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毒医,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第1章 饼和屁股 第1章饼和屁股 “妈的,别装死,想害老子被罚饷吗?” 李虚胸口挨了一脚,疼得厉害的却是脑袋,伤害也能像病灶一样转移? 世界医学大会上各国医学大牛们的争吵似乎还在耳边响着,但变得无比粗俗。 “操,我觉得这小子死了!” “不会吧,这小子前两天挺抗揍的,钱头儿不过给了他一棒子而已,不至于死吧!” “各位兄弟都看见了,我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他本身就虚,是病死的!” 李虚感受到了后脑勺上有血在流,忍不住习惯性地反驳。 “少胡扯,人的后脑是薄弱部位,这个位置受伤极易损伤脑干,导致呼吸和心跳骤停……” 李虚住嘴,睁开眼睛,看见了几个粗俗肮脏的男人,记忆在一瞬间混杂起来。 李虚,中医世家,也是国内公认的年轻一代中医第一人,在医科大学攻读西医专业。 这是李家家族祖训——师夷长技以制夷,从还有皇帝的时代就开始了。 这次代表本国参加世界医学大会,体验某国的头戴式脑极,大概是出了什么岔子,穿越到了这个倒霉的大宁边军小卒身上。 边军,小卒,光着两个词就够倒霉了,更倒霉的是,他还是个备受欺凌的边军小卒。 原主本是大宁边民,农夫,三口,有点田,日子还过得去。 结果蛮族南下,战火烧毁了家园,亲人死在乱军中,他为了活命,只能投军当了小卒。 刚才带人痛殴他的,是伍长钱大头,哨长的堂弟,向来霸道,连什长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手下小卒了。 李虚刚来没两天,就挨了好几次打了。其实他挺老实的,只是钱大头一直想突破他的底线。 李虚的底线是不能脱裤子,但钱大头偏偏对这个底线很执着。 王五偷偷告诉李虚,上完茅房屁股不要擦得太干净,他刚开始就是因为不懂这个,所以…… 王五两眼含泪,无语凝噎,说不下去了。 但今天这顿打格外的狠,因为这次不是李虚不让钱大头动他的底线,而是李虚动了钱大头的底线。 这两天补给队来晚了,哨所中每人每顿只发半个粗饼,根本吃不饱。 于是钱大头把第三伍中的五个人分成了三个阶级,钱大头是第一阶级,要吃一个饼。 他的左膀右臂张三李四是第二阶级,可以保住自己的半个饼。 而平时受欺负的王五和李虚,则是最低阶级,要把自己的半个饼贡献一半儿给钱大头。 如果平时,为了四分之一个饼,李虚肯定是不会反抗的,可补给队已经迟到三天了。 也就是说,李虚已经吃了九顿四分之一个饼了,快要饿疯了。 今天他实在是饿极了,领到半个饼后,不等回屋,第一时间就全塞进嘴里了。 众目睽睽,钱大头还没嚣张到当众抢饼的程度,但回屋后第一时间,就带着三人毒打李虚。 王五动手最轻,钱大头瞪他,他哀求道:“我吃的那点饼,还能活着就不错了,实在打不动了……” 见李虚醒过来,钱大头也松了口气。虽然他有哨长罩着,可以说李虚是自己跌倒撞死的。 但手下士卒无故减员,当伍长的按例也得挨军棍罚饷。 挨军棍钱大头不怕,反正哨里兵士也不敢使劲打,但罚饷就太肉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饼和屁股(第2/2页) “小子,没死算你命大,今天给你个教训。明天再放饭,按规矩献饼,否则打得更狠! 当然,你要想保住半个饼也可以,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虚躺在地上,捂着后脑勺儿,感觉胃里饿得空落落的,看来半个饼也不顶饿啊。 头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受伤的位置很凶险,这个小卒其实已经死了,自己才会穿越过来。 李虚攥了攥拳头,自己叫李虚是取“大盈若冲”之意,可不是因为真虚。 自古医者多习武,大概因为医闹太多。李家家训,太极锻体,八极防身。 但这具身体确实有点虚,其实筋骨底子不错,就是营养跟不上。 不过看了看眼前的四个人,除了钱大头算身强力壮之外,剩下四个也不比自己强多少。 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身强力壮的人不多。 如果能吃饱,再用家传的古法太极锻炼身体,肯定能强壮起来。 八极拳就先算了吧,没有强壮的身体做基础,八极拳不但威力有限,而且很容易伤筋动骨。 问题是这样的处境下,怎么才能吃饱呢…… 钱大头暴打了李虚一顿,怒火下降,饥火上升,这才想到还没来得及吃饼呢。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棚屋里唯一的床铺上,掏出自己的半块饼,然后看向王五。 王五颤抖着从自己的半块饼上掰下一半儿来,用眼睛飞快地判断一下,然后把略小一点的那半递给钱大头。 钱大头冷哼一声:“老子要吃一整块饼!” 王五紧紧地攥着自己剩下的四分之一:“头儿,不能啊,你给我留点,我会饿死的!” 钱大头怒道:“一顿不吃饿不死你!你要恨就恨李虚好了!我准许你再打他一顿!” 张三李四不由分说,把王五的饼都抢下来献给钱大头,王五气得发抖,却不敢反抗,默默地蜷缩回自己的那堆草上。 李虚缓缓站起来,往屋外走去。钱大头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你想去告状吧,你刚来时不就告过了吗?罗猛最多骂老子一顿,屁用没有,老子打你更狠!” 李虚撑着身子走到什长的屋儿里,什长罗猛正在吃饼,看见头上有血的李虚,拳头硬了一下。 伍长和兵士住一个棚屋,什长管三个伍,自己有一个小棚屋,虽然也简陋,但酸臭味淡一些。 “钱大头又打你了?因为粮食吧?妈的这补给队干什么去了?被蛮子给抢了?” 罗猛脸上也带着些菜色,虽然他的级别可以拿到一整个饼,但他身高体壮,消耗也大。 别的什长,要么克扣点手下士卒的饼,要么和哨长关系好,能蹭点吃的。 大家都吃不饱,但哨长屋里有肉干儿,是他之前从边市买来的,晚上偷偷啃。 罗猛和哨长关系不好,也不愿克扣士卒的饼,自然吃不饱。 但他还是掰下了一块饼,递给李虚:“拿着,就这一次,我也饿着呢。带种的就学会自己护食! 当年老子还是小卒时,哨长是伍长,他想抢老子的军功,老子一拳把他鼻子都打塌了!” 李虚没有接饼:“什长,我这衣服被扯烂了,得缝一下,借针线用用。” 第2章 一针扎死 第2章一针扎死 士卒的衣服一年发一身儿,质量粗劣,平时干活、训练、打仗,早就破烂了,所以缝衣服是必须的。 缝衣针是金贵东西,每个什长手里有一根,士卒借用后,要及时归还,弄丢了扣饷银赔。 罗猛从包袱里翻出针线来递给李虚,这针比寻常缝衣针粗长一点,估计是考虑到兵卒们的手指头不如女子的灵活。 李虚谢过罗猛,回到棚屋,钱大头和张三李四已经吃完了,照例正躺着讨论女人。 “上次哨长去云边城领饷,刚好有一批罪官女眷被发配到云边城了。 将军先挑,然后是校尉,之后是千夫长,百夫长,按顺序挑。” “哨长是大什长啊,他咋没弄一个回来呢?” 大宁边军,一哨中有三个什长,其中哨长也是什长,但高半级,称为大什长。 “到什长就没有了,狼多肉少,根本不够分的。 听哨长说,那些女眷各个细皮嫩肉的,一掐就出水儿……” 钱大头充满了遗憾,如果堂哥真能弄回一个来,没准还有自己的半个屁股呢。 作为屋里吃得最饱的男人,钱大头饱暖思淫欲,目光又落在了躺回干草的李虚身上。 “李虚,你小子细皮嫩肉的,还挺像个娘们儿的。 你给老子玩玩又掉不了一块肉,日后老子不打你,也不抢你,如何?” 张三和李四陪着干笑两声,王五则同情的看了李虚一眼。 实话说,要不是屁股不像饼那么好抢,有受伤的风险,钱大头压根儿不会商量。 李虚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害怕,蜷缩在干草堆上。 钱大头冷笑道着伸了个懒腰:“今晚上你要自己爬老子床上来,明天就有半块饼吃。 你要不来,明天老子吃了你的饼,还要再打你,你自己琢磨吧!” 天色渐渐黑了,各个棚屋里都响起鼾声。没有巡逻任务的兵士,保存体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 李虚睡着得最早,其他人还没睡着,他就已经开始说梦话了。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威灵……” 钱大头迷迷糊糊地嘲笑道:“太上老君也保不住你的饼和屁股,我说的……” 李虚听着鼾声,判断着睡熟的程度,一直等到半夜,终于四个人都睡着了。 钱大头原本或许还有些期待,但也扛不住困。另外三人也许想看热闹,但也扛不住困。 一张破床,四堆干草。李虚在地上缓缓爬行,爬到钱大头的床前。 钱大头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李虚皱了皱眉,从地上拿起根稻草,轻轻点了点钱大头的耳朵。 这种蚊子的感觉,让熟睡中的钱大头自然采取了防御措施,伸手挠了挠,翻身侧卧,露出了脖子。 李虚在黑暗中,借着一点星光,出手如电,一针插在了钱大头的后脑偏下的位置上。 钱大头在睡梦中身子猛地僵直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脑干中枢位置的致命伤,一针足矣。 他连挣扎一下都没能做到,两眼翻白,舌头僵直,心跳渐渐停止,鼾声也消失了。 李虚拔出针来,悄无声息地爬回自己的干草上,轻松的入睡了。 第二天早起列队,钱大头缺席了,这倒不罕见,他一贯是有些特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一针扎死(第2/2页) 罗猛沉着脸,让张三去把钱大头喊起来。张三颠颠地跑回去了,片刻后就惊叫起来。 “不好了,钱伍长死了!” 众人一愣,罗猛走进棚屋,哨长和另一个什长隋风也跟进来了。 钱大头死得很安详,一只手甚至还放在裤裆上,大概死前还在想着罪官女眷的事儿。 全身僵硬,按经验,至少也死了几个时辰了。哨长亲自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什么伤痕。 拳头微肿,但所有人可以作证,那是昨天打李虚太狠所致,李虚满身满脸的伤也是证据。 脑袋上当然也重点检查了,但那个针眼太小了,又没出啥血。 边军理发条件有限,头发都不短,还擀毡打绺,类似脏辫儿发型,根本看不见。 就算看见了,边军摸爬滚打,谁身上还没点小磕碰,压根儿不会在意。 哨长盯着屋中四人:“人是半夜死的,你们都在一个屋里,可否看见有何异常?” 四人皆摇头:“我等又饿又累,早早睡了,并不曾醒过。” 哨长的目光落在李虚脸上:“听说昨天钱伍长和你发生了冲突,是吗?” 李虚摇头:“哨长,那不叫发生冲突,是他单方面殴打我,我连手都没还。” 哨长眯起眼睛:“所以你怀恨在心?说,钱伍长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李虚知道,钱大头想走自己后门未果的事儿并不是秘密,哨长有此疑问也很正常。 李虚诚恳地说道:“哨长,别说我没有杀人之心,就是我有那心,也没那本事啊!” 张三忽然想起来了:“哨长,昨天李虚说梦话,说什么‘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威灵’……” 哨长扭头看看躺在床上的钱大头,脸色忽然有些发白,他眯起眼睛。 “你行巫术害了钱伍长?” 李虚连连摇头:“如果我真能说个梦话,就把钱伍长咒死,难道我还会等到今天吗?” 如果李虚搞了什么仪式,或是扎个小人啥的,哨长还可以说他搞巫术。 人家就说个梦话,你就说人家搞巫术,这理由确实说不过去。 最后哨长只能定性为睡梦中猝死,出了文书,另两个什长也按了手印儿。 这是军规,任何士卒死了,都要有份文书,写明战死、病死等缘由,以便朝廷按等级发放抚恤。 死的是个伍长,哨长想起最近好像没有哪个小卒给自己送过礼,暂时不想提拔。 “罗猛,你先直管第三伍,等有了合适人选,再行任命伍长。” 众人都出去了继续操练,罗猛却把李虚叫住了,上下打量他。 “你身上的衣服跟昨天一样破,怎么还没得空补吗?” 李虚眉毛动了动,神情平静自然:“我头上挨的这一棒子很重,昨天头晕,今天就补。” 李虚确实没机会补衣服,因为他不想让屋中人看见他手中的针线,避免引起某些联想。 至于罗猛,这个粗豪的家伙未必能想到,就算想到了,李虚也赌他不会揭露。 一个和哨长不对付,又肯分给自己饼吃的人,对钱大头这样的混账之死,是不会多事的。 此时,负责瞭望的哨兵忽然高喊:“哨长,有车往咱们哨所来了!还有追兵!” 第3章 出城送死 第3章出城送死 哨长登上墙头一看,顿时大喜:“有车,是补给队的人!看那车,分量不轻,肯定是粮食!” 一辆蒙着布的半篷马车,车上蒙着布,露出麻袋的轮廓。 马车轱辘都转出了残影,赶车的是个身穿铁甲的大宁边军,看那身甲就知道级别不低。 在大宁,判断军人身份高低很容易,看身上着甲就行。 像李虚这样的哨所兵卒,基本都是布甲;罗猛这样的什长级别,可以配上皮甲。 百夫长可以配铁甲,千夫长可以配铠甲,而校尉及以上将军,就可以配明光云纹甲。 倒是后面紧追不舍的两个蛮子骑兵,很难判断身份,因为蛮子基本都是皮甲。 但同样是皮甲,蛮子的皮甲可比罗猛的好多了,毕竟是游牧民族,原产地有优势,皮子不分层儿。 罗猛和李虚也跑出棚屋,上墙瞭望。罗猛眯起眼睛看了一下。 “得有人出去接应,否则那兄弟跑不进大门就得被追上!” 哨长断然拒绝道:“谁知道这是不是诱兵之计!万一外面有大队蛮子骑兵埋伏怎么办?” 罗猛怒道:“今天补给超时第四天了,粮食都快没了!万一粮车被抢走,等着饿死吗? 这近处无遮无挡的,就算远处有骑兵埋伏,短时间也冲不过来!” 哨长眯起眼睛:“既如此,为防敌军埋伏,不能出大队人马接应。 就请罗什长带两个人下去接应吧,反正只有两个蛮子,你们以多打少,定能解决的!” 罗猛大怒:“放屁,三个步卒打两个蛮子斥候,你当我是大将军吗?” 哨长沉下脸:“罗猛,友军危机,我身为哨长,自有调兵救援之权,你要抗命吗?” 罗猛的眼角跳动,右手按在刀柄上,哨长退了半步,也伸手按刀。 隋风和几个伍长带着士卒靠过来,站在哨长身后,然后罗猛的手被李虚按住了。 “什长,哨长派你去,而且人数比敌军多。你不去就是抗命,这官司打到云边城也赢不了。” 这就是哨长的狡猾之处,他如果只派罗猛一个人去,陷害之意就太明显了。 罗猛毕竟是个什长,不是普通小卒,死就死了,云边城如果过问,也是麻烦事。 可他让罗猛带两个人去,明知道没用,可人数儿占优,云边城那边就不能说什么了。 罗猛默然,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自己手下三伍之人:“谁愿随我去立功?” 众人皆垂头,包括剩下的两个伍长,他们听在耳朵里的就是“谁愿随我去送死?” 蛮子凶悍,骑兵常能以一敌五边军。斥候尤甚,能当斥候的蛮子,都是蛮军悍卒。 这两个蛮子斥候,平时至少也要十个边军才能抗衡,何况此时人人饿得拿不稳刀枪? 就算罗猛某问附体,能打十个,折合两个蛮子斥候,可哨长说了,还可能有埋伏呢。 就算没有埋伏,侥幸能活着回来,可谁跟罗猛去,就是明目张胆地跟哨长作对。 罗猛举起手来,想了想又放下了:“好,罗某就自己去,哨长,把马借来一用吧!” 整个哨所,只有哨长一匹马,因为他每三个月要去云边城要一次饷银。 哨长倒没纠结这个,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马,罗猛就算再猛,也不肯出去送死。 “罗什长,我跟你去。” 罗猛猛然回头,看见站出来的李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只有一匹马,你一个人落单,面对骑兵无异于送死,算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出城送死(第2/2页) 李虚看向王五:“王五,你想不想吃一整个儿饼?” 王五当然是想的,可他不想拿命换,他看着李虚,眼睛里带着犹豫和恐惧。 李虚循循善诱:“你帮我扛几根枪就好,你跟在后面,就算蛮子杀了我,你也来得及逃跑。” 王五有些心动了,李虚趁热打铁,凑近王五,小声道。 “我会念咒杀死敌军,你别声张,跟我去稳赚不赔……” 王五的眼睛亮了一下,钱大头死得如此奇怪,难道真是被李虚咒死的? 人饿极了什么事儿都豁得出来,何况李虚也是一条命,他若没本事,能这么勇敢吗? 王五小声道:“真的能吃一整块饼吗?” 李虚大声道:“哨长,我们跟罗什长出城,能不能给一整个饼?” 哨长冷笑道:“有功当赏,一整个饼算得了什么?肉也有得吃!” 哨长这是下了血本儿了,他希望能借机一次性除掉罗猛和李虚。 罗猛是他的老对头,自己如今绰号钱大瓢就是拜罗猛当年那一拳所赐。 偏偏罗猛有战功在身,自己几次下黑手都没能弄死他,天天在自己面前挺着个鼻梁子恶心人。 至于李虚,虽然哨长说不明白,但他就是感觉,堂弟的死和李虚有关系。 若是这家伙真能咒死人,还跟罗猛关系不错,那就更留不得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斩草除根。 至于王五,只是添头,类似于某些明星的演技,有没有都没啥关系。 肉!王五咽了口口水,终于看着李虚的笃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罗猛上马,回头看向李虚:“万一我拦不住骑兵,你就撤吧,别等死。” 大门打开,罗猛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李虚拿着一个木盾,手里拎着一根长枪。 身后的王五抱着五根长枪,这已经是他体力的极限了。想不到李虚看着虚,比他还有劲儿。 此时两个蛮子距离前面的兵卒已经很近了,看见对面有人来救,前面一人在马上张弓搭箭。 罗猛大吼一声:“兀那蛮子,吃我一枪!” 相向而行,速度叠加,前面的蛮子看见罗猛挺枪来袭,一箭射出。 罗猛侧身用枪一拨,没挡住。用长兵器挡箭矢绝不像小说里写的那么简单。 但他侧身的动作是有效的,箭头在皮甲上打了个滑儿,飞了出去。 那蛮子也将弓箭挂在马鞍上,抄起长枪,和罗猛打了个照面儿。 说是长枪,其实也不算很长,就是普通的木柄扎枪。 一个蛮子斥候,一个边军什长,都不是什么正经将官,也拿不起那种高配的枪。 蛮人悍勇,罗猛没吃饱,马也不好,但仗着力大,仍能与蛮子打个平手。 另一个蛮子没搭理罗猛,直接越过两人,冲着前面奔逃骑兵追去。 至于那两个步卒,蛮人根本没放在眼里,以他的经验,大宁边军,也就云边城的还有点战力。 像这种小哨所的步卒,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土鸡瓦狗尔! 而且他看见了,这两个步卒没带弓箭,只拿了几根破枪,就更没有威胁了。 步卒拿长枪,那都是布阵时才用的,两个散兵,拿长枪有屁用? 他一心追杀那个骑兵,没想到领头的步卒举起长枪,冲他直掷过来。 可惜力量和准头都差很多,差了十几步远,落在一旁,斜插于地! 第4章 肾上腺素 第4章肾上腺素 蛮子很意外,因为他没见过这种打法。事实上不但他没见过,在哨所墙上观战的众人也没见过。 战场上,武器就是命,武器脱手就没命了。还有这种把武器扔出去的打法吗? 整个大宁,就没见过这种打法,看起来既搞笑又可怜,那蛮子简直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 而且这个距离,这种投法,若是罗猛这种大块头儿还有点威胁,这个土鸡压根没威胁。 所以他依旧专心追赶前面的骑兵,打算直接从这两个家伙身边掠过去。 李虚叹了口气,果然这身体长期饥饿,太虚,刚才那枪就算能扎上,以这么钝的枪尖儿,也没啥威力。 他之所以没选择用弓箭,是因为哨所里的弓箭太差劲了,弓力不够,箭尖也不够锋利。 虽然他也在射箭馆有会员卡,但用这种粗劣的弓箭,很难发挥出实力。 而且如果自己拿着弓箭,只怕那蛮子第一时间就先冲自己来了,不会像现在这样忽视自己。 他拿出针来,用盾牌挡住外面视线,冲自己的足三里穴上先来了一针,然后忍痛捻了一下。 这是能短时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的穴位,李虚的家传针法,比普通针灸效果更强悍,一针顶三针。 一股热流沿着脊椎向周身扩散,原本已经精疲力尽的身体,猛然间获得了新的力量。 李虚前冲两步,闭着嘴不发出一点声音,弯腰曲臂,助跑前冲,长枪投出。 这次的枪速度和力量都远超第一次,而且双方距离更近,蛮子只觉得劲风声响。 他转身时,枪已经到了眼前。他大叫一声,拧身用长枪格挡,却已来不及了。 长枪堪堪被碰到,枪尖压低,避过了他的肚子,却扎进了身下战马的肚子里。 战马痛嘶一声,跳了起来,落下后长枪杆在地上一拄,更深地刺进了肚子里,战马前冲摔倒。 事发突然,饶是那蛮子骑术精湛,也差点被马压在身下,总算在最后关头跳离了马背,左脚崴了一下。 眼看前面的骑兵已经快进哨所大门了,知道肯定肯定追不上了,一腔怒火全都撒向李虚两人。 眼看蛮子瘸着一条腿,反手抽出钢刀,向自己这边冲过来,王五快要吓尿了。 “李……虚虚,骑兵要进哨了,任务完成了,咱俩快快快跑吧!” 李虚看了远处还在和蛮子骑兵苦战的罗猛一眼,又判断了一下这一针的效果还能持续多久。 “咱要是跑了,罗猛一对二,够呛!要立功就立个大的,干了他!” 王五两腿发抖:“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罗什长有马,能逃掉,咱还是跑吧!” 李虚冲王五笑了笑:“别看那蛮子有点瘸,速度还是很快的,咱俩估计跑不过他。所以,你能跑过我吗?” 王五愣了一下,咬咬牙:“你说得对,干他!” 李虚又接过一支长枪,对着冲上来的蛮子奋力一掷,那蛮子贴地一滚,躲了过去。 果然,这东西对付骑兵好使,对付步兵就远不如弓箭了,李虚反手抽出背后的刀。 “王五,你只管用长枪扎他,有我在保证他冲不到你身边!” 蛮子此时已经冲到面前,李虚一手持盾,一手持刀,迎着蛮子冲过去。 蛮子没拿盾牌,两手握刀,势大力沉,李虚先用盾牌接了两下,肾上腺素的加持,让他还能顶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肾上腺素(第2/2页) 蛮子攻速极快,一刀接一刀,李虚根本没机会挥刀,一味防守,两人就像打鼓一样,把盾牌砍得砰砰响。 王五抓着长枪,没头没脑的冲着蛮子扎,虽然杀伤力不强,但也起到了骚扰的作用,让蛮子很难受。 蛮子大怒,眼看李虚根本无力换手,干脆猛砍两刀后,飞快的冲着王五冲过来。 王五大惊,奋力一枪刺出,被蛮子一闪身躲过,几步就冲到了王五面前。 王五惨叫一声,心说我命休矣,不该听信李虚的鬼话。 他还保证蛮子到不了自己身边,这保证简直和钱大头当初说日后提拔一样虚! 都怪自己鬼迷心窍,跟着李虚出城,这真是一块粗饼引发的血案,太他妈的冤了! 蛮子挥刀,就感觉身后风声,他回身挥刀一挡,险些被飞过来的盾牌震掉了手中的刀。 刚才还像乌龟一样畏缩在盾牌后面的李虚,此时甩出盾牌后,整个人也跟着高高跃起。 双手握刀,从天而降,身子在空中弯成了一个反着的c字形,抡起来的刀尖几乎碰到了脚尖。 蛮子见这天神下凡般气势,心中大惊,躲闪不及,双手握刀横在半空,身子下蹲。 蛮子有种感觉,这家伙虽然是装猪吃虎,但看他的状态,确实也挺虚的,这一下应该也是孤注一掷。 只要能抗住这一刀,后面依旧优势在我! 噹的一声响,蛮子到底是没能完全抗住,刀被砍掉了,刀刃砍入肩膀,血流如注。 蛮子惨叫一声,转身就跑。他自认跑步速度肯定比这俩家伙快,只要跑到战友身边,两人一匹马还能跑。 李虚感觉身体里的力量正在消退,肾上腺素的作用已到极限,他反手一把抢过王五手中的枪。 追了三步后,他运力于臂,长枪飞出。 瘸着腿,捂着胳膊的蛮子,反应能力已经大不如前,直接被长枪洞穿了后背前胸的皮甲,扑倒在地。 另一个蛮子远远看见这一幕,大吃一惊,奋力荡开罗猛刺过来的一枪,拨马转身就跑。 罗猛也精疲力尽,见好就收,拨马往回跑。 被针灸刺激出来的肾上腺素过劲儿了,李虚全身虚脱,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他脸色煞白,比断了气的蛮子还白一些。但他还有活儿要干。 李虚伸手揪住蛮子头发,反手一刀,将脑袋砍了下来,控了控血,绑在腰上。 王五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地上的长枪,抱在怀里,也不敢让李虚拿盾牌了,自己背在后背上。 罗猛也跳下马来,拍了拍李虚的肩膀,嘿嘿一笑,牵着马跟李虚两人并肩往哨里走。 哨所墙头上,从头到尾看着的兵卒们,都不知不觉地挺直了腰杆儿。 一个骑兵,两个步兵,击败了蛮子两个精锐斥候,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表现了。 而且还杀了一个蛮子,己方毫无折损,大宁边军中,即使最精锐的云边城也不可能有更好的成绩了。 大宁北边,一主城,四副城,八十个哨所,和北蛮之间血战多年,几乎已经形成了五对一的观念。 任何战事,如果大宁没有五倍的兵力,都会尽量避免正面交战,只守不攻。 看了今天的战斗才知道,原来三比二我们也可以打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好样儿的!李虚真爷们儿!” 第5章 得胜归来 第5章得胜归来 片刻之间,墙上一片沸腾。隋风和伍长们顾忌哨长的面子,还有所收敛,那些底层兵卒们却不管这些。 他们再菜也是大宁的军人,军人天生慕强,而且也受过基本的爱国主义教育。 哨长的脸色青红不定,但他没有压制那些欢呼的兵卒,因为他知道现在城中不是他最大。 那个穿铁甲的百夫长把车辆安顿好,此时也站在了墙上,看着三人往回走。 “哨长,你这六十四哨中,都是这般人物吗?那个击杀蛮子的竟然只是个小卒?” 百夫长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铁甲上几处破裂,有刀砍的,更多是箭射的,胳膊上还流着血。 哨长赶紧行礼:“百将,那李虚只是寻常小卒,有些机灵劲,刚才不过是侥幸罢了。” 百夫长看了哨长一眼,没说话。只是亲自迎到哨卡门口,对三人抱拳施礼。 “三位壮士,本官一路厮杀,精疲力尽,马车又慢,若不是三位出城相迎,只怕要死在路上了。” 跟上来的哨长赶紧道:“百将无需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下官看见百将遇险,第一时间就命人下去接应了。” 他目光扫视,隋风和几个伍长都点头附和。罗猛顿时大怒,指着哨长的鼻子。 “放你娘的屁!说敌人有埋伏的是谁?说诱兵之计的是谁?你还要点脸不要?” 罗猛平时虽然跟哨长不对付,但也不至于如此不给面子,否则也不会容忍钱大头了。 但今天他差点被哨长坑死,此时当着上官的面儿,岂能不一吐为快。 他当即将哨长命他带人接应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百夫长沉下脸,看向哨长。 哨长毫不脸红:“百将,人嘴两层皮啊!这厮平日自恃勇猛,骄横跋扈。 我身为哨长,自然要考虑周全,为全哨兄弟,为这大宁据点负全责! 考虑之后,我也派他们出去接应了啊。下官之心,天地可表,就是到云边城对质,下官也不怕!” 旁边几个伍长也纷纷表示,此事中确实有误会。 罗猛救人心切固然没错,哨长顾全大局,深思熟虑也是应该的。 那百夫长嘿嘿冷笑一声:“既然各执一词,你们哨所的事儿,本官就不插手了。 不过这个小兄弟,勇猛非常,单独击杀蛮子斥候,其功劳不小,升个伍长肯定够格吧!” 哨长见百夫长不再纠结救援的事儿,也不能不给点面子,当即点头。 “下官自然要为他向上面报功的,这份功劳升个伍长想来没问题,早晚的事儿。 既然百将有令,那就先让他上任。李虚啊,你就补钱伍长的空缺吧。 眼下你们伍不满员,等下次募兵时再补充就是。罗猛的功另请,这样总行了吧?” 罗猛知道哨长那边嘴多,空口无凭,想让百夫长断案也确实难为他了。 见李虚的功劳至少没被贪没,罗猛的气平了一些,只是哼了一声,没说话。 此时兵卒们盯着那辆马车,眼睛都在冒绿光了,虽然只有一车粮食,但也解了燃眉之急啊! 哨长伸手要去掀马车上的蒙布,却被百夫长拦住了。 “这车粮食先赶进库房里,谁也不能动,等我们会议交割后,再卸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得胜归来(第2/2页) 兵卒们虽然急不可耐,但毕竟早上也吃了半块粗饼,倒也没饿的失去理智,顶撞一位百夫长大人。 只是面面相觑,谁都不愿离开,隋风想要出言呵斥,哨长却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就不动了。 这个百夫长明显偏向罗猛和李虚,不给哨长面子,不妨让他把士卒得罪得狠一点,让士卒给他个下马威。 这些小卒子们,平时虽然卑微得像虫子,被碾死都不敢动,但真饿极了,就会变成吞噬一切的蚂蚁。 罗猛也不明白百夫长为啥坚持要先开会交割,但服从命令是必须的,他正要劝说兵卒们,李虚却先开口了。 “兄弟们,外面还躺着一匹马呢,血都快流干了。天气这么热,不赶紧拾掇了,可就该臭了!” 兵卒们这才想起来,光想着粮食了,都忘了李虚扎死的那匹马了。 大宁的战马极其珍贵,所以吃马肉这事儿就没在哨所兵卒的概念里。 但马已经死了,那就是一大堆肉啊!兵卒们两眼放光地看向哨长,等着他下令开门。 哨长心中暗骂,本来他想等着天色黑一点,派几个心腹去收拾了那匹马,先留下好肉再分呢。 要控制一个哨所,光靠个哨长的名头是不行的,手下得有心腹。 而养心腹是需要资源的,战功是资源,粮食是资源,一切有用的东西都是资源。 但李虚既然把话挑明了,哨长就没法装糊涂了。而且这马本就是李虚的战利品,人家都没说要优先呢。 哨长一挥手:“差点忘了,赶紧去几个人,把马弄进来,今天晚上炖马肉吃!” 士兵们热烈欢呼起来。眼看兵卒们被稳住了,百夫长松了口气,赞许地冲李虚点点头。 会场临时设在哨长的屋子里,这也是整个六十四哨中唯一一个有石头墙的房子。 另两个什长只是单独有个棚屋,其样式和兵卒们住的没区别,都是第二只小猪儿的木头房。 而有些兵士住的棚屋干脆就是第一只小猪儿的破草房,冬天北风一吹,分分钟像中年男人的头顶。 参加会议的是三个什长,李虚则被百夫长委派去守着库房门口,不许兵卒进入库房。 百夫长拱手道:“本官是镇北城百夫长杨得胜,奉城主千夫长曹德之令,出来送粮。” 哨长拱手行礼:“百将辛苦,只是这送给养之事,向来都是云边城的补给队直送的。 何以这次要动用副城人手,还由百将亲自运送?又为何只有这一车粮食呢?” 镇北城是北境四大副城之一,另三座分别是安北城,平北城,抚北城。 这四大副城,与主城云边城之间互为犄角,各距百里左右,加上散布期间的八十个哨所,形成了北境的立体防线。 这条防线并非是一条直线,而是蜿蜒曲折,纵横交错,具有很强的战略纵深。 北蛮即使冲破了其中的一些防御,也不敢深入,因为随时会被其他城哨赶来的援军截断归路。 这是先帝在位时,亲自设计的防线,即使如今大宁边军战力远不如前,也能靠着这条防线苦苦支撑。 杨得胜叹了口气:“你们还不知道吧,平北城被攻破了,蛮子已经杀进防线内部了。” 第6章 马肉和喷嚏 第6章马肉和喷嚏 仨人尽皆大惊,呆呆的看着杨德胜。 四大副城中各有千人驻扎,城高墙厚,怎会轻易失守? 这些年北蛮和大宁打来打去的,最凶猛时把八十个据点拔得只剩下二十几个,但四大付城从未陷落过。 也正是因此,蛮子再厉害,扫荡一圈儿,抢点粮抢点人后也只能无奈撤退,不敢久留。 而那些被抢掠烧毁的据点,很快就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建立起来。 云边城就像大宁北境的一个巨人,而四大副城就是巨人的四肢,只要这个巨人还在,北境就安稳。 可平北城竟然陷落了?这怎么可能? 杨德胜眼角抽了抽,显然也很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蛮军占领城池后,以平北城为据点,派出骑兵小队,四处堵截云边城的补给队。 云边城再想像以前那样,分散着给各哨所送粮,已经很难了。 蛮子都是骑兵,速度极快。而大宁骑兵太少,就是云边城也只有千余骑,金贵得很。 步卒运粮,若是派大军护粮,路上消耗太大,若是派小队护粮,他们就会截杀。 所以只能先派大军集中护送到副城里,然后再由各个副城向附近的哨所送粮。 减少运输距离,可即使这样,也有很多在路上被劫的。 我这次带队出来,送了三个哨所了,本来到你们这里还能剩三车粮食,结果碰上了小股蛮子。 混战中粮车也跑散了,我追出很远才找到这一辆,结果路上又被两个蛮子斥候盯上了。” 看着杨德胜身上的铁甲伤损,和胳膊上的伤,就知道这场仗有多惨烈了。 哨长自然吹捧一番,表示晚上吃马肉,一定要多敬杨德胜几杯。 杨德胜没搭这茬儿:“咱们交割粮食后,我要尽快把马车赶走,回去复命了。” 哨长眯起眼睛:“这么急?杨百将孤身一人,遇到蛮子怎么办?还是等等援兵吧。” 杨德胜摇头:“军情紧急,不能耽误。我趁天黑走,路很熟,不用点火把,蛮子很难发现的。”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而兵卒们已经把马肉分割成大块儿,扔进大铁锅里炖煮起来。 别小看了这口铁锅,这就是大宁对北蛮的核心优势。 北蛮马多,但铁少。他们打造兵器的铁,主要来自抢掠和贸易,这贸易当然不是跟大宁朝廷的。 大宁绝不会卖铁给北蛮,就像北蛮不会卖马给大宁一样,这是双方的底线。 但北蛮依旧能买到铁,大宁也能买到马,虽然数量不多,但这种贸易一直存在。 这就是大宁边市,被一伙儿亡命之徒控制的黑市,靠着狠辣和刚需,在夹缝中生存的一群人。 马肉的香味儿渐渐飘散开来,兵卒们围着铁锅嗅着香气,虽然马肉粗劣,缺少调料,但这毕竟是肉! 打饭的王大勺儿今天难得没有挨骂,他拿着刀子切下一块块马肉,放到碗里,然后浇上一勺儿煮肉汤。 兵卒们毫不顾忌烫,大口吃肉,大口喝汤,欢声笑语。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今天有肉今天饱,明日无粮明日愁。 王五端着碗,王大勺儿特意给王五切了一大块肉,浇汤时也特意勺子沉底轻捞慢起。 “大勺儿,给李虚留一大块儿啊,他在看守库房呢,可别给忘了!” 此时在库房门口的李虚也闻到了前院儿的香味儿,但他还是坚持在岗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马肉和喷嚏(第2/2页) 虽然不知道这百夫长为何要把交割之事搞得如此复杂,但李虚知道,这人对自己有用。 他至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知道替李虚说话。而且还是个百夫长,说话有分量。 对于对自己有用的人,李虚肯定会给足面子,认真执行命令。 至于马肉,早吃一会儿晚吃一会儿没什么关系,经过今天之事,也没人敢偷吃自己的那份。 库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以为是老鼠碰到什么发出来的。 但李虚从小就望闻问切,对人类打喷嚏的声音极其敏感,哪怕用手捂着也能听出来。 车赶进库房里时,库房里没有人。自己在门外守了一个时辰了,也没放过任何人进去。 李虚贴着库房的破窗户往里看。窗户纸早已破败不堪,他也不用浪费口水去捅。 库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一堆破空麻袋扔在地上,那是之前装粮的袋子。 每次补给队送来新的粮食,就会把之前的麻袋拉走,实现循环利用。 有一堆空麻袋,似乎微微抖了一下。李虚知道,这些空麻袋扔在那里,肯定落满了灰尘。 如果人钻进去,灰尘会进入人的鼻腔,诱发人打喷嚏。 而打喷嚏是人体反应中,最难控制的喷发反应,排名甚至在那啥和那啥之前。 有经验的人要躲在这种地方,最好先在脸上罩一块纱,没有纱,用薄点的布也可以。 李虚的手在库房门上停留了片刻,又收回来了,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王五端着一大碗马肉,连汤带水地送过来,烫得龇牙咧嘴的。 “虚哥,大伙儿都快吃完了,我看有人一个劲儿地偷看这碗肉,赶紧给你送来了!” 这时屋里又传来一声捂着嘴的喷嚏声,李虚接过肉碗,拍了拍王五的肩膀。 “多谢啊。老五,我听你昨晚上睡觉一个劲儿打喷嚏,是着凉了吗?” 王五愣了一下,回忆一番,好像确实打过几个喷嚏。 话说回来了,北境之地,干燥多尘,又吃不饱穿不暖的,打喷嚏不是常事儿吗? “没事,打喷嚏又没啥……那个,虚哥啊,我刚才可没打过喷嚏啊,你这碗马肉绝对干净!” 李虚看了看王五两个黑亮亮油光光的大拇指,大概几秒钟前还插在碗边的汤里……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听你打喷嚏厉害,有个土办法教给你。 你要是有纱或者薄布啥的,弄一块蒙在口鼻上,就不容易打喷嚏了。” 王五苦笑道:“虚哥,你拿我开心是吧。你看我浑身上下,哪有那玩意,我要真有薄布,也不用被粗布磨蛋了。” 李虚点头:“实在没有薄布,就用舌尖紧紧抵住口腔顶部,一手按压人中穴,就是你鼻子下的这道沟! 另一只手按住迎香穴,就是你鼻子外面这两个坑,缓缓揉搓,不要太用力,鼻子就会舒服多了。” 王五实在不明白,李虚为啥要对自己打个喷嚏的事儿如此小题大做,但如今他已经对李虚十分敬畏。 因此对虚哥的话,他不敢不认真对待,只好一路实操往回走,看着就像个在对自己进行急救的半昏迷患者一样。 李虚吃着马肉,果然过了很久,屋里都没有再传出那种压抑的喷嚏声。 第7章 蛮兵围哨 第7章蛮兵围哨 四碗马肉被送到哨长房间,哨长从床铺下掏出一坛子酒来,倒了四碗酒。 “这酒下官放了许久,想等打了胜仗时喝,今天百将到此,赏脸喝一口吧。” 杨德胜也没拒绝,举起碗来一饮而尽,然后不等哨长再倒酒,抓起马肉来狼吞虎咽。 吃完后一抹嘴:“走吧,交割粮食去。对了,熟马肉给我带一块,路上吃!” 哨长正要招呼几个士兵去卸粮食,杨德胜一把拉住他。 “不必如此麻烦,粮又不多,咱们几个卸车就行了。库房重地,别放太多人进去!” 哨长心说那库房里连老鼠都没有了,只有几件破兵器和皮甲,算什么重地? 但杨德胜这话是以上官的身份,对他的哨所管理工作提出批评,他不能不买账。 于是只带着另外两个什长,跟着杨德胜来到库房外,一眼看见李虚正靠着墙吃肉喝汤。 杨德胜盯着李虚的眼睛:“库房可有人来吗?没什么异常吧?” 李虚差点笑出声来,这位百夫长也不是个多精明的人,幸亏是我帮你守门,否则这一问就有麻烦。 “没人来,百夫长放心,一切正常。这是要卸粮吗?可要喊几个兄弟?” 杨德胜松了口气,练练摆手:“不用,咱们几个卸就是了,人多手杂,库房重地不可不防。” 杨德胜走到车旁边,停了一下,伸手掀开车上的苫布,速度有点慢。 李虚不动声色的抓住苫布另一角儿,猛一使劲,就像和杨德胜一起快速的掀开了苫布一样。 杨德胜手一抖,但随即看见苫布下面都是粮袋子之后,松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往四周看了一眼。 李虚笑道:“百夫长放心,这库里的老鼠早就被兄弟们吃光了,粮食放这里安全。” 罗猛小声提醒道:“百夫长姓杨名德胜,你称呼杨百将更合适。” 大宁军中,对百夫长往往尊称百将,对千夫长尊称仟将,校尉尊称将军,而再高一级的,则尊称大将军。 杨德胜冲李虚点点头,伸手就抓起一个粮袋,扔到一旁的地上。 罗猛也抓起一个粮袋,随手往旁边一扔。他刚吃饱喝足,力气比之前大了许多,粮食直奔空麻袋中的一堆飞去! 李虚伸手,在空中拦住那袋粮食,随手放在了空地上。 见众人诧异地看向他,李虚更诧异:“这些空麻袋一会儿要装车带走的吧,现在压上了,一会儿再搬一遍吗?” 罗猛拍拍自己的脑袋:“还是李虚脑子快,我把这个茬给忘了,对对对,卸粮别压着空麻袋!” 哨长和隋风也觉得有理,继续卸车,只有杨德胜看了李虚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 李虚冲他眨眨眼睛,眼神中带着肯定。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杨德胜目光中带着感激,加紧了卸车。一车粮,也就是十几袋儿,五个人都没出汗就卸完了。 杨德胜大步走向其中一堆空麻袋,两手划拉着,却不着急抱。 等众人都抱起一堆放在车上了,他才抱起来。麻袋有点多,抱着费劲。 哨长正想过去分担一下,李虚抢先跑过去,帮他搭了把手,帮杨德胜抱起来,放在了马车上。 哨长冲隋风撇撇嘴,小声道:“看见了吧,装什么有骨气的,见了高枝儿一样摇尾巴!” 隋风倒没觉得有啥不对的,人这辈子,不就是随风倒吗,谁强舔谁没啥问题,我不也舔你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蛮兵围哨(第2/2页) 杨德胜跳上马车,一拱手:“各位兄弟,我就趁天黑先走了。有缘再会!” 哨长还想劝说:“百将,何必如此匆忙,现在有粮有肉了,路上又危险,不如暂留数日,让下官尽地主之谊。” 杨德胜摆摆手:“蛮子肆虐,各城都在练兵准备收复平北城,修补防线漏洞,事儿多着呢!”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呼喊声,一个伍长冲进来惊慌的大喊。 “蛮子来了,有十余骑,把咱们哨所围住了!” 杨德胜一下愣住了,脸上掠过一丝恼怒和慌乱。 更慌乱的事哨长,但他关键时刻仍不忘吹捧的本能。 “妈的,这帮蛮子好生嚣张,一个什人骑就敢围攻哨所,幸亏杨百将在此,定能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杨德胜跳下马车,咬紧牙关:“走,到城墙上看看去。库房锁好,不准任何人进入!” 城外,十来个蛮子骑兵,正在哨所外举着火把,围着那具蛮子的无头尸体呼喝叫骂。 那个之前逃走的斥候,指着城头上的罗猛和李虚,激动地大骂蛮语,偶尔也蹦出几个汉语脏词。 王五很不平,也很庆幸,那个斥候从头到尾就没有看他一眼,好像出城打蛮子的只有两个人一样。 蛮人的编制和大宁差不多,也是五人一伍,三伍为一什。不过蛮人几乎全是骑兵,实际战力要强悍很多。 但无论蛮子再怎么凶悍,想靠一什骑兵来攻打五十来人的哨所也太嚣张了点。 这可不是野战,哨所虽然破败,那也是有沟有墙,凹凸有致的,不是轻易就能攻进去的。 所以哨长底气十足,加上库里刚有了粮,士气大振,站在城上冲着下面高喊。 “蛮子们,休要猖狂!速速退去,否则城外那具尸首,就是尔等的下场!” 蛮子什长越众而出,用大宁话喝道:“你们这哨所位置偏僻,鸟不拉屎,本来我们懒得搭理。 可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杀了我们百夫长的亲弟弟,还砍了他的脑袋! 百夫长命我带队先围住你们,免得有人逃跑。等他带兵赶到,你这哨所鸡犬不留!” 哨长顿时愣住了,迅速把脑袋缩回了墙里。百夫长带着十什之兵,满员就是一百五十个骑兵! 别说一百五十个蛮子,只要有五十个,只怕这哨所就守不住了! 隋风低声道:“别听他吓唬人,蛮子很少强攻哨所的,他们人少,强攻哨所死伤太多。 除非有大量粮食武器的大哨儿。咱们这哨所里屁都没有,他们才不会啃呢!” 哨长心中稍安,隋风说的是事实,蛮子在野战中优势太大,所以不愿强攻哨所。 平时野战中一对五绰绰有余,打哨所因为有高墙壕沟,伤损比至少是一比二,很不划算。 所以蛮子要打一般是打大哨儿大城,打一次下来抢个够本儿,杀个够本儿。 哨长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见远处亮起上百个火把,伴随着马蹄声飞奔而来。 大队人马停在远处,只有一人直冲过来,与之前的队伍汇合。 这是个刀上有花纹的百夫长,高大壮硕,全身黑毛,犹如熊罴,在火把下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哨所的墙头上,两眼血红。 “你们,都得死!” 第8章 道德绑架 第8章道德绑架 看着外面的火把数量,墙头众人无不失色, 至少一百个火把,虽然离得远处看不清人,但火把数量是很容易看清的。 平北城大战之后,冲进防线的蛮军也有损伤,大多是不满员的,可眼下打这个小哨所也不需要满员。 以蛮子的凶悍,同等人数足以攻破哨卡,两倍的人数就是碾压的局面。 哨长颤抖着看向杨德胜:“杨百将,你看……咱们得求援啊,点火吧!” 每个哨所最高处都有个小型烽火台,晚上看火光,白天扔点湿柴上去就是狼烟。 最正统的狼烟是用干狼粪,但那玩意其实是稀缺物资,从古至今大部分狼烟都是非正统的。 也有的说法是因为古代狼烟主要是防游牧民族,而游牧民族多被成为狼族,故而得名,狼粪是以讹传讹。 不管怎么样,李虚看过本哨的狼烟台,不过就是几根木柴加一堆乱七八糟的杂草。 杨德胜看着下方的火把,苦笑道:“最近点狼烟的哨所太多了,这时候不会有人来援的。 以往平北城没事儿时,大队蛮子待不住,都是小股骑兵袭扰,副城看见烽火自然来援。 可现在不同了,那些蛮子有了据点,随时可以聚起大队人马,埋伏援军。 这段时间,蛮子经常佯攻某个哨所,其实是等狼烟点起来后,伏击来援的军队。 野外作战,咱们骑兵少,听说连主城都吃了一次大亏,现在轻易不会出兵了。” 李虚皱眉,想不到这帮蛮子还会围点打援!也是,野战骑兵对步兵,确实太占便宜了。 哨长很急:“可这次不同啊,这次蛮子是真的要攻城啊,咱们杀了人家的弟弟啊!” 杨德胜苦笑道:“你的狼烟会说话?能告诉别人这次进攻是真是假吗?” 哨所里一片慌乱时,蛮子中也发生了争执。几个什长围着百夫长苦劝。 “百夫长,这不是冲动的时候!千夫长给的命令,是袭扰运粮队,抢粮抓人! 没有千夫长的命令,你擅自攻击哨所,这是违抗军令的,你要冷静啊!” 百夫长狂怒,双拳擂胸,声如大鼓:“放屁,那是我亲兄弟,次仇不报,誓不为人!” 什长苦劝:“宁人说过,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大雄国很快就会占领北境。 到时这小小哨所,踏平它如同踩死个蚂蚁一样简单,何必非在今日呢?” 哨所众人听着城下蛮子们争执,默默祈祷,希望那个百夫长能听劝。 争执许久,百夫长才从狂暴状态中冷静下来,他咬牙切齿,环视众人。 “就算你们说的有理,可我弟弟战死沙场,我不为他报仇,哪还有脸见人!” 一个什长大声道:“冤有头,债有主!让宁狗把杀害你弟弟的凶手交出来! 如此百夫长也算为弟弟报仇了。他们若不肯,属下等豁出去违反军令,帮百夫长报仇!” 蛮子百夫长缓缓抬头,看向哨所城头,强忍怒火,一字一顿。 “把杀我弟弟的凶手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如若不然,我破哨之后,鸡犬不留!” 众人的目光一起看向李虚,尤其是哨长和他的几个心腹,互相使着眼色,悄悄将李虚围了起来。 罗猛大怒:“你们想干什么?出卖自己兄弟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道德绑架(第2/2页) 哨长摆摆手:“罗什长,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这不是在跟大家商量呢吗? 自古打仗没有不死人的,胜败无非是个输赢账。一哨五十来人的命,难道比不上李虚一条命吗?” 罗猛呸了一声:“放屁,打仗死人是一回事儿,出卖兄弟是另一回事儿,你少扯犊子!” 哨长的脸色阴沉下来:“罗猛,平时你没这么多事儿的,怎么,看败将在这儿,腰杆子硬了? 眼下这情形,就是百将做主,也得这么做!杨百将,你说呢?” 杨德胜看着城下的火把,脸色阴晴不定,却没有马上说话。 首先得承认,哨长的想法很无耻,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想法是有群众基础的。 面对全员必死之局,若能牺牲一人,换取哨所全员安全,这是一笔大赚的买卖。 战争是残酷的,杨德胜也曾亲眼见过很多袍泽,被将军当做诱饵扔出去,执行必死的任务。 只要最后能胜利,不会有人指责将军草菅人命,只会赞叹将军用兵如神。 至于被蒙在鼓里送死的士卒,只是抚恤簿子上一个个平凡到让人记不住的名字罢了。 何况,杨德胜确实有极强的理由,不能让蛮子攻破哨所,甚至不是为了自己的命。 可正如罗猛所说,死在战场上,和被自己人背刺送给敌人,那是两回事儿…… 杨德胜看向李虚,李虚也正看着他,目光中有探询,有玩味,却没有惊慌失措。 杨德胜被这目光刺得脸上一红,咳嗽一声,挺起胸膛。 “李虚杀敌有功,你们不久前还称赞他是真爷们儿,这么快就要把他送给敌人吗?” 一些蠢蠢欲动的兵卒低头退了下去,但哨长的十几个心腹,依旧虎视眈眈。 哨长见杨德胜拉不下脸来,心说果然官儿当得越大,越他妈的虚伪,不如老子真小人多矣! 哨长冲杨德胜笑了笑,给了他一个“你的心思我门儿清,不会坏了你名声”的眼神儿。 然后他转向李虚,阴笑道:“杨百将虽是上官,但这次之是送粮来的,并非来救援的。 六十四哨的事儿,还是咱们自己解决!李伍长,咱全哨儿都知道,你是条好汉子,真爷们儿! 如今蛮子点名要你出战,你该不会胆怯不敢应战,让全哨所的兄弟给你陪葬吧?” 众人面面相觑,罗猛心中一沉,这钱大瓢果然阴险毒辣! 他先是一通猛夸,把李虚架上去,然后把出城送死,说成出城迎战。 如此一来,他们出卖李虚,就变成了李虚出城迎敌,是正常的战场行为。 打不过死了,只能怨你菜。上面也不会有人调查,李虚为啥忽然脑子抽筋,要搞个人英雄主义。 罗猛知道自己分量不够,死死盯着杨德胜,杨德胜却不看他,只是看着李虚,像是要看看李虚如何应对。 李虚看着演都不演了,手按刀柄围住自己的十几个人,又看了看外围垂头不敢看他的兵卒们。 又看了看身边站着的罗猛,还有极其意外的也选择站在自己身边的王五,哆嗦的刀都拿不稳。 最后又看了看站在高处,看着这场戏的杨德胜,他忽然笑了起来。 “哨长,你想道德绑架我,是吧?可惜,我这人没道德。” 第9章 萧墙毒计 第9章萧墙毒计 哨长一愣,他还从没听人如此自我评价的,竟然生出一种知己之感。 但他马上晃晃脑袋,抛弃了自己的荒谬念头,这他妈的不是知己,是劲敌! “李虚,你有道德得去,没道德也得去,你不想有道德,我们就帮你产生道德! 身为哨长,我不能因为你一人贪生怕死,就葬送了整个哨所,葬送了所有兄弟!” 哨长先占据了道德至高点,每句话都把自己的行为和整个哨所所有兄弟捆绑在一起。 李虚轻蔑的看了哨长一眼:“你也配当哨长?这几个蛮子演了场戏,就把你吓的要尿裤子了。 幸亏大宁的哨长里,没几个你这样的废物,否则只怕大宁北境早就沦陷了!” 李虚此话一出,代表他彻底和钱大瓢撕破了脸,就连罗猛,也从没有骂得如此刻薄恶毒过。 罗猛是看不上钱大瓢的为人,他的指责大都局限于哨长行事不公,而不涉及能力问题。 钱大瓢能当上哨长,不光是靠溜须拍马,管人管事儿颇有手段,身手也不错,打仗也立过功的。 如今李虚压根不搭理他人品好坏,而是直接骂他无能,这是往祖坟上刨,断他进步的根基啊! 哨长咬牙冷笑,给心腹们使了个眼色,十几人一起拔出刀来。 罗猛毫不犹豫,直接拔刀,王五看了看李虚,也拔刀。 李虚压根儿没看围着自己的众人,只是看着杨德胜,眼神儿往库房那边瞟了一下。 杨德胜一挥手:“慢着!李伍长,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蛮子演了场戏?什么戏?” 李虚冷笑道:“我问你们,咱们现在说话,蛮子能不能听见?” 杨德胜看了城下一眼:“如此距离,他们自然听不见。” 李虚点点头:“那刚才那群蛮子的话,你们听见没有?” 众人都是一愣,罗猛道:“听得很清楚,老子听得都想要骂娘了!” 李虚淡然道:“这样的距离,为什么他们说话,咱们就能听得清清楚楚呢?” 众人若有所思,哨长想了想:“他们心情激愤,大喊大叫,故而咱们能听到,何足为奇?” 李虚冷笑道:“从一开始,那十几个蛮子先来时就不对劲了。 你见过哪次蛮子要打哨所,还提前派人通知的?这次却大张旗鼓,还说明原因?” 众人都是一呆,是啊,蛮子如果真要打哨所,他们最该干的,是偃旗息鼓,趁黑夜偷袭啊。 李虚冷笑道:“他们先是让人来恐吓咱们,告诉咱们死的蛮子身份特殊,所以必要报仇。 紧接着那百夫长登场,和蛮子们大喊大叫,让咱们坚信他会不惜一切,破城报仇的决心。 再然后,蛮子们又劝他以大局为重,只要得到凶手,给弟弟报仇,就不攻城了。 这一套戏演下来,他们还没动手,咱们哨内就已经要祸起萧墙,自相残杀了。 一个百夫长的弟弟,还在当斥候?我随便杀一个蛮子,就杀了百夫长的弟弟?这么巧吗?” 众人这次是真的呆住了,不会吧,那些呆头呆脑的蛮子,会有如此奸诈狡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萧墙毒计(第2/2页) 那个像偷袈裟怪的百夫长,会有如此演技?谁看着他都想是个真死了弟弟的哥哥呀! 第一个回过神来,觉得李虚所言非虚的,竟然是哨长,这看似神奇,其实道理很简单。 李虚那句“百夫长的弟弟,还在当斥候?”直接征服了他。 老子不过是个大什长,堂弟寸功未立都当伍长了,百夫长的弟弟咋会干斥候这种工作呢? 但哨长还是不能全信,他狐疑地看了看城外,提出质疑。 “他有一百多人马,就是直接强攻,咱们也是抵挡不住的,有何必要演这场戏?” 众人觉得这一问问道点子上了,不管李虚的分析多有道理,都绕不过这一问去。 对方既然能强上,为何还要假装威胁一下,难道是剧情需要吗? 李虚淡然道:“这就是他们前面造势的作用了,就是为了让咱们认为他们有一百多人马。 也是为何他们要选择夜里来的原因。因为人们在夜里,习惯数火把,而看不清人数儿。 你们再仔细看看城外那些火把,动作小一点,别被蛮子察觉了,手里的刀举高点儿!” 有些事儿就像魔术,只是一层纸,没被人捅破时显得很神秘,被人捅破了就不值钱了。 杨德胜毕竟是百夫长,战场经验更丰富,第一个发现了问题。 “火把之间距离有点近啊,这不像是骑兵之间的距离,倒像是步卒之间的距离!” 罗猛也眯起眼睛:“而且除了站在城下这十几骑,其他兵马离咱们很远,看不清火把下面的人马。” 王五哆哆嗦嗦地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那是一个人举着两个火把,还有的是用绳子固定在马屁股上的!” 嗯?众人皆诧异,大家都看不见,为啥你就能看见?还是在附和李虚胡说八道? 王五畏缩道:“小人……小人自幼在夜间看东西就比别人清楚些,老人们都说是夜猫子投生的。” 哨长终于松了口气:“原来他们只有五十多人,想营造出一种百人的氛围和气势啊!” 随即皱眉道:“不过即使只有五十人,他们也能啃下这个哨所吧,咱们依旧危险啊!” 