秋山智明望着自己的小女儿，一时百感交集。 小棉袄现在变得比以前好一点了，不再什么都往心里咽，就是面对自己的姐姐时不愿意低头。 大棉被也是，明明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两个人，怎么就不能化解矛盾呢。 他心里叹了口气，商海他叱咤风云半辈子，什么对手都见过，唯独家里这盘棋下 得———— 想到这，他又狠狠瞪了一眼秋山悠。 「伯父，你眼睛进沙子了？」 我眼睛里进你这个眼中钉了。 「你有意见？」 不是，老登你有点不识好歹了。 秋山悠选择以最直接最原始的肢体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反击。 他擡起一直牵着的秋山幸的手，捏捏捏。 有一说一，哈基幸的手指甲很干净，不像年轻女生之间涂什么指甲油，看起来，粉嫩健康，并且纤细修长的同时，还有饱满圆润的手感。 现在理解手控的想法了，也不知怎么，他脑海里倏地闪过一副世界名画，《蒙娜丽莎》。 该怎么说好呢———— 秋山智明望着秋山悠那只不安分的手，太阳穴突突直跳，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 「小幸，天色晚了，你先回房休息吧，我跟秋山悠说几句话。」 秋山幸看着他，又看了看秋山悠，见秋山悠松开手，朝自己点点头，于是便告退回房o 见秋山幸的病房门关好，秋山智明看着眼前的秋山悠，面色沉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小幸还在养病，身体不好你还带她出去？你负得起责？」 「你就很称职了？」秋山悠也不笑了，靠墙站着，双手抱胸，「身体不好不想想是谁的原因？」 秋山智明一怒，随即想到两人回来时，秋山幸有说有笑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下这口气。 「你说的对，是我的问题，小月小时候没有管，小幸小时候我没管好，什么都没做到。」 「那你现在明白了还不谢谢我，拯救了你的两个女儿？」 秋山悠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秋山智明好不容易忍下去的那口气又回上来了，刚要开口，秋山悠先一步问道。 「小幸现在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秋山智明愣了好一会，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医生说只能慢慢养，本身小时候身体就不好，结果绝食加上受伤大出血加剧了情况，整体体质出了问题，不过医生说，未来好好调养，应该没有问题。」 秋山悠出于对这个时代医疗条件的质疑，不是很相信他的乐观语气。 「当时失血是怎么救回来的？」 「摔倒时人多，第一时间就发现就送到医院了，当时是小月过来抽血输给她的，她们血型都是ab。」 「血液第一时间没调配过来时，小月直接抽了四百毫升给她，结果抽完后撑不住也晕倒了，我当时没有拦住小月。」 秋山智明的语气无力。 够仁义啊哈基月，真废物啊老东西。 「那她们的母亲呢？」 「当时她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第一时间没赶过来。」 无敌了。 「后来秘书进去中断了会议，她就连忙赶过来，还带着从其他地方紧急调过来的ab型血浆。」 人性未泯。 秋山悠仰头看了看头顶走廊的灯，叹了口气。 这一家子，真是得好好感谢自己出现在他们的生活当中了，不然迟早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明白了。」他看着秋山智明，目光平稳，「以后的事情，交给我吧。」 「你？」 秋山智明怔住。 「没错，我。」秋山悠指了指自己，「能拯救她们的，只有我。」 秋山智明沉默了。 「我真的能相信你吗？」 他没有选择质问，语气里带上了身为父亲的希望。 「相信我。」 秋山智明这次沉默了很久，两个男人就这样一句话都没说，互相对望，谁也没有退开视线。 「————我相信你。」 他终于说。 「明白了。」 秋山悠点头，转过身。 「我就离开了，小幸晚上还没有吃饭，这会应该饿了，我带的饺子还剩了点，可以让疗养院的工作人员煮上吃，做法我教给他们了，你盯着不要让她吃辣椒，她嘴馋。」 「临走前，我提醒伯父一点。」 秋山智明看着他。 「药过期了就是过期了，你可能会期待它能治好她的从前，但实际上，它只会害死她的未来。」 秋山智明进房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着秋山幸吃完饭，秋山悠的厨艺让秋山智明对未来稍放了一下心，随后他坐在床边。 秋山幸在看秋山悠送来的这周的漫画，而他则在一旁看《孤独的美食家》的单行本样本，首页渡边恒雄的文章。 不得不说，这臭小子虽然现在看起来气人，但他真的是天才，能想出轻小说的这种概念，做出这样的书，还能拉来这么多人。 文艺创作的天分和世俗社交的圆滑，在他身上同时体现了出来。 仅仅过去了一年啊。 他看着嘴角擒着笑意的秋山幸，无声地笑了笑。 路上，秋山悠坐在计程车里，疲倦涌了上来。 习惯了午休，中午不睡觉还是有点太为难他了。 此刻的他，心绪并没有来时那么放松。 在父女面前说的那番话，并非大言不惭。 自己的系统既然能够搜索到能够影响他人的特殊装备，那肯定就能找到解决秋山幸身上问题的办法。 秋山幸至少未来几年内，保养得当，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一周一次的机会，总会有办法的。 这世上的事，到底是急不来的。 车还在往前走，他将头靠在冰冷的窗玻璃上。 夜色如海，车如小船。 他会找到最完美的时间线，逆转一切。 第285章 《孤独的美食家》 第285章《孤独的美食家》 三月二十四日，星期六晚。 池袋，animate店内。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周的《周刊少年magazine》封面上，是《碧蓝之海》的新彩页。 北原伊织和他的妹妹北原栞背靠背，潜水服半穿半褪，露出少年人精瘦的肩线。 随着大友克洋《阿基拉》的故事步入尾声即将完结，秋山悠的崛起，讲谈社几乎将《周刊少年magazine》所有的宣传资源都分给了秋山悠。 其实漫画行业的青黄不接这件事，一直是各大杂志社头疼的问题。 能够火起来，且稳定连载提供内容的漫画家已是凤毛麟角。 而能够真正成为台柱，支撑起一部杂志，让读者们看到他的名字就会自动掏钱的漫画家，更是万中无一。 很多时候，杂志整体内容哪怕综合内容质量不高，但只要有一个口碑不倒的台柱漫画家，销量就不会低到哪里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杂志社的编辑部会强迫漫画家一直画下去。 最经典的就是《龙珠》的曾三度想要完结。 打完比克大魔王，鸟山明想收尾被鸟岛和彦拦下，一句「那就让他成为宇宙第一！」，便使得鸟山明把故事拓展到宇宙，引出赛亚人设定。 弗利萨篇结束，鸟山明再次想完结，编辑部不同意，强行要求继续连载，于是便有了人造人篇。 人造人篇完结，鸟山明身心疲惫，再度申请完结，这回他地位高了，编辑部慎重起来，好言相劝，好说歹说，最后才追加魔人布欧篇。 还有秋山悠手下的两大豪杰，《幽游白书》暗黑武术大会篇结束，富坚义博打算完结，然后被集英社编辑部强烈反对。 因为龙珠快要完结，急需《幽游白书》接棒撑住杂志销量，要求继续画新长篇篇章。 但富坚义博硬推仙水篇，最后在人气顶峰强行完结，和编辑部闹僵，下一部漫画直接开辟了在《周刊少年jump》上按照月刊连载的先例。 画《灌篮高手》的井上雄彦更是人物，湘北打完山王之后，井上雄彦打算就此收尾，编辑部强烈要求继续画全国大赛后续直接被拒绝，闹掰后直接出走讲谈社。 此外还有小学馆高桥留美子的《乱马1/2》，角川书店高屋良树的《强殖装甲凯普》 ，等等等等。 无数个名字，都曾或正被「画下去」和「画不动」反复拉扯。 虽然说继续拖着画下去，漫画家也能挣到不少钱，但对于精神上和肉体上的折磨，还 是很痛苦的。 所以漫画家与漫画编辑部组成的苦命鸳鸯对数，远比350234中的多得多。 店内前台，谷口雅之翻看着最新一期的《碧蓝之海》，这一话虽然是番外，他倒看得入神。 标题为番外篇麻将，几人在潜水店里无聊，打脱衣麻将，这也是单行本第七卷的最后一话。 下一话就要顺着上一话的剧情向下发展，北原栞前来阻止伊织与千纱的关系，结果发现误会后离开，众人却从店长的话语中得知伊织和千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堂亲。 难得的休息时间，谷口雅之喝着乌龙茶，将漫画翻到了下一页。 北原伊织与今村耕平起初带着色心去玩脱衣麻将，结果牌技远不如人，几圈下来输得只剩一条底裤。 这还不算完，前一天晚上他们跟人渣组玩过了头，两人互相在对方的屁股上留下了一圈吻痕。 所以北原伊织为了避免被梓学姐认定为男同，于是当机立断，拉着今村耕平商量对策，并放出「要是拖后腿就宰了你」的狠话。 看到这一页，靠在椅背上的谷口雅之没绷住，一口乌龙茶直接笑呛出来，茶顺着下巴一路淋下去。 他连忙坐起，边咳边笑，趁四下无人，抽了两张纸巾胡乱擦起来，心中却不免感慨。 秋山悠在分镜张力上的掌控，真是很厉害啊，且他也是如今为数不多还能在漫画里正大光明发福利的漫画家了。 当然，这种福利也是拿分级18+后换来的，不过说实话并没有什么用。 至少在他眼里，就有着不少国中生拜托在读书角看漫画的上班族来帮他们买漫画，报酬通常是一瓶从自动贩卖机里现买的无糖乌龙茶。 大家各取所需，默契得很。 孩子有漫画看，上班族有茶喝，店里有销量赚。 三方赢，赢赢赢。 谷口雅之正准备继续往下翻，看这一局脱衣麻将到底能脱到哪一步时，耳边却传来店长早川翔的声音。 「谷口，你过来，我房间里有一些好看的哦~」 谷口雅之没动。 没错，自己就是那位被早川翔予以重任，经常被拉着加班当苦力的年轻店员。 虽然有不错的加班费，还经常被早川翔请吃顿好的，但他还是偶尔需要点时间去娱乐社交的。 就比如这打麻将，这话内容一看就是秋山悠在工作室跟其他几个漫画家打爽了后画出来的。 「好看？」谷口雅之开口朝后面说道，「是新漫画喔。」 「什么新漫画，比漫画还刺激。」 「真的假的？」 「来嘛，来看就知道了。」 谷口雅之被早川翔吊起来了胃口，将店门从里面先锁好后，走到了内部的店长办公室。 他一进去，就看到早川翔手里晃着一本书。 早川翔见他进来，开口道。 「把门关上。」 「搞什么？」 谷口雅之把门关上后，坐在他面前，把外套拉链往下扯了扯。 「整得这么神秘？」 早川翔呵呵一笑，随即将一本书递给他。 「你自己看吧，切记，看完后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个跟明天的事情有关，今晚只许看，明天你再带走。」 谷口雅之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 《孤独的美食家》。 「我说什么呢。」 谷口雅之一下就笑出来。 「不就是这两天媒体猜测，秋山悠会在他漫画和小说同时出道的一周年里会放出的一个单行本嘛，至于这么神神叨叨的吗。」 这个月月中开始，讲谈社和角川书店就开始在为这场「出道一周年」活动造势了。 两家口径一致，都只用一句含糊其词的话，说这回要颠覆业界的传统观念。 一堆媒体都在猜会是什么，加印特装版，咖啡广告，第二季动画追加信息，甚至猜测秋山悠是不是接了威士忌的代言。 但大部分人认可的猜测是出《孤独的美食家》的单行本，连载内容不够一卷，那就补点新画的短篇，再塞几张彩页做成特典版，然后整点促销活动。 这个猜测有点普通，和宣传语中的颠覆业界对不太上，但是还是被人认可。 毕竟以秋山悠一年来的风格，每次都能整出点人想不到的新花样，读者们被他弄成了猜也白猜的心态，所以还不如猜一个中规中矩的。 至于角川书店大张旗鼓提的那个轻小说概念，则被直接放弃了。 「这么厚，比一般的单行本都厚一点，快赶上小说的文库本了。」 谷口雅之掂量了一下。 「难道加了不少连载没有新内容？但这也谈不上颠覆啊。」 「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谷口雅之翻开看向第一页，是一篇序言。 「漫画单行本写序言？这还是真少见，我看看噢，作者是————渡边————恒雄？」 谷口雅之一愣，擡头看早川翔。 「哪个渡边恒雄？」 「你说整个日本有哪个渡边恒雄跟秋山悠有关系，而且名字配印在首页序言上？」 早川翔慢条斯理的说道。 谷口雅之咽了口唾沫，读卖新闻的渡边主笔，那位能直接约见首相，把文章写进历史的人。 这还真是大手笔啊，能让他写序言。 他正准备看内容，却被早川翔出声打断。 「你先别看内容，再往后翻。」 谷口雅之照做，翻了下去，接下来的是一篇秋山悠自己的文章，字数不多。 然后是《孤独的美食家》第一话的内容，待第一话结束，后头又跟上了一篇文章，谷口雅之定眼一瞧，再次愣住。 作者署名，宫崎骏。 看到这，谷口雅之不再停手，连忙往下翻。 每过去一话内容，就是一篇文章，而文章的署名则是一个又一个名声响亮的人物。 谷口雅之越翻越快，擡起头，声音竟有些发紧。 「这————这是？」 「轻小说，对吗？」 早川翔笑着看他。 「轻松阅读，图片文字融合在一起，我拿到的时候，也是跟你一样震惊的，差点把茶水喝进肺里。」 「店长在意的是这个点吗？」谷口雅之看着他，「这秋山老师的手笔也太大了，居然能让这么多人写文章。」 「看来你还是年轻，只能看到表面啊。」 早川翔喝了口茶，高深的说道。 「对了，你可以看看最后一页，这是我今天秘密从讲谈社拿货时，他们给我的特殊款，还专门交代了不让我看要直接给你，你放心，我没有看你的，我有我的一本。」 说着，他从抽屉中拿出另外一本，展示了一下。 听闻此言，谷口雅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空白的页面上，用黑色钢笔写着几行字。 「t0谷口雅之好好干，争取早日取代早川翔，成就店长之位秋山悠」 次日，三月二十五日，星期天。 周末的东京，总是会比平时工作日冷清些。 经济下行的风，最终还是吹到了人们的现实生活当中。 书店，居酒屋，咖啡店等类似地方，渐渐多了很多打扮的西装革履，点一份最便宜的套餐或是咖啡，大清早上班时间就来，下班时间就走的人。 特有的失业人员假装上班。 而周末，则是这群人一周中唯一一天，能以放假休息作为正当理由，安心待在家里的情况。 松田敏便是这千千万万中的一员，此时的他正过着难得的家庭温馨时刻。 他在自家的小店里，正陪着自己的爱人松田茉备菜。 今天天不亮，他便帮松田茉把卷心菜切成了丝。 几小时下来，额角已渗出细汗，倒不觉得累，这比坐在咖啡馆里拿份报纸磨一整天要好得多。 看着忙的满头是汗的松田敏，松田茉拿着一条毛巾走过来。 「可以了，这些菜够今天一天的的量了，再多了卖不出去就剩了，休息一会。」 她一遍给他擦汗，一遍说道。 「没事的，之前在社里一直忙，好久没有帮你弄了，手有点生。」 松田敏笑呵呵的开口。 「其实做一做这些工作，心情反而能舒缓下来，身体也能活动活动，健康不少。」 松田茉看着他，语气心疼。 「累的话，你就休息，回家里我们一样经营吧，店里虽然这段时间生意不好，但是老来吃的主顾一直很稳定。」 「店铺是你当年买下来的，没有租金压力，好好经营，未来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松田敏有些犹豫，「社里最近还需要我，上周刚开完会，下周有一堆事 情。」 松田茉看着眼里，没有多说，只是又替他擦了把汗。 就在这时，一个人急忙的跑了进来，是个穿着防风外套，跑得气喘吁吁的年轻男人，一进门就问。 「请问这里有售卖炒猪肉饭吗？」 「有的。」松田茉开口，语气迟疑，「这位客人，这会才十点，炒猪肉饭现切现炒，灶台还没热，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先不说这些，你们这里的炒猪肉饭，是不是里面有黄芥末，还可以搭配茄子以及豚汁一起吃？」 这个人的语速很快，松田茉愣住，和丈夫对望一眼后才开口。 「是的，不过这位客人，你怎么知道我们店里的经典搭配。」她的语气很困惑，「这是很多老顾客来店里吃了多年后，才总结出来的搭配。」 「先不说这些！我要这一套饭，一共八百日元是吧？我现在就付。」 男人说着便掏钱。 「等等客人！」松田茉叫住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要八百日元的？」 看着有点惊慌的松田茉，来人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于热情，失礼了，于是连忙开口解释。 「抱歉抱歉，我只是有点激动，没想到我住在附近，却从来没有吃过秋山老师吃的这家饭馆，今天《孤独的美食家》单行本发售后，我看到后，立马就跑过来了。」 看着愣在原地的松田夫妻，来人见他们没有反应，连忙上前，好心开口。 「不嫌弃的话，请看一下我手中的《孤独的美食家》，还有今天读卖新闻的一篇专栏。」 「今天整个东京，都在买秋山老师这本书。」 第286章 我在千代田急的团团转 第286章我在千代田急的团团转 松田夫妻二人接过递过来的书，顺着年轻客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纸页上印着这样一段内容。 「————其实我画的食物，包括这本书其他诸位所写的，大多都是有实体店参考的。」 「比如我第一话内容中的炒猪肉饭，当时我在台东区办事，偶然路过，说起来，最先吸引我的倒不是味道，是他家那扇很特别的暖帘。」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大多数饭店其实是比较中和的，但我刚掀起暖帘，热情好客的炒猪肉饭小姐」便将我迎了进去。」 「她总是把浓郁的烈性香味弥漫在店内的空气中，让人未谋其面，先闻其香————」 松田夫妻两人是知道秋山悠这一号人物的，不过两人三十多岁，刚好处在不那么年轻接受新鲜事物，又不那么老的固执己见。 这个名字，还是从家里的孩子，和来饭店里吃饭的年轻人聊天中了解到的。 只知道是这段时间话题度很高的年轻人，好像什么都会，还都做得很不错。 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还会来自己的店里吃饭啊，文字还这么有趣。 松田茉简单看了看文章，随后又看了一眼漫画，画的也好像啊。 随后她擡起头，脸上还带着点没退干净的惊讶，语气诚恳。 「请问，能将这本书和报纸卖给我们吗？我们这会在营业，可能不方便出去买，钱可以照原价给您。」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这本书是他早上就在附近的书店排队买的，看了一会就直接跑过来了，还没看完。 但秋山悠现在的书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排好几天队都买不到，角川书店和讲谈社报纸上说这次直接一口气印了一百万册，早上没有估计下午就到新的一批货了。 想到这，他很爽快地说。 「不用买，送给你们吧，你们请我吃炒猪肉饭就好了，我很期待的，我连早饭都没怎么吃。」 松田茉心中一暖，正要道谢，之间又一个人掀开暖帘进来，这次的是个年轻女孩。 她探头进来，先有些拘谨地四下望了望，才小声问。 「请问————这里是有售卖炒猪肉饭吗？我刚看到秋山老师的书————」 见状，心思细腻的松田茉察觉出了今天的不同寻常，碰了碰愣住的松田敏。 「敏，你先多去准备点菜吧，今天搞不好人会很多，尽量让来我们店里吃饭的客人尽兴而归。」 松田敏回过神，连声应下，脚步匆匆地钻进后厨。 「好。」 同样的情形，在东京的几个区都有出现，原本冷清的周末，一时间沸沸扬扬。 路上或是独自一人，或是两三个人结伴的，手里都拿着一本书，按著书里的分镜与文字，去寻那些被藏进漫画格子里的小店。 有人找到了炖得极透的关东煮，有人为了一口据说要配着生鸡蛋才好吃的牛丼，连钱包都没带，就敢先进去坐。 除此之外，各大媒体也纷纷出动，不过他们不是去找寻美食，他们要找的是新闻。 从早晨开始，便有记者挨个打电话，加急联系各式会社或是事务所，看能不能安排一场采访，每个记者都想知道同一件事。 这本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切的起点，是读卖新闻主版上的一篇文章。 《不喧嚣的食欲，是城市最后的温柔》。 万年以来，从个体生命的迁徙，到食材的交流运输，从烹调方法的演变，到人生命运的流转，人和食物的匆匆脚步，从来不曾停歇。 如今的东京，天空依旧澄澈，但城市里的空气已褪去狂热，悄然冷却。 地价持续调整，企业前景不明，终身雇佣动摇，民众消费谨慎。 曾经充斥夜晚街头的奢华宴席，已然销声匿迹。 我们正在失去许多东西，被称作「一亿总中流」的均衡社会开始动摇，对未来的焦虑，人心因此变得敏感，容易疲惫。 可繁华褪去，最终留下来的，终究还是日常的烟火。 无论时代如何变化，人总是需要填饱肚子，借着食物的暖意，积攒走向明天的力量。 油脂丰腴的烧猪肉，滚烫的味噌汤，爽脆的炒时蔬，以至于没什么特殊做法的简单炖鱼，这些没有丝毫奢华的美食，正是如今动荡时代里，最真切的幸福。 经济寒冬，料理的暖意不会冷却：城市变迁，生存的烟火不会消散。 人在失败与等待之间，只需要一勺能落进胃里的光。 渡边恒雄。 这篇文章通篇没提《孤独的美食家》，可任谁读了，都知道它是在替哪本书开场。 一篇特殊的，跟食物有关面向整个日本的报纸文章，是《孤独的美食家》最好的广 告。 当然，让媒体疯了的，并不是渡边恒雄的文章。 毕竟这一年多下来，读卖新闻跟秋山悠现在的关系，大家早就都看明白了。 真正让媒体们，嗅到大新闻的，是《孤独的美食家》的作者阵容。 一本漫画单行本，哦不，应该是轻小说里，居然塞下了那么多名字。 如果说宫崎骏的炸猪排咖喱饭还能理解，比如两人共事这么久，之前还一起在日本电影学院奖上出现过。 那坂本龙一喜欢的番茄牛肉蛋包饭，则给足了人们惊喜，之前一直有说坂本龙一和秋山悠两人私交甚好，在东京艺术大学还一起演出过，但两人并没有在镜头前提过彼此。 加上两人也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都忙得不怎么接受采访，这次也算是变相地承认两人之间没个准信的友谊。 惊喜之外的，那就多多少少有点惊吓了。 什么叫大半年都没有出现在镜头下，没有专辑，没有巡演，没有一切消息的国民歌姬中森明菜，出来的第一件消息居然是，在秋山悠的书中写自己最喜欢吃海鲜。 不仅媒体没想到，就连中森明菜的事务所跟经纪人都是从报纸上才知道这回事。 一时间，研音的电话被记者打穿，全在问中森明菜什么时候和秋山悠关系好到会为他的书写文章了。 还来不及八卦背后隐情，后面又涌出更多。 与她同在娱乐圈，新生代最火女歌手坂井泉水的红豆鲷鱼烧，转型成功国民美少女宫泽理惠的咖喱丼。 也有秋山悠所属的动漫圈的各式人物，喜欢撕咬猪排饭的北条司，自己种蔬菜榨果蔬汁的荒木飞吕彦，和宫崎骏一个爱好的庵野秀明。 更让人目不暇接的是出版圈与产业界。 三位跟秋山悠关系深刻的作品编辑，讲谈社的清水琳，集英社的鸟岛和彦，角川书店的小黒祐一郎，竟都各自写了一篇。 甚至连任天堂的横井军平，索尼的丸山茂雄也都受邀撰文。 两家看起来相亲相爱的合作伙伴，最后也都落回写着食物的纸上。 仿佛只要有人一旦沾上「秋山悠的朋友」这个名头，便必须学会好好吃饭。 还有工作室的众人，白泉独子，集英双雄，以及四区兄弟，不过这几位并不在媒体的考量当中。 媒体的目光有限，只能先抓最有名的那几个。 在这段青黄不接的娱乐时期，没有大新闻媒体们终于抓到了可供写好久的东西。 一时间，各大娱乐周刊的编辑部，都去联系吉卜力，集英社，讲谈社，being，研音等事务所，看能否有机会采访一下。 这样一来，秋山悠称得上算是组建了一场超豪华的作者阵容，所有跟秋山悠关系不错的人都被邀请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 猜猜是谁没有收到邀请。 千代田区，角川书店本部大楼。 小黒祐一郎这会可谓是又喜又愁。 喜的是，自己写了半辈子文章，大多顶着社里的名头，代表角川书店发声，谈的多是「社意」。 这一回却不同，秋山悠请他以个人名义写篇短文，谈谈喜欢的吃食。 不用在落款前再加一行「角川书店编辑部」，这种好事，过去哪敢想。 愁的也在这，这个好事，他忘了跟角川春树说。 或者说，他有点忘了自己老板也是个有虚荣心，想要发表东西证明自己文学素养的老板了。 谁知道秋山悠不声不响地，把半个文化圈都拉来写了文章。 原本今天他是不上班休息的，睡了个懒觉，刚睡醒，就接到角川春树的电话。 接通后就是语速极快的劈头质问。 「你为什么不跟我讲秋山老师邀请这么多人写文章的事情，我难道还比不过那几个偶像歌手吗？还有，你自己写文章，居然也不跟我说！！！」 天地良心，他虽然写的早，但这事情起初是讲谈社的事啊，他又参与不了，能参与进去的时候，也都定型了。 再说了，角川春树自己说的《天与地》即将上映，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要打扰他的。 但是，老板说什么都是对的，小黑祐一郎只能连连称是道歉，急急忙忙地洗了把脸，拎着外套就出了门。 因为秋山悠被角川春树邀请来了，他要去社里迎接等候。 原本事情就到此结束了，结果秋山悠得知原因后，脱口而出。 「啊？我还以为小黒主编跟角川社长说过这事了呢。」 秋山老师，你真是巴不得我死啊。 小黒祐一郎此时坐在办公室，只能祈祷角川春树跟秋山悠聊完后心情不错了。 社长办公室内。 秋山悠背着手，在角川春树的展示架前慢悠悠踱步。 「嘿，这个不错啊，《五星物语》制作时的绘画原稿，哟，那个也可以啊，《机动战士z高达》的msz—006z高达的模型，这是专门定制的吧，底座我看好像都是黄金做的。」 「秋山老师要是喜欢，直接拿走就行。」 「真的假的？」 「比珍珠还真啊，我这就叫人进来打包，排专车给秋山老师送到家中。」 「不急不急，我再看看。」 秋山悠摆摆手，又往前两步，像在自己办公室散步。 角川春树跟着秋山悠身后，笑容满面。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点评完角川春树的收藏后，秋山悠在沙发坐下，角川春树没回自己的主位，坐在他身边，亲手给他泡茶。 「秋山老师，这是我让专人从冻顶山上，提前采摘，发酵程度是你喜欢的轻度口味的乌龙茶，你尝一尝。」 秋山悠接过，味醇厚甘润，散桂花清香。 「角川社长有心了。」 「其实我最近啊，一直有心事。」 「哦。」 「其实不瞒秋山老师讲，从小我就生活在一个书香门第，我的姐姐是一名很优秀的作家，我一直生活在她的阴影当中，所以我从小便发誓，终有一天，我一定也要成为————」 不是，谁问你了？ 就算你的心事让你的心裂了一条缝，但那不可以当作逼，也不是要求让人操心的理由o 秋山悠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听角川春树讲自己所谓的「悲惨经历」。 角川春树情深意切地说了半天后，眼巴巴望向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秋山老师，其实我有一道很喜欢吃的美食，我也对美食很有研究，毕竟《孤独的美食家》角川书店也有参与，作为社长，我们之间又是朋友，你看需不需要我帮忙写一篇序言。」 你还帮上忙了，还序言，能给你块地方写篇文章你就感恩戴德吧。 本质上，角川春树还是有点好大喜功的性格的。 他的俳句集《花开爷》，刚获得了今年第二十四届蛇笏奖。 当然，蛇笏奖是众所周知的由角川书店主办的奖项，而此次角川书店社长亲获该奖，只能说懂的都懂了。 看着超绝不经意间流露出真实想法的角川春树，秋山悠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角川社长啊，这件事情，不是说不给你办，没有说啊，说一定怎么怎么样，事在人为啊，我们可以想办法啊————」 角川春树听了半天，发现全部都是废话，也不装了，诚恳开口。 「秋山老师，我就直说了吧，《孤独的美食家》肯定还有第二册的，我想为它写一篇序言。」 这话说出，角川春树手都有点没地方放了。 今天在得知这件事后，他就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啊，就等秋山悠过来看能不能谈一谈。 「我真的，我真的太想写文章了，我做梦都想展现自己的文学才华啊，我，我太想了我！」 人越缺什么，越想要在对应地方证明什么。 角川春树便是如此，不然也不会要自家举办的奖了，能在秋山悠的书上写序言怎么都行。 满足自己愿望都是最不起眼的好处了，重点是上一位写序言的是谁啊，渡边恒雄。 别说是他，就算比他更厉害的资本大佬，见到渡边恒雄都要老老实实的躬身致意，叫一声「渡边主笔」。 自己要是写了第二本书的序言，那他大可以在自己最擅长的营销方面，再炒一轮，把自己与渡边恒雄并列。 就算是一眼假，也可以借著名头，为自己的事业提供帮助，生意人嘛，面子就是本钱。 而这一切，只需要秋山悠的一句话。 他看着秋山悠，目光炯炯。 秋山悠感受到他炽烈的眼神，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茶面，也不急着给个痛快，只悠悠道。 「角川社长啊，这都说云在青天水在瓶，你社里的人啊，有的是云，有的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秋山老师的意思是————」 角川春树身子都往前倾了点。 「角川社长到时候写好第二卷单行本的序言后，安排小黑主编来给我就行。」 角川春树一愣，随即大喜。 「好！好！好！我明白了。」 秋山悠放下茶杯，擡了擡手。 「先不着急，还有一件事。」 > 第287章 电视剧企划 第287章电视剧企划 「秋山老师请说。」 角川春树身体坐正，连端着茶杯的那只手都停住不动。 「角川社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秋山悠开口，「就那次在新桥金田中吃饭。」 「啊，是。」