李虚看着仍然拔刀围着自己的人,淡然道:“北蛮人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不会愿意啃哨所的。 就算是啃下来了,他们自己伤亡惨重,这一战想来也是有过无功,所以才想挑起咱们内讧。 他若是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哨所,必然是大功一件,若是能以此为据点,扩大战果,就是更大的功劳!” 杨德胜猛然一惊:“你是说,他不但想要智取哨所,还想占领哨所作为据点?” 李虚点点头:“这蛮子百夫长如此狡猾,演这场戏绝不会只是为了攻占一个没什么油水的哨所。 你刚才说,最近各城都不敢贸然出兵救援点狼烟的哨所,可若是有哨所主动去救援,结果会如何?” 杨德胜如坠冰窟:“那陷入危机,点了狼烟的哨所,必然会里应外合,打开大门迎接援兵……” 第10章 将计就计 第10章将计就计 城外的蛮子们,在尸体旁点燃火把,几个什长围着百夫长,边看向城头,边小声议论。 “怎么城中还没见打起来?莫非那些宁狗猜出了咱们的计谋?” “不可能,巴登百夫长何等智慧?连万夫长都曾亲自称赞过的,他的计谋岂是宁狗能看穿的?” “对呀,何况百夫长刚才的感情多么真挚,演得我都要落泪了,我想起了我死去的兄弟。” “那为什么从拔刀到现在都没打起来呢?莫非宁狗软弱,光吵吵不动手吗?” 百夫长巴登哼了一声:“急什么,能杀死我大雄斥候之人,必是城哨中官长。 就算不是哨长,至少也是个什长,手下岂能没有几个忠心之人? 何况他自己也必然是哨中数一数二的勇士,其他人虽然拔刀,也会心存忌惮,必然会对峙一会儿的。 不要急,演戏要演得像一些,把那斥候的尸体整理干净,本将我要抚尸痛哭,给他们加压力!” 片刻后,没有脑袋的斥候尸体被整理干净,百夫长巴登单膝跪地,抚尸大哭,兼以怒吼。 “弟弟你放心,今夜他们若不将杀你之人送来,哥哥必然踏平哨所,鸡犬不留!” 几个什长垂首侍立在旁,做共情悲痛状,嘴里依旧在悄悄议论。 “这些日子千夫长下令劫掠宁狗的运输队,兵力分散,否则咱们哪用这么演戏,直接攻打就是了。” “你懂个屁,百夫长说了,战功是按伤损比算的,硬啃哨所,伤损过大,有过无功。 让他们先自相残杀,咱们再乘虚而入,才是功劳。何况若硬啃,啃下来哨所也废了! 最好抓些俘虏,当做引路人,将来咱们换上宁国衣服,去偷袭他们其他哨所,才是大功!” 一个什长忽然惊喜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百夫长神机妙算啊!” 众人抬头看去,果然见城头上刀光与枪影齐飞,怒吼共惨叫一片。 “x你娘的,我王五誓死保护李虚!” “你们这群龌龊小人,不敢杀蛮子,却把刀对准自己兄弟,我罗猛要你的命!” “大家都住手,都是自己人,我是上官,我杨德胜命令你们住手!” 名字,是细节,群像戏中的名字虽然不重要,但如果每个人物都有名字,就会增加可信度。 所以李虚让他们在呼喊中增加这个细节,果然极大地增强了内斗的激烈程度。 蛮子什长们难掩喜色,低声向巴登祝贺,巴登却比他们都要冷静。 “别急,打架这东西是能作假的,真得有人受伤了才算数……” 啊的一声惨叫,一条手臂攥着一把破刀,鲜血淋漓地坠落在哨所之外。 巴登眉毛一跳,向旁边一个什长使了个眼色。那什长会意,从人群离开隐没到黑暗中。 趁着城头鏖战,无暇顾及之时,什长偷偷在壕沟边儿上摸到了那条胳膊。 巴登看着这条胳膊,毋庸置疑,这是一条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人胳膊,从手肘处被砍下来的。 刀口处鲜血混合着地上的泥土,已经凝固,但这绝对是血,巴登很肯定。 “百夫长,动手吧,他们现在自己打得厉害,顾不上咱们!” “别急,让他们再打一会儿,只有受伤的人多了,他们才会失去战斗力!” 啊的一声惨叫,一条小腿飞出城来。应该是有人飞起一脚,结果被刀砍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将计就计(第2/2页) 什长再次出动,带回了小腿,经过巴登鉴定,没有问题,确实是人腿。 “百夫长,动手吧!没了半条胳膊还能战斗,没了半条腿,就是废人了!” “别急,让他们再打一会儿,只有死了人,他们才会真正两败俱伤!” 啊的一声惨叫,一个人头带着血花飞出了城外,这次却刚好掉进了壕沟里。 什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头弄到手,巴登再次鉴定,是人头,而且是宁人的头。 胳膊和腿还看不太明显,但这颗头百分百是宁人的,只是长得有些猥琐罢了。 “百夫长,动手吧,他们已经死人了,肯定顾不上咱们了!” “别急,让他们……” “啊,我……我不行了,李虚,我王五下辈子还做你的兄弟……” “哈哈哈,罗猛也死了,李虚,你就别再负隅顽抗了,乖乖扔下武器,出城送死去!啊!!!” 巴登一下站了起来:“看来胜负快分了,等一方全死了,最好的机会反而没了。 来人,传我军令,远处火把绑在马身上或插在地上,所有人下马,从暗处迂回前进!” 他转向那个捞尸人什长:“你身手灵活,趁哨中混乱,爬墙进去,打开大门,立刻进攻!” 咱们几个依旧在这里,还要不断喊话施压,让宁狗以为咱们都没动!” 此时在哨所里面,哨长怨毒地看着李虚,却不敢出声。 地上钱大头的尸体,失去了手脚和大头,看起来显得无比诡异。 厨子王大勺收集的半锅马血,本打算明天蒸马血羹吃的,也都被钱大头蘸完了。 在活命的本能面前,一切身份地位都不管用了。从李虚揭露蛮子阴谋的那一刻起,他就掌控了局面。 当然也有杨德胜百夫长的招牌帮忙,李虚得以令行禁止,哨所中忙而不乱。 十几个兵卒互相拼刀对枪,把武器磕碰得火花四溅,惨叫声响彻云天。 剩下的人都在紧张地准备武器和陷阱,几个人把烽火台上的柴草铺设到大门口到厨房之间的空地上。 哨长还是不放心,低声问道:“李虚,你确定要打开大门?从没人敢面对蛮子这么做的! 咱们既然识破了蛮子的诡计,何不干脆揭穿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也就是了!” 李虚淡然道:“今天若揭穿他,只能保今天平安。那蛮子百夫长看似粗豪,实则奸诈。 这等人心胸最是狭窄,他当众出丑,必会疯狂报复。等他满员来攻,你能挡得住吗? 还不如趁其不备,杀他个心惊胆战。他获罪降职,手下无兵,一时半会儿难以再带兵来攻。 而咱们六十四哨立了大功,当此为难之时,云边城必然会立为榜样,给咱们粮食军械,补充兵源。 甚至等再有蛮子来攻时,哪个哨所不救,也得救咱们,否则如何向朝廷交代?” 哨长仍有些犹豫:“这蛮子吃了大亏,万一他真有个千夫长的哥哥,来替他报仇,咱们可就完蛋了。” 见哨长仍在犹豫,李虚笑道:“此等大功,你身为哨长,当然是首功,应该能升百夫长的。 到时你必然去副城当将军,甚至提拔到主城也未可知,你还用关心这六十四哨的死活吗?” 第11章 火烧蛮兵 第11章火烧蛮兵 哨长眼前一亮,但随即辩解道:“此言差矣,就算我升官了,又怎会忘了你们这些袍泽兄弟……” 趴在墙上瞭望的王五忽然低声道:“虚哥,你料事如神,真有一个人来爬墙了,身手很灵活!” 李虚抽出手中的针,摸上墙头,按王五指点的位置,躲在墙头的隐蔽处。 捞尸人什长爬上墙头,黑暗中隐约见到地上躺着几个人,其中一具残缺不堪,见者落泪。 另有几人在拼命死斗,但显然已经强弩之末,忍不住大喜。 他像只壁虎一样,偷偷从墙上往下爬,快要到地上之时,忽然感觉脖颈处微微刺痛。 他一抬头,眼中看见一张微笑的脸,大惊之下刚要高喊,只觉得后脑处的麻痹之感如洪水般瞬间淹没全身。 啪嗒一声,尸体落在地上,李虚也懒得假装补刀了,他知道,生死时刻,自己的秘密守不住了。 此时所有人完成差使,都聚在了院子中央,等着李虚下令。 李虚知道,时间紧迫,蛮子们肯定从这人爬上墙头起就开始算时间了。 若耽搁的时间过长,那蛮子百夫长必生疑心。所以他得争分夺秒,完成最后一步。 “把右脚都抬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听话地抬起了脚,就像被至尊宝打劫脚底板一样。 李虚动作迅速地弯腰,给每人的穴位上来了一两针,五十来人,转瞬间都挨了扎。 连哨长和杨德胜也不例外,这是一次血战,也是一场豪赌,必须毫无保留。 肾上腺素被激发,一股战栗涌遍全身,让人呼吸变粗,手指发抖,全身发胀。 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肾上腺素会唱歌。它能给懦弱者以勇敢,也能给善良者以凶恶,只要你懂得它的珍贵…… 哨长钱大瓢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目光转向了躺在地上,只剩上半身的钱大头尸体上。 然后又缓缓转向李虚,李虚也正看着他,毫不掩饰,毫不心虚。 你知道了,又如何?现在这个时候,你能怎么样? 哨长没能怎么样,他只能把这笔账先放在心里,眼下不是内讧的时候,活命要紧。 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哨所里依旧有喊杀声,惨叫声,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大门。 早已在门前集结完毕的四十多个蛮子毫不犹豫地冲进哨所,见人就杀! 可惜他们并没有见到什么人,除了地上的两具尸体外,兵刃碰撞声和喊杀声原来都是从屋顶上传来的。 一阵箭雨射下来,带着明晃晃的火光,蛮子们慌忙用手中轻盾遮挡。 蛮子骑兵为了追求速度杀伤力,不会用宁军那种能遮住半个身子的盾牌,都是偏小的轻盾,可以绑在胳膊上。 这种盾主要是放刀砍的,至于箭矢,主要护住头脸,反正身上穿着皮甲,可以抗住普通箭矢。 但这些箭矢的目标却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身后,和大门之间的地面儿。 地面上铺满了从烽火台上搬下来的柴草,其中不乏用植物茎秆反复碾压碾成的火绒。 箭杆头上帮着的火绒带着一团火焰,落在地面上,瞬间引燃了柴草。 烽火台的柴草上,都有些油脂,以防止受潮,危急时刻点不起来,所以一见火,燃烧极快, 冲进哨所的几十个蛮兵脚下火光乱窜,而且浓烟四起,充满了动物粪便的呛人气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火烧蛮兵(第2/2页) 一瞬间被打蒙了的蛮子们本能的转头想跑,但堆在大门两侧的柴草最多,此时已经形成了一道火墙。 这一耽搁,脚下的火更大了,蛮子们顾不得许多,回头向里冲,只求快点脱离烧烤之地。 但此时狼烟效果已显现,乌黑的浓烟让里面的人呼吸困难,剧烈咳嗽,眼睛也完全睁不开。 因此能跑对方向的,不到三成,而这些跑对方向的刚冲出浓烟,眼前就是迎面而来的长枪。 站在屋顶上演戏的兵卒,扔下刀枪,拿起弓箭,射向从浓烟中冲出来的蛮子。 流泪不止的眼睛,劈头盖脸的箭矢让他们不得不以盾遮面,另一手挥刀盲目劈砍。 这一来他们腹部和大腿就暴露无遗,埋伏在房子两侧的大宁兵卒,双手握紧长枪,大吼着猛捅。 在额外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这些兵卒表现出了比平时更加勇猛,更加凶残。 力量大的如罗猛,直接冲着敌人腹部扎,哪怕那里覆盖着皮甲,也扛不住这正面的猛冲猛扎。 皮甲被刺穿,蛮子惨叫着扔下轻盾,抓住枪杆儿,另一只手挥刀砍断枪杆,向前猛扑。 罗猛扔掉手中的断枪,又抓起一根来,继续猛捅。 这也是李虚的命令,尽量以枪控制距离,不要贴身拼刀。 一来蛮子的力量和刀法确实比大宁兵卒强悍,二来杀敌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他们怼回到火场里。 扔掉轻盾的蛮子往前冲了两步,被罗猛用长枪猛刺,难以前进,脸上也挨了一箭。 还扎着枪头的肚子上鲜血飙射,混合着晚饭,终于支持不住,扑倒在地。 力量小的兵卒,则更愿意捅蛮子的大腿,毕竟那里没有皮甲,一捅就透。 大腿被捅虽然不如肚子上致命,但却同样能让蛮子失去冲锋能力,而且也会放下盾牌。 若再平时,以哨所兵卒绵软无力的箭术,即使没有盾牌,蛮子也能挥刀打落大部分。 但今天却不同,一时距离太近,对方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几乎是怼脸怒射,命中率自然高。 二是大宁兵卒此时体内的肾上腺素远高于正常战时水平,各个把弓弦拉得嘎嘎作响,力道十足。 三是睁不开眼睛,看不清箭矢,又要格挡长枪突刺,再想打落箭矢就变得极难了。 冲出浓烟的几个蛮子瞬间就倒在了长枪和箭雨之下,而在浓烟中打转的蛮子则倒下得更多。 皮甲上也是有油脂的,蛮子们对皮甲的日常养护,要比大宁兵卒更用心,也更有条件。 他们吃法时若有肉,第一时间就会把肥油部分撕下一块来,把皮甲抹一遍。 蛮子吃肉的机会更多,因此蛮子的皮甲很少开裂,也更坚韧,打仗时很占优势。 但此时这优势变成了巨大的死亡陷阱,地上的火燎到皮甲上,皮甲也跟着烧了起来。 浑身是火的蛮子惨叫着四处乱撞,反而把同伴撞得东倒西歪,更加难以突围。 从蛮子冲进大门,到火起,再到发现不对劲,时间其实很短。 但百夫长巴登原本一直在城外火把下起诱敌作用,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火起得太快了,不像是自己人放的!惨叫声太大了,中气十足,不像是宁人的动静! 他跳起来,抓起身边的大砍刀,怒吼道。 “咱们中计了,跟我冲,杀光他们!” 第12章 大获全胜 第12章大获全胜 这就是蛮子的可怕之处,若是大宁兵卒,发现大部队中计,后面的部队肯定优先逃走。 但蛮子对大宁兵卒的心理优势实在太大了,大到巴登觉得即使中计,也不过是从大胜变成惨胜而已。 何况他绝不相信,这短短时间里,就算中了埋伏,自己人会死伤过半。 热浪和浓烟从大门不断涌出来,巴登冲到跟前直接被浓烟顶出来了,他流着泪大喊。 “妈的大门进不去,爬墙!” 哨所的墙和城墙不能比,高度也就是两人高,两个蛮子叠罗汉,勉强就能爬上去。 但墙头有人,王五带着两个兵卒,专门守在墙上,见到有手扒上来,就是一刀。 一个什长手指断裂,仍咬牙挥刀,格挡,死命爬上城墙,然后看到了城中的一幕。 大部分蛮兵都已经倒在了烟熏火燎之下,七八个蛮子则倒在院子里,血流满地。 还有五个蛮子背靠着背,形成一个小阵型,拼命格挡着来自头顶的箭矢和捅刺过来的长枪。 若在平时,这些蛮兵以一敌五,可此刻那些大宁兵卒都像中了邪一样,悍不畏死,疯狂进攻。 什长抵挡了两下长枪,不得不跳下墙头,摔瘸了一条腿。 “百夫长,人死光了,快撤吧!” 巴登大怒:“放屁!里面分明还有厮杀声!那是四五十个勇士,就是杀猪也没这么快的!” 什长瘸着腿站起来:“快死没了!而且这些兵卒不像普通哨所兵啊。 他们的战力强悍,绝对是云边城的精兵! 云边城一定偷偷的是把精兵分散到各个哨所了,否则他们不会这么能打的!” 巴登不信:“怎么可能!大雄刚攻下平北城,云边城把精兵分散开,意欲何为?” 什长指着城内道:“不但兵是精兵,而且城中还有个穿铁甲在指挥。 大宁铁甲,肯定是百夫长啊!一个哨所,需要百夫长亲自统领吗? 百夫长,快走吧,没准这哨所里,不止是一哨的四五十人,可能有上百人啊!” 巴登一愣,想到最近这段日子,平北城被占后,云边城并没有大规模出兵来收复。 难道他们真的是把精兵分散到各个哨所了?这倒也是一种战术啊! 利用我们的傲慢与偏见,以为哨所都不堪一击,抽冷子给我们来一下! 这个情报很重要,我得告诉千夫长,让他转告万夫长,让所有大雄的勇士们提高警惕啊! 就在此时,城中响起了李虚冷峻的声音。 “敌兵已被全歼,泼水灭火,冲出去,把外面剩下的那几个也干掉!” 巴登大惊,带着几个什长转身就跑。 火焰熄灭,浓烟未散,哨所兵卒在还没消散的肾上腺素的激励下,捂着口鼻冲出大门。 此时大功在手,肾上腺素在身,他们跑得比平时更快,嗷嗷叫着追杀那些残兵。 杨德胜骑着哨长的马,挥舞长枪,一马当先。 斥候尸体旁本就停着几匹马,巴登和几个什长翻身上马,转身想要一战。 但在黑暗中,骑兵的杀伤力是下降的,而弓箭手的杀伤力却是上升的,而大宁兵卒并未拿着火把。 只要躲在暗处放冷箭,射不到人也能射到马,但骑兵在高速冲锋中,却看不清目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大获全胜(第2/2页) 在瘸腿什长的马中箭狂奔后,巴登也放弃了反败为胜的想法,带着几人策马而去。 临走时他们还没忘了经过亮着火把的马群,将马群带走,避免被哨所捡了便宜。 但兵败如山倒,战马虽然训练有素,失去了主人却也难以令行禁止。 何况之前为了防止马匹乱跑乱动,被哨所看出人数有假,有些马还用缰绳绊了蹄扣。 因此只有一半战马跟随巴登他们跑掉了,至少二十匹马或留在原地,或落荒而逃。 兵卒们正追得起劲儿,李虚却下令收兵,将还留在原地的十几匹马带回哨所,剩下的等天亮慢慢搜罗。 众人回到哨所内,被暴力激发的肾上腺素终于消退了,每个人都觉得连抬腿走路都是痛苦。 李虚知道他们的感受,第一次接受这种强烈刺激后,都会感觉无比的疲累和空虚。 他也是在经过无数次对自己的试验后,已经渐渐脱敏,阅针无数后,复得返自然。 这种强烈的催发人体潜能,本身对人体就是有伤害的,所以李家练太极养身,也是为了抵消某些试验伤害。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李虚一条命令接着一条的下命令,哨长沉着脸,在旁边补充。 “修补大门,快点!大门被火燎了,虽然没烧坏,但肯定有烧脆了的部分,得加固!” “对,得加固!” “把这些尸体都搬到哨所外面的下风处,避免尸体腐烂后臭气吹进哨所里,有毒的!” “对,有毒的!” “尸体上的皮甲和衣服都拔下来!尤其是皮甲和皮靴子,擦洗干净放进库房。” “对,进库房!” …… 众人拖着被掏空的身体,靠着胜利的兴奋劲顶着干活儿,李虚早已坐在地上,汗如雨下。 和别人不同,他虽然脱敏,但一日两次扎针,消耗也比别人更大,被掏得更空。 这副身子还是不够强壮啊,前世自己在特殊情况下,一日三次都能扛得住! 得赶紧有个稳定点的环境,把身体锻炼起来,否则在这种群狼环伺的地方,弱就是死罪啊。 看着兵卒们按照吩咐去干活儿了,杨德胜松了口气,他立刻拉着李虚回到库房。 库房里有极小声的奚奚索索的声音,就像有久违的耗子光临了一样。 杨德胜咳嗽一声,那声音立刻消失了。 李虚拿钥匙打开库房大门,杨德胜看了马车一眼,确认无人动过,翻身上马。 “李虚,这次多亏你了,你放心,有我在,你的功劳,没人能贪墨掉! 以你此次的功劳,当个什长都有些小了,我会跟云边城的万大将军详细说明情况的。” 李虚扫了马车后面的空麻袋堆一眼,点点头:“赶紧走吧,等天亮了,没准又会遇上危险。” 马车离开库房,刚到院子里,哨长钱大瓢已经带着七八个人围了上来。 “杨百将,想不到你跟云边城的万大将军也有交情?听这话,你是要去云边城啊。 那正好,我这儿有份功劳清单,请你按个手印吧,也省得我再找别的百将,还得多费唇舌了。” 第13章 报功清单 第13章报功清单 杨德胜一惊,见哨长带人挡住了去路,忍不住沉下脸来。 “我是说以后,眼下我有急事,需要尽快回副城去,让开!” 哨长钱大瓢嘴角挑起一丝冷笑:“杨百将,再急也不急在这点时间上。 你在哨中全程参战,在这报功清单上带头画押是合情合理之事,莫要推辞!” 杨德胜略一沉吟,爽快道:“也有道理,拿来我看!” 哨长将报功清单递给杨德胜,杨德胜在火把下扫了一眼,顿时大怒! 经典报功清单的秘诀,并非贪墨谁的功劳,而是要膨胀,把蛋糕做大。 把五成功劳写成十成,底下人的功劳如实汇报,膨胀出来的功劳才是要贪的。 如此一来,贪的功劳是朝廷的,而不是兵卒的,就不容易引发下面人的反抗。 战果是很难夸大的,因为人头和战马都是有数儿的,但过程可以尽情夸大。 杨德胜混迹边军多年,也不是啥纯情少男,对报功清单上的猫腻并不在意。 而且钱大瓢的这份清单,膨胀的并不算多,因为今天的功劳本身已经不可思议了,膨胀空间不大了。 可是报功清单上,从头到尾,就没提李虚一个字,所有李虚干的事儿,都落在了钱大瓢的头上。 哨长亲自出城,接应百夫长杨德胜,阵斩蛮子斥候,枭首为证。 哨长从火把距离判断出敌人数量,识破敌人疑兵之计,假装内讧,诱敌深入。 哨长以火攻之计,大破蛮兵,斩杀蛮子四十余人,缴获战马十余匹…… 倒是后面也着力描写了杨德胜的功劳:与哨长并肩指挥,身先士卒,勇猛杀敌。 以及哨长的心腹们,功劳也都写得足尺加三,而隋风、罗猛的功劳也并无克扣。 剩下普通兵卒,受伤的、表现好的,倒也都写得中规中矩,只是把李虚彻底忽略掉了。 杨德胜怒道:“钱哨长,你当我是瞎子吗?还是当全哨人都是瞎子?” 钱大瓢微笑道:“杨百将,是觉得你的功劳写的太少吗?不要紧,下官可以再分些功劳给你的。” 杨德胜指向李虚:“众目睽睽,这么大的功劳你都敢贪,你是疯了吗?” 钱大瓢依旧微笑:“百将大人放心,这哨所我经营多年,自有手段让众人闭嘴。 何况报功清单,本就是什长以上才有资格讨论的,有百将大人画押,谁敢质疑? 就是将来有人喊冤,你说云边城是信我们这些长官,还是信几个无名小卒呢?” 杨德胜扔下请功清单:“公道自在人心,这样的单子,老子没法画押! 而且老子劝你,最好是如实上报,否则老子也会戳穿你的!” 钱大瓢冷笑道:“杨百将,何苦呢,本来是你我都有好处的事儿,你非要闹得这么不愉快。 你不愿意当瞎子,那下官也不当瞎子了,你以为只有李虚能看出你马车上有问题吗? 别人被蛮子追杀,早就骑马跑了,你居然还赶着马车跑,真是怕我们吃不上饭?” 钱大瓢一挥手,心腹们立刻抽出刀来,步步紧逼,将马车和两人逼回库房里。 李虚淡然道:“你就那么肯定,哨所里的人都会听你的?” 钱大瓢冷笑道:“罗猛和王五或许会帮你,其他人最多是观望,而我的心腹就有十多人! 就算加上杨百将,你们也不是对手。李虚,你敢杀我堂弟,我本该杀了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报功清单(第2/2页) 如今你把功劳给我,这事儿就算扯平了,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伍长,如何?” 杨德胜刷地抽出腰刀:“老子现在就冲出去,你敢对老子动手,以下犯上?” 钱大瓢摇头道:“那我不敢。不过你的车从我仓库里出去,我要检查一下是否有夹带。 我身为哨长,这是我的职权,就算你是上官,也不能随意带走哨所的东西吧?” 几个人一拥而上,抓起车上的麻袋就往地下扔,随着一声压抑的惊叫,麻袋下露出一个人来。 虽然上身套着一件兵士的衣服,但下半身露出来裙角,和灰尘也掩盖不住的娇美面容。 更掩盖不住的,是她浮夸的胸肌,让几个心腹士卒看得目瞪口呆,口水直流。 钱大瓢心情大好,调侃道:“这样的女子,也难怪杨百将冒此奇险,莫非是嫂子想家了?” 见杨德胜铁青着脸不说话,钱大瓢眯起眼睛,低声道。 “我想起来了,上次云边城选罪官女眷,轮到杨百将时,杨百将好像没选啊。 莫非最近云边城又到了一批?杨百将好福气啊。可你把她带出城来做什么呢?难道她不是你的?” 杨德胜咬紧牙关,待要动手,李虚按住他的手腕,顺手拿过清单来看了看。 “哨长,你想要的是功劳,不是这女孩儿,更不是两败俱伤,对吧?” 钱大瓢见果然没猜错,知道此时自己已经稳占上风,得意地点点头。 “不错!李虚,杨百将是觉得对不起你,你只要答应了,杨百将自然同意!” 李虚点点头:“咱就是说,你能不能给我也写上一点点功劳,哪怕是帮你挡了一支箭也行啊。 否则一点功劳都没有,我这个伍长当得也名不正言不顺不是。” 钱大瓢想了想:“好,看在你小子知趣儿,就给你写上,帮老子挡了支箭。” 请功清单是有格式的,断不能在后面再写,钱大瓢于是让心腹去另写一份。 李虚走过去,在众人的注视下,又用麻袋把女孩儿盖住了,也没人阻止。 等那心腹写好新的清单回来时,奉命修补大门,处理尸体的兵卒们也陆续回来了。 那心腹跑得太快,右腿一软,摔了个跟头,连滚带爬地把清单送上。 钱大瓢拿着清单递给杨德胜,杨德胜咬着牙接过来,正要按手印,却被李虚轻飘飘的抢走了。 然后将清单三把两把,撕得稀碎,顺手一扬。 “这样厚颜无耻的冒功清单,还给你按手印儿,杨百将自然不是这样的人。” 钱大瓢和杨德胜都愣住了,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钱大瓢怒道:“李虚,你刚才折腾这一出儿,是想拖延时间?” 李虚点点头,忽然高喊道:“钱大瓢,你他妈的还是人吗?这么大的功劳,你想自己独吞?” 这一声喊,惊动了哨所中所有人,众人一股脑冲到后院库房门前。 眼见杨百将和李虚两人,对峙着钱大瓢的七八人,忍不住都面面相觑。 李虚的双目喷着怒火,带着对底层兵卒的无限共情和对钱大瓢卑鄙行为的不齿。 “钱大瓢,你他妈的是人吗?弟兄们浴血苦战,结果你只给杨百将分了些功劳,剩下都是你们几个的?” 第14章 腿麻了没 第14章腿麻了没 众人闻言,都看向哨长钱大瓢,目光中均带着“果然如此”的愤懑。 须知之前哨所没什么功劳,偶尔从边市上买到一匹老马给云边城送去,已经算是大功了。 这些功劳从未能落到过别人身上,都是钱大瓢的,若有些富裕,便分给心腹,包括钱大头。 本想着这次功劳甚大,钱大瓢吃肉,众人怎么着也能跟着喝口汤,想不到这厮胃口这么大,如此护食! 钱大瓢大怒,甚至有些委屈。以往他确实是这么干的,但这次他没有啊! 他这次只是想贪了李虚的功劳而已,其他人的功劳,他写得还是很客观的啊! “你放屁,李虚,我身为哨长,岂会……” 大家从地上捡起撕碎的纸片。那些纸片被撕得很有技巧,看似稀碎,其实还有些大片儿的。 大片儿的纸上字迹依稀可辨:哨长阵斩蛮子斥候,识破敌人疑兵之计,诱敌深入,火烧蛮兵…… 众人沉默地看着钱大瓢,积威之下,无人敢说什么,但心中怒火在不停积聚。 就连隋风也很不满意,他虽然不能算是钱大瓢的心腹,但也算是钱大瓢的人吧。 这上面的主要功劳都被你吃了,想来就算提到我,也不会有啥肉了,都是汤,你太狠了! 除了几个紧跟着钱大瓢,见到过清单内容的心腹知道钱大瓢是冤枉的,其他人都很愤怒。 钱大瓢大怒,知道是李虚做了手脚,他知道没法解释,也懒得解释了,一挥手。 七八个心腹把李虚围住,拔刀相向。罗猛和王五也拔刀,站在了李虚和杨德胜身边。 钱大瓢回头看了一眼其余众人:“你们要帮谁,可得想清楚了!这里是哨所,老子是哨长!” 又有七八个人加入了钱大瓢的阵营,越发显得人多势众。 李虚慢悠悠地说道:“不错,是得想清楚了。杨百将在这里,谁能一手遮天?” 罗猛手下有个伍长,平日里和罗猛关系不错,咬牙跟过来,站在了罗猛身边。 其他人犹豫着看向隋风。哨里三个什长,两个已经拔刀相向了,隋风的动作举足轻重。 隋风向后退了两步,似乎脚下乏力,靠在墙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其他人也都跟着他靠墙而立。 钱大瓢松了口气,他还真怕众人都被李虚煽动起来。 眼下这局面,虽然不如自己预期,但还在自己掌控中,十七人对五个人,优势在我! 钱大瓢冷笑道:“你拖延时间,等来几个帮手,可我这边增加的人更多!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李虚笑道:“你错了,我等的不是帮手,等的是时间。 你还记不记得,刚才你这位兄弟送清单过来时,摔了一跤?” 钱大瓢一愣:“他跑快了,摔了一跤,何足为奇?” 李虚叹口气:“钱大瓢,打仗之前,我给你们扎针提升战力,我给每个人扎了几针?” 钱大瓢皱眉道:“两针啊!”他的心腹们也连连点头,表示没错。 李虚笑着问隋风等中立的人:“你们挨了几针?” 隋风已经察觉出有些不对进了,他摸着自己的腿,低声道:“我也是两针。” 其他人则异口同声的说道:“一针!” 李虚冲隋风拱了拱手:“隋什长,你平时和哨长走得有些近,我不得不防,此间事了,我给你道歉。” 钱大瓢终于回过味儿来了,想到钱大头的死装,忍不住毛骨悚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腿麻了没(第2/2页) “你……你动了什么手脚?你敢谋害上官?” 李虚沉下脸:“就你这德行,也配做上官?你们是不是感觉右腿越来越酸软无力,麻木不仁? 我早就防着你过河拆桥了,足三里穴和阳陵穴离得很近,我就顺手给你的心腹都加了一针。 肾上腺素强盛的时候,这一针感觉不出来。等激素消退,就会越来越明显。 三个时辰之内,你们不过是个残废,还想着仗势欺人,戕害同袍? 今日杨百将在此,正是我等被你欺压的哨所兵卒翻身之日!大家说对不对!” 钱大瓢已经感觉到右腿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麻木,他惊怒之下,大吼起来。 “动手,给我干掉他们!” 杨德胜也大吼一声:“钱大瓢贪墨功劳,欺压兵卒,人人得而诛之,本官保证” 双方一拥而上,刀枪并举。但钱大瓢的心腹拖着一条麻木的右腿,战力极其拉跨。 没打几下,其中一人就死在了罗猛刀下,其余人心胆俱裂,纷纷丢下兵器投降。 钱大瓢见大势已去,转身就跑,隋风等人一时犹豫,也未敢阻拦,竟真被他跳上马,冲开大门跑了! 杨德胜急了,急忙要追,李虚拦住他。 “你不是要去云边城吗?赶紧赶着马车走吧,钱大瓢交给我!” 杨德胜低声道:“钱大瓢一定是去镇北城告状的,他已经猜出来这女子来路不明了。 我不瞒你,这是镇北城城主,千户秦栾在云边城新选中的小妾,被我偷偷带出来了。” 李虚一愣,心说你还真是色胆包天啊,但此时既然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他也没说什么。 “我不管她是谁,钱大瓢和我的仇更深,他饶不过我,我也放不过他。 你只管办你的事儿,但我需要你先分配功劳,安抚人心。记住,把我的功劳分出去!” 隋风等人见胜负已分,一起涌上前来,帮罗猛等人见钱大瓢的心腹全都绑了起来。 李虚抓过一匹缴获的战马,手提腰刀,冲出大门,冲着钱大瓢还没跑远的背影猛追下去。 杨德胜定住心神,知道李虚说得对。自己分身乏术,李虚去追杀钱大瓢是最佳方案。 他能当百夫长,自然是会带兵的,顷刻间就对眼前局势做了分析。 钱大瓢一伙儿本来人最多,但真正死心塌地的心腹,其实也就七八个人。 其余的都是慑于哨长权势,随风倒的墙头草,心中对钱大瓢积怨不小。 更是有罗猛、王五这样对李虚佩服,对钱大瓢一伙儿恨之入骨的。 “今日之事,乃钱哨长想要贪墨兄弟们的功劳所致。本官到云边城,会如实告知大将军! 李虚说了,今日的功劳,是兄弟们共同浴血厮杀换来的,报功清单上,不分主次!” 众人都惊呆了,因为大家都很清楚,今日之功,若有十分,李虚自己就得占九成九。 不分主次?这么大的功劳,这么肥的一块肉,就这么跟大伙儿平分了? 不但隋风等中立派大为震撼,就连被绑起来的哨长心腹们也张大了嘴,垂下了头。 看看人家,再看看钱大瓢,就算是对心腹,也从没这么大方过,不过是跟着捡点肉渣罢了。 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马和马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钱大瓢看着身后渐渐逼近的追兵,心中如是想…… 第15章 迷雾追杀 第15章迷雾追杀 钱大瓢骑的是他自己的那匹马,李虚骑的是北蛮人留下的马,确实比他的好一点。 其实当钱大瓢看见是李虚追出来时,很是松了一口气的,他还担心是杨德胜或者罗猛呢。 须知骑马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会的,整个六十四哨里,能骑马的除了自己,也就罗猛和隋风两人。 在他想来,自己好歹是常年骑马的,李虚是个小卒,除了铲马粪外,就没有和马打过交道。 现在仗着身手灵活能凑合骑一会儿,但不会骑马的人,和马之间是没有共鸣的。 姿势不对,也不会顺着动作发力,不但自己累,马也累,速度就提不起来。 所以钱大瓢觉得自己肯定能以高超的驾驶技术,甩掉李虚,没准还能趁他摔落马下时干掉他。 让他没想到的是,李虚在前世作为顶级医生,也是马术俱乐部的常客,骑术并不差。 而且他的太极功底,运用在骑马上,随着马的动作接力化力,让马感觉轻盈畅快,速度更快。 钱大瓢不知道这一点,只觉得是李虚的马肯定比自己的好太多,才会越追越近的。 杨德胜没猜错,钱大瓢确实是奔着镇北城去的。 从六十四哨出发,最近的副城就是镇北城,而且,杨德胜藏匿的女子绝对是高级货! 在镇北城里能拥有这等女子的,就算不是城主,也至少是个副千户级别。 不管是谁的,只要自己告密,杨德胜就没个好儿!而搬倒杨德胜很重要! 杨德胜如今和李虚穿一条腿儿的裤子,不但抢了自己的哨所,肯定还会去云边城参自己。 自己虽然靠溜须拍马,在上面有些脸面,但这次的事儿太大了,上面肯定会派人来查。 自己在哨里时,尚可压制众人。如今自己跑了,这些年干的事儿只怕就都暴露了。 自己如果不能争取一个大人物儿支持,只怕在边军的日子就到头儿了,搞不好会被军法处置! 所以钱大瓢玩了命地往镇北城跑,以求能逆风翻盘。而此刻他唯一的障碍就是身后紧追不舍的李虚。 荒凉的北境之地上,夜色仍浓,两匹马一前一后地狂奔,如诗如画。 李虚终于追上了钱大瓢,为了提高马的奔跑速度,他没拿长枪。拔出腰刀,挥刀就砍。 钱大瓢一拨马闪开,反手一刀。两人的刀在黑夜中碰出无数的火花儿,映亮了两人的脸。 钱大瓢身手不弱,李虚这具肉身略虚,发挥不出全部力量,两人一时间难分胜负。 钱大瓢边打边骂:“老子守着这哨所有十年了!从小卒子到哨长,老子也拼过命的! 你个小白脸儿,毛儿还没长齐呢,就想跟老子斗,老子一定会干死你!” 李虚不说话,只是一刀猛似一刀地砍,他知道,钱大瓢不死,他和杨德胜就都得死! 两人的马此时也跑得不是直线了,像灵珠和魔丸一样转着圈儿地跑,边打边跑。 “钱大头不就是抢了你两块儿饼吗?你有这本事,早跟我说,我他娘的给你两块不就好了吗? 他想要你屁股,你跟我说,我让他找别人不就好了吗?你他娘的干啥非要扎死他啊!” 空气中渐渐出现了白色的东西,像轻纱一样,开始时是贴着地面的,被马腿踢得来回飘荡。 “罗猛那个混账,你以为他有多好?还不是看你有本事,才肯帮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迷雾追杀(第2/2页) 否则之前你被钱大头欺负,他怎么没管你呢?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弱就他妈的该受着!” 白色的东西越来越厚,就像大地中的盐分被蒸发出来了一样,已经涨到了马肚子的位置。 “妈的,起雾了!这鬼地方起什么雾啊!老子十年来也就看过三次这么大的雾! 小子我告诉你,这大宁边军也蒙在雾里,根本就不是你能看得清楚的! 你放下刀,跟我一起去镇北城告杨德胜!功劳咱俩平分,我当百夫长,哨长归你! 钱大头死了,以后你就是我兄弟!咱们兄弟俩好好配合,在边军里当千夫长,当将军!” 雾气越升越高,白色替代了黑暗,变成了比黑暗更难以看透的存在。 两人的马在奔跑中撕扯开雾气,让两人能看见对方的运动轨迹,两人就靠着这轨迹厮杀。 钱大瓢忽然咦了一声:“我的右腿!我的右腿没事儿了啊!你不是说要三个时辰才好吗?” 雾气中传来李虚的轻笑声:“哪有那么厉害的穴位,麻痹效果最多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罢了。 其实你们若是再多坚持一会儿,那麻痹感觉就会慢慢消退了,你们没准儿就赢了。” 钱大瓢大怒:“你他娘的……我x你祖宗!你到底那句话是真的?你就不怕露馅儿?” 李虚笑道:“你们和蛮子力战之后,激素销退,本来就会两腿无力,麻痹效果此时叠加才更明显。 你们猜到我一针扎死了钱大头,又一针让你们充满战力,就相信我的针无所不能了,才信之不疑。” 两人此时的刀已经轻易碰撞不到一起了,只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的轨迹。 两人的声音也忽远忽近,但李虚总能找到钱大瓢的踪迹,时不时地互砍两刀。 忽然在左侧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蛮语的叫骂。 两人都久在边境,都懂一些蛮语,大概听明白是忽起大雾,蛮子千夫长命令所有部队赶回平北城修整。 本来钱大瓢心里一动,万一边军混不下去了,干脆投诚蛮子,换个前程? 念头刚一起,身边不远处就传来了李虚的压低的声音。 “你想都别想,今晚上杀死四十多个蛮子,你也有份儿,那蛮子巴登在墙头上看过你的。” 钱大瓢呸了一声,也不敢高声,那群蛮子便远去了,把浓雾撕扯得像棉花一样丝丝缕缕的。 在雾中,人看不清东西,马的眼睛大,感光度好,比人要好很多。 但即使如此,马也不敢像平时那样快速奔跑,而是用更碎的步伐试探着前进。 李虚循着马蹄声缓缓靠近,挥刀就砍,然后就看见一道刀光劈开浓雾,也到了自己面前! 李虚拼命拧身,那刀尖滑过皮甲,落在了马背上,而李虚的钢刀同样落在了钱大头的马屁股上。 两匹马同时痛嘶一声,没命地狂奔,李虚想勒缰绳都勒不住。 跑了十几步远,就听前面钱大瓢一声惊呼,随即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李虚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马也前腿一软,显然是踩到什么沟沟坎坎了。 李虚从马背上一下被甩了起来,整个人在充满雾气的空中,如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去。 第16章 误入边市 第16章误入边市 李虚人在空中,深吸一口气,将身体团成一个球儿的形状。 同时放松身体的所有关节和肌肉,将身体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皮肤的感应上。 太极拳,本质上不是为了让被人受伤的功夫,而是避免让自己受伤的功夫。 下落的过程中,李虚的膝盖最先感受到了与地面的接触。 若是普通人,这一下飞撞,膝盖必受重伤,但李虚在膝盖接触地面的一刹那,就已经往回收缩卸力了。 同时两手伸出,在地面上一按。这一按若是按实了,两个手腕也得受伤。 他两手按在地面上,弯曲的手指先卸掉一部分力量,在力量到达手腕时,他两个手肘瞬间弯曲。 冲击力漫过手腕,在手肘处获得了释放,当力量即将过载之时,李虚的肩头已经触底了。 然后是后背,臀部,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停止。 巨大的冲力被李虚卸掉了绝大部分,但地面上的硬土块和砂石仍然划破了他的衣衫,磨破了手掌。 然后,几只火把烧开了雾气,几个拿着弯刀,身穿布袍的人出现,将李虚围住。 “别乱动,我们轻易不杀人,尤其不杀边军。但如果你不听话,也不是不能杀!” 李虚手中的刀在空中已经扔掉了,此时赤手空拳,知道反抗也无异。 而且这些人不是蛮子,李虚虽然见识不多,但也能猜出他们的身份来。 身穿布袍,受持弯刀,非兵非民,亦商亦匪,时分时合,居无定所,战力不凡,立场暧昧。 这就是大宁地下边市的经营者,大宁和各国夹缝之中的神秘族群,混天人。 混天人不是一个血统民族,而是一个政治民族,其中有宁人,有北蛮,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人。 只要是接受混天人的生活方式,遵守混天人的规矩,通过混天人的审查,就可以成为混天人的一员。 李虚被搜过身后,带进一个帐篷里,除了不让他离开,倒也没虐待他,还给了他点干粮和水。 但帐篷外明显有人持刀看守,李虚也没想逃,吃喝之后便躺在铺着草席的地上闭目养神。 外面时不时传来呼喊声,倒是以宁语为主,都是些报告周边是否安全之类的话。 第二天天亮时,浓雾已经散去,只有淡淡的雾气在空中,就像给天地间挂了一帘薄纱。 李虚被叫醒,给了点吃的,然后被带进一个更大的帐篷里。 帐篷里陈设很讲究,地上铺的也不是草席,而是羊毛毯子,屋里还有椅子和胡床。 一个高大的老人,坐在一把八仙椅上,头发胡须花白,戴着包头帽子,肤色微黑。 抬头之时,目光如刀光般一闪既收。握着杯子的手,骨节粗大,拳尖上都是老茧。 腰间挂着的弯刀,刀鞘和刀柄上都镶嵌着宝石,闪着夺目的光芒,却掩盖不住弯刀的杀气。 李虚拱手,微微低头为礼。他虽不懂混天人的礼节,但对长者以示尊敬,应该都大同小异。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暗哑中带着威压,似乎是很疲惫。 “这里是本月的边市之地,位置虽已通知大宁边军,可还并未开市,你来干什么? 按规矩,非开市时段,无论大雄兵马,还是大宁边军,来边市之地都视为来犯之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误入边市(第2/2页) 李虚挺直身子:“老人家,我是追杀一个边军叛徒,在大雾中失了方向,不是有意来犯的。” 老者点点头:“这话倒也可信。不过你们两人互相追杀,谁是叛徒,也未可知。 另一人一会儿也就到了,你们两人的话若能互相印证,我便算你们是无心的,放你们走。” 说话间,钱大瓢也进了帐篷,但他看起来远没有李虚这般潇洒。 他不会太极卸力,从马上摔下来伤得不轻,是瘸着一条腿被人扶进来的,脸上也是青肿一片。 见到李虚,钱大瓢的眼中满是仇恨,但他并没有搭理李虚,而是先给老者行了个大礼。 “莫哈头人,我是钱哨长啊,六十四哨的钱哨长,我曾经在您的边市里买过马啊!” 老者想了想,点点头:“似乎是见过。当时你还卖了几把刀,对吧?” 钱大瓢看了李虚一眼,神色有些尴尬。他偷偷卖刀,上报折损,这事儿不足为外人道。 老者问道:“此人说你是边军叛徒,他追杀你至此,可是实情?” 钱大瓢大怒:“放屁啊!我是堂堂哨长,他不过是个小卒,叛徒肯定是他啊! 我是要去镇北城报信,他怕暴露才追我的。头人莫要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 老者摇头道:“你俩谁是叛徒,都不与混天人相干,谁追杀谁也无所谓。 但你们深夜侵犯边市领地,我得问清真相,才能决定是否放你们离开。 你两人各说一遍事情经过,是真是假,我自有判断。既然你是哨长,就先说吧。” 钱大瓢赢得了优先发言权,自知不能浪费,当即滔滔不绝,按报功清单上的原文背诵起来。 自己如何英明神武,如何大破蛮军,李虚和杨德胜如何勾结贪功,私藏人口,发动叛乱。 自己如何逃出哨所,去镇北城报信,心腹们如何浴血死战,保护自己。 说道这一章节时,钱大瓢抹着眼泪,力图把心腹们的伟大牺牲描述得更详细些,更可信些。 “大虎身中数刀,兀自死死抱住杨德胜的腿,满嘴是血地冲着我大喊。 ‘哨——长,快——跑,带人回来,给我们报仇啊啊啊啊’……” 老者并没有太感动,只是转向李虚:“轮到你了,你说说吧。” 李虚如实讲述了自己如何被钱大头欺辱,一针扎死了他,然后如何出城救援杨德胜。 如何阵斩斥候,大破蛮军,钱大瓢如何贪功,双方火并,连杨德胜带了个女子也并未隐瞒。 尤其重点说明,自己靠扎针激发众人潜能,才得以大破北蛮,也是靠扎针暗算哨长的心腹们。 老者听完后,点点头:“看来你说的才是真的。” 钱大瓢大惊:“莫哈头人,凭什么?凭什么他说的就是真的?” 老者淡然道:“混天人一生都在各国边境求生,大宁哨所是什么德行,我会不清楚? 要说你侥幸杀了个大雄斥候,我还能信。要说你带着众人大破大雄兵马,我却不信。 他的描述中,以针刺穴位,激发兵卒潜能,与大雄兵马一战,虽然神奇,却更可信。 再说了,你当哨长多年,心腹不在少数,若非被他扎了针,如何会火并失败,只身逃亡?” 第17章 医者本色 第17章医者本色 钱大瓢撒谎未果,瓢型脸上面色尴尬,心里却并不十分惊慌。 因为他知道,老者只是想知道真实过程,确定他们对混天人没有恶意。 至于大宁边军内部的事儿,混天人不会掺和,最多是把两人都赶走罢了。 但老者沉吟片刻,却开口道:“我流浪半生,也听说过一些神医的传说,可从未见过。 李虚,你既能以针杀人,应该也能以针救人吧?” 李虚心里一动:“针灸之术,以疏通经脉,调理阴阳,激发潜能为主,并非万能之术。 要看病人得的是什么病症,往往要与药石相符,方可治病救人。” 老者点点头:“带钱哨长回帐篷休息,等此间事了,再行放人。” 钱大瓢心中忐忑,被人扶着一边走一边喊:“头人不可妄信他,他只会杀人,哪会救人啊!” 莫哈头人领着李虚来到旁边的一个略小的帐篷里,里面的陈设却比他的大帐还要考究。 铺在地上的羊毛毯子洁白如云,一看就是当年的新羊毛。 一个宁国出的木几上,摆着一本小儿启蒙识字的字本儿,边上还有一个小木马,挂着两把小木刀。 一张小床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盖着松软的丝绸被子,被子里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大概三四岁。 一个穿着绣花儿布袍的年轻女子,正坐在床边抹眼泪,嘴里在喃喃自语,听着像是祷告神佛。 见头人进来,年轻女子起身拭泪:“阿爹,奇儿依旧烧得厉害,请来的医者都说凶险……” 莫哈头人看着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儿,伸手摸了摸,粗糙而冰凉的大手,刺激的孩子缩了一下。 嘴里念叨了两句胡话,似乎是再叫阿爹,引得女子又是一阵落泪。 “李虚,这是我孙儿莫奇。他的父亲,我的长子,带着一部分族人,去远方贸易了。 这孩子从十天前就忽然发热,一天比一天厉害。族中医者用了不少药,也不见好。 大宁和大雄的边关医者也都束手无策,说若是能到大宁京城,或许有救。 可这里到大宁京城,路途遥远,这孩子那里禁得起折腾,便是去京城请医者,也来不及。” 莫哈头人说道一半儿的时候,李虚已经走到小床前,仔细观察起来。 之后又用手翻了翻孩子的眼皮,号了号脉,最后看了看舌苔,心里已经开始发沉。 神志昏迷,有呓语,发热,偶尔抽搐,口内有疮,喉咙红得发紫。 这是先天热毒未散,最近又吃了什么发火的东西,估计还有心火,把胎里带的热毒一下全勾出来了。 这种内外齐发的热毒十分凶险。若是在现代,有各种退烧药、消炎药,倒也不算大问题。 可在这个时代,这个环境下,这病对小儿来说,简直就是阎王爷下的请帖。 “发烧之前,孩子是不是心情不好,时常哭闹?” 那女子眼前一亮,赶紧说道:“是呢,他平日里跟他阿爹最亲近,他阿爹这次去了很久,他很想念。” 这就是心火的来源了,西医是没有心火这一说儿的,但中医里,对此却格外重视。 “他发烧之前,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例如什么山珍海味,或是奇异的果子?” 女子摇头:“就是米粥、面糊和牛羊肉羹之类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饮食。 这孩子身份特殊,平时看得紧,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四处跑,乱吃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医者本色(第2/2页) 眼看也问不出什么特别的来,李虚也不废话了,直接掀开了小孩身上的被子,掏出那根缝衣针来。 这针把莫哈头人和儿媳妇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护在孩子身前。 “这……这是缝衣针啊,如何能行医呢?” 李虚一愣:“你们知道针灸用的针什么样?我这也是因陋就简,实在没有更好的针了。” 莫哈头人捋着胡子,略带自豪地说:“混天族人久在边境之地,却非蛮荒之族。 来我们这儿的各国人都有,大宁也曾有医者加入本族生活过,可惜已经去世多年了。” 他走到帐篷门口,吩咐了几句,片刻之后,一个属下拿着个小箱子走进来。 这小箱子颇为精致,竹骨牛皮面儿,古朴陈旧,一看就是有些年头儿的物件儿了。 打开箱子,里面有一根金针,一根银针,金针略软,银针略硬,正是针灸内行所用之物。 其他零零碎碎的还有些止血药粉、捆扎伤口用的布带之类的,还有一把包银的小刀。 看来这还是个全科大夫,从这些家伙事儿上看,这应该是个有点本事的同行,可惜已经死了。 李虚将缝衣针仔细地别在衣服里面,拿起那根金针,在孩子的合谷穴和曲池穴上先下了两针。 这是常用的退热辅助穴位,因为孩子烧得比较厉害,所以李虚决定先弱后强,循序渐进。 这两针下去,孩子只轻微地哼哼两声,李虚稍等了片刻,将孩子翻过身来。 这次他拿起了银针,对准孩子脖子后面的大椎穴,一针扎了下去,同时手指快速捻动。 孩子微微抽动了一下,李虚按住他的后背,稳住他,不让他乱动。 女子惊慌地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干涉,却被莫哈头人拦住了。 “让人医治,就要相信人家。他和别的医者不一样,他很自信,应该是有本事的。” 李虚知道莫哈头人所说的不一样指的是什么,那就是他没有先强调一大堆的困难。 这是寻常医者最本能的反应,只要有危重病人,一定先说明,自己没把握治好。 就像口头儿先签一个免责条款一样,治好了当然皆大欢喜,治不好你也别讹我。 李虚省掉了这个过程,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这种处境,免责条款屁用没有。 对方如果是讲究人,这条款用不着;对方如果不讲究,免责条款有什么屁用? 大椎穴是“诸阳之会”,针对持续高热,内火外攻有奇效,但也极其凶险。 因为这地方是颈椎位置,手法不够熟练的医者,根本不敢轻易下针,何况还是骨头没长成的幼儿? 这一针下去后,之前的合谷穴、曲池穴上行针的效果也上来了,三针叠加,孩子的头上开始有汗珠冒出来。 犹如雾气汇聚成水滴,孩子转眼间全身出汗,汗水顺着头发往下滴,将身下的毯子都打湿了。 身上的红色也缓缓消退,慢慢显露出正常孩子的肤色,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女子呜咽一声,说了句“神佛保佑”,瘫软在床前。 莫哈头人也十分激动,拉着李虚的手:“神医,神医啊,孩子有救了!” 李虚摇摇头:“只是先退了热,病灶未除,很快还会再烧起来的。 把你族中所有能找到的药物都拿来,我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第18章 上天救命 第18章上天救命 所有的药物都拿来了,还有本族的两个医者,在旁帮李虚打下手。 可惜,混天人的医学水平,主要停留在对外伤的处理和简单的解毒退烧上,药物不算丰富。 那个曾在混天人中生活的大宁同行,大概死得比较仓促,也没教出什么像样儿的徒弟来。 这些药物中,勉强对症可用的,只有金银花,可这种温和的辅助类药物,对这等急症如杯水车薪。 李虚紧皱眉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针灸之术再强,没有强力药物辅助,也难救活这孩子。 李家祖训,医者治病,尽力而为,结果如何,坦然面对。 天下病人太多,总有医生力所不及的,若心怀负罪感,就干不了这一行了。 可今天不同,他不光是在救这孩子,也是在救自己。 肉眼可见,莫哈头人有多疼爱这个小孙子,孩子出了事儿,就算不迁怒自己,总也不会帮自己。 这里距离镇北城已经不远了,如果混天人两不相帮,自己未必能阻止钱大瓢。 李虚深吸一口气,看着屋里的羊毛毯子,忽然问道。 “你们和北蛮做生意,他们用什么来交易?金银,还是牛羊?” 莫哈头人虽然不解他此时问这个的用意,但还是认真回答。 “我们更愿意要马,但他们愿意给牛。至于羊,倒是比较少的。 在他们草原上,当然是羊多,但他们到大宁边境来打仗,除了战马,带的大多是牛。” 这一点李虚已经猜到了。当年成吉思汗远征时,除了战马,就带了几万头牛。 这些牛作为运输主力,极大地节省了战马的体力,而且还随时可以宰杀作为军粮。 这几万头牛一路走,一路生,一路杀,成为蒙古人征服世界的重要战略组成。 看来游牧民族的血脉是相同的,虽然历史不同,但北蛮也会这一手儿…… “带我去养牛的地方看看。” 儿媳看了莫哈头人一眼,焦急地说道:“李先生,能不能先给我奇儿治病? 只要奇儿好了,先生想要什么酬劳,我就是把家中财物全部奉上也绝不吝惜。” 莫哈头人依旧是不理解但尊重,只微一犹豫,就带着李虚去了。 看来最近北蛮在边市上很活跃,一大片空地上,圈着不少牲口。 牛最多,占了一大片地方,羊其次。马最少,只有十几匹瘦马在刨地。 莫哈头人解释说,马供不应求,他们自己要用,大宁边军也经常来买。 李虚看了那些瘦马一眼,记在心里,但眼下他的注意力还是在那些牛身上。 牛也都不肥,看来北蛮也很会做生意,肥壮的牲口肯定要留着,拿出来卖的都是老弱病残。 病弱牲口虽然不值钱,但对北蛮和混天人来说,仍然是双赢的生意,毕竟大宁边军肉食紧缺。 像李虚之前在哨所,已经快一年没尝过肉味儿了,钱大瓢的肉干儿也是偷偷从边市买的。 李虚在牛群中穿行着,丝毫不顾熏人的味道和四处乱飞的吸血牛虻,只是专心地看着那些牛。 手指肚大小的牛虻,啃惯了老牛,忽然看见来了个细皮嫩肉的嫩草,顿时一拥而上,肆意品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上天救命(第2/2页) 牛虻这东西,和蚊子不同,咬人几乎不起包,而是直接流血,类似梁山好汉喝酒时的造型,喝一半儿撒一半儿。 李虚如神游物外,身上挂着这些渣虻,眼神只盯着牛,就像那些牛各个勾魂夺魄,烈焰红唇一般。 莫哈头人被李虚的悲惨造型震撼了,他喝止了族人的跟随,亲自上前帮李虚轰牛虻。 李虚在牛群中穿行,每看到一个瘦得仙风道骨的老牛,都上前仔细看看眼睛,然后失望地摇头。 最后,李虚选中了三头十分骨感的牛,拉出了牛群,这三头牛瘦得简直像国际超模儿。 “杀了吧,如果老天保佑,能找到一星半点,孩子就有救,否则,只能听天由命了。” 莫哈头人毫不迟疑,立刻让人将牛放倒。李虚等牛不再动弹,拿起刀直奔牛肚子而去。 第一只,抛开肚子,掏出胆和肝脏,因为牛黄的形成,有可能在胆囊,也可能在胆管或肝管上。 仔细查看后,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李虚顾不上失望,立刻奔向下一头牛。 这个胆囊里居然真的有硬块儿!李虚咬紧牙,用刀剥开胆囊,看着那小小的灰色硬块,失望至极。 这是牛黄的前身,可它刚刚形成一点雏形,还没有一点颜色,没有任何药效,若是再过些日子…… 李虚掏出第三头牛的内脏,胆囊没有,胆管没有,但在肝脏表面,李虚看见了一小块淡黄色的东西。 李虚大喜,小心翼翼地剥开肝管,取出那一小块牛黄,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擦干。 鲜牛黄有毒,常规应该炮制后方可使用。可李虚知道,那孩子等不了了。 