角川春树想起来了，「那次不是还碰到宫泽理惠了吗，前两天她还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帮她写一份推荐信。」 秋山悠看了他一眼。 「你写了吗？」 角川春树面色不改。 「当然写了。」 其实并没有，他当时接到电话还以为是宫泽理惠沉淀了一段时间，准备出来工作拍戏，找他问问要不要进组啥的。 起初他还挺高兴，寻思后续无论是自己拍还是推荐手里有人都方便点，结果来了一句要去读高中。 当时他就不高兴了，但也没有回绝，只说电影马上要上线，完了会再跟她联系。 幸亏话没说死。 「哦，写了就行，不过我说的事跟她关系不大。」秋山悠继续开口，「当时我们吃饭，你不是问我有没有适合真人拍电影的点子嘛。」 「啊，对对对。」角川春树开口，「我想起来了，当时你说的是炒猪肉饭那种街头随处可见的————」 说到这，他突然一愣。 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秋山老师。」 他的声音难掩激动。 「我想起来了，我那时还觉得，这题材也未免太素了，没有刀，没有血，没有女人在雨里奔跑，拍出来谁看？现在看来，是我————」 「那就拍吧。」 秋山悠说。 「嗯？」 「《孤独的美食家》。」秋山悠直接开口，「我想把它做成电视剧，也想让它进电影院。」 「请您务必将它交给我！」 角川春树说话都带上了敬语，猛地坐直，双手压在膝盖上。 娱乐圈，讲究的就是一个不要脸才能成事，虽然当初他觉得拍这种吃普通饭的电视剧没什么看头，但现在可不同啊，秋山悠用实际情况证明可行性。 面子才值几个钱啊，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抢的导演有戏拍。 现在经济下行，也就自己的电梯是去年就基本上拍完了，现在只是忙档期。 自己知道的很多大制作电影现在都是贷款在拍了，上映后都不一定能回收成本。 《孤独的美食家》这种低成本，市井治愈向作品，不需要大场面，靠美食与人情就能打动观众，还有可能赚大的。 「版权这个事，角川社长还是可以放心的，我所有作品的版权都在自己手中，就是这个后续的商量吧————」 「明白。」 角川春树当即开口。 「角川会先支付一笔定金，锁定一段时间内电影，电视剧改编优先权，定金，时间，秋山老师您开口就行，只要是我们负责就行。」 「剧场电影，以角川映画为主，电视剧则由我们角川牵头，和民放电视台联合组建制作委员会，后续也会有和书的互相促销。」 「当然，秋山老师放心，除了授权费之外，电影票房，电视剧广告营收的利润，包括后续录像带发售，电视台重播等二次使用分成，以及监修费，随您开。」 正常来说，就算是顶级的ip也最多能谈一谈二次使用的分成。 可秋山悠不是一般人，都这么跟他说了，那他自然是要给足诚意的。 而且他并不会少赚，能当上角川书店的社长，靠的可不是那身花哨的白西装。 光这一会，脑海里就闪过不少营销点子了。 「既然角川社长这么有诚意，那我自然不会拒绝。」 秋山悠脸上的笑容情真意切。 「就是讲谈社那边，也需要参与进来，毕竟最初是在他们的杂志上连载的。」 「没问题，秋山老师大可以放心，我这个人拍片虽蛮，但帐从不会让合作方难看。」 「联合制作委员会本来就是正常操作，而且讲谈社能进场，于我也有利。」 角川春树果断回道，这种对他拍了多年电影的他来说，不过是正常情况。 「既然秋山老师确定了意向后，那我就近期准备一下，等合同签好，我们就召开新闻发布会。」 「开发布会先不急。」 秋山悠打断了一下有点过于热情的角川春树。 「角川社长，最近还是先以你的《天与地》宣发为主吧，这时开《孤独的美食家》的发布会，热度会被分流的，把两件事搅成一锅，到时反而两头不落好。」 角川春树一愣，被秋山悠这么一点，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失态了。 「多谢秋山老师提醒，是我一时没想全，这阵子总想着《天与地》快上，越到关口，越容易自乱阵脚。」 「没事，情理之中，《天与地》你也是押上不少东西的。」 秋山悠摆手，话锋一转。 「对了，我之前去参加日本电影学院奖时，认识了一位演员，我觉得很适合出演井之头五郎。」 「哦？哪位？」 角川春树来了兴致。 「役所广司。」 秋山悠说。 「役所啊————」 角川春树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役所广司出道有几年了，演技扎实，确实擅长演都市普通中年男性，外表端正，没有偶像感。 这么一想，还挺有井之头五郎「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吃东西却内心汹涌」的特质。 但是他也只是刚出道几年，地位处于不上不下，有能担任主演的能力，但热门剧里还是只能出演配角。 秋山悠在一旁忽然开口。 「当然，我毕竟对真人电影的视镜不了解，我只是推荐一下，到时候还是要看视镜的具体情况的，以你们专业的视角为准。」 当初他在吉卜力画动画当苦力时，画了一天的分镜全部被宫崎骏打回来时。 就深刻地意识到不同行业，哪怕有些相近，也不要过多地去指手画脚，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 听闻此言，角川春树心中更喜。 他参与过不少由小说改编而成的电影，有一些作家，仗着稍微有点名气，便在片场里瞎指挥。 一会觉得演员不行，一会觉得灯光不行。 秋山悠是懂的，不过或许跟秋山悠自己身为动画导演也有关系。 想到这，角川春树恍然，脸上的笑容止不住，正准备跟秋山悠再联络联络感情，回忆回忆往事，看看要不要再约个饭时。 一道电话声响起。 第288章 版权争夺 第288章版权争夺 电话声是来自秋山悠的。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秋山悠取出来电话，看着lcd显示屏上的「着信」，在想要不要接通这个电话。 这个时代ntt的初代模拟行动电话通信只传输语音，不传输呼叫方号码信息。 可知道他私人电话的人并不多，能拨进来，一半可能是旧识的问候，另一半，多半就是急事。 至于是哪样，得接了才知。 角川春树见秋山悠盯着电话不接，立刻擡起手，很有分寸的开口。 「秋山老师，您方便，我这儿不碍事。」 「多谢。」 秋山悠朝他略一点头，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角川春树在一旁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古怪，甚至还看了自己好几眼，有些疑惑。 结果下一秒，秋山悠直接把电话递给他了。 「角川社长，你跟这个电话里的人聊一聊。」 「谁啊？」 角川春树直愣愣地问。 「日枝久，富士电视台的社长。」 「？」 角川春树当然知道日枝久。 业界里，他被称作「角川的暴君」，而那一位，被唤作「富士的帝王」。 两个人是媒体们最乐于拿来对举的两个名字，一个是名门之后，干了多年基层工作后继承社长，一路把角川映画做出自己的一套铁血规则。 另一个出生基层，从基层一路干上来，是富士台有史以来第一位从内部基层提拔上来的社长。 论手腕，论名声，二人倒真像镜子的两面。 角川春树接过来，清了下嗓子，开口道。 「日枝社长？」 「角川社长？」 两人同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角川春树先回过了神，嘴角翘起，身子也松弛下来，靠向沙发。 「日枝社长，面对可能会是成为未来又一部王牌电视剧的争夺战，你这个时间点才打来电话，动作貌似有点慢了吧。」 电话那端并没有因为角川春树挑衅的语气而生气，日枝久的声音不疾不徐。 「角川社长，真正的交易，可不是通过近水楼台就能敲定的。」 「那你可是要失望了，我和秋山老师已经敲定好了，剩下的只是签几页纸的事。」 「定金？」 日枝久的声音略有起伏。 「富士电视台并不是交不起那一纸违约金，在电视剧领域，贵社怕是无法满足秋山老师的要求吧，况且，若是离得近便算赢，当年贵社也不会把好几部片子压到深夜档了。」 「哈哈哈哈，这就不劳日枝社长费心了。」 角川春树仰头笑了两声。 「况且，深夜档有深夜档的道理，过些日子日枝社长也许就懂这个道理了。」 「那我就等着看了。」 日枝久并不打算继续与他斗嘴，他这通电话的目的只是想约出来秋山悠。 「日枝社长。」 秋山悠接过电话。 「秋山老师，今天这通电话，只是先和您打个照面，我完了安排个安静点的地方，改天再与您正式谈谈。」 「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让人来富士台，不打扰您了。」 日枝久说罢，便等秋山悠主动挂断电话。 可刚挂断电话，又是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秋山老师您好，我是nhk的会长岛桂次，我是从您姐姐那里要到了您的私人电话，冒昧打扰，还请原谅。」 还有高手？ 看着秋山悠又一次不对劲的表情，角川春树又一次接过秋山悠递过来的电话。 面对岛桂次，他语气客气得多，毕竟作为公共媒体机构，地位上是要比他高一点的。 通话结束，秋山悠从面色有点僵硬的角川春树手上接过电话。 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人联系自己。 「那个————额。」他抓了抓后脑，「既然没事，我就先离开了。」 「噢，噢，好。」 角川春树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连起身送客人出去的礼仪都忘了。 秋山悠也没想到这里，他这会脑子也有点乱。 就这样，两人分开。 等秋山悠出去一会时，角川春树才回过神。 「不好！」 他暗道糟糕，自己没有亲自送秋山悠离开。 正这么想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 进来的是小黑祐一郎，他欠了欠身，神色恭谨。 「社长，秋山老师已经送下楼，上车走了，怕您来不及，就擅自做主，拿了您一盒新到的特级羊羹，给秋山老师带上了。」 「好，好。」角川春树松了口气，「多亏你考虑周到。」 「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黑祐一郎回完话，鞠了一躬，识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角川春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出一根雪茄。 cohibaesplendido，1989年推出的高希霸导师，邱吉尔尺寸雪茄，被誉为「邱吉尔之王」。 厚重优雅，烟气细腻柔和，伴随雪松清香，烤胡桃及轻微蜂蜜甜感，作为高希霸经典系列的旗舰之一，曾作为外交礼品赠予各国政要。 平时他是舍不得点这支的，但只有它才配得上今天的经历。 点燃后，他吸了一口，让烟短暂的在口中停留了一会，感受完雪茄在口腔中的味道后，缓缓吐出。 自己有点小看《孤独的美食家》，也有点小瞧秋山悠了。 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年那个还要秋山哲司拜托人关照的年轻人了，他能选择的道路，也不仅仅就只有自己这一条。 今天自己打了电话后他就过来，或许还是看在这么长时间还不错的合作关系上。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份合作的深度再深一点。 他拿起一旁的固定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另一边，一所高中的校长办公室内，电话响起，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接通。 「您好，这里是庆应义塾高等学校，我是岛田政宏。」 「岛田校长，是我，角川春树。」角川春树热络的声音响起，「近来情况如何？我之前给你送的山崎雪莉桶感觉怎么样？还喝得惯吗？」 「角川社长？」岛田政宏的声音有些惊讶，语气也变的热络起来，「多谢关照，一切都好，那瓶山崎很有味道，舍不得天天喝。」 「好喝是吧，那我完了安排人再给你送过去一桶。」 「您太客气了。」岛田政宏开口，「角川社长今日来电，是有什么事吧？」 「是这样我这边有个人，我想推荐她来你这边上学，你放心，对你百利而无一害，说不定这还会是你今年校董会上一笔相当漂亮的政绩————」 第289章 望梅止渴的科学性 第289章望梅止渴的科学性 秋山悠从角川书店出来，坐上小黑祐一郎安排的车后，到家楼下。 没直接上楼，先去超市买了点食材，青菜、鸡蛋、木耳、几根小葱，又在隔壁药局捎了套新出的中药草本入浴包，前阵子泡得见底，这次顺手补上。 中午吃完饭，他到底没像往常那样去午睡，坐在沙发上，把电话放在茶几上面。 毕竟经历了早上这么一档子事，中午过后搞不好打他电话的人会更多，与其睡觉被吵醒，还不如直接不睡了。 开了罐冰咖啡，结果越喝越困，在沙发上看漫画给自己看睡着了，最后还是毛茸茸橘色形态抱脸虫让他喘不上气后，才醒了过来。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冷水洗了把脸，便打算收拾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 他还是不太习惯有保姆的生活，自己生活的地方自己收拾还是感觉更自在一点，每周打扫一次也算是调节情绪。 当然，对面不住人的房子，他还是会安排家政定期上门打扫的，那么大的地方自己也懒得打扫。 等房子总算焕然一新时，窗外的天已经染上一层斜晖，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 收拾完，周末奖励自己做了一顿酸汤面，顺便开了个金枪鱼罐头，分到两只猫的碟子里。 两只抱脸虫眼睛都亮了，齐齐看向秋山悠。 「老大，我们真的能吃这个喵？」 前段时间小橘和小花被坂井泉水逮到她家去军训了，过了半个月的苦日子。 定时定量，少粮多菜，每天还拿绳子拴只纸老鼠逼它们跑跳，瘦下去了两斤。 r31 也算是重新焕发第二春，恢复了流浪时期的俊男靓女形象。 吃完饭，当秋山悠以为不算平静的一天就要平静结束，准备去放好热水的浴缸试试新款入浴包时，电话响起。 「莫西莫西~是国民美食家秋山悠老师吗？」 「你怎么每次打电话嘴里都会有个奇奇怪怪的外号。」 从沙发上起身的秋山悠再次坐了回去。 「这不是很符合你的身份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笑嘻嘻的。 「好了，闲得要命又偏要装忙的秋山老师，我打电话过来主要是跟你商量个事。」 「怎么了？」 「今天事务所和经纪人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问我到底是什么情况，和你是什么关系，我没有直接回，说人在外地处理点事，等忙完了会统一答复，先来问问你，跟你商量一下。」 「行，你汇报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会，「我打算说是我跟坂井她关系一直不错，是在being认识的，后面有次碰见她正在写那篇稿子」 0 「聊起来，她便顺口邀请我也写一写，恰好你在，所以就这么认识了，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我就照这个口径回。」 「小菜啊。」 秋山悠叹了口气。 「嗯？ 「认识我是一件很不堪的事情吗？还是我的光芒太甚，让你跟我在一起时感到自惭形秽。」 」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会。 「是是是，跟光芒万丈的秋山老师待在一起，我就像是阴暗角落里的老鼠被人硬生生拽了出来，挂在了十字架上暴晒阳光。」 「倒也不必如此说自己，神爱世人。」 「我告诉你秋山悠！」她忽然把声音一提，在电话那头放出狠话，「别以为我每次都会给你好态度！我也是有脾气的！」 「哦。」 秋山悠应得轻飘飘。 这是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秋山悠知道中森明菜的想法，无非是担心她身上不干净的是非会影响到他，所以很有分寸。 其实他不是很在意这些，虽然嘴上有点肆意指使，但他并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人。 再说了，本身这些负面舆论也不是她的，只是一些媒体为了热度去炒作，就算涉及到他的话，他还是有不少方法能处理的。 但，理解尊重。 「行吧，那就多谢你了。」 「呦呦呦，使不得使不得。」 电话那头的声音阴阳怪气。 「这是小的应该做的，能为秋山老师效劳，是我三生有幸。」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小菜你觉悟很高啊。」 66 「好了，不逗你了，我会跟泉水串好供的。」说到这，秋山悠想起什么，「对了，话说你真的是在外地吗？」 「在，我在大阪这边，定制了一套设备，过来谈一下。」 「什么设备，唱歌的？」 「监听耳机，铁三角的，原本去东京总部就行了，但我熟悉的老师来这边出差，我就直接过来了。」 她的语气轻松。 「酒店在心斋桥这里，一会打完电话，我打算出酒店去逛一逛，购物消费一下，这边全是各式商场，明天就回来了。」 「不再多玩玩？」 「玩大半年了，再玩下去人就废了，也该干干正经事情了。」 她语气里透出生活逐渐回到轨道上的平稳。 「行。」 秋山悠正准备挂电话，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泉水最近有要上的电台，他们那还缺一个人，你要不要一起？」 「哪档节目？」 中森明菜好奇开口。 「frommetoyou「tokyo—fm的音乐访谈档，说是四月十五周日那档要邀请两位女歌手，目前只定了泉水。」 他顿了顿。 「我寻思做戏做全，你和她一起上，别人她也不熟，正好你也帮衬一下她，怎么说？」 中森明菜混迹娱乐圈多年，作为老东西，还是有不少焚诀的。 看看小水同志能不能爆出来点金币。 「那我肯定来啊，东京fm的全国放送可不是想上就能上的。」 「行，那到时候你直接跟长户大幸联系，我要去吃零食了。」 「大晚上吃零食，不会长胖吗？」 中森明菜的语气调侃。 「是啊，所以我为了避免晚上吃零食而没有买任何零食，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却没有零食可吃。」 见她挂断电话，秋山悠撇撇嘴，便起身前去浴室，重新加了点热水。 衣服一脱，往浴缸里一躺，温度刚好。 蛟龙入海。 闻着草本香气，顿感身心都放松了不少，侧头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说起来，秋山悠以前一直认为望梅止渴不太科学，光是看着，怎么就会不渴了呢？ 后来，当自己深夜看录像，看杂志时，恍然大悟，这太科学了。 这会儿翻看着杂志。 潜龙擡头。 夜晚，台东区。 松田茉擡起酸痛的胳膊，将「营业结束」的木牌挂到店门口。 转身时，看见松田敏正坐在餐桌边，对着一只装钱的铁盒傻笑。 他那样子，跟大学时拿到第一笔兼职工资时的那晚一模一样，她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今天从早上头一个年轻人冲进店里开始，就再没闲过。 本以为是普通的一天，可到了下午两三点，就算过了饭点，店外仍排着长队，并且备菜不够了0 备好的卷心菜见了底，米饭连锅巴都被刮干净了，她只得先劝走一批客人，叫松田敏去市场补菜。 后来实在忙不开，把在家休息的儿子喊来干活，帮着端茶收银。 傍晚六点那阵更夸张，店门口的人把商业街都堵住了，也不知是谁报了警，警察署都派了两个人来维持秩序。 可人这么多，就算有足够的菜，一家三人也做不完，何况菜还不多。 最开始还能一人一份，后来就成几个人分一份。 只因一本书，一群互不相识的人，端着从隔壁小店借来的碗，站在商店街的路灯下分食，聊天，互相递纸巾。 在这个冷漠的东京，也算是难得的奇观了。 「小俊呢？」 松田茉走过去，轻声问道。 「八点后没那么忙，马上要开学，我就先让他回去休息了。」 松田敏擡起头，笑容满面，手里的钞票被反复数了好几遍。 「这一天赚的，快赶上之前小半个月的营收了。」 「是。」 松田茉在他身边坐下，倒了杯麦茶，喝了一口。 茶是松田敏泡好给她凉的，温热，带着焙米的香气。 「那要是这样，岂不是每天我们都能赚这么多？」 松田敏说，语气里带着期待。 「想什么呢。」 松田茉看着他傻呵呵笑的样子，也笑呵呵的。 「我们家的饭，说到底也只是占了便宜量大，食材新鲜的优势，味道只不过是家常味道，今天生意这么好，也只是沾了秋山悠的光。」 「客人今天会来，全是冲着秋山悠的，可你想过没有，等热度过去，还会有人专门从东京另一头跑到咱们这家小店吗？」 松田敏从赚钱的喜悦中出来，也意识到问题。 「而且，就算天天来吃的人多，我们就有精力做这么多吗？就算招聘帮手，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招到的。」 「我可以帮你啊。」 松田敏下意识说。 「那你上周开完会，安排下来的工作呢？」 「唔————」 松田敏低下头，看着自己今天过于忙碌，这会还在颤抖着的手。 看着他的样子，松田茉靠在他的肩膀上，伸出手，复上他的手背，轻声开口。 「其实我都知道了，那天我出门买日用品时，在一家咖啡店看到你了，你坐在靠窗的位置，穿得整整齐齐，从早上坐到下午。」 「我————」 松田茉侧头，食指搭在他的嘴唇上。 「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怕无法承担起这个家庭，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本就是一体的，生活的重任，不能只在你的身上。」 她望着他，灯光在她的眼睛里流转。 松田敏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大学毕业典礼当天，也是如今的季节，她也是这样靠在他肩头。 那时他们谈论未来，现在他们计算生活。 「我明白了。」他搂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发间，「谢谢你，茉。」 「只有谢吗？」 她擡起头，眼里多出了一抹促狭。 可见他仍是一副不解风情的迟钝模样，她又像当年那样吐了吐舌头，语气里半是嫌弃半是撒娇。 「好啦，你这个木头，上班上得都变傻了。」 她往他肩头撞了一下，重新坐直身子，语气变得利落起来。 「既然你决定回店里帮我，那我们就好好规划一下。」 「我是这样想的，明天门口就支起来一个牌子，炒猪肉饭限量供应，一来我们没有力气做太多，二来也是个噱头。」 她起身，站在他面前，比比划划。 「这样的话，热度能维持得长一点，短期营收低，但是长期是稳定的，人越吃不到越想吃。」 「而且吃到的人会有一种我吃了秋山悠吃过的东西」的小优越，这种优越会让他跟周围的人分享交流，形成广告效应。」 「还有，我听客人说，过几天有秋山悠的签名书，你到时候早起去排队，要是运气好抢一本最好。」 「同时把秋山悠其他的书，小说和漫画都买一批，到时候既可以分发给排队的人看，也可以放在店内装饰，以后人家提起，这家店就是秋山悠吃的那家店。」 「还有————」 看着滔滔不绝的松田茉，松田敏有点恍惚，这些年自己工作，赚了不少钱后，为了让她轻松一点，便让她在家里休息。 她闲不住，想开个店铺，卖她从小学的炒猪肉饭，自己便买下一间铺子给她。 几年下来，松田茉经营着这间店铺，倒是让自己忘了，她当年可是学校的商科才女啊。 松田敏突然想起今天短暂休息时，看到秋山悠写序言中的一段话。 「广厦千间，夜眠仅需六尺；家财万贯，日食不过三餐。」 「粗菜淡饭不一定苦闷，山珍海味也未必享受，不用在意别人眼中自己是否虚度生活，因为在你眼里，那都是无比珍贵的时光。」 「喂！」 松田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插着腰，语气带上了点小生气。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 他回过神，答得极快。 「那你把我刚刚的话复述一遍。」 她扬了扬下巴，摆出当年在学园祭上布置任务时的派头。」 两人对视着，忽然一起笑了，就像是在校园一样。 夜色渐浓，但灯火不熄。 所有人，无论爱憎和别离，都在这片天空之下。 第290章 约会三大圣地之一，水族馆【4 第290章约会三大圣地之一，水族馆【4k4】 google搜索twkan 三月二十九日，星期四。 经过几天舆论的发酵，《孤独的美食家》的热度终于被推到了顶。 原定首印的一百万册没过两天库存就告急，又加印了一百万册。 整个东京的印刷厂，再次为秋山悠轰鸣。 娱乐版、文化版、社会版，都抢着分这块蛋糕。 「用吃饭抵抗经济寒冬」，「一本书能拉动多少餐馆生意」等等。 就这样，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被抛了出来。 「下一个会被秋山悠邀请在《孤独的美食家》上写文章的人会是谁？」 对于这个话题，众说纷纭。 有说可能会邀请其他漫画家，鸟岛和彦都来了，鸟山明会远吗？ 也有说会邀请一些有关公司的社长，比如跟秋山悠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角川春树，长户大幸，以及八田英明。 更有甚者，说可能会邀请一些跟坂井泉水有联系的歌手，或者是其他娱乐圈的人物。 这年代娱乐新闻的想像力，永远比人预想的更旺盛。 所有人都在文章中分析秋山悠跟谁有关系，谁会在下一本书出场。 除了高调宣布将自己制作《孤独的美食家》电影以及电视剧，并且于单行本第二卷中撰写序言的角川春树。 媒体一听，当天晚上就有人拟好了「角川的暴君也要在秋山树荫下歇一歇」之类的标题。 还有在最新一期《周刊少年jump》的采访小页，中鸟山明回应编辑部说下本书若再邀稿，他会认真考虑，也许写点自己画画时吃的杯面也行。 值得一提的是，鸟山明最初是不想写的，可那次《一拳超人》出舆论，自己被秋山悠的粉丝在动漫书店点后，北条司来鸟山明面前嘻嘻哈哈的调侃。 这次《孤独的美食家》他写完文章后，北条司又跑到鸟山明面前臊皮，加上鸟岛和彦也背着自己写了文章，一时间有着莫名其妙的众叛亲离感。 所以当集英社宣发部说秋山悠希望下本书还有他们社的漫画家写文章时，鸟山明便当之无愧地收下这个位置。 一时间，能被秋山悠邀请，成了文娱圈一种奇特的身份象征。 仿佛只要你能在他那本轻小说里写过几百字，就能证明自己与这个时代最有意思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位于焦点中的秋山悠，却在干跟目前的事情毫不沾边的事。 秋山悠工作室。 「石田，爱不是靠施舍，是靠争取。」 「木村你这句话真的点醒我了，所以她对我冷淡一定是我对她还不够好。」 「不是你————你分清楚这份感情的真假了吗？」 木村在一旁苦口婆心。 「还有，你不能总是坐在工作室里等一周一次的交稿日去找她，你要主动出击，一周一次还不一定每次都能见上面，只有高频率接触，你们才能发展关系。」 「你别出谋划策了。」 秋山悠看不下去了。 「最擅长安慰别人的人可能受到过最多伤害，像你这种天天开导别人的也从来没有过恋爱生活。」 「那秋山你有何高见啊？」 木村瞥了他一眼，往后一靠，双手向前一摊。 「他现在状态不对，把我要接着画的画稿卡到手里了，我轮不上，这会因为男女关系，耽误的是你的工作。」 秋山悠竖起第一根手指。 「首先，男女关系不会影响工作，男女女女关系才会。」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次，他能不清楚这份感情的真假吗？就算分不清，他都拿手骗牛牛二十五年了，你觉得他真的在乎真假吗？」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我要和泉水去葛西临海水族馆约会了，这水族馆去年十月十号开业，我去打探一下消息，明天回来给石田你分享一下情报，周末休息你和你待定」的女朋友去一趟，我给你批经费，前提是你今天把该画的画完。」 「收到！」 石田猛地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 「誓死效忠秋山悠工作室！」 「好！很有精神！」 秋山悠拍拍他的肩膀，像将军检阅士兵一样。 「继续工作吧。」 说罢，他便背上包走了。 木村在一旁看着开始奋笔疾书的石田，人都傻了，朝着一旁的铃木开口。 「秋山他这也————太变态了，这就哄好了？说的话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铃木头也没擡地开口。 「秋山就是被培养得太好了，应变能力与心理素质一流，他这种人，哪天来工作室看他工位一地的纸，他就算说是自己哭的，我都觉得是导的。」 「————有道理。」 楼下，阳光从云层后漏出来。 秋山悠一出门，就看到了一辆红色的跑车在路边停着，车身矮而扁，头灯掀开一半。 坂井泉水靠在驾驶室门边，见他来，笑着招手。 她还是熟悉的样子，低马尾，牛仔裤配白t恤，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秋山悠原本是打算让便宜老爹派人送或者自己去家里顺辆车开的，水族馆在江户川区临海町。 但坂井泉水说长户大幸给自己配了辆车，她开车去就行。 秋山悠在震惊于她悄无声息考下驾照之后，寻思这样自己还省点事，便准备坐她开的车。 秋山悠走上前，迎面的是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味道还挺好闻。 完了问问，给哈基幸也买一个。 自己可真是个顾全大局的好男孩啊。 「小长他手笔可以啊，这车是法拉利吧。」 「不是啦，是本田nsx，但车的设计目标是要达到法拉利328那个级别的，同时还采用了大量本田在f—1赛车上使用的技术。」 坂井泉水侧身开门，秋山悠走到一旁的副驾驶上坐下。 「这车是新款，去年十月在车展上展出，当时我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了，今年便发售了，社长说要给我配一辆车，出勤方便点，我就选了这辆。」 看着秋山悠半知半解的样子，坂井泉水开口问道。 「你不会不懂这些吧。」 「我是不懂。」 秋山悠大方承认。 「没想到。」她忽的一笑，「你不是男生嘛，不应该对车这些很熟悉吗？」 「这话说的，又刻板印象了吧。」秋山悠反驳，「你还是女生呢，不是也不清楚各种牌子的化妆品吗。」 「好吧。」 坂井泉水不再纠结，转而看着他的腰。 「你盯着我下半身看干什么。」 秋山悠诧异开口。 「看你系安全带。」 「我会系的，不至于专门提醒一下吧。」 秋山悠看着她，心底突然冒出一股不安。 「没什么，既然你系好了，那我们就出发。」 话音未完，坂井泉水熟练地上档开车，油门踩下，引擎轰鸣。 随着车轮与地面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响，秋山悠便感受到强劲的推背感。 窗外景色飞速后退，他下意识抓住门边扶手。 现在知道坂井泉水为什么要盯着他的安全带看了。 「慢点开！」 秋山悠叫道。 他自认不是胆小的人，纵使他再相信坂井泉水的人品和技术，也总得怀疑一下这辆新车的刹车灵不灵。 可惜，自己应该谨慎点，怎么就这么轻易把身家性命交了出去。 这下真是跟她有了过命的交情了。 「放心，我开了有一段时间了，我很熟悉这辆车。」 坂井泉水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秋山悠顿时有种项羽被刘邦破了楚的无力感，他感觉换成布鲁斯开车可能都比这安全很多。 「那你也慢点开！」 「你放心，大不了就是区区致命伤！」 「？」 那天秋山悠心悸了一下，以为是心动了。 「你不是喜欢海吗。」她笑，「葛西临海水族馆，就在东京湾旁边。」 「那也不能真让我进东京湾啊！」 「放心，我驾照是正经考下来的，坐好，别挡我换挡，献丑啦！」 等到水族馆停车场，从车上下来时，秋山悠的腿还有点软，看着一副良家女模样的坂井泉水，他想了许久，最后冒出了一句话。 「这车给你开还真是没白买。」 「你是在夸我的眼光吗？」 她回头，眼睛弯了弯。 秋山悠沉默了。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好不容易走到对岸，您还是高擡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不想早早地就注销地球online，被后世的人们把头像p到三得利的乌龙茶上，再冠以牢悠之名。 「嘻嘻。」 坂井泉水拿手背掩着嘴笑。 「你还笑。」秋山悠瞪她，「罚你把你的手交出来。」 「遵命。」 前往水族馆的路上，秋山悠和坂井泉水手勾着手走。 两人能感受到彼此小拇指的温度，默契地用力回勾，如同勾指起誓一般。 这样的牵手方式，不会让人轻易松开，就算有一方想松开，如果另一方不愿放手，那么，就会被紧紧钩住。 说到小水的手指，实在不由人不爱，白皙温润，虽不及小月的修长，但却有着独有的触感，像 是搭在刚从冷藏盒里取出的草莓奶油蛋糕上。 力道若是重，便怕揉碎，可若轻两分，又无触感。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手啊。 已经变成手控的形状了，吸溜吸溜。 「你在对我的手做什么。」 「没有，是风有点大。」 「风大到要咽口水吗。」 「那说明风景好。」 工作日来水族馆游玩的人并不多，两人没有排队，买了票后便走了进去。 出于人不多，秋山悠变相地有一种两人将水族馆包场了的感觉。 坂井泉水则看得比较细，甚至还会看旁边的介绍。 秋山悠就有点走马观花，看一眼知道是条鱼后，就看向下一个展区。 「泉水，别看那个介绍牌了，我这边的两只花园鳗正在打架，快来看！」 坂井泉水走过去，和他并肩朝缸里看。 两只花园鳗正互相用头部撞击对面。 「对对对，就这么打，攻它下路！你后面它咬不到！」 可还没等她看一会，秋山悠就不见了，坂井泉水找了一圈，发现他跑到了鳄鱼的展区前。 他看工作人员喂食鳄鱼，鳄鱼咬到食物后转动身体，水花翻涌。 「对对对，就这样，大口大口地撕咬吧！谁才是砧板上的下一块肉！」 周围游客有些往这边看，饲养员似乎也被这位过于投入的观众弄得动作微僵。 坂井泉水连忙走上前，把看入迷的秋山悠拉走，同时向一旁看得有点呆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歉。 「你怎么像个小孩一样。」 坂井泉水有点无奈地开口。 「千篇一律的鱼有什么看的。」 秋山悠被她拽着，倒还挺有理。 「好不容易遇上这种饲养员喂食的机会，当然要过去仔细观摩了。」 「那你也别像个小孩一样乱跑啊，至少去别的地方前先给我说一声，我好过去找你。」 她皱了皱鼻子，语气里有点不满。 秋山悠一愣，随即认真开口。 「泉水，你是想当我妈妈？」 两人按照指示，来到了日本最大的企鹅展厅，走到挡板前坐下，隔着透明围挡看企鹅们发呆。 坂井泉水忽然开口。 「悠，你说，企鹅的叫声应该是什么样的？」 「咕咕嘎嘎？」 「我不应该问你的。」 没等到工作人员喂食，两人便起身，前往大水槽。 一整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像把近海立在人前。 各种鱼层层叠叠，坂井泉水走到离玻璃很近的地方，仰起脸，看着游动的鱼，一时间失了神。 秋山悠则在较远处的长椅上坐着，看着她。 蓝色的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身上，场馆里黯淡的灯光，更突显出她的神秘。 蓝色是符合所有幻想的颜色，海洋馆，也不愧是三大约会圣地之一。 就这样，他看着她，也失了神。 两人就这样，在玻璃幕墙前呆了许久，直到———— 「泉水，你看，那只大片子鱼在吃同事！」 「悠，你好歹是文化工作者，措辞不能收敛一点吗，那是鳐鱼。 「哇，没想到这大片子鱼的员工餐里真有员工！」 坂井泉水放弃了。 就这样，两人走走停停，从深海生物区一路逛到水母馆，再从海龟池绕到能看见东京湾的户外区。 临近日落，天边烧得极亮，把水族馆白色穹顶染成暖红，最后他们走进了纪念品商店。 在这里，人终于多了起来，不少家长带着小孩在挑选纪念品。 秋山悠正打算带点纪念品时，就看见身旁多了个小姑娘。 是个穿着水蓝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手里提着一个印着企鹅图样的小篮子。 里面装着水族馆餐厅的零食，是企鹅形状的曲奇饼干，还有用透明纸卷着的海盐糖。 或许是走的时间久了，坂井泉水有点饿，她瞄着小篮子看了好一会，下意识的说了句。 「好想吃她的企鹅饼干呀。」 声音有点大，不光秋山悠听到，小女孩和她的爸爸也听到了。 场面有点尴尬，坂井泉水顿时红了脸，秋山悠正准备替她道个歉时。 小女孩仰起脸，在秋山悠和坂井泉水之间看了看。 又把小篮子拎起来，郑重地取出一块最大的企鹅饼干，递给了他。 「英勇的————」 她卡了一下，像是在现编故事，又把秋山悠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开口道。 「咳咳！」 「英俊的骑士，拿着你的战利品，去把它献给你漂亮的公主吧！」 > 第291章 公主，骑士与毛毛虫【4K】 东京：从漫画助手到acgn大神第296章 秋山悠愣住，坂井泉水也愣住了。 只有小女孩父亲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抽动，显然不是头一回见女儿在公共场合念即兴台词。 秋山悠向后退了一点，慢慢半蹲下去。 他接过那块企鹅饼干，托在掌心，神色认真。 「谢谢小公主，我等下会亲手把战利品分成两份，小的给她，多的归我。」 「为什么多的归你？骑士不应该把多的留给公主吗！」 小女孩立刻不乐意，双手叉腰，奶声奶气地瞪他。 「因为骑士刚才看企鹅太用力，这会也有点饿。」 秋山悠一本正经地胡扯。 可小女孩却认真思考起来，她歪着头，眉心拧成一小团。 许久，又从小篮子里取出一块企鹅饼干，忍痛割爱般递过去。 「那好吧，这块给你，那块大的给公主，这样你就不饿了。」 「你就不怕我一个人把两块饼干都独吞了吗？桀桀桀！」 秋山悠发出了反派般的笑声。 「不能独吞！」 小女孩生气了。 她大约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好看，却不讲骑士精神的人。 爸爸骗我，长得跟他一样帅的人未必就是好人。 「哈哈！」 秋山悠揉了揉她的头，正准备道谢时，余光忽然瞄见她另一只手上还拿了一本书。 「这本书你是在哪里买的啊？」 秋山悠有点惊讶。 「就那一旁的书架上。」 小女孩伸手一指。 「爸爸这两天一直想要这本书，但他好忙，今天好不容易带我来水族馆玩，我也要回报爸爸。 」 她把书举起来，洋洋得意地开口。 「所以我就用了零花钱，买了爸爸一直想要，但是没有时间买的这本书。」 秋山悠擡头，一旁小女孩父亲的眼神都快化了，感觉再说下去命都要给她了。 「那你能把这本书借我用一下吗？我可以变一个让你爸爸更开心的魔法。」 秋山悠顿了顿，小声补了句。 「其实我在成年那天转职了，现在是会魔法的魔法骑士。」 小女孩狐疑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话有点不太相信，她父亲倒是温声开口。 「小彩，给这个哥哥看一眼吧。」 「好吧。」 小女孩将手中的书递给秋山悠。 秋山悠接到书时，看见她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镶嵌着钴蓝色宝石的戒指，应该是在入口处的架子上买的。 于是他便在小女孩亮晶晶眼睛的注视下，手中如变戏法般变出一只笔，将书翻开，在空白扉页上行云流水地写下几行字。 写完后，秋山悠站起身，将书递给她的父亲。 「您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谢谢。」 小女孩的父亲接过书，先低头扫一眼，表情一滞，随即猛地擡头看向他，确认了一下，眼睛慢 慢睁大，有点激动。 「您————您是！」 「我只是一名路过的魔法骑士罢了。」 秋山悠笑着开口。 「那————旁边的这位是？」 小女孩的父亲似乎猜到了什么，语气里压着惊讶。 「这位嘛————」 秋山悠侧头，看着脸还是有点红的坂井泉水，又转回来，语气十分自然。 「当然是骑士的公主啦。」 目送着两人离开，小女孩仰起脸，抓住她父亲的衣角。 「爸爸，那个哥哥在书上写了什么呀？」 他一愣，低头看着自己女儿好奇的眼睛，随即翻开书。 「致小彩宝石虽是赝品，可公主的眼眸却是真迹魔法骑士，秋山悠。」 两人离开后，开车在附近找了一家主做海鲜的餐厅。 秋山悠一进去，先不落座，走到那一排展示缸前，像皇帝选妃般来回走动。 不多时，他相中了一只不仅活泼，且没有软脚的波士顿龙虾。 大虾高举双钳，威风不减当年。 坂井泉水跟在后头，忍不住小声吐槽。 「你才从水族馆出来，怎么还能面不改色地吃海产，刚才不是还和鳐鱼称兄道弟吗？」 「一码归一码，我的大片子鱼兄弟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它自己都吃同事了。」 66 一顿饭吃得相当满足，饭后，两人坐回车上。 这次秋山悠选择掌控自己的命运，说什么也要自己开，把坂井泉水赶到副驾驶去了。 上车后，他将企鹅饼干中较大的那块递给了她。 「公主请慢用。」 车载广播正放着一首流行音乐，她接过饼干，咬下一小口。 「好甜。」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远处东京湾的水面像撒满了碎玻璃。 秋山悠发动车子，平稳驾驶。 「哎，回去后就又要忙起来，你要录歌，我得处理一堆事情，角川春树那个不要脸的，我还没确定呢，就到处说他要拍，直接把我架住了，完了让日枝久去跟他吵去，后天又要交稿，我真是————」 「悠。」 秋山悠被坂井泉水打断。 「今天开心吗？」 秋山悠一愣。 「开心啊。」 「那就在今天的结尾，不要再去想会让自己头疼的事情了。」坂井泉水声音平和，「想出来玩，我们就随时出来玩。」 「我不录歌了，你直接休刊。」 秋山悠听着又是一愣。 难得啊，逐渐变成工作狂的小水同志居然主动怂恿自己休刊。 车里再次安静起来，不知名的轻柔音乐回荡在车中。 过了一会，秋山悠突然开口。 「过段时间，我开车，我们去海边玩吧，还可以看日出。」 「可以啊。」坂井泉水应得很快，「但是你的车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秋山悠语调上扬，「骑士可以没有马，但一定要有公主。」 「你又来。」 坂井泉水笑了起来，把脸转向窗外，夜光从她眼中滑过。 东京的春天，海边的夜空总是比城里的明媚几分。 事已至此，先把明日的难题甩进尾气里吧。 和着风，一路烟。 到家楼下，秋山悠把车停稳，原本想在熄火前找个由头，想想怎么把坂井泉水骗上楼。 但想了半天，家里的两只废物猫也没练出来什么新把式，找不到正当理由。 无奈，便看着坂井泉水开车离开了。 回到家中，秋山悠把两只废物晾在一边，将衣服脱了后，躺在浴缸里，回想着今天的经历。 自己以后要是也有这么懂事的女儿就好了。 不过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自己的孩子还是挺有活力的，也很孝顺。 儿女共沾巾是常有的事。 与此同时，另一边，练马区的一栋一户建中。 宫泽理惠正趴在铺好的床铺上，两只小腿翘在半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她一手支着脸，另一只手翻着《孤独的美食家》第十一话。 练马区石神井公园的咖喱丼和关东煮。 这篇漫画前的文章是她写的，文中的咖喱丼，就是她在这附近吃的，只不过不是在漫画中所画的地方吃的。 文字不算长，却很有点少女式的碎碎念。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是怎么画的这么好的。」 宫泽理惠又翻过一页，她正要继续看下去，房间门被敲响了。 「请进。」 她翻身坐起来。 进来之人是她的姨妈，自从那天跟秋山悠聊完之后，宫泽理惠就骗宫泽光子说，自己要到练马区暂住，方便随时和秋山悠对接工作。 起初宫泽光子不想让来，才住了两三天就打电话来催她回去。 住了几天后就要把她往回拉。 结果看到《孤独的美食家》一出来，上面刊登了宫泽理惠的文章，风向立刻就变了。 不少之前宫泽光子挖空心思都巴结不上的大人物，为了看有没有机会借着宫泽理惠的关系，让自己也能在秋山悠的下一本书里露个脸，为此送了不少钱和礼物。 宫泽光子一看收到了不少钱，顿时不管宫泽理惠了，让她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自己则是又去花天酒地，夜不归宿了。 宫泽理惠则在这些天跟姨妈商量，怎么跟自己的母亲谈判，同时收集了不少证据。 甚至两人还乔装打扮，去歌舞伎町的一家牛郎店，搜查证据。 结果也正是不出人所料，对待女儿如同吸血鬼，对待养育女儿的亲戚一毛不拔的宫泽光子，夜夜在这家豪掷千金，只为争头牌牛郎的金主。 宫泽理惠直到现在都忘不了，灯红酒绿的店中，看到的那个丑得令人作呕的头牌。 她只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荒谬，原本还让自己恐惧的母亲，现在看起来就像小丑一样。 再说了，真的是，你都花我赚的钱了，品味能不能高一点，吃也吃口好的啊！ 当然，歌舞伎町这种地方，黑灯舞池看，贵宾卡座，后巷入口————处处都有看场子的人。 不是说她和姨妈两个弱女子进去，就能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的。 证据之所以能拿到手，还得谢一个人，角川春树。 那天他跟岛田政宏要完推荐后，本着好人做到底，给秋山悠展现诚意的想法，便主动给宫泽理惠打去电话，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角川春树其人，宫泽理惠也算了解一点，野心极大，只论利益。 如今忽然摆出有难尽管说的姿态，她始料未及，可她也知道，眼下不是清高的时候。 趁着机会表明难处，角川春树大手一挥，直接排了手下一个安保队长来帮她。 起初她还有点纳闷，寻思一个安保队长能干什么。 结果看到那个安保队长到歌舞伎町时，一大堆一看就是极道分子的人恭敬地低头喊着「组长好！」时，她便老老实实地顺从了。 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问什么有什么，帐目，进店记录，光子与头牌的关系，一样一样都有人送过来。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将宫泽光子约出来算总帐了。 「姨妈。」宫泽理惠趴在床上，「明天我们去石神井公园找找看有没有做咖喱丼的店吃饭吧，我想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 姨妈走到床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认真学习一会？马上就要去学校了，不准备准备功课你看你的那篇文章，写的我都替你丢人。」 「怎么了嘛。」宫泽理惠反驳，「我写的不是很有少女气息吗？」 「少女气息就是指通篇平淡，一点文学素养都没有的大白话吗？」 「这是我的个人特色！」 「我这个暴脾气！」 姨妈左右一看，顺手就抄起墙边晾衣的木棍，准备让宫泽理惠体会一下久违的爱意。 宫泽理惠见状，瞬间麻溜地钻进被窝，化身蛄蛹者，裹着被子就开始蠕动。 姨妈看着面前的毛毛虫，扶着棍子叹了口气。 这孩子，外人面前都老老实实的，就在自己面前变成混世魔王了。 她拎着木棍，开口道。 「这两天还是给我老老实实看会书，你以后是要进学校的，功课跟不上，被同学笑话大偶像没 文化，我看你怎么哭。」 宫泽理惠「咕」一声，把脑袋钻出来。 「姨妈，你就这么确定我要去读书啦？」 「傻孩子，秋山老师和角川社长都这么帮你了，你要是最后连学校都进不去，你也不用切腹自尽了，我也不用麻烦他们两人，我直接给你介错了。」 听到介错，宫泽理惠把脑袋又缩了进去。 「姨妈！你居然能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还不至于这样大义灭亲吧！」 「别扯这些。」姨妈转换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妈约出来正式谈判，准备了这么久，最好毕功于一役。」 「四月一号吧。」 宫泽理惠的声音闷闷的。 「愚人节吗————」姨妈看着眼前的毛毛虫，叹了口气，「行吧，希望这次能结束这个问题。」 「姨妈晚安。」 「我说我要走了吗？」姨妈没好气地开口，「我还有正事要问你。」 「什么啊？」 「你————喜欢秋山悠吗？」 毛毛虫不在蠕动，过了一会，宫泽理惠探出头来，语气犹豫。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喜欢的吧，毕竟天天跟那么优秀的人在一起，很难不喜欢吧。」 「那秋山悠喜欢你吗？」 宫泽理惠沉默了。 「不喜欢。」 这次她说得很干脆。 「他对我，应该算是哥哥看待一个妹妹，或者是可怜的流浪猫。」 傻孩子，说她傻，她偏偏还有地方聪明的要死，说她聪明，有的地方还傻得要死。 姨妈拍拍被沿，无奈开口。 「行吧，明天我们一起去神社，去祈个福，问问神明你今年能不能顺一些，祈福完去吃咖喱丼。」 「明天秋山他好像没事，要不要叫他一起？」 「也行，把他带过去，跟神明祈求一下，把你们俩直接带离人世直接双宿双飞算了。」 地上的毛毛虫又蠕动了几下表示抗议。 傻孩子。 姨妈叹息一声，拉上灯，关门出去了。 宫泽理惠把被子踢开，重新躺好，看着天花板，想着刚刚的谈话，她想到了很多，料亭，配音，吃饭，画画———— 秋山悠啊秋山悠。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无论如何。 > 第292章 愚人节 东京：从漫画助手到acgn大神第297章 四月一日，星期三，愚人节。 在这个专门批准说谎，捉弄与无伤大雅之背叛的日子，按理说，从地狱笑话玩到矮人笑话，乐此不疲的秋山悠工作室，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日子。 但是今天，秋山悠说是有事出去今天一天不来，井上雄彦要去找北条司玩，山田智被学校社团的学弟学妹们叫出去参加毕业庆祝会，剩下的都回家有自己的事。 工作室只剩下百无聊赖的甘文崔三人。 「，你们说，他们几个不会是故意愚人节整蛊我们吧，都商量好了不来。」 木村瘫在椅子上，嘴里斜叼一支烟，半眯着眼。 「你都在办公室抽烟了，不就是已经认定秋山不会来了嘛。」 铃木在一旁，也无精打采。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邀请漂亮妹妹跟你出去玩吗，有回信没？」 「没有啊。」 木村回得无比坦荡。 「我说白了，压根没人在意你到底是讲愚人节笑话还是真的想表白，要不你把原本准 备跟漂亮妹妹吃饭的钱用来请哥几个改善一下伙食吧。」 铃木直起身。 「情人节你们都给情人花钱了，愚人节也该给我们笨蛋花花钱了。」 「哎，其实我对愚人节毫无感觉，因为老天捉弄我从来不挑日子，要是苦笑一下老天以为我过美了，还得给我迎面来一记重拳。」 木村嚷嚷完，将抽完的烟塞进烟灰缸。 「行吧，看来今天我怕是答应不了女孩子们的整蛊表白了，算是可怜你们两个了，银座秋山他说过有家法餐不错，我们去吃那个吧。」 他抖了抖领子站起身来。 「久违的三人小队啊。」 「额，我就算了。」石田在一旁突然开口，「女朋友约我一起吃饭。」 「？」 「？」 石田露出纯情小楚南才会有的羞赧神色。 「其实我原本以为今天是有空的，但她说她忙今天没时间，结果刚刚我去文房堂买画材时，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愚人节快乐」，所以我————」 话未说完，只见眼前顿时出现两道身影。 木村手里抄着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长柄纸筒，满脸邪笑。 「上次让你小子跑了，今天你就做好面对超越死亡的恐惧的觉悟吧。」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扑上去，下一刻，石田便发出来汤姆猫的惨叫声。 一刻钟后，木村走到楼下，看着街景，福至心灵，文采盛放。 朋友爱情美庄稼健康小药水咕咚灌进嘴《最味美》 另一边，神乐坂。 昔日花街，巷道曲折，一间僻静的料亭中。 包间里，暖黄的光落在深色漆桌与几位正襟危坐的身影上。 宫泽光子看着面前的各式照片，消费记录等，脸色青黑。 她今天被宫泽理惠约出来，原以为是要见新的制作人，精心打扮后高高兴兴的就来了。 结果等进了门，才发现自己的妹妹也在，还有一个穿着正装的精英律师，以及最边上从头到尾都像在翻菜单的秋山悠。 「好啊，好啊。」 她气急反笑。 「我培养出来的女儿，居然有一天，会来跟踪我？还请来律师，要跟我上法堂？真孝顺啊！」 她头一侧。 「还有我亲爱的妹妹，几年不见，你不在家好好煮你的酱汤，居然也帮着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来声讨自己的姐姐？」 青木雅美擡起眼，看着眼前熟悉的陌生人，叹了口气。 「第一，理惠是我实打实养育了十一年的，你的有效抚养时间，连一年都没有，证据 记录都在纸上。」 「第二，你花的是理惠赚的钱，还有我接济理惠，被你拿走的钱，吃里扒外这个词，你还是不要乱用了。」 「好啊，好，好，好。」 宫泽光子连说几个「好」，看着面前的证据，忍着怒意开口。 「所以，你们今天摆出这种阵仗叫我来，就是为了把我的亲权剥夺后给青木雅美？」 「确切的说，是和谈。」 带着金丝眼镜的律师在此时开口。 「宫泽女士，你可以看一下目前开出的和谈条件，我们会给你一笔优厚的补偿金，换取书面同意，向家庭裁判所申请选任姨妈为未成年监护人，并承担相应的养育义务。」 「你可以保留部分探视权，但从监护关系变更完成之日起，宫泽理惠的人身管理、教育决定、演艺合约、财权归属等一系列决定权，均不再由您行使。」 「呵。」光子抱起胳膊，语气桀骜，「我要是不签呢？」 「您当然有拒绝的权利。」 律师依旧礼貌，甚至替她将桌上一份文件角抹平。 「如果你觉得双输好过单赢，那我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了，根据现在的情况，出于律师守则，我不会说一定」等绝对性措辞。」 「但客观上说，你胜诉的可能性，跟现在天空中立即出现第二个太阳的概率差不多。」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 「当然，我方也充分评估过诉讼的副作用，我方胜诉也会给宫泽理惠留下巨大的社会伤痕。」 「可对你而言，一旦败诉，你不仅将丧失一切权利，补偿金也会只在出于人道考虑的情况下，按东京平均赡养参数重新计算。」 「那个数字，恐怕无法维持您目前在歌舞伎町的消费习惯。 律师的语气平和。 「这样的话，我方当事人还可以重新运作，以其他的角度继续发展事业，你只能拿远远少于补偿金的钱，建议你还是认真考虑一下。」 宫泽光子沉默了，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庭园的添水声。 她当然知道律师说的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她不甘心啊。 没有宫泽理惠母亲的身份，她宫泽光子还剩什么？还有谁会提着礼物来巴结一个人老珠黄的中年女人？ 补偿金再优厚，也总有花完的一天，她这双手除了拿钱，签名，还会做什么？ 让她由奢入俭，比让她死都难受。 她重新擡起头，眼神中多了几分歇斯底里。 「秋山悠。」她直直看向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秋山悠，「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秋山悠正低头翻看一份会席菜单，闻言眼皮都没擡。 「是不是我安排的，没有意义，做出选择吧。」 「你就不怕我接受八卦周刊的采访？」 宫泽光子忽然笑了出来。 「你可以试试你的能力配不配得上你的计划。」 「我说，大名鼎鼎的秋山老师。」 宫泽光子看着他，笑容里有种走上绝路的人才会生出的快意。 「你是不是有点太高估你自己了。」 「这世上可不是所有人都会供着你的，现在的你，舆论上太完美了，又怎么会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你怎么被拉下来呢。」 「就算你能控制大方向上的言论，让读卖新闻，周刊文春等这些为你所用，但你终究控制不了整个社会的舆论。」 「竞争对手，底边小报，没有底线的杂志————多少人等着属于你的一个负面大新闻啊。」 宫泽光子越说越起劲，身体靠到了椅背上，神色睥睨。 「我大可以走到镜头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宫泽理惠不守孝道，也可以说你和宫泽理惠之间有说不清的关系，你蛊惑未成年人，你猜，媒体会怎么写？」 「我可是宫泽理惠的亲生母亲啊，只要我出现在舆论镜头前掉几滴眼泪，自然就会有媒体相信我是如何含辛茹苦地把女儿抚养长大，却被女儿无情抛弃的。」 她的眼睛闭上，嘴角翘起。 「我都能想到媒体会怎么说，就算母亲有错，但也不能做得这么绝啊，宫泽理惠心也太狠了，都把亲生母亲告到法庭上了「你！」宫泽理惠气得直起身子，「你有证据吗？你凭什么污蔑我们！」 「无知的孩子，妈妈在教你一堂课。」 宫泽光子嗤笑一声，笑里没有温度。 「媒体不在平证据，他们只在平舆论带来的销量，人们也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故事。」 「一个被女儿抛弃的可怜母亲，多好的故事啊，谁还会去查她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 「所以，把这些东西收回去吧，我可以当做是今天愚人节的过火玩笑。」 宫泽理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秋山悠也眉头蹙起。 他虽然嘴上偶尔跟木村玩玩「老了」的笑话，实际上他还是安分守己的。 打官司就算宫泽理惠舆论出问题，跟他关系又不大，他帮了很多，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自己要是被拉进来，跟日本畸形的未成年人相关法律扯到一起，那就太恶心自己了。 宫泽光子自然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退让。她脸上的笑越发灿烂，拿起茶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她跟这么多大人物打了这么久交道，清楚这些大人物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越是站在高处的人，越讨厌被扯下场。 忍一忍，再过四十秒就宣告胜利吧。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忽然被拉开，几个人陆续走了进来，为首者让秋山悠一愣。 「你怎么来了？」 「你迟到快半个小时了，我直接过来找你，在门口都听了有一会了。」 秋山月环视房间一圈，她今日穿了件深棕长风衣，脸上没笑，神色冷淡。 「这就是你口中的要紧事？就这破事还半天处理不好，你是真没用啊。」 哈基月，一来就攻击我是吧。 秋山悠还没开口，宫泽光子已经先跳了起来。 「你是谁？！」 宫泽光子顿时质问，她从这个人身上隐约感受到了威胁。 