炮制牛黄最短也需要三天,哪怕有自己的针灸辅助,这孩子也坚持不了三天了。 中毒不怕,后面慢慢再解毒呗,先得把命保住。 片刻之后,李虚拿着弄干净的鲜牛黄,辅以混天族中的其他药物,熬了一副药。 等药好时,孩子的体温又已经开始攀升了,李虚这次毫不犹豫,再次施针退烧。 这一次的效果明显不如上一次了,虽然高烧略退,但仍然很热。 李虚扶起孩子,捏开他的嘴,一点点把药汤给他灌下去。 孩子被高烧和炎症折磨的肠胃,几次把药呕出来,李虚又都给他灌回去了。 “这是老天爷救你,一共就那么点牛黄,你要给浪费了,我再也变不出来了!” 折腾了一天,当天夜里,李虚一直守在孩子身边,莫哈头人和儿媳也从未离开。 每当孩子睁开眼睛,裂开嘴要哭时,李虚就来两针,直接把孩子扎睡过去。 天色放亮,孩子的烧终于退了,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儿是要水喝,第二件事便是问阿爹回来了没有。 李虚微笑道:“你阿爹在路上了,等你病好了,他就回来了。” 孩子眼睛一亮,指着旁边的药汤:“阿奇不怕苦,阿奇要吃药,吃了药,阿奇的病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拉着一个干瘦的医者脚不沾地地冲进了帐篷。 “阿爹,我从云边城又请了一位医者,快让他给阿奇看看!” 然后他一眼看见冲他咧嘴笑的阿奇,狂喜地扑上去:“阿奇!你好了!” 第19章 刀劈大瓢 第19章刀劈大瓢 阿奇点点头,指着李虚说道:“二叔,这个叔叔说,等我病好了,阿爹就该回来了!” 青年愣了一下,赶紧说道:“没错,没错,你赶紧好起来,你阿爹就回来了!” 那个干瘦医者诊治一番,确认孩子凶险已过,又开了些补养的方子。 莫哈头人请李虚看了看方子,确认没错,才让人去备药。 莫哈头人本来想请李虚多留几日,等阿奇彻底好了再走,但李虚不肯。 “大叔,我出来已经一天两夜了,哨所里不知道成什么样儿了,我不回去,恐怕会出事儿。” 莫哈头人没有勉强,他将那个小箱子送给了李虚,见李虚衣服上仍旧别着那根缝衣针,忍不住道。 “如今你有了金针银针,还留着这根缝衣针何用?” 李虚淡然道:“金针银针,都是治病救人的,需慢慢下针。在边军中,还是这钢针管用。” 钱大瓢也被带了出来,他的眼睛乱转,提前以道德压制莫哈头人。 “头人,我听说这小子治好了你孙子,可混天人是靠公平公正立足的,你可不能偏袒他!” 莫哈头人点头:“你也知道混天人是靠公平公正立足,又担心什么呢?” 他指了指营地外面:“在营地里面,我绝不会让你们打起来,要打要杀,出去再说。 而且混天人绝不会派任何人插手你们的事儿,你们俩谁生谁死,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说完,莫哈头人让人把两人的刀和马都带过来,还给两人。 两人的马在浓雾中被混天人的绊马索放倒,都受了些伤,但李虚的马受伤更重一些。 钱大瓢大喜,李虚骑着这匹马,压根不要想追上自己了…… “李虚,你救了我孙儿,我无以为报。混天人恩怨分明,请收下这份儿礼物。” 莫哈头人拍着一匹白色的儿马子,语气中不无骄傲。 “这是本部族中最好的一匹马,我给他起名叫‘追风’,目前还没见过哪匹马能跑过它的。” 钱大瓢惊呆了:“莫哈头人,你这是何意?” 莫哈头人诧异道:“付诊金啊,怎么你们大宁看病不需要付诊金的吗?” 钱大瓢二话不说,跳上马疯狂开跑。奈何他的马虽然伤轻一些,却也跑得一瘸一拐,快不起来。 莫哈头人又拿出一把刀来,刀身上有一道连续的花纹,就像一道闪电,把北斗七星连接起来了一样。 “这是很多年前,我还很年轻,做生意时和中原人换到的一把刀。 据说这是用天铁打造的,很硬很锋利。我老了,挥不动刀了,也一并送给你吧。” 钱大瓢玩了命的催马奔跑,却听到身后犹如刮过一阵风,转眼李虚的声音已经到了身后。 两人同时挥刀,噹的一声,钱大瓢成了一名断刀客。 钱大瓢大吼一声:“我去你娘的公平公正……” “呲”的一声轻响,钱大瓢人头落地,那匹伤马带着他无头的身体继续向前跑。 李虚骑马打了个圈儿,伸手捞起钱大瓢的人头,扬尘而去。 六十四哨里,气氛狂躁而压抑,相熟的兵卒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钱大瓢的八个心腹还捆着呢,杨百将已经赶着马车走了,如今哨里是隋风和罗猛话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刀劈大瓢(第2/2页) 两人坐在钱大瓢的哨长室里,对如何处理眼下的形势,意见不一致。 罗猛主张斩草除根,不说这八人平时助纣为虐,就是这次抢功内斗之事,按律也是死罪。 隋风主张再等等看,就算是死罪,也得等上面的命令来了再说,他们俩都没权利处置。 罗猛知道隋风的心思,此事胜负还未定呢,自己是不能回头了,但隋风还可以。 万一钱大瓢赶到了镇北城,镇北城主出兵给他撑腰,或是告到云边城去,李虚就完了。 就是杨德胜,仗着功劳身份,最多也是自保,绝无余力保住李虚。 到时这六十四哨,还是钱大瓢的。现在事儿不做绝,也是为将来留条退路。 两人就这般僵持,而那八个心腹则不断游说看管他们的人,给他们松绑。 有的走感情路线:“好兄弟,以前是我们过分了,我等发誓,以后一定跟兄弟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的走强硬路线:“你们想清楚,此刻不放我们,等钱哨长带兵回来,我定要你们要看!” 其实哨中众人,大多也都心中犹豫,他们既盼望钱大瓢彻底消失,大家就都有功劳可分。 又害怕李虚没能成功,钱大瓢上演哨长归来,把像自己这样帮过李虚的人全部清算。 趴在城墙上瞭望的王五忽然大喊起来:“有人回来了,只有一匹马,一个人!” 众人发一声喊,一起涌上墙头,看着远方跑过来的人马,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别是钱大瓢。 当李虚越跑越近,看清了面目的众人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 会不会是没追上?如果那样,接下来所有人就都得跟着李虚倒霉了…… 李虚举起手中的人头,喝道:“六十四哨哨长钱大瓢,贪脏抢功,荼毒袍泽,罪大恶极! 被人揭露后意图杀人灭口,失败后又单骑潜逃,投奔北蛮,投敌叛国,人人得而诛之!” 墙头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这次人们终于放下了提着的心,因为死无对证了。 钱大瓢说不了话了,众人这么多张嘴,还有杨百将作证,说他叛国就是叛国! 李虚刚进大门,隋风迎上去:“李虚,我建议,把钱大瓢的心腹都杀了,斩草除根,避免贻害!” 罗猛愣了一下,没吭声。他虽粗却不蠢,自己和李虚的关系,已经无需再靠这个加深了。 但隋风不同,他得继续表忠心。而让隋风尽快融入,绑死在一条船上,有好处没坏处。 李虚想了想,叫过几个人来,简单吩咐了一下。 八个心腹被捆在库房里,只请见外面一片喧闹,先是欢呼,但随即就变成了一片惨叫声。 喊杀声和兵器的碰撞声密集地响了一阵,随即沉寂下去。 他们八个面面相觑,什么情况,大喜大悲变化这儿快? 这时看守的兵卒跌跌撞撞地冲进库房,跪在地上冲八个人拼命磕头。 “八位大爷,你们刚才说的话一定要算数啊,一定要给兄弟求情啊!” 八人顿时来了精神:“怎么了?什么情况?” “李虚回来了,带着不少人,说是云边城来人送赏赐来了,大家一片欢呼声。 想不到大门一开,后面的兵士一拥而入,见人就杀!” 第20章 不当外贼 第20章不当外贼 八人愣了:“为何如此?李虚不是追哨长去了吗?就算他杀了哨长,也不用杀你们啊!” 那兵卒哭诉道:“是哨长和李虚在追杀中遇到了蛮子军队,哨长当即投降了蛮子。 他们换了衣服,威逼李虚带路叫门,骗开了大门,罗什长和隋什长都战死了。 如今李虚完蛋了,哨长是蛮子的红人,你们八位爷也一定升官发财! 小人不敢奢望这些,只求八位爷看在我平日小心,也没折辱八位的份上,帮我求情,保我活命啊!” 两人闻言大喜:“这是自然,何须说得!快解开绳索,让我等去见哨长!”、 另外六人却对视一眼,默然不语。那人哆嗦着手,给八人解开绳索。 绑缚一解,两人就要往外跑,另六人却齐齐从仓库角落里拿起刀来,拦在门口。 那两人愕然道:“你们干什么?贺刚,你疯了吗,蛮子已经占了哨,拿刀出去会让他们误会的。” 那个叫贺刚的人冷笑道:“哨长……呸,钱大瓢投了蛮子,你们也想给蛮子卖命,是吗?” 那两人脸色尴尬,怒道:“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大家都不过是混口饭吃……” 贺刚打断他:“没错,为了混口饭吃,咱们参军;为了不被欺负,咱们给哨长办事。 老子帮他打过人,也吃过他的肉。但那和吃蛮子的饭,替蛮子卖命是两回事儿!” 那两人看着眼前的六把刀,心里又气又急,明明富贵在前,却先得想办法活着。 “咱们只是大头兵,连哨长都投蛮子了,咱们矫情什么?他投得,咱们投不得?” 贺刚点头道:“当然投得。不过老子爹娘都是死在北蛮人手里,是见到蛮子就杀的。 你既然投了北蛮,就也是蛮子了,老子要杀你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贺刚说完也不再废话,抡刀就上,那两人因为怕蛮兵误会,之前没敢拿刀。 此时赤手空拳,以二对六,顿时伤痕累累,危在旦夕,忍不住齐声大叫起来。 “哨长救命啊!蛮子……大雄兵救命啊!这里有大宁兵啊,快来杀了他们啊!” 有道是心诚则灵,就像听到了他们的召唤一样,“嗖”的一声,钱大瓢破窗而入。 可惜来的只是颗人头,龇牙利嘴地看着两个求救的部下,似乎在说“你想我怎么救”? 八个人都愣住了,只有刚才痛哭求饶的兵卒施施然站起来,拍了拍微脏的衣角,一副老戏骨的派头儿。 门开了,李虚带着罗猛和隋风走进来,指着那两个临阵投敌的家伙。 “不用停,砍死他们,以后你们就还是这六十四哨的兵。” 即使再迟钝,八人此时也都明白了。那两个心腹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贺刚等六人对视一眼,抡刀上前,直接把两人乱刀分尸了。 然后贺刚带头,六人一起跪在地上,等候李虚发落。 李虚淡然道:“你们六人中,有三个伍长,自己辞了吧,每人再打二十军棍。 你们之前帮钱大瓢欺负过哨中兄弟,不受点罚,大家这口气终究是不平。 但我保证,挨打之后,从头开始,不比别人矮一寸! 不管将来谁当哨长,绝不会贪你们的功劳。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不当外贼(第2/2页) 就是这话,有不愿挨打,不愿丢官的,现在就可以离开去告状。 去镇北城也好,去云边城也罢,你们不是钱大瓢,说了也没人信,我也不阻拦追杀。” 李虚说到一半时,贺刚就已经抬起了头,脸涨得通红。 “能靠真本事立功受赏,谁愿意靠舔卵子!不就是二十军棍,重新当大头兵吗,我干!” 于是,蓝天之下,众目睽睽,六个人排成一排,露出屁股,挨了军棍。 其中一人边挨打,边咬着牙对贺刚道:“老贺,痛快!老子的屁股,宁可让棍子横着来……” 云边城里,城主万仞山万大将军,看着满身血迹的杨德胜,和在麻袋里滚得灰头土脸的女子,脸色阴沉。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杨德胜点点头:“我知道,我救了平北城城主岳松的女儿岳汀兰。” 万仞山一拍桌子:“你是偷了镇北城城主曹德的女人岳汀兰!” 杨德胜哼了一声:“还不是他女人呢,岳姑娘这几天不方便,他还没碰过呢。” 万仞山神情复杂地看了岳汀兰一眼,叹了口气,这也是天意吧。 以曹德的秉性,他肯定是迫不及待要报仇的,可曹德又是极其迷信的。 不光是曹德,凡是刀头舔血的边军没几个不迷信的,都相信浴血奋战是会倒大霉的。 普通人倒霉无非是破财或血光之灾,边军倒霉,直接就会掉脑袋没命。 “那又如何?岳汀兰是朝廷钦定的罪官家眷,按例分给边军将领为奴。 曹德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按朝廷规矩要的岳汀兰,名分已定。 除非朝廷特赦,否则你就是把她带到天边去,她也是曹德的人!” 杨德胜呸了一声:“曹德要她是因为她好看吗?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还不是当初铁武堂比武授官时,岳松羞辱过他,他才非要岳姑娘不可吗? 一个大男人,战场上打不过人家,要在床上拿人家女儿找场子出气,他也算男人?” 灰头土脸的岳汀兰在旁边,感觉杨德胜是在说自己其实并不怎么好看…… 万仞山冷然道:“我知道岳松对你有恩,谁让你自己不争气,当不上千夫长? 若是你排在曹德前面,你把她要回去供着也没人能说什么。 男人没有地位,光有感恩之心,有用吗?什么事儿都靠命拼,你有几条命?” 杨德胜脸涨得通红:“老子……属下的功劳比曹德小?他是秦王的人,当然升得快! 属下没资格先选,可将军你是第一个选的,你为啥不把岳汀兰选了?” 万仞山淡淡说道:“岳松是你恩人,但只是我下属。曹德四处放话,非岳汀兰不要。 我身为主城上官,怎么好意思公开和副城下属抢女人。” 杨德胜哼了一声:“你那就是不愿意得罪秦王!四大副城里,镇北城和安北城都是秦王的人。 给养是最好的,兵员是最满的,装备是最精的,城主是最横的,瞎子都看得出来!” 万仞山并未发怒,而是静静地看着杨德胜,许久才点点头。 “不错,我就是不愿意得罪秦王,所以,你把她带回云边城,究竟想干什么?” 第21章 云边城主 第21章云边城主 杨德胜愣住了,他没想到万仞山会如此直白的承认。 看着万仞山花白的头发和胡子,杨德胜的鼻子发酸,拳头攥得很紧。 当年的万仞山,是个连先皇都敢硬顶的硬汉子,更别说太子和秦王了。 那时自己还只是个小兵,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万仞山那样的铁汉。 可如今,万仞山已经老了,官变大了,也变软了。问题是,你这么软,再大有什么用? “将军,你也有妻子女儿,如果有一天你也像岳松一样……” 万仞山打断他:“所以我要竭尽全力,确保自己不会像岳松一样。既为了自己的妻女,也为了大宁!” 杨德胜大声道:“反正人我带来了,你收不收吧!给我句痛快话!” 万仞山摇摇头:“不收。收了也没用,一个大活人,藏不住。曹德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有朝廷规矩在,你保不住她,我也保不住她。你要想让岳松闭眼,还不如一刀杀了她。” 杨德胜大怒,转身就走:“岳姑娘,咱们走,我就不信,天下之大,给你找不到一个安身之所!” 岳汀兰走到大堂门口,转身冲万仞山行礼:“万伯伯,告辞了。” 万仞山的胸膛起伏,忽然冷冷的说道:“你不是说要替人报功吗?为了个女人,连正事儿都不办了?” 杨德胜停住脚步,一拍脑袋,转身回屋,把请功清单呈上。 万仞山看了一眼:“全员之功?倒是少见。六十四哨是钱大瓢的哨所吧,他会不争功?” 杨德胜把自己赶着马车,被北蛮斥候追杀,罗猛和李虚出城营救的过程整个讲了一遍。 一直讲到,钱大瓢为了争功起内乱,被李虚挫败后逃走,李虚前往追杀,毫无隐瞒。 万仞山眯起眼睛:“这么说来,此时钱大瓢有没有活着到镇北城,你还不知道呢。” 杨德胜挺胸昂头:“他就是到了又如何?我偷带岳姑娘是一回事,他贪功内乱是另一回事!” 万仞山想了想,走到屋外,叫来一个斥候,让他立刻飞马赶到六十四哨,询问情况。 顺便再去镇北城,传一道不咸不淡的军令,让各城一定要加紧戒备,保障周边哨所的粮食给养。 相比起运送给养的队伍,斥候的马好,骑术好,目标小,是保证各城与哨所间不至失联的主要手段。 但这只是单方面的通讯,哨所想要主动联系云边城可没有那么容易,马不行,人也不行。 万仞山弄了套大号儿的兵服,让岳汀兰换上,以掩人耳目,方便出入。 等了一天一夜,斥候才回来。他报告说,镇北城里有点乱,因为城主发现丢人了,觉得很丢人。 而六十四哨士气高涨,刚刚大胜了北蛮,据说哨长叛变投敌,被义愤填膺的热心兵卒给干掉了。 万仞山听完报告后,沉吟片刻,把杨德胜和岳汀兰叫过来。 “看来曹德暂时还没想到,是你把岳姑娘偷出来了。不过离六十四哨最近的其实是抚北城。 你路过六十四哨是因为要来云边城。而你无故往云边城跑,曹德知道了必生疑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云边城主(第2/2页) 所以你需要个合理的说辞:你本是往附近哨所送粮的,不巧路遇蛮子小队劫掠。 你力战不敌,护着一车粮撤退,被追得改变方向,才会跑到六十四哨去。” 杨德胜连连点头:“那后面事儿呢?我该怎么说?我毕竟还是来云边城了。” 万仞山用手指点了点脑袋:“接下来的事儿,那个李虚不是都替你安排好了吗?” 见杨德胜不解,万仞山叹了口气:“你刚到六十四哨,蛮子就赶到了,意图攻打。 你英明神武,查出是钱大瓢与蛮子勾结,意图做蛮子内应,献出哨所。 甚至还要替蛮子当熟脸儿,去骗更多哨所开门。有了这个罪,自然是死有余辜。 你和哨所将士并肩苦战,大败蛮军,杀敌四十余,缴获马匹十余匹。 钱大瓢见自己暴露了,企图跟随蛮军逃走,被李虚追上斩杀。 哨长叛变,非同小可,而且六十四哨这一战之后,缺员严重,继续补充。 你身为百夫长,自然要来云边城报告此事,合情合理,有何可疑之处?” 杨德胜连连叫好,忽然又有些犹豫:“钱大瓢虐待同袍,贪功内斗,草菅人命,确实是死罪难逃。 但他也杀过蛮子,如今人都死了,却被扣上通敌卖国的罪过,会不会……” 万仞山淡然道:“他不通敌,就没理由逃跑,犯的那些罪,最多是押送云边城军法从事。 如此他跑出去,必然有其他目的。而且他是哨长,李虚是小卒,身份相差悬殊。 他若不是通敌,李虚也没资格追杀他。是冤枉他,还是牺牲你和李虚,你自己选。” 杨德胜咬咬牙,表情逐渐坚毅。万仞山也暗中叹了口气,但愿钱大瓢没有妻子女儿吧…… 但万仞山下一句话,让杨德胜如坠冰窟:“岳汀兰不能留在云边城,得另找个去处。” “将军!整个北境,只有你能护住她了!我是边军,无令不能入关,这北境之地,她一个人怎么活?” 万仞山摇摇头:“我身负整个北境防务重任,岂能因为一个女子与属下结仇内讧,自乱阵脚? 拿着这章嘉奖令,带着她回六十四哨去吧。若李虚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让他帮你想办法。” 见杨德胜还要纠缠不休,万仞山怒道:“你他娘的这么多年,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吗? 云边城万众瞩目,瞒得住谁?六十四哨鸟不拉屎的地方,藏人不容易的多? 李虚若是能降服哨中兵卒,连冤枉钱大瓢投敌的事儿都没人举报,藏个女人算个屁事儿? 李虚若是不能降服哨中兵卒,他和你的命都保不住,你还有心思管这丫头的死活?” 杨德胜被骂愣住了,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当年的万仞山并没有消失,只是戴了个面具而已。 他身上背负的担子太重了,让他不敢像过于那样恩怨分明,快意恩仇,但他仍然是万仞山。 岳汀兰深深下拜:“万伯伯苦心,汀兰深知。杨叔叔,万伯伯尽力了,不能再为难万伯伯了,咱们走吧。” 第22章 哨所标杆 第22章哨所标杆 六十四哨的兵卒们,在亢奋和忐忑中度过了两天时间。 虽然李虚断定蛮兵不会这么快来报复,但大家心里都不太有底。 毕竟蛮兵从没在哪个哨所吃过这么大的亏,难道对方不会急眼吗? 另外就是云边城那边来了个斥候,问了一通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按罗猛和隋风的经验,如果是奖赏,一般会来得很快,如果是降罪,往往会比较拖拉。 因为边军体系盘根错节,每个哨所身后可能都有些关系,所以云边城往往需要通盘考虑。 所以云边城那边拖得时间越久,这事儿就越不妙,如果今天还没有消息传来的话…… “来了!来人了!有上百骑兵!” 哨里的兵卒,无论是操练的还是养伤的,不等命令,都冲出来爬上墙头。 然后他们心里先松了一下,是大宁的旗帜,不是来报复的蛮子军队。 大宁骑兵金贵,能一次出动上百骑,已经是很奢侈的行为了,何况还有十辆马车跟着。 显然上百的骑兵,是准备和拦路抢劫的蛮子小队作战,保护这十辆马车的。 领头的正是杨德胜,他此时披挂整齐,铁甲鲜亮,不复当初被蛮子追杀时的狼狈惊险。 “传云边城万大将军令:大宁北境六十四哨,哨长钱标,贪赃枉法,虐待同袍,通敌卖国。 哨内将士,忠君爱国,同心同德,嫉恶如仇,追杀钱标,有功无罪。 且六十四哨以一哨残兵,大破蛮军,击杀敌寇四十余人,缴获战马十余匹,功劳极大。 着封赏如下:百夫长杨德胜,临危救难,适逢其时,指挥若定,冲杀勇猛。 着升为大百夫长,调抚北城,以补强抚北之弱,镇北城空缺,另有百夫长自云边调入。 什长罗猛、什长隋风,在哨长叛变之时,临危不乱,约束兵卒,作战顽强。 着两人升为大什长,仍留六十四哨任职,待其他哨有哨长空缺,再行调任。 伍长李虚,此战中先斩斥候,再献火攻之计,追杀钱标,其功最著。 虽李虚为人谦逊,力辞其功,然大宁边军赏罚分明,不可埋没栋梁。 着破格升为大什长,任六十四哨哨长,赏银百两,特赐铁甲,以彰其功。 其余将士,按报功表,各赏金银,其功大者,由哨长任命伍长之职,再报云边批复。” 读到此处时,众人已经尽皆欢愉,几个功劳大的,已经开始畅享成为伍长了。 钱大瓢的心腹中就空出了三个伍长职位,还有金银赏赐,可以寄回家里了! 至于李虚从一个临时伍长,一下变成了大什长兼哨长,大家反而觉得合情合理,实至名归。 但赐穿铁甲,这确实是极其罕见的殊荣,因为铁甲一直都是百夫长的身份标志。 杨德胜顿了一下,继续念道:“血战之下,伤亡难免,特批征兵之权,满额为限。 装备给养,务使短缺。本次缴获之战马,由哨所视需要安排登记造册,可留自用,” 众人愣住了,这句话看似简单,其实内里含义极深。 为了补充战力,朝廷允许边军就地增补一定数量的兵员,每月报送兵部核销饷银及装备。 但拥有征兵权意味着可以多报吃空饷,也可以瞒报豢养私兵,这两者都是朝廷要提防的。 所以这一权限一般情况下只会下放到副城一级,哨所是从来没有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哨所标杆(第2/2页) 当然,也从来没有过哪个哨所,同时有三个大什长的,凡事都有第一次。 什长手下是三伍,满员是十五人;大什长手下是五伍,满员是二十五人。 如今六十四哨三个大什长,意味着满员可以达到七十五人! 如果李虚愿意串通罗猛和隋风吃空饷,这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十分诱人! 杨德胜放下手令,指了指十辆马车:“这十辆车里,七辆车是粮食。 上次那一车确实吃不了几天,何况你这里马上要增补兵员,粮食不能少。 两辆车上是换装的皮甲布甲,还有一些刀枪弓箭一类的,给你装备新军用的。 最后一辆上是这次的赏银,还有之前拖了三个月的军饷,还有些酒肉,都在里面了。” 李虚淡然一笑:“看来和我的估计差不多,万大将军这是要拿六十四哨当标杆儿了。” 杨德胜点点头,神色严肃:“万大将军说了,六十四哨以后就是北境黑夜中的萤火虫。 无论北蛮,还是友军,都会对你闪闪发亮的屁股垂涎三尺,你抗得住就是际遇,扛不住就是死局。” 李虚苦笑道:“所以万大将军不怕我吃空饷。我如果兵员不足,蛮子就会先弄死我。” 杨德胜点点头:“没错,另外,你的兵多了,吃饭的嘴就多了,王大勺一个人估计顶不住。 我建议你招兵时招两个厨娘进来。不用担心招不到,我给你推荐一个,咋样?” 李虚皱紧眉头,想了片刻,点点头:“戏,要演得像一点。” 杨德胜带着兵马走了,兵卒们看着满库房的粮食,以及那一大箱银子,个个喜气洋洋。 钱大瓢的石头房子被兵卒们拾掇一番,整洁了不少,李虚也没有行李,不拎包直接入住了。 当天下午,李虚让人把赏赐的酒肉拿出来,摆了个庆功宴,让大家放松一下这些天紧张的心情。 大家兴高采烈地吃喝着,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李虚让人将银子搬到台上。 大家顿时都安静了,眼巴巴地盯着那些银子,盘算着李虚能给大家发多少。 大宁边军,兵卒月饷二钱,伍长月饷三钱,什长月饷七钱,大什长月饷一两。 百夫长月饷五两,千夫长月饷十五两,校尉月饷四十两,大将军月饷一百两。 其实从什长以上,就没人光靠那点饷银活着了,都会有些额外收入。 大什长一般当哨长,自然是要吃空额的,但空额不能自己全吃了,要给什长留一口。 百夫长及以上的更不必说,不但有空额可吃,发财主要靠打仗。 打了胜仗自然有赏赐,打了败仗……什么叫败仗?那叫惨胜,自然要补充装备给养。 除了像倒霉蛋岳松这样的,丢城失地,洗无可洗,谁也没法说不是败仗,那就只能死不足惜了。 而且打仗过程中,自然是要抢掠的。蛮子抢掠咱们,咱们也会抢掠蛮子。 蛮子抢的是边民百姓,财物入北蛮仓库;宁军抢的是蛮子仓库,抢回来就是自己的。 所以这次的赏银,大家并没有太多奢望,若李虚胃口比钱大瓢小点,少克扣点饷银,便很满足了。 李虚举起一杯酒,冲众人一晃,一饮而尽。 “拿名册,发饷,发赏银!” 第23章 赏罚分明 第23章赏罚分明 银箱打开,夹剪,戥子到位,一直负责帮钱大瓢发饷的哨所文书夏必自觉就位。 李虚看着名册:“王五,之前三月为兵卒,饷银二钱,合计六钱。 本月升任伍长,饷银三钱,共计九钱!发饷!” 念完后,夏必拿起一小块银子,用戥子一称,然后用夹剪剪下一点来,递给王五。 王五兴奋的接过银子,李虚忽然开口:“等一下,重新上戥子称一下!” 夏必一愣,还没等说话,王五先说话了:“哨长,不用称,正好,我的手就是称!” 夏必连连点头:“哨长放心,没错的,我发了十年饷了,从没出过差错。” 李虚摇头:“再称一下。” 夏必无奈,只得再次称量,把戥子递到王五面前:“你看,没错吧?” 王五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李虚拿过戥子来看了看:“这不是七钱二分吗?怎么你俩都瞎了吗?” 夏必神色尴尬,小声道:“兵卒伍长,饷银十成抽两成,这是很多哨里都有的规矩。 你拿一成,剩下一成两个什长分。哨长放心,兄弟们都懂规矩,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李虚举起戥子:“各位兄弟,从今天起,这个规矩没了。 饷银是大家的卖命钱,别的哨怎么做我不管,六十四哨没有这样的规矩! 之前两位什长迫于钱大瓢的淫威,不得不以他为主,想来心里也是不赞同的!” 隋风立刻表态:“不错,我曾多次劝说钱大瓢不要如此,但他不但不听,还威胁于我。 他说我若不拿,就是看不起他。兄弟们,我也是迫于无奈,拿银子时简直痛心疾首。 今日李哨长拨乱反正,我开心得紧,之前被迫收的那些,一定全数交还给兄弟们!” 罗猛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怕他,我就是看不起他,我没拿过。” 李虚摆摆手:“过去的事儿就算了,我这人不找后账,今后兄弟们也不会缺这点钱花!” 兵卒们大声应和,今后都能拿满饷了,这就很不错了,谁会那么贪得无厌,死揪着过去不放? 隋风松了口气,心中大喜。实话说,他“被迫”分的钱,已经都寄回家里了,想还也确实费劲。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的士兵上台领饷银,夏必果然没有再出过错,全是足额满饷。 等叫到贺刚几人时,夏必看了李虚一眼,见李虚没有表示,便也足额给钱了。 饷银发完,隋风开始按功劳大小发赏银。 此时箱中银两还剩二百两有余,大家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功劳,分析自己能得几钱银子。 “王五,第一次随罗什长出城接应百夫长,阵斩斥候,有一半儿功劳! 其后凭夜眼瞭望,识破敌人疑兵之计,亦有一半功劳。 及时发现敌人爬墙,为诱敌之计成功实施提供了保障,功劳也不小。 大战之时,手持长枪,捅死一个蛮子,此也是一功。 以此四功在身,提拔伍长,赏银二十两!” 多少?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连隋风和罗猛也吃惊地看向李虚。 赏银可不是饷银,克扣饷银本身就是有罪的,只是潜规则强大,法不责众罢了。 所以李虚废除克扣饷银的潜规则,大家虽然吃惊喜悦,却也还在理解范围之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赏罚分明(第2/2页) 可赏银并非固定之数儿,上面发下赏银时,一般只会单独标明哨长的赏格,其下众人,则是哨长说了算。 即使在副城也是如此,上面标明的赏银基本到百夫长就完了,百夫长以下则是城主说了算。 所以底层军官和兵卒们,早就默认赏银就是长官拿大头儿,自己能拿多少全看长官赏识。 所以手令上说李虚赏银百两,并不是说李虚只能拿一百两,而是说他至少可以拿一百两…… 王五的功劳确实不小,李虚也没有一点夸大的地方,但大家都以为,他能拿五两银子已经是天价了。 王五血涌上头,脸上像哭又像笑,扎煞着两手,摇摇晃晃地往台上走,走出了脑血栓的步伐。 底下兵卒们窃窃私语:“看见没有,这就是跟对了人啊!当初罗什长出城,只有王五肯跟李虚走!” “并非只有那次,听说在罗大头的屋里,张三、李四都帮着罗大头欺负李虚,只有王五没动过手!” “看来以后王五肯定要飞黄腾达了,唉,当初我要是跟李虚走近点就好了……” “你敢吗?你不怕罗大头收拾你?你不怕哨长收拾你?现在说这些个屁话……”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王五手捧着二十两银子,忍不住失声痛哭。 “兄弟们啊,我王老五,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他转向李虚,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用力捶了两下胸,边哭边下台了。 李虚接着念:“张三,敌军冲入大门后,第一个火箭落地,成功点燃柴草,断了敌军后路。 随即以箭矢射中两个敌人面门,配合长枪手杀敌成功。敌军退却时,奋勇追杀,一人拉回两匹战马。 以此三功在身,论功行赏,赏银十两!” 如果说刚才王五受赏,众人是惊呆了,那此时众人已经是亚麻呆了。 王五当然有功,可他也是最早跟着李虚的人,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得重赏还不算不可思议。 可这张三是什么东西?他虽然不像贺刚等人,替钱大瓢欺压整个哨所的人。 可他作为钱大头的跟班,却是直接帮钱大头欺压过李虚和王五啊。 从感情上说,欺压整个哨所的人,肯定没有直接欺压自己的人可恨啊! 张三从钱大瓢被杀后就一直很低调,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藏在角落里,生怕和李虚遇上。 李虚晋升为哨长后,张三简直要低调到尘埃里了,他甚至很羡慕地上爬的蚂蚁,因为没人能发现它。 他一心希望李虚忘了自己,刚才发饷银时,他全程低头,都没敢看过李虚一眼。 他帮钱大头抢过李虚的饼,打过李虚,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当钱大头提出让他俩按住李虚手脚时,他劝说过。 他告诉钱大头,这玩意和打人不一样,如果对方不情愿,事情会闹大,有违军令,哨长也很为难。 更何况就算按住手脚,只要对方还有发力空间,也能轻易撅折你,让你从此多一条前途。 钱大头被他吓住了,只好继续靠施压,想逼迫李虚自愿。 可这能算什么?如果自己是李虚,自己能记住这点儿好儿?放过那么多挨打的记忆吗? “张三,磨蹭什么呢?上台领赏!” 第24章 锻刀铸盾 第24章锻刀铸盾 张三哆哆嗦嗦地上了台,李虚平静地看着他。 “知道为何你只有赏银,却当不了伍长吗?” 张三扑通跪倒,连连磕头:“小人知道,小人有罪!小人不敢领赏,愿以此抵罪!” 李虚摇头:“有功当赏,有罪当罚。赏银是你的,没人能贪掉。 但你身为兵卒,助纣为虐,殴打同袍,讨好伍长,这是罪,你也躲不掉。 所以你这次当不了伍长,和贺刚等人一样,打二十军棍,从新开始。” 张三大喜过望,手里抱着赏银,趴在地上,自己脱掉裤子,结结实实地挨了二十军棍。 他一边挨打一边看赏银,一边哭一边笑,深刻演绎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李四的功劳比张三小,虽有杀敌功劳,但并不算突出,也没弄到马。 所以他得了二两赏银,也挨了二十军棍,痛比快乐要多一些。 接下来的兵卒们,按照功劳大小,得银一两到五两不等。 转眼之间,二百多两银子发出去了一百多两。 隋风看向罗猛,意思是看这意思,咱俩没有了,罗猛没看他,也没啥表情。 隋风也是人精,自然明白,李虚一下从底层兵卒蹿升到哨长位置,必然要恩威并施,稳定队伍。 所以他重赏重罚,收拢人心,正是高明手段。 自己和罗猛反而无需刻意收买,小哨所不必大城,哨长和兵卒直接见面,完全可以垂直管理。 说到底,官衔大小是一回事,谁手里人多,谁权利就大。 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撒下去,伍长提上来,整个六十四哨的兵卒,必然极度拥戴李虚。 自己和罗猛两个大什长,其实反过来被李虚架空了,他自然也无需过多考虑两人的心情。 李虚看了看剩下的一百两银子,伸手分成三堆,大小各不相同。 “此战罗什长居功至伟,出城应敌他是主将,若无他单挑斥候,我和王五也没有机会杀敌立功。 钱大瓢中计内讧,要逼我出城送死,是他带人反抗,给了我将计就计的机会。 后面大战,罗什长杀敌最多,且是我们中唯一的骑兵,追杀敌军一马当先。 所以这四十两是罗什长的。” 罗猛一愣,两手猛摇:“使不得,这明明是云边城赏给你的!” 李虚不搭理他:“整场战斗,我从头带到尾,表现之好有目共睹,所以我拿三十五两。 隋什长作战勇猛,但毕竟没有我俩突出,而且也比我俩有钱,就拿二十五两吧。” 隋风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之前李虚没让他退还这些年跟钱大瓢分的赃款,他就已经很庆幸了。 罗猛依旧在拼命推辞,李虚大声道:“罗什长,以后这就是六十四哨的规矩! 我是哨长,令行禁止,指挥权在我。但论功行赏,不以身份地位,只看功劳大小!” 兵卒们兴奋得满脸涨红,全身是劲儿,望着李虚的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若是以前,有人说这种话,众人只当是放屁,就像听见“爱民如子”、“都是兄弟”、“我就蹭蹭”一样。 但这次不同!因为李虚是真金白银的发下去了,这比任何解释都有说服力! 这就是先说后做,和先做后说的区别了。 先说后做,是一个设置悬念,然后怀疑验证的过程,最多是相信。 先做后说,是一个让人惊奇,然后恍然大悟的过程,直接是征服。 不知道谁先喊了第一嗓子:“李哨长,以后我们兄弟的命,就是你的!别人谁也不好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锻刀铸盾(第2/2页) 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喊声一片,夹杂着一些呜咽声和疼得发颤的呼声。 李虚一挥手,呼声立止。他端起一碗酒来,看向众人。 “兄弟们,喝完这碗酒,一切再从头。早点睡觉,好好休息,明日开始,六十四哨要忙起来了!” 第二天,众人精神抖擞地在院中集合,等着李虚给分派任务。 连张三李四贺刚等刚挨过军棍的,也都捂着屁股不甘落后,生怕被人看扁了。 “罗什长,你是咱们哨所骑术最好的,由你选出二十人,训练骑兵作战之术!” 罗猛一愣:“哨长,咱们全算上也只有十五匹马,选二十人是不是多了点?” 李虚笑道:“以后马会越来越多,如果不是人手不够用,我还想让你多训点呢。” 李虚转向王五:“王五,你眼神最好,你要第一个学会骑马,以后你就是咱们六十四哨的斥候!” 王五十分激动,拍着胸脯表示觉没问题。同时看向远方,展示自己鹰隼一样的犀利目光。 隋风笑道:“想不到,哨所也能有斥候了,这在大宁北境,咱们可是头一份儿!” 李虚点头道:“万大将军给了咱们这么多方便,若是束手束脚,不敢想敢干,就是自轻自贱了! 隋什长,你选十个人,加固防线,墙要更高更厚,沟要更深更宽,门上要有铁箍,沟里要有尖刺!” 隋风咧了咧嘴,这活听着简单,真干起来得累死人,而且也不见功劳,看来还是早站队更重要啊。 李虚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正色道:“城防乃哨所生存根本,这份任务不比罗猛的容易。 罗猛打造的是六十四哨的刀,你打造的,是六十四哨的盾,更是六十四哨的命! 刀断了,咱们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盾碎了,六十四哨就没了! 我是把兄弟们的命,和我自己的命,一起交到你手里了! 等到蛮子来攻,再立大功之日,你的功劳必然不会在罗猛之下!” 隋风这个老兵油子,只觉得全身的油腻都被李虚的话点燃了,燃起来了! “哨长放心!隋风虽没有大本事,但要是不把六十四哨打造成铁桶,你就砍了我的脑袋!” 李虚拍拍他的肩膀:“缺什么少什么,拿钱去边市买,让夏必从账上出钱。 我从钱大瓢的床底下发现了九十两银子,这家伙看来没啥家人啊,钱都留在自己手里了。 这笔钱是赃款,我让夏必记在账上充公了,现在哨所账上有钱,只管买!” 隋风心中惭愧,若是自己发现这笔横财,是绝不会交出来充公的,这就是差距啊! 李虚又招手把张三叫过来,张三赶紧跑过来立正,只是屁股还肿着,只能微撅,姿势颇像在采访外国人。 “你的射术很不错,以前是专门的弓弩手吗?” 张三低头道:“属下家里以前是猎户,从小跟父亲进山打猎。 小人胆小,只敢打些山鸡野兔。所以练就了一手好射术,但大的猎物不怕箭矢。 需设陷阱,有时还要肉搏,小人胆小,这些全靠父亲,故而常被父亲训斥无能。” 李虚随口道:“你如今立功受赏,银子寄回家去,你父亲肯定不会再骂你无能了。” 张三垂着头,泪水砸落在土里,声音颤抖。 “我父亲……为了救我,早就去世了。” 第25章 护境安民 第25章护境安民 李虚愣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张三的肩膀。 张三似乎从没跟人提起过这件事,如今一说起来,便有些难以自制。 “那年冬天,我家欠着给娘治病的钱,非得要一头大货才能还得上。 父亲带我进山,像以往一样,他找好地方,设下陷阱,让我先爬上树去。 诱饵引来的是一头熊,它掉进了陷阱,被下面的铁签子扎伤了,十分狂暴。 我父亲在陷阱上面用钢叉扎它,用石头砸它,想不到那熊竟然爬出了陷阱!” 张三全身颤抖,似乎那头可怕的熊就站在自己面前,正张着血盆大口冲自己咆哮一般。 “父亲拿着钢叉和斧头和它打斗,我吓得在树上哆嗦,一箭又一箭地往下射。 可是熊皮太厚了,箭矢穿不透。我射它的脸,它低着头,我射不到。 我的箭射完了,拿着空弓在树上发抖。我父亲浑身是血,那熊也浑身是血。 我父亲咬着牙跟那熊拼命,他没喊我一声帮忙,也没往树上看过一眼。 因为他心里清楚,我不敢下去,而且我下去也没用,我帮不了他一点儿……” 李虚静静地听着,丝毫没有不耐烦。 “后来熊倒下了,我父亲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也倒下了。 我这才连滚带爬地下树,抱着父亲大嚎。父亲没有回应,他死了。” 张三缓缓跪倒,李虚知道,他跪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寒冬的冰雪。 “熊卖了个好价钱。收熊的人说,因为那熊和父亲打斗许久,暴怒如狂,光是熊胆就价值不菲。 我还清了家里的债,就出来当从军了。我知道,靠我打的那几只山鸡野兔,养活不了家里人。 我为了多拿点赏钱,少扣点饷银,拼命地巴结钱大头,好多给家里寄送点钱……” 等张三哭够了,李虚才平静地说道:“起来吧,北境边军,谁身后都有故事。 不是逼不得已,谁会当边军小卒?你射术好,我给你个任务,教兄弟们射箭。 我会定期考察大家的射术,若是你教得好,大家有进步,我会赏你银子。” 张三跪在地上,给李虚连连磕头,等他抬起头来时,李虚已经离开了。 李虚单人独骑,出了哨所。 他身穿云边城特赐的铁甲,胯下追风马,手中七星刀,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独自往南跑了一阵子,便看到杨德胜带着五个骑兵在等着他了。 紧跟在杨德胜身边的那个小个骑兵,虽然头盔遮脸,但浮夸的胸肌还是能看出来的。 李虚冲那几个骑兵挑挑眉毛,杨德胜会意。 “这几个都是我从镇北城里调来跟我的,都是在战场上多年交下的过命兄弟。 若没有他们几个打掩护,当初我也没法顺利把岳姑娘偷出来,不必多虑。” 李虚冲他们拱手为礼,那几个骑兵也都拱手回礼,好奇的看着李虚。 他们的身份,基本都是什长级别的,虽然听杨德胜说过了,但对眼前这个穿铁甲的大什长还是很新奇。 几人没有废话,直接往西跑。这一带是抚北城的地盘儿,他们要去的是西边山林附近的边村。 边村,是个很心酸的名字。这里的人,都是在战火的夹缝中生存。 北境之地,平坦开阔、适合耕种的地方,都是北蛮和边军的战场,村子早就被铁蹄踏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护境安民(第2/2页) 只有靠近高山、林地的地方,骑兵不方便深入,才是边民们的藏身之所。 大宁边军有铁律,不得袭扰边民,杀良冒功。哪怕再腐败再无耻的边军,也不敢触碰这条铁律。 至少在北境,绝没有边军敢这么做。因为这里有一个著名的案例,高悬头顶,警钟长鸣。 那是多年之前,一个千夫长,带着兵马刚跟北蛮打了一仗,而且还打赢了。 回程时想要喝酒吃肉庆贺一番,但城中酒已尽,肉也都是些肉干儿,不好吃。 边市尚未开,于是便带人去了沿途的一个边村,要采买些酒肉。 本来一切都很好,边民的东西,原本就是要卖的,平时都是卖给边市来采买的人。 如今边军要买,自然也没有不卖的道理。可那千夫长喝了边民酿的果酒后,酒后乱性了。 他看上了一个女子,不顾人家反抗,强行得手,村民反抗,也被杀了几人。 他进入贤者时间后,知道惹了大祸,干脆带人把村子屠了,对外谎称是蛮子干的。 可惜天网恢恢,过两天,边市的混天人来采买,发现村子被屠,直接告到了云边城。 当时还不是大将军的万仞山,刚到北境当校尉,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千夫长抓了起来。 千夫长意图狡辩,但万仞山直接让斥候提供了当天村子附近的巡查记录。 蛮子没到过那一片儿,而且尸体上的刀口虽然经过伪装,但大宁刀口和蛮子的刀口是不一样的。 甚至连马蹄印都不一样,蛮子因为铁少马多,马蹄铁是半掌,而大宁马少铁多,马蹄铁都是全掌的! 铁证如山,千夫长随后开始提人儿,他能做到千夫长,除了确实能打仗外,其兄长是兵部尚书。 然后最震撼的一幕出现了,万仞山的报告,从云边城的城主,一路到先皇面前,毫无阻碍。 连他兄长听说了他干的事儿后,都主动请辞,最后被先皇以“千里之外,兄弟何干”一语否决。 先皇再次晓谕天下:“边军者,护境安民。边民乃大宁子民,生于乱地,不改忠心。 护之不及,犹自泣血椎心,乃敢荼毒,无异骨肉相残。此非人也,不及牲畜,不杀何以告天?” 最后的结果,那天跟着千夫长出征的全部将士,五十骑兵,五百步兵,无论有罪无罪,一律斩首。 千夫长及其亲兵十人,凌迟处死。所有尸骨埋在了那个被屠的边村,坟高如山。 此事之后,人人惊悚,再无人敢触碰此底线。 就是再有那个军官喝醉了,想要灵机一动,他的亲兵也会拼死阻止,大不了跟你拼命。 反正让你干了也是死,还得凌迟。我们先干死你,有情可原没准还能活命,最多就是个砍头。 现在边军败类们能干的最缺德的事儿,就是蛮子来抢掠时不出门应敌,等蛮子得手后再黑吃黑。 所以边民们对边军不害怕,不厌恶,大体上感情还可以。 也因此当李虚一行人来到那个叫靠山村的边村时,边民们并没有引起骚动。 村长客气地请大家喝矿泉水,吃点果子,然后询问来意。 “各位将军可是要购买些野味美酒?却是不巧,昨日混天人来采买过,村中余货不多。” 李虚摇摇头:“老丈,我们是来招兵的,高饷诚聘,机不可失,把男人们都叫出来吧。” 第26章 边村征兵 第26章边村征兵 村长一愣,随即摇头叹息道:“将军有所不知,凡是肯当兵的,早就走了,哪还等到现在? 村中虽有些男丁,但肯定都是不肯去的,还是请将军到别处看看吧。” 李虚却不急着走,反而坐了下来,喝了口纯天然的矿泉水,示意大家也都坐下。 “老丈,我自己就是边民出身,有什么不明白的? 从小就听人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但凡家里有口吃的,谁愿意当大头兵? 老丈放心,边军不扰民,这是铁律,若大家不肯去,我们也不能强征,但总得让大家知道此事吧?” 村长听李虚说得诚恳,也放下了戒备,让人去村里通知男人们都来,自己听听。 过了一会儿,就像从旮旯里钻出来的地鼠儿一样,原本看着没几个人的村子里,居然聚了上百人。 因为不光是男人来了,女人带着小孩儿也来了。她们怕男人被蛊惑了,真当兵去就糟糕了。 真正的适龄男子,大概不到四十人,都站在前排,看着眼前几个边军将士。 李虚站起身来:“各位兄弟,我是抚北城周边,六十四哨的哨长李虚。 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说,最近我们哨和蛮子打了一仗,赢了!大胜! 云边城万大将军要让六十四哨成为标杆哨,让我们扩充人马,护境安民。” 村长啊了一声:“你是六十四哨的?昨日混天人来村里采购时,提起过此事! 他们还说……这个这个,哨长不是好人……好像是……好像是……” 村长结巴起来,因为混天人的原话儿是哨长好像是被人干掉了。 可眼前这个英武的小伙子,自称哨长,难道是混天人的消息有误? 李虚笑道:“他可有说,那哨长是被谁干掉的吗?” 村长连连摇头:“混天人嘴严得很,他只说是那哨长不是好人,所以……” 李虚心里明白,定是莫哈头人让混天人在外面散播钱大瓢的坏话,但不说是谁杀的。 因为莫哈头人只确定了钱大瓢被李虚干掉,却不知李虚会以怎样的理由向众人解释。 所以就笼统地说钱大瓢不是好人,帮李虚在边境之地制造舆论,但却不说细节。 “老丈,之前的哨长投敌,被我所杀。云边城下令让我接替了他的哨长之位。” 听说眼前之人,就是大胜蛮子,追杀叛贼之人,村民们看李虚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一个小伙子看着李虚身上崭新的铁甲,目光有些灼热,但更多的是犹豫。 “从我太爷爷起,我家人就在北境生活了。听我爷爷说,当年蛮子还没这么强。 北境地广人稀,只要肯下力气,就能吃饱饭。山上有肉,水里有鱼,都是好日子! 可自从蛮子强大起来后,北境就变成战场了,想活下去越来越难了,像老鼠一样到处钻。 谁不想把蛮子赶走?可我们不敢去当兵!之前村里有过当兵的,他们都说千万别去!” 李虚平静地点点头:“他是怎么说的,能让我听听吗?” 另一个中年男人道:“他说大城里军官多,等级森严,没有靠山想晋升难如登天。 而且大城和蛮子正面交锋多,大宁马少,全靠步兵和蛮子骑兵死磕,大头兵就是人肉盾牌。 哨所里倒是军官少,也不常打仗,可是哨所里受自己人欺负更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边村征兵(第2/2页) 不但扣饷银,抢功劳,有时候……有时候连屁股都保不住!” 没人笑,村民们神情凝重,围观的女人们红着脸,担心地看着男人们的屁股。 李虚沉重的看着众人,他知道,这就是大宁边军的现状,他自己就是亲历者。 “各位兄弟,我不敢说你们说的这些事儿不存在,因为我就亲眼见过。 但我敢保证,以后在六十四哨里,这些事儿绝不允许存在。 不扣饷银,不抢功劳,不玩屁股,不欺负人,论功行赏,赏罚分明! 这就是六十四哨的底线,左腿越线砍左腿,右腿越线砍右腿,什么地方越线砍什么地方!” 说完,李虚把昨天发饷银及赏银的文书拿出来,拍在石桌上,让大家看。 几个男人狐疑着上前,仔细看了看,顿时手都抖了。 “二……二十两?一个大头兵?得了二十两赏银?” “四个月的饷银,一分一毫都没扣?” “哨长拿的赏银竟然不是最高的?” “一边领赏一边挨军棍?不是将功抵过吗?” 众人的眼神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如果真能在这样的地方当兵,其实比在山沟里苦捱,还是好很多的。 躲在村里虽然能活下去,可饥寒是常态,而且蛮子占一片地方,那片地方的边村就没了。 眼下这村里人多,也是因为平北城陷落,平北城附近的边村活不下去了,跑过来不少人的原因。 边村物产本就不丰,人一多就更吃不饱,所以这些逃难而来的边民,自是不受待见。 有两个外来男子最先站了出来:“在下愿意投军!只求能在哨长麾下当兵!” 一个女子拉住其中一男子的衣袖:“当家的,你走了,我怎么办?” 那男子大声道:“我会送银子回来的!哨里管吃管住,我把所有饷银都给你送来! 有了钱,你就能好好活着。总好过咱俩在一起饿死!” 李虚立刻道:“大嫂,你放心,军中有专人负责为将士们送信捎钱,绝不会让你衣食无着。 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来人。这里离六十四哨并不远,我的骑兵旦夕可至!” 李虚这倒不是说假话,大宁边军确实有专门的军递系统,主要是为了递送情报,但也负责为士兵们转送家书和钱财。 大部分人当兵,都是为了吃粮活命,攒饷养家,如果没有这种军递系统,那军心肯定不稳。 村长顿了顿手中的纯天然拐杖,一根粗树棍,也慨然承诺。 “刘水,你只管去!你娘子留在村里,谁敢欺负她,村里人共击之!” 有了领头儿的,人群就逐渐踊跃了起来,最后陆续有十来个男子决定参军入哨。 李虚补充道:“可有会铁匠、木匠手艺之人,若手艺好,可直接按伍长级别发饷!” 此言再次引发骚动,一个原本在犹豫的男子,表示自己是木匠出身,不擅打仗,但会做工。 李虚点点头:“技术兵种很珍贵,我不会随意往战场上派的。只要东西做得好,同样有战功!” 人们艳羡地看着这个直接提干的专业人士,此时人群中传出呵斥声和爱求声。 “娘,我不是不想去,可你这腿脚不好,我走了,谁能像我一样照顾你?” 第27章 铁匠世家 第27章铁匠世家 李虚向人群中望去,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正跪在地上。一个妇人则手持一根村长同款拐棍儿,正在击之。 “少拿我来当借口!你爹被蛮子掳走,助纣为虐,你老铁家祖宗的棺材板儿都要压不住了? 以往不从军,是边军无能,不明是非,怕你反受其害。如今既有此等去处,如何不去? 倒也不必拿我说事儿,你能建功立业,也是给你们老铁家光宗耀祖,给你爹赎罪!” 青年男子不敢躲避,只是用手臂招架母亲的殴打,反复哀告母亲身边不能离人。 李虚见那妇人四十来岁,却拄着两根拐杖,比老态龙钟的村长还多拄一根,便知道是双腿有疾。 他分开人群,走到两人面前,给妇人施礼。 “大娘,适才听你所说,他父亲助纣为虐,是何缘故?” 青年男子担心的看着李虚,那妇人却毫不惧怕,坦然相告。 “我夫家姓铁,祖上就是北境边城一带有名的铁匠,靠这份手艺,日子过得也不错。 后来北蛮犯边,靠着夫家手艺,全家躲进了平北城,给城中守军做些活计,日子也算安宁。 不料蛮子那边缺少铁匠,便设计诱骗我夫出城,径直掳走了。 后来听说,他在北蛮那边很受礼遇,还被赐了蛮女成婚,给蛮子打造马蹄铁和兵器。 平北城中很多人都说我们是奸细,要杀了我们,幸亏城主岳将军明辨是非,未加罪我们。 本来我想让儿子跟着岳将军从军,但毕竟他爹干出辱没祖宗的事儿,岳将军也没收。 后来平北城陷落,我儿子背着我跟着人群逃难,逃到这边村暂住。 如今既然有李将军这样的少年英雄,带着大家杀蛮子,他岂能不去给他爹赎罪?” 老百姓是不管什么什长百将,仟将将军之类的细分的,只要不是大头兵,他们都叫将军。 当妇人说道岳将军时,头盔遮脸的岳汀兰身上发抖,无声落泪。 青年男子擦擦眼泪:“小人铁成钢,回禀将军,小人是愿意从军效力的。 可家母双腿有疾,不能离人,便是村中有人照应,为子者又岂能放心?” 李虚想了想:“你打铁的手艺很好吗?这样的刀能不能打?” 铁成钢结果李虚的刀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天铁啊!我爹以前有过二两天铁,给人打了把小匕首,卖了二十两银子!” 李虚也愣了一下,如果按这样算,这把刀至少也值几百两银子,老莫哈送礼这么豪横啊! “回将军,天铁锻造,主要看火候,只要有好煤,有大皮囊做风箱,小人能打!” 李虚点点头,又掏出别在衣襟里的绣花针:“那这个,你能打吗?” 铁成钢接过针看了看:“能打,若是小姐们用的那种绣花针,需要特殊工具,打起来费劲。 像这种缝纫粗布的大针,考验的只是退火时的钢口而已,小人能应付。” 这就行了,一个铁匠,能打硬的,能打小的,其他物件基本可以不用问了。 确定了这是个有用之才后,李虚才转向妇人:“大娘,你这腿,不像硬伤,可是风寒?” 妇人一愣,想不到这将军还懂医道?当下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铁匠世家(第2/2页) “是生他的时候,受了些风寒,本来只是疼痛,不至于不能行走。 前些年他爹被掳走,我们被官兵抓进牢里关了十几日,放出来时就不能走了。” 李虚说声得罪,伸手搭上妇人手腕。仔细诊断一番后,从身上摸出一根银针来。 也不脱裤子,直接照着妇人的犊鼻、鹤顶、足三里三穴上依次下针。 隔衣施针,原本是不允许的,因为针灸用的针细,人若有动作,衣物会带偏甚至弄断针。 不过李虚手法快捷,这妇人穿的又是粗麻衣物,布纹粗大,也能凑合着下针。 三针之后,妇人惊讶地说道:“疼痛减轻,麻痒难当,却是舒服了许多。” 李虚点点头:“铁成钢,你娘的病我能治。念在你一片孝心,特允你携母入哨,治好后再另行安排!” 铁成钢扑通跪倒,连连磕头:“只要将军能治好母亲,小人愿不拿军饷,为将军效力!” 征兵事了,并不会当天就将人都带走,而是签下契约,改天由军队来发安家费,统一带走。 因为这些新兵手无寸铁,又未经过训练,若是就李虚这几个人带着,万一碰上蛮子,就被一窝端了。 李虚出村前,把铁成钢母子叫到一旁,仔细叮嘱了一番。 母子俩先是诧异,再是不理解但尊重,最后连连点头,表示一定办妥。 当李虚一行人出村后不久,李虚马背的包袱里拿出一件边民女子常穿的粗布衣裙。 “去前面林子里,把衣服换上,记得相逢要落泪,如果哭不出来,就想想你爹!” 杨德胜皱眉看着李虚,这小子主意是真不少,说话是真不好,岳汀兰还没换衣服就先泪如雨下了。 村子里正在上演各种离愁别绪,有兴奋有伤感,村长张罗着弄些酒菜,给勇士们壮行。 一个容貌俏丽但满脸灰尘,身材傲人的村姑,跌跌撞撞地冲进村子里。 一眼看见特意站在村口最显眼的位置,假装说话的铁成钢母子,就差手上拿朵花儿了。 “娘,哥,我可找到你们了!你们让我找得好苦啊啊啊啊啊啊……” 村民们都惊呆了,看着铁母扔开双拐,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把村姑儿抱在怀里。 “我的儿啊!你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老天呀呀呀呀呀呀呀……” 铁成钢演技不及娘和新妹子,只能在一旁,一手掩面,一手捶树,展现大喜大悲的复杂心情。 村民们赶紧上前询问,两个女人涕泪滂沱,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内情。 “当年蛮子来犯,我们全家躲进平北城,途中被乱民冲散,我女儿就此没有消息了……” “铁嫂子,何以从未听你说起过,一直都以为你只有铁哥儿一个孩子呢。” “因为全家太过伤心,提起此时便泪流不止,后来无奈只得绝口不提,就当没有过这孩子了。 想不到今日苍天有眼啊,我的儿啊,可惜你爹那个老混账看不见了呀……” 村长虽然已经信了九分,但为了保护村子的职责所在,还是要问清楚一些。 “铁姑娘,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可方便告知吗?” 第28章 热火朝天 第28章热火朝天 岳汀兰抹着眼泪,红着眼睛:“当日与家人失散后,我误入边市,被混天人收留了。 我在混天人莫哈头人家当丫鬟,前日混天人来附近村子采买商品,准备贸易。 采买之人回去提起村中有铁姓母子,年龄与我描述吻合,特来告知于我。 我便急忙向莫哈头人禀明,莫哈头人是个好人,放我自由离开,一路找到此处,颇为艰辛。” 不等众人再有发问,铁母已经再次与岳汀兰抱头痛哭。 真情实感,泪雨滂沱,当真是见者伤心,闻着落泪,再也无人好意思提问了。 李虚连续走了几处边村,此时六十四哨大败蛮军之事,在云边城有意的舆论推动之下,知道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因此后面的招兵工作也越来越顺利,很快便招满了人数。 三日后,杨德胜从抚北城带了几十个骑兵出来,赶着马车,将新兵一路护送入哨。 原本六十四哨满编只有五十五人,而且还有些空额,其实只有五十来人。 如今满编七十五人,还带了两个编外人员:铁母及其女儿铁姑娘,其实是七十七人。 没办法,儿子作为特招技术人才,特准带娘从军,总不能把千里寻亲的妹子一个人扔下吧。 哨所里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而且对王大勺有个姑娘帮厨表示十分满意。 不说味道,单是王大勺的个人卫生情况,就让兵卒们十分不满,只是饿极了顾不得挑拣而已。 如今菜更干净了,饼里沙子少了,汤里也没有可疑的漂浮物了,大家都很喜欢铁姑娘。 至于铁姑娘的安全,是不成问题的,她和她娘单独有个小屋儿,紧挨着李虚的哨长石屋。 除此之外,哨所内的戒色之风也对此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李虚严令禁止哨所内垂涎别人屁股的风气,惩罚极重,让人不寒而栗。 色欲这种东西,就是不能想,不能聊。越想越聊那股邪火就越厉害。 越是不想,就越平静。而且李虚还有最后的手段,告诉大家,谁实在控制不住了,可以找自己来一针。 一针下去,半月之内憋尿都硬不起来,眼神清澈得像没断奶的孩子。 而且如今哨所工作繁重,体力消耗也极大,累得众人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瞎扯。 所有人中,最累的当属隋风。他带领的工程队虽然一直在增补人手,但还是不够用。 主要是李虚得寸进尺,不停地让隋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且大饼画得又大又圆。 “哨长,大门已经加固了,请哨长过目验收。” “不错不错,比之前的大门强多了! 不过铁箍毕竟只是加固作用,若敌人纵火焚烧,却也可虑。 如今咱们有了铁匠,我让铁成钢多打些铁皮,把这大门整个包一层如何? 不过打铁需要炉子、煤炭等物,你去云边城申请一下,不够的咱们自己买些。 等铁匠铺大功告成,我给你记上一功,而且打出来的刀你可优先挑选!” “哨长,哨墙已经修葺完毕,请哨长过目验收。” “很好很好,比之前的墙高了也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热火朝天(第2/2页) 不过这砖仍以土坯为主,虽然用火简单烧过一下,可毕竟不是砖瓦。 若连日大雨,敌军趁机来攻,却也可虑。 你说咱们在弄个土窑,真的烧些砖来砌墙如何?那才叫固若金汤呢! 而且你看兄弟们的草房儿,冬凉夏暖的,若是能用砖盖房,岂不美哉? 等砖窑大功告成,我给你记上一功!而且第一栋砖房归你!” “哨长,沟深挖扩宽了,钉子也装好了,请哨长过目验收!” “很好很好,这个沟敌军是很难越过来的了! 不过一条沟还是不太保险,咱们若能在外面再挖一圈儿,只留一条窄路,且与吊桥不对齐。 如此敌军进攻之时,在哨墙之前便得摆成长龙,行进缓慢。咱们在城上射箭,岂不美哉? 等第二条壕沟挖成之日,我给你记上一功!而且……” 隋风就像个被甲方拖欠货款的工程方一样,面对着无休止的加项要求,总之就是不给验收。 李虚又让人去边市给莫哈头人带了封信,信中是一份清单,请他帮忙采买一些草药和原料。 就在六十四哨热火朝天大搞基建之时,镇北城里的曹德,终于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已经不在城中的杨德胜。 “那日出城往各哨送粮,不管送到没送到的,当天都回来了,只有杨德胜没回来! 这厮莫名其妙地和蛮子打了一仗,跑到云边城去报功,居然还升官了! 他带着好几车粮,要夹带一个人出去,想来也不难!” 一个百夫长附和道:“城主言之有理,平北城先落后,杨德胜曾在军中说过同情岳松之言!” 曹德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确实是标准的武将身材。只是酒色过度,眼皮略有些浮肿。 “杨德胜虽然没在岳松手下干过,可在战场上曾被岳松救过一次,算是有些恩情。 而且杨德胜也是铁武堂出身,虽然比我和岳松小几岁,在堂中却也是见过的。 这厮平日里我看着还好,想不到竟敢为了个女人背叛我,着实可恨!” 有人出主意:“城主,杨德胜就算能把人带出去,却也没地方能藏人! 一个女子在军营中,就像黑夜中萤火虫的屁股一样,想藏都藏不住! 城主只要让人到抚北城中打探消息,一定能打探出来。到时上门要人,想来他也不敢不交!” 曹德眯起了眼睛:“这是个主意,不过不是打听抚北城,而是打听云边城!” 几个心腹一愣:“不会吧,当日万大将军都没有跟城主抢人,如今怎肯帮忙藏人?” 曹德冷笑道:“万大将军可不是一般人,他不干的事儿,和他干的事儿,都有目的。 当初他不跟我抢人,是因为秦王答应把人赏给我了,他不愿得罪秦王。 可如今我在自己城里把人给丢了,杨德胜再去找他,他未必不会出手相助!” 想了想,命人取来纸笔,写了一封信。 “把这信给抚北城的安城主送过去,跟他这种胆小之徒,不用打听,有话直说就是了!” 第29章 运粮难题 第29章运粮难题 抚北城城主,千夫长安度,接到书信后,立刻把杨德胜叫来了。 “老杨啊,你实话实说,是不是你把岳姑娘带到这儿来了?” 杨德胜大声喊冤:“城主,你这叫什么话?我就是想要女人,也不敢偷曹德的人啊!” 安度叹口气:“我虽不是铁武堂出身,可也听说过曹德和岳松的恩怨。 曹德这事儿干得确实不漂亮,不过事不关己,安全第一,你还是别卷进去的好。 曹德是秦王的红人儿,眼下已经是大千夫长了,眼看就要升校尉的人。 岳姑娘若真是在我城里被抓住了,我也护不住你啊,就是万大将军也为难。” 杨德胜笑道:“假的真不了,咱城中又没有多少百姓,大都是军队,你派人查就是了。 若是查出人来,不用城主为难,我自己捆了自己,回镇北城请罪去。” 安度一边说着“我岂有不相信你之理”,一边念叨着“还是查一查放心”。 然后安排了几个亲信手下,在城里仔细排查了一遍,确认并无陌生女子在城中,也没有女扮男装的。 安度这才放心地给曹德回信,表示自己亲自带队搜查过了,你要不信,欢迎自己来搜。 曹德并未亲自带兵来搜,他眼下没有那个精力,因为他辖区的哨所快要饿死了。 因为云边城身后就是官道,所以朝廷的粮草给养都是直接送到云边城的。 之前四大副城都在时,大队蛮军不敢深入防线,云边城可以直接派运输队把粮草送到各哨。 但当平北城陷落后,运输队几次被劫掠,云边城就改变了战术。 为了缩短运输路线,减少被打劫的概率,云边城每次都是派大队人马将粮草统一运送到三个副城。 然后将八十个哨所,按距离远近,划分给三个府城,由他们负责运送给养。 说是八十个,其实有十个距离平北城最近的哨所,由于断粮,已经被攻破陷落了。 六十四哨的位置,其实是在抚北城和镇北城之间,更偏于抚北城一些。 因为离两城的边界近,杨德胜才会在遭遇追击时,误打误撞地跑到了六十四哨来。 杨德胜那天遭遇的伏击,在镇北城周围经常会发生,因此所辖哨所普遍缺粮。 哨所狼烟一柱接着一柱,斥候带回来的消息,其实并没有大队蛮子攻击哨所。 所以那狼烟如果能在空中弯曲成文字,一定是大写的“我饿!” 云边城的斥责手令一日三次,都是在斥骂曹德,措辞极其严厉。 “袍泽兄弟,腹无粒米,欲活无路,岂能久乎?” 这开头四句显然是师爷写的,接下来的字就是万大将军的笔迹了,估计是看着生气,一把抢过笔,自己写。 “曹德!这两日我亲自派人给几个点狼烟的哨所送过粮!听说有的哨所都在吃土了! 你是干什么吃的?四大副城里,你城最大,兵最多!偏偏断粮的哨所也是你这边最多! 我告诉你,哨所断粮,不但会死人,还会叛变!若是真出了这种事儿,老子第一个砍了你!” 曹德气得扔下手令:“他娘的老东西!光说我城大人多,怎么不说老子离平北城最近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运粮难题(第2/2页) 那帮蛮子天天在附近晃悠,最能打的杨德胜又让你调给抚北城了,倒来找老子的茬儿!” 骂归骂,可粮还得送。既然能打的走了,那就以数量弥补质量呗。 于是两个百夫长带队,至少五十骑兵,二百步兵,护送一趟粮车。 可蛮子缺德得很,如果你只护送够一个哨所吃的几辆车,他们就不搭理你。 如果你想要一次多送几个哨所,带的粮一多,他们立刻就开始呼朋唤友,同去同去。 蛮子都是骑兵,他们从小队聚集成大队,速度比大宁边军派增援要更快。 往往是大队人马赶到救援时,对方已经抢了一把,留下满地狼藉跑了。 甚至更缺德的是,他们有时甚至都不把粮食抢走,而是直接放把火给烧了! 无奈之下,曹德只好派大队人马出城送粮,确保蛮子不敢动手。 可如此一来,运粮队本身的消耗就很大,因为大队人马出城一次,总要多送几个地方。 粮是送出去了,镇北城的粮草储备却飞快下降,就像天天在打仗,全是战时损耗一样。 于是曹德只得派人去云边城要粮草,万仞山自然免不了又是臭骂他一顿。 好在这种痛苦,并非曹德所独有,只是他最突出而已,抚北城的安度也同样焦头烂额。 抚北城离陷落的平北城远一点,但他的城小兵少,尤其是骑兵不足,也是被零元购的常客。 幸亏来了个能打的杨德胜,还从镇北城挖了几个骑兵过来,才让安度喘了口气。 但杨德胜也不是万能的,这天他带兵送粮,因为带的粮食有点多,就被蛮子的小队盯上了。 在评估了宁军队伍的实力后,蛮子迅速派斥候到周边寻找游荡的友军。 不断移动的北蛮骑兵小队,就像荷叶上的小水滴一样,只要两股一碰头,就能越滚越大。 等杨德胜发现情况不对时,一只汇聚了五十多人的蛮子骑兵,已经追上来了。 杨德胜身边还有个百夫长,两人带了五十骑兵,二百步兵,平时这已经不少了,但今天显然不够用。 骑兵对决,蛮子至少能一对二,步兵最少一对五,这一战,如果抚北城不能及时来援,胜率很低。 就算将士们大爆发,能抵挡住对方的冲杀,也肯定挡不住对方放火! 但事已至此,绝没有丢下粮草直接跑路的可能,杨德胜一挥大刀,大喝一声。 “兄弟们,步兵列阵!骑兵迎击!蛮子没什么了不起的,老子杀过很多! 咱们的斥候已经回城求救去了,只要顶住一炷香……两炷香的时间,援军上路,蛮子就得跑!” 一个蛮子头领哈哈大笑:“宁狗就是嘴硬!勇士们,砍了他的脑袋,看他的嘴硬还是咱们刀硬!” 另一个蛮子头领则怨毒地盯着杨德胜,就像看到了天大的仇人一般。 步兵列阵,手持长枪,把粮车围得像个刺猬,同时也有几十人拿出盾牌,准备抵挡蛮子的火箭。 而杨德胜和另一个百夫长带领的五十个骑兵,则开始和蛮子展开激烈的对冲厮杀! 第30章 两个熟人 第30章两个熟人 蛮军和杨德胜的骑兵对冲厮杀两轮后,就明白虽然己方实力占优,但要想速胜也不容易。 而这种劫掠军粮的战斗,蛮子一向是快打旋风,能抢就抢,不能抢就毁掉。 因为这毕竟是防线内部,大宁的援兵离得更近,时间拖长了对蛮子们不利。 于是一个蛮子头领喝道:“分出十人去放箭烧粮,其余人继续杀,人杀不死也把马杀死!” 杨德胜大怒,蛮子这一手可谓十分阴狠,大宁边军最缺马,死几个人都没有死一匹马心疼。 因此大宁骑兵打仗,若自己的马死了,功劳减半,搞不好还要受罚。 那些蛮子的弓箭长枪,不往人身上扎,专往马身上招呼。 马的目标可比人大多了,大宁骑兵又要护人,又要护马,一时间手忙脚乱。 而蛮子骑兵队中,往往都会多带两成的空马,一来轮流骑乘,节省马力,二来预备战损。 杨德胜的骑兵被对方的缺德打法全面压制,处于下风,他大刀抡得像纺车一般,四处驰援。 一个同样拿着大刀的蛮子头领冲上来和杨德胜正面对砍,两人大刀相交,震天般响,都吃了一惊。 那蛮子怒吼道:“倒有几分力气!难怪那晚上敢一个人骑马来追我!” 杨德胜定睛一看,原来是老熟人,正是那天被李虚将计就计,烧死很多手下的百夫长巴登。 杨德胜一边挥刀鏖战,一边笑道:“上次你自己带五十多人,这次两队才带五十人。 怎么,打了败仗,降级了?从百夫长变成大什长了是吧,哈哈哈哈!” 杨德胜猜得很对,巴登原本是百夫长,手下有一百多骑兵。 上次因为轻敌,只集结了一半人手,就去打六十四哨了,本以为绰绰有余,结果…… 那一战损兵折将,还丢了不少马,相当于资敌了,故而蛮子千夫长大怒。 直接把巴登从百夫长降到了大什长,现在他手下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三十个骑兵了。 千夫长智慧出众,指示抢不到的粮食可以放火烧掉。极大地消耗了大宁战力。 自己的智慧在六十四哨被李虚识破,若是千夫长的智慧自己都不能贯彻实施,可能连大什长都保不住了! 巴登咬牙怒吼道:“少废话,今天砍了你,回去老子还能升回百夫长!” 此时十个蛮子已经绕着粮车飞奔,从箭囊中抽出头上缠着油绳的箭矢,用火折子点燃。 步兵们看着这些飞奔的蛮子,哆嗦着高举长枪,防止被对方冲散阵型。 同时每辆粮车上跳上去十个兵卒,手持盾牌,死死护住粮车,不让火箭射中粮袋。 但蛮子的骑射之术十分精湛,他们绕着圈地跑,总能找到空隙,将火箭射进来。 那浸满了动物油脂的火绳,不但耐烧,而且火头很硬,只要射中粮袋,转眼就能烧起来。 兵卒们盾牌挡不住的漏网之箭,只能用衣服扑打,有人将腰间携带,用来喝的水囊拿出来救火。 杨德胜眼看火头扑不胜扑,心头就像被火箭射中了一样,焦躁万分。 但巴登缠着他互砍,力大刀沉,他也抽不出身来去救援。 眼看另一个百夫长的队伍也被蛮子压制得无暇分身,忍不住心中哀叹,今天这粮是保不住了。 就在此时,远处烟尘腾起,一队骑兵由远及近,速度飞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两个熟人(第2/2页) 杨德胜心里一沉,那队骑兵身后连一个步兵都没有,绝不是抚北城的救援风格。 看人数大概有十几个,这个数目十分符合蛮子的游骑小队,而且速度也比大宁的骑兵快! 蛮子的马好,速度快,大宁虽然也爱烈马,但大宁家里没有草原,这让大宁感到绝望…… 从边市买回来的马,虽然有好的,但太少,基本都是百夫长级别的才能骑上。 如今这支小队,看速度是全员好马,不用问,这是附近的蛮子来汇合了! 巴登也注意到了,他裂开大嘴笑了:“本来还以为今天只能烧了粮食呢,想不到还真能砍了你的脑袋了!” 巴登一边打一边大喊:“这边不用帮忙,你们先去帮忙把粮食烧了,再过来杀人!”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喊,那支队伍还真的偏转马头,冲着粮车的方向过去了。 守粮车的兵卒早已经手忙脚乱,难以支撑,眼看又来了新的放火者,心里绝望无比。 嗖的一支箭射过来,准确命中了一个正在绕圈放火箭的蛮子后背,他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知道此时,打得热火朝天的双方才发现,这支队伍的古怪之处。 虽然马都是蛮子的好马,马上骑兵也人人穿着皮甲,但领头的穿的却是铁甲! 不等放火的蛮子们回过味儿来,又一轮箭矢飞来,放火的蛮子拼命躲闪招架,仍被射中了两人。 放火的蛮子顾不得再放火了,一边射箭还击,一边大声呼救。 巴登此时也已经看见了对方领头之人,他又惊又怒,惊的是一天碰上两个老熟人,怒的是两个都不是啥好人! 他瞬间调整了目标,像另一个大什长呼喊:“德哥尔,不要纠结粮草了,齐心协力,干掉这小队骑兵!” 蛮兵兵合一处,放弃了运粮队,一起冲向赶来救援的骑兵小队。 李虚见救援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正面交锋,呼喊一声,骑兵小队掉头就跑。 杨德胜大惊,自己这边五十个骑兵对战同数量蛮子,尚且处于下风,李虚却只有十几个人! 就算李虚再怎么勇猛,给十五个人都扎了针,也不可能是蛮子骑兵的对手。 他大喊一声:“兄弟们跟我来,追杀蛮子!” 另一个百夫长却一把拉住了他:“老杨,不可!咱们的任务是送粮,不是跟蛮子打仗啊!” 杨德胜怒道:“人家来救咱们,现在他们被蛮子追杀,咱们眼睁睁看着不帮忙,还是人吗?” 那百夫长苦笑道:“老杨,这么做当然不光彩,可咱们只能这么做! 你看他们的速度,咱们追得上吗?除非他们混战起来,咱们才有可能参战。 若是你我带兵追上去,蛮子杀个回马枪回来,这二百个步兵,有可能顶得住吗? 到时候咱们连蛮子毛都没薅下一根来,粮草也被烧了,咱们如何交代? 来救咱们的兄弟,也是为了帮咱们保住粮草吧,哨所里的兄弟还等着粮食救命呢!” 杨德胜哑口无言,从大局出发,他当然知道这百夫长说得对。 可此处距离六十四哨并不近,让冒险赶来救援的李虚身陷险境,独自对敌,他觉得也说不过去! 就在纠结之时,远处烟尘四起,李虚竟然带着人又兜回来了…… 第31章 骑射对决 第31章骑射对决 杨德胜松了口气,李虚还是很聪明的嘛,知道不能单打独斗。 虽然两边加起来也未必就能击败这群蛮子,但肯定能坚持更长时间,等待主城救援。 杨德胜带着兵马迎上前去,准备接应,却不料李虚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时,却偏离了方向。 李虚带着骑兵小队兜了个弧形,再次远离了杨德胜的队伍。 他身后追赶的蛮子队伍,更像疯了似的,对杨德胜的队伍视而不见,只顾追着李虚的队伍。 那情景,就好像蛮子队伍是条发了情的公狗一样,眼睛里只有母狗,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杨德胜的运粮队目瞪口呆,看着两支队伍离自己忽远忽近地兜着圈子。 当又一次兜过来时,杨德胜忽然发现,身后追赶的蛮子骑兵队伍好像减肥了。 原本他们有五十人,现在怎么看也就是四十人左右,不但人少了,连马都少了。 李虚趁着离杨德胜比较近的距离时大喊:“分点人到前面去,把落马的蛮子全干掉!” 杨德胜一愣,随即醒悟,告诉另一百夫长带兵压住阵脚,自己则带着三十个骑兵往前方跑。 跑出去一段儿距离,就看见地上有几个蛮子正在蛄蛹,还有两匹马倒在地上。 杨德胜让人把手上的蛮子挥刀砍死,再往前走,又发现几个。 这些蛮子都是被箭矢射中的,马也是被箭矢射死的,显然两军并未短兵相接。 可马上骑射的功夫,一直是北蛮远远领先于大宁的啊,为何没见到有大宁伤兵? 巴登看着自己身边不断瘦身的队伍,心里都在滴血。 当百夫长的时候被这厮杀了许多部下,降成了大什长,这次回去会不会降成什长啊! 最让他郁闷的是,这些马显然就是上次自己被缴获的那些,现在都被喂养得膘肥体壮。 那个哨所之前连饭都吃不上了,现在忽然就阔了,从马的毛色都能看出来,那是吃了不少粮食的! 北蛮的马好,但在北蛮也是以吃草为主,毕竟北蛮不是产粮区。 如今北蛮的马跳槽到了大宁,口粮标准翻了一翻,李虚还给草料里加入了一些舒筋活血的草药。 这样的养马方式,可能没法大规模推广,因为成本太高了,但伺候十几匹马还是可以的。 所以这些马像打了鸡血一样,在老同事面前疯狂驰骋,让老同事们始终追之不及。 本来这也不是大问题,追不上就追不上,回头继续打运粮队就是了。 但真正严重的是,这股大宁骑兵小队,他们的箭射得比蛮子的还远,而且很准。 这真是岂有此理!我大雄子民号称马背上出生,马背上去世,骑马就像走路一样稳。 需知马上骑射是很难的,马弓手与步弓手最大的不同,就是要能在颠簸中拉弓瞄准。 箭要射得越远,弓就要越硬,拉弓就要更费劲,胳膊就会越抖,瞄准就会越困难。 所以为了能在马背上瞄准,马弓往往都比步弓要软一些,射程也就要短一些。 如果拿现代武器做比较,马弓更接近手枪,步弓更接近步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骑射对决(第2/2页) 所以你看所有版本的《射雕英雄传》里,郭靖射雕时都是从马上跳下来,站地上射的。 没办法,骑马时用的弓,射不了那么高,只能射小鸟儿,只有脚踏实地的步弓才能射大雕。 顺便科普一句:刘备起事之时,二弟关羽就是马弓手,而三弟张飞则是步弓手。 相对而言,北蛮的马弓射程已经比大宁马弓要远一些了,所以北蛮骑兵对大宁骑兵一直是全面占优的。 可今天形势逆转,马跑得没人家快,箭射得没人家远,虽然只是十几个骑兵,却打得他们十分难受。 尤其是李虚那厮,马跑得最快,箭射得最远最准,那感觉就像是王启年背着范若若…… 有好几次,巴登拼命催马,总算是缩短了一点距离,可在前面断后的李虚回身就是一箭。 巴登用胳膊上的皮盾荡开两次,第三次距离稍近,正中皮盾中心! “噗”的一声闷响,浸透油脂,又硬又韧的皮盾中心还嵌着巴掌大的一块铁皮,竟然被射透了。 箭尖穿过皮盾,扎在胳膊上,已经没有了力量,但仍然让巴登感觉皮肤一疼。 巴登大惊,这一箭若是直接射在身上,只怕已经射穿了皮甲,要了自己的命了! 本以为自己兵力占优,纵兵驱赶,纵然追不上李虚,也能把他们赶跑。 想不到李虚带着人既不离开,也不短兵相接,就是带着巴登兜圈子,放风筝。 放风筝啊!这是何等耻辱?以往都是我们放大宁的风筝,如今竟然也被放了! 当又兜了一圈儿下来后,蛮子骑兵只剩下三十多人了,而抚北城方向烟尘腾起,显然是援兵来了。 巴登红着眼睛还在追杀,另一个什长死命拉住他的缰绳。 “不能再打了,快跑吧!一会儿抚北城的援军赶到,咱们就完了! 何况咱们都追了五圈了,这些人的马不比咱们慢,箭却比咱们射得又远又准! 这样追下去,就算援军不到,咱们也是吃亏的,快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巴登的理智总算压住了怒火:“这支骑兵人数虽少,射术却极其惊人,定是大宁百里挑一的精兵。 咱们今天先撤,回去报告千夫长。这次你得帮我证明,这六十四哨确实是个祸害! 上次我要求带兵剿灭六十四哨,千夫长却骂我心胸狭窄,只顾私仇,这他妈是私仇吗?” 那什长连连点头:“我帮你证明,确实是心腹大患,赶紧跑吧!” 北蛮骑兵撤退了,抚北城的支援跑得呼哧带喘,姗姗来迟,看看没啥事儿,就又撤回去了。 杨德胜感慨道:“蛮子来去如风,我军疲于奔命,这样下去早晚会拖垮咱们。 李虚,你只用了短短一个月,就练出了一支如此精悍的骑兵小队,当真让人叹服。 若是大宁骑兵都如你这队人马,蛮子又岂敢如此嚣张?” 李虚笑道:“眼下还不行,蛮子的马确实好,大宁的骑兵眼下还没法全面提升。 不过咱们眼下的被动挨打,更多的其实是战略问题,这倒是可以解决的。想听吗?” 第32章 特种骑兵 第32章特种骑兵 杨德胜大喜:“好兄弟,快说说,怎么从战略上解决,我这天天被蛮子袭扰得要疯了!” 李虚笑道:“现在告诉你也没用,你先把粮食送完吧。记得给我留两车! 还有,路上有六匹死马,送给抚北城四匹,给我留两匹,和粮食一起拉过去。” 杨德胜笑骂道:“你倒会使唤人。你人马都是现成的,我给你留下两辆粮车,你直接赶回去不就行了?” 李虚摇头道:“我这支骑兵小队,能跟蛮子周旋,靠的就是速度和射程。 所以我不能带任何拖慢速度的东西,一旦被蛮子咬住,我这些日子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再说了,给六十四哨送粮本就是抚北城的任务,你想偷懒不成?” 说完一指杨德胜身后:“那两匹马,是蛮子落马后没跑的吧,我就说不可能都是死马,交出来。” 杨德胜下意识地用身子挡了挡:“你眼睛倒是真贼,你都有这么多匹好马了,这个就别要了。 那什么,我出两匹大宁马跟你换还不行吗,我也想弄出一支你这样的骑兵小队来。” 李虚毫不客气,冲身旁的罗猛一歪头:“愣着干什么,去牵过来呀! 那是咱们杀敌缴获的,能让他捡便宜吗?他敢贪功,咱们告到云边城去。” 罗猛嘿嘿笑着,策马跑过来,从恋恋不舍的杨德胜手里抢过缰绳。 李虚一拱手:“杨大哥,晚上我在哨里等着你,云边城赏的酒我还给你留了两坛呢!” 说完拨马就跑,全身雪白的追风,身后跟着十几匹品种优良的北蛮骏马,扬尘如龙,声势极壮。 另一个百夫长张大了嘴,看着这对人马的背影:“难怪此人能从小卒一日而成哨长,牛啊!” 杨德胜嘿嘿一笑:“牛吧,这是我兄弟!亲兄弟!” 百夫长咧咧嘴:“拉倒吧,我知道他叫李虚,不叫杨虚……” 接下来的几天里,关于大宁一支特种骑兵小队的传说,开始在北境流传。 特种骑兵是大宁边军给起的名字,据说全称是“特别有种的骑兵”。 据说这支骑兵拥有鹰的眼睛,能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被袭击的大宁运输队。 据说这支骑兵拥有豹的速度,能在很短的时间就赶到战场,而且能放北蛮骑兵的风筝。 据说这支骑兵拥有二十岁的射程,往往在蛮子还远远没到射程时候,就已经射到对方脸上了。 这样的传闻大涨了大宁边军的士气,而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蛮子发现边军越来越难缠了。 以往他们打劫运输队,大多数时候就像英雄无敌的快速战役模式,双方一碰面,一比较战力,就直接出结果了。 大宁边军的运输队,除非觉得势均力敌,有打赢的机会,才敢动手。 若是一看打不过,直接就扔下粮草逃命了,所以北蛮骑兵经常可以零伤亡打野。 但是如今不同了,运输队忽然多了些底气,哪怕是战力不敌对手,也往往会尽力撕吧一阵子。 他们似乎都觉得,只要拖上一段时间,没准那个传说中的特种骑兵小队就会脚踩七色云彩忽然出现。 而且这种希望变成现实的概率还真的不低,十次里有四五次是会实现的。 这还只是一部分影响,随着特种骑兵小队的四处流窜演讲,哨所也比之前变得更麻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特种骑兵(第2/2页) 之前的大部分哨所,已经被平北城陷落的消息吓破了胆,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很多哨所儿都不敢出门巡逻了,甚至当运输队不远处被蛮子袭击,他们都不敢开门接应。 他们都和钱大瓢一样,担心中计,大门一开,蛮子骑兵就冲进哨所,大开杀戒。 而特种骑兵小队的传说,让很多哨所儿都产生了一些憧憬,因为他们都听说了这支小队的来历。 就是当一个运粮的百夫长,被敌人追杀时,六十四哨勇敢地打开城门,接应百夫长进城。 然后就立了大功,小兵变成哨长,全哨儿升官发财,云边城给补充精锐,组成了这支特种骑兵小队。 这个传说的重点显然是跑偏了,因为后面各种结果,其实是火烧蛮兵带来的,但人们并不在乎。 对于一些激情的传说,人们往往更重视最开始的起因,并坚信一切都是由这个起因带来的。 例如刘邦造反成功,人们往往喜欢“砍蛇者说”,好像他一刀砍死那条蛇,就注定了后来的成功。 所以一些哨所就见贤思齐,开始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敢于出城接应运输队了,这无疑给蛮子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特种骑兵小队的传说,自然同时传到了蛮子占领的平北城,和大宁边军的主城云边城里。 平北城中驻扎着两千名蛮子骑兵,由一个叫格尔的大千夫长统领,作为大雄的前线总指挥。 并不是说大雄在北境只投入了这点兵力,而是更多的骑兵停留在远处的草原上。 蛮子善于野战而不善于守城,何况一入城池,马匹的粮草就成了负担,而在草原上遍地是草。 大雄的大汗呼鲁哥汗经过多年征战,统一了半个草原,拥有五万铁骑,雄心勃勃,要一统天下。 眼下他指挥着三万兵马继续着统一草原的大业,而另两万兵马,则交给了弟弟呼鲁弟带领,陈兵北境。 而大千夫长格尔,就是呼鲁弟手下第一悍将,带兵攻破了平北城后,更是得了大雄第一勇士的称号。 以往大雄在北境抢掠,就像狂风过境,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没有据点,难以站稳脚跟。 但如今有了平北城这个据点,大军更敢前压,随时准备展开大规模作战。 呼鲁弟不是莽汉,他读过兵书,经常教导手下的心腹大将们,要懂得智取,不能一味蛮干。 “我大雄虽然兵强马壮,但总是不如大宁人口众多。宁人虽孱弱,但北境兵马至少有五万人。 何况北境后面的大宁,号称有五十万大军,随时可以支援北境。 我们的探子在大宁活动,大宁土地富饶,人口众多,五十万大军应该不是虚张声势的。 所以我们能智取的,要尽量智取,减少伤亡,才是最终取胜之道! 平北城能被攻下来,当然是格尔和麾下勇士们作战勇敢,但也有难以复制的天赐良机! 所以我们先不急着强攻其他副城,而是先以平北城为据点,袭扰敌人的给养,消耗敌人的战力和信心!” 在这种指导思想下,大雄诞生了一批智将,例如巴哈的智取哨所,格尔的围点打援和放火烧粮。 而此时智将格尔,面临着众人带回来的大宁特种骑兵小队的消息,陷入了沉思,开动脑筋想着计谋。 第33章 智计百出 第33章智计百出 见千夫长久久不语,巴哈按捺不住,急于戴罪立功,官复原职。 “千夫长,那李虚的特种骑兵小队,来去如风,比咱们还快。 我曾说服百夫长,两次聚起一百人的队伍,对李虚进行围剿,却都被他跑了。 还被他射死了不少马匹!所以要想在野战中干掉他,难如登天,白白损耗咱们宝贵的战力! 但大宁有句古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雄也有句古话,雄鹰飞得再高,也总要回到鹰巢! 六十四哨是他的根基所在,咱们当集结大军,一举荡平六十四哨,把特种骑兵小队掐死在巢穴中! 此乃‘断根除草’之计也。六十四哨不过七十人,只要二百人马强攻,此计必成!” 一个百夫长嘲笑道:“你之前曾想以‘趁虚而入’之计智取一个哨所,再以‘鱼目混珠’之计假扮宁人去偷袭其他哨所。 结果两计齐出,非但无功,还被人将计就计,折损了四十多勇士。 此次你这‘断根除草’之计,不会再被人将计就计,损失更大吧!” 巴哈大怒,但他此时只是大什长,却也不能对一个百夫长太无礼,只能隐忍不发。 格尔想了很久,觉得巴哈的主意也是眼下最好的主意了,便点头赞许。 “此前巴哈之计不成,非战之罪,乃是对手太过狡猾了。 从李虚此人的行为看,乃是个极为狡诈之人,若计谋太软,反而会被他将计就计。 对付这种人,反而要简单粗暴。所谓秀才遇到兵,一力破万法! 这次我们不跟他玩计谋,直接战力碾压,让他空有阴谋诡计却用不出来。 巴哈,不要二百人,不要三百人,我直接给你五百人! 你给我荡平六十四哨,彻底消灭那支特种骑兵小队,再把李虚给我抓来。 我大雄重视人才,连铁匠木匠都愿意恩养礼遇,他若肯降,我给他个百夫长当!” 巴哈大喜过望,五百大雄骑兵,打一个七十人的哨所,这简直比吃饭喝酒还容易! 看来这把稳了,自己不但能重新升回百夫长,没准还能更进一步,成为大百夫长呢! 至于活捉李虚,让他投降当百夫长……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他被冷箭射死不是很平常的事儿吗? 而此时在云边城里,万仞山拿着斥候送来的各城战报,边吃饭边看。 战报中出现特种骑兵小队的次数很多,都是在运输队遇险时,特种骑兵小队出现,扭转了局面。 万仞山开始还在微笑,但随着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陪他吃饭的心腹师爷,小心道:“将军,李虚立功颇多,足见将军慧眼,何以不喜反忧?” 万仞山叹道:“李虚的作用太大了,若是你是蛮子将军,看到这些战报,会如何想?” 师爷想了想:“将军是担心,蛮子会不顾一切,强攻六十四哨?他们不敢吧? 他们之所以一直以小队骑兵袭扰我军,就是因为忌惮我北境边军的整体实力。 小股骑兵灵活,我们出大军,他们就跑了。可若是大队人马,就不那么容易了。 虽然平北城陷落,蛮子有了据点,得以深入防线,但终究是兵力多寡悬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智计百出(第2/2页) 六十四哨在防线深处,他们若敢大队来攻,将军你令旗一挥。 云边城中三万兵马正面对敌,副城加上各哨兵马四面包围,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何况他们大军深入,给养难续,伤兵伤马,无处休整。而我军以逸待劳,随时可回城休整。 关内更有后援部队,旦夕可至。他们不就是怕陷入此等境地,所以迟迟不敢大举进攻吗?” 万仞山摆摆手:“你说的这些,其实只有最后一条是对的,那就是我们关内的后续部队。 以眼下边军的战力,云边城或可与蛮子以二对一,副城只怕就得三对一,哨所更是不堪。 平北城又陷落了,要算整体战力,北境边军已然落入下风,否则也不会运个粮都如此费劲了。 北蛮不愿大军深入,是他们不擅长攻城,人口又少,不肯多做牺牲。 呼鲁弟这一手小队游骑,闪电袭扰,正是以小博大的疲兵之法,算得上高明。 可如今阴差阳错地出了个李虚,弄了个特种骑兵小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很难受。 可你想过没有,蛮子若要对付一个六十四哨,根本用不着大队人马,有个几百人就够了!” 话音未落,亲兵在门口传报:“大将军,抚北城辖区,六十四哨哨长李虚求见大将军。” 万仞山眉毛一挑,脸上略带喜色:“哦,还真巧,让他进来!” 将军府外,几个千夫长和百夫长,正艳羡地看着李虚的那匹白马“追风”。 能到这个级别的,都爱马识马,一个千夫长实在按捺不住,凑上来跟李虚套近乎。 “李哨长,这马当真是神俊,不知可割爱?价钱好商量,还可以搭一匹好马!” 李虚笑道:“仟将喜欢,本不该推辞的。奈何如今和北蛮骑兵周旋,全靠马力。 仟将出的钱再多,下官也不能把命卖了不是?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虚的特种骑兵小队早已名扬北境,众将多有赞佩,这仟将闻言也觉得自己过分了。 正在尴尬讪笑之时,李虚压低声音:“不过仟将可寻一匹优良母马,我可以送仟将一匹神驹。” 千夫长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虽然马从怀孕到生产要一年,且小马到能骑也要两年,但自己也不老啊! 三年等待,换来十三年的驰骋,人要学会期待,学会延迟享受啊。 于是边市上迎来了一波奇怪的母马求购潮,以往大家都抢购儿马,这段时间却抢购母马,尤其是身材好的。 亲兵把李虚带进府里,万仞山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虚,微笑点头。 “吃了吗?没吃就坐下一起吃一口吧。” 师爷一愣,万仞山治军严谨,在将士面前不苟言笑,今天这态度实在有些古怪。 本以为李虚会展现一下铁血军人的直率性格,大吃一番,趁机加深大将军的好感。 这时成为心腹的态度,也是趁机抱住大将军大腿的好机会,那些看似粗豪的军官们都懂这一套。 却不料李虚拱手为礼:“在马背上啃过肉干儿了,大将军请自用,属下有事禀告。” 万仞山沉默片刻,也放下了筷子,脸色也冷淡下来:“什么事儿,说吧。” 第34章 推心置腹 第34章推心置腹 李虚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大将军脸色的变化,始终保持着中规中矩的姿势和语气。 “大将军,若属下所料不差,蛮子这几日应该会派人强攻六十四哨了。” 大将军看了师爷一眼,师爷低头扒饭,他确实也还没吃饱呢。 “哦?为何有此判断?蛮子之前极少强攻哨所,这对他们不划算。” 李虚淡然道:“哨所内物资少,哨内人无逃生之路,若强攻必死战。 故而强攻哨所如食冬日之蟹,壳硬而无肉,故而蛮子不愿强攻。” 大将军不置可否:“这是原因之一,还有吗?” “如今哨所大多畏敌不战,对蛮子行动并无影响,反而是其疲兵之计的重要环节。 哨所越多,运粮队就越多,他们的袭扰效果就越好,砸几个哨所,反而得不偿失。” 大将军轻笑一声:“按你这样说,哨所反而是边军拖累,那何不干脆撤了算了。” 李虚顿了一下,随即道:“此乃朝廷布局,高瞻远瞩,非属下所能管窥蠡测。” 万仞山盯着李虚看了一会儿,李虚面如平湖,不卑不亢,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李虚,你信不过我,是不是?” 此言一出,师爷的饭碗差点掉了,顾不得掩饰,抬头看向李虚。 李虚摇摇头,脸色平静如常:“大将军何出此言?若是信不过大将军,属下此来何为?” 万仞山手指点着桌子:“杨德胜来报功后,我就让人查过你了。你边民出身,身世清白。 在这边军中,有能力的人不少,既有能力,又无根基派系的却极少。 所以我才不吝重赏,把你一步提拔到大什长,又给你一哨之权,铁甲之赐,可你依旧信不过我。 我不怪你,边军之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想站队的人,往往会活得很辛苦。 若你能一直保持下去,我很高兴;但若有一天你必须站队,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李虚一拱手:“大将军知遇之恩,李虚铭记在心,不敢稍忘。” 这话十分滑头,但万仞山并未再纠结,而是摆摆手:“接着说你的事儿吧。” 李虚正色道:“普通哨所,蛮子不会强攻,因为不划算,但六十四哨不同。 六十四哨规模大,城中物资充足。在大将军有意支持下,已经是各哨所的标杆了。 而特种骑兵小队的建立,更是让北蛮几次袭扰运粮队的行动受挫,士气此消彼长。” 万仞山点头道:“我听说,六十四哨附近的山林间,新建起了两个边村? 以往边村都是依附副城而建,如今却依靠一个哨所建起来,可见六十四哨的名声。” 李虚点头:“所以攻下六十四哨,对蛮子来说,能沉重打击北境边军的士气,解决掉疲兵之术的障碍。 另外,对他们来说,六十四哨里还有一个他们必须得到的秘密,所以他们必然会强攻。” 万仞山淡然道:“你说的秘密,是你们哨所里改造过的弓箭,对吗?” 李虚顿了一下:“正是,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将军。” 万仞山冷笑道:“谦虚了。你把哨所治理得像铁桶一样,我也是连蒙带猜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推心置腹(第2/2页) 不像当年钱大瓢当哨长时,哨所就像个漏勺儿,我一眼就能看透了。” 李虚看了万仞山一眼,没说话,万仞山也看他一眼,嘴角带着冷笑。 “不错,你们哨所里的那点破事儿,我知道的虽不详细,但大事儿还瞒不住我。 你心里一定在想,哨所烂成了那样,我为何不管,对吗?” 李虚淡然道:“大将军日理万机,高瞻远瞩,行事必有缘故。” 万仞山冷笑道:“你不用阴阳怪气的,我告诉你,因为当时我和你的想法一致! 现在的哨所已经不是北境的战力补充了,而是整个北境防线的累赘! 敌人在面前,都不敢出战。宁可饿死,都不敢出门和蛮子拼命。 这样的哨所,已经不值得拯救了。等烂到底了,这些哨所也就自然消失了。” 李虚似乎并不意外,好像只是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但仍有不明之处。 “大将军执掌北境防务,既然觉得哨所是累赘,为何不索性取消,并入各城? 每个哨所五六十人,那也是边军兄弟,就让他们被困在哨所里等着饿死,或是被蛮子杀死?” 万仞山站起身来,踱了两步,猛然站定。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不信我,我信你。这话我只跟师爷私下里说过。” 师爷一下扔下饭碗,嘴里含着饭,急于阻止万仞山,呛得直喷饭粒子。 万仞山身后按住师爷的肩膀:“你不用急。这小子是我选来破局之人。 若是看对了,今后咱们多一分把握,若是看错了,又能如何,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他转向李虚:“李虚,一主四副八十哨,这是先皇定下的北境方略。 现在当今皇上和秦王关系微妙,群臣站队观望,都在拿先皇说事儿。 谁敢改先皇的规矩,那就是非礼,就是大不敬,就是心怀叵测! 恨不得当年先皇打个喷嚏,他们都要考证是用的哪个鼻孔出气,好定为万世之范!” 万仞山的话说得并不愤怒,也不激昂,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力,也有不甘。 李虚默然,朝堂之中的事儿,他了解的还是太少了,这一课得尽快补上。 很多事儿,如果不能看到全局,就会一叶障目,导致自己做出错误的决定。 当然,眼下他仍然秉承自己的原则,看不清的时候,就少说话,不站队。 他绝不会因为万仞山跟他推心置腹,就马上也跟万仞山推心置腹,那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上位者跟你推心置腹,是他想感动你,让你失去理智,盲目追随。 你跟上位者推心置腹,若是真的,只会让你失去理智,成为炮灰。 若是假的,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认为你居心叵测,反而弄巧成拙。 上位者对你赤诚相见,就像男人在女人面前脱衣服,只要穿上衣服,就又是正人君子了。 你对上位者赤诚相见,就像女人在男人面前脱衣服,就算穿上衣服,也可能多了心腹大患。 所以李虚不接万仞山的话茬,只讨论自己专业范围内的事儿。 “大将军,咱们还是聊聊眼下蛮子可能强攻六十四哨儿的事吧。” 第35章 弓名破虏 第35章弓名破虏 万仞山看着李虚,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又有些欣慰。 实话说,虽然自己有些期待,但如果李虚被自己稍一勾引就脱衣服赤诚相见了,自己反而会有些担心和失望。 城府不够者,不足以谋大事;心急所求者,不足以共大事;至情至性者,不足以托大事。 自己在北境经营多年,带出来的属下无数,其中不乏心腹,也不乏人才,但两者总是结合得不太好。 像杨德胜就是个典型的半成品,够忠心,人品也不错,但脑子差一点儿,难以共商大事。 眼下皇上多病,尚无子嗣,秦王威武,世子无双,百官站队,分崩离析。 朝中的风,终究是吹到了边境,自己身负大宁北境安危,背负先皇托孤重责,这把老骨头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我和你的判断相同,蛮人必会打六十四哨,而且人数不会少,至少两百人。 怎么,你觉得顶不住?需要我给你派点兵,帮你去守哨儿吗? 可以,把你那弓箭的秘密交出来,若能大批量装备,我给你报功奖赏。” 李虚从背上拿下弓袋,抽出里面的弓,放在万仞山面前。 “这就是秘密,这东西原理复杂,零件打造很难,这十几把弓,已经耗尽了我从边市搜集的材料了。 若想大批量生产,只怕暂时还很难。最关键的是,这弓不能让蛮子得了去。 蛮子手里,现在有个很牛的铁匠,而且像牛筋马尾一类的辅材,他们比我们更容易获得。 所缺的是好铁和好木头,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控制边市,让蛮子得不到这些材料。” 万仞山惊讶地把玩着这张弓,这弓和他以往见过的弓都不一样,比角弓还要复杂得多。 角弓,就是古代的复合弓,是以复合型高强度材料取代了传统单一材料,其中主材有牛角,因此得名。 角弓的制作工艺就已经比较复杂了,军队都不能大批量装备,往往都是精锐部队才能装备。 北蛮因为是游牧民族,其动物性材料极其丰富,所以角弓的普及率要比大宁更高。 这也是为何在李虚鼓捣出现代款复合弓之前,北蛮的骑射战力一直压制大宁骑兵的原因之一。 李虚的这把弓,在万仞山眼中简直就是个怪物。 上面有用精铁打造的偏心轮,硬木贴角的反曲弓身,以及复杂的主弓弦和副弓弦。 “这三个孔是何用处?这个架子又是干什么用的?” “架子是用来托箭的,比用手要稳定,这三个孔是瞄准镜。” “瞄准镜?用这三个孔瞄准?怎么瞄?” “弓箭在空中飞行时同时也是在下坠的,短距离射箭时不明显,但射程远了,就会影响准度。 好的弓箭手,其实是根据目测距离,心中自动判断弓箭在空中的下坠量,选择箭尖瞄准的位置。 只是这一系列的判断,全都是肌肉记忆,真到射箭时连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有所思考。 这三个孔,就是根据这种经验制作的。通过目测距离,以三十步为一档,选择一个小孔瞄准。 三十步之内无需小孔,距离六十步用第一个孔,距离九十步用第二个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弓名破虏(第2/2页) 如果距离有一百二十步,那就用第三个孔,快速瞄准,命中率会更高。” 师爷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是一百五十步呢?为何不多钻一个孔?” 万仞山笑道:“普通的马弓平射最多九十步,能射到一百步以上的,那是只有名将才能拉动的硬弓。 这弓纵然神奇,一百二十步差不多也是极限了吧,多钻一个孔毫无用处,反而降低了弓背的硬度!” 师爷恍然大悟,忍不住脸红:“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果然临阵对敌,书生徒增笑尔。” 李虚笑道:“倒也不是一百二十步是极限,这弓其实能射到二百步,只是那般距离,小孔已经无用了。 一百五十步之外,能影响箭矢轨迹的因素更多的是风,这就全靠射箭之人的经验和天赋了。 当然大将军所说的也很关键,这是马弓,要比步弓轻巧。所以弓身不能用铁,只能用木头。 这种贴角硬木虽然很坚韧,但毕竟不如铁,钻孔太多,确实影响强度,会断的。” 万仞山满脸的不信,虽然他听说过特种骑兵小队马快箭远,但总归是没有亲眼见过。 要想知道梨子的味道,就得亲口尝一尝。要想知道射的远不远,就得亲手尝试一下。 于是万仞山抽出一支箭来,搭在这张奇怪的弓上,瞄准校场上的箭靶,估计能有一百二十步。 一拉弓,万仞山差点闪了胳膊。他是以拉百步硬弓的力量去拉这张弓的,没想到比他想象中轻得多。 这让他更加不信箭能射那么远了,他也不用小孔,直接用眼睛瞄准,拉满弓,松手。 寒光一闪,箭矢带着让万仞山大吃一惊的速度,正中靶心! 师爷一下子跳了起来,疯狂叫好儿:“百步穿杨,当真是百步穿杨啊大将军!” 万仞山也是大吃一惊,他虽是箭术高手,但百步之外射箭靶,能上靶就是高手了。 这般正中靶心,十次中有两三次也就是了,可自己这次却感觉十分轻松,十分自信! 好像那箭飞出去的刹那,自己就感觉那箭一定能中靶,与平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万仞山是箭术高手,略一思索,已明其理。 射箭准不准,手稳是关键。平时要射到百步开外,就得用硬弓,而且要拉满。 拉硬弓,需要极大的臂力,即使是自己,拉满弓之时,手臂也难免会轻微颤抖。 这种轻微的颤抖,在短距离内对箭矢方向影响不大,但随着箭矢在空中越飞越远,这种偏差也会越来越大。 而这把弓拉满之时,所用力量与寻常马弓类似,比普通步弓都轻,更别说硬弓了。 所以自己的手臂十分稳定,那个托着箭的小架子也极为巧妙,规避了放箭松手瞬间的触碰。 如此以来,这一射,考验的就完全是射箭人的瞄准能力了,而这方面,有天赋的人,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可训练出来。 比起拉硬弓的力量训练,和在力量极限时的稳定性训练,瞄准能力反而是最吃天赋的。 “好弓!好弓啊!这弓叫什么名字?” 李虚拱手道:“禀大将军,此弓名为‘破虏’。” 第36章 谈笑间 第36章谈笑间 万仞山高兴得像个孩子:“好,破虏弓!就凭这把弓,我就可以封你为百夫长了!” 李虚淡然一笑:“可以,但不急,等打完了这一仗,再提升也不迟。” 师爷咧咧嘴,心说真是活久见啊,头一次听见这种对话。这是何等的自信? 就好像谈短时恋爱,你想先掏钱,小姐姐自信地告诉你,不用,等领教完我的功夫,满意你再掏,不满意不要钱。 万仞山连连点头:“说吧,你想怎么打?需要多少兵马,我给你三百骑兵,八百步兵,够不够?” 师爷再次咧嘴,这真是下了血本儿了!三百骑兵啊,对方只是去偷袭哨所儿,又不是要攻打副城! 李虚摇摇头:“大将军,六十四哨不用增加一兵一卒,便可抵挡蛮子的攻打。” 师爷的嘴咧到一半儿僵住了,万仞山也差点闪了腰,狐疑地看着李虚。 “你当真的?少年人,可别死要面子,死要面子可是要死的。 你的特种骑兵小队,确实让蛮子头疼,但那是游击战法,一快打十慢。 如今你是守哨儿一方,这是阵地战,蛮子虽不擅攻城,可那是他们怕牺牲过重。 他们若不顾一切地要铲除你,就凭哨所的防御力,根本挡不住蛮子的强攻啊。 上次你用火攻打了蛮子个冷不防,这次蛮子肯定不会再上当了,只能硬碰硬。 一旦短兵相接,蛮子精兵的战力,连云边城都无法一对一,你的兵卒就更不行了。 万不可因为这段时间,人人赞你是蛮子克星,大宁飞将,就真飘得飞起来了啊!” 万仞山的责骂声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疼爱和亲热,反而比之前的推心置腹更真实。 李虚笑道:“属下不敢,但属下想借这一战打出大宁哨所的威风来。 之前的特种骑兵小队,让大宁边军相信,我们的骑兵不比蛮子的差。 这一战,属下想让大宁所有的哨所相信,只要经营得当,哨所也能抗住数倍蛮兵! 也让蛮子们明白,之前哨所羸弱,只是指挥不当,自信不足。 我要让蛮子明白,哨所不是北境防线的累赘,而是一根根钉死蛮子游骑小队的断魂钉!”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隐隐带着金石之音,让人热血沸腾,师爷不由自主地垂手肃立。 万仞山纳闷儿道:“既然你如此自信,那你来找我是作甚?专门来炫耀一下六十四哨的战力吗?” 李虚正色道:“我虽然自信能击败蛮子,但我要全力守哨,不敢轻易出哨儿追杀败军。 我估计这次至少来五百骑兵,他们败退之时,那可是五百匹蛮子的骏马呀……” 万仞山明白了:“你和杨德胜私交甚笃,抚北城又是你的正管副城,你直接把这立功的机会给他不就好了?” 李虚笑道:“我已经跟他说过了,功劳自然有他一份儿,不过五百匹骏马的功劳他只怕吃不下。 追骑兵需要骑兵,抚北城中只有三百骑兵,且马匹都是大宁马,未必能截住多少。 而且他不能先出动,抚北城离六十四哨太近了,他若提前出动,万一被蛮子察觉,就会起疑。 搞不好这次蛮子就不来打我了,那我岂不是得天天防备着被偷家,何其难受?” 万仞山点点头:“蛮子若攻击六十四哨失利,退兵的路线最可能的是原路返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谈笑间(第2/2页) 若原路退回,必然经过镇北城,你是想让我命令镇北城提前准备好,截杀败退的蛮兵?” 李虚点头道:“正是,除此之外,还要做好与平北城中蛮子援军作战的准备。 若蛮子真来四五百骑兵攻打哨所,规模已经不小了,虽是偷袭,也难免会被大宁边军发现。 就算他们攻破哨所,杀了我和特种骑兵小队,他们也不会留在哨所里,必然要返回平北城。 而平北城必然会准备援军接应,以防他们鏖战之后,被大宁边军截杀。” 万仞山的脸色凝重起来:“若真是如此,这会是一场中等规模的野战。 平北城中有三千骑兵,就算出动五百去打你,还有两千五百骑。 他们不会倾巢而出,至少得留下一千守城,那估计援兵最多会有一千五百骑! 与一千五百骑蛮子骑兵在城外野战,只怕镇北城中的四千人马未必够用啊。” 李虚点点头:“所以不能完全指望镇北城的兵马,这次,云边城得出兵。” 万仞山思索片刻,一拍桌子,师爷没吃完的半碗饭扣在了地上,师爷心疼的咧了咧嘴。 “好,这是个机会!我会亲自带兵,会同镇北城兵马,截杀败退的蛮子和援兵!” 师爷吃了一惊:“大将军身系北境安危,怎可轻易离城出战?派两个千夫长去足矣!” 万仞山摇头道:“镇北城城主曹德,是大千夫长,又是秦王门生,别人去压不住他。” 师爷冷然道:“有大将军手令,他还敢抗命不成?” 李虚淡然道:“那他肯定不敢,但与蛮子野战,十分凶险,若是两军之间指挥混乱,互相争功,只怕会反胜为败。” 万仞山深以为然,这是一次重创蛮子,提振边军士气的大好机会,他不能放过。 不过他仍然担心李虚以一哨之力,对抗五百蛮子骑兵,是否过于托大了。 李虚让他放心:“杨德胜只是直爽,又不是缺心眼儿,他的兵马准备出来,也不是光为了抢功的。 万一我这边出现险情,自然会放狼烟通知他,他能坐视不理吗?” 万仞山想想也对,忍不住笑道:“只是杨德胜只是大百夫长,手下兵马不多。 安度虽然是个好老人,可也未必敢让他带太多兵马出城冒险,我还是给你个手令吧。 你提前交给杨德胜,让他关键时刻可以拿出来交给安度,最多可调半城兵马。” 李虚双手接过,揣进怀里,告退。转身要走时,忽然停住。 “不知大将军会如何调度镇北城人马?蛮子来路经过镇北城,兵马若出城早了,只怕会打草惊蛇。” 万仞山看似随意地说道:“自然是先以手令告知其准备,等我兵马到时,再出城汇合。” 李虚想了想:“大将军手令中,最好不说云边城会出兵,也无需告诉他作战详情。 只说近日蛮子活动频繁,命他全军着甲操练,派一千夫长前往督军检阅即可。” 万仞山看了李虚一眼,满含深意:“你是怕曹德走漏了风声?他带兵多年,也不是草包。” 李虚犹豫一下,终究还是小小的推心置腹了一下,只是说得格外隐晦。 “平北城堂堂副城,城高墙厚,数千兵马,一夜之间就陷落了,救援都来不及,有些蹊跷啊。” 第37章 我也会 第37章我也会 李虚走了,强行带走了那把破虏弓,几乎是一根根的掰开的万仞山的手指头。 不是舍不得一张弓,而是现在破虏弓有限,大战在即,一把都不能少。 同时留下的,是那句赤裸裸地怀疑大宁边军中有内鬼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师爷和万仞山相对无言,这也是他们一直猜测的,所以都没有显得大惊失色。 无言了一会儿,师爷想起自己的职责所在,不得不提醒万仞山。 “大将军,此次若李虚一举成功,固然是大功。但只怕大将军之前的方略……” 万仞山再次一拍桌子,师爷赶紧伸手将桌子边上的菜碗往里推了推。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之前北境边军内部党派混乱,勾心斗角。 平北城又意外沦陷,蛮子势头正猛,我军军心不安。若贸然发动大战,凶多吉少。 故而我以隐忍为主,以纠缠为策,故意露出运输粮草的破绽,引敌人袭扰。 敌人以为在消耗我的粮草,其实我也在用粮草消耗他们的时间和势头。 敌人以为在拖垮我的哨所,其实我正想趁机摆烂,合并撤销,重铸防线。 但此一时彼一时,既然老天给了我李虚这样的人,我自然也可随机应变。 若这一战之后,真的能提振士气,重铸哨所之魂,重现先皇时天罗地网的盛景,当然更好! 就算一战之后,哨所沉沦依旧,我更可以说强者恒强,弱者难救,趁机裁汰合并,顺理成章!” 师爷连连点头:“妙计,妙计,大将军可谓算无遗策也!” 万仞山大笑道:“吃饭吧,菜都凉了!吃饱饭,点兵备甲,等斥候消息,随时出发!” 回到六十四哨的李虚,先让人去抚北城给杨德胜送手令,然后去看了一眼守在城墙上的王五。 天色刚擦黑,王五刚上岗,睡了一白天的他此时精神抖擞,两眼冒绿光。 王五现在几乎整夜都在城墙上,他上的是夜班儿,天一亮瞭望的任务就交给别人。 因为判断敌人在夜晚偷袭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拥有夜眼及远视能力的王五被用在了刀刃上。 而白天瞭望的兵卒,也并非全靠肉眼,李虚用从边市上弄到的水晶片,做了个简易的望远镜。 简易指的是两片水晶片的研磨水平,和现在的镜片工艺实在差的太远,精确度很低。 凸透镜还好做一点,用硬玉做磨石,慢慢磨边缘就是了,主打一个坚持。 但凹透镜太难做了,劲小了磨不动,劲大了容易把水晶中间搞坏,不是靠坚持就行的。 最后还是岳汀兰立了功,她用女人特有的耐心和细致,磨出了一块凑合能用的凹透镜。 外壳很好解决,高级木匠轻松掏了个圆筒,还留了两道沟槽固定镜片,最后用楔卯结构固定住。 王五的视力加上土望远镜的加持,让特种骑兵小队拥有了鹰的眼睛,也成了蛮子心中的不解之谜。 和王五聊了两句,李虚来到石屋旁的小房子,敲门。 这房子里只住着铁母和岳汀兰,铁成钢住在旁边另一间屋子。 并没有人对此表示奇怪,女大尚且避父,毕竟岳汀兰这么大了,就算是亲兄妹也得避嫌。 岳汀兰打开门,她正在给铁母洗脚,手上还湿漉漉的。 见了李虚,岳汀兰很开心,赶紧告诉李虚,自己熏制的马肉得到了将士们的好评。 他们四处打击蛮子的小股骑兵,每次都能射死几匹马,然后就由跟在他们身后捡功劳的杨德胜负责运回六十四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我也会(第2/2页) 所以在其他哨所甚至副城将士吃长斋的时候,六十四哨里却有些肉满为患。 没有冰箱,天气尚暖,在这北境风沙干燥之地,保存肉类的第一选择当然是风干。 可惜不是所有东西都适合风干后吃的,风干牛肉尚可接受,但马肉这东西…… 有人觉得马肉挺好吃的,据说现在保定不少驴肉火烧用的就是马肉,足以乱真。 其实有了现代的调料和烹饪工具,就是皮鞋也能给你做出熊掌的味道来,不足为凭。 “他们说马肉本来就粗硬,风干了之后简直没法吃,我就想到了熏肉,果然比风干了好!” 说着岳汀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儿,显然是她特意留下的,递给李虚。 李虚打开纸包,拿出一条熏马肉,果然比风干的柔软,还带点烧烤的香味儿。 “不错不错,再过些日子,王大勺就只能给你打下手儿了。” 李虚赞美着坐到铁母的对面,没注意到岳汀兰被夸得脸颊通红,湿漉漉的手在衣襟上来回擦。 铁母光着两只脚,泡在热水桶里,也很难为情,但她不是羞涩,是受宠若惊。 “岳姑娘太客气了,我说我自己能洗,她非说我不方便,一定要帮我洗。 我一个铁匠的娘子,平民百姓的,哪能让岳姑娘洗呢,可我又拗不过她,也没她劲儿大!” 李虚望了望外面:“以后即使没人的时候,也要母女相称,习惯了就好了。 岳……汀兰母亲没得早,她既然叫你声娘,不管真假,就是有这一段缘分。 这段时间里,她孝敬你也是应该的。什么时候缘分尽了,再各走各的路不迟。 人这辈子,真真假假,真的未必真,假的未必假,没准上辈子你俩就注定有一段母女名分呢。” 这么一说,铁母才真正的放松下来,岳汀兰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帮她擦脚,刚好坐在了李虚身边。 李虚拿出金针来,开始给铁母在腿上施针。岳汀兰看得聚精会神,一副想学两手儿的样子。 铁母抹着眼泪,却是满脸笑容:“我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才能给汀兰当几天娘,我乐着呢!” 岳汀兰紧盯着李虚的针:“嗯,我也乐着呢。” 铁母继续道:“我在后厨帮忙时,听着将士们说,李将军赏罚分明,大家跟着你都有盼头!” 岳汀兰偷看李虚侧脸一眼:“嗯,我也有盼头!” “这腿是真的见好了,李将军什么都会,能打仗,能治病,还能做出那么好的弓箭来! 拿我们老家的话,说句不恭敬的,除了不会生孩子,就没有不会干的!” 李虚边施针边笑道:“我也是北境边民,小时候也常听人这么说我爹。 我娘就说,幸亏他不会生孩子,不然他要我还有什么用?正好,他不会的我会!” 岳汀兰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嗯,我也……”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铁母眨巴着眼睛,看看岳汀兰,看看李虚。 岳汀兰本是下意识的接茬儿聊天,开始还没意识到什么,随即一下跳了起来,把水桶都踢翻了。 李虚捻针的手十分稳定,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的王五的嚎叫声。 “敌袭,敌袭,有蛮子来了!” 第38章 蛮子非蛮 第38章蛮子非蛮 早已被李虚动员过,做好了随时战斗准备的将士们迅速就位,这两天他们晚上睡觉都穿着皮甲。 李虚不疾不徐地拔出金针,放进盒儿里,临出门时还没忘了叮嘱。 “把门关好,真有大事儿会有人来告诉你们的。” 踏上墙头,看向下面,他们都没有王五的天赋,只能看见黑漆漆的远处,似乎有些小黑点在晃动。 过了一会儿,那些黑点并没有靠近,反而偏离了方向,向远处跑去。 再过一会儿,距离六十四哨最近的六十五哨儿,忽然点起了峰火,好像遭遇了敌袭。 一如既往,周边的哨所,就像没听见,也没看见一样。 抚北城的城头亮了一下,似乎点起了几根火把,也许有人瞭望了一下,但并没有出兵。 再过一会儿,哨所的烽火渐渐熄灭,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斥候传来消息,昨天晚上一股蛮子骑兵,大概有四五十人,攻击了六十五哨。 六十五哨死命抵抗,激战半个时辰后,蛮子骑兵退去,双方伤亡不大。 罗猛皱起眉头:“啥情况?蛮子忽然攻击六十五哨,莫非是找错地方了?” 李虚淡然一笑:“如果蛮子连个哨所都找不准,他们对北境也不会有这么大威胁了。 看着吧,今天晚上,还会有其他哨所遇袭的,同样是一触即收,不会真打。” 当晚,正如李虚所料,附近的六十哨也被攻击了,同样燃起了烽火,同样没人搭理。 第三天,仍是如此,这次倒霉的是六十八哨,战力是几个哨所中最弱的,差点就被攻破了。 李虚把罗猛和隋风叫到屋里,吩咐道。 “今天白天,斥候加倍,岗哨加倍。其他人员,一律吃饱了睡觉! 如果我所料不差,今夜敌人必大举来攻六十四哨!” 隋风不解:“何以如此料定?对方连续攻击其他哨所,是何用意?” 李虚淡然道:“这是怠兵之计,六十四哨如今是哨所标杆,非同寻常。 蛮子担心他们大举偷袭,万一六十四哨举起烽火,抚北城和其他哨所会带兵来援。 所以他们先以小股兵马袭扰其他哨所,让烽火日日不断,人们习以为常。 同时也可以确定,哨所遇到夜袭,附近的其他哨所和抚北城,并不会出兵来援。” 罗猛点头道:“若是白天,哨所点狼烟,副城至少还会派斥候来打探。 若敌军人数不多,副城多半会派出一对人马来救援,至少吓唬一下蛮子。 可若是夜袭,难以看清伏兵,副城担心会中敌人的埋伏,多半是不会连夜出兵救援的。 之前蛮子就曾用过此计,趁副城出兵救援哨所时,以伏兵冲杀,让副城人马损失惨重。” 隋风疑惑道:“可哨长你也说了,六十四哨非其他哨所可比,乃是哨所标杆。 其他哨所遭遇夜袭,抚北城不出兵,不代表六十四哨遇夜袭,抚北城也不出兵吧!” 李虚笑道:“这就是蛮子怠兵之计的第二层用途了,昨夜六十八哨的战况听说了吗?” 罗猛抢着说到:“斥候说,蛮兵都冲上墙头了,只差一点就攻破了,幸亏最后还是被打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蛮子非蛮(第2/2页) 李虚问道:“你了解六十八哨吗?只听说他们战力很弱,究竟弱到什么程度?” 罗猛笑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钱大瓢虽然贪生怕死,人品败坏,但手上还是有两下子的。 真逼急了,也能拼命,敢拼命,所以之前六十四哨内部虽然混乱,但保命还可以。 这六十八哨的哨长,也是我那一批的兵,姓阮,叫什么不记得了,就记得大家都叫他老阮。 他是因为与抚北城城主安度有点关系,才当上的哨长,本事不高,喜欢装文人。 他那哨所人不满员,疏于训练,能有什么战力,没被攻破纯属运气罢了!” 李虚淡淡地一笑:“哪有什么运气,是蛮子压根就不想攻破哨所,所以紧急撤退了而已。” 两人都愣住了,隋风反应更快一些,他眨了眨眼睛。 “蛮子是想让抚北城觉得,这些蛮子不过是小队偷袭,制造混乱,根本没能力攻破哨所?” 罗猛恍然大悟:“如此一来,抚北城就更会觉得蛮子是想围点打援! 他们派去进攻哨所的兵马很少,就是为了吓唬哨所点燃烽火,好引抚北城出兵,伏击援军! 如此一来,纵然六十四哨深夜遇袭,点燃烽火,抚北城也不会担心,更不会出兵!” 李虚点点头:“蛮子夜袭,连六十八哨那样战力孱弱的哨所都攻不破,难道能攻破精锐的六十四哨? 六十四哨没有危险,出城还可能遭遇埋伏,抚北城自然不会出兵。这才是怠兵之计最狠毒的一点。” 隋风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妈的,一帮蛮子,不好好学骑射马刀,学起兵法来了!” 李虚笑道:“这就是你的刻板印象了,一说蛮子,好像人家就真的只长肌肉,不长脑子似的。 这些人从一出生,就在部族吞并的战火中。草原争霸,每天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要说他们不会种地,那是真的,说他们不会打仗的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罗猛的手摩挲着刀柄:“那你是如何判断他们今天晚上必来呢?” 李虚目光看向远方:“感觉。六十八哨遇袭,应该不是偶然的,而是蛮子特意选的。 他们在这边地方袭扰运粮队已经有些日子了,对各个哨所的战力应该也有所了解。 他们故意选择六十八哨这个最软的柿子,就是把它当成最后的定心丸,喂给抚北城吃。 打铁要趁热,既然刚吃了药,就得抓紧办事儿,否则等药效过了,再办事就没那么顺利了!” 罗猛和隋风觉得这个比喻很对,很有体验和生活,纷纷告辞,回屋睡觉。 白天睡觉不容易,李虚挨个房间巡视,遇上有失眠的,就给上一针,助眠一下。 然后李虚也练了会太极,调匀内息,进入深度睡眠之中。 夜色降临,六十四哨就像在黑暗大地上插着的一把利剑一样,墙头上连火把都没有一根。 因为王五在瞭望,身边越黑暗,远处就越明亮。 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大片骑兵,马蹄上包着干草,把马蹄声降到最低,快速向六十四哨逼近。 王五回过头,大声喊道:“哨长,来了!” 第39章 强虏夜袭 第39章强虏夜袭 哨所的最高处,点着一根火把,那是紧急时刻预备着点烽火狼烟的。 其他地方,都黑乎乎的,这也是哨所的惯例,火把是战略物资,要用柴和油,不能随便浪费。 巴登带着五百铁骑,在夜色的掩护下飞驰,心情无比激动。 即使他在当百夫长的时候,也没有统领过这么多军队,显然千夫长依旧是器重他的! 千夫长命他以大什长的身份,带着三个百夫长协同作战,理由是他和李虚正面交锋过两次,经验最丰富! 其实巴登明白,千夫长格尔是有名的智将,自然也更喜欢智将,而他巴登曾经就是百夫长一级中最智慧的将! 五百铁骑很快冲到了距离六十四哨只有一千步左右的距离,就见哨所的城头上忽然点起了两根火把。 然后火把下,有几个人冲着骑兵的方向指指点点,跑来跑去。 巴登满意地点点头,若是六十四哨在这个时候还毫无反应,他反而会生疑了。 都知道六十四哨有鹰的眼睛,平时白日袭扰运粮队之时,特种骑兵小队就总能在遥远地发现并赶到。 一千步左右,黑暗之中普通的哨所或许难以察觉,但六十四哨肯定应该有反应了。 紧接着,城头上出现了李虚,他在火把下手忙脚乱地穿着铁甲,一边指手画脚,好像是在让兵卒们集合。 巴登开心地大笑起来,夜深人困,衣衫不整,能彻底醒过来都要一会时间。 更别提着甲提刀,进入战斗状态了。以有心攻无备,自己的怠兵之计起效果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自然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巴登一声大吼,抽出长刀。 “给我冲,千夫长有令,先入墙者官升一级,先破门者官升两级,取李虚首级者官升三级! 速战速决,不给哨中人反应机会,也不给抚北城反应的机会!杀呀!” 领头的一排骑兵点燃火把,带头冲锋,后面的骑兵扇面形跟上,千步距离,转瞬可至! 忽然第一排骑兵中有人大喊一声:“小心地面!” 随着喊声,十几匹马已经前腿一屈,翻倒在地,滚起一片烟尘。 后面跟上来的骑兵才发现,地面上出现一道沟,是刚出现的。 这条沟上面架着些薄木板儿、干草,然后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土,土上插了些标记。 这些标记在白天或许能看见,但到了晚上就很难看清了。但六十四哨的人,闭着眼睛都知道沟在哪儿。 这些木板干草,人站上去或许能勉强支撑,但马踩上去,必然塌陷。 这些沟并不宽,也就四步左右。也不深,也就到名媛旗袍开叉那么深。 但这对骑兵来说,却是极为缺德的一条沟。马正常奔跑的步伐,几乎不可能躲过这条沟去。 但既然已经发现了这条沟,四步的宽度就不算啥问题,只要加快速度,腾空越过去就行了。 巴登大吼一声:“加速,越过陷马沟!到墙外下马攻城!” 前面一排的骑兵兜了个弯,让马把速度提起来,然后纵马一跃,成功过沟! 后面的骑兵也纷纷效仿,越过沟后,再次前冲,然后再次栽倒在一条沟里。 这沟竟然不是只有一排!当第一排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后,护城沟外围的三道陷马沟终于全部暴露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强虏夜袭(第2/2页) 这三道陷马沟之间距离大概有五步远,而且并不是封闭的,而是像一条贪吃蛇一样,在哨所外围形成了一条螺旋形的马道。 这就是平时六十四哨人马出城回城时走的路,在三条沟之间的路中走一个大的“之”型,总距离差不多要绕整个哨所走两圈儿半。 五步宽的路走起来足够宽敞,但要想用这五步宽的路加速,让马连续越过四步宽的沟,却难如登天! 尤其是大队骑兵冲锋的时候,就算有些骑兵能越过去,但越不过去的,总是多数,必然会互相羁绊,人仰马翻。 所以巴登只剩下一个选择了,他必须迅速通过这条贪吃蛇,因为他也看穿了这条路的设计思路。 全员加速,五步宽的路,最多只能容三匹马并排前进,再多一匹都可能被挤进沟里去。 “骑兵列队,三人一排,加速前进,务必趁对方还在混乱之中,尽快攻哨!” 此时巴登仍然满怀信心,三条沟虽然阴险缺德,但其实造成的实际杀伤并不算很大。 被沟放倒的第一排骑兵,最多只有三十多个。虽然这在平时已经是难以接受的损失,但在今天却不算什么。 只要能攻破六十四哨,除掉李虚和特种骑兵小队,哪怕五百人马死伤过半,也是值得的! 蛮子骑兵组成了三马宽的贪吃蛇,从缺口进入马道,高速奔驰,希望能尽快通过这条路到达墙外。 二十把破虏弓出现在城头上,没错,李虚骗了万仞山,少报了几把,防止他眼红抢自己的弓。 张三领衔,作为六十四哨的首席射手,他要射好第一箭,给兄弟们打个样儿。 他得到这把破虏弓后,只试射了一箭,就抱头痛哭。 “当年我要有一把这样的弓,我爹就不用死了……” 嗖的一声,寒光带着风,准确无误地插在了最前排三人中,靠近哨所这边的蛮子骑兵的脖子上。 被射中的蛮子翻身倒地,绊倒了一匹马,随即被其他马踩成了肉泥。 其他射手纷纷放箭,张三牢记李虚的嘱咐,回头呼喊道。 “箭法好的射人,箭法差点的射马!咱们马肉够吃了,尽量留点好马,功劳才大!” 此时蛮子骑兵还在三圈儿路的最外一圈儿,距离哨墙距离在百步之外,普通弓箭杀伤力不强。 因此此时放箭的就是这二十把破虏弓,连续不断的箭矢飞向兜着圈子拼命飞奔的蛮子骑兵。 人被射落的,马接着跑。马被射翻的,就会绊倒几匹后面的人马,踩死之后挤进沟里。 两侧的沟并不算深,掉进去的人马多了,反而把沟的某一段填平了,有骑兵就踩着尸体跨过了一道沟。 巴登眼看着人马相互踩踏,心里直抽抽。眼看一半骑兵已经跑进马道了,他断然下令。 “剩下的骑兵下马!把马留在外围,步行直接过沟,直插城下进攻,为骑兵争取时间!” 两百多匹马留在外围,步兵拼命冲锋,翻沟过路,他们速度比骑兵慢得多,但他们走的是直线! 随着骑兵跑进了内圈儿路,普通弓箭也可以够得到了,没有破虏弓的士卒们拿起步弓,开始对骑兵怒射。 而二十把破虏弓反而调转方向,对着举着轻盾,翻沟越坎冲过来的蛮子开始精准射击。 第40章 灰飞烟灭 第40章灰飞烟灭 步兵阵型更分散,而且在黑夜里更容易隐蔽身形,还有轻盾护身,普通弓箭手很难射中。 但这二十把破虏弓射手,射术准,箭矢力大,离得近时,连轻盾都能射穿! 骑兵终究是跑得更快,当步兵还在路上吸引火力时,骑兵终于跑完了两圈儿死亡之路,抵达了墙下。 此时他们面前还有最深的一道沟,是沿着哨墙的护城沟,但这沟比起其他哨所来,完全是plus版的。 更宽,更深,下面尖刺更多。大门的吊桥不放下来,他们就得在这样的沟里开始攻墙。 这他妈的还是哨所吗?完全就是个小型的城池啊!但此时蛮子已经来不及感叹了。 一个带队的百夫长大喝一声:“骑兵下马,推十匹马下沟,站在马上攻墙!” 战马哀鸣,落入深坑,被尖刺扎中,挣扎着扑腾。 哨中将士被北蛮这豪横的战马用法震惊了,这可是优良北蛮战马啊,当肉蒲团儿用? 不等战马彻底不动,蛮兵就纷纷跳下去,取出尖爪,开始爬墙。 尖爪是北蛮的奇特发明,他们用牛角和狼牙做成手套,专为攻击低矮城墙所用。 像副城那样高厚的城墙,用尖爪是很难爬上去的,必须架起梯子来进攻。 但哨所的墙不高,而且多以石头配合夯土垒成,尖爪可以在其中轻易找到缝隙。 只要先叠个罗汉,起一人高,再用尖爪抓住缝隙,往上一纵,就可以搭上墙头,翻身上墙了。 这是北蛮攻打哨所的成熟战法,但今天感觉没有那么顺手,因为一切都差了一点儿。 护城沟比其他哨所深了一点,用马当肉蒲团,才勉强抵消这部分影响。 墙比其他哨所高了一点,叠完罗汉,尖爪抓缝一纵,却抓不到墙头,不得不往上再爬一点。 别小看了这一点,一跃而上,和需要再爬一点,对守哨的将士犹如天壤之别。 这段时间差,足够他们多用长枪扎一次,多用刀砍一次,将蛮子砍落墙下。 此时弃马的蛮子也冒着箭矢冲到城下,兵合一处开始爬墙,另有一排蛮子站在城下,仰面以弓箭对射。 蛮子人多,弓箭射术普遍高于大宁,此时以箭雨压制,让墙头的哨所射手难以露头儿。 就在此时,哨所上方最高处火光一闪,随即光芒大盛,正是烽火被点燃了! 巴登立刻看向远方抚北城的方向,他对自己的怠兵之计虽然有信心,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抚北城方向有火光亮起,但只亮了一会儿,就又熄灭了,和前几个晚上一样。 巴登大喜,看来抚北城果然中计了,以为这次又是小股蛮兵佯攻哨所,不以为意。 他大吼道:“宁狗中计了,他们没有援兵了!咱们平时都是以少打多,今天咱们人多势众!杀呀!” 蛮兵士气大振,疯狂箭雨压制,掩护爬墙,李虚探头看了一眼,确认大部分蛮兵已经在沟里和墙上了。 “扔油坛子,火把准备,这十个油坛子扔完,立刻扔火把!” 十个大油坛子早就预备在墙后面了,此时十几个力气大的兵卒,在墙上高高举起,对着爬墙的蛮子砸了下去。 这十坛油来之不易,李虚不但在边市上高价购买了一部分,还压榨士卒,从嘴里扣出来一部分。 王大勺因此饱受诟病,都说他的厨艺越来越差了,就是因为李虚不让他在菜里放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灰飞烟灭(第2/2页) 要不是有马肉顶着,以及李虚严禁私下斗殴,估计王大勺早就被人套上麻袋打一顿了。 李虚也没办法,大宁此时还没有可以用来当燃料的高度酒,油几乎是唯一的速燃之物。 当然还有火药,但此时的火药中未加入硝酸盐,以木炭和硫磺为主,不能爆炸,多作为快速引火之物。 李虚虽然能从云边城要些火药来,但在目前这个场景下使用是不合适的。 火药如果扔到墙外面,估计还没落到沟里,就已经随风飘散了…… 油坛子砸在爬墙蛮子的头上,发出碎裂声,被砸中的蛮子摔落坑里,死多活少。 下面叠罗汉当人梯的蛮子被浇得满身是油,狐疑地伸手抹了把脸,真香。 火把从墙后扔了出来,映照着蛮子的箭雨,像慢镜头一样落在了他们脚下的沟里。 轰的一声,大火从沟底窜起,身上站满了油的蛮子就像人形火炬一样,瞬间被点燃。 植物油和动物油的起火并不容易,不像现代汽油那样沾火就着。 但李虚把做火药的木炭粉末掺入油里,成为快速引燃的易燃核儿,让油更容易烧起来。 但植物油有个非常厉害的特点,就是持久耐烧,这一点,你想想古代的油灯就明白了。 深沟里一片火海,爬墙的蛮子们像蚂蚁一样,被火舌燎到,掉进火海里。 他们爬起来,身上油光的皮甲被烧着,拼命哀嚎着,撕扯着。 运气差的没等卸下皮甲就被烧死了,运气好的撕下皮甲,带着身上一层烤焦的皮肉。 不高的哨墙之下,变成了烈火炼狱,站在沟外面射箭压制的蛮子,见全身是火的同伴冲自己冲过来,吓得转头就跑。 被箭雨压制的哨所射手们重新占领了高地,箭雨向城下还没有被火势烧到的蛮子倾泻而下。 已经在墙上的蛮子,知道掉下去也是死,有一部分死命爬上墙头,拼命厮杀。 蛮子确实厉害,力气大,刀法狠,若是能有五十人同时上墙,他们就有决一死战的实力。 可惜在经过陷马沟、死亡长蛇路、箭雨、火海的层层淘汰之后,能登上墙头的人太少了。 几十把长枪在墙头上疯狂捅刺,将这些立足未稳的蛮子捅了下去。 有几个极其悍勇的站稳了脚跟,罗猛扔下长枪,带着几个近战凶悍的兵卒,围住厮杀。 李虚手持破虏弓,对着这些漏网之鱼一个个地点名,他玩复合弓很多年了,比别人更适应。 巴登站在外围,身边只跟着十几个蛮子兵,本来是在看守那一半儿马匹。 看着围墙外的大火,和四散奔逃的属下、战马,他忽然像穿越回来那一天。 也是夜里,也是大火。那一次,他死了四十个兄弟,从百夫长变成了大什长。 这一次,他可能会死四百个兄弟,其中甚至还有三个百夫长。 说是不惜一切代价,可李虚和特种骑兵小队还活着,六十四哨还没破呀! 巴登全身发凉,张开嘴,不知道该下令继续强攻,还是收拢部队撤退。 这时留在远处的斥候忽然飞马跑过来,看见眼前的一幕,吓得差点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统领,不好了!抚北城出兵了!他们也没点火把,正在往这边赶呢!” 第41章 不吃独食 第41章不吃独食 巴登脑袋嗡的一声,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襟,差点把他从马上拽下来。 “多少人?来了多少人!!!” 斥候大声道:“黑暗之中,看不仔细,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人,其中骑兵不少于三百!” 巴登看着远处燃烧的深沟,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厉声喝道。 “传令,别爬城了,把火引到吊桥下,把大门给我烧垮,撞开大门冲进去! 咱们还有二百人呢,他全哨只有七十人,还有死伤呢!只要短兵相接,优势依然在我!” 巴登已经孤注一掷了,他这次的损失太惨重了,除非屠了六十四哨,否则他无法交代! 抚北城的援兵马步混杂,马也不好,速度不会太快,自己还有时间! 只要自己赶在抚北城援兵到达之前,屠了整个六十四哨,带着剩下的兵马撤退,依旧是有功的! 然而片刻之后,城下传来的消息让他彻底失望了。 “统领,吊桥外包着一层铁皮,根本就烧不起来!而且他们还往吊桥上泼水! 连吊桥都烧不掉,可别说吊桥后面的大门了!那大门也包着铁呢!” 如果说北蛮用战马当肉蒲团攻城的豪横,让大宁将士目瞪口呆。 那此时大宁用铁皮包大门包吊桥的豪横,更是震撼了巴登的三观。 真他妈的暴殄天物啊!老子要是能把这些铁皮都剥下来带回去…… 巴登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他算了算时间,知道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全体撤退!城下的马不要了,快回来,这里有马,立刻撤退!” 巴登嘶吼着,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不再叫哨下了,而不自觉地改了称呼。 此时在他心里,在今天攻哨的所有蛮子心里,都有同样的感觉,他们今天是在攻一座城。 又一波箭雨,收割着转身撤退的蛮子。然后等蛮子跑远,步弓射不到了,但破虏弓还在顽强点射。 蛮子兵总算退了回来,巴登只看见了一个百夫长,另两个显然是没能回来。 他也来不及清点人数,估计最多也就剩了一百多人,不重要了。 “上马,把这些马都带走!绕过抚北城的援军方向,兜个小圈儿,原路返回!” 六十四哨墙外的烈火渐渐熄灭,焦臭的烧烤味道,飘荡在夜空中。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儿,一片欢呼声怒吼声此起彼伏,烽火就像胜利的篝火一样,照耀着这座脱胎换骨的哨所。 抚北城的援军并没有追出去太远,他们远远的看到了蛮子,骑兵冲锋掩杀了一阵,步兵连脚步都没有加快。 因为领兵的大百将杨德胜告诉过他们,蛮子不敢跟他们打,他们出来就是捡功劳的。 骑兵们纵情追赶一阵,射了一些箭,让蛮子跑得更快了,丢下了一些无人骑乘的战马。 然后骑兵们把这些战马围住,作为战利品带了回来。全军兴高采烈地继续往六十四哨走。 等他们赶到六十四哨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六十四哨没有一个人出哨来,他们都太累了。 六十四哨外面的大片空地上,就像一场巨人举行的盛宴刚刚结束,留下了一桌子的残羹冷炙,等着仆人来收拾。 李虚斜靠在哨墙的箭垛子上,正在活动着酸疼的手臂。 哪怕是有省力装置的破虏弓,毕竟也只是省力,不是不用力。 他这一晚上射的箭,比他上辈子在俱乐部里全年射的箭都多,胳膊早就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不吃独食(第2/2页) 这还是这段时间吃得好,吃得饱,天天练太极,恢复后的身体。 要是刚来那会儿,估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就像现在的张三那样,一副胳膊骨折的造型。 跟着王大勺上墙来送汤水的岳汀兰,盯着李虚的胳膊看了半天,鼓起勇气上前。 “李大哥,我爹胳膊有老伤,一劳累就酸疼,连大刀都提不起来,嗯,我跟医者学过按摩。” 李虚眉毛微挑:“果然是边民出身,铁匠接的活都是打刀,你哥现在也帮咱们打刀呢。” 岳汀兰一惊,知道自己心神不宁说错了话,好在李虚用“打刀”掩饰了自己的“大刀”。 “是是,我爹打刀时要用大锤,大锤很重,他胳膊有老伤,提不起大锤来。” 李虚笑了笑:“我这是运动过度,不用按,我自己活动活动,扎一针就好了。 你帮我去拿药箱吧,有很多兄弟受伤了,我得给他们看看,你也跟着学学。” 张三笑道:“铁姑娘,我这胳膊可比哨长肿得厉害,你要不要展示一下手艺?” 从身边路过的贺刚一下撞在了他的胳膊上,疼得他大叫一声,就听见贺刚在耳边极小的声音。 “你他娘的射箭那么准,眼睛应该很好啊,现在忽然瞎了?老子救你一命,不用谢。” 此时杨德胜已经到城下了,冲着城上喊话,让李虚开门。 李虚靠着墙头笑道:“你的人多,干点活儿。把战场打扫一下,尸体拖到远处去挖坑深埋。 脑袋割下来,算咱们一边一半儿,我哨里地方小,就不存着了,你带去云边城就行了。 哨外面的战马,活得都圈住,也是一边一半儿,但要我先挑。 这次死马也多,六十四哨留下十匹,剩下的你们要有车尽管拉走。” 李虚的态度就像是有钱人请完客,跟别人说你们把盘子刷了吧,顺便打包。 但抚北城官兵却都丝毫没觉得受到歧视,甚至还希望这种待遇越多越好。 杨德胜大笑道:“你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就是没车,抬也抬回去,绝不多留一根毛给你!” 抚北城快乐刷盘子舔包儿的时候,巴登带着人已经狂奔了很远。 本来他们就兜了个小圈儿,结果被杨德胜斜刺里冲出,掩杀一阵,被迫又兜了个大圈儿。 因此他们的回程,要比来时远了不少,此时终于到了镇北城附近。 这时回平北城的最后一段路了,只要过了这里,后面就是一马平川…… 黑压压的大宁边军,横陈在镇北城外,骑兵最常使用的大道上。 不要以为马不挑路,可以任意驰骋,其实马真正能快速奔跑的路,至少要有两个特点。 一是要平坦,二是软硬度要一致,不能忽软忽硬。 平坦很容易理解,马高速奔跑时,最怕的就是坑坑洼洼,沟沟坎坎,很容易别伤马腿。 软硬度一致,是因为马在奔跑时,若一脚硬一脚软,就会难以发力,会马失前蹄。 所以古代名马创造速度记录,要么是在草原上,要么是在官道上。 所以北境虽然遍地旷野,但也隐然有几条骑兵最喜欢的马道,巴登今天走的这条就是。 而他也不明白,相隔这么远,镇北城是怎么知道六十四哨的战事,又如何能及时的堵截在此? 第42章 云边精兵 第42章云边精兵 而且……巴登心里很疑惑,镇北城里有这么多骑兵吗?倾巢而出了? 巴登知道,以自己这一百多人的残兵败将,想要突破前面的大队边军,几乎不可能。 如果对方都是步兵,自己还可以依仗战马的速度,兜兜转转跑过去。 可对方也有大队的骑兵,看那架势,足有过千的骑兵! 这不对!镇北城虽然是四大边城中最大的一个,但城里也没有上千骑兵,能有五六百就不错了! 北蛮战马虽然比大宁的马好,可自己已经狂奔了一整夜,马力也到极限了。 对方骑兵扑上来,自己只怕就要全军覆没了!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出发前的计划了! 就在这时,号角声响,从远处平北城的方向,大队北蛮骑兵冲杀而来,马蹄敲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等到天亮也没见到巴登的军队回来,格尔已经心知不妙,事情肯定是很不顺利! 按照原定计划,巴登天刚黑时出发,悄悄通过镇北城,在半夜的时候,就可以顺利到达六十四哨。 然后快速进攻,最多半个时辰,拿下六十四哨。就算遭遇猛烈抵抗,最多也就一个时辰解决战斗。 然后回程,在天亮之前,一定能回到平北城,至少也能通过镇北城了。 可天已经亮了,轮流在镇北城附近打探的斥候,仍然没见到巴登的部队,却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有大队骑兵来到镇北城外,镇北城全军出动,与来兵会合,陈兵城外,不知何为。 格尔心里一沉,立刻想到此事定与巴登偷袭六十四哨有关。 但消息不该这么快就传开啊,大宁边军也不该这么快就有动作,他们总要判断分析一下消息的虚实啊! 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对方早有准备!巴登以为是去偷袭李虚,其实是去自投罗网的! 格尔立刻传令,留下一千兵马守城,自己亲自带着一千五百骑兵出城接应巴登。 格尔坚信,即使巴登中了圈套,以他的智计,加上大雄骑兵的强悍,也肯定能冲出血路杀回来。 唯一可虑的,就是他们冲到镇北城时,已经人困马乏,强弩之末。 所以自己只要带兵接应,冲乱对方的阵型,两面夹击,没准还能取得一场意外的大胜呢。 当格尔带兵冲到能看见对方阵型的时候,他的心再次沉下去了。 他和大宁边军交战多年,对大宁边军十分熟悉,这些骑兵中,大部分都不是镇北城的。 骑兵阵营前面的两个军官,盔明甲亮,那是千夫长的铠甲! 那些骑兵身上穿的虽都是皮甲,但头盔却都是铁制的,手中握着的长枪竖起,整齐如林。 不用看到这些骑兵头盔上的花纹,格尔就知道,这是云边城的精兵!大宁北境唯一可以和大雄铁骑抗衡的骑兵! “云边城来人了!妈的,看来这次还真是中计了!” 一个百夫长低声道:“是否让斥候去草原边缘,向弟汗求援?” 格尔咬牙道:“原水解不了近渴,这里不是平北城,是镇北城,一来一回,早就打完了! 现在只希望巴登那边实力尚存,两面夹攻,尚有可胜之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云边精兵(第2/2页) 话音未落,在镇北城的另一面,已经传来了厮杀惨叫之声。 大宁边军只派了镇北城的五百骑兵,就已经把人困马乏的巴登残部几乎全歼了。 巴登带着几个亲兵拼命穿插,在包围圈里时隐时现,危在旦夕。 格尔知道再不打就来不及了,他怒吼一声。 “宁狗虽多,大都是镇北城的步卒!真正的骑兵,不过就是云边城来的那一千左右。 咱们大雄铁骑,什么时候怕过那几千步卒了?优势依然在我,给我冲,杀穿对手,救出巴登!” 格尔占领了平北城,作为大雄楔进北境防线的箭头,率领的铁骑确实是大雄精锐。 长期以来对大宁边军的优越感,让他们睥睨对手,跃马扬刀,狂吼着向前方冲去。 云边骑兵前面的两个千夫长,看着冲过来的对手,懒洋洋地一笑,把马鞭往腰间一插。 “兄弟们,多久没跟蛮子干过仗了?大将军在城上看着呢,别他娘的丢份儿啊!” 云边骑兵们齐声大喝,气势雄壮,就连身边列阵的镇北城步卒,原本面对北蛮骑兵脸色发白,都跟着恢复了几分血色。 云边骑兵开始冲锋,很快就和北蛮的骑兵接战了,双方互相以长枪捅刺,但只是一下。 一刺之下,不管中与不中,立刻弃枪抡刀,贴身肉搏,满地都是被马匹踢断的长枪。 曹德大声喝骂着,指挥步卒列阵向前,以雁型阵包围骑兵。 这时北境边军的经典战术,是为了弥补骑兵步卒,而演练的马步混合作战阵型。 由己方骑兵与北蛮骑兵混战,降低对方骑兵的冲击力,然后用步卒持长枪从两翼包抄。 只要步兵包围阵型形成,而里面的己方骑兵还没丧失战力,局势就会瞬间变得对大宁有利! 但格尔也不是草包,他当然知道大宁边军的战术,因此他一开始就没有让所有骑兵都冲出去。 一半骑兵足矣,即使是云边城的精兵,也无法和北蛮一对一。 所以他还留下了一半骑兵,专门等镇北城的步卒阵型上来时冲锋。 步卒对抗骑兵,主要靠长枪列阵,以方形阵为主,以多打少,尚可抗衡。 但若是以雁型阵这样松散的阵型,是扛不住骑兵冲击的,转眼就会被冲散,沦为一场屠杀。 格尔不解,曹德也算是大宁名将了,他不知道这一点吗?还是他被云边城来的人接管了? 格尔听说过大宁边军内讧,云边城地位高于府城,来人越权指挥也是很有可能的。 若此事真是如此,那真是天赐良机!虽然巴登失败了,但自己今日仍可大获全胜! 格尔一挥刀,剩下的一半儿骑兵立刻分作两队,迎着那几千步卒形成的雁形阵的两翼而去! 两队骑兵就像两把死神的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砍像那数千血肉组成的两只翅膀。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战鼓声响起,镇北城紧闭的城门大开! 一队云边城的骑兵,从城门里如洪水般汹涌冲出。 领头的大将白盔白甲,手中大刀上镌刻着云朵的花纹,正是大宁北境总统领,云边城主,万仞山! 第43章 镇北大捷 第43章镇北大捷 看到万仞山的那一刻,格尔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种敬畏感。 这个男人,就像横亘在大宁和大雄之间的大山一样,一横就是几十年。 呼鲁哥汗他爹,就曾统一过草原,然后挥师南下,想要饮马黄河,吞并大宁。 结果一直到死,也没能突破大宁北境,喝上那口心心念念的五千年陈酿。 而且由于在北境久攻不下,军心涣散,好不容易统一的草原各部族,再度分崩离析。 这就导致呼鲁哥两兄弟重新开服后,还得再刷一遍统一草原的任务,才能再打大宁。 大宁边军,明明战力不那么强悍,朝廷掣肘也很多,给人的感觉旦夕可破。 可在这个男人手中,却总能奇迹般地守住局面,就像九十分钟里的弗得角一样。 而且,当城门打开的那一刻,格尔就明白自己上当了。 万仞山故意把镇北城的所有兵马都陈于城外,就是给人造成所有兵力全都在此的假象。 战场上的优势,很多时候不是战力决定的,而是时机和判断决定的。 当你错误估计对方的兵力和布局时,做出的应对往往也是错误的,而这错误往往是致命的。 例如格尔如果猜到城中还有后续骑兵,他就不会一开始派出一半儿骑兵去迎击云边城的骑兵。 更不会在第二次冲步兵雁形阵时毫不留手,他会在这两波中各留出一部分骑兵,作为应对。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万仞山留在城中的云边骑兵虽然只有一千,但已经足以改变局势。 想要冲散步兵阵型的骑兵被万仞山带队抗住了,虽然骑兵整体处于劣势,但还是抗住了。 被抗住的骑兵,速度大幅下降,陷入缠斗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步兵阵型缓慢前进,逐渐合拢。 雁形阵的两翼开始弯曲,合拢,将中间交战的骑兵松散地包围起来,长枪无休止的捅刺。 北蛮骑兵总会有冲破阵型出来的,但此时追杀巴登残部的镇北城骑兵也回来了,开始投入战斗。 当若在平日里,大宁边军的步卒即使包围了骑兵,战意不足也是很大的问题。 但今日,云边城主,北境统帅亲临战阵,这些步卒不但备受鼓舞,也深怕被认为怯战。 平时怯战,大家都怯,谁也别说谁,战后总结也就糊涂了事了。 但今日万仞山带着云边精锐血战不休,步卒如果敢怯战,只怕从上到下,都得完蛋。 所以在恐惧和立功的双重刺激下,镇北城的步卒爆发出了远高于平时的惊人战力。 格尔在混战中眼看北蛮骑兵越来越少,知道今天中计,取胜已成奢望。 他大吼连连,命令传令兵四处传令,尽力突围,回平北城! 北蛮骑兵训练有素,立刻在厮杀中集中兵力,以百人为队,在步卒包围圈中左冲右突。 万仞山知道蛮子马快,一旦突围,追之不及,大吼传令。 “大宁骑兵,缠住对手,用马撞,抱对手下马! 大宁步卒,都给我站稳了,可以让马撞倒,可以让马踩踏,就是不能让开路! 有敢不战而退者,不论官职高低,杀!” 激战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最终北蛮骑兵终于撕开了缺口,突围而去。 但他们付出了伤亡过半的惨痛代价,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巴登趁乱随着逃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镇北大捷(第2/2页) 大宁许久未曾有过这般酣畅淋漓的大胜了,将士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高呼大宁威武。 曹德擦了把脸上的血汗,纵马来到万仞山面前。 “大将军,咱们的伤亡比蛮子小,士气正旺,何不趁机追杀,一举收复平北城?” 万仞山看着蛮兵逃跑时扬起的尘烟,遗憾地摇摇头。 “咱们的骑兵太少了,这次时间紧迫,又怕被蛮子察觉,我只能带两千最精锐的骑兵先赶过来。 步卒行军太慢,等咱们赶到平北城时,也已经人困马乏。 何况格尔见到我出战,必然已经派人去通知草原边上屯兵的呼鲁弟了。 咱们到平北城时,蛮子的援兵估计也快到了。咱们又不能快速攻下城池,岂不腹背受敌?” 曹德吐了口嘴里的沙子:“娘的,我就是觉得难得大胜,这机会丢了可惜。 平北城不能收复,我这镇北城就得天天和敌人贴着脸打,压力太大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打扫战场,收拢战马的军队,涎着脸笑道。 “所以大将军,这次缴获的战马,能不能多分给我点? 你也看到了,今天兵卒们都玩了命了,有功当赏啊!” 万仞山笑道:“有功肯定当赏,只是这次功劳该怎么分,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儿吧。” 曹德不服气地撇撇嘴:“六十四哨吗?那就是个哨所儿,马已经不少了,再多吃得下去? 多赏些财物军功也就是了。抚北城在后方,要那么多马也没啥用啊!镇北城可是临敌的!” 万仞山没反驳,因为曹德说的也是实情,抚北城确实在防线偏后,安度打仗也不如曹德。 “此事再议吧,蛮子的马先带回云边城驯养,相机分配。但我可以先拨给你一百大宁马组建骑兵。” 这是还价了,曹德虽然不算很满意,但也还可以接受。 一百大宁马,在平时这也是了不得的加强了。一百骑兵和一百步兵,战略意义可差得太多了。 “大将军,还有个事儿,罪奴岳汀兰逃逸了,我已经在镇北城区域发下海捕文书了。 另外两城之地,还请大将军帮忙下个令,让他们也给发一下,以正朝廷法规。” 万仞山看了曹德一眼,似笑非笑:“未免有些过于兴师动众了吧,一个女人而已。 北境多少军情要事,为了一个女人全境下海捕文书,像什么话,你不怕丢人?” 曹德正色道:“末将丢人事小,朝廷规矩事大!岳松无能,丢城失地,岂能一死了之? 朝廷以其女为奴,乃是震慑无能之辈,混珠之徒,肃清边军渣滓,提升北境战力。 如今此女逃逸,分明是心中不服,藐视朝廷,朝廷威严何在? 何况她是边军将领之奴,自然受军法约束,她就是逃兵!若不追捕,军法何存?” 曹德最后一句话杀伤力很强,什么朝廷威严,都是扯淡,但逃兵确实是严重触犯军法的。 万仞山想了想:“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毕竟是个女人,与逃兵还有分别。 我若为此下令,太扯淡了。你可自行要求各城协助,我不干涉,看你自己的面子了。” 第44章 秦王棋子 第44章秦王棋子 曹德大喜,他本来也想着万仞山真能下这种手令,只是用军法架一下万仞山罢了。 若无万仞山首肯,他私下要求另外两城帮他找女人,那就有私用公器之嫌。 既然万仞山不反对,安北城的吕栾同是秦王的人,必然不会不给自己面子。 抚北城的安度是个老好人,贴张告示的事儿,他又怎会平白为此得罪自己呢? 在曹德想来,不管岳汀兰是怎么逃出去的,都必然还在北境之内。 因为整个北境,只有万仞山有能力将岳汀兰送回大宁,但万仞山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曹德很了解万仞山,他的心里只有北境防线,和这件事比起来,其他事都得让位。 万仞山或许对岳汀兰有些同情,但他绝不会以违反朝廷律法的方式,去帮岳汀兰。 所以岳汀兰一定还在北境,而只要岳汀兰在北境,他就一定能把她找出来。 不管她藏在哪个城里,哪个哨所,哪个边村,甚至是藏在混天人里,他也能把她找出来! 曹德不缺女人,朝廷赏的罪官家眷,大宁买的青楼女子,边村纳的本地妾室,甚至还有通过边市买的蛮女。 当然,后来平北城陷落后,他立刻动手把那个蛮女杀了,免得被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 可岳汀兰不仅仅是个女人那么简单,自己当年被岳松羞辱后,曾发誓要报复! 结果天从人愿,上天把岳汀兰洗干净送到自己床上,自己却没能把握机会,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 这股火憋得他难受至极,甚至都产生了生理性障碍,导致他最近看谁都不顺眼。 送万仞山离去后,曹德立刻修书两封,派人送给另外两城,要求他们下海捕文书,特意强调是万仞山同意的。 安度接到书信后,沉默许久,让文书写个告示,在抚北城里张贴一下。 另外送粮时,给各个哨所也送一张。但只有文字,没有图像,毕竟他也不知道人长啥样儿。 而安北城城主吕栾收到信后,比安度用心许多,不但回信提醒曹德图像问题,还立刻写信发给秦王。 京城,秦王府,秦王正在和自己的心腹谋臣徐墉在后花园下棋。 徐墉一身黑袍,显得十分家居随意,似乎这里不是权倾天下的秦王府,而只是借宿朋友家。 对面的秦王四十多岁,身材健硕,满面风霜,手背上和脸上,都有几道清晰的疤痕。 亲信送来加急文书,秦王拆开看了一眼。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曹德把岳汀兰弄丢了,不敢告诉我,自己正在北境瞎找呢。” 徐墉皱了皱眉:“曹德怎么搞的,王爷都把岳汀兰捆上送给他了,他也能弄丢? 当初岳松说他勇也不够,谋也不多,百夫长足矣,千夫长过高,看来还真没冤枉他!” 秦王拈起一颗棋子:“人才凋零啊。曹德虽差些,眼下也没有更好的了。 从铁武堂没落那天开始,大宁的将才就已经断档了,先凑合着用吧。” 徐墉叹了口气:“岳松其实是个人才,奈何非要与王爷作对,竟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可叹。” 秦王落子道:“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本王害了他一样。他自己无能,丢城失地,与本王何干?” 徐墉笑道:“属下的意思是,若岳松肯亲近王爷,即便城破身死,家眷总是能保全的。” 秦王再落一子:“本王力主严惩岳松,也是为朝廷着想。丢城失地,是何等大罪。 打了胜仗封妻荫子,丢城失地自然全家跟着获罪,这才公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秦王棋子(第2/2页) 否则将来人人都以为可以一死了之,那大宁的边防还不得像纸糊的一样?” 徐墉微微一笑:“王爷这确实是一步妙手,既让朝堂看到与王爷作对的下场,却又十分堂皇。 大宁军功赏赐最重,无军功者不得封爵,论罪也最重,这是先帝定的,王爷是敬天法祖。 看曹德和吕栾之前传来的消息,岳汀兰赏给曹德后,安度的态度明显有所转变。 而且不但北境如此,其他边军将领,也多有与王爷嫡系交好之意,可谓一箭双雕。” 秦王叹道:“皇兄仁厚,适合垂拱而治。大宁边防之事,我不得不多替他操点心。” 徐墉笑道:“正是如此,皇上多病,又无子嗣,祖宗成法摆在那里,群臣自然心里有数儿。” 两人的对话看似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秦王每句话都是冠冕堂皇,徐墉却都是赤裸裸的,可又偏偏对话十分流畅。 这时马蹄声响,到府门前停止,靴声橐橐,一个年少英俊的少年,一身劲装,外披大氅,从偏厅进入后花园。 他拱手躬身:“父王,老师,我今日去西山游猎,打了几只野鸡,已经让人去整治了,呆会儿送来给你们下酒。” 徐墉捻须道:“世子箭术越发高明了。可有先进献给万岁吗?这却不可失礼。” 秦王世子笑道:“这点小事我若办不好,岂不辜负了老师的教导? 选最好的先送进宫的,万岁说身子不爽,让高公公亲自来接的。 高公公还说万岁吩咐送到淑妃小厨房处整治,晚上喝粥时用。” 秦王满意地看着儿子,除非皇上忽然有了子嗣,否则这就是大宁皇族最正的血脉,谁也不得异议。 他把书信递给儿子,等他读完,笑道:“此事,你怎么看?” 世子想了想:“岳汀兰能在曹德眼皮地下溜走,说明北境军中,仍有同情岳松的势力。 这些人既然同情岳松,就自然不会喜欢父王,他们能依仗的,无非是万仞山大将军罢了。 父王让人传话给万仞山,将岳汀兰留给曹德,万仞山照做了,说明他不想和父王翻脸。 儿子以为,不如让曹德趁此机会,把事情闹大。用岳汀兰当鱼饵,把反对父王的人都钓出来。” 秦王沉吟不语,徐墉笑道:“王爷,世子所言不差,我们可以借此再逼万仞山一步。 原本平北城沦陷,岳松罪责难逃,但万仞山身为北境统帅,本也难辞其咎。 但万岁在朝堂上亲自开口,力保万仞山,让王爷对北境的掌控难以更进一步。 作为交换,万岁默许了王爷对岳汀兰的处置,那岳汀兰为奴,就是万岁的旨意,朝廷的态度! 万仞山也明白,岳汀兰是皇上保他的筹码,所以他也放弃了岳汀兰。 若岳汀兰被曹德玩死了,此事也就了了,偏偏曹德无能,让岳汀兰跑了! 如此一来,倒是给万仞山出了难题。一个岳汀兰好舍,可那些牵涉其中的人他能舍吗? 有能力把岳汀兰弄出来的,必然是百夫长以上级别,没准还不是一个人干的! 万仞山若不保这些人,那些仰仗他的人就会心寒,他在北境就彻底孤立了。 他若要保,呵呵,那他就是在打皇上的脸!到时只怕皇上也没法护着他了!” 秦王缓缓点头,站起身来,鹰隼般的目光盯着北方。 “好,写信给曹德和吕栾,让他们俩把事情闹大!” 第45章 朝堂如水 第45章朝堂如水 皇宫,淑华宫,淑妃的寝宫。 淑妃正在给皇上剔野鸡身上最嫩的肉,往皇上的粥碗里放。 “万岁,今日世子进献的野鸡很嫩的,臣妾亲手整治的,盼着万岁多用两口。” 皇上脸色疲惫,皮肤有些青白,只在两颊略有些潮红色,显得精神不足,略有烦躁。 他脸上和手上的皮肤光滑细腻,只在握笔的食指中指的指节处有薄茧,也是淑妃最喜欢的手指。 “这几日心情不好,胃口比平日更差些,也就你做的饭菜,还能吃下去些。” 喝了一碗粥后,在淑妃的撒娇坚持下,又喝了小半碗,吃了点野鸡肉和小蘑菇丁儿。 “朕如今骑马也费劲了,西山猎场,闲着也是闲着,让实儿去练练骑射也好。 他爹一身的本事,他若能学会,也是大宁之福,朕也能多吃半碗饭。” 秦王世子名为李实,皇上从小叫他实儿,疼爱有加,这也是群臣对大宁的未来有信心之故。 皇上已经年近半百,依旧无子嗣,只生过四个女儿,还病死了两个,只养大了一个。 后来民间流传,皇上命中无子。消息传到秦王耳中,秦王震怒,让人严查谣言。 结果算命先生杀了十几个,还是皇上亲自劝阻,才没再死更多人,从此再也没人敢放这种屁了。 可有些事儿,一旦进入心里,就再难磨灭。 就像你看过某个极其倒胃口的文字或画面,总会在你吃饭吃得最香的时候,在你脑海里不期而至。 所以这几年,群臣有很多人拐弯抹角地提醒皇上,必须要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了。 比起那些被砍头的算命先生,大臣的段位自然要高很多,提醒的方法也很巧妙。 他们劝万岁多选秀女,多纳嫔妃,好像万岁没有儿子是因为媳妇太少,概率不够一样。 皇上把这些建议统统搁置了,只采纳了多选太医这一条儿,让太医查找原因。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太医立功。因为皇上不是不能生,只是生不出儿子来啊! 有些太医就玩起了玄学,说皇上只生女儿不生儿子,必然是身上阴气过重导致的。 于是就开始给皇上搞壮阳大补之物,还建议皇上三伏天光膀子晒背,以增强阳气,驱赶阴气。 皇上抹着晒伤膏,只用一个姿势努力了很久,结果还不如以前,连女儿都没有增加过。 随着年龄的增加,身体状态的下滑,皇上似乎也逐渐认命了,不再瞎折腾了。 药也吃,觉也睡,但不再定期翻看嫔妃们的脉案了,只重过程,不重结果了。 既然结果不重要了,过程就显得更重要,所以皇上住在淑妃宫里次数比以前更多了。 因为目前宫里能比淑妃给的过程更好的,还没有,不管是视觉的,还是触觉的,都遥遥领先。 如果类比一下,普通嫔妃是大宁马,有几个嫔妃是北蛮骏马,而淑妃,就是李虚的追风马。 第二天,骑了一晚上追风马的皇上,打着哈欠上了早朝,先吃了个提神醒脑的药丸,才落座龙椅。 屁股还没坐稳,已经有兵部尚书上奏:“万岁,北境大捷! 大将军万仞山亲自出战,斩杀蛮子两千余骑,缴获战马五百余匹,大振我大宁国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朝堂如水(第2/2页) 皇上眼睛一亮,自从平北城陷落后,北境战报一直是淡如白水。 差不多都是北蛮派兵袭扰我军哨所,被我军击退。 北蛮派兵袭扰我军运粮队,被我军击退,几乎不提两边伤亡。 即便偶尔有捷报和缴获,也无非是斩了蛮子数人,缴获战马一匹之类的。 而且兵部侍郎指出,那一匹战马很可能是边军从边市上买的,以此冒功塞责。 但今日这份大捷,绝不可能是假的,最多有点水分。 斩杀两千余骑敌人呢,可以打个折看,毕竟人头太多,不可能运到京城来,也不能长久保存。 但缴获战马五百匹,这个很难造假,因为朝廷是可以派人去查账的。 马匹不像人头那样,过几天就没了,而要从边市买五百匹北蛮骏马,那是绝不可能的。 所以这份捷报,顿时让朝堂上下嗨了起来,皇上觉得自己的身子都比平时轻松了一些。 “不错,不错,当初平北城陷落,兵部侍郎建言追究万仞山的统帅之责,调回京城。 朕就说,万仞山久镇北境,有百战之功,不可因统帅之责,轻易自毁干城。 如今时隔不久,就能有此大胜,难能可贵。兵部和礼部和共同参详,拟个赏赐旨意出来。” 兵部侍郎立刻出列:“万岁,大胜固然可喜,但平北城并未收复,功尤未抵过,不宜轻赏。” 