秋山月没有擡头，只把桌上那些证据资料拿起来翻，身后的面包人首领大面包人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宫泽光子被扇得偏过脸去，半边头发散下来，跌坐在地，捂着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房间里顿时一静。 秋山月翻看到一份精神科医师出具的诊断书，停了停，想到什么，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资料放下。 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宫泽光子，然后才看向秋山悠，轻轻叹了口气。 「哎，她也就欺负你秋山悠是个文化人，跟她费什么话啊。」 秋山月朝大面包人一摆手。 「她精神有问题，你处理一下，先安排去精神病院住一段时间。」 宫泽光子回过神来，顿时尖叫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不准过来，我要报警了！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啊！！！」 大面包人显然对处理这些事情得心应手。 宫泽光子话都没说完，一个小面包人就走到她面前，朝她腹部一记短打。 疼得她整个人弯成一只虾，连声音都发不出。 然后面包人们就连拖带拽地将宫泽光子带出了包间。 秋山悠看愣了，合著还有这种处理手法的。 整个屋子里，只有律师的表情波澜不惊，朝秋山月欠了欠身，又向秋山悠点头示意，随后便收起文件安静退场，俨然习以为常。 秋山月没去管秋山悠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她偏过头，瞥向宫泽理惠。 宫泽理惠怔怔地与她四目相对，没撑过三秒，就低下头去。 她害怕了。 秋山月看她低下头，轻笑一声，不知是满意还是无趣。 然后便转身，一把拽住还在愣神的秋山悠，朝外走去。 两个人。 只剩下屋内的宫泽理惠与青木雅美两人，面面相觑。 「我们————先回家吧。」 青木雅美的声音有点干，她有想过事情会有些麻烦，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打一场一年半载的官司。 但现在，这已经不像是她们这种普通人能随便参与的事了。 宫泽理惠低着头，脑子里全都是刚才那一眼，那双眼睛里，平静得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究竟是谁。 被拉出去的秋山悠，坐在秋山月的车里，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准备问，结果一时间还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来了？」 秋山月看着他，语气柔和。 「我想问的有点多，你能不能从头开始说起。」 经此一役，秋山悠感觉自己的三叉神经疼。 「加上你迟到的半个小时，我在美术馆等了你快五十分钟，所以我就直接来找你兴师问罪了。」 说到这，秋山月语气带上了点无奈。 「还有，下次谈事，门记得关严，我过来的时候门开着一个口子，你们的谈话我听得一清二楚，所以你们的事情我从头到尾都清楚。」 秋山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迟到这点是真不怪他，谁知道宫泽光子前一天晚上喝多了，睡到中午才醒来。 他想了一会，开口道。 「那大面包人是什么情况？」 「大面包人？你这个外号还怪有意思的。」秋山月笑完后继续开口，「我打电话，他们就来了。」 「那精神病院呢？这就给扭送进去了？」 「不然呢？」 秋山月看着天真的秋山悠。 「后续补上按照《精神保健法》，由保护人向精神保健福祉中心申请保护入院的手续，然后让精神科医师诊察，出具诊断书，判定存在精神障碍，有自伤或伤害他人危险。」 「东京私立精神医院很多，很容易就能弄下来，保健所审核走个流程就过了，批准之后，本人就可以「自觉」被医疗机构收治了。」 「那————这直接就能送过去？」 「你以为？」秋山月语气带上了点不屑，「就你是个文化人还想着讲道理，不是一个阶级的人物，没有必要废话太多。」 秋山悠沉默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受到了点冲击。 秋山月看着他，侧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 秋山悠看着眼前近在咫尺，吐气如兰的脸。 「悠。」 他回过神来。 「怎么了？」 「你要说我在。」 「————我在。」 秋山月的眼神中流露出满意之色。 「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你要想明白一件事情，我们的姓氏是什么？」 她看着他，嘴唇微动。 「是秋山。」 第293章 哈基月の千层套路 第293章哈基月の千层套路 之后前往美术馆的路上，车里一直保持沉默。 秋山悠把脸半侧过去，看着窗外，高楼的玻璃幕墙把黄昏尚未到达的阳光折来折去。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秋山月先前的另一番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你五岁那年，我来你家拜访，伯父让我带你出去玩，你当时趴在大马路上试图和蚂蚁舌吻，从那时我就觉得你的心态停留在了五岁。」 「虽然我的少女和成年时期是有点不幸，但你的少年和成年时期未免有点太幸了，伯父伯母是真的对你有点太好了，为了让你安心创作，是一点都没让你接手一下家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哈基月话虽糙了点，但理是不糙的。 便宜老爹确实是没有让自己接手过家里的事情，老妈也是一天天问跟小水的进度怎么样，她什么时候抱孙子。 原来以为二老是把自己放弃了，准备练个小小号———— 不对，好像不影响自己，让自己专心创作弄自己的事业，某种意义上也是把自己放弃了。 嘶，好奢侈的放养啊。 不过秋山悠也没有什么因为自己的不谙世事就感慨的，哈基月跟他把话说明白了，他也就清楚了。 人在自我认知过程中是被动的，总需要一点点摸索和别人给自己的反应，这样才能逐渐确定自己是谁。 他不是个矫情的人，对这些事情还是看的很开的。 他也不是个拧巴的人，会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有缺陷，有情绪，有不解。 成长就是这样。 既然清楚了，完了去找白金台便宜老爹问一问，不能畏难，总得直面一些事情。 就比如你的内裤一直在摸你的屁股，你总不能因为害怕被摸屁股，就不去穿内裤了。 「有吃的吗？」 秋山悠忽然开口。 他在料亭里看菜单不是故意装高深，他早上就随便吃了点，想着中午谈完事情后就直接在料亭吃饭。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我包里有盒百奇，你先吃一吃吧，等逛完美术馆，我给你惊喜。」 秋山悠稍有疑惑，不过民以食为天，他这会真饿了。 从她包中取出来，秋山悠看了一眼。 「草莓味的，你品味不错。」 「呵呵。」 秋山月笑而不语。 车最后停在了国立西洋美术馆，从停车场下车，走到门前。 秋山悠看着博物馆门前的展示牌，有点疑惑。 「不是说看画展吗？我看着展示牌上怎么是雕塑展？」 「你不是天天画画，然后对画没兴趣了嘛。」秋山月开口，「正好今天还有雕塑展，你看，上面还有《大卫》呢。」 「大卫？！」 秋山悠定睛一看，惊呼出声。 「什么情况？佛罗伦斯美术学院居然把它能运到这里来？我居然还能看到真迹！」 「仿的而已，你清醒一点，哪有米开朗基罗的真迹给你看。」 秋山月笑呵呵地指着牌子上的一行小字。 「你看底下那行小字有写。」 秋山悠低头，最上方「米开朗基罗《大卫》展示」下，确实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原模复制雕像。」 这个世界太你妈坏了卧槽。 看着如遭雷击的秋山悠，秋山月拍拍他的肩膀。 「好啦，别这副表情，有机会你去义大利实地去看不就完了？」 她的语气像是哄小孩一样。 「佛罗伦斯美术学院被誉为世界美术最高学府」，达文西，米开朗琪罗，拉斐尔，毕卡索等都是校友，你可以过去看看你文艺复兴时期同行就读的学校。」 「顺便去见识一下义大利黑手党？」 「你要是能保证自己在异国他乡的安全，我没意见，大不了黑发人送黑发人。」 秋山悠撇撇嘴。 义大利啊————到时候真要去的话，把荒木他叫上一起。 两人买票进去，展区中央果然立着那尊「大卫」。 秋山悠绕着它走了一圈，又退后看整体，最后点头评价。 「仿的还是很不错的，看着跟真迹没什么区别。」 秋山悠点头表示赞扬。 「你不是没看过真迹吗？」 「我看过真迹的照片。」 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开口问一旁的家长。 「妈妈，为什么这个雕像的小鸟这幺小啊。」 声音不大，但是在人人屏息的美术馆里，还是有一些人能听到的。 小男孩的母亲脸顿时红了起来，嘴里小声说着「不好意思」，连忙带着小男孩离开了。 「怎么就走了？」秋山悠有点懊恼，「我还准备卖弄一下我的学识呢。」 「哦？你知道为什么这幺小？难道是感同身受？」 秋山月来了兴趣，眼睛不自觉向下一瞥，似笑非笑。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这个感到生理羞耻呢。」 哈基月，你再骂！你看见过吗就说我感同身受！ 秋山悠白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 月经是生命的潮汐，社经是生命的喷涌，拒绝生理羞耻。 他调动了一下大脑的知识库，然后看向雕塑，缓缓开口。 「这种是历史和时代审美的原因，那个时代以小为美，上流文化人的胯下，不应该有一座如此「肮脏」的巴比伦塔。」 「受此影响的还有普里阿普斯，他妈跟天后赫拉有矛盾，然后就被诅咒长的丑还杏无能。」 说到这，传奇机长秋山悠对这位被永久禁止起飞的生殖之神停顿默哀了一会。 秋山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完雕像，两人便继续逛其他的展品，途径一副油画时，秋山悠朝画上那女人的额头指了指。 「你看，像这种油画，也是类似于那个时代的审美，光洁广额，把毛拔光是美和地位的象征。」 「拔眉，剃发际线甚至去睫毛，让面部如天使般纯净」，这是当时的身份暗号，无眉是不用干活的上层人」象征。」 「比如拉斐尔的《草地上的圣母》，维米尔的《少女》，当然，还有达文西广为人知的《蒙娜丽莎》。」 他说这话时旁边正好有对年轻情侣经过，女孩听见半句，偷偷拽了拽男生，两人好奇地停下来，也朝画上看了又看。 秋山月看着侃侃而谈的他，忽然开口。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看这些画，是因为不懂呢。」 「拜托你尊重一下我的专业好不好？」 秋山悠有点无语。 「我不爱看只是因为上学的时候天天学这些，所以才不喜欢看，除非有名家真迹。」 秋山月笑了笑，两人又走了一阵。等把楼上楼下几个特展区都转完，临近闭馆，他们并肩走出美术馆大门。 天色近晚，上野站方向的霓虹浮在半空。 秋山悠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正对着秋山月。 「美术馆逛完了，现在，可以给我惊喜了。」 「惊喜啊————」 秋山月把双手背到身后，微微仰起脸，作若有所思状。 「惊喜就是，带你回家。」 「？」 秋山悠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笑容，再次开口。 「你要不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呢？」 「意思就是————」秋山月看他有跑路的趋势，猛地抓住了他的手，「来不及了哦。」 她笑眯眯道。 「走，跟我回家。」 「？？？」 被她拉着坐到车上后，秋山悠开着车门，一只脚挂在车外，朝着她开口问道。 「给我个合适的理由。」 「你先把车门关上。」 「关上的话，你要是发动汽车，出现紧急情况我不好跳车逃生。」 秋山月被他逗笑了。 「你说会出现什么紧急情况。」 「你资金运转不周，要去割我的腰子卖。」 秋山月有点无语。 「我要是想靠你赚钱，我就把你锁到小黑屋或者地下室里，让你没日没夜地画漫画，写轻小说，岂不是赚的钱更多。」 看着眼神更加警惕的秋山悠，她语气放缓。 「安心啦，那天不是在办公室对你失约了吗，所以补偿一下你，带你来我家坐一坐而已，加上我过生日那天不是没邀请你进来吗，我都去过你家那么多次了，我礼尚往来一下，很奇怪吗？」 「真的只是坐一坐吗？」 「哦？」秋山月挑眉，眼波斜睨，「你难道还想发生点别的关系吗？我不介意哦。」 」 日本人愿意邀请其他人到自己最隐私的家中，说明邀请者与被邀请者的关系已经不再是普通朋友了，算是对对方敞开了一部分最深处的秘密。 秋山悠还是挺好奇秋山月的家是什么样的，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车辆行驶，秋山悠到了她六本木的家中。 一整层估摸有着三百多平米，和他完全区分出两块的地方不同，秋山月的家并没有做分明的界限，整体装修比较简约。 显得很宽敞，还有点冷。 穿着符合自己脚码的拖鞋，秋山悠看着将包一甩，整个人已经慵懒地靠在了沙发上的秋山月，开口问道。 「没想到你家装修的是这种风格。」 「那你以为是什么样？」 「可能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宫殿，大客厅中间挂个义大利运回来的定制水晶吊灯，墙上贴点碎金壁纸。」 「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女王样子的女人吗？」 秋山悠没搭理这茬。 「我们先出去吃顿饭，回来再听你说你家里布局的考据吧，我饿了。」 「不要。」 「？」秋山悠没好气地开口，「那我们俩就饿死呗。」 「你做饭给我吃啊。」 秋山月站起来，凑到他身前，弯下腰，挽着他的手臂，笑眯眯的。 「冰箱里有食材，今天早上新鲜的哦。」 「哈基————小月，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算计好的。」 「听不懂哦。」 秋山月脸上笑意不减。 哈基月你做人真的可以的。 「邀请我来你家，我去做饭，你去干嘛？」 「你要让我陪着你一起切菜洗碗也可以哦。」 秋山悠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不对啊，你家里不是有保姆吗？我听说你还有条狗。」 秋山月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会，伸出食指摇晃了一下。 「没有哦，今天早上就没有了哦。」 哈基月你做人真的可以的。 「能不能不要说这些会让人冷汗直流的话，你这会让我认为冰箱里的新鲜食材是保姆和狗。」 看着面前笑意盎然，每句话后还要带个哦的她，秋山悠真怀疑是不是进什么规则怪谈了。 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下午才感觉自己成熟了，结果又单纯地以为哈基月只是想带他来家里参观一下。 下次要注意了，总不能一年三熟吧。 秋山悠叹了口气，走进厨房，看着一冰箱的食材，取出一些放到案台上。 「菜少放点盐，我口味清淡。」 你还提上要求了，上次在家麻婆豆腐没辣死你，你今天给我等着。 还口味淡？也不知道是谁出去吃豚骨拉面，那么咸的汤都能喝完。 秋山悠懒得跟她拌嘴，开始准备菜。 秋山月靠在厨房门框，看了一会，然后不知道去哪了。 秋山悠端着几个菜出来时，看秋山月躺在沙发上，喊道。 「懒鬼，过来吃饭。」 「真慢啊，你是想饿死我吗？」 秋山月起身，踩着拖鞋过来，坐下，看到桌子上的菜后，开口道。 「我有说我要吃清淡一点的。」 嘴上虽这么说着，但她已经把筷子伸向麻婆豆腐了。 秋山悠懒得理她，坐下也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秋山月擡起头，开口问道。 「喝酒吗？」 没等秋山悠开口，她便起身走到厨房，不一会就拿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出来。 打开红酒，也不醒，直接就吨吨吨地往高脚杯里倒。 然后拿起一杯，自己仰头率先喝了一杯，随后递给秋山悠一杯。 太性情了姐们，你都这幺喝了，哪怕不醒酒难喝的要死哥们也得陪一杯啊。 见秋山悠喝完后，秋山月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坐下，乐口酒乐口麻婆豆腐吃了起来。 不是，这真的是人类的吃法吗？ 秋山悠五官皱到了一块，实在忍不住。 「这乳吃真的好吃吗？」 「太辣了，世要喝点东西。」 「那我去し箱里给你拿し水————」 「不要！」 你喊那乳大声干嘛辣！ 看着说完后又豪迈地喝了一大口的秋山月，秋山悠感觉哈基月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啊。 他叹了口气。 自己好像，掉进陷阱了。 第294章 我喜欢你 第294章我喜欢你 事实证明，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的人可能会有，但哈基月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秋山悠看着软绵绵窝在椅子里，已经变成呆头鹅的秋山月。 脸红扑扑的，连耳尖都染了一层暖昧的桃色。 他收拾着桌面残局，开口问道。 「按理来说，你参加这么多宴会，应酬频繁，不是应该酒量很好的吗，半瓶红酒也不至于醉成这样的啊。」 「我其实喝不了多少酒，一场宴会下来都未必能喝几杯，应酬时他们敬我，我只碰杯，这是我第二次喝醉————不对，我没有醉。」 秋山月摇了摇头，尾音拖得绵长。 「那你脸怎么红了？」 「精神焕发！」 等他将吃完的餐具收拾到厨房时，看呆头鹅已经不知怎么挪到了沙发上，见秋山悠朝她走来，起身就要张开双臂，朝他扑来。 结果腿一软，还没完全起身，就从沙发一边扑腾到了另一边，像条搁浅的鱼。 「悠~悠~嘿嘿嘿————」 看着双手捧着沙发靠垫，把脸埋进去还诡异地蹭了好几下的呆头鹅小月，秋山悠嘴角抽搐。 我长得跟靠垫比起来应该还是多少有点区别的吧？ 摸了一会靠垫的秋山月，意识到不对，皱着眉直起身，擡起双手，在空气中捏了两把o 「不对，他的脸没有这么粗糙。」 想明白后，她转过头，看向一旁保持安全距离，随时准备后撤的秋山悠。 「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你语气竟还带着点委屈？我说我害怕你行不行。 「没有，我就过来看看你，我要去洗碗了，你坐一会，别乱动。」 秋山悠如实开口。 「洗碗————对哦，我说要陪着你洗碗的。」 她喃喃道，又撑着沙发想站起来。 秋山悠眼疾手快，几步跨过去，一把扶住呆头鹅的两只翅膀，扶她重新坐下。 「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孩子。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洗碗。」 秋山月仰起脸，表情倔强。 「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洗碗。」 秋山悠有点好笑。 「因为家里平时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想要人陪我。」秋山月呆头呆脑的说道，可说完，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是我看你一个人太可怜了，所以善良的我要亲自来陪你洗碗。」 秋山悠眉头一挑，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小月啊，我听人说之前小幸小时候出过一次事，你当时是不是赶去医院给她输过血？」 「我担心她啊，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我就只有她一个亲人，做姐姐的当然要第一时间就过去啊，我身体好，只要她没事，我抽多少血都行。」 她愣了一会，又摇摇头。 「不对不对，我家里有钱有权，血库里的血随便就能调过来，我只是过去象征性抽一点意思一下，结果那个护士居然不告诉我近亲不能输血，还抽了我那么多，我都晕倒了。」 说到这，她呲起牙，语气恶狠狠的，像是仓鼠。 「为了报复她，我直接用关系给她降职，把职位从持证护士降成病栋护士长了，我狠不狠！」 仁！义！ 就是小月你是不是还少算了两个亲人。 秋山悠看着呆头鹅，嘴角弧度逐渐上升，这个醉酒情况下的混沌态哈基月有点好玩啊。 发现规律，验证规律，现在该利用规律了。 秋山悠将有点摇晃的秋山月扶稳后，给她背后垫了个靠垫，压低声音，开始诱供。 「那小月，你怎么看待泉水啊？」 秋山月没有回答他这问题，她看着他，眯起眼睛。 她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点来点去。 「你怎么变成三个人了————悠，悠，悠？难道我真的喝醉了？」 「你没有喝醉，其实我是一名忍者，江湖人送绰号神秘飞镖人，我左边的影子是我的影奥义·分身，我右边的影子是我的禁奥义·瞬狱影杀阵，你想跟哪一个我说话。」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秋山月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送我回卧室，我困了，要睡觉。」 「我还没洗碗呢。」 「明天让保姆洗就行。」 「没事，你先坐下，我洗就行。」 我还没玩够————不是，打听清楚小月对小水的态度呢。 秋山月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幽深，语气平静。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一 秋山悠顿时一惊，这语气，她不会是装醉骗我的吧。 「我就知道。」秋山月眼睛一弯，「我就知道你想让我陪你洗碗。」 秋山悠长出一口气，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水。 是汗啊，我还以为是尿呢。 「你先在沙发上躺一会，我马上洗完碗送你回卧室。」 这种混沌态哈基月，他还没玩够呢，一会送她去卧室后好好陪她玩几把。 回到厨房，三下五除二地把碗筷清洗后，他擦干手出来时，秋山月已经整个人横在沙发上了，一条手臂垂在边缘。 他走近，却见她眼睛睁着，不是睡美人。 可惜，他还想当王子呢。 「抱抱我。」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抱抱你。」 秋山悠不急着动手，在她身旁坐下。 「好。」 秋山月乖巧地答道。 「小月。」秋山悠看着她的眼睛，「你怎么看待泉水啊。」 「我讨厌她。」 这么直抒胸臆的吗。 「可我不应该讨厌她。」 秋山悠有点拿不准了，他现在不仅拿不准她醉没醉，还拿不准她对小水的态度，于是他小心开口。 「乖小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讨厌她，因为她从我这里分走了一部分你，你应该完全属于我的。」 说到这，她补了一句。 「秋山幸也是，她也分走了一部分你，所以我也讨厌她，每个人都从我这里分走一块你，我只能拿到一块，很小的一块。」 这话听着怪渗人的。 「可我也不应该讨厌她，因为她是和你一起成长发展起来的，你和她相识于便利店，后一步一步相伴走到今天。」 「我也不应该讨厌秋山幸，因为她一直和你有联系，会用自己的办法待在你附近，换着花样地帮助你。」 说着说着，秋山月不说话了，直盯盯看着面前的茶几。 这是喝完酒大脑过热，死机了？ 秋山悠等了好一会，仍等不到她的下一句话，叹了口气。 「我送你回房间吧。」 「嗯。」 秋山悠起身，一手揽过她的肩，一手穿过她膝弯，将她横抱起来。 和看着不重，实际很沉的哈基幸相比，秋山月看着该大的地方大，实际抱起来轻飘飘的。 也有可能是超人强健体的原因。 秋山月没有闭眼，她躺在他怀中，微微仰脸，直勾勾地望着他。 客厅的灯光从秋山悠身后照过来，把她的眼睛映成琥珀。 秋山悠没有问她卧室在哪，打开了几间屋子后，选择了一间最大的也是有着明显生活气息的屋子。 这间屋子也很简单，床，衣柜，书桌，卫生间，稍微有点乱，显然秋山月是自己在收拾这间屋子的，床尾还搭着几件没来得及叠的睡衣。 秋山悠有点惋惜，睡衣太普通了。 他将秋山月放在床上坐下，替她把散在脸侧的几缕头发拨开。 正当他准备起身去外面找电话，打电话让某位不被秋山月算为亲人的老登叫个人来照看一下时。 才刚站直，胸口的衣领被一双玉手抓住，猛地一拽。 他整个人失去重心，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和那双手的主人一同跌到了柔软的床上o 被褥间有很淡的铃兰香气，两人身子贴得很紧，秋山悠胳膊撑起自己，免得整个压到她。 心跳有点快了。 秋山月躺在他身下，眼神迷离，嘴唇轻张。 「我喜欢你。」 她似乎还要确认一遍。 「我喜欢你，秋山悠。」 秋山悠僵住了，他一向自认口舌利索，可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撑着胳膊，看着身下的人，许多画面不分先后地涌上来。 可是他记忆里面的事情，已模糊了。 只有她此刻的话与呼吸，是清晰的。 「从你开始准备考大学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渐渐少了，后来等你有空时，我已经大学毕业，进到了家里的公司，开始接手事务，我们像两条从同一座车站出发的列车，起初还听得见彼此的汽笛，后来就慢慢远了，直到没有声息。」 「所以，当秋山幸那晚带着你做的饺子回家时，我很不开心，因为我和你认识的更早，你应该是我的，对不对？」 秋山悠沉默，他现在也不纠结眼前之人是真醉还是假醉了。 当一个人做了平时不做的事情，那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话要说。 第二次喝醉啊———— 看着沉默的他，秋山月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说话。」 「对。」 秋山月的眼神流露出满意之色。 「所以啊，我就来工作室找你了，我要验证一下，你还属不属于我，我承认，我当时是把你看作私人物品，一个很喜欢，不小心弄丢过的玩具，所以不想让任何人抢走。」 「可后来的相处，我重新了解你，看你写的字，吃你做的菜，我开始想，你的个性，让你不再独自属于任何一人，你有那么多事要做，有那么多地方要去，不是在酒店走廊拉着我的小孩了。」 「我其实还是高兴的，因为我没有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发展起事业，提高地位，这样我就有一个能够与我并肩的朋友。」 「所以我从东西进化成人了？」 秋山悠说。 「别打断我。」秋山月又拍了一下他，接着开口，「我看到了你的才华，有点迫不及待了，所以在背后帮了你，从讲谈社的那次连载会议开始的。」 「后来，我看到你跟秋山幸走得越来越近，看到泉水也总出现在你身边，当时我说服自己，宠物也是需要同伴和配偶的，总不能一直锁在家里。」 还不如玩具呢。 她看着他，先是笑了一会，随即神色又黯淡下去。 「当时带你去租房，我还好心提醒你怎么合乎情理地拥有多位女朋友」。 「可后来我看到秋山幸从跟你旅游完，住在疗养院时，她每天醒着的时候，就拿着你们旅游的照片看，制作相册，在每一张照片的旁边写你们的经历。」 「就连我挑衅她，故意去她面前说了几句难听话，她都不理我。」 「那一刻，我感觉很多事情都失去了掌控，狗应该是最忠诚的宠物，所以我后来增加了和你的联系。」 都明确到具体物种了吗。 秋山月话说的有点乱，但他是能听明白的。 「但后来和你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也产生了别样的情感，你太完美了，不是那种人无完人的完美。」 「幽默，品位，从容，才华————几乎每一项都是我喜欢的点，但是，我们之间的关 系，很麻烦，所以在你第一次去京都时，我就想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我有点看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秋山悠恍然，怪不得任天堂合同出事那次谈事时，就感觉她格外冷淡一点。 「我大概是在你跟索尼音乐谈合同时想清楚的，而让我动心，想要吐露心声时，是那天，你在路灯下，给我了一把路边的野花。」 「所以啊，我想明白了，我认定你了。」 「我喜欢你，秋山悠。」她看着他，「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秋山月。」 秋山悠说。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秋山————唔。」 余下的话没有说完整，一双藕臂忽然攀上他的后颈，将他的头压下去，唇与唇碰到一处。 带着酒气的亲吻，体验并不是很好，尤其还是两个都很生疏的人。 似乎有点累了，秋山月松开了胳膊，倒了下去，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是我的初吻。」 秋山悠缓缓开口。 「真的吗？我不信。」 她望着他，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如果不算蚂蚁的话。」 说罢，秋山悠重新俯下身，又吻了下去，这次回应更加热烈，甚至磨破了嘴唇。 黑夜里，两人紧紧相拥，彼此在对方耳旁低语，声音很小，像是彼此的心跳声糅在了一起。 往日的点点滴滴，起初在人看来，都是不值一提的。 你以为这天是又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多年之后才发现，这其实是你人生里最棒的一天，这样的一天永远不会再有了。 因为爱与恨，如潮水般在引力的带动下循环起落，从而让人流连忘返。 无论如何，作为第一个说出「我喜欢你」的秋山月，她的示爱是大胆的。 而这份勇气，也让她原本一成不变的青春，再次灿烂起来。 第295章 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第295章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凌晨十二点，一天中比较暖昧的时间段，我们的秋山悠此刻在干什么呢？ 他在厨房里煮泡面。 过了十二点，饿了就可以提前吃早点，工作了一天，学习了一天，只有晚上是自己休息的时间，饿了能亏待自己吗，早点吃早点，又能如何？ 拧开煤气，等水开的时候，秋山悠走到冰箱前，看看有没有除了鸡蛋青菜之外的，更有排面的泡面配菜。 冷冻区的深处，有一个纸盒，取出来一看，秋山悠嘴角一翘，是从冲绳送来的车虾。 居然还有虾哥。 车虾这个名字，很多人听了会觉得陌生，其实它还有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是斑节虾。 日本人常说「龙虾之姿，车虾之味」，认为车虾的味道是虾类翘楚。 同时在日本，虾往往是长寿的象征，在御节料理中也常以车虾代表福寿安康。 有趣的是，相比于能活八年多的长寿牡丹虾，车虾一到三年的寿命还是有点白驹过隙了。 打开盒子，虾比秋山悠预想的要小一些，不过也正和他意，虾过大的话，肉吃起来可能会有点老。 图省事，他没有学居酒屋那些用竹签把虾对穿撑直，直接原样扔到水里煮。 泡面里两飞两卧后，将煮好的泡面分成两碗，端予出去。 而秋山月，也刚好冲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后，换上了一身睡衣。 料子轻坠，领口松松地掩着，露出一截被热水蒸红的锁骨。 两人终究还是没有突破那一步。 秋山悠自诩为正人君子，可趁人之危，趁虚而入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做的。 主要是秋山月，一天天的光嘴上撩拨，结果本质上还是个没有经验口嗨萧楚女，亲了一会后就把他推开去冲澡了。 两人都或多或少地没有准备，今天这一步已经是历史上的一大步了，还是慢慢来吧。 日久生情嘛。 眼前的出水芙蓉看着餐桌开口道。 「夜宵做好了？」 「这是早点。」 出水芙蓉撇撇嘴，懒得思考他的话语，显然心情很不错，步步生莲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你没怎么吃，还喝了那么多酒，我没做太多，你吃点汤的，胃会舒服点。」 秋山悠把其中一碗面推到她那边。 「好~」 两人就这样相对着坐下，各自安静地吃着面，过了一会，秋山悠开口道。 「其实这段时间吃车虾不太好，虽然春夏季车虾忙着社交和生儿育女，丧心病狂地交配，捕捞起来渔获量较大，但是产卵期车虾体内甜味胺基酸的主要来源甘氨酸含量变低，苦味的精氨酸含量升高，味道会变差一点。」 「晚秋至冬季，丰腴起来的车虾味道会更好一点，就是天冷，海况差，不好捕捞。」 他说得头头是道。 「你嘴里的车虾是养殖的，是不在繁殖季也被送过来的倒霉蛋。」秋山月喝下最后一口汤，「所以不用在乎这些。」 秋山悠不置可否，毕竟他知道的这些，也只是有天吃0makase时听厨师长说的。 他当时没吃饱，想继续点东西吃被厨师长告知没有了，于是去了趟卫生间准备洗完手 后离开。 结果等回来时，他看到鬼鬼祟祟的厨师长，居然不知道从哪取出来了一个铁盒，里面还有好多食材，其中就有车虾。 于是他便逮了个现行，和不情不愿的厨师长一起分享了美食。 「我吃饱了。」秋山月放下筷子，纸巾按了按唇角，「我先回卧室了，你吃完洗漱好后过来陪我睡觉。」 「好。」 收拾就绪，秋山悠重新踏入卧室，秋山月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秋山悠进来，展颜一笑，右手在身侧的被子上拍了拍。 见他坐到床边，躺了上去，秋山月探过身把灯一关，也躺了下来，屋里只剩窗外的微光。 两人侧着身，面对着面，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悠。」 「嗯？」 「这真的是你的初吻吗？」秋山月问道，「我以为你跟泉水她确定关系后，已经没了。」 「真的，所以，自豪吧小月，你很强。」秋山悠转而问她，「那你的初吻呢？」 「还在哦。」 她答得轻快。 「那你刚刚对我干了什么？」 「只是用牙齿咬了一下嘴唇而已，算不上亲吻。」 合著嘴皮被牙齿撕了就算是刷新初吻了吗？那岂不是我把鸡煲皮一翻就刷新处—————— 偏差认知了———— 偏差认知———— 偏差认———— 偏差———— 秋山月看着他，语调上挑。 「那「我喜欢你」她有对你说过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秋山悠道。 「我就知道。」秋山月说完，伸出手臂抱住了他，「你能再对我说一遍吗？」 「为什么？」 「因为昨天是愚人节。」 「幼稚鬼。」 「就再说一遍。」 「好吧，我喜欢你，秋山月。」 「我也喜欢你，秋山悠。」 两人相拥，一夜无话。 随着春天进入中途，天亮的也渐渐变早了。 秋山悠在床上转了个身，忍不住呻吟一声，他硬床睡习惯了，软床睡着腰有点困。 一睁眼，一只莲足出现在他眼前。 足弓弯得恰到好处，趾肚圆润，指甲呈现健康的淡粉色。 谁把早餐给我放这了？ 小月这个睡相怎么这么差，横到床中间了都。 淡紫色的睡衣松松垮垮，露出了肩头的肩带，衣摆也卷上去几寸，一截细腰露出，腿又长又白，横在他的身上。 「小月，起床了。」 秋山悠顶了顶她。 秋山月迷迷糊糊的哼哼了两声，不为所动。 赖床小月，一点都不上进。 他伸指，戳了戳她的那只脚心。 「都已经十点了哦，太阳要晒屁股了。」 「你先去做饭，做好了叫我。」秋山月把自己撑起来，迷迷糊糊地确认了一下秋山悠，随后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快去快去。」 说罢，她又继续躺下睡觉了。 突然觉得哈基月现在这个样子看着挺可爱的，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秋山悠摇了摇头，起床洗漱做饭了。 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将鸡蛋和胡萝卜煮好后，秋山月也出来了，看到餐桌上的东西时，皱起眉来。 「你平时就吃这种东西？家里昨晚进老鼠把剩下的菜全偷走了？」 秋山月似乎对这过于朴素的早餐有着天然的不爽。 「这怎么了？蛋白质维生素全有了。」秋山悠理所当然地开口，「只要放到锅里煮熟就能吃，多方便啊。」 正说着，电话声响起，秋山月走过去接通。 「喂？」 「你今天早上怎么没来？」电话那头传来秋山智明关切的声音，「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什么，就只是睡过头了。」 秋山月语气平淡。 「你平时从来没有睡过懒觉的，需要我让司机过去吗？公司这边十一点还有个会，你最好还是来一趟，身体如果真不舒服，我现在就叫医生。」 「不用了，一会有人送我去公司。」 「谁？」 咀嚼胡萝卜的秋山悠见她回头瞅了自己一眼，有点疑惑。 看我干嘛？ 秋山月转过头，开口道。 「他说他不告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你决定了？」 「决定了。」 「————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两人吃完后出门。 目送秋山月走进大楼后，秋山悠给家里老登打了个电话。 「喂？老爸，干嘛呢？在公司啊，忙不忙，不忙我过来找你聊聊，有什么要带的没？ 没有啊，行，我大约半个小时就来了。」 电话挂断，秋山悠开着秋山月的车前往目的地，心里盘算着一直白嫖别人的车也不是个事，自己既然都学会开车了，那还是完了买一辆车吧。 住友银行。 将车停到停车场后，秋山悠走到正门时，前台的接待员见到他，眼尖地连忙迎上来。 「秋山老师早上好！秋山专务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请随我来。」 接待员将秋山悠领进办公室后便退出了，秋山哲司坐在办公桌前，见他来，手随便一指。 「你先坐，旁边冰箱里有乌龙茶，我这还有点事情，马上处理完了。」 秋山悠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四周。 这间办公室很符合他的刻板印象了，大是大，但是很多东西乱糟糟的，报表什么的各有各的乱法。 不过可能秋山哲司也没有让人收拾，毕竟乱的时候还能一眼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真要被人整理干净反而就找不到了。 这点身为漫画家的他深有体会。 不多时，秋山哲司处理完手中的事，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往沙发上一靠。 「说说吧，你难得过来找我一趟。」 秋山悠将昨天一天的事情拣着重要的说，省略了一部分不是很重要的内容。 秋山哲司起初表情平淡，听到后面时表情精彩了起来。 「没想到啊，最先对你下手的居然是小月，还借着喝醉的由头。」他感慨一声，随后瞥了一眼秋山悠，「也不知道她那么优秀的姑娘，是怎么看上你的。」 「说点好听的行不行？」秋山悠没好气地说，「要不我跟她换换？」 「不用不用。」秋山哲司脸上的笑容愈发璀璨，「以后都是我的了。」 秋山悠有点无语。 「只是刚确定关系，以后能不能平稳地走下去还是未知————」 秋山哲司面色一沉。 「你要是敢把她甩开，我就打断你的腿！」 「？」秋山悠屁股挪动得离他远了点，「这话不应该你来说吧。」 「你以为我想？你要是但凡对家里的事情了解一些，也不至于去谈判的时候还要靠小月给你帮忙。」 「秋山智明养出来这么优秀的一个接班人，现在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直接拿到手，稍微教一教就能直接用。」 他顿了顿。 「儿啊，爹是很尊重你的想法的，当时想的是等你长大点然后再让你逐步接手家里的事情，但是你现在自己的事业也做起来了，那你就放手去做，我不影响你，你只要给家里留好人，大的小的都行，你明白我意思吗？」 「彳亍口巴。」秋山悠拱了拱手，「那没别的事，儿臣就先告退了，being那边我还得过去谈后续的企划。」 「急什么，我还有件事。」秋山哲司开口，「你现在住的房子还是租的？」 「昂。」 「你要喜欢的话买下来啊，你现在又不差钱。」 「该省省该花花啊，现在就议价范围变了，挂牌价又没变，我花那冤枉钱干嘛？」秋山悠看了他一眼，「《关于控制土地相关融资的规定》几天前才出来，你这个搞金融的还 没我清楚？」 「你还训上我了？你来之前我还审查存量贷款续贷呢。」秋山哲司语调一提，「住租的房子和买的房子，心理上是不一样的，我只是希望你住的时候安心一点。」 「没事，我挺安稳的，今天回去让山崎宏之给我退点钱，我住了这么久，停车位没用过还交钱。」 说到这，秋山悠转念一想。 「算了，政策出来他日子估计也不好过，关照一下他吧，反正也马上要用停车位了。」 「你倒会体谅外人，怎么不体谅体谅为父？为父的日子就好过了？」 秋山哲司看着眼前的逆子，血压有点上来了。 「安啦，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秋山悠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出门前，想到什么，又转过身来对秋山哲司说道。 「说归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能完全按照要求弄，原本老化的绳子，猛地用力就会断。」 「昨天三井银行与太阳神户银行正式合并，成立了太阳神户三井银行，现在银行业需要通过合并来消化不良债权，未来只会进一步合并，但这也只是解了眼前之急，地产肯定 会下降的，而且还会下降得很多。」 他顿了顿。 「所以说啊，大势所趋，你也别真把自己累着了，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说罢，秋山悠便离开了。 秋山哲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这小子，看的透彻，说的轻巧，可谈何容易啊。」他一时失笑，「明明挺聪明一人，也不肯学一学了来给我分忧。」 他站起身。 「也罢，也罢，他做喜欢的事业还做的这么好，那就不耽误他了，他刚刚说是要去being？」 想到这，秋山哲司有些感慨。 「到底是年轻人啊，时间管理的这么好，陪完一个，又去陪另一个了。」 > 第296章 买车与后续规划 第296章买车与后续规划 从银行出来，秋山悠看了眼时间。 离中午还有段空当，他索性决定不再拖了，先把车的事办掉。 上车调头，往港区的日产本店开去。 当中野雅人看到一辆法拉利328gtb径直向他们店开来时，先是一愣，随即激动起来。 若只是车，那他身为多年的豪车销售主任，也只是觉得来者可能只是个有钱人。 让他心口一跳的，是车前面的车牌。 品川30ほ·00—07。 这种品川30加小号段，可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是早年间优先放给大企业的号段，尤其品川的登记地区还是在港区、目黑、世田谷、赤坂这富人区一带。 30代表大排量高级轿车，而车辆号段则是按注册顺序放，新号越来越长，这种小号段，哪怕是买的，也足以证明此人的背景实力。 00—07虽比不上00—01，可这号码实在有趣。 他手头有个老客户，007电影的狂热收藏者，听他说他打听了快两年，也没能弄到个像样的「007号牌」。 车停稳了，中野雅人收敛心神，脸上已经露出了情真意切，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上个月就开了三单，还都是小单，就这样他还是上个月的销冠。 原本一堆看好车，甚至都交了定金都要买了的人，几乎全部都不买了，剩下的几个，也都开始观望了起来。 也能理解，股市破裂，加上前段时间地产又出了问题，据自己在世田谷大型中古车行的朋友说，这段时间开车来出售抵现的人几乎是同期的十几倍。 甚至不乏一些去年十二月刚提车，还没开完几箱油就过来卖的。 今天哪怕来人不卖，也一定要留下足够好的印象，以便来人未来可能选择自己。 想到这，中野雅人看向柜台，这些天生意惨澹，上到销售课长下到销售员都提不起劲，咖啡喝完了都没人补，只剩下没人喝的乌龙茶了。 没办法，他只好拿起一罐乌龙茶，连忙向外走了出去。 几个同事见他跑出去，小声讨论。 「中野他还真是努力啊，现在行情都这样了，他反而变得更殷勤了。」 「要不说人家是销冠呢。」 「只卖了三辆基础款的president也叫销冠？」 「那你卖了几辆？一辆都没有。」 那人闭嘴了，没再说话，心里却翻来搅去不是滋味。 几个月前还是买方求着自己，想提一台president，要送礼、要排队、还得再「意思意思」才能快点提车。 现在别说加价提车，就是店里主动打电话去请人来看，人都懒得应。 真是换了人间。 中野雅人自然是听不到这些，此刻的他小跑到法拉利前，右臂轻擡，极有分寸地替客人拉开车门。 弯腰的弧度不深不浅，既显尊重，又不至于谄媚。 坐在车里正准备下车的秋山悠，刚伸手门就开了，愣了一下，坐在车里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你们这店里服务还挺周到。」 「应该的。」中野雅人低着头开口，声音清朗，「客人既然选择了我们的总统，那我们自然要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贵宾。」 「哦？」秋山悠咧嘴一笑，「那如果我只是想过来借个洗手间呢？」 「那您选择的也是我们，我们自然要尽心服务。」 中野雅人从口袋里取出那罐茶，双手递过去。 「洗手间正门进去左转就是，我给您拿了一罐乌龙茶，您可以在开车的路上喝。」 「哈。」秋山悠一笑，下车，「可以，你打动我了，我进去上个洗手间再出来买。」 「好的，没问题。」中野雅人侧身掩着车门，等他下来，这才看清他的脸，「这位先生，请随我————」 可话说到一半，却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眼前眼神含笑的人，抑制住自己的激动，再次开口。 「您是，秋山悠老师。」 「是。」秋山悠接过他手中的乌龙茶，扬了扬罐子，「我前段时间刚考下来驾照，最近一直开朋友的车，有点麻烦，所以来买几辆自己的。」 中野雅人引着秋山悠进入店内后，先请秋山悠去洗手间。 自己则一脸喜悦地快步走回柜台，安排手下的销售员立刻去外头补买些像样的接待零食。 根据之前看对秋山悠的采访，他把自己的茶叶煮上，同时将宣传册、车辆型录、近期 排产表一样样往外摆。 「中野，你又开单了？」 一道声音在他身旁响起，中野雅人扭头，发现是他的顶头上司，门店最高负责人，店长浅沼健。 「店长。」中野雅人微微躬身，「贵宾这会儿在洗手间，我先准备一下材料，谈不上开单。」 浅沼健拍向他的肩膀。 「好，辛苦你了，接下来让我来接待吧。」 中野雅人一愣，心有遗憾，终究没说，退开两步，把手边整理好的资料轻轻推过去。 环境下行，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店长现在都有了总公司派下来的业绩压力，开始频繁出现在店内。 其实如果不是秋山悠，他还会争取一下，但这个级别的客人，理应是由店长接待的。 毕竟决定车辆排产，特殊选配，价格让步等要求的人是店长，自己只能进行介绍，如果秋山悠提出要求，自己也得频繁请示他去协调。 主要是他被发现了。 只要没被发现开始流程，他还能进行下去，可现在还没开始，按照程序，也应该给浅沼健的。 正当时，秋山悠擦着手出来，看到中野雅人所在地方，走了过去。 「好了，带我去看看车吧。」 听到身后的声音，浅沼健转身，看清来人时，原本平静的脸顿时露出恭敬的神色。 「原来是秋山老师莅临店内，我们店真是————」 「不是，你是哪位？」 秋山悠皱眉，打断了他。 「抱歉，抱歉。」浅沼健连忙欠身，「我是这家店的店长，您叫我浅沼就行了，您看不如先到里边坐，我给您慢慢安排。」 「噢。」秋山悠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很高兴认识你，中野，带我去看车吧。」 浅沼健神色一僵，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场面话时，身后的中野雅人却先开了口。 「秋山老师，浅沼店长深耕汽车行业多年，对车的了解比我更甚，同时定制的要求也由店长负责，比起我，若是店长带您看车的话，能带给您更舒适的购车体验。」 「您有特别的需要，由店长直接处理，省去中间来回传话的时间，也比我来得方便，要是您想试车，我在一旁随时等候。」 浅沼健心中暗赞。 秋山悠眉头一挑，他当然看出来这是对订单的争夺了，只是没想到中野雅人居然这么知进退，被抢了单子还心系顾客。 不管怎么样，这至少让他觉得很舒服。 销冠就是销冠啊。 「没事，浅沼带我看车，中野作陪就行。」 秋山悠笑着开口，手里的乌龙茶朝中野雅人虚点了一下。 「放心，我这次订的多，日后还要接着来订，订单够你们分的了，中野你这个月还会是销冠的。」 中野雅人脸上一红，心头被压下去的火又蹿起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自己还是被选择了。 浅沼健对秋山悠的挑明有点尴尬，但闻言也松快起来，能搭上秋山悠这条线，今天这单子算谁的倒不要紧了。 于是，浅沼健亲自领着秋山悠看车，中野雅人则在一旁协助登记。 店内的其他员工只能远远看着，眼神中全是羡慕。 秋山悠的要求很简单，第三代的president，两辆标准款。 一辆停到自己的工作室，出去谈事或者有人需要用时用，另一辆给田尻智送过去，总不能每次出门对接合作都开辆破车。 两辆定制款，要求怎么舒服怎么来，羊毛面料、车载冰箱、后排配件————能加的都加上，一辆自用，一辆给秋山哲司送过去。 家里还没有日产的president，平日出行都是丰田皇冠和世纪还着开，老登不是说不关心他嘛，正好关心关心。 敲定完要求，浅沼健脸上都笑开花了，为了给秋山悠留下好印象，只将一台定制订单分给自己，剩下的全给了中野雅人。 他又当场打电话动用关系，直接将店内的一辆现车安上临时牌照，方便秋山悠先开走代步。 剩下的车，基础款保证三天内送到，定制款不超过半个月。 秋山悠给中野雅人留下交车的地点，到时候他就不用再过来取一趟了，随后便开着按上临时牌照的车前往being，而法拉利则让打电话让秋山月派人过来开走。 being总部大楼。 长户大幸刚吃完午饭，正在门口站着吹风，顺便和楼下的保安聊两句，便看到一辆车开过来，心里纳闷。 「临时牌照还能开到这里？这又是哪个人物买新车了？」 看到车上下来的人，不奇怪了。 「哟，小长啊。」秋山悠招手，「好久不见啊，刚吃完饭？」 「是啊，秋山老师吃了没？」 长户大幸热切地上去迎自家财神。 「我上楼找泉水一起吃。」 「哎，她不在，和织田出去挑设备了，有几件旧的效果不满意。」 「————那算了，先上楼谈事吧，谈完我自己找个地方对付。」 社长办公室，秋山悠坐下，接过长户大幸递来的销售报表，听他一项项汇报起来。 「秋山老师，《轻音少女》的三首歌，按照唱片协会的销量认证规则，目前加起来是超过了一百五十万，其中ed近八十万，已经远超过白金唱片的二十五万要求了，努努力，若能到一百万，就是钻石唱片。」 「红白歌会结束的长线引流，加上第一季完结带来的返潮，销量涨得很猛，但后续估计会逐渐下滑到一个平稳的状态，再次上升，估计只能看后续发展了。」 秋山悠点点头，几个活动下来，这个销量有一点超他预期，还是很不错的。 他擡头，正要勉励几句，就对上了长户大幸灼灼的目光。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秋山悠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我愁啊，秋山老师。」 长户大幸站起身来，搓了搓手，又坐回去。 「你愁什么，《大家一起来跳舞》不是后天就要发售了吗？先不说《樱桃小丸子》现在接近30%的收视率，光是一周一集的长期曝光，都够你赚好大一笔了。」 「未雨绸缪，居安思危啊秋山老师，总不能靠一首歌过活吧。」长户大幸语重心长，「我听坂井说你要做新的歌了，什么歌啊，什么时候做，能给我发吗？」 「你没听过吗？」秋山悠有点疑惑，「噢，你确实没听过。」 忽略长户大幸幽怨的眼神，秋山悠接着开口。 「我跟坂本桑对接了一下，他上个月刚结束国内巡演，这段时间休息一下，处理一下 《遮蔽的天空》专辑的事情，我下个月过去找他。」 「好好好。」长户大幸眉开眼笑，他想起什么，「对了，杰尼斯那边联系到我，说他们想要买《don「tsay「iazy」》的翻唱权，想让旗下的男艺人翻唱一下，说价钱随便开，秋山老师，你看————」 「让他们滚。」 长户大幸一愣，这还是秋山悠第一次在他面前语气这么重。 「让他们滚。」秋山悠将手中的报表一扔，重复了一遍，「我缺钱吗？」 「秋山老师你先别生气。」长户大幸连忙开口解释，「他们想蹭我们的热度，我们也需要他们的粉丝基础来促进销量，说不定就能突破一百万————」 「长户社长，我理解你的想法，天下熙熙攘攘为利来为利往。」 秋山悠看着他。 「你为销量打算的初心是好的，但是你让泉水怎么看？红白歌会选拔和后台的事情忘了吗？我那天要是有事去不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你也不用说什么只是杰尼斯近藤真彦那个派系的事情，我不信他们背后的那个老板没有示意，我没直接找他们的事就够不错的了。」 「我知道了，秋山老师，我这就去回绝。」他停了停，又补一句，「您放心，我绝不 再提。」 秋山悠看着低下头的长户大幸，语气稍缓。 「百万销量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愁，《轻音少女》第二季已经再做了，下半年就会上，到时候宣传一下，只是临门一脚的事情。」 「要是再来找，或者没有授权直接翻唱，哪怕是在他们垄断的综艺里面唱一句，就等我的律师函吧，到时候，他们面对的不会在和以前一样，只是我了。」 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情绪。 「是住友。」 等从being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秋山悠决定直接回家休息。 刚上车，就接到一个电话。 「喂？」 「秋山老师下午好。」电话那头传来鸟岛和彦和煦的声音，「《v—jump》已经完成初稿试刊，名字敲定下来了，我想邀请您执笔，短篇漫画或者文章都好，您看方便吗？」 秋山悠正要拒绝，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鸟岛编辑，你这个月十五号有时间吗？」 「有的。」鸟岛和彦被问的一愣，「是十五号需要我帮忙来处理一下约稿的工作吗？ 」 「不是，我这次漫画和小说都不打算写。」 「那秋山老师打算弄什么？」 「你到时候陪我去趟京都就知道了。」 > 明天请假条（内含小故事） 明天请假条（内含小故事） 先提前祝各位读者老爷中秋快乐！ 其实请假条在写完【我喜欢你】那章后就准备发了，但是我想着故事断在那里不太好，所以就继续写了两天，把接下来的故事开个头。 至于请假原因，主要是身体不适，家里也有点事，但实际上家里的事是跟体力劳动有关的，我干活干的太猛了，单纯的累了，状态很差，情绪也有点不对，写作写不动。 所以休息一天，陪陪家里人过中秋。 再祝各位读者老爷中秋快乐！ 接下来是小故事。 观前声明，以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今天是上分的好日子啊，好日子啊~」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周四。 哈基鲨拎着kfc的袋子，大摇大摆的从麦当劳里走了出来。 「又到了一周一度的疯狂星期四了，这周这家的kfc终于像个人了，9.9两块的原味鸡 和黄金脆皮鸡，他妈的谁吃饱了撑的能一口气吃八个蛋挞。」 他领起来手里麦当劳的袋子，叹了口气。 「沟槽的麦当劳你也是个人物，我点一次外卖你给我迟一次，送了我六个香芋派的免费兑换券，又没有菠萝派好吃我要他干嘛，鸡肋啊，也就今天专门来一趟换了，一会回律所给大家都分了。」 「今天下午没什么活，主任去大学讲课了，今天还能早点下班，明天再上一天就休息了，永劫无间今天更新了，潜水员戴夫还没打完，朋友还叫着一起打杀戮尖塔，周末好像还下雨降温，爽了。」 哈基鲨美滋滋的回到律所，敲了敲张伟的办公室，开口道。 「伟哥，你要的麦当劳我带回来了，板烧鸡腿堡不加酱，我从楼下带了大瓶的冰镇无糖可口可乐，还有冰杯。」 「行，你先放桌上，我打了几份审查意见书，你去楼下盖完章后，扫成pdf发给我。」 「得嘞~」 等哈基鲨下楼盖完章，刚上楼时，迎面遇到一人。 此人手上帮着石膏，身上还穿了一身病号服，神色憔悴。 「请问，张伟张律师在吗？」 「在的，您随我来。」 将此人领到办公室后，张伟见人来，起身引到沙发上。 「小鲨，你去倒杯水过来。」 等哈基鲨拿着纸杯再次过来时，只听来人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朋友，他叫李华————」 世人总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可那瘦西湖有什么好看的，古时的那些文人骚客，不都是为了扬州柔媚的水乡女子而来。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李华今年已经三十多了，可这么多年，他从来不知道恋爱的滋味，因为江湖人送绰号浪子。 同时，他也是当代的有志青年，自然要尊重历史，学习历史。 每当他出去旅游，时不时就能碰到酒店促销，有拼房服务，只要付一半的房费给对方 就能入住。 这种好事，自然要占了。 虽然房费确实不值他付出的钱，但是这种创新理念，李华还是觉得很贴心的。 「哟，新版本，这个故事都可以进去挑个好点的单间继续讲了。」 哈基鲨用麦当劳的薯条蘸了一把麦旋风，随后吃了下去。 「别打岔。」张伟咬下一口鸡腿堡，看向李华，「您继续说。」 可正所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就在那晚，李华遇到了他人生中的滑铁卢。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雨风交加的夜晚，他本应该在家里休息，可没办法，想学外语的心思占据了思想的高峰。 从小自己的外语成绩就不好，一直以来，他都有成为好学生的梦想。 他，他太想学外语了！做梦都想啊！ 于是，他便通过手机，联系到一位老师，相约进行一对一的学习。 可到了地方，在学习的途中，老师却哭了起来。 爱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破碎的她。 李华听罢，一拍胸脯。 「老师，你放心，学生我既然听了，就不会坐视不管，一定帮帮场子，补课费我已经转过去了，我们接下来————」 「不急，你先洗澡，休息一会了，我们在接着商量。」 纵横江湖多年，李华自认经验丰富，侠肝义胆。 所以见提出此要求时，他虽有疑虑，可还是选择暂时相信本地帮会。 