皇上皱了皱眉,看向兵部尚书,兵部尚书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 “此话也有道理,毕竟平北城陷落之罪更大,且数千将士全军覆没,非此次功劳可抵。 故而对万大将军,不赏为是。万岁可先拟旨抚慰,待其收复平北城后,再行奖赏。” 皇上点点头,此时站在群臣前列的秦王忽然开口,言辞恳切。 “万岁,臣弟以为,平北城陷落,今日之大胜,对万大将军而言,功难抵过,不赏是对的。 但此次大捷,是将士们用命拼出来的。平北城陷落,与这些将士无关,不可不赏。” 皇上连连点头:“秦王此话,一语中的,捷报中可有报功清单吗?” 兵部尚书拿出清单:“此次功劳中,六十四哨独自牵制、击溃了五百北蛮骑兵,居功至伟。 镇北城全军用命,乃决战之地,其功在次。抚北城援助及时,追杀消耗,其功在三。” 兵部尚书念这份报功清单时,语气有些发飘,像是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 皇上也是一愣:“北境哨所,最大的哨满员也不过百吧?一个哨所击溃五百北蛮骑兵?” 兵部侍郎立刻道:“皇上,六十四哨按辖区属于抚北城,其城主安度与万大将军关系甚好。 而镇北城城主曹德,万大将军在以往军报中多有斥责,却对岳松称赞有加。 臣以为,此报功清单,可能有含糊其辞之处,将镇北城的部分功劳,分给了抚北城所辖哨所。” 皇上皱眉沉吟,秦王冷然道:“胡侍郎此言差矣,万大将军虽对属下有所偏好,却不至于偏私战功! 你身为兵部侍郎,熟知各地边军,尚且这般揣测,其他人可想而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此言一出,若不能还万大将军一个清白,今后他如何统率北境?” 第46章 纯血呼鲁 第46章纯血呼鲁 皇上沉吟片刻:“以秦王之见,该当如何?” 秦王正色道:“臣弟以为,既然有此谣言,便不可置之不理。 此次大捷是真,朝廷正该派员前往赏赐,不如借此机会,暗访一下。 若万仞山并无偏私之事,当然最好,若有,也不能大张旗鼓加以斥责,否则军心不稳。 可以万岁口谕予以告诫,让其有所收敛,避免小错变大错,也是朝廷爱惜大将军之意。” 皇上点点头:“那秦王以为,当派何人前往呢?” 秦王扭头看向兵部侍郎,哼了一声:“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胡侍郎轻信谣言,妄议大将,皆是坐井观天,纸上谈兵之故! 臣弟建议便让胡侍郎去,让他也亲眼看看北境寒凉,血染黄沙,以后说话就有分寸了!” 胡侍郎被骂得满面羞惭,低头不语。群臣多有附和者。 皇上笑道:“秦王教训得对,胡侍郎确实该去看看的,不过传旨还得太监来,就让小德子跟着去吧。” 小德子是高公公的干儿子,眼下正在御膳房伺候,忽然得了个传旨钦差的活儿,当真是喜从天降。 当下洗干净手,先到宫里谢恩,高公公自然也得叮嘱几句,不在话下。 京城离北境很远,但草原离北境很近,所以京城开会的时候,带兵驰援的呼鲁弟汗早已到了平北城。 吃了大亏的格尔,此时正满面羞惭地站在呼鲁弟汗的座前,死里逃生的巴登则跪在地上。 “所以按你二人所说,宁军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才能设下圈套,围歼你们?” 格尔看向巴登,巴登此时已是将死之人,由他发言最合适。 大雄对军功赏赐极重,但对败军之将,惩罚也极其残酷,比起大宁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巴登第一次损兵折将,毕竟是以小股骑兵在敌人腹地,遭遇败绩还有的可说。 可第二次带着大队人马,去攻打一个小小的哨所,同样损兵折将,就说不过去了。 更别说格尔为了接应他,差点被万仞山包了饺子,损失惨重,这笔账同样得算在巴登头上。 所以无论怎么算,巴登的罪过都够乱刀分尸的了,他此时也没什么想活怕死的包袱了。 “弟汗,我敢向长生天发誓,一定是这样的,否则无法解释! 若说我去进攻六十四哨,还可勉强解释为对方猜测到了,但镇北城的截杀则完全不合情理! 从云边城到镇北城,路途遥远,云边兵马一定是在我们还没出发时就已经出发了! 他们如何能料到我军会败?如何会料到我军必走那条路?如何会料到格尔仟将会出兵接应?” 格尔小心地在旁边补充道:“六十四哨虽然特殊,但毕竟只是个哨所。 五百大雄精兵会啃不下来,必然有云边城的精兵在协助守城,而且人数不少。 哨所不大,云边城的人不可能长期驻扎其中,必然是精确知道我们要进攻的时间方可行啊。” 哨所里有云边精兵,是巴登的说法,反正他带去的五百人全军覆没了,也没人能证伪。 而格尔几乎毫不怀疑地相信这一点,理由很简单: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巴登的惨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纯血呼鲁(第2/2页) 呼鲁弟显然也认可了这个说法,不过这并不能减少他的怒火。 “兵贵神速,事以密成。大雄人生来征战,仍然不耻下问,学习宁人的兵书战策! 结果你们连最基本的道理都忘了?消息是如何走漏的,有没有查出来?” 格尔咬牙道:“平北城中都是呼鲁部勇士,都没有其他部族征服并入的,不可能有内奸!” 格尔知道,这也是呼鲁弟最愤怒的一点——这次死的,几乎都是纯血呼鲁部人。 呼鲁哥汗虽然征服了大半个草原了,吞并了很多部落,但真正依仗的,还是呼鲁部的子弟。 其他吞并进来的部落,在呼鲁部强大的时候,他们就会臣服,愿意冲锋陷阵。 可一旦呼鲁部衰落的时候,他们随时会拍屁股走人,另起炉灶。 这还算是好的。不好的没准还会强留下来,拍你老婆的屁股。这就是草原法则,强者为王。 吞并进来的部落,至少需要一代人血脉融合,才能彻底融入,成为一个部族。 所以想征服草原,就要尽可能地多打胜仗,并且要少死自己的血亲部众。 当初呼鲁弟汗攻占了平北城,留下自己的心腹大将格尔驻扎,留给他的几乎都是呼鲁部族人。 第一个原因,是平北城不能留太多人。 岳松那个混账,城破之前一把火把库房全给烧了,留给了蛮子一座一穷二白的城池。 所以平北城驻扎的军队,所有给养都要从草原上运过来,也是不小的消耗,人能少点尽量少点。 至于大宁会不会反攻平北城,其实这正是呼鲁弟希望大宁做的事儿。 呼鲁弟只给平北城留三千人,就是希望大宁觉得有机可乘,派大军来攻打平北城。 平北城墙高城厚,就是擅长攻城的大宁,一时半会儿也啃不下来。 而只要狼烟一起,呼鲁弟就会率领等待草原边缘的两万铁骑快速南下,直奔平北城。 呼鲁弟一直希望寻求和大宁边军主力野外决战的机会,可惜万仞山始终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要战,就来一座座的啃城池,等你啃到云边城时,满口牙也掉一半儿了,累死你! 第二个原因,平北城里的人必须绝对忠心,不能有可疑分子。 那些刚被吞并的部落,表面臣服,心中有恨者不在少数。 这也可以理解,征服的过程中,被征服者的老婆女儿往往被睡了不少,虽说北蛮心胸宽广,毕竟也有限度。 所以若是城中队伍心思不齐,难免就有人会通敌,搞“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一套。” 所以,这次格尔死的人虽然只有一千多,对大雄的真实打击却远远超出这个数字。 看着呼鲁弟阴沉的脸,格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弟汗,我觉得,能知道我军动向,并将消息传递给大宁的,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混天人!” 呼鲁弟猛然瞪大眼睛,怀疑的看着格尔:“你莫非是畏罪怕死,想要推罪于人? 混天人素来中立,绝不会,也不敢出卖任何一方,否则就是自掘坟墓!” 第47章 绝对中立 第47章绝对中立 格尔咬牙道:“若是平时,我自也不会怀疑到混天人身上。 可最近我得到消息,混天人北境头人莫哈的孙子,是被六十四哨的人救了命。 难保他不会因此恩情,将我军的消息动向告知六十四哨,导致我军大败!” 呼鲁弟沉着脸道:“就算由此可能,但混天人又是如何得知我军要强攻六十四哨呢?” 格尔犹豫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可能决定他的命运,但他还是得说。 说了还有有机会戴罪立功,不说,以现在的罪过,就算不死也得一撸到底。 “巴登出征之前,照例要喝酒壮行。城中酒喝光了,我让人用牲口换了一百坛酒回来。 另外之前打仗,刀箭也损耗甚多,也一并从边市购买了一些成品。 想来混天人将这些消息透露给了六十四哨,被他们猜出我们马上要动手了!” 呼鲁弟眯起了眼睛,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酒杯,看得格尔心惊肉跳。 “勇士们征战前要喝酒,这不是错。购买兵器也不为错。 如果真是混天人走漏的消息,那是混天人的错,是他们违背了誓约! 格尔,你去请莫哈头人来这里一趟,我要当面问问清楚!” 接到呼鲁弟的请柬,莫哈头人并未推辞,换了身庄重的衣服,带了两个随从,就跟着使者动身了。 二儿子莫务按着弯刀挡在马车前:“父亲,让我跟你一起去,多带点人!” 他一边说话,一边瞪着北蛮使者:“看他们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来者不善!” 那使者笑道:“二公子说笑了,是我们弟汗驾临平北城,想找老朋友叙叙旧而已。” 莫哈拦住二儿子:“你不能去,过两天是接待大宁边军的边市,不能没人打理。 你大哥不在,你要照顾好你嫂子和阿奇,也要照顾好族人。 再说了,大雄若真想对我动过手,平北城里几千人嘛,多带几个人有什么用?” 大儿媳领着小孙子莫奇跑出来,莫奇哭着追上来,被莫务抱了起来。 “小奇不怕,有二叔在呢,爷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莫哈到了平北城,只见城中一片肃杀之气,每个蛮兵都阴沉着脸。 呼鲁弟汗带来的援军已经填补了城中的空虚,却填补不了损失的心头肉。 当莫哈走进原本属于岳松的将军府时,左右两边的蛮子手都按在刀柄上,怒视着他。 老熟人格尔站在门口,垂着头,正堂里坐着一个魁梧的蛮子,正在喝酒吃肉。 莫哈举手平胸:“弟汗驾临平北城,为何不到老朋友处聚聚,却让老头子跑这么远?” 呼鲁弟汗头也不抬,只是挥了挥手,两边的蛮子铿的一声长刀出鞘。 空气一瞬间像凝固了一样,格尔偏头看着莫哈,想看看他脸上的表情。 莫哈脸上没有表情,他转身就走。两个拿刀的蛮子上前,将刀横在他面前。 莫哈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小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大步往前走。 蛮子们愣住了,不知道该拦还是不该拦。 你拦他,用的也是刀,现在人家自己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意思很明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绝对中立(第2/2页) 你若拦我,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看那刀寒光闪闪,只要轻轻一动,只怕就没命了,比他们动手还要快得多。 “莫大叔,到了这般年纪了,还这么火爆?这么急着去见我父汗吗?” 莫哈冷笑道:“见到你父汗,我就告诉他,我是被你送下来的,不知他会不会开心。 杀我很容易,甚至你把北境所有混天人都杀了也容易,不必这么大费周折。 反正大雄也用不着边市了,想要什么,自己直接从大宁抢就是了。” 呼鲁弟挥挥手,让蛮兵们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莫大叔,请进来喝杯酒吧,我有些事要问问你。” 莫哈大步走进正堂,坐在呼鲁弟对面,抓起一根牛腿来,直接用手里的小刀割肉吃。 呼鲁弟看着莫哈:“莫大叔,格尔派兵袭击六十四哨的事儿,是不是你透露给大宁的?” 莫哈凛然道:“你问这话,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混天人一公平公正,绝不会偏向哪一方!” 呼鲁弟捏着酒杯:“听说六十四哨有人救过你的孙子,这样也能公平公正吗?” 莫哈用刀扎起一块牛肉放在嘴里,又灌了一杯酒,酣畅淋漓地吃喝。 “我还救过你父汗呢,又如何?我偏向过你们吗? 他救了我孙子,我送了宝马和宝刀,六十四哨来买东西,边市也会尽力,这就是报答。 混天人恩怨分明,但只会拿自己的东西去报恩,绝不会把出卖别人当做报恩的方式。 混天人不只是我一家人,也不只是北境部族,还有东、西、南三大部族。 混天人没有国家,想要活下去,靠的就是贸易,贸易靠的就是诚信,靠的就是公平公正! 若混天人失去了诚信,失去了公平公正,早就无立足之地了!” 呼鲁弟沉声道:“莫大叔,我很想相信你,但我还是需要你发誓。” 莫哈淡然道:“若你们要攻打六十四哨的消息,是我透露给大宁的,就让混天人灭族。 若这个消息,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有混天人透露给大宁的,我会找出他,将他千刀万剐!” 呼鲁弟站起身来,亲自给莫哈倒了一杯酒,表示自己相信莫哈。 混天人族规极其严苛,莫哈不授意,绝不会有人敢做这种违背族规的事儿。 呼鲁弟自己也喝了一杯,闷声道:“莫大叔,莫怪我这般吓你,实在是事有古怪。” 他将最近这场惨败及格尔的推测说了一遍,莫哈边喝酒边听,到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弟汗,你知道,混天人一向严守中立,开边市也是轮流对两边开,对交易细节完全保密。 如果我从边市知道大宁那边的什么秘密,我也决不能告诉你。不过,我有个其他渠道的消息。” 呼鲁弟期待的看着莫哈,莫哈淡然道:“我相信,你派去攻打六十四哨的人,说谎了。” 呼鲁弟一愣,看向格尔,格尔赶紧上前两步。 “莫哈头人,你不可胡说,巴登有何必要说谎?” 第48章 马神后裔 第48章马神后裔 莫哈轻笑道:“我能说,是因为这个消息是边民传来的,他们给六十四哨干过活儿。 听他们说,六十四哨从来没有驻扎过其他城的兵,就是哨里那六七十人。 这个消息很容易核实,我相信你们在大宁那边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听说云边城这几日就要开庆功会,功劳对应着战况,想来也瞒不住你们。” 格尔的脸上渗出了冷汗,努力辩解:“这怎么可能呢?六七十人,击败巴登的五百精兵?” 莫哈淡然道:“我听说六十四哨之前羸弱之时,巴登就在那折了四十多人。 如今六十四哨整编扩军,战力强横,巴登攻不下来有什么奇怪的?” 格尔争辩道:“再强也不过是个哨所,一哨之力怎能守住五百大雄精兵强攻?” 莫哈诧异道:“格尔千夫长,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那么多少哨所,你为啥偏要强攻六十四哨啊?” 一句话结束争论。你去偷袭人家,不就是因为人家对你威胁太大吗? 呼鲁弟忽然轻笑一声:“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消息泄露,是人家根据你们的行动猜出来的。 也没有什么云边精兵守城,是人家用一哨之力,硬生生地击溃了巴登的五百精兵,对吗?” 格尔脸上的冷汗掉了下来,他单膝跪地,惶恐请罪。 呼鲁弟摆摆手:“这不全是你的错,你的计划没问题,问题出在这个哨所上。 之前你说过,那个哨所弄出了个什么特种骑兵小队,我没放在心上。 你能派五百人去夜袭,已经是极限了,就是我也不会派更多人的。 看来,这个哨所当真不简单呐,哨长叫李虚是吧,看来是个人物。 这次我来亲自会会他。你降级为千夫长,继续镇守平北城。 至于巴登……他降为小卒,命先留着。等我验验这个李虚的成色。 若是真像他说的那么厉害,我就饶他一命,若是言过其实,那他就得死!” 莫哈放下牛骨头:“这是你们的正事儿,我不宜多听,老头子得回家了。” 呼鲁弟起身相送:“莫大叔,我有句话,希望莫大叔好好考虑。 我大哥已经征服了大片的草原,一统草原就在这一年之间。 大宁如今内政不稳,军队羸弱,将来大雄冲破北境防线,马踏中原也就是两三年的事。 若混天人能暗中助我,将来混天人便可随意挑选一省之地,安居乐业,永免赋税,如何?” 莫哈微笑看着呼鲁弟:“弟汗,混天人血里带风,过不了安居乐业的日子,好意心领了。 永久中立,是混天人祖先立下的铁律,我不会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 看着莫哈的马车颠簸远去,一个亲兵呸了一声:“混天人不识抬举!” 呼鲁弟瞥了他一眼:“你懂个屁,他若敢答应,此时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完告诉格尔耐心等待,自己会派人来帮他。之后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平北城,奔着草原而去。 三日后,一个相貌奇特的男人,皮帽子上镶着金边儿,在一队亲兵的护送下,来到平北城。 格尔一见那人,立刻恭敬地下拜,带着一种上下级之外的崇敬。 “萨尔玛万夫长,想不到弟汗把你送来帮我,当真是大喜之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马神后裔(第2/2页) 那男人脸长似马,身高腿长,一步比别人两步走得都远,身上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 草原人以马为腿,以马为友,以马为伴,对马的感情,远超过对牛羊的感情。 在北蛮人看来,拥有牛羊意味着拥有粮食和财富,拥有马则意味着拥有草原和权力。 所以在草原上,一直都有马神的传说,而萨尔玛,就是呼鲁部人眼中马神的后裔。 据说他母亲在草原放牧时,忽然胎动,提前生产。只给他包了件衣服就去世了。 随行的母马用奶水喂养了他,血腥味引来了狼群,母马用牙咬着包裹他的衣服狂奔。 当母马跑回部落时,族人看到他的长相,都跪地参拜,认为是马神降生。 他喝马奶长大,为呼鲁部放牧马群,呼鲁部的马匹,至少有一半经过他的照看。 北蛮的骏马优于大宁,呼鲁部的马优于其他部族,这也是呼鲁部称霸草原,建立大雄的助力之一。 他极少上阵打仗,但凭借着管理马群的功劳,荣列呼鲁部四大万夫长之一。 萨尔玛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大腿伸出去放松一下,摘下腰间的马奶酒喝了两口。 “听说,你不但死了不少人,也弄丢了不少马,是吗?” 格尔满面羞惭:“末将无能,这几个月以来,被宁狗所害,损失了上千匹马。 当然,其中大多都死了,被宁狗带走驯养的,估计有三四百匹。” 萨尔玛点点头:“听说宁人的那支特种骑兵小队,骑的也都是咱们的马?” 格尔咬牙道:“不错,而且他们中也有养马高手,那马甚至比在咱们手中时跑得更快!” 萨尔玛眼中带着自负:“想来不过是加强草料,或辅以药物罢了,不足为奇。 那样的养法,短时间内养几匹好马没问题,但长时间,大批量地养,是不可能的。” 格尔连连点头,在这方面,没人能比萨尔玛更专业,他说是,那就是。 “你先沉住气,这几天不要再派兵出去袭扰了,只让斥候打探消息便可。 宁人得到这许多大雄骏马,必然会加以利用,组建更多的游骑小队。 他们尝到了那个特种骑兵小队的甜头,没有理由会收手,而且分配的一定都是精锐。 这样很好,当你的斥候发现这样的小队多起来后,就是咱们动手收网的时候了。” 萨尔玛所料不错,此时在云边城中,各骑兵营长官为了争夺北蛮骏马的使用权,已经吵翻了天。 “我们甲字营历来是云边城最精锐的骑兵队,当然应该优先选用,好刚要用在刀刃上!” “我们乙字营这次和你们是一起去的镇北城,一起跟蛮子拼的命,凭什么就该你们优先?” “要我说,你们两营已经是精锐了,可云边城不能光靠你们两营打天下吧? 我们癸字营一直就像后娘养的,骑的马都是你们骑够了,换新了才给我们的。 你们看看那马,连脚踏肚带都松了,老子骑着骑着就滑出来了! 老子这辈子就不能也得回好的?谁家过年都得吃回饺子吧!” 争执之间,万仞山走了出来,众人顿时闭嘴,等着看万仞山如何分配。 第49章 选拔精锐 第49章选拔精锐 不算之前零敲碎打缴获的北蛮骏马,单只这一次,云边城就得到了三百匹北蛮马。 其实还有一百多匹,被李虚和杨德胜瞒产私分了,只上缴了一部分给云边城。 李虚手中的马,已经差不多可以给六十四哨全员装备了。 不过万仞山对此并无不满,甚至还主动下令给抚北城,为六十四哨增加了粮草配额。 安度一下子收获了五十匹北蛮骏马,骑兵战力大大加强,对这项摊牌也没表示不满。 万仞山看着校场中间的三百匹骏马,眉宇间也满是笑意,他摆了摆手。 “不要吵,这次大战,镇北城出力甚多,伤亡也不小,我已经先给他们拨了一百匹大宁马。 但曹德不会满意的,论功行赏,至少也得再给他五十匹北蛮马,他才肯干。” 得,这就剩二百五了,各营将官眼巴巴地看着万仞山,就像非诚勿扰里的光棍儿一样,渴望被亮灯。 “你们刚才的议论,我都听到了,都有道理,但都不是最佳方案。 其实北蛮骏马真正的优势,在于行军速度快,来去如风,一击不中,全身而退。 所以北蛮军的突袭行动威胁很大,野战中调虎离山,突然合围以众击寡优势也很大。 但两军真正摆开阵势,大规模作战时,优势反而没那么明显了。 所以要发挥这几百匹马的威力,就不能编入骑兵营,进行大规模作战,那是浪费! 只有学李虚那样,成立特种骑兵小队,对蛮子进行反袭扰,才是高招!” 甲字营的千夫长立刻站出来:“大将军,既然是特种骑兵小队,当然必须是精锐! 这两百五十人,从我们甲字营里出就行了!我们是真正的精锐啊!” 其他几个千夫长立刻大声反对,万仞山再次摆摆手。 “特种骑兵小队,要求骑射第一,肉搏也不能太弱。 大宁的骑兵本不以骑射为主,所以甲字营未必在这一项上会更出色。 所以这次选拔,将从十个骑兵营中公平进行,但除了骑射之外,还要绝对忠诚。 因为特种骑兵小队会装备破虏弓!人在弓在,人死之前,也得先把弓毁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云边城开启了全员疯狂练骑射的突击备考模式。 吃饭的时候练,休息的时候练,训练的时候练,甚至连蹲坑的时候手里都不忘拿一把弓比画。 而且为了提高自己营里考生的选拔成功率,千夫长们组织大家结成考试对子。 骑马厉害的和射箭厉害的结成互助小组,这个教那个马术,那个教这个射术。 更有一些骑射俱精的天才选手儿,私下里开立了“突击考试精英训练班”。 视学员基础,确定提分儿计划。补弱项,固强项,十分严谨科学。 例如甲乙丙三名兵卒,原本骑射成绩都是五十步九环,八十步勉强上靶。 看似三者成绩一致,但其实原因是不一样的,只有真正的内行才能区分。 甲的八十步靶成绩不好,可能是准度问题,瞄准时手型不对,或眼神儿飘忽。 乙的八十步靶成绩不好,可能是力量问题,拉弓到一定极限时力量不够,手抖不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选拔精锐(第2/2页) 丙的八十步靶成绩不好,可能是骑术问题,马跑起来时身子不稳,越远偏差越大。 所以名师提分儿,主要看根儿,对症下药,效果显著,让心怀大志的兵卒们趋之若鹜。 还有一个天才选手,因为政审不过关,一开始就没有获得选拔的资格,他的训练班反而更加火爆, 报名者普遍认为,他憋了一肚子火,要证明自己比那些有资格参赛的更强,所以教的会格外用心。 在一片火热紧张的备考气氛中,朝廷的钦差到了。 万仞山一直没有召开庆功大会,就是在等钦差的到来。 庆功大会一定要有上级领导在场才有意义,这一点从古至今,概莫能外。 钦差一正一副,正钦差是宣旨钦差德公公,副钦差是兵部侍郎胡悦。 万仞山将三大副城的城主都召到云边城来,共同接旨,以示天恩浩荡,全军效忠之意。 三大城主将城防之事交代给常务副城主后,各自带着心腹亲兵前来赴会。 抚北城城主安度,原本也有自己的心腹,但这次,他特意带上了新跳槽来的杨德胜。 因为他知道,这次抚北城能立下大功,完全是因为杨德胜。 从时候的战况来看,抚北城出不出兵,六十四哨都能赢,抚北城只是让六十四哨赢得轻松点。 这等大功当前,李虚可能让出一半儿功劳来,除了杨德胜的原因,安度想不出其他解释。 何况听说万仞山要在云边城中选拔精锐,成立特种骑兵小队,安度也跃跃欲试。 手里一下多了五十匹北蛮骏马,不成立个骑兵小队来挣挣功劳,那不是傻蛋吗? 即使不从立功的角度考虑,现在整个北境运输队,都靠李虚那一直特种骑兵小队,也根本不够。 如果自己手里也有一两支这样的队伍,至少抚北城运粮队就不会总是被动挨打了。 三位城主进了云边城,没等寒暄,就见李虚带着王五飞马入城。 三人都没见过李虚,但几乎同时,都猜到了这是谁。 一个如此年轻的人,却身着铁甲,三人还都不认识,这样的人几乎没有。 杨德胜热情招呼:“李虚,李虚,这是我家城主,快来见见!” 李虚勒住马,冲安度一拱手:“安城主,久在治下,却未及拜见,失礼了!” 安度很开心,这就是带杨德胜来的好处啊,看另两个城主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 “六十四哨在抚北城辖区,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呢。” 曹德冷冷道:“杨百将,怎么说咱们也一个锅里搅过马勺,我不配你介绍一下吗?” 杨德胜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李虚已经冲曹德拱手为礼了。 “曹城主,杨百将多次跟我提过你。平北城陷落之后,镇北城就顶在最前沿了。 你能顶住北蛮的进攻,让他们不敢大举进攻防线腹地,居功至伟,佩服,佩服。” 这番话不管真假,都给足了曹德面子,曹德脸色顿时缓和下来,摇头摆手地表示谦虚。 安北城城主吕栾忽然道:“李哨长,钱大瓢真的是要投敌叛国,才被你砍了吗?” 第50章 四把座椅 第50章四把座椅 此言一出,整个城门口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一度。 钱大瓢投敌之事,是云边城发过正式通知的,吕栾如此质疑,不单是质疑李虚,也是在质疑万仞山了。 李虚淡然道:“蛮子攻哨时,他形迹可疑。蛮子败退后,他伺机逃窜。 此皆人人得见。后来我追杀他之时,他亲口承认与蛮子勾结。” 吕栾哦了一声:“也就是说,死无对证。” 李虚笑道:“我只是如实上报,信不信自有朝廷决断,看来朝廷是信我了。” 吕栾冷笑道:“你刚立了功,又有杨百将为你作证,万大将军想不信都难吧。” 李虚淡然道:“其实这事反过来想想,会更容易明白。 六十四哨刚刚火烧蛮子,立下大功,钱大瓢身为哨长,按理功劳也是头一份儿。 锦绣前程在前,他好端端地发什么疯,要弃哨而逃呢?” 吕栾冷然道:“也许是六十四哨发生哗变,钱大瓢被迫出逃,想要去求救呢?” 李虚诧异道:“钱大瓢当了多年哨长,心腹众多,谁有本事搞什么哗变? 再说了,就算哨所哗变,钱大瓢要求救也该是去最近的哨所或副城吧。 六十四哨附近的哨所好几个,他不去;抚北城距离最近,他也不去。 哪怕就是云边城,也比最北边的镇北城要近的多,他却一路往北跑。 请吕城主解释一下,钱大瓢如果不是投敌,为何要往北跑,直奔平北城方向呢?” 吕栾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军中哗变,历来有之。但无论如何,不该把通敌卖国的罪名强加于人。 若是其他罪名,尚罪不及妻儿,可通敌卖国的罪,那是要罪及满门的! 杨百将,你也是老边军了,你说,我说的可对?” 吕栾本来一直是对着李虚咄咄逼人,最后一句却忽然看向杨德胜。 猝不及防之下,杨德胜身子一晃,脸上也涨得通红,眼神也有些闪躲。 安度眼珠一转:“老杨,你看你,我都说了今天庆功必有好酒,让你留着肚子。 你非要出门前喝酒,现在马都要骑不稳了,还想争特种骑兵小队的队长?没出息,呸!” 吕栾看向安度,安度若无其事,吕栾忽然笑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想替钱大瓢鸣冤叫屈?” 众人都是一愣,心说你这态度,难道不是吗? 吕栾指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心腹,一个百夫长,邪恶一笑。 “这小子跟钱大瓢是同乡,在老家时就跟钱家有仇,这些话,是他让我问的。 钱大瓢通敌卖国,他不太敢信,因为他觉得钱大瓢人虽坏,却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担心有一天会被翻案,非要知道细节才放心。老鲁,现在你放心了吧?” 那叫老鲁的百夫长冷笑一声,粗鲁黧黑的脸上满是恨意,点了点头。 这个反转是众人都没想到的,杨德胜把脸偏到一边,李虚面色如常。 这时万仞山的师爷骑马来迎,离得老远就大声喊起来。 “几位城主,都进城门了,不赶紧到校场迎接圣旨,在这磨蹭什么呢?快来快来!” 几人都不在说话,一起来到校场,此时校场上已经锣鼓喧天,人山人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四把座椅(第2/2页) 两位钦差坐在上座,万仞山坐在主陪之位,剩下几个四个空座摆在下首。 这四个空座是本来就有的,平时有大会之时,是四大副城城主的位置。 原本资历最高,坐在第一位的是岳松,但如今岳松已经成了死鬼罪臣,自然没法来坐了。 原本坐第二位的曹德,毫无犹豫地坐到第一位上。原本第三的吕栾,也很自然地坐到了第二位上。 安度犹豫了一下,步伐缓慢而不停顿地向前走,万仞山指着第三把椅子。 “安城主,坐,坐。” 安度松了口气,拱手坐下。 万仞山再次举起手来,指着刚拴好马的李虚:“李虚,过来坐!” 众人都是一愣,曹德和吕栾对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安度则毫无反应。 云边城中的将士们也面面相觑,他们对李虚其实感觉不错,不过这待遇也未免太高了点。 别说李虚只是个大什长,他就是百夫长、千夫长,坐这里也很勉强。 四大副城城主,都是大千夫长,而且还是大千夫长中的佼佼者,半步校尉级别。 自从多年前,万仞山从校尉升位大将军,整个北境校尉官衔已经空缺多年了。 大宁和北蛮军队官衔类似,唯独在这一层级名称不同,北蛮叫万夫长,大宁叫校尉。 原本四位城主中最有实力,也最有资格晋升的,是岳松,可惜他完蛋了。 目前呼声最高的是曹德,除了秦王的力挺外,他打仗确实也是把好手儿,有硬实力。 李虚这个大什长兼哨长的身份,坐在第四把椅子上实在显得太突兀了,犹如一群小姐姐中混进个王刚。 李虚也愣了一下,但没什么大反应,在众人的目光中走过去,随意的坐下。 曹德第一个发声:“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他凭什么坐这个位子?” 万仞山笑道:“我问你,这次的会是什么会?” 曹德一愣:“庆功大会啊!庆祝咱们大胜蛮子!” 万仞山点头道:“那这次大胜蛮子的战役中,谁的功劳最大呢?” 曹德不吭声了,吕栾接口道:“但不知只是这一次大会坐,还是以后他都要坐在这个位子上了呢?” 万仞山微微一笑:“咱们当兵的,今日生明日死,想那么长远干什么? 他今天有资格坐在这里,就坐了,明天没资格坐,自然就坐不了了。 就是在坐的各位,谁能保证自己明天还能坐在这儿?上次开大会时,岳松还是头一把椅子呢。 曹德,你说是不是?” 这话多少有点不讲理,但又无可反驳。吕栾和曹德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了。 万仞山淡然一笑,起身拱手。 “将士们,朝廷没忘了咱们北境,皇上没忘了咱们这些当兵的! 咱们打了胜仗,皇上派天使来给咱们论功行赏了,还不赶紧欢迎一下!” 校场上几万将士,手持钢刀,击打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整齐撞击声,犹如雷鸣。 两位钦差都没见识过这般声势,一时之间心为之夺,血也跟着沸腾起来。 小德子站起身,扯着公鸭嗓喊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第51章 庆功大会 第51章庆功大会 将士们躬身而不跪,这是大宁的规矩,将士甲胄在身,不必施以全礼。 “北境苦寒之地,将士百战之躯,护境安民,忠君爱国,大宁干城,朕之腹心。 朕于案牍之暇,常思诸君辛劳。恨朕天生文弱,不能效先帝之威,与君等驰骋沙场,醉酒狂歌。 特赐美酒千坛,遥敬诸君,待北虏束手,天下太平之日,朕在京城再与诸君同饮!” 这是一番客气话,谁都知道不可能实现。但身为皇上,能这么跟大头兵们说话,本身就很燃。 将士们山呼万岁,小德子特意等了一会儿,等声音小一些,才继续宣读正经内容。 “大将军万仞山,足智多谋,坚毅勇决,统兵北境,沉稳如山。 此前平北城陷落,朝野震动,多有疑其已老,不堪胜任,朕则信之不疑。 今日大胜,虽未复夺平北,然足证大将军虎威犹在,北境仍安。 此次功可抵过,不予加赏,待夺回平北城之日,再行恩赏。” 这个结果大家都想到了,之前大过轻轻放过,这次立功也不会封赏,很正常。 “镇北城统领曹德,素来骁勇,猛士气概。此次身先士卒,全军出击。 大败蛮军大队,缴获极丰,不负铁武堂威名,朕心甚慰。 着官升一级,至校尉,赏银五百两,统兵权仍归大将军节制。” 曹德大喜,自己终于跨过了这道门槛,成了大宁为数不多的校尉之一了。 但吕栾却眨了眨眼睛,品出了圣旨里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 统兵权仍归大将军节制。 武将能带多少兵,与其官职有直接关系。 例如最底层的伍长,只能带五个兵,这是最名副其实的底层管理者,连官字都不配称。 而什长虽名为什,其实正常是带三伍,大什长可带五伍之数。 百夫长一般是十什,一百五十人。大百夫长则为大十什,二百五十人。 千夫长和大千夫长规则与百夫长一致,大千夫长可带两千五百人。 四大副城中的人数当然都超过此数,但那是因为城中并非只有一个城主,还有其他千夫长呢! 如今曹德成为校尉,理论上可带一万多人,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然而,圣旨里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这个理论上可以永远停留在理论上了。 我知道你能吃十碗饭,但饭勺子在我手里,我给你多少,你才能吃多少。 “抚北城统领安度,平和稳重,聪慧敏察。抓准时机,果断出兵,指挥得当,缴获甚丰。 赏银五百两,赐宝刀一把,记功于册,以待后效。” 所谓记功于册,就是这次的功劳达不到升迁的级别,但可以累积积分,等积分满了就可以升级了。 “此次战役中,抚北城大百夫长杨德胜,镇北城百夫长鲁大庆,作战勇猛,军功卓著。 杨德胜官升一级,赏银二百两,鲁大庆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杨德胜就升位千户了,而鲁大庆则为大百户,赏银也是按照级别来的,十分严谨。 “六十四哨哨长李虚,乃此次大捷一手谋划,且坚守哨所,杀敌甚众,当居首功。 李虚官升两级,由大将军酌情使用。李虚赏银百两,六十四哨官兵赏银百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庆功大会(第2/2页) 其他北境将士,朝廷总赏银一万两,由大将军按军功多寡,秉公分配。” 众人都有些惊诧,历来升官都是一级一级的升,一次大功能升一级已经到头了。 想不到李虚直接跳级了,一下升了两级,从大什长变成大百夫长,极其罕见。 但想想此次大家能立功受赏,其根源都在李虚,曹德也就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圣旨到此为止,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吕栾,他是今天唯一没功劳的城主。 吕栾却似毫不在意,只是目光和副钦差,兵部侍郎胡悦碰了一下,随即挪开。 见小德子宣旨完毕,胡侍郎笑吟吟地站起来,两手张开做热情拥抱状。 “各位将士,有功者赏,有罪者罚,我大宁边军历来赏罚分明! 除了美酒银两,今日还有一批罪官家眷随队送到,赏赐有功将士,带上来!” 万仞山微微皱了下眉头,但并没有说什么,因为罪官家眷赏有功将士为奴,也是先帝时定下的规矩。 大宁之前是大汉,大汉统治中原八百年,一度强盛到蛮夷拜服,祈求册封。 可盛极必衰,合久必分,大汉后来因嫡长子去世,各路强人分别拥戴宗室子弟,谋至尊之位。 这一战打了上百年,期间无数小国旋起旋灭,一直到先帝成人,才一扫六合,重归一统。 先帝不是汉室宗亲,他是世家李姓出身。少年任侠,人所钦服。 乱世之中,他创建铁武堂,以习武强身,以兵法练阵,带着一群小弟,从南天门一直砍到蓬莱西路。 那时各路势力纷繁复杂,带兵之人也是左右摇摆,待价而沽,忠诚是个稀罕物。 为了打造一个战力强悍、政治清明的铁血王朝,先帝立下了很多规矩。 罪官家眷赏有功将士为奴,便是其中之一。 背叛的,怯战的,无能的,贪腐的,无论文官武将,只要敢犯,全家万劫不复。 靠着这些规矩,他迅速清除了队伍中的杂质,把自己的小朝廷从铁炼成了钢。 先帝自己就是不世出的兵家武者,十几岁时就战阵无敌,秦王不过肖似五成,已经世间少有匹敌。 他带着这个小朝廷从小变大,最终一统中原,建立了新王朝,他定名为大宁,希望中原永远安宁。 可惜他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十年,大宁就不再安宁。 既然是先帝定的规矩,肯定是无人敢反对的,否则就是大不敬,连皇上都不敢。 一群女眷,大概有十人,用绳子捆着手,像蚂蚱似的串成一串儿,被拽到校场前面。 士兵们开始起哄,他们知道,别说十几个女眷,就是几百个,也轮不到他们。 罪官是一直有的,但罪官达到罪及满门的就比较少,而其中刚好有适龄女眷的就更少。 整个北境,几十个千夫长,几百个百夫长,下面还有几千个什长,大部分都自己耍着棍儿呢。 看着这些女眷,百夫长以上的已经开始给她们评价分级了,幻想着如果能轮到自己,自己该选哪一个。 万仞山挥了挥手,平淡说道:“老规矩,按职位顺序选,当年已经选过的本次不许再选!” 第52章 心理满足 第52章心理满足 十个罪官女眷,站成一排,排名自然也就分了先后。 排名顺序不是以姓氏笔画为序,也不是以年龄大小为序,甚至都不是以身材样貌为序。 而是以其相公获罪前曾干到过的最高官位为序。 例如知府娘子排在知县娘子前面,千夫长娘子排在百夫长娘子前面。 文官和武将之间,按照文官优先的方式来排,并非重文轻武,而是尊重知识。 今日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正四品郎中的夫人,而排在最末尾的是个八品大什长的娘子。 中间站着的有五品知府的,有七品知县的,不一而足,年龄也各阶段都有。 一般来说,除了有女儿的,若都是夫人娘子,正常情况下官越大,年龄也越大些。 因为除了天才,升官都是要靠时间的,就是立功也需要时间和机会。 所以能升到四品郎中的,夫人年龄一般不会小于三十岁了。 而年轻貌美的小妾是属于奴仆身份,主人获罪并不会连累到她们,自然不在其中。 今天这情况也差不多,排在第一个的郎中夫人三十多岁,最后面的什长娘子二十出头儿。 由于上次赏奴仆时,三位城主都已经选过人了,没过一年,按万仞山的规矩,此次就不能再选了。 几个大千夫长也都有这种遗憾,只能郁闷地看着上次没选过的绅士们,流着口水来回打量,揣摩。 很多没经验的,都以为有优先选择权的军官,会选择最年轻貌美的官眷,其实这种想法很肤浅。 他们一般会优先选择官位最高的,只要长得不是太难看,年龄不是太大,就一定是官位优先。 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员夫人,如今成了自己的奴仆,任自己为所欲为,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感,远比生理上的更强。 这就是曹德会选择岳汀兰的原因,幸亏岳松娘子死得早,否则曹德还有点难以选择。 所以这次排在第一位的云边城的千夫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郎中夫人,引来一片艳羡之声。 吕栾也拉着曹德,跟着其他将士一起围观看热闹,只是有意离人群远了点。 吕栾低声道:“妈的,这小子倒是好运气,四品郎中的夫人可不是总有的。 老曹,你好像跟他挺熟的吧,找他商量商量,老子用上次那个知府夫人跟他换,能行不?” 曹德触景生情,正在郁闷逃跑的岳汀兰,不但没享受着,还凭空失去了这次的选择机会。 听了吕栾的话,没好气地说道:“这小子就是肯换,也得先玩儿上一阵子。 而且侍郎和知府差着两级呢,按规矩,你得补上二百两银子,你舍得吗?” 大宁银子购买力很强,两百两银子确实不是小数目,但吕栾掏得起。 “银子不是问题,但我当然不能捡他的剩货,要换就得马上换,不能过夜! 可不是谁都像老曹你那么讲究,女人在你营里带了六七天,还是干净的。” 这话简直是在戳曹德的心窝子,虽然是同一派系,曹德也忍不了了,当即开骂。 “你他娘的找事儿是不是?老子已经下了海捕文书了,不怕抓不到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心理满足(第2/2页) 吕栾嘿嘿一笑:“靠咱们发的那几张破纸,连个图形都没有,能抓得着谁? 大将军只要不肯帮你找,北境这么大,藏个人还不容易吗?” 曹德一愣,沉着脸道:“你他娘的什么意思?大将军素来对这些官眷之事没兴趣。 这些年,他也不过选了两个婆子,老得关了灯都下不去嘴。 我看他压根就不赞成罪官家眷分给将士们这条规矩,只是不敢反对罢了。 他肯给秦王面子,没把岳汀兰选走,就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 现在他默许我下海捕文书就不错了,你还想让他帮我找人?做梦吧!” 吕栾声音压得更低了,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选人上,他俩又紧挨着,别人也听不见他俩说啥。 “这位胡侍郎,到北疆后就让人给我带了信。秦王让我告诉你,把这事儿闹大点。” 曹德语气不满:“我对秦王忠心耿耿,秦王有信为啥不给我,要让你告诉我?” 吕栾轻笑道:“你虽能打,脑子却不行。那信里还有别的事儿,你知道太多了没用。 你别瞪我,这是秦王的意思。在北疆,你是秦王的拳头,我是秦王的脑子。” 曹德咽下了这口气,他知道,吕栾确实比自己狡猾,秦王一向知人善用。 “我自己没看住人,万仞山也让我下海捕文书找人了,我还能怎么把事儿闹大呢?” 吕栾轻声道:“人人皆知,大将军的师爷,曾在刑部当过差,有过目成图之能。 如今当着胡侍郎的面,你请大将军的师爷帮你画一副岳姑娘的画像,好补在海捕文书上。 他若肯,你找到岳姑娘就容易的多了。他若不肯,就难免有纵容逃奴,治军不严之嫌。” 曹德犹豫了一下,他知道万仞山忠于万岁,和秦王不对付,跟自己自然也不是朋友。 但毕竟万仞山刚带着他立了大功,又丝毫没有贪功偏私,让他圆梦校尉。 这校尉当上还没半个时辰呢,转眼就背刺万仞山,未免也太快了点。 吕栾看出了他的犹豫,低声冷笑道:“你还自吹对秦王忠心耿耿? 连对付个老对头都犹豫,要是哪天秦王需要你对自己属下甚至亲属动手,你还不得反叛?” 曹德咬咬牙,捶了自己大腿一下,转身要回主桌。 吕栾一把拉住他:“别急,把选人看完,现在闹哄哄的,效果不佳。 等尘埃落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件事儿,才能把他架起来!” 此时几个够资格的千夫长都已经选过了,按排序,轮到杨德胜这个新晋的千夫长了。 杨德胜摆摆手:“我用不起奴仆,那点饷银自己够吃就不错了,不要。” 安度也在旁边看热闹,他好心劝杨德胜。 “我知道你在老家有娘子,可边军一年才允许回家探亲一次,你平时就不难受? 选一个吧,你刚拿了赏银,养个奴仆有什么养不起的?不比去边市找流莺便宜?” 第53章 横刀夺恨 第53章横刀夺恨 边市没有青楼,混天人虽然也做人口买卖的生意,但他们不强迫女子接客。 但有一些逃到混天人地盘儿里的女人,又没资格成为混天人的一员,迫于生计,就会当流莺。 这时她们的身份,就从被驱逐的侵入者,变成了在混天人地盘上做生意的客商,只是生意特殊点罢了。 而混天人的规矩,只要是在边市上贸易的客商,都会受到混天人的保护。 混天人会租给她们做生意必须的帐篷,卖给她们食物酒水,甚至还有羊肠儿制品。 也会帮她们对付企图吃霸王餐的白嫖者,依据就是边市上,交易双方必须公平公正。 每逢边市开市,很多人跑去不是为了买卖东西,就是为了去找流莺泄火的。 杨德胜咧嘴一笑:“赏银请兄弟们喝顿酒,剩下的自然要寄回家里去。 老子在这苦地方流血拼命,就算将来不能封妻荫子,至少也得让家人衣食无忧吧。” 安度知道,北境不比中原,养一个奴仆确实不便宜,也就不再劝了。 排在杨德胜身后的,就是大百夫长了,但到他们时,前面的已经选没了,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这女子二十出头儿,容貌倒是颇为俊秀,只是因为身份低微,才被留在了最后面。 负责登记的文书,照例宣布此人详细身份,及因何罪行被贬为奴。 “北境边军,大什长钱标,通敌叛国,罪无可恕。人已伏法,父母已亡,只余娘子,发配北境为奴!” 排名第一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资深大百夫长,估计过两年就要退役了。 边军要保持战力,年纪一大,战力下降,除非有特殊能力的,都会给笔钱退役。 这个资深大百夫长也没啥可挑的了,犹豫了一下,正要上前时,忽然被人拉住了。 拉他的人正是跟随吕栾前来的心腹,新晋大百夫长老鲁,他黝黑的脸色扭曲,眼中充满了欲望。 “老哥,这女人让给我吧。我给你五十两银子!” 那资深大百夫长一愣,他原本就有些迟疑,是否要选这个奴仆的。 虽然这女子身材模样都不错,但自己五十来岁了,骑马都有点骑不动了,估计骑别的也不太行。 何况自己过两年就退役回家了,带着这么个人,回家怎么见老婆孩子? 他原本就有转手出让的打算,此时见老鲁肯出五十两银子,自是愿意,当即成交。 但有人不乐意了,老鲁不过是新晋大百夫长,在他前面,还有好几个排着队呢。 老鲁咬咬牙:“各位,给我老鲁个面子,这个女人,我今天要定了! 按理,这女子是这位老哥选的,我出钱买来,天经地义,与各位无关。 但今天只要大家不挡横,不坏我好事,我老鲁就记大家个情分,以后必有回报! 可谁想仗着资格老,不讲道理,老鲁也不是怕事儿的人,尽管放马过来!” 那几个大百夫长知道老鲁说的也是实情,本来仗着资历深,又是云边城的,高副城一头,想压他一下的。 但见他把话说得如此决绝,再看看他两眼冒着的红光,知道今天压不住他了,也就做罢了。 老鲁嘿嘿笑着,一步步走上校场中间,像饿狼看着一只肥美的小羊羔儿一样。 “柔妹子,还认得西山老鲁大哥吗?就是被老钱家抢过亲,还被你家人羞辱过的鲁大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横刀夺恨(第2/2页) 那女子从被拉到校场上后,一直低着头,全身颤抖着,两手紧紧揪着衣襟。 每当有人被临走时,她才会抬头偷偷瞄一眼,看是被什么样的人领走的。 虽然给边军当奴做仆,被磋磨折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但地狱还分十八层呢。 如果能赶上一个体贴一点的,没什么怪癖的,日子也许还能过下去。 但当她听到老鲁的声音时,猛然抬起了头,原本就苍白的脸上一下连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鲁……鲁大庆,你……你……不要……” 老鲁狞笑道:“不要什么?以后你就是老子的人了,老子想怎么要,就怎么要!” 说完,他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就往场下拖,那女子像只小鸡被老鹰抓着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围观将士们并无人干涉,还有不少人哄笑,对女人评头论足。 在这些兵卒眼中,既然是罪官家眷,就没有无辜可怜这一说。 凭什么他们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有这么幸福的家,还要犯罪,这不是贱吗? 我们这些吃风嚼沙,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人,睡他们的女人还要觉得可怜,那不是更贱吗? “慢着!” 一声大喝,镇住了所有人,连两个互相劝酒的钦差都愕然看向校场这边。 杨德胜大步上前,一把扯开老鲁的胳膊,将女人护在身后。 “这女人,老子要了!” 老鲁的黝黑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一双眼睛也变得血红,死死地瞪着杨德胜。 杨德胜没在安北城待过,老鲁一直在安北城,两人之前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但到了百夫长这个级别,彼此都听过对方的名字,也许还有些共同的朋友。 老鲁万万没想到杨德胜会来这么一手,这几乎是在当众打他的脸,尤其是在他放下狠话之后! “杨德胜,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杨德胜目光有些闪躲,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太讲究。 “老鲁,这个女人,你让给我,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老鲁怒道:“老子不卖!别说一百两,一千两老子也不卖!老子要玩死她!” 杨德胜深吸一口气:“那就别怪我了。老子是千夫长,轮顺序也排在你前面!” 老鲁暴怒:“可你刚才已经弃权了,你还是不是男人?说话像放屁吗?” 杨德胜昂起头来:“她刚才低着头,老子没看见她这么漂亮,现在反悔了,不行吗?” 一个大百夫长和两人都共事过,都还比较熟悉,便上前打圆场。 “老杨啊,一百两银子啊,这女人又不是黄花闺女,哪他妈的值这个价啊! 你要真是有钱没处花了,上次我选的那个,不比这个差,而且也没用几天,五十两给你。” 杨德胜摇摇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女子和老鲁之间。 那大百夫长见杨德胜劝不动,转过头来劝老鲁。 “我说老鲁啊,我听你这话,应该是和钱大瓢家里有过节是吧。 不过听兄弟我说一句啊,没必要花钱置这个气!老杨是千夫长,你得给点面子啊!” 老鲁一把推开打圆场的人,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响。 “杨德胜,你今天是要依仗官职,仗势欺人了吗?” 第54章 男人本色 第54章男人本色 杨德胜呸了一声:“老子不靠官职,你想带这女人走,先把我打趴下! 我打不过你的话,是老子自己无能,怨不得谁。但你要趴下了,怎么说?” 老鲁狞笑道:“好,老子要趴下了,一文钱不要,这女人归你!” 围观将士们一听这话,瞬间让开一块空地,杨德胜伸手一推,把那女子推到圈子外面。 兵部侍郎皱眉道:“大将军,堂堂千夫长,为了个女奴和下属打起来,你不管管吗?” 万仞山目光扫向站在外围看热闹的三个城主,淡然一笑。 “两个人的城主都没管,我若管了岂不扫兴?这女子该归谁,本就是笔糊涂账。 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分不清对错时,那就拳头说话,大家都认账。” 李虚从始至终坐在椅子上,一直在盯着校场那边看,却一言不发。 曹德皱起眉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安度:“老吕,怎么闹了这一出儿? 安度虽然跟咱们不是一条心的,可他就是个老滑头,不站队的人。 你俩的心腹为了一个罪官家眷闹成这样,将来再想拉拢他可就难了。” 吕栾冷笑道:“如果不用站队也能活得这么好,那谁还想站队呀? 再说了,杨德胜可是刚从你这儿跳过去的,让老鲁教训教训他,不也是给你出气吗?” 安度开始还想劝劝杨德胜的,但看到吕栾那边毫无动静,便也退了回来。 老子是不愿意惹事儿,可也不是就怕你们到这种地步。我不出头,难道下属出头我还得按着? 既然无人阻止,气氛又已经烘托到这儿了,这架不打也不行了。 万仞山甚至还让人又开了一坛酒,给留在主位的正副钦差,以及李虚都满上了,一副看世界杯的架势。 鲁大庆将身上的铁甲卸下来,扔在一边。 杨德胜同样卸下铁甲,扔在一边,那女子默默上前捡起来,把铁甲抱在怀里。 鲁大庆更是火冒三丈,这感觉就像后世打篮球,正要单挑时,对方女朋友上来送水一样可恨。 他大吼一声,也不摆什么花架子,左手在前成爪状,右手握拳蓄力于后,直扑杨德胜。 杨德胜抬起左臂,随时准备格挡鲁大庆的后手拳,右手压根不蓄力,直接一拳轰出。 两人都是身材魁梧的高大汉子,身躯撞在一起,就像动物世界里的两头狗熊一样。 “蓬”的一声响,两人各自退了半步,然后拳脚不停,打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鲁大庆身材更粗壮,但杨德胜拳脚速率更快,两人都以左臂当盾,右拳为锤,打得难解难分。 打了一会儿,鲁大庆发现自己吃亏了,杨德胜虽然力量略逊,但闪躲灵活,自己受伤更重。 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油子了,应变能力极强,立刻改变打法。 趁双方靠近互殴之时,拼着挨了一拳,一把抱住杨德胜,开始抱摔角力。 这一变招儿十分奏效,鲁大庆的力量占了上风。 虽然杨德胜先把他摔倒在地,但他凭借力量还是翻了上来,挥拳痛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男人本色(第2/2页) 杨德胜招架两下,腰部用力一挺,双膝撞在鲁大庆腰上,顺势翻滚上位,挥拳就打。 