但老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他虽进了浴室，却将花洒打开后，并没有脱衣服准备沐浴。 过了约莫五分钟，见没有什么动静，他刚放下心。 突然！ 厕所外，一道黑影飞速略过，地板上响起高跟鞋的急促踩踏声。 「不好！」 李华心中暗道不妙。 这贱人！居然想空手套白狼？骗财骗到我头上了？ 她是不是不把我奔雷手李华放在眼里！！！ 李华一脚将门踹开，只见房间里的人已没了踪影。 顾不上那么多，他来不及换鞋，别出门追了出去。 出门时，走廊里的她足下飞快，李华见状，心中又是一惊。 他自认为在江湖中，他的轻功已是臻至化境，无人可比，即使脚穿拖鞋，也要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出不少。 可没想到，那贱人虽一介女流，轻功却也不弱与自己。 「有意思。」 李华耻笑一声，随即用功于双腿，追了上去。 「小辈！我的重宝，岂是你这种人能试图染指的？速速放下，我可饶你一条性命！」 「此等重宝，自是有能者具之！何况我韩梅一生不弱于人，绕不饶我的命，你且追上我再说吧！」 言罢，韩梅的脚步再一次加快。 「啧！」 李华咂舌，顿感棘手，便顺着楼梯追了下去。 可当他到了一楼时，却看到有一辆车开着门，早早等候，而韩梅则纵身一扑，冲进车呢。 她居然还有同伙！本地的帮会也太不讲礼貌辣！ 李华再次运气。 来不及了！即使燃烧精血，我也要拦住这对贼人，怎能让我的重宝落入他人之手？ 「贼人休走！」 预知后事如何，敬请下回，分解因式。 两千字，算免费一章吧，请假这事，还请读者老爷们见谅。 orz 最后，提前祝各位读者老爷中秋快乐！ 再次声明，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第297章 来自任天堂的独家新闻【5K】 第297章来自任天堂的独家新闻【5k】 四月十五日，星期天。 当鸟岛和彦跟着秋山悠走到那栋其貌不扬的灰盒子建筑前，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秋山老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真没骗我啊，你真带我来任天堂啊！」 「我这一路都给你解释多少遍了。」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秋山悠十分无语地看着他。 「说了要带你来任天堂，给你一个独家新闻和约稿的机会，你不信，说已经打好招呼了，你还觉得我在逗你。」 既然鸟岛和彦的《v—jump》要正式出第一期，并且新元素是游戏，那自然开篇的第一页要足够有分量。 但是小说和漫画秋山悠一时间也没灵感，就算有也感觉不太有镇场子的感觉，如果能有一篇有分量的文章是最好的。 那么目前日本游戏界最有分量的，那还是当之无愧的任天堂。 刚好前段时间他跟任天堂这边对接完行程，来找山内溥聊一聊，顺便解决一下合同的后续问题0 加上最近的游戏有害的风波还在持续，任天堂也需要一个不错的杂志来发表一些观点。 正好，一拍即合。 鸟岛和彦有了稿子，任天堂有了平台，我有了人情。 这一波下来是三赢啊！我赢三次！ 「这不是和秋山老师以往的个人形象不太相符嘛————」鸟岛和彦环顾四周，「没想到啊，我居然此生努力到还有能进任天堂总部的机会，真是应了中国的那句古话了，老骥伏枥啊。」 老骥伏枥？我看你是老伏枥骥啊，给你说了一路，你不看到实在的就不放松警惕。 还有，小鸟啊，你只需要赞美我的伟大就好，不要讲这些不懂感恩的话。 「你之前没来过吗？我记得不是有做跟龙珠有关的游戏吗？《famjump英雄列传》和《龙珠3：悟空传》。」 秋山悠开口问道。 「那个是万代那边做的，我只跟万代对接了工作。」鸟岛和彦解释道，「只是平台是在任天堂的fc上发的，我真是第一次来任天堂。」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任天堂的大楼内。 横井军平，青沼英二已经在等候了，但让秋山悠没想到的是，为表尊重，山内溥居然也亲自来门口迎接了。 他在白衬衫外搭了件薄薄的黑色开衫，银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眼镜。 秋山悠步伐加快了一点，伸出右手。 「山内社长，久仰久仰。」 「秋山老师，我也是期待您许久啊，今天终于有机会能坐下来，一起聊一聊了。」 山内溥笑得很慈祥，很难看出他身上独断任天堂的霸主气质。 他看向旁边明显紧张的编辑，自然伸手，笑容未减。 「这位想必就是集英社的鸟岛编辑长吧。」 见山内溥伸出手，鸟岛和彦受宠若惊地上前伸手相握，身子微躬。 「山内社长您好！我是鸟岛和彦，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鸟岛编辑长客气了。」山内溥笑着摆摆手，像个姿态很好说话的老先生，「您第一次来我们任天堂，就让军平带您先四处逛逛，我们这儿地方不大，但很有意思，这样也方便您后续对接相关工作。」 横井军平会意，上前一步，笑着说。 「鸟岛编辑长，请随我来。」 「好的。」 鸟岛和彦连忙又朝山内溥行了一礼，才跟上横井军平去了，青沼英二朝秋山悠眨了下眼，也跟了过去。 见几人离开，秋山悠便在山内溥的引领下，前往了他的社长办公室。 如果说哈基月的办公室是温馨，自家老登的办公室是杂乱，角川春树的办公室是奢华。 那山内溥的办公室则是极致的简约，书架，办公桌，沙发茶几，没了。 就连办公桌上的文件，也只有一两个。 「秋山老师似乎有些意外。」 山内溥往沙发走来，伸手请他坐。 「是有点。」秋山悠实话实说，「我本以为说出游戏一定要有趣」的人，办公室应该会更有意思一点，至少应该会有点娱乐设施。」 「呵呵呵，有趣的东西，不必都摆在明处。」山内溥笑起来，用玻璃茶具给彼此倒茶，「正好，我想问问秋山老师对游戏的看法是什么。」 秋山悠一愣，没想到山内溥直接就问他了。 「我还以为山内社长会先跟我聊聊家长里短，今天的天气，京都的樱花，人生的规划————毕竟强牌慢打么。」 「哈。」山内溥笑了一声，似乎被这话逗乐了，「军平他没说错，秋山老师果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过相比于强牌慢打，我更喜欢直接明牌，不去赌博。」 秋山悠看着他，没说什么。 山内溥在1977年以前的旧任天堂时期，他是叫山内博的。 他的外祖父为他取这个名字的含义，是希望他能够继承制作花牌等赌博用具的祖产。 但随着时间推移，「山内博」的思想有了很大改变，下定决心闯荡自己的事业，或许也包含一些对赌博的不喜，因此改名。 旧任天堂从纸牌与运气里起家，被这个改名的人带进了一个靠计算与乐趣取胜的世界。 博，赌博，都说孩子的名字是寓意和亲人的期盼，倒是也算贴切。 比如秋山月的月就是因为继承着家里的期望，既然不是如太阳般的长子，那便如月亮般也可。 秋山幸则是秋山智明后来意识到应该对孩子压力小点，便希望她幸运幸福，秋山悠则是秋山哲司希望孩子未来能够悠闲一点。 这也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了，最经典的就是三国。 孙坚给孩子取名孙策孙权，权策，权策并用，兄弟相助。 刘备给养子和孩子取名刘封刘禅，封禅，封禅称帝，帝王之心。 曹操取名则一脉相承，连他自己在内，曹操曹仁曹丕曹真曹爽曹昂，连起来就是操仁不———— 怪不得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呢，曹家人还是性情。 「我理解山内社长的意思了。」秋山悠点头，「说实话，我个人是很喜欢玩游戏，游戏，一定要好玩。」 山内溥赞同地点点头。 「正如我之前跟横井部长所说的，客观上讲，游戏确实对青少年有影响，但是有害还远远谈不上，比游戏更容易让人走偏的东西，也不是没有。」 「哦？」山内溥含笑，脸上表情不变，「那秋山老师觉得，是哪些东西？」 秋山悠瞥了他一眼。 老东西套我话是吧，我要是说具体点你是不是还要往外传，让我成你们家的嘴来吸引火力。 「横井部长肯定跟山内社长您聊过了，我就不在这里赘述了。」 秋山悠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 「哈哈哈。」山内溥眼神中流露出赞赏的神色，「虎父无犬子啊，秋山老师您比您父亲还要厉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少在不肯吃亏这一点上，青出于蓝。」 这下轮到秋山悠惊讶，老登不是说两人之间没有关系吗。 「山内社长跟我父亲有联系？」 「没有。」山内溥笑着摇了一下头，「过去有几年，我常跑住友那边谈花札的生意，彼此没深交，但他名字和办事的作派，我都还记得，后来听说他去了更高的地方，也就没再见过。」 山内溥说到这，话锋一转。 「不过我更好奇另一件事，秋山老师，您为什么坚持要一份绝对自由的合同？我想，不应该只是对我们有意见才提出的吧。」 「山内社长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不只是意气用事？」 秋山悠没有正面回答。 「秋山老师，恕我直言，您不像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山内溥直视他，目光沉稳，「您给军平讲的那些游戏可学习、可健脑」的观点，眼下确实帮了我们大忙。」 「虽然东京都教委的掌机禁入令」正式落地执行，但是对于游戏管控的力度大幅下降，pta 抗议游戏活动已经没有了，店头陈列合规化之后，销量下滑比我们预计得要平缓，报表好看了不少。」 「您明明可以不用给军平说，我们就会更急，说了，那就是逼迫」我做出退让，来保证这个合同权益，这其中的分寸，您拿捏得太老道了。」 「所以我才更想知道，在那份合同后面，你究竟要干什么，当然秋山老师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说。」 山内溥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山内社长觉得，现在的我，缺什么吗？」 秋山悠没有直接回答，放下茶杯，平静开口。 「人这一生，无非是钱权名。」山内溥并没有因为秋山悠的反驳而生气，认真思索，「但以秋 山老师现在的状态，似乎都不是很缺，可能是权力？」 「我其实想说点很高尚的话，比如为了产业，为了玩家，为了未来。」秋山悠忽然笑了，「但我本质上是个俗人，做这些实际上是为了名声而已。」 「能大方说出自己是俗人的，远比虚与委蛇的人高尚许多。」山内溥也笑起来，目光却更认真了，「所以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很简单，我要做一个好玩的游戏。」秋山悠开口，「这个好玩的游戏，我一定要让所有人都能以最低的成本游玩到它。」 「我不在乎亏欠，想赚钱，我有很多通过游戏的方式赚钱，可至少在游戏本身上，我一定要让尽可能多的人玩到，因此，我需要绝对的控制权，我不希望会有任何目光短浅的人来插手。」 「所以我需要绝对的自由，我要自己决定它是什么，卖多少钱，能去哪，不能去哪。」 这话可谓是有点不客气了，但是山内溥并不生气，眼中的光反而更甚。 「秋山老师，为什么？」 他已经问了好几个为什么。 「因为游戏是一种艺术。」 秋山悠说这话时没有犹豫。 「一种能为玩家带来独一无二的成功时的成就感以及失败时的挫败感的艺术，而其他的任何一个艺术都无法给我们带来这样的成就感和挫败感，无论是小说音乐绘画电影，只有游戏让我们参与 其中，让人为自己按下的每一个选择负责。」 「数千年前，人们将五大艺术综合起来，创造了第六大艺术戏剧，而近百年前，随着摄影技术的发展，人们又将戏剧搬上荧幕，诞生了乔托·卡努杜提出的第八艺术，电影。」 「我不觉得这会停下，随着科技发展，电子游戏会像先前一样，将八大艺术融合起来，成为真正的第九艺术。」 「山内社长，您不妨畅想一下未来。」秋山悠语调上升了一点，「我们有没有可能，会在一片有着极高自由度的海拉鲁大陆上，成为林克。」 「用目之所及的东西，肆意地在游戏的开放世界中探索，而需要的设备，仅仅是一台比game boy大两三倍的掌机。」 「我们会为忠于我们的粉丝，献上一份近乎完美的游戏，让所有人都感受到，电子游戏凭借着唯一的交互性，而被称之为艺术。」 这饼画得有点太大了，大到历经风风雨雨的山内溥都有点愣住了。 当电影被归入第八艺术时，都受到了不小的抨击，很长时间里，电影也被当成一种廉价的，只给没有灵魂的人填充时间的把戏。 而现在还处于游戏有害论调的时期，秋山悠作为一位可以说能够轻易影响舆论的人，当着自己的面把游戏称为艺术，擡到了一个他不敢轻易承认的高度。 他很难分辨眼前的年轻人是大言不惭还是真的确信。 看着沉默的山内溥，秋山悠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要接受我的pua啊，这要是能说服山内溥，我未来就能努努力再说服他多注重一下游戏机的性能，以后别做电子垃圾了。 过了许久，山内溥看向秋山悠，神色复杂。 「秋山老师。」他的语气郑重，「您似乎并不是在跟我说笑。」 「我从来不会在我喜爱的事情上开玩笑。」 山内溥垂下眼，等他再擡眼时，神情恢复成了平日那般深不见底的平和。 「您先前修改过的那份合同，我同意了，一周之后，您再来京都，我们正式签，条件按照您提的，游戏就完完全全按您的意思去做，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希望您在未来，还能记得今天在我这间办公室里说过的每一个字。」 「会的，山内社长。」秋山悠看着他，展颜一笑，「我们未来的道路，会因为游戏，不断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秋山悠跟山内溥在1990年4月15日具体在办公室聊了些什么，当未来的人玩到实至名归的年度最佳游戏时，只能从秋山悠的那本名为《acgn》的自传中得知一部分内容。 「山内社长是个老狐狸，我一进他办公室茶都还没喝，他就想套我的话，但是有一点，我们是共同的，或者说，我们是一类人。」 「就是一定要让人们玩到最好玩的游戏。」 山内溥是亲自送秋山悠出的办公室，两人去了公关部，和鸟岛和彦敲定了《v—jump》要发的两篇文章的稿件。 除了一篇山内溥亲自写的文章作为开篇镇场外，还有一篇文章，是有关游戏如何提升反应力，并目应用到现实棒球运动的研究报告。 当两人离开任天堂时，天色已经晚了，他们是在酒店放完行李后过来的。 原本是秋山悠打算自己花钱带鸟岛和彦来，反正也没几个钱，结果鸟岛和彦说他能报销两个人的，而且没有上限。 于是秋山悠便心安理得地开始用集英社的钱公费旅游，并且下定决心有机会要用用讲谈社的。 鸟岛和彦心满意足地看着已经升起月亮的天空。 「真的不想结束啊。」他语气感慨，甚至有点哽咽，「不仅约了这么好的稿，还参观了任天堂的公司，甚至还拿了不少纪念品，这种好事要是天天有就好了，苦了这么久，我终于————」 「别哭啊，会破坏气氛的。」秋山悠侧头，「实在想哭你就倒立，这样眼泪就不会留下来。」 「秋山老师你这话像是那种爱情电视剧里面的。」鸟岛和彦开口问道，「那我们回酒店泡温泉？还是先吃饭？」 「平安京的月亮依旧照耀着如今的京都啊。」秋山悠看着天空，「今天晚上没云，月亮很不错，我带你去吃附近的居酒屋吧，路上还能看看这难得的夜景。」 「好。」 两人来到居酒屋时，或许是第二天还要上班，人此时不多不少，加上恰到好处的装饰，别有一番温馨的感觉。 秋山悠和鸟岛和彦挑了靠里的位置坐下，菜尚未上齐，旁边矮柜上的收音机正播着节目。 「各位听众晚上好，欢迎收听今晚的tokyo—fm的音乐访谈节目，frommetoyou，我是主持人古川雅。」 「音乐总是跟着人的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吃过的食物，走过的街道，喜欢过的人，到最后都会变成某一段旋律，藏进脑海里。」 「年轻的歌声会老去，新的声音又会接着响起来，今晚，就让我们把耳朵借给这一刻，听听属于这个时代，却又不止于这个时代的声音。」 「接下来，有请我们今晚的特邀嘉宾，坂井泉水小姐，以及————中森明菜小姐！」 > 第298章 收音机里的爱情故事【5K2】 第298章收音机里的爱情故事【5k2】 东京千代田区，fm80.0。 演播室外「生放送中」的红灯亮起。 而演播室内，两张麦克风并排摆在原木矮桌上，古川雅坐在调音台旁，朝两位今晚的嘉宾笑了笑，说话活跃气氛。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按照正常流程，我本来应该先请两位做自我介绍的，但以两位的知名度，这个环节今天就可以省掉了，也省得让正在收音机旁守了半天的听众朋友久等。」 他顿了顿，先看向坂井泉水。 「坂井小姐，那么我们就开始今晚的第一个问题。」 「好的，主持人。」 坂井泉水颔首回应。 「据我所知，您的出道并没有大肆宣传，只是单纯地将歌发了出来，being也没有让您过多地公开亮相，我们也知道，很多创作者写歌，大多是写自己的故事，所以我想问您，对您来说，音乐这件事，是不是也因为不太喜欢亮相，所以才把心底说不出口的话借唱歌讲出来吗？」 坂井泉水略微停顿，斟酌词句。 「我不太擅长面对面把心情完整地说出来，有些情绪，当面讲会觉得难为情，如果能因为一首歌，和人产生某种不必言说的默契，那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她的声音透过电波，变得格外柔和，古川雅轻轻点头，没有急着补话，随后，他转向中森明 菜。 「接下来是中森小姐，时隔许久，您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同时也带来了一首名为《dear friend》的新单曲：能不能跟我们聊聊：离开这么久：您是怎么度过的？我们的听众朋友很想听您亲口说一说。」 「其实我这段时间，没有像是某些周刊写的那样，每天深夜抱着枕头偷偷掉眼泪哦。」 中森明菜声音夹到了营业状态的声线。 「我其实过得很开心的，难得能好好休息一阵，就去了很多地方旅旅游。」 「哦？是哪些地方呢？」 古川雅顺势把问题递下去。 「纽约，京都，大阪，奈良，箱根————好多好多啦。」 「这听上去真让人羡慕，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事？」 「有呀，我在奈良喂鹿饼的时候，明明全部都喂给它了，结果它没吃饱，用嘴咬着我的袖子拉着我去再给它买鹿饼。」 「哈哈哈。」古川雅又转头看向坂井泉水，「坂井小姐呢，有没有类似的经历，遇到有趣的动物之类的？」 「有的。」坂井泉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之前休息的时候去了趟水族馆，看到了花园鳗打架。」 「真的吗？」中森明菜一下转过头，遮住嘴，语气惊讶，「它们不是只会像水草一样，把身子直直地立在水里面吗？」 「可能是在争夺配偶吧。」坂井泉水认真回答，「我还看到大片————鳐鱼在吃水族馆的员工呢9 「哈哈哈哈哈！」 演播室里顿时充满欢快的氛围。 随着开场的过渡，气氛逐渐热闹起来，主持人和嘉宾把话题逐步推向深处，从日常生活，到录音方式，再到最近的音乐环境。 到了晚上十点，东京民放电台公认的晚间黄金时刻，九点之后电视主剧陆续结束，人们关掉电视，许多人会在这时打开收音机。 古川雅朝隔音玻璃外的导播看了一眼，导播在对面拿起提示板，他收回视线，调整了一下坐姿，问出来今晚真正想问的问题。 「坂井小姐，其实现在很多听众朋友都很好奇一件事，您几首歌的编曲作词都出自秋山悠先生之手，您与秋山悠先生是怎么样的关系？这个搭档」背后，有没有一些可以告诉我们的故事？」 中森明菜听到这个问题，适时开口，将这个问题经她之口改变了一下。 「是啊，泉水，我也想知道一下秋山老师和你在一起创作音乐时，是怎么创作的，比如一首歌，你们会从哪一部分开始？词先，还是曲先？」 「这是自然。」古川雅不动声色，「不过我们刚刚聊了那么久音乐，想必听众朋友这会应该是想听一点更加贴近生活的内容。」 中森明菜看了一眼古川雅，心中微叹，自己刚刚被问了半天去年的事情细节，这会轮到坂井泉水了。 这就是上这类电台的代价，在为你提供高曝光率的同时，也需要从你身上获得话题。 虽然主持人绝对不能主动提问恋爱，家庭等这类话题，因为电台访谈有事前审核，经纪公司也会提前划红线，但是从嘉宾嘴里说出来的，可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所以主持人会运用语言的艺术，引诱着嘉宾说出来点什么。 听秋山悠说坂井泉水也上过很多电台了，但以防万一，她还是要拦一下话。 中森明菜正准备开口时，一旁沉默了一会的坂井泉水开口了。 「我和悠君，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时间回到两人看完水族馆，在那家海鲜餐厅吃晚饭时。 坂井泉水看着跟虾哥斗智斗勇，打得难分难解的秋山悠，有点无奈。 「你其实可以让后厨帮你把虾钳打开的。」 「我不，我今天就要看看这只虾的脚到底有多硬！」 看着把手当成脚，场面一度十分不雅的秋山悠，坂井泉水扶了下额头，转变话题，让他换个钻牛角尖的地方。 「悠，你刚刚跟那位先生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会不会说出去啊。」 「你担心这个？」 秋山悠的牙咬着虾钳，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害怕会对你有影响。」她有些担忧地开口，「我不想让花边杂志的那些消息影响你的心情。」 「这有什么的？」他放弃了，把虾钳撇到一边，「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搞地下恋爱，而真正的高质量男性，比如我，会给女人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秋山悠的一顿豪言豪语给坂井泉水逗笑了。 「再说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我们俩总不能因为这就天天偷偷摸摸的出去玩吧，到时候被好事的人拍到了事情更多。」 「那就是说————」坂井泉水眼含笑意的看着他，「如果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我是高质量男性秋山悠的女朋友。」 「这就对了。」秋山悠冲她竖起拇指，「小水你记住了，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是捂住眼睛，水也会从别的地方流出来。」 「啃你的虾钳去吧！」 时间回到现在。 随着坂井泉水语出惊人，整个演播室都安静了下来，导播惊的耳机掉到地上都没反应，古川雅眼里则全是兴奋。 今天原本只是想能问出一点私生活就足够了，没想到居然能问到这么劲爆的。 可这个有点过于超出事前商定的红线，他再兴奋，他也不敢继续引导了，只能顺着对方给出的口子往外走。 他整了整思绪，继续问道。 「那————坂井小姐方便展开讲讲吗？」他小心翼翼道，「当然，如果您觉得哪里不方便，随时停止就行，我们只是聊天。」 一旁的中森明菜此时也回过神，悄悄用胳膊碰了碰坂井泉水。 坂井泉水回了个安心的眼神，继续说了起来。 「其实我们真正认识时，还是从悠君他画《碧蓝之海》的裸男原稿时相识的，那时，我和他都住在上野公园附近，我白天忙工作，晚上在便利店兼职，而他白天在工作室忙完，晚上还在便利店赶画稿。」 坂井泉水慢慢讲起来，声音里带着笑意。 「对了，有时候他还会写文字稿，就是大家喜欢的那部《刀剑神域》，最开始就是我在便利店 的休息区一页一页追下来的，为了能追看小说，每天都会留好最好的关东煮和便当等他来。」 中森明菜发现，讲着秋山悠时的坂井泉水，眼神中的爱意抑制不住。 「所以呢？」 古川雅声音变慢，似是被这气氛感染了。 「所以呐，很抱歉地告诉大家，我是悠君的第一位书迷哦，并且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会是他任何一本书的，第一位书迷。」 导播室内，助理站在山口律身后，小声开口。 「山口导播，坂井小姐的发言时间有点过长了，再下去，是不是该插提示了？」 「你傻了吗？！」 山口律终于从震惊里醒过神，手已经激动得在桌上乱敲。 「你看看这会后台显示的听取率到达了多少？10%！这是只有晨间通勤am电台才有的水平！我们深夜档能拿到这个成绩你知道有多难吗？」 「这会要打断坂井小姐，明天光是寄过来骂我们的明信片就能把我们淹死！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台长办公室门口跪着切腹谢罪吗！啊？」 「可，可是————」助理被吼得快哭了，「下一个节目怎么办？我们和制作人早就对好了下个单 元的赞助口播，广告也排了，开天窗会扣————」 山口律一把把领口扯松几分，沉默了好一会，下定决心。 「你去把我电话拿过来，我亲自跟台长打电话，今晚必须特事特办，延长节目时间！」他顿了顿，「赞助商那边，我们完了再补，若上面怪下来，我一个人担。」 他又看向演播室内，坂井泉水正低声说些什么，中森明菜笑得温柔，古川雅把问题接得极稳。 「至于下一个节目，等今天结束我亲自过去赔罪，你放心，要跪，也是我去。」 助理到底不再多言，小跑着去拿电话。 就这样，在这一个平凡的深夜，东京，大阪，名古屋————甚至更远一些的街市。 人们都从收音机里听到一个女声，用有趣的语调，说着一位深夜在便利店里画裸男的青年。 他们中的一些人，后来会向朋友转述这段电台节目，把它称作「如汽水般冒泡的告白。」 次日，四月十六日，周一，京都。 秋山悠感受到有暖呼呼的东西设在了脸上，皱起眉来感受了一下，是透过窗户进来的太阳光设到太阳穴了。 岂有此理，只有我设人，焉有人设我？ 直接立刻马上给太阳设回去！ 下议院，听命上议院的指挥！ 在伸了个懒腰后，秋山悠迷迷糊糊地捂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回想着昨晚的事情。 跟鸟岛和彦吃完后，就回酒店一起坦诚相见地去泡温泉了，泡了一刻钟出汤泉休息时，两人很有雅兴地溜鸟，秋山悠还跟他讲了讲自己跟富坚义博第一次认识就是在温泉里面。 后来泡完澡出来，又跟他去吃了酒店准备的夜宵，又喝了点酒，然后鸟岛和彦就送他回来了。 想到这，秋山悠一个激灵，猛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还好，不疼。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秋山悠起床开门，发现是鸟岛和彦。 鸟岛和彦见他一身睡衣地打开房门，直接就是一张报纸推到了秋山悠的面前。 「秋山老师！你先看看这个！」 秋山悠被他的举措整得一愣，接过报纸一看。 「恋情曝光！秋山悠的女朋友竟然是？」 「深夜电台惊爆！她喊他「悠君」！」 「九十岁老太为何起死回生，数百头母猪为何半夜惨叫，女生宿舍为何频频失窃，超市泡面为何惨遭黑手，在这一切的背后，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怎么还有怪东西？ 往下简单翻了翻，秋山悠看了看内容，将报纸还给鸟岛和彦。 「就这啊？我还以为集英社倒闭了。」秋山悠打了个哈欠，「鸟岛编辑放心，这事我有分寸，我再回去睡一会，下午了我们回东京。」 看着眼前的门关上，鸟岛和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世界太乱。 一般来说，像是艺人突然在公众面前宣布自己的爱情，会对事业造成很大的打击，会让粉丝们产生背叛感，不是脱粉，就是炎上。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偶像、歌手等，很多时候通过形象来营造一个「单身幻想」，从而与粉丝之间产生暖昧的黏连，这样好让单身粉丝爆金币。 像是新艺人，就有新曲发售纪念之类的活动，在百货店屋顶或者唱片卖场，先现场唱新歌，之后附带签名握手。 不用单独花钱买握手资格，在现场花一千多日元，购买唱片或者单曲，附赠参加资格。 成名艺人则搞粉丝俱乐部的限定见面会，先交几千上万的年会费，之后抽选，只有抽中的才能参加小型见面。 所以就会有粉丝为了多跟艺人接触，买好几张唱片多排几次队来获得更多握手机会。 或者一次交一百个人的年会费，只求提高自己抽中的概率。 这种生态，注定了恋爱二字一旦被说破，便是要在粉丝心里放一把火。 可惜，坂井泉水不是一般人，秋山悠显然更不是，他是二般人。 两人并不是营销自己的人，所以粉丝大多是因为他们创作出的优秀作品而被吸引。 所以在坂井泉水宣布恋情后，各家媒体的报导主体不是像对其他被曝光的艺人一样进行围追堵截，反而讨论起坂井泉水与秋山悠起初相识时的爱情故事。 除了没人敢在这个时间段找秋山悠麻烦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坂井泉水口中的故事有点太温馨甜美了，两人之间平淡打闹的日常，简直是如同爱情小说中的那种柏拉图式爱情一样。 最先热烈讨论起来的，反而是年轻学生们。 庆应义塾高等学校，一年a班。 正值这所私立高中的休息课间，班级里的学生们总会在此时，三三两两地围聚在一起，讨论着热点八卦。 这所私立高中一向校风开明，学生们聊起这类事来，也格外放松。 今天的话题，则是秋山悠的事情。 「哇，我真的好羡慕坂井啊。」 「不是，你一个男的羡慕她干什么？你该不会是————」 「滚蛋啊！你难道不羡慕她能随时看到秋山老师的小说和漫画吗？秋山老师已经快五个月没有新书的动静啦！你们难道就不想看？」 「你这么说那是有点羡慕。」 聊到这，一个男生开口。 「宫泽她不是跟秋山老师关系不错吗，我们能不能问问她，看看能不能让她帮我们催一下秋山老师赶紧写书？」 「有道理。」 当坐在窗边的宫泽理惠看到几个男生扭扭捏捏地走到自己面前，原以为是自己的魅力绽放，让年轻小屁孩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结果领头的男生支吾了半天，拜托她能不能找秋山悠催更时，她脸色僵住，只能忍住不翻白眼，维持着笑容答应。 