两人就这样,一会儿你在上,一会儿他在上,就像两个都不甘当零的一生要强者一样。 到最后,杨德胜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抗击打能力,取得了胜利。 他两腿发软,晃晃悠悠地从鲁大庆身上爬起来,吐了口血沫子。 鲁大庆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既像被鲁提辖打了三拳的镇关西,又像被西门庆打了三包的潘金莲。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撕成了碎片,所幸裤子还完好,才让场面看起来不那么像是999现场。 那女子全程紧抱着铁甲,蹲在地上看完全程,此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泪水滚滚而下。 她跑上前去,把铁甲捧给杨德胜,杨德胜脸上的鼻青脸肿掩盖了他愧疚的目光。 他接过铁甲,直接套在光着的上半身上,大步走回到安度带来的抚北城亲兵队伍中。 抚北城亲兵们发一声喊,将杨德胜举起来扔高高,他们一直被镇北城和安北城压一头,心里也是有气的。 吕栾走过去,用脚踢了踢虚脱的鲁大庆:“老鲁,起来吧,愿赌服输,回队伍里喝酒去!” 鲁大庆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到安北城亲兵队伍中,众人拍拍搭搭,以示安慰。 众人吃了一场大瓜,此时终于安静下来,万仞山大笑着招呼众人回座喝酒。 安度先回来落座,曹德和吕栾随后回来,但曹德没有落座,而是冲万仞山一拱手。 “大将军,我有个请求!你知道,我之前选的岳松之女岳汀兰,已经逃跑了! 于私,她背主而逃,罪不容身!于公,镇北城乃军事重地,她可能看到了什么机密! 所以于公于私,我都得尽快将她抓回来,还请大将军鼎力相助!” 众人都停住了动作,谁也没想到,一个瓜之后还有一个更大的瓜。 万仞山只是顿了一下,便笑道:“一个小丫头你都看不住丢,还有脸说呢。 我不是允许你四处贴海捕文书了吗?还怎么鼎立相助? 让弟兄们都不打仗了,帮你一起找人去?蛮子要是愿意停战,我倒是没意见。” 万仞山在说道“小丫头”的时候,在“小”字上的语气咬得格外重。 曹德置若罔闻:“大将军,海捕文书上没有图像,就是有人见到了也未必知道。” 万仞山心里一沉,面上仍笑道:“你找我有何用,我手里也没有她的画像啊。 她之前也只是罪官家眷,不是通缉犯,朝廷也没给她画过像,对吧,胡侍郎?” 兵部侍郎胡悦点头称是,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向吕栾,吕栾微微点头。 曹德咬牙道:“听闻大将军的师爷是刑部画师出身,素有过目成画之能。 当年北蛮有刺客刺杀大将军,师爷只惊鸿一瞥,就画出来那人模样。 之后全城大索,终究将人抓住。这件事,老兄弟们可都还记得呢。 当日领人时,杨德胜曾与我争过,师爷全程在旁,肯定记得岳汀兰的模样!” 第55章 过目成画 第55章过目成画 一直在万仞山身后副桌上招待副城将士的师爷,忽然听到自己被点名,酒壶差点打翻。 他勉强笑道:“这都是啥时候的老皇历了?这东西讲究个拳不离手曲不离口。 我现在也上了岁数,老眼昏花的,别说过目成画了,将军你站在这儿让我画我都不行了。” 胡侍郎忽然笑道:“我到兵部之前,在刑部当过郎中,当时就听过画师的大名。 画师如今也不过四十多岁,哪里说得上老眼昏花,莫不是故意推脱吧? 北境素来军容严谨,逃奴如逃兵,按理正应助力,大将军莫非有什么不便之处?” 万仞山微微挑起眉毛:“我有什么不便的,你们信得过他,就让他画呗。 只是他也说了,好久不画了,画得像不像的,多担待就是了。” 画师无奈,只得铺开画质,拿出笔墨,几个大人物都围过来了。 杨德胜本来正在擦脸,听到这话心中大急,迈步就过来了。 李虚站起来,从桌上拎起一坛酒来,迎了上去。 “行了行了,这半天眼睛就没离开过这坛子酒,知道你那桌喝没了,拿去吧。” 说完趁着塞酒坛子之际,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醉人说醉话,也像也不像。” 杨德胜手中被塞了酒坛子,被打得有些发晕的脑袋忽然清醒了些,咧嘴一笑。 “多谢多谢,打完架最是馋酒的时候,要没口酒喝得憋死。” 吕栾目光投向杨德胜桌上,果然见到酒坛子都倒空了,但还是看了李虚一眼。 只见画师气沉丹田,双目微闭,摇头晃脑,就像在调用脑子里存储的图像一样。 然后,他开始画了,笔锋在纸上流畅地滑动着,就像鱼儿滑过水面一般。 发型、脸型、眉眼,一层层跃然纸上,杨德胜在那边桌子上喝酒,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女子柔顺地站在他身边,帮他和抚北城其他几个亲兵将官倒酒,众人都夸杨德胜好福气。 也没人觉得他的手指发抖有什么问题,谁用拳头锤人后,半个时辰内手都会抖。 李虚自顾自地喝酒吃肉,从头到尾都没有瞄过那张画一眼,吕栾几次偷瞄他,都没看出什么端倪。 片刻之后,画师深吸一口气,打完收工。 众人围着图画,都不出声。万仞山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真不错,栩栩如生啊。可惜你没见过西施,否则画一张挂老子屋里,老子也好过过眼瘾。” 汉朝之前的朝代,这里和李虚本来的世界大差不差,西施也是传说中最美的女人。 就像特洛伊里的海伦一样,当然不是现在这个奥德赛版本的…… 曹德的脸色却极其难看:“这不是岳汀兰的长相!根本就不像!” 万仞山愣了一下:“不像吗?我没仔细看过她,但这图看着,一看就是岳松的女儿啊!” 胡侍郎也是见过岳松的,他狐疑地看向曹德,意思是真的不像吗?确实很像岳松的女儿啊! 画师苦笑道:“这已经是我最大能力了,我脑子里的印象确实就是这样的,你让我画别的我也画不出来啊!” 吕栾皱着眉头,他是见过岳汀兰一面的,但看得并不仔细,而且当时女眷们都灰头土脸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过目成画(第2/2页) “老曹,真的不像吗?” 曹德肯定地说道:“老子虽然没睡过她,可也看了好些天,她长什么样,老子能不知道吗?” 万仞山哦了一声:“这就难办了,这样吧,那日选人虽然没有这么大阵仗,但百夫长以上的也都在。 来人,把画像拿下去,让大家都看看,看谁觉得像,谁觉得不像。” 当日有资格选人的一群千夫长、百夫长们,盯着画像看了片刻,然后纷纷抬头,看向万仞山。 万仞山压根儿就没看他们,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给两位钦差倒酒。 小德子难得有如此风光之时,自然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其实太监是很好酒的,只是平时在宫里伺候,不敢放量饮酒而已。 喝酒这事儿,跟心情有关系,心情好或不好,都喜欢喝点酒。 所以,你想想,如果你被切了一刀,然后每天盯着后宫那么多美女,你会不会想喝两杯? 胡侍郎虽然也喜欢饮酒,但酒量不太行,被万仞山灌得七晕八素的,却又不敢不喝。 他一拿手盖住酒杯,万仞山就感叹:“当年我还年轻啊,不懂事儿,先帝找我喝酒。 我老家穷啊,在老家,酒都得留给长辈或德高望重之人喝,敬酒的只能舔舔。 我就舔一下,敬先帝一杯,舔一下,再敬一杯。结果我喝了一杯时,先帝已经喝了一坛酒了。 别人都说我大不敬,只有先帝懂我,说这是我打心眼里尊敬他,他不能不喝。” 胡侍郎只得捏着鼻子喝下去了,万仞山的意思很明确,我敬酒,先帝都得喝,你咋的? 再喝两杯后,胡侍郎真不行了,再拿手盖酒杯,万仞山又开始感叹。 “后来先帝大行,皇上登基,召我陛见,说先帝留给他一坛酒,遗训让他找我喝酒。 那天晚上,我像敬先帝一样,敬皇上酒。皇上把那一坛酒喝得干干净净,喝吐了也和。 我知道,先帝是告诉我,从此之后,我过去怎么对先帝,如今就得怎么对皇上!” 胡侍郎干笑两声,只得捏着鼻子,再次喝干杯中酒。 开玩笑,这次敬酒说的是对皇上是否忠诚,你不喝,啥意思?你还有别人可忠吗? 当胡侍郎第三次盖住酒杯时,万仞山站起身来,冲着校场上成千上万的士兵大吼。 “皇上圣旨里,说他想和边关将士痛饮,奈何不得到边关,所以派了两位天使前来。 钦差天使,就是皇上的替身!皇上派天使前来,咱们借天使之身,敬皇上三大杯酒!” 将士们轰然响应,纷纷举杯。 皇上赐的酒当然不够分的,不是给不起,而是运输太难了。 所以万仞山让人把营中存的烈酒拿出来,倒入一些御酒,也是雨露均沾之意。 这个理由更是无法推脱,胡侍郎喝完三大杯,已经舌头都大了。 也不盖酒杯了,开始主动要酒,谁要不给他倒,他跟谁急! 因此他早已无暇注意校场上那些将官们交头接耳的小动作,只听见片刻之后,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像,简直跟本人一样!” “我觉得不太像啊,可为啥感觉还有点像呢……” 第56章 指鹿为马 第56章指鹿为马 开始时说像的大概有六成,说不像的有四成。 但渐渐地,说像的变成了七成,说不像的有三成。 一直也没人表态,万仞山不说话,喝多了的胡侍郎不说话。 小德子对女人不感兴趣,对酒很感兴趣,也不说话。 曹德想说话,吕栾拉着他不让说话。 到最后,说不像的只剩下了一成,说像的有九成。 此时,吕栾站起来,一幅喝多了的样子,拿着画走到杨德胜面前。 “老杨,恭喜你今日抱得美人归啊。我记得那天你也跟老曹争人争得急赤白脸的。 相比你对岳姑娘的模样印象最深了,你倒是说说,师爷画的这画儿,像不像?” 杨德胜此时已经几坛酒下肚了,众人都知道他平时的酒量,可喝两坛。 可今日他已经超出一倍的量了,所以早已喝得红头胀脸,醉眼惺忪了。 他揉揉眼睛,仔细看画,咧嘴一笑:“那丫头那天灰头土脸的,谁能看得清长相? 我那日也喝了不少酒,觉得曹城主拿一个小丫头出气,不够大气,才争了一下。 既然争不过也就算了,又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才争的,谁记得请?” 吕栾见他这般坦然承认,是看不惯曹德,这番醉态说出来的话,想来也不会假。 但他还是打蛇随棍上:“看不惯,争不过,应该也忘不了吧。同在城中,后来没再见过岳姑娘?” 杨德胜哈哈大笑:“曹城主原本跟我也不亲近,我跟曹城主争完女人,就更不待见我了。 只要有运粮打仗的活儿,都交给我,我哪有机会再见岳姑娘。” 吕栾眼中精光一闪:“运粮可是个好机会,你就没想过把岳姑娘偷偷夹带出去?” 杨德胜斜了吕栾一眼:“吕城主,破案也不是这么个破法儿,你这纯属瞎猜啊。 你问问曹城主,岳姑娘住的地方,有多少人看着? 从岳姑娘住处,到粮草仓库,要经过多少道巡查? 粮草都是提前装好的,哪些车辆会分给我押运,我事先都不知道啊!” 吕栾看向曹德,曹德铁青着脸,没说话。 万仞山笑道:“老曹治军还是很牛的,镇北城要真是那么松散不堪,早就被蛮子给端了!” 这话倒是让曹德十分受用,脸色稍好了一点。只是杨德胜刚才一番话,让他实在难堪。 可他还没法发作,话题是吕栾挑起来的,杨德胜只是回答问题而已。 而且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杨德胜喝多了,跟一个醉鬼说的醉话计较,会显得自己更没品。 曹德真正恼怒的是那些睁着眼说瞎话的将官们,他们什么眼神儿啊,这他妈的能像吗? 可他也觉得奇怪,明明就不像,可他看时间久了,又觉得有点像了,这是啥道理呀? 曹德却不知道,万仞山和吕栾的两双眼睛,看似毫不在意,其实一直在盯着众人。 哪些一开始就说像的,哪些是犹豫之后改口的,哪些是坚持到底说不像的。 这三类人,甚至连姓名履历都在二人心中直接翻腾出来了。 这不是双方实力的真实体现,因为这里是云边城,万仞山有绝对的主场优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指鹿为马(第2/2页) 如果是在镇北城或者安北城里认这幅画,结果绝不会如此悬殊,甚至可能逆转。 选人那天和今天,副城里很多百夫长都没有来,自然也无法投票。 相比数量少,圆滑成精的千夫长们,百夫长们承上启下,他们才更代表民意。 该有的结果都有了,吕栾拉了一把脸色铁青的曹德,大声笑道。 “行了,你没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师爷怎么画你都觉得没有真人美。 大家都说像,那就是像。有幅图就先用着吧,要不有本事你自己画一个!” 众人轰然大笑,只有说不像的几个将官,和吕栾彼此交换着眼神,确认从此是自己人。 借着这欢乐的气氛,万仞山宣布了云边城将选拔特种骑兵小队的事儿。 同时也大方地拨了二十匹北蛮骏马给安北城,让他也想办法训练出特种骑兵小队来。 安北城和抚北城类似,比平北城和镇北城靠南,距离上离草原更远,离云边城更近。 因此和抚北城一样,在兵力配置上,不如平北城和镇北城的高。 但平北城陷落后,万仞山一直在有意加强剩下三个副城的战力,尤其是镇北城。 吕栾笑着谢赏:“听说特种骑兵小队,不但要快马,还需要配一种破虏弓才行。 如今马有了,没有好弓,我们在骑射方面仍然会弱于蛮子啊。” 万仞山神色肃穆,将手伸向李虚,李虚摘下随身背着的弓囊,双手托着,交给万仞山。 万仞山珍重地将弓抽出来,高高举起,给众人看。 众人都被这把造型古怪的弓惊住了。他们都听说过特种骑兵小队的神弓,真正见过的却没几个。 “各位弟兄,这就是‘破虏’弓! 这是李虚耗尽心血,研究出来的神弓!射程更远,拉力更轻,瞄准更容易!”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万仞山伸手抽出一支箭来,弯弓搭箭,瞄准师爷准备好的箭靶。 百步开外,九环,没有上次的成绩圆满,但万仞山今天也喝了不少酒。 众人都惊呆了,这随手的一射,明显没有瞄太久,更没有拉弓到极限。 这正是马上骑射时的标准状态,堪称完美模拟,如果自己是对手,此时已经中箭落马了! 胡侍郎眼睛也看直了。他身为兵部侍郎,虽是文官,但也是文官里对军队最熟悉的。 这一箭对大宁的边军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 他见过秦王射箭,虽然用步弓也能射出这样的成绩来,但绝对没有这么轻描淡写! 他直着眼睛,摇摇晃晃地伸手接过弓,拉了一下弓弦试试,眼睛就更直了。 “神弓,神弓啊!天佑大宁,天高地远八面风,大宁有神弓啊!” 小德子不谙武事,但干爹在宫里的嘱咐他却铭记在心,凡是与军队有关的事儿,务必在意! 他也接过弓来,装样子拉了一下,然后看看众人的惊呆表情,知道这事儿肯定小不了。 曹德、吕栾、安度一起站了起来:“这弓,会发给副城用吗?还是只给云边城用?” 第57章 安辨雌雄 第57章安辨雌雄 万仞山高举破虏弓:“此弓极其珍贵,打造需要上等精铁、牛角、硬木等物,故而数量很少。 因此,会优先配给特种骑兵小队使用,各城从今日起,抓紧训练特种骑兵小队! 这弓不需要学太久,主要战力还是来自平时骑射的硬功夫,所以训练时以普通马弓即可!” 吕栾想了想:“城里总要有一把吧,这样才能提前熟悉,哪怕让大家轮流练练呢。” 万仞山沉默片刻:“这弓关系到北境,甚至整个大宁的安危,决不能让北蛮人得到。 我可以先给每个副城发一把,但只能你们自己亲自保管,绝不能假手他人! 让将士们试射也可以,但绝不能带出城去,晚上睡觉,你们都得抱着它睡!” 曹德看着那张弓,早已经看得两眼冒光,甚至连岳汀兰有一瞬间都被他忘记了。 “没问题!老子不但抱着它睡,还拿着刀睡,谁敢靠近,老子梦中好杀人!” 万仞山看向李虚,李虚笑了笑:“早晚要发给他们的,先熟悉熟悉也好,我回去把弓给你送过来。” 胡侍郎忽然起身,冲着李虚微笑,正要说话,酒往上涌,差点吐了。 小德子没他醉得厉害,抢先一步,抓住李虚的两手,白嫩滑腻的手指让李虚差点有了反应。 “李百将,难怪皇上一下就让你连升两级,果然是圣聪烛照,明见万里呀! 大将军不贪功,皇上不埋没人才,李百将你可谓是风云际会,名将遇明君啊!” 万仞山看了小德子一眼,心想果然能当钦差的都不是废物,这番话说得时机极好。 胡侍郎因为酒喝多了,竟然落在了小德子后面,忍不住心中暗骂,脸上却笑得比小德子还灿烂。 “德公公所言极是,报功清单里提到了李百将发明了新弓,屡立奇功。 今日一见,果然厉害呀!要说兵部同僚,连我在内,全是井底之蛙。 当日竟然还有些不信,说一把弓再好,也无非是更硬更结实罢了,能左右战事? 想来是有些夸张的成分,便想批驳,幸亏被秦王呵斥了。 秦王说,当年先帝得炼铁之法,百炼成钢,加之刀刃,锋锐无比。 后来数次大战得胜,定鼎中原,多赖此法之力。 至今北蛮刀枪锋锐,仍弱于我军,只是近些年差距才渐渐缩小。 可见得一武器的进步,其威力胜过于千军万马!尔辈文人无知,哪里知道这功劳之大! 当时被秦王呵斥,本官心中还有些不服。今日见到此弓,方信秦王知兵尚武,爱才如命啊!” 李虚被两人夸成了一朵花儿,他脸上却始终平和,看不出来对哪边的夸奖更激动些。 几个资深的千夫长,都明白其中奥妙,也都在看着这场戏,心中颇有些感慨。 一个数月前还寂寂无名的小卒,如今不但成了威名赫赫的大百夫长,还成了皇上和秦王争抢的人才。 问题是,他究竟是打算站在皇上这边,还是秦王那边呢? 看他和大将军关系很近,可也听说他连大将军一顿私宴都不肯吃,完全是公事公办。 看他和杨德胜关系不错,可也听说他建议多分马匹给镇北城,加强镇北城兵力。 看他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年轻版的安度啊,真想中立,这可太难了。 安度能中立到现在,很大原因是他出身世家,不争不抢,才干平庸。 李虚出身平民,锋芒毕露,一个劲儿地往上爬,又这么优秀,想中立?门儿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安辨雌雄(第2/2页) 一场庆功大宴在一片喜气中结束了,当然其中也有曹德的怨气,但瑕不掩瑜。 难得的是,刚挨了当头一棒的北蛮,也没有趁机进攻副城,破坏气氛。 他们只是派出一些斥候,在各处转了转,遇敌则退,十分低调。 大会结束已经是晚上了,众人都喝了酒,不便骑马赶路,都在云边城住下了。 这个晚上,很多人开始互相串门儿,聊天,两位钦差更是忙得像陀螺一样,挨个拜访重点人。 李虚的身份不到千夫长,按理是没有单独房间的,应该和抚北城的百夫长们住在一起。 但万仞山破格给他安排了一间,也没人反对,小德子和胡侍郎更是抢着表态:人才需要尊重! 第一个进李虚房间的是杨德胜,他显然是憋坏了,一进屋就关门,压低声音。 “你那解酒药真好用,要不是提前吃了你的药,我今天这么喝,真得喝醉了!” 李虚笑了笑:“不多喝点,他们不会信你醉了,就不容易过关。 这药你以后带在身上,用完了再找我要。记住,没有这药,不能多喝! 你有人设在身,酒不能完全不喝,但绝不能喝醉,醉酒最误事!” 杨德胜有点心虚:“这药如此神验,很贵重吧,我这么用太费了。” 李虚笑道:“不打紧,原料并不贵,是我家祖传老方。我从边市上买的药草很多。” 杨德胜忽然道:“要不你也给大将军一些吧,他也好喝酒,盯着他的眼睛可比盯着我的多多了!” 李虚叹口气:“你也配和大将军比?他就是喝多了,嘴也比你清醒的时候严,你信不信?” 杨德胜毫不生气,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点头嘿嘿。 “你说,画师那幅画绝了,明明不像,可看着又像真有其人一样,还越看越像。 唉,不对呀,李虚,你说别人看这幅画,会不会也越看越像岳姑娘?” 李虚淡然一笑:“不会,只有你们这些人才会有这种感觉,我就没有。 而且普通兵丁百姓,看见这画,绝对联想不到岳姑娘身上。” 杨德胜愣住了:“这是什么道理呀?为什么只有我们会越看越像,别人就不会呢?” 李虚轻叹道:“虽然大将军早有嘱咐,提前演练过,但那这位师爷也堪称天才。 他画的其实不是岳姑娘,他画的应该是岳松,只是脸型画得更柔和,更像女子。” 杨德胜脑海中像劈过了一道闪电,那幅画在他脑海里开始慢慢变形。 脸上棱角再赢一些,眼眉再粗一些,加上胡子,换上发型,再加点皱纹…… “我的天啊!你要不说,我一点都没看出来啊!可你这一说,那分明就是一个人啊!” 李虚淡淡一笑:“当那份海捕文书刚贴出来时,我就猜到这一天早晚会来。 师爷画画的名声,军中几乎都知道,就算曹德一时想不起来,也早晚会来要画儿的。 我虽没见过岳松,但听岳姑娘描述过。岳姑娘还说,她长相随她娘。 她还说,如果随她爹,也难看不了,她爹当年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后生。 于是我就告诉大将军,若曹德要画儿,就让画师按照岳松的模样,修成女子来画。 画师其实提前练习过几次的,否则也没法如此胸有成竹,落笔成画,显得如此自然。” 第58章 私密会话 第58章私密会话 杨德胜缓缓坐下,脸上依旧震惊:“因为我们都见过岳松,脑子里有岳松的长相。 又知道岳姑娘是岳松的女儿,所以自然就会往岳松的长相上联想,就越看越觉得像了。” 李虚点点头:“没错,但百姓没见过岳松,看了画像只会按图索骥,不会产生联想。 所以他们再怎么看这幅画,也不会觉得和岳姑娘真实的长相有什么关系。 这幅画挂得越久越好,到最后,所有人,没准连曹德都会忘了岳姑娘的真实长相。 他们只会按照这个虚拟的女岳松去找,没准哪天还真的凑巧能找到一个呢。” 杨德胜几乎忍不住要爆笑,但他知道这不是大笑的时机,只能强忍着。 “行了,这事儿我弄明白了。我知道不能在你这儿久留,你要装中立,我得避避嫌。” 李虚看着这个直爽的男人,也直爽地说道:“我不是装中立,到目前为止,我是真中立。” 杨德胜愣住了:“你……你难道不忠于皇上?” 李虚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杨德胜有些失落地垂下头,想了想,冒出一句。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大将军的。你是个有主意的人,自己看,自己拿主意。” 李虚淡然道:“没关系,大将军知道。” 杨德胜再次愣住,他见大将军如此其中李虚,以为大将军肯定早拿李虚当自己人了呢。 “大将军和你一样了解我,他知道我虽不站队,但我忠于大宁,不会做任何不利大宁之事。” 杨德胜松了口气,像忽然卸下了一个重担,自己至少不用为瞒着大将军而内疚了。 “可是,我还想劝你一句。皇上是正统,也是明君。 秦王虽然和军队关系更好,也确实功劳赫赫,可他不该生出异心!” 李虚忽然问道:“所以,你每次看着将官们瓜分罪官女眷时,心里想的是,皇上是明君?” 杨德胜一下闭嘴了,他想说那些官员罪有应得,他们的女眷自然也…… 然后他想到了岳汀兰,只这一件事,就让他这句话永远说不出口。 他失落的垂头往外走,手刚碰到门上,李虚忽然说道。 “今天,你不该跟鲁大庆争那个女子的。” 杨德胜咬咬牙,回头道:“钱大瓢,没有投敌叛国。就算他是死罪,他娘子也不该被牵连!” 李虚轻叹了一口气:“杨大哥,我知道你心存愧疚。但这种事你管不了那么多。 河干海落,搁浅将死的鱼那么多,其中总有一些是无辜的,你能救得了几条?” 杨德胜拉开房门,闷声道:“我总得把被我踢上岸的那条救下来吧。” 看着杨德胜的背影,李虚神情复杂,有欣慰,也有担忧。 同一时刻,吕栾的房间里,迎来了刚过了酒劲儿的胡侍郎。 胡侍郎进屋先猛灌了两杯浓茶,恨恨地放下杯子。 “万仞山这个老狐狸,倚老卖老,一个劲儿地灌我酒,我还不能不喝! 幸亏我酒量尚可,回去吐了两次才缓过劲儿来,否则今晚上见面都难了!” 吕栾笑道:“胡大人,事儿都在信里说了,就是不见面,也没什么大关系。” 胡侍郎摇头道:“信里说的,都是当时之事,今天发生的变化,可不在其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私密会话(第2/2页) 就说那把弓,之前谁能想到能有这么厉害?这样的人才,若不为秦王所用,岂不可惜? 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更倾向于万仞山,这就比较麻烦了。” 吕栾摇摇头:“不好说,他未必是倾向万仞山。万仞山是北境统帅,位高权重。 他是平民出身,没有根基。要想在边军立足,向上爬,肯定首先要讨好万仞山。 但如果他有了更硬的靠山,就未必如此了。 这是个聪明人,依我看,他现在应该还没站队呢。” 胡侍郎皱眉道:“他如今到了大百夫长的位置,又没有靠山,不可能再中立了。” 吕栾摇头:“若是普通人,到了这个位置,必然要站队,但他不用。 因为普通人到此位置,若不站队,两边都不会当自己人,则举步维艰。 可他就凭着这把弓,凭着这些日子的立功表现,就可以待价而沽! 胡大人,这世上可以待价而沽的东西,永远都是奇珍异宝,破瓦罐是没资格的。” 胡侍郎咬咬牙:“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怕价高,只怕他不出价儿! 他就是要上天去,只要皇上出得起,秦王就出得起!” 吕栾笑了笑:“买一件好东西,除了拼价之外,还有一条路。 那就是断了他卖给别人的路,他没法卖,别人也没法买,价钱就不会那么高了。” 胡侍郎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让他和万仞山翻脸?” 吕栾淡淡地说道:“李虚和万仞山此时看似亲近,其实藏着三个隐患。 其一,岳汀兰逃出镇北城,只怕没有那么简单,那不是一两个人能办成的事儿。 其二,钱大瓢投敌叛国,事有蹊跷,云边城调查得未免过于草率了些。 其三,破虏弓迟早要装备下来,而如何保住秘密,两人必有分歧。 这些事儿,或两人互握把柄,或两人合谋互利,但心思都未必一致。 万仞山有个最大的软肋:他答应过先帝,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北境和皇上。 任何威胁到这两个目标的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下手清除,亲人朋友也不例外。” 胡侍郎眼睛一亮:“你是说,让万仞山觉得李虚会威胁到北境……甚至皇上?” 吕栾点点头:“万仞山是个老狐狸,想骗过他并不容易,但能力越大,威胁就越大。 李虚太优秀了,这会让万仞山更加警惕他的威胁,只要戏足够真……” 第二个找到李虚的是小德子,他带来了皇上的赏赐,一件贴身布甲。 李虚拿起来端详了一下,材料大概是某种动物的毛发,但很罕见,极其纤细坚韧。 最厉害的是那纺织工艺,细密至极,整块布拿起来对着烛火,几乎看不见烛光透过来! 一块布拿在手里,几乎比同面积,同厚度的布沉重一倍。 小德子在上面倒上一杯水,那水在上面呆了许久,也没有透过布渗进去。 “这可是一点油和漆都没用,全靠这布自身的细密啊。 这布甲柔软轻薄,可以贴身穿在里面,寻常箭矢都难以射透。” 李虚谢恩后,忽然问道:“我听说,大将军年轻时,先帝也赐过这么一件吧。” 第59章 无数隐秘 第59章无数隐秘 小德子一愣,神情略显尴尬。 “确实赏过一件儿,那时候大将军也还刚当千夫长而已。 这说明你在皇上眼中,就像大将军在先帝眼中一样重要啊,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虚点头,恭敬谢赏。小德子又说了一番皇上如何仁德,将来必会子孙绵延之类的话,才离开了。 李虚拿起来闻了闻,确实洗得很干净,但万仞山身上那股洗也洗不掉的杀气,还在。 小德子回到万仞山府中,万仞山正在喝茶解酒等着他。 “他收了吗?” “收了,不过……他好像看出那件软甲是大将军的了。” 万仞山苦笑道:“我在报功清单上,把李虚的重要性已经写得够明白了,再写秦王也能看懂了。 皇上……还是没完全明白我的意思啊。这人,咱们不能让给秦王啊。” 小德子眨眨眼睛:“也许皇上完全明白了,只是和您有一样的顾虑呢? 所以他的赏赐不那么显山露水的,就是相信大将军您能帮他处理好一切呀。” 万仞山一愣,随即摇头失笑:“看来我真是老了,你小子行啊,老高后继有人啊。” 说一个太监后继有人,听起来有点搞笑,但小德子十分开心,连连道谢。 和万仞山私下在一起时,小德子绝不会摆什么正钦差的谱儿,这也是干爹嘱咐过的。 小德子低声道:“大将军,皇上的药不多了,这次来,干爹也让我问问大将军,药材何时能送?” 万仞山迟疑了一下:“那药,皇上吃了真有效果吗?为了那些草,我的人死了不少了。” 小德子摇头道:“这不是我能问的,干爹只说,那药是皇上,也是大宁最后的希望了。” 万仞山叹了口气:“弄到了一些,本打算找机会送回去,正好,你带回去吧。” 其他房间里也都有各自不同的热闹,例如选了侍郎夫人的千夫长,足足折腾了一宿。 第二天上午起来操练时,千夫长走出了校尉的步伐,就像自己也变成三品了一样。 而在城门口聚集,准备各自回城的众人里,老鲁一直上下打量着杨德胜和他马上的女子。 听说侍郎夫人已经爬不起来了,可这柔妹子还能在杨德胜的怀里骑马,可见杨德胜实力不怎么样。 老鲁轻蔑地嗤笑一声,虽然没说话,但众人自然会意。 从云边城出发回程,李虚自然是和安度一行顺路,他十分规矩地向曹德、吕栾告辞。 两伙人分道扬镳后,曹德又拿着那张画像看了一会儿,最后困惑地摇了摇头。 “老吕,就用这幅画先加上吧,看得久了,我也觉得有些像了。” 吕栾笑着接过画来,目送着曹德远去,回头看向鲁大庆。 “老鲁,可以啊,你这演技真不错,连我都以为你真跟钱大瓢有深仇大恨了。” 鲁大庆黝黑的脸色浮起一丝狡黠的笑容,在他那看似憨厚的脸上,显得格外不协调。 “都是城主教的好,跟着城主这些年,多少也学了点东西。 再说了,都是同乡,钱家是大姓,哪有一点矛盾没有的,要说演得好,还得是柔姑娘。” 吕栾笑道:“幸亏钱大瓢只是个大什长,还不如流,兵部档案里也模糊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无数隐秘(第2/2页) 要是到了百夫长这一级,再想无中生有变出个娘子来,要改的东西可就多了。” 鲁大庆嘿嘿一笑:“不相干。当兵的回家探亲,家里临时给娶亲的太多了。 再说了,历来犯官家眷只有拼命隐瞒的,哪有主动往上写人的,谁也查不出来!” 吕栾点点头:“万仞山是老狐狸,李虚是小狐狸,只有这杨德胜蠢一些。 但愿小柔别辜负了我替她赎身的银子,只要查出真相来,李虚就捏在我手里了。” 他坏笑着看向鲁大庆:“到时候你要还有兴趣,我就把她赏给你,如何?” 鲁大庆舔了舔嘴唇,嘿嘿点头,对绿色的深浅并不在意。浅绿是绿,深绿也是绿。 第二天,通缉岳汀兰的海捕文书上加了图案,下发到各哨所、边村。 岳汀兰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始终也想不明白这图儿为啥和自己一点也不像,但又莫名亲切。 随着新版海捕文书一起来的,还有云边城的一道命令,命李虚以大百夫长的身份,兼管六十四哨到六十八哨五个哨所。 这五个哨所,在地理位置上与六十四哨比较接近,有大有小,加起来总兵力在三百左右。 李虚的身份,管个两三百人倒也不为过,不过之前从没有过高等将官兼管多家哨所的事儿。 哨所虽小,却同时接受双重管辖。其直属管辖权为云边城,副城城主有次级管辖权。 这也是当初钱大瓢身为哨长,虽然身份比杨德胜低,但也不是很怕杨德胜的原因。 因此这个新鲜任命很容易让人联想,是不是云边城对抚北城的战力不满意,所以要分权。 更有一种声音,认为万仞山对所有副城都不满意,要借着收拢整合哨所的机会,牵制副城。 曹德和吕栾之间通讯不断,两城的斥候来回传信,跑得四蹄生烟。 呛的马背上的人不停咳嗽,互传消息时就像两个qq不停上线一样。 同时两人也没忘了询问安度啥看法,安度面对流言蜚语,反而比所有人都淡定。 “这不是好事儿吗?以后我都不用送粮上门了,送到六十四哨驿站让他们自己去分。” 任命下来时,李虚正在当医生兼兽医。 哨所里大战之后,伤兵不少,李虚得管;新缴获的战马为了尽快提升体质,草料配方他得搞。 幸亏岳汀兰作为他半个徒弟,已经略有小成,可以帮他分忧了。 “铁姑娘,我这伤口干活儿崩开了,你帮我补两针!” “你这伤口李大哥缝了七针,让你这两天别干活了,你咋不听呢?” “李四脑袋上缝了五针还能搬砖呢,我胳膊上缝七针咋就不能干了?” “他搬砖又不用脑袋!你搬砖可得用胳膊!缝针我没学过,我去喊李大哥。” “别,别喊,让哨长知道该骂我了。铁姑娘你行行好,帮我缝上,我就听话老实歇着!” “那……行吧,就这一次啊!我针线活倒是还行,奶娘还夸过我手巧呢!” “铁姑娘,阵脚不用那么密,这不是大姑娘……你咋还绣上花儿了呢” 第60章 六十八哨 第60章六十八哨 接手五个哨所的第一天,李虚没像前世总部开会那样,把分部的人都叫到六十四哨来。 他骑着追风,带着特种骑兵小队,从六十五哨开始,挨个看下去。 每到一哨,先看防御工事,再看操练,最后在士兵中抽人单独谈话。 这三套下来,就知道一个哨所的责任心、军中风气和综合战力了。 六十五哨算得上是其中最好的一个,哨长是个行伍老兵,几次军功升到大什长。 管理上比原来的六十四哨还要强些,至少抽查的那几个一看就容易被欺负的孬兵,都表示过得还行。 偶尔挨打,但没人抢吃的,屁股安全也有基本的保障。 其他几个有好有坏,大差不差,一直到六十八哨,巡查的最后一站。 听说兼管百夫长李虚到了,哨长老阮命人打开大门,亲自在门口迎接。 李虚带着骑兵小队冲入大门,铁蹄之下,那放下的吊桥差点被踩散了架子。 不过就算吊桥碎了,估计也摔不伤谁,因为吊桥下面的沟几乎和平地无异了。 有风吹来的土,但更多的是垃圾杂物,堆满了墙下的沟,当真是如履平地。 李虚脸色平静,但跟着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就越危险。 一群兵卒临时在校场集合了,还有两个在墙边上没动,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 集合起来的兵卒个个衣衫不整,有一个还在系着裤子,一看就是刚穿上衣服。 李虚抬头看看太阳,已经过了正午了,他没有下马,歪头看着这群兵。 老阮陪笑着上前牵马:“大人下马歇歇,我让人沏茶,一会儿再弄些酒菜。” “你们的中午饭吃过了吗?” 老阮笑道:“本哨……不吃午饭的,早上晚吃,晚上早吃,可以省一顿粮食。” “不吃午饭,下午操练能扛得住吗?” “本哨下午一般不操练,让大家多休息,可以省粮食。” 李虚笑了笑:“怎么抚北城送给你们的粮食比别的哨所少吗?” 老阮顿了一下:“那倒没有。不过蛮子闹得凶,有时粮食送不到,有点存粮总是好的吧。” 李虚翻身下马,走到那群兵士面前,看着他们松垮垮的样子。 “不操练,打仗的时候怎么办?” 老阮笑道:“蛮子不攻哨儿,只截运粮队。打仗用不着咱们。 再说了,前几天蛮子忽然发疯打了咱们一次,咱们不也顶住了吗?” 李虚淡然道:“那是蛮子佯攻的,他们要真打,就凭你们这样的防御力,早就被屠了!” 老阮嘿嘿一笑,一副你官大,你说的都对的态度。 墙边上两个晒太阳的人却不干了,他们扬起下巴,看向李虚。 “李百将,这话说得不对吧!你凭什么说蛮子是佯攻呢? 一样都是守住了哨所,兄弟们也是流了血的,就因为你一句佯攻,功劳就都没了? 你原本是个小卒,守住了一次哨儿,直接跳过伍长、什长,升了大什长。 这次大捷,六十四哨守哨成功,又是跳过百夫长,直接升了大百夫长。 论功行赏,你功劳大,升官发财这没问题。 可我们六十八哨也击退了蛮子,守哨成功,凭什么就一点功劳都没有? 听说大将军认定蛮子打我们是佯攻,所以没功劳,这话应该就是出自你口吧?” 李虚没回答,只是上下打量这两人。老阮喊了两声放肆,赔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六十八哨(第2/2页) “这是咱六十八哨的两个什长,老兵出身,性子不好,大人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李虚招招手,示意两人过来,那两人对视一眼,昂头走过来。 “没错,蛮子打你们是佯攻,这话就是我说的。 因为认定是佯攻,才有后面的谋划和埋伏,才有后面的大捷。 你说同样守哨成功,为何我有功劳,你们没有? 好,我问你,你们守哨,伤亡如何,杀敌多少,缴获多少?说!” 李虚的语气骤然家中,两人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一起看向老阮。 老阮吭哧了一下:“死三人,伤五人。毙敌……有一个蛮子被射中了,应该是死了吧。” 李虚看着墙头上刀砍的痕迹:“听说蛮子都跳上墙了,又被你们打下去了,是吗?” 两个什长大声称是,李虚点点头:“说一下,多少人上墙,是怎么打下去的?” 迟疑片刻后,一个什长说道:“上来了五个蛮子,被我们用箭矢和长枪怼下去了。” 李虚冷笑道:“既然如此,蛮子必有伤亡。何以你们一具尸首,一匹马都没留下来呢?” 两个什长不吱声了,当时那五个蛮子刚以上城头,就自己又跳下去了,着实奇怪。 李虚沉下脸:“身为哨所将士,哨所就是你们的城!敌人攻城,你们守城,天经地义! 就算敌人不是佯攻,敌人连马都没死一匹,你们却死伤惨重,何功之有? 六十四哨两次守城,杀敌数百,缴获骏马几十匹。你们不过是没被人屠了,还敢要功?” 两个什长怒道:“李虚!你别说得这么难听!历来有饭大家吃! 你立了大功吃肉,也得让别人喝口汤。砸别人的饭碗,你自己的饭碗也端不长!” 李虚转向老阮,冷笑道:“阮哨长,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老阮依旧满脸赔笑:“大人,他俩说话难听,可话糙理不糙嘛。 大家同在这个鬼地方混饭吃,闹得太僵了不好。何况还有上面的面子在嘛。 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有些事睁一眼闭一眼,何必那么较真儿呢?” 李虚哦了一声:“我知道你是安城主的亲戚,自然是有上面的面子的。 这两位呢?又是谁的亲戚,凭什么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教我做事?” 老阮连连摇头:“哪里哪里,大人言重了。他俩都是云边城派下来的人,算借给哨所的。 大人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行伍出身,万大将军派精兵强将来我这里,帮我忙的。” 李虚恍然大悟:“原来是云边城借调来的,难怪如此嚣张,来了多久了?” 两个什长面有得色:“半年了,平北城陷落之前就来了。” “云边城派你们来干什么?” “训练兵卒,加固城防。” 李虚指着破败的墙头,快散架的吊桥和大门,以及那些懒散的兵卒。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成果?云边城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两个什长异口同声:“哨所兵多是边民入伍,和大城兵当然不能比,你这是吹毛求疵!” 李虚点点头:“好,我带来的人也是边民入伍,训练时间还没你们长。 你们挑十个最好的兵,我这边也出十个,比一场看看。 若是你们赢了,以后这里还是你们说了算。若是你们输了,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第61章 回炉重铸 第61章回炉重铸 两个什长看向老阮,老阮摊摊手,意思是训练打仗一向是你们说了算的,看我干什么? 两个什长合计了一下:“李百将,你带来的特种骑兵小队,本就是你哨所的精英。 而且你们是大哨,装备精良,这么比并不公平。要比,就是一对二! 而且我们哨所没有骑兵,所以不能比骑射,只能比步战肉搏!” 他们听说过特种骑兵小队跟蛮子对拼骑射,知道比射箭肯定也没戏。 李虚目光扫向自己的特种骑兵小队,他们拼命向李虚点头,生怕李虚对他们没信心。 李虚点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来。” 一个什长看见了罗猛,他却是认得的,赶紧补充。 “双方什长以上的兵不能出,否则伤了和气,如何?” 李虚依旧点头,两个什长立刻下场,挑了十个人,其中九个是伍长。 李虚没选人,他知道罗猛负责训练兵卒的肉搏近战,比他更了解每个人的特长。 罗猛选了五个人,像张三这样的射手自然不会选,而是选了以贺刚为首的刀盾派。 贺刚挨了棍子后连伍长都不是了,只是普通兵卒,这让那两个什长很满意。 刀锁鞘,枪去头,有条件的沾点石灰,这是军中演练时的标准做法。 罗猛告诉五人:“这是立威之战,要尽快结束战斗,别让他们有实力相差不多的错觉。” 贺刚五人连连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以及李虚帮他们调理身体,他们和北蛮骏马一样,进步很大。 两队人在院子里拉开阵势,五对十,开始,结束。 结束得太快了,以至于两个什长都还没来得及喊出什么指导意见。 那感觉,就像五条狼冲进了羊群里一样,离得最近的兵卒连刀都没举起来,就被砍翻了。 李虚彻底沉下了脸:“你说那天登上墙头的蛮子有五个,是吗?” 两个什长脸色铁青,知道李虚是什么意思。 蛮子勇武善战,未必比李虚手下的兵弱。五个这样的人上了城头,有那么容易被赶下去吗? 李虚大概能猜到,这两个什长,即使在云边城里,也是一身毛病的边角料。 万仞山之前肯定有过裁汰部分,甚至全部哨所的想法,对六十八哨这样的烂泥塘,怎会往里扔好材料? 想来是趁机清除掉云边城里的一些祸害,或是能力不行,或是秦王一派的人。 这两个什长,扔到六十八哨里,就是打算让他们跟着六十八哨一起烂掉的。 以之前的状况,不能说万仞山这种做法是错的,但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既然他让自己管理这个哨所,那这个哨所就不能再烂下去了,否则也会污染其他地方。 “认输了吗?要不要再来一场?” 两个什长咬牙摇头,老阮早已目瞪口呆。 他听说过特种骑兵小队的厉害,但也没想到厉害到这样的程度,何况这还不是最擅长的骑射啊! “你们觉得他们太厉害了对吗?其实并没有,是你们太他妈的烂了! 我入伍以来,见过很多无能的孬兵,但从没有见过烂成这样的,从来没有!” 六十八哨的兵卒们本以为自己已经对责骂免疫了,但此时仍不自觉地低下头。 “他们也都是边民入伍,在家时和你们一样都是张三李四王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回炉重铸(第2/2页) 可他们如今成了精兵,成了特种骑兵小队,成了大宁边军的骄傲! 为什么?因为这个哨所从根上就烂了!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们从上到下的烂!” 老阮脸上的笑容也尴尬的消失了,两个什长更是怒视李虚,只是没法再张嘴罢了。 “我知道你们在烂泥堆里躺了太久了,身上的骨头都快烂了,但没关系。 我手里有针,包里有药,我能把你们的一身烂肉变成铁,把你们的烂骨头变成钢! 他们中有人也烂过,跑不了几步就喘不上气来,挥两下刀都会腿软。 可你们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样?他们是连北蛮精兵都闻之色变的铁汉!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有一次!想继续烂下去的,滚出这个哨所! 从此在大宁边军里除名,自己找个边村去活着,一辈子别让人知道你当过边军! 像变成他们一样的,想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留下来,跟着我苦练! 以后六十四哨的规矩,就是你们的规矩,是什么规矩?” 他身后的特种骑兵小队齐声大吼,震得人浑身发麻。 “有功必赏,赏当其功,有罪必罚,罚当其罪,令行禁止,王者之师。” 兵卒们都知道,这些话并不难懂,但真正做起来却很难。 边军中长期存在的顽疾,几乎被这几句话都给囊括其中了。 用功必赏已经不容易了,赏当其功?那怎么行,功劳都给你了,上官怎么办? 有罪必罚看似容易,但得看看身份地位吧。有罚当其罪的,就有罚酒三杯的。 令行禁止,如果令我送死,我行不行?如果禁我逃命,我止不止? 场上一片寂静,许久之后,有人举手,正是刚才被一回合撂倒的十人之一。 “我要留下来,我家人都死了,哨所就是我的家,我要留下!” “我也留下,我爹是被蛮子杀死的,我参军是为了报仇!” “我也留下,我除了打架,啥也不会,我娘还指望我升官发财娶娘子呢!” “我也留下……” 那两个什长对视一眼,上前拱手,弯腰施礼。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得见大人风采,我俩心悦诚服。 我俩也愿意留在大人麾下,助大人一臂之力,还望大人成全!” 李虚摇摇头:“你俩留不下,一会儿每人领三十军棍,滚回云边城去吧。” 两个什长脸色大变,倒退一步:“大人,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为何他们可以留下重铸,我们就不可以,难道大人是要拿我们立威吗?” 李虚冷笑道:“我要立威也是拿阮哨长,你们两个还不配。 我留他们,因为他们烂是身不由己;我不留你们,因为你们烂是心甘情愿! 他们烂只会毁了自己,你们烂会毁了一个哨所! 你们要想留下也可以,放弃什长的身份,从兵卒做起,你们肯吗?” 两个什长默然,他们要是有这份坚忍,也不会被云边城扔到这里来了,更不会在这里吃喝嫖赌混日子了。 两人一拱手,转身就走,李虚淡然开口。 “你们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第62章 挺身而出 第62章挺身而出 两个什长手按腰刀:“我们是云边城借调的,不是这哨里人,你凭什么打我们军棍?” 李虚淡淡道:“就凭我现在管着六十八哨,而你们现在就在六十八哨。 你们要觉得我打不着你们,等回到云边城,尽管去告我的状,没关系。” 一个什长忽然道:“你说你的规矩是罚当其罪,我们有什么罪,要被打军棍?” 李虚冷然道:“云边城派你们来哨所整固城防,训练兵卒,这是军令! 你们阳奉阴违,敷衍了事,让六十八哨沦为附近哨所中最烂的一个! 深沟抬脚可过,吊桥岌岌可危,大门支离破碎,墙头断壁残垣! 以节省粮食为名,减少兵卒操练,导致兵卒毫无战力,犹如平民! 往小了说,你们是办砸了差使,违反了军令。 往大了说,你们是毁了一个哨所,破坏了大宁北境的防线! 我念在六十八哨本身基础不好,已经酌情宽宥了,否则这等罪名,三十军棍就了事了?” 两个什长左顾右盼,手仍然按在腰刀上,李虚笑了。 “你们以为我说的令行禁止是假的,对吧? 来人,拿下!违抗军令,加十军棍,敢拔刀,就地正法!” 刚才比武的五个人,手按腰刀,将两人围住了。 其中一个什长嘴角动了动,还是松开刀柄,趴在了地上。 另一个咬牙等着李虚,缓缓趴下:“李虚,山水有相逢。 今天你是大百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你总有什么都不是的时候!” 李虚微微一笑:“就因为我如今是百将,所以得罚当其罪,你才能活着离开。 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你最好别遇见我,否则我保证你活不了。” 这话有人听得懂,有人听不懂,但不管能不能听懂,都从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那什长也闭上了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落在自己屁股上的棍子声,比旁边的重很多。 两个什长挨完四十军棍,已经爬不起来了,只得先修养两天,才能回云边城。 老阮心惊胆战,想着李虚说过的要拿他立威的话。 见李虚看向他,他两腿一软,竟然跪在了地上。 “我愿意挨军棍,我……我能挨三十下,再多了真的扛不住了。” 李虚叹了口气:“起来吧,我来之前,让人查过你。就四个字:软弱无能。 当哨长这几年,没迫害过谁,甚至都没贪过银子,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更没贪过军功,因为六十八哨压根也没有过一点军功。 但你来当这个哨长,无能本身就是罪!你好好的文书不当,非要当哨长干什么?” 老阮哭丧着脸:“我,我听说当满五年哨长,只要不死,就能调回城里管军需。 文书我当不好,但我会算账,懂运输。我爹原来是开粮店的,后来落魄了,我才来投军的。 而且管军需最高能升到大百夫长的级别,文书最多升到大什长,我……我太想进步了。” 李虚摇摇头:“所以安度求了大将军,把你调到这个最烂的哨所,反正也最烂了,你也祸害不成什么样了,对吧?” 老阮连连点头:“安城主说六十八哨离抚北城近,蛮子轻易也不攻哨儿,能不能混五年就看命了。” 李虚想了想:“我不打你,而且让你继续当哨长,帮你把这五年时间凑满,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挺身而出(第2/2页) 老阮不喜反惧,全身哆嗦:“大人,你别拿我看玩笑,我……我都认打了。” 李虚摇头道:“一个挂名的哨长而已,真正的哨长我会让人来当,有了功劳,你不能争。” 老阮点头如同鸡啄米:“我不争,我不争,本来我也不需要功劳,我需要年头儿。” 李虚点点头:“我要把五个哨所的粮食运输调配统一管理,规模虽然没有副城大,但也不算小。 你先管管试试看,如果行,这上面的功劳,我会如实给你报。 如果不行,你就趁早滚蛋,也别混年头了。否则将来你回副城也是祸害大宁边军!” 老阮大喜过望:“卑职一定尽心竭力,保证不会丢掉一粒粮食,更不会记错一笔账!” 第二天,老阮听见马蹄声响,赶紧跑到大门口迎接新哨长。 结果迎了半天,迎接了个寂寞。他走出大门往外看。 脸色晒得黑红的隋风,手里拿着规矩,正在墙外搞测量,一边量一边摇头。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同样晒得黑红的兵卒,看着不像打仗的,倒像营造队的,也跟着一起摇头。 许久后,隋风才抬起头来:“老阮啊,你这哨所不行啊,要改的地方太多了。 负责训练兵卒的是罗猛吧?我一会儿跟他说说,训练间隙让人帮我干活儿,就当休息了。 墙的根基还行,上面不行了,得拆一半重砌。还得防着蛮子来袭,一小段一小段的来。 沟得先挖,让人去搞木头,这大门和吊桥都得重新搞,实在看不下去……” 就在李虚大刀阔斧地改造那四个哨所的时候,三位副城城主终于难道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破虏弓。 安度最为平静,因为他知道,以抚北城和六十四哨的关系,杨德胜和李虚的关系,拿到这弓是早晚的事儿。 但他仍然谨遵承诺,晚上抱着弓睡。白天没摸过瘾的杨德胜,缠着他要求再摸两把。 安度拒绝:“白天你都摸一天了,晚上当然是我抱着睡,这是大将军的军令! 再说了,你鼻青脸肿地抢了个女人回来,不赶紧去摸,是不是有病?” 杨德胜郁闷地看着安度:“你抱着那弓睡,不硌得慌吗?” 安度喃喃道:“硌得慌,那我也抱,我的弓,破虏的……” 杨德胜回到自己房间,被褥已经被铺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热乎乎的水汽。 一股女人洗澡后特有的香味,钻进了杨德胜的鼻子。那女子垂头坐在椅子边上,不敢抬头。 杨德胜只觉得手足无措,他把这女人带回来,只是为了让她不落在仇人手里受折磨的。 但他又不能让她到别出去住,抚北城里房子没有那么宽裕,何况也容易引人怀疑。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女子声若蚊蚋:“杨将军,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也知道我夫君不是好人,他干出这种通敌叛国的事儿,我也不觉得奇怪。 你能挺身而出救下我,我……我很感激,我愿意当你的奴婢,求你……别赶我走。” 油灯闪了一下就灭了,杨德胜只感到一个柔软温香的身体,抱住了自己。 一双小手笨拙地帮他宽衣解带,杨德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再次挺身而出…… 第63章 国之重器 第63章国之重器 相比安度的淡定,拿到破虏弓的曹德最为激动。 曹德出身铁武堂,心气儿极高,对自己的武力值也极为自负。 因此当他授官结业之时,以耻辱性的方式败给了岳松,还被羞辱了,他耿耿于怀。 如今岳松没了,他就是整个北境的双花红棍! 万仞山当然厉害,不过现在老了,曹德觉得一对一自己未必会输! 这把弓实在是太好用了,曹德一整天两手都没闲着,射个不停,手都差点磨秃噜皮了。 到了晚上,他倒没搂着弓睡,而是把弓挂在床头助兴。 小妾惊讶于他今天的勇猛,就像刚把岳汀兰弄回来那两天,虽然只能看着,但依然兴致高涨一样。 曹德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不懂,有了这把弓,我就能立下大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啊啊!” 三人中最低调的是吕栾,吕栾得到弓后,只看了一眼,试射了一下,就收起来了。 三个副城的精英选拔赛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亲眼目睹了破虏弓的威力,又眼馋北蛮骏马的肉体,各城的精锐骑兵都拼命操练。 一旦被选入特种骑兵小队,就有最好的马,最强的弓,立最大的功劳。 有功劳就能升官发财,就能封妻荫子,这也是边军兵卒们的最高理想了。 与此同时,在草原边缘的大帐里,呼鲁弟汗面前的案上,铺着一张图纸。 图纸上是一把被拆开的弓,上面精确地标注着每个零部件的尺寸,以及组装方式。 呼鲁弟看向身边的三个巧匠:“如何,你们三人合作,多久能造出这张弓来?” 三个巧匠中之一是北蛮人,他家祖传做弓箭,号称大雄第一弓箭人。 “弟汗,这把弓极其复杂,但若配件齐全,我拼装起来是很快的。 弓弦部分可以用现有的材料,无非是做得更长,分出主弦和副弦来。” 第二个巧匠是从中原“请”来的木匠,这个职业在草原上是很稀罕的。 任何职业都与资源有关,例如沙漠里就很难出现打井队,青楼里也少有媒婆儿出没。 草原上的树木极少,偶然出现也是低矮的灌木,很少有那种成材的大树。 而木匠不但需要大树,还需要各种不同的树木种类,才能做出各种好东西来。 例如眼前这把弓,这个木匠看了一眼,就表示很为难。 “要想做成这样的弓脊,用普通树木根本不可能,必须是最好的硬木,例如紫衫木。 然后还要三蒸三晒,加以柔化,就算能弄到原材料,做好这把弓,只怕也得一年时间。” 