送走一批，又来一批女生，结果也是来问能不能催更《轻音少女》的动漫的。 我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做秋山悠粉丝俱乐部分站站长的啊！ 等到上课时，心力憔悴的宫泽理惠才趴到桌子上休息。 「真羡慕坂井她啊，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她的眼睛看着窗外，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秋山悠这个坏东西这会在干什么呢？」 与此同时，吉祥寺。 被不少人挂在嘴上的秋山悠，此刻正在吉卜力工作室中，对着面前的两个人物传道授业解惑。 「我说实话，在吉卜力工作室的这个孵化器中，你要得到行业头部工作者的集体赋能，打破旧有的技术壁垒，突破思想结界，实现动画理论的抽离透转。」 「同时，要完美占据时代的环境红利，实现对市场全面品类的归因分析，占据制高点进行动画叠代，实现对现行动画生态的降维打击————」 说了一长串网际网路黑话的秋山悠，长舒一口气，看向对面有点被触及到灵魂的人物，开口问向他。 「所以说啊，庵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 第299章 株式会社秋山悠工作室 第299章株式会社秋山悠工作室 庵野秀明嘴唇翕动了几下，过了好一会才冒出来一句。 「秋山老师，我————应该明白你的意思吗？」 「你看看，所以说啊，人与人之间是无法相互理解的。」 秋山悠摊手。 「啊————」 google搜索twkan 宫崎骏看着低下头神色黯然的庵野秀明，又看了看对面神神叨叨的秋山悠，终于没忍住。 「说人话。」 「就是庵野目前的动画水平还不够。」秋山悠倒也不恼，继续开口，「投资这一块，我还需要观望观望。」 四月十三日，庵野秀明的《蓝宝石之谜》在nhk综合频道正式开播，该作企划由宫崎骏提出，庵野秀明从宫崎骏处得到首肯后，才将此案改编成长篇动画，作品因此风格靠近动画电影《天空之城》。 这部以儒勒·凡尔纳《海底两万里》《神秘岛》为蓝本，1889年巴黎世博会为舞台的动画，这也是庵野秀明第二部以导演身份执导的动画。 可秋山悠今天来，并不是冲着他，他是来和宫崎骏对接《红猪》前期工作的。 前段时间宫崎骏带着团队去静冈伊豆半岛取材写生了，这两天才回来。 他过来检验一下成果，毕竟花的是他的钱。 画师们拍了伊豆西海岸的海蚀洞窟，临海断崖等风景照片，用来参考波鲁克藏身的秘密小海湾。 碧蓝近海，潮洞光影，海岸岩石，黄昏海色————一样样全有编号与日期。 还去了神奈川湘南的外海，观察港口栈桥和渔港小镇，用来参考地中海小港的海面质感，码头建筑轮廓，观察云层和海面波光。 秋山悠一页页翻下来，还是很满意的。 原本秋山悠是直接打算让他们去义大利采风的，就地取材，但是宫崎骏说那边不方便，他也不强求。 正看速写时，庵野秀明来了。 动画开播后，他来拜访宫崎骏，大抵有「先生，我多少做出一点东西了」的意思。 刚好碰到，就聊了两句，庵野秀明得知秋山悠在给吉卜力赞助时，便心血来潮问他能不能给自己也赞助一点。 于是便有了先前「赋能」、「结界」、「抽离透转」、「降维打击」的咒词吟唱。 「那秋山老师。」庵野秀明重新擡起头，眼底丧气散了大半，「你的要求是什么，我怎么才可以达到。」 虽然他是导演，可《蓝宝石之谜》gainax仅是协助参与，就算口碑后面慢慢稳定起来，他也很 难扭转公司的经济亏空。 本就画完《王立宇宙军》变得不富裕的公司情况，在这些年的发展勉强没有雪上加霜，但也是过着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日子。 再怎么勒紧裤腰带，也总不能往脖子处勒吧，他真的穷怕了啊。 「至少先把《蓝宝石之谜》做完吧。」 秋山悠看了他一会儿，语气真切。 「真不是我不给你投资，我觉得你还需要磨砺一下，你看我就不会问宫崎老师，宫崎老师开口钱要多少有多少。」 宫崎骏白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庵野秀明沉默了，秋山悠确实说得没错，宫崎骏成名多年，电影拿了票房冠军还有那么多奖，自然投资他们是没问题的。 自己目前不温不火的成绩，要秋山悠直接二话不说就投资是有点天方夜谭了。 「行，我明白了。」庵野秀明起身告辞，「那我就先回去，把手上能做的做到头，将来若真有机会，我再来找您。」 他站起来，整了整皱了的衣摆，向宫崎骏欠了欠身。 「老师，我先回去了，公司那边还有会。」 宫崎骏嗯了一声，摆摆手，没留。 「别急。」秋山悠叫住他，从旁边拎过一个纸袋，递给他，「我从京都回来带了鹤屋吉信的柚饼，你带回去吃。」 「这不是我的伴手礼吗？」 宫崎骏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 「这，这怎么好意思。」 庵野秀明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接手。 「哎呀，你看你，鼓励鼓励年轻人嘛，我明天还来么，庵野这么忙，就先给他带上吧。」秋山悠笑呵呵地拍着庵野秀明的肩膀，丝毫没有顾忌他其实比自己大六岁的现实，「加油哦，我很看好你的。」 庵野秀明诚惶诚恐地拿着伴手礼走了，宫崎骏并没有生气，有点好奇地看向重新坐下的秋山悠口「我接下来这话不是说你要看在我的面子上，我其实觉得你可以先做一点基础的投资的，你钱毕竟那么多，以庵野的本事，以后未必不能成功，万一成了不就赚了。」 「对一般人可以这么做，对他不行。」秋山悠摇头，「老话讲上天要把重大使命交给一个人，必定先使他内心痛苦，使他筋骨劳累，使他饥饿困乏，使他贫困潦倒，使他做事不顺，以此触动其心灵，磨炼其性格，从而增长原本不具备的能力。」 「他是真正的天才啊，只不过还需要锻炼。」 秋山悠边说着，边拿起一只笔，标注出一张画师画稿的色彩问题，开口说道。 「海不能一直都是蓝的，下雨会变浑浊，天阴看起来会脏，只有天气晴朗时才是蓝色的，不同的海域也不一样，有的地方会带点绿色。」 改完问题，他接着上个话题。 「他还年轻，我现在让他衣食无忧起来，他以后还怎么创作？」 宫崎骏拿起他改的画稿看了一眼，随后再次开口。 「所以你这是为了他好？」 「我这当然是为了他好，就像是看见朋友误入歧途时及时地勒死他。」秋山悠看着宫崎骏，笑着开口，「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兄弟陪我出生入死，我当出生入死兄弟。 「哪有你这种误入歧途就要勒死人的兄弟。」 宫崎骏叹息一声，不再纠结。 「对了，你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有空的话帮我来做一下《红猪》的设定总稿，你在美术设定色彩把控上比工作室的美术监督还要好，我这么缺人。」 「费事哦。」秋山悠双手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这两天就要准备发新小说了，完了我要去角川书店当评委审稿，这个月休息的多，漫画存稿也快见底了，得回去画，还得准备————」 「罢罢罢。」宫崎骏摆手，像在驱赶不会去田里干活的牛，「不指望你来干活了，你去忙你的算了。」 「要不你把庵野他再叫回来？」 「他又没你好使。」宫崎骏挥手，「别在吉祥寺耍贫了，新书我会买的，忙你的去吧。」 刚出工作室，坐上停在路边的车时，秋山悠衣服口袋中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拿起来刚接通，就是一道嘲弄的声音。 「这不是画裸男的优秀青年吗？终于有时间接我电话了？」 「少来，你就给我打了一趟电话，说得好像我把你从古巴比伦晾到现在了一样。」 秋山悠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又用耳朵和肩头夹着，腾出手来去系安全带。 「你身体好点了没？」 「好点了，就是最近还要注意饮食，不然我还挺想吃眼前正宗老东京中华料理牛肉拉面的。」 「嗯————嗯？」秋山悠动作一顿，「你来工作室了？」 「是呀。」电话那头传来秋山幸雀跃的声音，「伯母让我来当监工哦。」 「小幸啊，伪造圣旨，九族一起凌迟。」 「好啦，不逗你了，在疗养院不是说要来工作室帮你吗？前段时间不也跟你聊了聊，所以今天没什么事情，我就来了。」秋山幸说到这，语气忽然变的恶狠狠的，「你要是敢挂断电话后不来，你就等着瞧吧。」 愚蠢的哈基幸啊，你还是那么软弱，没有攻击性。 秋山悠笑了一声，拖长语调。 「就凭你？你打算让我怎么等着瞧？」 「我上去直接把你《碧蓝之海》的原稿撕了。」 「笑话。」秋山悠不屑道，「你怎么开我柜子的锁？」 「我可以直接找开锁的人上门，你觉得你那些助手拦得住我吗？」 秋山悠顿了一会，缓缓开口。 「这么做的话，你会心疼的。」 「我为什么会心疼？」 秋山幸问，语气疑惑。 「因为我是小幸的心头肉啊。」 秋山悠说，语气真诚。 「我只知道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 「小幸，你是想当我的————」 电话挂断。 秋山悠撇撇嘴，将电话撇到一边副驾上，低攻低防，这哈基幸真不禁逗。 当车开到工作室时，秋山悠看到她站在已经长出嫩叶的银杏树下。 米色风衣没扣，里面是件白色高领毛衣，踩着茶色便士乐福鞋。 黑色长发松散柔顺，额前松松垂着几缕刘海，眼角弯弯，唇色清透。 真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啊。 「你怎么才来？还有，从吉祥寺来不知道给我红梅堂的咖啡大福吗？」 哪里来的恶妇。 秋山悠走过去，朝着她头顶就是一记掌刀。 「你这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病刚好不知道上楼，在楼下吹冷风？」 「我专门迎接你，你还打我！」秋山幸捂着头，「你这个不懂感恩的人。」 「还敢顶嘴？该罚！」 两个人一路拌着嘴上了楼，快走到工作室门前时，秋山幸忽然停下，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好，又拉了拉风衣下摆。 脸像被冷水洗过一遍，切换成了秋山悠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冰山人格，进了工作室后就开始对着人颔首，声音没有起伏。 他懒得理她，进去后在大厅拍拍手。 「人都在吧，都在了来娱乐室开会。」 正在各自工位前摸鱼或赶稿的几人纷纷擡头，大家见是他，也不多问，纷纷放下笔，往娱乐室方向挪。 秋山幸跟着众人走进去，看着一群人到了地方，围着那张堆满卡带，手柄，零食包装袋的矮茶几坐下，她眼皮一跳。 这也太潦草了。 秋山悠没在乎这些，扯过来一个白板，拿起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都到了吧？到了就开会。」 「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工作室的财务相关内容要正式起来，富坚你们的办公室租赁会有专项合同，石田你们的助手工作内容的也会有正式合同。」 「合同都给你们发下去看了，没问题的话一会就签，以后发工资，报开销等全部走公帐，个人先垫的，拿单据找财务。」 那次被秋山智明点了后，秋山悠回工作室琢磨了几天，然后跟工作室的众人商量了一下。 原以为这些散漫惯了的家伙会发点牢骚，结果所有人都高度赞同，原因也不复杂。 眼下外面的行情眼瞅着冷下来，三天两头有会社裁人的消息，他们虽在秋山手底下有吃有喝，心里到底也虚，有份正式合同，能让他们安心不少。 「注意，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关乎到你们未来能不能吃香喝辣。」 秋山悠拍拍白板，用笔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 株式会社秋山悠工作室。 「用来铺垫的煽情话我就不跟你们多说了，我直接说正事。」秋山悠双手抱胸，「工作室未来肯定要走向正式，确定商号后，便由我们九个人作为发起人，复杂的行政手续我就不说了，我直接说你们关心的。」 他在白板上又写下几个字。 股份。 「每股面值五万日元，注册资本五百万日元，合计一百股，你们每人4%的股份，我占68%，有问题吗？」 底下众人纷纷摇头。 在座这些人，都是跟着他画了将近两年的。 有早来的，有后到的，哪怕是来的最迟的三浦建太郎，也给自己当助手，画了半年的《一拳超人》了。 几次团建，旅行，加班赶稿，全都一起熬过来。 秋山悠担心平均分会不会有人觉得有意见，大事上他从不遮遮掩掩，直接跟所有人明说了这件事。 一群人聚在一起聊了几次，把很多事情聊开了，便让他现在好处理多了。 见状，秋山悠满意的点点头。 「剩下的事情，合同中你们不懂的去问秋山幸就行，她未来的一段时间会负责我们工作室的财务工作。」 秋山悠将笔一扔，白板一推，双臂张开。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说出赞美的话，来体现你们对为父的爱戴了。」 「额————」木村举起手，缓缓开口，「那个，股份出资的钱这个月就要交吗？我手头有点紧。」 「我可以代垫出资，写借款协议就行。」秋山悠多看了他一眼，「不过你干啥了就没钱了，这才月中你就没钱了？」 「最近消费水平有点高，买了个古董留声机，写作的时候听。」 「你还听上音乐写作了，我写稿的时候都不听。」秋山悠说罢，转念一想，「不对啊，你不像 是会为了一件东西就花光钱的，你到底干什么了？」 「也没干什么，就是请女生吃饭请的有点多，一不留神————就快没钱吃饭了。」 「哦，那你谈上女朋友了没？」 「没有。」 「真可怜啊，来两个人把他叉出去喝风，他4%的股份你们几个现在就可以分了。」秋山悠嫌弃的挥挥手，「唉，像我这样时刻想着你们的好上司，这年头还能有几个？」 悠老爷心善，方圆二十里地见不得穷人。 秋山悠头走出娱乐室，秋山幸留下来给众人解释合同细节，声音清冷。 他坐到自己座位上，想着后续的事。 新小说已经写好了，过两天去角川书店审稿当评委时再顺手拿过去吧。 想到这，他用钥匙打开柜子的锁，取出一个厚的牛皮纸文件袋，看向文件袋上写的书名。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300章 漫画家的乌托邦【5K5】 第300章漫画家的乌托邦【5k5】 秋山悠盯着这行标题，忽然笑了一下。 从去年夏天在京都清水寺的音羽瀑布前萌生念头，到现在才把这个故事写出来。 这个月没给自己安排太多事情，漫画照旧更新，提前囤了些稿，节奏放慢了点。 主要是上个月《孤独的美食家》那摊子事铺得太开，有点过多了，匀一口气来休息一下。 他也不全在歇着，这段日子收集了不少高中和大学的校园材料。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内核是没有问题的，将青春中二时期的高中生拧巴的情感写得很细腻，也带着经典的物哀系色彩。 但是书中的一些内容过于超出时代了，还是校园恋爱，不能像《刀剑神域》还能以奇幻科幻的角度去解释天马行空。 所以他让秋山幸和宫泽理惠分别从大学和高中校园里收集了一些素材。 了解现在的学生放学后爱在哪儿逗留，社团活动室里的日光灯是什么颜色，自动贩卖机最畅销的饮料是什么，这样以便能够符合当下年轻学生的生活状态。 好在情绪方向是不分年份的，青春迷茫与救赎的主题，按照收集到的素材看，是符合现在这个泡沫破裂时期的。 经济下行，很多学生们家庭生活发生变化，家里突然裁员，父母为房产争执，不少人悄悄改了升学志愿，放弃了原本早该托底的私立大学。 钱好不好赚的问题，已经开始影响学生了。 高中生对于上大学的纠结，毕业后到底该继续读，还是干脆就职。 现在趁着经济还没到最低谷，毕业直接找工作兴许还能找到稍微好点的，谁知道大学四年过去后，就业形势还会怎么样。 大学生对于毕业的焦虑，这一年的毕业生是最痛苦的。 他们是在经济上行的年月进入校园的，怀揣着对毕业后成为人上人的梦想，满脑子都是未来可期。 可尚没来得及把憧憬折成计划，却发现世界已经一地鸡毛。 这时候，人们就会格外需要廉价的，能满足精神的娱乐方式。 正因如此，秋山悠才打算在这个时期写这本书的。 至于为什么不是奇幻小说，是因为虽然奇幻的全新世界，也能让人们代入进去，但现在的时期不同。 在人人都能大肆挥霍金钱消费时，深夜中感受到的是空虚感，这是天然让人沉浸的阅读环境，是适合读一个全新世界的好时候。 但现在的人大多是焦虑，就算沉浸进去，出来时还要面对现实。 换成如今这本，受众上可能在全年龄段方向少了，但可以让阅读这本书的年轻学生，更加感同身受一点。 当然，再怎么分析，终究还是要看市场的反应的，他能做的，也只是在不改变原有小说的内核下，让它更加适配于这个时代。 正想着，面前突然传来动静，擡头一看，是秋山幸。 只见她一脸冰冷地端了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杯子，见他擡头，将杯子拿下来放在他面前。 「喝吧。」 语气冷漠。 「他们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秋山悠瞥了她一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表情顿时跟吃了口大蒜的僵尸如出一辙。 「ruao~这谁做的奶茶，怎么这么难喝，里面怎么没放糖？」 「你只需要赞美给你喝奶茶人的伟大就好，不要讲这种不懂得感恩的话。」秋山幸抱着托盘，居高临下地看他，眼神嫌弃，「满怀感激地喝掉吧。」 那我知道这杯奶茶是谁做的了，如此难以下咽，哈基幸，你这家伙是不是偷偷给我加料了？！ 见秋山悠捏着鼻子喝完，秋山幸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 「合同的事，我已经跟他们逐条解释过，全部都签了，木村那份出资，你后续补个借款协议跟他签，合同我先替你收着。」 「此外，后续你要给我安排一间办公室，之后我会定期过来处理工作室的财务，若是没有会议室，就把娱乐室清一块地方出来，至少摆张能正经谈事的桌子，不要每次开会都和卡带手柄挤在一 处。」 「后续你们————」 秋山悠看着眼前神色冷漠语气还有点嫌弃的给自己汇报工作的秋山幸，心中暗自思索。 这还是个两面派啊，哈气拌嘴的日常哈基幸与冰山美人的工作秋山幸。 嘶，这种反差，有点爽啊。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秋山幸看了一眼神游的他，语气不满。 秋山悠回过神来，换了个姿势，胳膊支在桌上，十指交叠，抵着下巴，深思熟虑。 「小幸。」 「嗯？」 「你能再用刚才那种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我吗？」 秋山幸沉默了，叹了口气。 「你没救了。」 「小幸，上一秒的秋山悠已经死了，这一秒的秋山悠你喜欢吗？」 看着再说下去秋山幸就要抄起东西攻击自己了，秋山悠不再贫嘴，回答她的问题。 「办公室还有几间空的，你挑一间喜欢的，需要置办东西的话使唤石田他们就行，娱乐室今天当会议室只是临时性的，日后娱乐室还是要回归初心，用来娱乐的。」 「这层楼另外的两间屋子我也租下来了，那间小的回头装修一下用作会议室，以后谈正事去那，另一间先空着，后面可能要再招几个助手来协助作画。」 「你不是有他们吗？还不够你使唤？」 秋山幸脸色稍霁，开口问道。 「我又不是荒淫无度的昏君，光顾着自己爽。」秋山悠给她解释，「整个工作室目前完全担任助手工作的只有山田智和铃木，还只负责我的漫画工作，剩下的要么在连载，要么有自己的计划。」 「毕竟我是原作，他们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但木村自己的连载已经通过了，估计过段时间就要上了。」 「富坚和井上目前这段时间还能有时间休息，调理调理身体，有空还帮我画几页，等调整好，最多两个月，就要继续连载了，我就算再想压榨也抓不到人，到时候他们不招，我肯定要招新助手来帮他们。」 秋山幸点了点头，取出一个小本，飞快地记了几条事项。 不错，没白念东大。 「塀内老师————她画足球漫画已经炉火纯青了，不需要助手都能稳定连载，这段时间好像在跟父母推荐的相亲对象培养感情。」 「塀内老师要结婚了？」 秋山幸有点讶异，她成年礼时，第一次去楼下那个小工作室，塀内夏子端着个印了黑白足球的马克杯朝她温和地笑。 当时她还觉得是个很温和的大姐姐，转眼一看现在都要结婚了。 「毕竟都三十的人了，但结婚我估计还得有段时间吧。」秋山悠想了想，「前面好多个相亲对象都吹了，这次的是唯一一个撑过一个月的，据说还不错。」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秋山幸有点好奇，「你去问的？」 「我只是爱听八卦，不代表我会花时间去打听，因为我懒。」秋山悠摆手，「井上从来工作室后就一直跟她学习怎么画运动类漫画，所以他们的关系一直很不错，他有天打麻将时跟我们说的，要不然我哪会知道她的事情。」 秋山幸哑然，没想到井上雄彦看起来挺老实一人居然也会聊八卦，人之常情了属于是。 「那你目前就打算这样安排？」秋山幸将话题从八卦转回正事，翻着刚做的几页笔记，又擡眼看他，「那你的工作室还是没有大的变化。」 「就算是我替你将工作室的会社相关手续全部跑下来，让你坐享其成，你也得想清楚工作室后面的发展和盈利方式，总不能现在这样，大家各干各的，等真遇到事情再临时开会，这样以后怎么按照你说的做大做强？」 「石田，搬把椅子过来。软的那把。」秋山悠朝旁边喊了一声，「你坐下，身体刚好，别累着了。」 石田搬过来一把椅子，又接了一杯热水放到桌上后就离开了。 「你说的这点我有想过，我目前是这么想的。」秋山悠缓缓开口，「工作室本质业务还是漫画家的漫画，所以重点是在漫画的版权上面。」 「漫画家个人过去的连载漫画版权，理论上属于个人财产，如果要转入株式会社，需要做资产让渡契约，这点我会跟他们每个人都谈一谈，是个人打理还是交由会社进行运营。」 秋山幸不解。 「版权应该是漫画家的最珍贵的东西了，不会轻易交出的吧？」 「小幸，功课做的不全哦。」秋山悠伸出一根手指，朝她摇了摇，「看来还是我太优秀了，让你忘了其实漫画家是拿不到自己漫画的所有版权的。」 「哪怕是鸟山明，他的版权也不是全部都在自己手中，这是业界的旧规矩。」 「而英明神武的我，早在最早开始画漫画时，就有了相关准备。」 秋山幸撇了下嘴，没打断，听他继续说。 「表面上看，合同里写了一堆漫画家拥有的权利，但实际上有用的就只是著作财产权和原案许可权，杂志社在对漫画进行代理商业化活动时，漫画家可以选择要不要进行。」 「是不是听起来权力挺大？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因为能有商业化机会的漫画只是一小部分，大多数作者手上空有权，外面并没有资源，杂志社拿着渠道来问你要不要做，你就只能感天谢地地同意杂志社的条款。」 「你不想商业化，有的是人想，所以看似是你的权，其实早被架在那里，漫画家本身的版权其实并不多，不点头，就只能继续苦哈哈地画连载拿稿费。」 「你以为《孤独的美食家》我想跟角川书店合作就能合作啊？那还不是英明神武的我————」 「停。」秋山幸擡手打断，「别说废话。」 big胆！竟然敢打断老板说话！ 秋山悠看了看她，选择忍耐。 虽然以目前情况来看，他对秋山幸还是很重要的，但是万一他是几把毛呢，偶尔掉几根也无足轻重，她哪天不理自己了怎么办。 主要是财务这个东西，不方便交给外人。 秋山悠调整了一下措辞，接着说道。 「现在是以个人名义和杂志社签约，会社成立之后，新作签约主体变更为株式会社。」 「漫画家本人变成代表取缔役，拿役员报酬和对应分红，不再是单纯个人稿费，助手变成会社雇员。」 「这样的话，能为他们提供稳定的收入来源，他们签约时也能以会社，也就是我的名义，争取到更好的合同，更高的版税，更多的推荐。」 秋山悠语气笃定，像在讲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我绝对能保证会在不影响原作创作，在他们个人同意的情况下，尽可能取得最大的商业利润，毕竟赚的多分的多。」 「当然，版权这块，强扭的瓜不甜，我尊重个人意见。」 说到这，秋山悠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接着说。 「至干后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角色版权管理、映像企画、出版物企画、著作权许可动画改编、周边授权————这些我准备另设一家会社来专门运营。」 「为什么？」秋山幸皱眉，「你现在的这个摊子，还远没到要另设子公司来分散风险的地步，再等等也来得及，何必多一道手续和开销？」 秋山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他朝椅背一靠，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两口，才慢悠悠地说。 「你在工作室四周转一圈，你就明白了。」 秋山幸虽不是第一次来工作室，但还是站起来了，端着杯子在工作室四周转了起来。 大厅内。 石田在画《咒术回战》的新一话，拉着一旁没事干的木村给他处理背景，山田智跟铃木坐在一起，分别先后处理着秋山悠《碧蓝之海》的效果线和网点纸。 秋山幸看了一圈，发现每个人桌子上的打扮各有特色。 石田是最工整的，像是家里公司上了年头的课长，木村的恰恰相反，桌上一团乱，唯一被码得笔直的是一摞子《周刊文春》。 山田智的桌上摆了不少动漫人物的周边玩偶，铃木的椅子旁的置物架上摆着各式零食。 几人说说笑笑，商量着今天下班后去哪里探店吃饭，但是手上的功夫并没有停下，飞快地画着。 见秋山幸走近，纷纷擡头笑着打招呼问着要不要来体验一下绘画。 大厅旁边的独立办公室，没有一间关上门，她挨个从门口经过。 最大最好看的是塀内夏子的办公室，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漫画家的地方。 里面生机盎然，窗前摆着各式绿植，跟秋山悠工位边的绿植一脉相承。 太阳没有直射的地方还有一个鱼缸，里面养着不知名小鱼，井上雄彦正拿着画稿跟塀内夏子沟通，见秋山幸在办公室门口，两人都微笑着朝她颔首致意。 三浦健太郎和井上雄彦的办公室都有点乱，是这个工作室里最像刻板印象里漫画家工作的地方，三浦健太郎见她站在门口，有点拘谨地欠了欠身。 最乱的是富坚义博的办公室，里面什么东西都有，给她看的太阳穴直突突。 富坚义博大大方方倚在门边。 「秋山小姐，要不要进来参观？」 她婉拒了他的邀请。 离开工作区域，秋山幸又进娱乐室仔细观察了一下，每一项东西都是有明显使用痕迹的，显然真的有人在里面玩，并且玩得频率还不低。 走出娱乐室，便是经过一面贴满合照的软木板，上面有温泉合影，有吃饭时的聚餐照，还有吉卜力门口的大合照，里面还有一脸严肃的宫崎骏。 茶水间的门口，贴着一张表，上面有着打扫工作室的值日安排，当然，没有秋山悠的名字。 茶水间里有两台很大的冰箱，一个是共用区域，另一个是分层专用，放着工作室众人带来的便当，上面还贴着标签。 恰好来了，她便给自己续了杯热水，也正好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这个杯子。 杯子是特制的，杯口甚至都不是很圆，回想起刚刚的照片，好像是他们出去团建时捏陶土做的。 走出茶水间，只听大厅里忽然响起木村的声音。 「你们知道吗，矮人会对其他种族对矮人的诋毁进行记录，而其他种族的基本不在乎这件事，因为当仇恨之书厚到矮人无法阅读时，其他种族就得到了一本笑话大全。」 秋山悠鼓起掌来捧场。 「能讲出这样的矮人笑话，啧啧啧，不愧是我的助手，和我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秋山幸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这片午后的工作室。 阳光下，置物架上的招财猫巧笑嫣然，墙上挂着的向日葵熠熠生辉。 「漫画家的乌托邦啊。」 她如是想道。 见逛了一圈重新坐在自己面前的秋山幸，秋山悠放下笔，朝她笑了笑。 「明白了？」 「明白了。」 秋山幸说。 「所以啊，幸福就像是玻璃。」秋山悠重新拿起笔，在画稿上很快地落线，「平时或许从未察觉，但它确实存在，只要稍微改变看的角度，它就会映照出光芒。」 「从而让人发现，它比任何东西都雄辩地彰显著自己的存在。」 「这块地方很好，我会让它一直维持下去，不会让一些琐事来影响到这里，哪怕我会很累。」 秋山幸看着画稿的他，没想到这么懒的一个人，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好久都没有这样看着他画稿了，上次还是一年前，在他那间小公寓里帮他处理画稿。 「对了，马上就黄金周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她开口问道。 「没有，工作室我可能批经费让他们出去玩一圈，我最近很忙，月底要谈一下《孤独的美食家》电视剧的事情。」 「有空可能去大阪看一下国际花与绿博览会，没空可能就算了，到时候闲下来休息时可能会去钓钓鱼，你还没钓过鱼吧？你身体养好点带你一起。」 「好。」 秋山悠低着头画稿，继续说道。 「五月底如果有时间，到时候你陪我去看看地皮，我考察一下未来会社的选址，提前做点部署。」 「好。」 「你是应声虫吗好好好，有点自己的想法好不好？」 「好。」 「————你去茶水间给我拿罐可乐来，我要冰的可口。」 「自己去。」 「？」 第301章 小说待发行，电视剧敲定【5k 第301章小说待发行，电视剧敲定【5k3】 是夜。 贤者状态下的秋山悠躺在床上，思考着人生轨迹。 他有时候想要是自己是学计算机的就好了，到时候直接搞出来一台大电脑，给这个时代来一手天才少年的震撼，也可以亲自下手做游戏了。 