呼鲁弟摆摆手:“不行,太久了,马上就得做出来。大战在即,咱们不能等那么久!” 木匠点点头:“所以只能用现有的材料,集中军中最好的弓,拆出上等木料来改造!” 呼鲁弟点点头:“就这么办,来人,下令,将军中百夫长以上的配弓都交上来!” 第三个巧匠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图纸上的那几样配件反复的看。 呼鲁弟对他十分客气:“老铁,怎么样,这些东西应该难不住你吧?” 铁匠在草原上,地位要比木匠更高,因为草原上至少还有灌木,却很少能弄到铁! 他们的铁,几乎都是通过贸易和抢夺得来的,一直都不够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国之重器(第2/2页) 好在铁是可以回炉重造的循环利用物资,若是一次性消耗品,他们光买铁都买不起。 所以每次北蛮和大宁战斗之后,胜利的一方打扫战场时,双方都会把地上的武器捡走。 不光刀枪,连箭都尽量不留下。对北蛮来说,这是发展必须,对大宁来说,属于坚壁清野。 老铁点点头:“这些轮子很复杂,但能打。只是需要用最好的精铁锻造。 只要材料够好,三日之内,我应该就能打造出来。” 呼鲁弟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只要这弓打造出来,我再给你两个女奴,一百牛羊!” 数日后,呼鲁弟果然拿到了一把破虏弓,他弯弓搭箭,一箭射出,又远又准,直中靶心! 呼鲁弟哈哈大笑:“好,果然是好弓!你们三个,给我日夜赶制,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木匠躬身道:“弟汗,这个弓的弓脊太复杂了,形状也太怪异。 为了做这一把弓,拆掉了五把好弓,才凑出了可用的弓脊。 若要更多把,那就得拆更多弓。那些百夫长们只怕不肯啊。” 呼鲁弟笑道:“放心,已经让人去边市采购好木料了,他们的弓回头再做就是。 把他们都喊来,亲眼看看这弓的威力,我保证,他们都会求着你赶紧拆弓的!” 半个月之后,自从战败后就一直蛰伏着的混天人忽然出动了。 他们也组织了一支特种骑兵小队,由一个身高腿长大长脸的家伙领头。 他们的马比普通的北蛮骏马跑得更快,像幽灵一样连续袭击了几次大宁的运粮队。 他们的弓也忽然变得厉害了,离得很远就能射火箭命中运粮车,还能从容地对运粮小队放风筝。 有两次李虚的特种骑兵小队赶到时,对方已经得手后从容离开了。 第三次,李虚终于堵住了作案中的蛮子特种小队,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火拼。 双方的马速度都很快,拼的就是互射环节了,结果令人震惊的是,对方依然不落下风。 虽然对方的箭射得比李虚的小队还是要近一点,但跟之前巨大的差距相比,已经很接近了。 而蛮子天生的骑射能力,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双方一通互射后,都没有占到便宜。 李虚这边伤了三个,死了一个,蛮子那边伤了五个,死了两个。 若是按正常的伤损比,那大宁这边仍然算得上是胜利,但这可是大宁的特种骑兵小队啊! 之前都是零伤亡碾压对手的,这一次却损失惨重,这让北蛮军的士气大大增强。 从那天开始,李虚的特种骑兵小队忽然间也不出动了,任凭蛮子的山寨版横行北境。 镇北城离平北城最近,首当其冲,运粮队被打得叫苦连天, 曹德大怒,大骂李虚靠不住,亏了皇上和万仞山把他捧到天上去了,结果还是狗屁! 他亲自出马,带着五百骑兵,护送运粮队,遇上蛮子骑兵小队,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包围。 他阵中如今也有几十匹北蛮骏马,大宁马虽然跑得没有那么快,但五百骑兵毕竟是人多势众。 北蛮的特种骑兵小队毕竟人少,倒也不敢硬碰硬,镇北城下的哨所这才能保证有饭吃。 就在此时,万仞山要求三个副城城主,齐聚云边城,让他们带着自己的破虏弓! 第64章 不可示人 第64章不可示人 三个城主刚到云边城,便被请到了大将军府里,李虚正站在万仞山的身边,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万仞首先向安度伸出了手:“安城主,你的破虏弓在哪里?” 安度不解其义,但看着万仞山冰冷的眼神,本能的感觉到情况不妙。 他把早上刚被窝儿里你掏出来的破虏弓拿了出来,依稀还带着他的体温。 李虚接过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反复看了几次,冲万仞山摇摇头。 万仞山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老安,李虚说他见到了蛮子那个骑兵小队的弓,很像破虏弓!” 安度大惊失色,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连连摆手,说自己真的跟弓形影不离。 万仞山叹了口气:“这不是小事,目前破虏弓除了李虚的小队手里,就只有我和你们三个手里有。 李虚说,要想仿造破虏弓,光看是不够的,肯定要把弓整个拆开,挨个测量里面的零件儿画图纸。 而破虏弓的楔卯结构中,有一个是专门用来防拆卸的,一旦拆卸,必然要被破坏! 你这把弓,没有被拆卸过的痕迹,那就没有问题。” 安度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赶紧把破虏弓举起来,求万仞山赶紧收走,他不要了。 等什么时候万仞山能正式装备给抚北城的时候,他再要不迟,总好过现在嫌疑这么大。 万仞山不置可否,又向吕栾伸出了手:“吕城主,你的破虏弓呢?” 吕栾平静地将弓囊放在桌子上,抽出破虏弓,递给李虚。 李虚拿起来,再次上下左右一番,疑惑地皱眉,还是摇摇头。 万仞山的眉头反而愈发轻松了一些,看向李虚的目光也带着些许埋怨。 “我就说,这三把弓出问题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你还不信。 三位城主是什么人,那都是和北蛮血战多少年的人,怎会犯这种错误? 你对自己的手下过于信任了,就认定他们中不会有人出卖消息给北蛮人吗?” 一边说着,万仞山一遍冲曹德伸出了手,神态完全不像刚才那么紧张。 显然在万仞山心里,如果真出了岔子,也应该是安度和吕栾的可能性更大,而不是曹德。 曹德的脸色极其难看,就像某人学外语时被抓了,面对帽子叔叔的表情一样。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弓囊,哆嗦着不肯放在桌子上,好像那是自己最后的遮羞布。 万仞山奇怪地看着他,脸色也逐渐阴沉下了,他再次把手往前伸了伸。 “曹城主,把你的破虏弓,交出来!” 曹德两手发抖,终于将弓囊放在了桌子上,万仞山伸手一掏,只掏出一个弓脊来。 万仞山大惊,干脆提起弓囊往桌子上一倒,一阵稀里哗啦之声,零件掉得满桌子都是。 安度和吕栾也惊呆了,一起看向曹德,曹德两手狂摆,急得要哭了。 “不是,不不不不是,不是我,我没有出卖图纸给蛮子!” 万仞山暴怒,一拍桌子:“那你把破虏弓拆开做什么,是为了好玩吗?” 曹德眼珠儿乱转:“那个,我要说我用这用着,它自己忽然间就坏了,你们能不能信?” 众人看了一眼那两把完好无损的破虏弓,又把目光转回到曹德的脸上,显然是无声的鄙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不可示人(第2/2页) 曹德哭丧着脸:“那,那这样呢?我……我不是带着骑兵出城护粮了吗? 那个,我就和蛮子兵打起来了呀,然后我的箭射光了,我就用弓当棒子打蛮子兵。 然后打了几下,这弓就碎了,这样听起来,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万仞山看着他的眼神里已经带出了杀气,吕栾的眼神里带着焦急的同情,而安度的眼神里则带着愤怒。 曹德忽然灵机一动:“啊,其实真相是这样的,我不是跟蛮子骑兵打起来了吗? 结果我落单了,被蛮子小队给包围了,我想自己死不足惜,但这把弓万万不能落到蛮子手中。 于是我……我就把它给砸碎了。幸亏兄弟们冲上来,把蛮子赶走了,我才得以把碎弓又拿回来了。” 万仞山大怒,一拍桌子:“来人,将曹德给我抓起来!” 吕栾忽然道:“大将军,仅因为这弓拆散了,就定老曹的罪,会不会太草率了? 蛮子如今日渐加大攻击力量,老曹在镇北城死顶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何况现在老曹是校尉了,处置一个校尉,就算是大将军,也不能说抓就抓吧!” 万仞山冰冷的眼神看向吕栾,吕栾抬头对视,以示此乃正义之言,问心无愧。 安度几次想开口,但都硬生生地忍住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表态。 场面就这样僵持着,曹德忽然大吼一声,吓了大家一跳,门外的亲兵都拔出了刀。 “大将军,老子遇到鬼了,摊上弓自己碎掉这种倒霉事儿!老子认栽! 老子也不敢说,这弓不是被蛮子的谍子做了手脚,才会在老子手里碎掉!毕竟老子也有出恭睡觉的时候! 可老子没有背叛大宁,没有背叛边军!就这么被抓被关,老子不甘心! 求大将军先查着,万一蛮子的造弓方法,来源不是我这把弓呢? 一天不查清,老子就一天顶着这顶帽子戴罪立功! 老子多杀蛮子,杀得越多,就越证明老子跟他们没关系! 如果到最后查出来,这弓确实是老子疏忽大意,被谍子做了手脚了,那老子也认罚! 但那也只是老子保管不严,总比顶着叛国通敌的罪名要强!” 万仞山看着情绪激动的曹德,目光看向李虚。 李虚叹了口气:“大将军,蛮子既然已经造出弓了,说明图纸早已经到手了。 即使把曹城主抓起来,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只会削弱我军的力量。 我也相信,即使真是这把弓出的纰漏,也不是曹城主有意为之。 只能说他没做到另外两位城主那样,把这弓当做自己的性命一样保护。 但要说曹城主通敌叛国,我是不信的。曹城主要多杀蛮子来自证清白,我觉得是好事儿。” 曹德意外的看着李虚,想说两句场面话,却又说不出口,只是狠狠的跺了跺脚。 吕栾忽然冷冷的开口道:“李百将,这番话当真让人感动,可我还有个问题。 你的人拿着破虏弓已经很长时间了,蛮子一直都没有弄到图纸,仿造出来。 大将军刚将弓发到我们手里,紧跟着就出了这种事儿,这未免有点太巧了吧?” 第65章 谁更可疑 第65章谁更可疑 吕栾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李虚脸上,其实却是拿李虚的脸当月球,目的是把目光折射到万仞山的脸上去。 安度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吕栾的怀疑不能说没有道理。 李虚弄出这个破虏弓来,不是一天两天了,万仞山一直没有给他们看过。 然后庆功大会上,曹德逼着万仞山的师爷,给岳汀兰画像。 吕栾虽然没有出面,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曹德此举背后必是吕栾的主意。 然后忽然间,万仞山就拿出了破虏弓来,还给他们三个一人发了一把。 结果这弓在手里还没多长时间,北蛮那边就弄出来了,然后偏偏曹德的弓碎了! 实话说,说曹德通敌,这事儿安度也绝对有些古怪。 他虽然人品不咋地,但也是在边境厮杀多年的老兵了,关键是还刚升了校尉啊! 校尉,在北蛮那边就相当于万夫长!他在大宁已经如此牛叉了,投靠北蛮能得到什么更大的好处啊? 但对曹德来说,这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人家给你弓时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看住了,结果你的弓还是碎了,有什么可冤屈的? 所以,如果这事儿是万仞山故意给曹德和吕栾下的套儿,似乎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吕栾看得紧,万仞山没机会下手,曹德大大咧咧,就中了圈套了。 这个推测最合理的点在于:相对于北蛮谍子,万仞山的人下手更容易的多。 虽然三大副城中城主说了算,但副城中不乏忠于万仞山的人,例如杨德胜。 曹德后知后觉,惊怒地看着万仞山,觉得自己很可能是被算计了。 至于动机,那很明显,自己当中逼万仞山的师爷画像,让万仞山得罪同情岳松的群体。 万仞山回手就给自己挖了个更大的坑,直接可以让自己变成岳松! “万……大将军,你他……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嘛?这玩笑未免太大了些!” 万仞山想看个傻逼一样看着曹德:“你的意思是,你的弓是我派人弄碎的?” 曹德看了看吕栾,给自己提提底气:“大将军跟我开个玩笑,也不是不可能吧。” 万仞山冷笑道:“然后,是我把破虏弓的图纸交给北蛮,让他们造出弓来的?” 这一句话,就让吕栾的所有推论灰飞烟灭了。 连吕栾自己都有些尴尬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推测意味着什么。 要完成陷害曹德的重要一环,并不是破坏一张弓,而是北蛮得到图纸,造出弓来。 可就连吕栾都不敢想象,万仞山会为了陷害曹德,而让北蛮造出破虏弓来! 万仞山忠于大宁,这件事就像山川日月一样,是永远不会变的事儿。 但吕栾再次将目光盯在李虚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大将军是肯定不会干这种事儿的,甚至我相信李百将也不会这么做。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李百将手下的人,将破虏弓的图纸卖给了北虏呢? 也许被李百将发现了,既然已经无法挽回,索性来一招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如此一来,不但洗清了自己御下不严,泄密重器的罪过,还能收拾不顺眼的老曹?” 安度皱了皱眉,这吕栾不愧被称为秦王在北疆的脑子,果真不白给。 他也不能不承认,这个推测很有道理,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极有可能。 曹德看看李虚,看看万仞山,觉得要不是吕栾,自己就已经被这俩人给活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谁更可疑(第2/2页) 李虚笑了笑:“这种不要任何证据的推测,我也可以给出很多来。 我可以推测是吕城主将图纸卖给了北蛮,但又担心被怀疑。 于是派人偷偷将曹城主的弓给弄碎了,这样一来,大家就只顾着怀疑曹城主了。 而吕城主只需要在一旁为曹城主鸣不平即可,谁也不会怀疑你头上。” 吕栾眯起眼睛:“我的推测是有依据的:你的人里,有二十多人手持破虏弓。 从概率上来说,他们出卖图纸,要比我们三个可能性更大,难道不是吗?” 李虚笑道:“你的推测看似有理,其实漏洞百出。 破虏弓十分精密,除非特别熟练的人,否则一拆一装,得需要一天的时间。 我的人天天都要考核射箭,他们哪有时间拆开破虏弓再装配回去? 倒是吕城主的弓,握在自己手里,就算几天不拿出去给人看,也没问题,对吧? 而且我的兵卒都是穷苦边民出身,有几个懂测绘和算学的? 就算他们把弓拆开了,也没那个本事把零件准确测绘画图。 但吕城主不同,你应该学过这些,就算没学过,手下人才众多,也不难找一个。” 吕栾为之语塞,想了想又道:“就算如此,你的推测也同样没有依据。 你说的这些条件,不光我有,安城主也同样有,为何不会是他出卖图纸,陷害老曹呢?” 安度暗怒,心说你打击李虚,拿我举什么例子,我招你惹你了? 李虚摇头道:“我当然有依据,如果是有人故意转移视线,陷害曹城主,吕城主的嫌疑肯定比安城主大。” 曹德忍不住插嘴道:“这却奇了,人们都知道,老吕跟我关系要好,安度和我关系一般。 你说老吕陷害我的嫌疑比安度大,究竟有什么依据呢?” 李虚笑道:“曹城主,正是因为吕城主和你关系好,所以他要对你下手,比安城主要容易得多啊! 你想想,你城中将士,若是从云边城或抚北城调过去的,你会放在身边吗? 但若是从吕城主那边调过去的人,只怕你不但会放在身边,还会当做心腹呢。” 一句漫不经心的说话,将人疑惑解开,安度和万仞山都露出了“果然有理”的表情。 就连曹德,也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了吕栾一眼。 吕栾脸色阴沉,冷然道:“好算计,好手段!不但让老曹背黑锅,还能趁机离间我俩。 大将军,这李百将当真是个人才呀!难怪大将军如此看重他!” 万仞山哼了一声:“咱们在这里推测来推测去的,也是屁用没有! 不管怎么说,现在明面上看起来,老曹的嫌疑最大,这是不用说的。 但我也不相信老曹会干出这种事儿来,就按老曹说的,先戴罪立功! 不管怎么说,他没看好弓,这事儿本身就是个罪,戴罪立功不算委屈他!” 曹德这才松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表态,一定要多杀蛮子,证明自己! 三把弓都被万仞山收回了,说等过段时间再统一发放批量新弓。 既然北蛮已经有了破虏弓,大宁这边就只能靠数量压制,尽快赶制更多才行! 郁闷的曹德,垂头丧气地回城了,吕栾分手时自然劝慰了一番。 等曹德的背影远去,吕栾嘴角缓缓挑起一丝微笑。 “区区一个鲁班楔卯就想看出拆没拆过,你还真是小看了天下人啊!” 第66章 惊天交易 第66章惊天交易 北境混天人忽然接到了海量的硬木订单,而且价格一直在涨。 事情发生在大雄边市期间。为了防止大宁和大雄两边的人在边市上尴尬相遇,边市一直是轮流进行的。 和大宁做生意的开市,称为大宁边市;和大雄做生意的开市,称为大雄边市。 以往来边市采买的北蛮人,基本都是什长到百夫长带队,但这次来的是千夫长格尔。 他这次没有拿着长长的清单来逐项采购,而是直接要求见莫哈头人。 “莫哈头人,大雄需要大量的硬木,最好是紫衫木!我们愿意出很高的价钱!” 莫哈沉吟片刻:“紫衫木太难了,就是其他硬木,也很难弄到太多。 大宁很清楚,你们买硬木主要是为了做弓箭,所以一直管制得很严格,和铁不相上下。” 格尔沉声道:“我知道,所以我们会出高价,我相信混天人一定有办法弄到货的。” 莫哈听完格尔的出价,也十分动心,这几乎是正常价格的三倍了。 有钱不赚不是混天人的风格,他立刻让手下将消息传达下去,四处搜罗货源。 但让莫哈吃惊的是,大宁似乎预料到了北蛮会急需硬木,也做了比平时严厉得多的管控。 以往混天人从大宁运出硬木来的方式,五花八门,让人防不胜防。 他们会把珍贵的硬木混在一捆捆的木柴中,用车拉过来。 但这点小伎俩很快就被边关给识破了,他们会从柴草中找出那些硬木来。 不但硬木要被没收,还要罚款,但不会打人扣人,毕竟还指望混天人买马呢。 然后混天人垂头丧气的拉着不值钱的木柴回到边市,立刻开始拆车。 一辆看似平平无奇的马车,拆开之后,除了极少数的部件,几乎都是硬木做的。 靠着这些手段,混天人总能把硬木弄到手,高价卖给北蛮。 但这一次,万仞山直接把边关检查的卡口,交给了李虚负责。 李虚让六十四哨的人轮番在卡口当值,严苛地盘查一切往来人员和货物。 过关时别说马车了,连混天人的裤子都要被脱下来检查,以防止裤裆里的棍子是假的。 眼看混天人这边弄不到货,北蛮那边的价格一涨再涨,巨额利润让莫哈都坐不住了。 于是莫哈亲自上门,求见万仞山。万仞山很客气地接待了他。 “大将军,我不知道北蛮要那么多硬木做什么,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这是生意,利润很高的生意,而生意就是平衡双方的条件。 所以我想问问大将军,什么条件才能让混天人得到硬木?” 万仞山摇摇头:“这次不行,这次的事情太大了,我不能通融。” 莫哈诧异道:“北蛮需要硬木和铁,以及陶器、盐巴等东西,而大宁需要牛羊马匹。 几十年来,混天人一直作为中间人,让两边都能有限度地进行间接交易。 为何这次忽然对硬木如此敏感?我可以想办法说服北蛮用骏马来换!” 万仞山想了想:“我当然想要北蛮的骏马,不过这次禁绝硬木是李虚的主意。 李虚是个人才,我想重用他,就不能拆他的台。 这样吧,听说你和李虚有些交情,你直接去找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惊天交易(第2/2页) 若你能说服他,我就睁一眼闭一眼,若能得到好马,我也不怕蛮子的弓箭!” 莫哈松了口气,立刻又去边关卡口找李虚。 李虚正指挥着兵卒们扒一个可疑人士的裤子,见莫哈到来,也不意外,笑着迎上去。 “是不是北蛮要买硬木,出到多少钱了?” 莫哈也不隐瞒:“差不多是等重银子的三倍了!过去可从没有过这种价格!” 李虚摇摇头:“就是等重的黄金也不行,事关大宁北境安危,不是钱能计算的。” 莫哈低声道:“我可以说服北蛮用骏马来换,这也不行吗?” 李虚不说话了,盘算了一阵子后,他缓缓点头。 “用马换,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莫哈赶紧道:“你说。” “第一,你搜罗来的硬木,必须先放在我这儿,统一计数儿,规模要可控。 第二,开边市,大宁和北蛮直接交易,一手交木头,一手交马! 至于价格,你去和北蛮谈,最后不管交易多少,一半儿的利归边市,如何?” 莫哈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虽然李虚张口就拿走了一半儿的利,但利润依旧极为可观。 莫哈回到边市,又把价格往高抬了一倍,那千夫长眼里冒火,但还是咬牙同意了。 有了官方的默许,一切就顺利很多了。混天人从内地采购的硬木,源源不断的运了李虚的哨卡中。 过了半个月,李虚宣布规模够了,再多也不能卖了,双方准备交易。 为了促成这场交易,混天人全体总动员,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宁——大雄边市。 交易当天,混天人斥候四出,保证双方的大队人马都没有调动和靠近的迹象。 只允许双方各自出五十人,携带各自的货物到边市交易,且不许携带任何武器。 这种状态下,混天人完全有能力控场,不管是哪方敢有违规动作,他们都可以及时镇压。 李虚拉来了满满八车的硬木,看得千夫长眼冒红光,恨不得立刻拿到手里。 而格尔这边足足赶来了八百匹马,这个生意,不管怎么看,北蛮都是血亏的。 其实莫哈抬价的时候,都没想到过北蛮会答应,但北蛮就是答应了。 那种不计代价的劲头,就好像他们的两个大汗都变成了门牙疯张的老鼠,必须得啃大量硬木才能续命一样。 双方都面无表情,在混天人的引导下完成了交易,并将交易产生的差价留给了混天人。 混天人的辛苦运作得到了回报,这一次边市交易,比他们过去一年的交易利润都高! 而当大宁边军赶着八百匹马离开时,李虚回头看去,之间对方队伍中,最显眼的那个人也正在看着他。 一张和马一样长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样。 他指了指那八大车的硬木,冲李虚伸手,做出了一个弯弓搭箭的姿势,用虚拟的箭尖瞄准了李虚。 李虚指了指那八百匹马群,冲他做了个策马奔腾的动作,用马鞭子遥指着他。 然后两人都在心里骂了声傻逼,上了大当且不自知。 第67章 互相算计 第67章互相算计 草原边缘,呼鲁弟汗看着五大车硬木,兴奋地直搓手。 “老木,这些硬木,能做多少把天狼弓?” 这个好听且霸气的名字是呼鲁弟汗起的,他当然不能把这弓也叫破虏弓吧。 那个木匠拿起几段硬木简单比量了一下,脑子里计算着破片、蒸煮、烘烤、阴干的损耗。 “回弟汗,两千把弓没问题!当然,还得有配套的精铁、牛角、牛筋等物。” 呼鲁弟汗大手一挥:“牛角、牛筋这些不足挂齿,如果来不及鞣制,就从现有的角弓上拆!” 格尔欣喜地摸着一把刚造出来的天狼弓,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些硬木,不能直接用吧,想做成弓脊,还得蒸煮、烘烤、阴干,得多久?” 那木匠点点头:“一把传世好弓,最多可能需要三年时间,当然咱们造弓用不了那么久。 但硬木从头处理,到多层压紧,烘烤定型,一年的时间还是要的。 咱们之前做这些弓,看起来快,因为全是用的现成的好弓拆出来的弓脊。 这些弓脊都是处理过的硬木,所以只需重新烘烤定型即可,省去了很多费时间的步骤。” 格尔咬牙切齿:“还得一年吗?我恨不得立刻指挥大军,攻破云边城,杀入大宁!” 呼鲁弟汗微微一笑:“不用一年,你多召集人手,一个月之内,做出两千把天狼弓来!” 木匠大惊,心想这是外行领导内行,不顾客观规律瞎指挥呀! “弟汗,这……这怎么可能呢?硬木不经过足够的时间处理,会断折的啊!” 呼鲁弟汗笑道:“我问你,用现成的角弓改造,一个月够不够?” 木匠想了想:“那还有可能,但角弓的弓脊重新改造定型,成功率并不高啊。 之前为了快速做出那二十把天狼弓,足足废了一百多把上好的角弓,六把才能出一把。 这还是我做的,不是我夸口,整个大雄,我这样的手艺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如果想快速做出两千把天狼弓,就不能都由我经手,废品率肯定会更高。 我估计十把才能出一把,这两千把天狼弓,就得废掉两万把上好的角弓啊!” 呼鲁弟汗冷笑道:“没关系,两千把天狼弓,配上两千大雄骑兵,足以让北境天翻地覆。 大宁敢跟咱们交易硬木,也是因为他们算准了,咱们做出弓来最快也要一年。 如果我所料不错,万仞山那个老狐狸,肯定不会等到那一天,他一定会在一年之内决战! 可惜他想错了,我买回来的硬木,虽然需要一年后才能变成天狼弓。 但当他和我决战之时,他会发现自己已经面对着两千把天狼弓,我都等不及看他的表情了。” 格尔忽然明白了:“弟汗,你这么急切地买硬木,其实是为了迷惑万仞山?” 呼鲁弟汗点点头:“没错,但也不全是。用角弓改天狼弓,代价也很大。 北境只是大宁的一小部分,我们能靠两千把天狼弓击破北境,但攻打整个大宁却还远远不够。 所以一年之后,当我们横扫大宁之时,我们就会有四千把天狼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互相算计(第2/2页) 而随着我们占据了整个北境,杀入大宁,到时就没人能卡我们的脖子了。 我们可以从大宁得到更多的硬木,更多的精铁和更多的优秀匠人!” 格尔兴奋至极,但随即他想起了那八百匹血统准正的呼鲁战马,心又忍不住滴血。 “可是,大宁也得到了八百匹骏马,他们这些年也一直在通过混天人买马。 这些马也会极大提升大宁的战力,所以这个交易,我们也算不上占了便宜。” 呼鲁弟汗微微一笑,看向一直坐在旁边,喝着马奶,一言不发的萨尔玛。 “格尔,你以为,我肯接受混天人高得离谱的价格,只是为了获得硬木,和迷惑万仞山吗?” 格尔一愣,目光也看向萨尔玛,眼神从困惑到震惊。 “萨尔玛万夫长,他……难道他在战场上也能?” 呼鲁弟汗点点头:“他们以为他们占了大便宜,却想不到,他们吃到肚子里的不是美味,而是毒药!” 而另一边李虚赶着八百匹马直接回到了云边城,也引起了一场轰动。 百夫长以下的将士们激动不已,他们对破虏弓的威力还知之不详,只觉得这次占了大便宜了。 一个大什长发表了一番激昂的讲话:“弓箭再厉害,也得追上才能射啊。 以往跟蛮子打仗,最难受的就是被人家调来调去的。想打又追不上,想跑又跑不掉! 如今咱们也有了这许多骏马,组成两千先锋队,就足以咬住对方,让对方无法逃脱。 咱们大宁的战马随后紧跟,也不过片刻可至,咱们人多,赢定了!” 这番话代表了广大基层将士们的心声,但百夫长及以上的高级将官,则没有这么乐观。 最悲观的非杨德胜莫属,他自从得知破虏弓图纸外流,北蛮已经仿制成功,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听说嫌疑最大的是曹德时,新仇旧恨一起发作,他当场提着刀就要去找曹德拼命。 幸亏李虚拼命地拦住他,告诉他曹德只是嫌疑最大,并非终审判决了,还轮不到你去制裁。 再说了,你有什么新仇旧恨啊,要说恨,也该是曹德恨你,你把人家费尽心机选的女人都偷走了。 几个大千夫长就更焦虑了,他们都是亲手试射过破虏弓的,对破虏弓的威力十分清楚。 “大将军,这买卖……万一北蛮真的做出两千把破虏弓来,咱们麻烦可就大了。 就算咱们双方都装备了破虏弓,可咱们的骑射功夫终究逊色于蛮子。 原本依靠破虏弓形成的优势,一下被扳平了,野战中咱们会再次陷入劣势。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蛮子不擅攻城,是因为普通弓箭仰攻时威力有限。 无法对守城将士形成压制,可如果有两千把破虏弓,就能压得咱们抬不起头来!” 这些大千夫长的话里带着埋怨,显然觉得李虚聪明一世,这次的买卖却想得太简单了。 万仞山看了李虚一眼,示意他自己解释给这些人听。 李虚淡然道:“那些硬木,要想做成破虏弓,至少也得一年时间,可我估计,他们等不了那么久。” 第68章 丧事喜办 第68章丧事喜办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有人发问:“既然等不了那么久,他们还买硬木做什么?” 李虚笑了笑:“咱们也在拼命赶制破虏弓,可为何咱们没有大量囤积硬木呢?” 一个大千夫长是万仞山的心腹,对军需之事了解得比较多,他若有所思。 “大将军刚从兵部武库司调来了两万把硬弓,可咱们手里的硬弓已经够用了。 莫非你是要用这些硬弓来改造,制作破虏弓?” 李虚点点头:“破虏弓中,精铁的零件可以加派人手快速打造,弓弦也可以用硬弓上的。 唯独耗费时间的,是硬木要从头处理,没有一年的时间是不够的。 但咱们双方都不会等这么久的时间,所以双方的第一批弓,一定都是用现有的硬弓改造的!” 那个千夫长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不管咱们卖不卖硬木给他们,他们都能凑出这一批弓来!” 但他随即又疑惑起来:“既然如此,蛮子为何要火烧屁股似的买硬木,连价钱都不讲呢?” 李虚微微一笑:“他们想让咱们以为,他们没想到用现有的硬弓改造这一招。 这样咱们就会放松警惕,以为他们要形成战力,至少也要一年之后。 如此当他们忽然向我们发起总攻时,我们就会措手不及,吃个大亏!” 千夫长明白了:“反正咱们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他们做破虏弓,不如就陪着他们演戏。 他们想演出急切的效果,咱们就装作没能识破,拼命加价,多弄点马来,对吧?” 李虚点点头:“当然,北蛮永远缺少硬木,就像咱们永远缺少战马一样。 所以这批硬木除了迷惑咱们之外,对他们后续的战争也有很大用处,吃亏也不算太大。”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可心里仍然很沉重。 李虚能将计就计,利用对方演戏的机会,弄回八百匹骏马,固然让人称赞。 但这不过是破虏弓图纸流失后,迫不得已的败中求胜,只能算是亡羊补牢吧了。 这就像人死都死了,如果最后多少能讹点钱,只能算是丧事儿喜办。 想到蛮子们正在咬牙切齿的拆弓改造,热火朝天的准备总攻,众人眼前就出现了画面。 几千把破虏弓铺天盖地地互射,而蛮子们的骑射显然更占优势,大宁只能苦苦支撑…… “妈的,要让老子查出来是谁卖的图纸,老子一定要宰了他!” “宰了他太便宜他了,应该把他碎尸万段,全家为奴!” “全家为奴太便宜他了,岳松战死了还落个全家株连呢,这厮应该把祖坟都刨了!” 这样的呼声不仅在云边城响起,三大副城,八十哨所,都在响彻一样的声音。 甚至连镇北城里,这样的呼声也一点都不小,全然不顾城主很可能就是那个要被刨祖坟的人。 曹德只要一出府,耳边就充斥着这样的诅咒声,可他又不敢发作。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惩罚骂人者,立刻就会被人说成是做贼心虚,反而嫌疑更重。 所以他只能窝在府里,反复回想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自己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 那天天气挺好的,挺风和日丽的,他上午没有事,一大清早就跑去练射箭,心里琢磨着生活多美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丧事喜办(第2/2页) 然后他拉弓,射箭,在无人目击的情况下,那把破虏弓忽然就散架子了,干脆得就像自杀一样…… 由于两边都在急头白脸地赶制破虏弓,反而没有经历打那种小规模的骚扰战了。 因此北境迎来了极其罕见的平静局面,甚至连边民们都敢出来到各个哨所门前摆摊卖东西了。 如果此时有个不知就里的人穿越到这里,一定会感叹:边塞风光,岁月静好啊! 人闲桂花落,四象生八卦。在这暴风雨之前的短暂平静中,人们的八卦之魂也开始复苏。 那个贴满北境的海捕告示,成了人们热议的话题,毕竟悬赏有一百两银子呢! 这可是一笔大钱,而且曹德还特意提到,无需动手抓捕,能提供有效线索就给钱! 很多想拿赏银的兵卒和边民们,天天对着那副画像回忆,是否曾见过这样的一张脸。 每看见一个女子,他们都会反复对照,当然最后总是失望地摇头叹息。 当然也有很多对岳松共情的将士们,会拼命的偷偷组织这幅画像的扩散,例如半夜画上几笔。 这份告示甚至惊动了北蛮,连呼鲁弟汗都在百忙之中让谍子想办法撕了一张带回来。 “让咱们的人也找一找,这毕竟是岳松的女儿,如果能找到她,我不介意娶她为妃。 将来咱们大雄是要一统天下的,要有这份容纳各族人民的胸怀,就从我做起吧。 再说了,岳松虽死,在北境影响力还是有的。暗中肯定有很多人怀念岳松。 我娶了岳松的女儿,将来打下北境,也更容易统治这片土地。” 而被众人苦苦寻找的岳汀兰,每天在六十四哨里堂而皇之地晃来晃去。 甚至还跟着李虚,到管辖的另外四个哨所,去帮人看病,深受欢迎。 抚北城一代的哨所,渐渐都知道了李虚有个女弟子,医术颇得真传,人美心善。 但没有一个人会往告示上想,因为除了都是女人外,铁姑娘和岳汀兰压根一点都不像。 李虚抽空又去了一趟边市,受到了莫哈一家的热烈欢迎。 莫哈摆下酒宴请李虚喝酒,二儿子莫务带着几个混天人管事的也进来敬了酒。 莫哈笑道:“他们都很感谢你,因为你的这笔交易,混天人今年可以过个肥年了。” 李虚喝了口酒:“莫大叔,我就是对这笔交易有些疑问,才来找你的。” 莫哈沉默片刻:“李虚,你是我的朋友,但混天人有原则,绝不会出卖客户。 所以如果是有关这次交易的内幕,很抱歉,我不能把跟北蛮商讨的细节告诉你。” 李虚点点头:“我理解并尊重你的原则,所以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次交易的事儿。 我想了解一些北蛮人的生活习俗,这个与交易无关,不知道能不能说?” 莫哈松了口气:“只要是与边市中发生的事儿无关的,都可以。 他们也会向我们了解中原人们的习俗,市场行情,这些对他们也很有用处。 例如中原人更喜欢吃牛肉还是羊肉,中原的马匹主要养在什么地方,等等。” 李虚点点头,一饮而尽:“莫大叔,在草原上,牛羊和马,是在同一片草场上混养的吗?” 第69章 人和牲口 第69章人和牲口 莫哈一愣,随即笑道:“我去过草原上,看过他们放牧,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在草原上,牛羊马都是共用一片草场的,不同的是,羊的活动范围最小,牛的活动范围更大。 而马,尤其是战马,它们的活动范围最大,因为它们要奔跑,要冲刺。 而且马吃草很挑剔,它们是草原上的贵族,有着其他牲口没有的骄傲。 它们偏好吃草尖儿,不会把草吃得太短,因为草尖儿最干净,越贴近地面就越脏。 马是不会吃被弄脏的草的,甚至连回头草都不吃,它们一路吃一路往前走。 所以中原不也有句话,叫‘好马不吃回头草’,说的就是马的习性。” 李虚在前世虽然是骑术俱乐部的高级会员,但那些马场的马,也不在真正的草原上。 所以李虚虽然会调配草料,却不知道真正在草原上的马,竟然是这样自由奔放的。 见李虚听得津津有味,莫哈也来了兴致,他夹了一口桌上的牛肉,继续说道。 “牛没有马那么挑剔,马吃过的草地,牛可以继续吃。 不过牛也是有底线的,它们最多吃掉牧草的中段,最贴近地面的短草它们也不吃。 而羊就不管那么多了,它们会把草一直啃到贴地皮,所以它们不需要太大的活动半径就能吃饱。” 李虚也夹起一块牛肉来,端详了一下,像是在看这头牛的前世今生一样。 之后他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莫大叔,现在你们栏里的牛羊还多吗?” 莫哈连连点头:“多着呢,多着呢。这次交易额太大了,大雄把一部分钱折成了牛羊给我们。 你是还想找牛黄吗?还是要牛羊肉?我带你去挑,你看好了,我送你几头。” 李虚笑了笑:“上次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这次我想买几头牛羊回去养着。 每次想吃牛羊肉都要来边市现买,你们又不是总开市,还总换地方住。 一次多买点吧,回去又放不住,只能熏成肉干儿放着,不好吃。” 莫哈哈哈大笑,两人干了杯中酒,莫哈带着李虚来到关牲畜的地方。 这次贸易收入极丰,栏中的牛羊明显比之前的多不少。 有几个人正在附近杀牛宰羊,熏制肉干儿,将来在开市时可以卖给大宁边军。 牲口太多了,混天人找草料也费劲,所以他们也要控制总量。 莫哈挥手,示意他们继续,不用过来,自己陪着李虚进去挑牲口。 李虚在牲口栏里转了几圈儿,挑了三头牛,十只羊,让人赶回哨所儿。 莫哈很诧异:“这些牲口看着有些发蔫儿啊,你为何不挑更壮实更精神的呢?” 李虚笑道:“合用就好,我会养牲口,连马都能养好,你放心就是了。” 李虚付钱时,莫哈死活不肯收钱,声称自己会用家里的钱付给族中账户里。 但李虚还是坚持付钱:“莫大叔,这钱你必须收,至于理由,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让你手下这钱,是为你好,你不但要收,还要清清楚楚地记在账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人和牲口(第2/2页) 将来任何人看到,都知道这就是一笔最普通不过的交易,是边市的正常买卖。 你若不收这钱,可能会有不小的麻烦。我不会坑你的,相信我。” 莫哈虽然不明白李虚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相信李虚不会坑自己,最后无奈收下了钱。 还让族中文书,十分正式的记录,大宁边市上,六十四哨哨长,李虚买了三头牛,十只羊,付钱若干。 李虚回到哨中,让人在哨外圈了块地方,盖了些棚子,把这些牲口养在里面。 并且除了自己,严禁其他人靠近棚子,并强调这是军令,违抗者军法从事。 他把事情搞得如此神秘,让将士们十分不解,他又经常一个人偷偷溜进去,一呆就是半天。 于是有一个不雅的传闻偷偷流传了出来:关于哨长和牲口们不得不说的故事…… 岳汀兰对这个传闻反应很激烈,她找到李虚,要求他要严查严惩造谣之人。 李虚哭笑不得:“丫头,这些传言又不会妨碍军心,你管它干什么。 军中枯燥无味,他们无非是当笑话说说解闷儿罢了,无伤大雅。 如果谁敢说我对他们的屁股感兴趣,那我就要抓几个了,因为那是严格禁止的!” 岳汀兰又气又羞,满脸通红:“就算是笑话,他们也说得太离谱了,哪有说人和牲口的……” 李虚正色道:“其实还真有,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傻三儿,他们不止跟牲口……” 那一天,李虚为岳汀兰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岳汀兰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 晚上睡着觉,岳汀兰忽然坐起来,两手捂着脸,呸呸呸地咒骂李虚。 “完了,完了,都怪李大哥,我的脑子不干净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随着双方的造弓都进入到白热化,平静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毕竟是短暂的,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打响战争的第一箭,是北蛮人射出来的,随着一直运粮队被烧,短暂平静的北境,战火重燃! 而且这次北蛮人不是小打小闹,他们一下子出动了几百人,分成十个小队。 胯下北蛮马,身背天狼弓,在北境防线内纵横来去,一副要彻底掐断运粮命脉的架势。 但大宁也并非全无准备,他们趁着这段短暂的平静期,往各个哨所都运送了足够多的粮草。 现在各个哨所的仓库都很丰满,坚守三个月没有问题,所以这粮草也不是非运不可! 于是北境大地上出现了这样的奇景,蛮子骑兵队天天在北境内巡逻,却一个大宁兵也碰不上! 既然不需要运粮,李虚的特种骑兵小队也就不需要出动,蛮子想一雪前耻也不容易。 蛮子就像遭遇了婚姻中的冷暴力一样,任凭他暴跳如雷,四处挑战,就是没人搭理。 拔剑四顾心茫然啊,这滋味真他妈的难受。最后格尔一怒之下,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你不出战,我就去打你!集结兵力,再次强攻哨所! 第70章 烽烟乍起 第70章烽烟乍起 第一个被强攻的哨所,是镇北城辖区的二十哨。 这个哨所原本其实是属于平北城的,但平北城陷落了,它按最近原则,被万仞山划给了镇北城。 之所以选择二十哨,是因为它距离平北城几乎和镇北城一样距离。 要砸开第一个哨所,事关整个战役的士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因此当然要选把握最大的,肯定不能像之前巴登一样,贸然去啃最硬的那个。 这番话是格尔在战前动员会上当众说的,已经沦为小卒的巴登站在台下,悲愤攥拳。 妈的当初明明是你说的,李虚对大雄游骑兵的威胁太大,让我去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我急你之所急,豁出命去攻打六十四哨,结果打输了,你又说这话了。 你不过从大千夫长降到千夫长,老子却从百夫长一降再降,成了小卒。 说好一起到白头,你又偷偷焗了油。说好网吧一辈子,你却偷偷上本科。 “千夫长,此次攻哨,我愿为先锋!我要杀尽宁狗,将功赎罪!” 格尔欣赏地看了巴登一眼:“很好,以你如今身份,是不能带队了。 但我保证,只要你能立功,我一定向弟汗进言,为你请功赎罪!” 说完格尔尊敬的弯腰:“萨尔玛万夫长,你看我这样安排,可有遗漏?” 萨尔玛的大长腿搭在地上,用皮酒袋喝着马奶酒,听格尔安排完毕,才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起身,头顶几乎顶到了帐篷的顶上,周围的将士们都垂头弯腰,以示尊敬。 “格尔的安排不错,你们只管放胆进攻,若有援军来救,不用担心,我会出手。” 二十哨哨长是个大什长,名叫贾忠,是当过岳松亲兵的。 因此当平北城陷落后,曹德自然不待见他,送粮往往也是最后轮到他。 但不管怎么说,曹德还不敢违抗军令,该给的给养也都会给。 二十哨算是个大哨,有六十来人,贾忠也算有些能力,把哨所管理得还不错。 但当他看到几百个蛮子骑兵向他的哨所扑过来时,他还是心里一凉。 岳将军啊,看来我要找你报到去了…… 曹德也第一时间接到了斥候的报告,说有几百蛮子骑兵直扑二十哨,显然是要强攻。 曹德犹豫了,若按以往的脾气,不是自己亲近的哨所,他都未必会出兵。 毕竟和蛮子野战太吃亏了,而蛮子打哨所其实是不划算的,这也是先帝当年的布置思路。 哨所被攻破,无所谓,反正蛮子也不可能常驻,等他们撤了,派一队人马,随时又盖起来了。 而蛮子攻打哨所的战损比,远比野战高得多。 一来哨所再小,那也是军事堡垒,有墙有沟,自然是守方占便宜。 二来哨所里的人无路可逃,只能以死相拼,远比野战时一败既溃,对蛮子的杀伤更大。 这就是冷冰冰的战争策略,只计算哪种方式在大局上更有利,而不会关心策略中的筹码。 那些困在哨所中等死的兵卒们,不过是宏大战局中的弃子,拼死杀敌就是他们的宿命。 想投降吗?没关系,除非整个哨所的人都没有家人,否则看看那些罪官家眷的下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烽烟乍起(第2/2页) 他们是官员,家眷才有为奴为仆的机会,如果你连个什长都不是,那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曹德此时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局面,按理说,他即使不出兵,也没人能说什么。 但此时的曹德,面临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因为他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虽然只是嫌疑,但这把剑就悬在他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破虏弓已经被报给皇上了,万仞山把这弓吹成了决定大宁国运之物。 如果自己不能洗清嫌疑,到时万仞山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皇上震怒,秦王真能保住自己吗? 所以,他继续证明自己。但查案动脑子不是他的特长,那是吕栾擅长的事儿。 他擅长的就是打仗杀人,所以他才提出了,要多杀蛮子,来证明自己不会通敌叛国。 现在蛮子在攻打自己辖区的哨所,自己若是龟缩不出,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和蛮子有勾结?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都怪万仞山,吃饱了撑的,当初为啥要单发给我一张破弓呢? “来人,给我集结骑兵,把云边城发给咱们的北蛮马也都牵出来! 老子现在也有一千骑兵了!都给老子拉出来,再选精锐步兵两千人,随后结阵前进! 把云边城新送过来的三百把破虏弓都带上,佩此弓的骑兵都排在最前面! 斥候就位,去通知附近的五个哨所,出兵支援! 让他们把狼烟点起来,向安北城和抚北城发求救信号! 他妈的谁要敢不派点兵过来,老子就告他们通敌叛国!” 天气晴好,又黑又粗的狼烟一下子升起了好几股,在远方格外刺眼。 其中最粗的那一股,就是镇北城点起来的。曹德也知道这不一定管用,但死马当作活马医。 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贾忠,忽然看见了附近哨所的狼烟,更看见了远处镇北城的狼烟。 他惊诧万分,什么时候我二十哨的地位如此高了,值得这般级别的救援? 看来我不能拿自己不当回事儿啊,没准我这城中的兵卒里,有哪个大人物的私生子呢! 他振作精神,站在墙头大声嘶吼:“弟兄们,周围哨所和镇北城都来救援咱们了! 咱们不能自己先被吓死了,跟蛮子们拼了,坚持得越久,就越可能活下去啊!” 活下去,这个朴素的本能,激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他们守在墙上,冒着敌人的箭雨,疯狂地射、砍、砸,能多撑一会儿,就多一份希望。 其实附近的几个哨所只是响应号召点了狼烟,但并没有马上出兵。 他们很清楚,自己这点兵,过去不够给蛮子塞牙缝的,留在哨所里还有活路。 所以曹德的骑兵是最先赶到的,而当他们赶到的时候,蛮子已经爬上了二十哨的城头。 曹德离得很远就大吼一声,挥舞大刀,带着骑兵直接扑了过去。 还离着很远的距离,对方的箭矢就射过来了,这就是天狼弓的射程。 曹德举着盾牌,一边冲锋一边大吼。 “破虏弓给我射,压制对手!射不中人就给我射马,两边都变成步兵,优势在我!” 第71章 马神之吼 第71章马神之吼 两边箭矢如雨,一时人仰马翻。 围攻二十哨的蛮子骑兵只有五百人,曹德骑兵人数占优,因此他一边命令放箭,一边快速冲锋。 只要在二十哨沦陷之前,冲到哨所下,就能形成内外夹攻之势,那就好打了! 但就在曹德快要冲到哨所下时,一直在远处埋伏的格尔,带着一千骑兵快速冲来。 他们虽然还没配上天狼弓,但本身战力就强,迅速截住了曹德的骑兵,混战厮杀起来。 此时周围几个哨所,见到曹德的大旗在二十哨附近,知道是镇北城出兵了。 以往各哨之间互不救援,是因为没有明确命令,但这次曹德下了死命令,他们也不能不听。 他们派出哨中的一半儿人手,悄悄地摸过来,但都没有正面去迎敌。 而是在战场的缝隙中穿插道二十哨墙下,与爬墙进攻的蛮子们厮杀在一起。 这些哨所的哨长都是老兵油子,他们知道在空地上和骑兵交战无异于送死。 只有靠近墙下,那些蛮子为了爬墙,必然得放弃骑马,这才有拼死一搏的机会。 这些人虽然不多,但起到了振奋人心的作用,毕竟他们离得最近,来得就够快。 本来已经接近被攻破的二十哨再次爆发战力,和跳上城头的蛮子拼死搏杀,竟然一时间僵持住了。 但曹德这边已经陷入了苦战。格尔的兵马加上之前攻哨的兵马,比他人数还多。 蛮子兵凶悍,以多打少,占尽优势。好在曹德颇有战术,让那三百破虏弓手留在后面射马。 双方肉搏战中,双方的弓手箭如雨下,几乎难分敌友,误伤时有发生。 而曹德命令弓箭手尽量射马的做法,让双方都深受其害,不时的人仰马翻。 这种混乱的局面,缩小了双方的战力差距,让一场本来能速战速决的骑兵对战,变成了持久战。 结果就是后面急行军的两千步兵终于赶到了,加入了战团,局势变得更加混乱和焦灼。 就在此时,二十哨终于顶不住了。 天狼弓的巨大威力,在攻哨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墙头上的守军被压制得几乎无法露头。 当蛮子兵蜂拥涌入哨所里面时,贾忠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扔在了事先堆满柴草的院子里。 自从李虚火烧蛮子的事迹传开后,每个哨所都预备了这一手,作为最后同归于尽的手段。 他拿着砍卷了刃的钢刀,在火光中冲着城下大声嘶吼。 “各哨的兄弟们,我贾忠谢谢你们了。还活着的就撤吧,守住你们自己的哨所! 曹德,我x你娘的,老子最看不起你!但今天你是个爷们儿,不亏大宁边军的镇北城主!” 喊声中,贾忠高举钢刀,冲着一个冲进来的蛮子扑了过去,两人挥刀互砍。 贾忠连中两刀后,扔掉钢刀,一把抱住那个蛮子,从墙头上滚落下去,落入了已经燃起来的熊熊大火中。 曹德眼见大势已去,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怒骂了一句,大吼一声,命弓箭手掩护,全军撤退。 天狼弓和破虏弓远距离互射,双方兵马都不断倒下,蛮子倒也没法快速追击。 而随着远处烟尘腾起,抚北城和安北城的骑兵也都冲了过来,各有一千人左右。 曹德一见优势在我,顿时又来了精神,大吼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马神之吼(第2/2页) “两城兵马听我命令,凡携破虏弓的骑兵前冲,与我的弓箭手合并开路。 其余骑兵与我兵合一处,杀回去,躲回二十哨,杀了这帮王八蛋!” 顷刻间,攻守易型。三城人马加起来人数远超蛮子,关键是破虏弓数量达到了八百多把! 蛮子那边的天狼弓只有四百把左右,还有一部分用在攻打哨所上,远程火力一下就拉开了差距。 大宁的弓箭如雨般倾泻,压制蛮子的骑兵。而曹德带着重新合并后的三城骑兵,和剩下的步兵,疯狂前冲。 此时蛮子反而陷入了困境,格尔的部队可以快速撤退,而且速度占优。 但正在攻击哨卡的部队却无法立即撤退,何况哨卡里面还冲进去不少蛮子呢。 所以格尔无论如何得坚持一会儿,看着乌压压冲过来的大宁骑兵,他回头看向身边的萨尔玛。 萨尔玛张开双臂,仰天长嘶,就像一匹神俊的头马一样,那声音充满了古老的苍凉。 他的喉咙里似乎塞着一个奇妙的哨子,将这马嘶声放大了很多,即使在混乱嘈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无比。 蛮子们骑着的马,霎时间齐声长嘶,如同在草原上听到了头马的召唤一样。 而在大宁骑兵的阵营中,那些被缴获,被买过去的北蛮骏马中,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也跟着长嘶起来。 这些都是呼鲁部的骏马,它们几乎都被萨尔玛驯养过,对它们来说,萨尔玛就是马群的头马! 之后,萨尔玛拨马就走,格尔的骑兵们毫不犹豫,也直接跟着萨尔玛向平北城方向狂奔。 其实就算骑兵们犹豫也没用,因为他们座下的马根本就不犹豫! 而此时大宁骑兵的阵营中,两百多匹马猛然加速,直接冲出了队伍,追着蛮子们的骑兵而去! 大宁的骑兵队伍顿时出现了混乱,这两百多匹马都是北蛮的骏马,但又不是全部。 那些原本不是呼鲁部的北蛮马,此时仍然留在大宁骑兵的队伍中,在主人的控制下,保持一致。 但这二百多匹马上,几乎是三大副城中最精锐的兵将,曹德、杨德胜、鲁大庆皆在其中! 这很容易理解,呼鲁部的马,即使在北蛮马中,也是最神俊的那一批。 大宁边军虽然不知道这里的区别,但分马时,必然和分罪官女眷一样,是从上往下挑的。 因此最好的马和女眷背上,骑着的一定是官最大的,或地位最重要的那些人,概莫能外。 现在这些精英分子都被胯下的马裹挟着向前奔去,哪怕死命的勒缰绳都没有用。 这些马归心似箭,跑得比平时更快很多,身后的骑兵拼命想跟上,都来不及。 队伍渐渐拉开了距离,分成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在前方奔跑的蛮子兵,他们越跑心里越有底,因为离平北城越来越近。 第二部分是被胯下的马裹挟的三大副城军官,他们距离自己的大部队越来越远,距离敌人却越来越近。 第三部分是身后的三城骑兵,他们也在拼命地催马前进,希望能在将官们落入敌手之前,把他们抢回来…… 曹德一边拼命地勒马,一边忽然想到一个道理。 别人的马,和别人的女人,最好都不要骑,太他妈的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