但可惜，自己只是个搞艺术的，做不出来这么经天纬地的大事件。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人钢琴弹得好，大家都叫他人肉节拍器。 那么由此可推，一个人编程编得好，岂不是大家都叫他肉编器？ 来自图灵的诅咒啊，破案了，怪不得计算机院叫计院，原来程式设计师都是肉编器！ 这么一想，计算机的二进位世界好瑟情啊，电子世界里的哆仁运动，到处都是0和1，又有那么多肉编器在0与1之间进进出出———— 看来我真的该睡了，再熬夜，前额叶损伤无法挽回的话，以后就无法进行光合运动了。 秋山悠翻了个身。 zzz 时间就像流水一样过去，转眼日子就来到了月底。 自从坂井泉水在电台上说出她与秋山悠的关系后，舆论确实热了几天，可这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大部分娱乐记者发现一件事，这桩恋情，无处下嘴。 热度本身就是大家互相炒作着玩一玩，但是他们又找不到两人的私生活爆料，深究不下去。 一个呢不敢深究，另一个出道到现在公开亮相就只在红白歌会和偶尔几次的路演活动上，连采访都没有。 至于像对待其他那些艺人，有枣没枣打两杆的编造一些黑料来炒热度，普罗大众或许不是很清楚秋山悠的背景，但是在这个行业的人都是心里门清的，真敢往秋山悠身上编黑料，你有几个头够砍的啊。 这种情况下突然公布恋情，两人平时也不怎么营销，几乎所有粉丝寄给being的明信片，都是想要通过坂井泉水来让她催更秋山悠多画漫画，还有催她出新歌。 说到底，粉丝想看的还是作品。 这样一来，炒出来的热度还不如秋山悠之前单人引起的话题，毕竟恋爱再怎么炒也就那样，其他的话题就比如上一次「谁会是下一个被邀请写文章」的话题到现在都还有余热。 但是，这个话题随着角川书店的宣传广告，再次被带起来了热度。 「黄金周后，秋山老师新作校园恋爱小说将会发售，敬请期待。」 角川书店的这则广告一朝放出，原本已经凉下去的话题又被重新点了起来，人们的注意力从「秋山悠恋爱」转向了「秋山悠写恋爱」。 写奇幻小说的秋山悠，忽然转身进了校园写爱情，他到底能不能在自己从未踏足过的赛道上保持水平。 角川书店大楼，富士见fantasia轻小说大奖终审评审会议室中。 秋山悠坐在主位，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面前的稿子，尽量让自己脸上保持「呕心沥血」的庄重。 倒不是说书无聊，情节不好看，能走到终审的，肯定有其可取之处。 如果是平时的正常在家闲读，他或许会泡杯茶，一边看一边乐，但是评审看书，他就要讲出书好在哪里，卖点是什么，新人特色在何处————那就很难受了。 不过会议还是开得很快的，毕竟这次的大赏是空缺的，不必为最高奖项三推四让，他只看了看准入选的两本。 小林惠的《ねこたま》，奇幻冒险，王族加魔兽少女的旅途题材，以及田野康志的《ポートタウン?ブルース—私立探侦二ー〇四年》，近未来科幻的冷硬侦探故事。 他给了几句在点上的点评，又把后续作者能继续深耕的方向点了一下，会议便散了。 从会议室脱身后，秋山悠就拉着小黑祐一郎去他办公室给他看自己的稿。 小黑祐一郎早就等着这一刻了，抽出稿件看向封面彩稿。 他随即注意到纸上的水痕，端详片刻后问道。 「秋山老师，你这次的封面是用水彩画的吗？」 「是，尝试了一下，但是结果不太好。」秋山悠开口，「水痕不可控，水分在纸面上自然扩散，颜料堆积在水渍边缘，原本我想要的透明效果完全没出来，如果不行的话，我就重新用马克笔再画一幅。」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原有封面，其实是用数位板cg绘制的仿水彩，视觉上看起来柔和通透，类似水彩那种轻薄晕染质感。 手绘，他还不擅长水彩，加上文房堂的东西太多了，他没搜到水彩的相关装备，就只能凭借着大学时期画水粉的经验画，出来的效果比他想的要差不少。 「嗯————还有办法。」小黒祐一郎倒不慌，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秋山老师完了可以画一份正常的漫画彩页的稿件给我，角川书店会去找合适的，擅长水彩的插画家，照着你的意思重制，你给方向即可。」 「还有这种服务？」 秋山悠有些错愕。 「其实一开始就有的，作家其实只需要交稿就可以了，书封和内页插图杂志社都是有专门的插画师来负责制作。」 小黒祐一郎笑呵呵地恭维着他。 「只是秋山老师你太特别了，还是漫画家，第一次投稿就带了彩页封面一起发过来，我们当时一看，外面请的人未必有你画得好，便索性按照你的意思来，所以就一直没跟你说过。」 靠！我不知道啊！早说还用这么麻烦？ 以后直接给他们设定图算了，小说里面的插图让他们找人画，给自己省点事。 秋山悠撑着笑容，没多说什么，在一旁等小黑祐一郎看稿件。 过了大概一刻钟，小黑祐一郎把头从稿件中擡起，神色有点犹豫，秋山悠见他这个样子，开口道。 「但说无妨。」 「秋山老师啊，这次的我是真不好判断市场的情况。」小黒祐一郎苦笑，「先前的奇 幻小说虽然我嘴上也说着要交给市场，但其实心中是有一个大致模板的。」 「新颖的设定，出色的剧情，有趣的世界————奇幻小说发展这么多年来，这些已经有了一套比较公认的评判标准，所以我当时心里想着的是书肯定能大卖。」 「这回的这本校园恋爱————」小黑祐一郎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老了，没有青春的激情去看这些还是怎么样，有点难以理解年轻学生的想法。」 「但要我从专业上说，这故事的结构很好，故事的剧情发展和第一章开头结尾的呼应还是很不错的，没有问题的，所以这次我是真不确定市场会怎么反应。」 小黒祐一郎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 「当然，版税跟秋山老师之前的合同一样不变，17%，首印的话————秋山老师你看三十万册怎么样？」 「十万册吧，另外再备十万的加印产能就行。」秋山悠开口，「这次的题材毕竟面向的高校学生，不是全年龄段。」 「又不是只有这一本书要卖，首印太多还耽误你们其他书的印刷，《千与千寻》和《孤独的美食家》这段时间加起来超过千万册的印刷，也该让印刷厂的机器歇几天。」 「印刷厂厂长可巴不得天天印你的书呢。」小黑祐一郎打趣一声，「那后续封面秋山老师你画好了给我打电话即可，我上门取就行。」 「没问题。」 「您今天若没有别的安排，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饭店，老板是北海道人，烧的味噌黄油拉面很不错————」 小黑祐一郎话没说完，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他前去开门，看见来人顿时一愣，脱口道。 「社长！」 角川春树走进来，看到秋山悠也在，脸上的笑容便先热了几分。 「秋山老师，事情谈完了？小黑他没有怠慢你吧？」 「谈完了，过两天我来签合同。」秋山悠起身，朝着小黑祐一郎说道，「小黑主编，拉面等我来签合同时再吃吧，我和社长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了。」 「好的，我送送二位。」 小黒祐一郎连忙侧身，一路将两人送出办公室。 出来后，秋山悠跟着角川春树前往社长办公室。 「日枝社长已经到了？」 秋山悠问。 「早到了，我先晾了一会他，然后过来找你了。」角川春树侧头看向秋山悠，「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择了富士电视台？按照道理，nhk作为放大河剧的电视台，给你带来的收视率应该会更高。」 秋山悠没有回答，反问道。 「我还想问问角川社长为什么没意见，nhk那边给你的条件，应该比富士电视台高一些吧。」 「再高能赚几个钱？额，我这话不是说秋山老师你。」角川春树解释了一句，又笑了起来，「电视剧再好，也是广种薄收，终究赚的还是没有电影高，后续反响好，要拍电影的话，我在院线那边能拿的，可比这点电视广告里多不少。」 秋山悠恍然，随后回答他先前的疑惑。 「我选富士电视台，主要因为《轻音少女》合作了这么久，有时候要插广告什么的都审批得很快，就比如十五日最后一集结束，插了我周边的宣传广告，这两天卖的还是很不错的。」 「第二季下半年我也要上，到时候还要跟人家合作，《孤独的美食家》是个能做长线的项目，又不是短期爆款，上哪不是上，加上日枝社长说无论事情成不成，都会给我个惊喜，我就选择了。」 角川春树一下来了劲。 「惊喜？什么惊喜？」 秋山悠卖了个不大不小的关子。 「进去就知道了。」 两人进了社长办公室，门才推开，秋山悠便看见会客沙发边站起一个人。 那人五十来岁，身形偏清瘦，穿着妥帖的深蓝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脸上是不动声色的温和。 富士电视台社长，日枝久。 「秋山老师，好久不见。」 日枝久朝前走了两步，主动伸出手。 「日枝社长。」秋山悠回握，颔首致意后，便坐到沙发上，直接开口，「先说重点，电视剧敲定好日期后直接拍就行，版权问题不用担心，都在我手上，一条线走通就是。」 「后续的试镜，除了主演我指定的役所广司外，剩下的你们自己选。」说到这，秋山悠顿了顿，「我还是知道一些圈子内的规则的，像这种好拍，又能靠着我的名气露脸的机会，你们或者其他电视台，肯定是要塞人的。」 公平试镜，大多是留给那些无足轻重的龙套争夺的，稍微有点分量的角色，早就被事务所和电视台在试镜前敲定分食了。 能参加试镜的，不是关系户就是人气演员。 日枝久听得一愣，他当然清楚门道，只是没想到秋山悠会直接将这个说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角川春树，见他面色如常，拿出雪茄要点的手又收回去，大致猜到了些什么。 「这种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就行，能上来的，就都按本事演，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演砸了，如果谁演得差还播了出去，那他未来也别想再演戏了。」 「明白。」日枝久开口，「那到试镜的时候，秋山老师若有空，也请来片场看看，有些东西，您亲自过目更稳妥。」 秋山悠想了想，他还没去过这种地方。 「行，你们时间定了，提前和我说。」 「那这部电视剧，我们这边就正式立项推动了。」日枝久展颜一笑，身体稍稍前倾，「那最迟下个月就能出结果，开机的话，估计要到八月份，至于放送时间，秋山老师有什么意见？」 「中午十二点吧，饭点的时候放，一集二十多分钟，刚好能赶在大多数人端碗吃饭的时候放，就像电子腌菜一样。」秋山悠语气利落，「那些街边的餐厅，中午若用电视放这个电视剧，估计生意会更好。」 「电子腌菜？」日枝久重复了一遍，失笑出声，「秋山老师的这个比喻还真是恰当，我也是想在中午时间段放送的，剩下的，我回去立马安排。」 今天来，他只是要再确认一下秋山悠要不要选择他们，确认完毕，拿到相关安排，那他的任务就结束了。 角川春树这时插了进来，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上，脸上是惯常的松弛。 「我对电视剧的安排没有意见，但漫画原着是单元剧的形式，适合单集，电影不行，电影需要一个线性的叙事，这点我想问问秋山老师有什么建议？」 「电影叙事上我没有想法。」秋山悠摇头，「但是选材上我有建议，可以选好一个城市，在那个城市拍，某一处、某条街、某群人的关联。」 「最好能和跟当地的观光协会，以及政府谈合作，拍一部的话，不仅能拉高当地的消费水平，还能吸引人们前来旅游，这可是个实打实的政绩，估计到时候会有不少人来找角川社长。」 「这样一来，甚至有可能拍摄的成本他们都会负担，当地的很多企业，还会主动来赞助，就是角川社长把控好度就行。」 「这你放心。」角川春树拍着胸脯，「我虽然一向以商业赚钱为主，但我也不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影响口碑。」 「行，那我没什么要说的了。」秋山悠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日枝久，「对了，日枝社 长说要给我的「惊喜」，究竟是什么？」 日枝久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从一旁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企划书，递给秋山悠。 「算是一点礼物，我先前听说，长户社长似乎一直在为坂井小姐找一部爱情电视剧，用来将那首《good—byemyloneliness》放进去，刚好，我这里有一份我们电视台已经在拍的电视剧企划，正缺一首插曲，秋山老师可以先看一下。」 他顿了顿。 「说起来，这部电视剧秋山老师可能还看过原作。」 秋山悠接过，看向封面的标题，一愣。 《东京爱情故事》。 作为「九十年代经典爱情三部曲日剧」之一的《东京爱情故事》，永尾完治与赤名莉香的故事，可谓是刻在不少人的脑海中的。 日枝久说的没错，他确实看过原作，柴门文1988年至1990年在小学馆《biic spirits》上连载的恋爱漫画，他当时在补漫画的时候补了这一部。 密密麻麻的车站，明暗交错的电话，以及那个总把真心裹在玩笑里的女人。 「日枝社长的这份惊喜」，我就收下了，想必泉水她会很开心。」秋山悠开口，「作为回报，我到时候也会有份「惊喜」给日枝社长。」 他没有问这首歌适不适合这部电视剧，日枝久既然都说了，那就证明没问题。 这份惊喜，确实送到他需要的地方上了。 「不客气，秋山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日枝久脸上笑容更甚，「至于秋山老师的惊喜，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又坐了一小会儿，日枝久先告辞，角川春树把人送到门口，折回来时，见秋山悠也站起身准备走。 「这就回工作室？我还想拉你吃个饭，附近新开了家京都割烹，我让人留了座。」 「忙啊，改天吧。」 「忙这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稀奇。」 出了角川书店，秋山悠便开车回到工作室。 放在以往，他肯定就直接回家开摆休息了，但是这段时间的事情摩肩接踵，让他急急忙忙的急急都不忙忙了。 虽然有点背离初心，但还是要干活。 回到工作室，秋山悠坐到工位上忙了起来。 既然已经敲定《孤独的美食家》要开拍电视剧，那第二本单行本也该准备出了，漫画已经画好了，文章还不够。 正当他准备给鸟岛和彦打电话，问问鸟山明有没有空，约出来正式见个面，聊一聊约稿他的文章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响起的不是桌面上工作接收的固定机，是他的私人电话。 > 第302章 约定，爱，还有最佳食用日期 第302章约定，爱，还有最佳食用日期 拿起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响起坂井泉水温润的声音。 「在忙吗？」 秋山悠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要处理的事情，把摊在桌上的第二卷单行本篇目表往旁边一推。 「不忙，刚好，我也正想打给你。」他回道，「我刚跟日枝社长谈完电视剧的事，他给我说有一部爱情电视剧选择了你的那首歌，过几天长户社长那边应该会收到正式消息，到时候你们沟通一下。」 「好，我会去跟社长沟通的，谢谢。」坂井泉水的声音温温和和，「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你黄金周有时间吗？」 「五月一日应该能空出来一天，怎么了？」 「想约你出去玩。」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去年黄金周假期，我不是刚过试音，参加事务所的新人培训吗？今年刚好没有事情，既然有空，我们就出去玩，你想去奈良吗？」 「奈良一天不太够吧。」 秋山悠思索道。 「去哪好像一天都不太够吧。」 坂井泉水说。 「有道理。」秋山悠点头，「那就都不去了，我直接在家里的大床上睡到本年，便又是一趟不虚此行的旅途。」 「哎呀~不许犯懒！」电话那头的声音大了点，「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出去旅游呢，总要有个像样的目的地。」 「行行行，那就去大阪吧，奈良等下次再去喂鹿。」 「好。」 挂断电话，秋山悠看着眼前的贴在置物架上的事务清单，考虑了一下，还是等假期过去了再联系鸟岛和彦吧，都是人类，他们也得过节。 想到这，秋山悠习惯性地撕下一张便签，拿起笔在纸上慢慢写起来，车次、酒店、路线———— 写完后，想了想，加了一样东西。 创可贴。 四月三十日，大阪北区，中之岛。 这片地方，从中世纪起就是商业贸易兴盛，银金交错的繁荣之地。 中之岛公园是大阪市的首座公园，作为水都大阪的象征，这里聚集着行政，经济与文化的各式中心建筑。 夜晚，rihga大阪皇家酒店。 秋山悠为了旅行能更有效率一点，选择提前一晚过来先住下，次日一早就能直接出去玩。 他穿着浴衣，从俱乐部套房的淋浴间出来，朝桌边的坂井泉水走去。 「泉水，你可以去洗————」 话未说完，秋山悠便看她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仔细一看，她把他之前做的行程计划表涂掉了一大半，只剩几行还孤零零地被挤在边上。 怎么还有捣蛋鬼。 他拿起被涂得斑斑驳驳的计划表看了一会，又看着神情坦然的始作俑者。 「心斋桥怎么没了？」 「我涂掉了。」 「大阪城公园天守阁旁边的西餐厅呢？」 「也涂掉了。」 「你知道我是专门从中森明菜那里要的联系方式订座的吗？她排了好久才订到过。」 「知道。」坂井泉水坐在座位上，擡头看他，「所以我还留了道顿堀本店蟹道乐的高级螃蟹料理，这是你一直想吃但是没吃过的，别的事情，明天再说。」 秋山悠看了她一会。 尽管随性，但他习惯提前将事情都安排好，如果有突然的打乱，整个人都会变得不对劲。 可是此刻的他，心里却没有生气的想法，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和小水同志的第一次旅行，尽管只有一天，他也不想就随便糊弄了，于是便做了一份计划。 上午去哪玩，下午上哪吃，晚上去哪逛，根据酒店位置，综合挑选了半天。 最近两人的工作忙了起来，加上文艺创作者的工作特性，两人现在很少找到一个完整的假期，秋山悠不想和她难得出来一趟，还把时间浪费在纠结去哪和行程上。 而且他太知道自己的毛病了，若不提前安排好，他真能在酒店里赖到下午，再被小水拽着去随便凑活几口。 也正是因为不想这样，他才做得比谁都细。 坂井泉水看出来秋山悠的状态不对，站起身抱住了他。 他刚洗过澡，身上带着香气。 「悠，你有没有发现，从我们开始认识到现在，每次出去玩，哪怕是在我的老家，都是你带我出去，还都安排好了，像是在完成日程表上的计划一样。」 「井然有序一点不好吗？」 「好。」 坂井泉水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而她则顺势坐在他的腿上。 「可我只是想和你出来待一天，大阪也不用一天就验收完。」 她的语气温和。 秋山悠看着怀中的人，又重新看了一眼她修改后的安排。 「好吧，那这次就听你的，明天我跟着你的安排走。」 「也不用全听我的。」坂井泉水侧头，头在他肩上轻轻蹭了一下，「先睡觉，明天的事睡醒再说。」 说罢，她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随后从他身边滑下去，着拖鞋进了浴室，等她再出来时，秋山悠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笑了笑。 吹干头发后，也上了床，抱着他睡了下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秋山悠难得地睡了个懒觉，等睁眼时，发现坂井泉水已经在桌边坐着，翻看着杂志。 「几点了？」 他迷迷糊糊地开口问。 「还早。」 秋山悠朝床头柜上摸到手表，眯起眼看了一下，已经十一点了。 「这叫还早？」 「你就说你睡得爽不爽吧。」 看着语气豪迈的坂井泉水，秋山悠忽然笑了，起床洗漱，等出来时，喝着坂井泉水给 他准备好的温水。 中午，两人下楼，准备前去吃螃蟹料理。 今天天气很好，有风却不燥。 两人并肩在路上走着，秋山悠听着坂井泉水哼着一段不知名的歌，他知道她一般高兴的时候就会这样。 可走了一段，她又不哼了，步子也迈得小了点。 秋山悠低头看了一眼她今天穿的新鞋，开口问道。 「鞋子磨脚？」 「有点。」 秋山悠蹲下来，碰了碰她的鞋后跟，看了一下，跟腱处已经磨破皮了，红了起来。 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创可贴，贴在了上面。 「你现在再走几步试试，看看疼不疼了。」 红着脸的坂井泉水回过神，听话地走了几步，眉毛上扬。 「还有点，但是没那么疼了，你这个方法真好。」她重新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 平视，「不过，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个？」 「不带不行啊。」 他的眼睛没离开她的脚。 「我有那么麻烦吗？」 坂井泉水声音带上了点刻意的委屈。 「其实一直在包里装着，就是为了今天，之前在秦野看花火大会时，你的脚不就磨得不舒服吗？」秋山悠没有起身，还盯着她的脚，「在那时我就在心中暗自发誓，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亲手将你的脚————」 「呜哇！」 坂井泉水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耳尖泛红，左右看了一眼，咬牙道。 「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说这些变态的话了啊！」 「呜呜呜呜————」 坂井泉水松开捂住秋山悠的手。 「小水，你的意思是等我们俩到酒店后就可以说了吗？」 「到酒店也不要说！」 懂你意思，君子动手不动口。 路过一家鹤屋八幡的菓子屋时，坂井泉水在玻璃柜前停了下来，目光在一排排点心上流连过去。 秋山悠陪她站了会儿，出声问。 「想吃哪种？」 「我都想试试。」坂井泉水眼睛亮亮的，又小声补一句，「但是我害怕买多了浪费，我们还要走一段路，也不能提着一大盒到处跑。」 「没事，你好，麻烦一样给我装一块。」 秋山悠直接就朝店员开口。 那店员见两人站了许久，早笑得眉眼弯弯，闻言忙不迭应下，又热情介绍起来。 「小姐和先生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的特色，方形蒸制和果子，名叫百乐」，像这个樱花百乐是二到四月春季才有的，等黄金周过去就吃不到今年春天的味道了。」 「其他的还要点吗？二位要是带伴手礼，我们这里还有舞鹤，米饼，板滝————都有专 门的包装，放得久，也拿得出手。」 「带一点吗？」 坂井泉水问。 「你带点吧，给小长他们的，我工作室的那几个这会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玩着呢，带了等他们来也吃不了，等明天走之前再买吧。」 「好。」 等坂井泉水拿到装着点心的纸袋后，先挑了一个樱花百乐，很自然地递到秋山悠嘴边。 「啊~」 「你不是刚刚一直盯着它咽了半天口水吗，怎么还先给我吃？」 「我不是每次都在让你先吃第一口吗？」坂井泉水嘻嘻笑着，「难吃的话就由你负责吃掉。」 「顺便替你试试毒是吧？」 秋山悠白了她一眼，咬下去一口。 「怎么样？」 秋山悠扭头，标记了一处地点。 「不给他们带，他们吃不了这种细糠，这个留着以后就我们俩偷偷吃。」 坂井泉水哈哈笑着，也取出来一块，咬下一角，含在舌间。 「悠，你知道这世上有哪三件事，是身为人而必须遵守的吗？」 「结婚必须先登记？停车必须拉手刹？喝可乐不能用吸管？」 「不是啦。」 「那我就告诉你，是约定，爱，还有————」 五月的风从街角绕过来，把她几缕发丝吹到脸颊边。 她很有仪式感地闭上眼睛，感受着此时此刻的存在，再睁开时，她看着他的眼睛，芳唇轻启。 「最佳食用日期。」 等两人到蟹道乐店里时，正值饭点，门头那只巨大的螃蟹高高悬在半空，底下排着一列又一列的长队，热闹得不像是经济不景气的样子。 好在秋山悠提前订好了位置，两人由服务员领着进去坐下后，翻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单。 烤，炸，汤，饭，甚至还有火锅，于是便都点了一遍。 吃完饭，两人就近找了个公园散了散步消食，随后在湖旁边的一处有樱花树荫的长椅坐下。 风从湖面时不时吹来，坂井泉水的长发吹到了秋山悠的下巴，他擡手帮她压住。 「你还想着被我涂掉，没有去成的地方吗？」 她突然问。 「想听真话吗？」 他说。 「当然。」 「有一点。」 他坦率地承认。 「那你后悔听我的吗？」 「没有。」秋山悠看着湖面远处，有只不知道是鸭子还是鹅的鸟，「只是一时间没调整过来状态，也担心和你第一次的旅游没准备好，会让你失望。」 「我没有那么容易失望。」坂井泉水头靠在他的肩上，「其实无论怎么安排，我记住的也不一定会是风景。」 「那你记住的会是什么？」 「你准备的创可贴，约定好不告诉别人的事情，还有你分给我的那块最大的蟹腿。」 秋山悠笑了一下。 「那个蟹腿其实烤焦了。」 「那也是最大的一块。」 两人同时笑出来，风再次从湖面拂过。 就这样看了一会风景后，秋山悠忽然开口道。 「我想明白了，谢谢你。」 「嗯？」 坂井泉水还是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问为什么他要谢谢自己，安静地等着接下来的 话。 「这段时间太忙了，早睡晚起，光是赶小说的稿就赶得分不清白天黑夜了，有点太勤快了啊，都有点不符合我的人设了，我明明是条懒狗来着。」 远处的鸟突然飞了过来，原来是假装鸭鹅的夜鹭夜师傅。 说到这，秋山悠取出电话，坂井泉水看着，莫名有种他要做大事的预感。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大中午的！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假期？什么事不能下午说？」 电话那头传来清水琳抱怨的声音。 「琳小妹，作为你座下当之无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漫画家、讲谈社未来之基石、年度业绩报表的大恩人，朕现在正式通知你一件事，你跪着听旨吧。」 不等清水琳反驳，秋山悠接着说道。 「后面两期的连载我要休刊，在泉水的提点下，我明悟了，最近有点太亏待自己了，我要休息一下，工作室的还是正常连载。」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过了两秒，清水琳发出了很大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两期？哪家周刊会让你一个台柱连休两期？你怎么不说一年—— ——」 「嗯？！怎么跟孤说话呢？」 「皇上啊，微臣做不到啊！」清水琳的哭腔说来就来，「两周那就是半个月啊，一期还好，两期我很难办啊。」 「这有什么难办的，我小说不是马上就要发售了，又不是没有新东西看。」 「那微臣只能舍得一身剐地去打报告了。」清水琳无奈地说完，忽的想起什么，「不对啊，什么叫泉水提点你？合著她没有去催更你，反倒还蛊惑你的心神是吧，你把电话给她，我来同她————」 电话挂断。 坂井泉水在旁观摩了全过程，手捂住脸，笑得肩膀都在抖，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眼睛湿漉漉地望他。 「清水编辑估计有点麻烦吧。」 「你就听她瞎扯吧，我真想休一年，她也会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估计是吵到她午休这会火气有点大吧，她自己冷静一会就好了。」 秋山悠收回电话，偏过头，正好对上她的脸。 湖边天光从树隙漏下来，落在她的眉眼、鼻梁与唇上。 他看着她，缓缓开口。 「以前我总想把事情做得周全，生怕少准备一点，就显得不够认真，同时还让自己在别人面前看起来松散，不想给人太大压力，结果忙里忙外，失去吃喝玩乐的初心了。」 「那现在呢？」 「当然是找回初心，把日子过得更松弛一些了。」 他说着，朝她伸手，她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十指才一交扣，她便拉过他的手臂，仰起脸吻了上去。 秋山悠一愣，随后回应着她的吻。 这是他们第一次旅行，也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多年以后，两位当事人回想起第一次旅游时，都说其实挺一般的。 通天阁，住吉大社，大阪城公园————计划里的大阪景点一个都没看，连张像样的合影都忘了拍，甚至秋山悠下午四点多回到酒店时又累得睡觉，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 两人后来又去了很多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旅游的感受却距离第一次越来越远。 街喧闹，人过往，且记曾相识，不为少年留。 所以说，人生就是这样啊。 年轻的时候，无论是去哪里，还是做什么，都不觉得无聊。 也就像有句词里所说的那样。 桂花喝酒，少年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