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诡大明:我锦衣卫以枪法破万法》 第1章 锦衣卫 「哐当哐当」的震动中,常远突然惊醒。 陌生的环境,晃动和冰冷的触感,让他不敢睁眼。 他支起耳朵努力地听,同时努力地回忆。 我怎么会在火车上? 我也没有看到【yes】或【no】的选项啊! 他的回忆唤醒了两份记忆,这让他短暂地陷入了混乱。 很快常远捋顺了两份记忆的主次,搞清楚了自己是谁。 原来不是被大光球绑架,而是穿越到了大明朝,成为锦衣卫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下属的锦衣卫小旗官,名字也叫做常远。 说是官,实际上手下一个兵都没有。 原主的身材瘦削单薄,容貌俊美姣好不输少女,以至于明明二十岁,却常常被误认为十六七岁的少年。 至于大明朝,就是洪武朱皇帝开创的大明…… 等等,大明有火车? 常远震惊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认自己确实在闷罐车厢。 车厢没有窗户,全靠一盏煤气灯照亮。 真的是在坐火车啊。 他想起来了,这火车还是由大明皇家工厂出品,万寿工坊打造的焚熔炉提供动力,速度可谓是风驰电掣。 车厢内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二十多名闭目休息的锦衣卫,不少人甚至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锦衣卫们上身穿紧身箭衣,下身穿罗蔽膝裳,戴八瓣铁盔帽,外罩锁子甲或暗纹半身罩甲。 只有脖颈上的丝带,才能区分不同的官阶。 比如小旗官是红色,总旗官是绿色,校尉们没有丝带。 煤气灯随着车厢一起晃动,二十多名锦衣卫的影子随着有节奏地摇摆,配合轻轻的鼾声,气氛显得十分平和,让人昏昏欲睡。 呜——呜呜——! 车厢外突然传来的汽笛声惊醒了锦衣卫,所有人齐刷刷地坐直,身上的甲胄发出了整齐的「哗啦」声,随后就重新变得安静。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从平和变得肃杀。 常远被锦衣卫们的训练有素震惊,也震惊于自己身体的反应完全与人同步。 总旗官站了起来,向三个小队的锦衣卫讲解任务。 「现在公布任务的目标。」 「开封府陈留县石碾庄,西南处临近河边的庄园。」 「千户所番子确认,此庄为『血灵教』的血灵祭祀地。」 「根据钦天监推算的星象运转,以及道录司测定的灵气起落,今晚是最适合的邪神献祭夜。」 「邪教徒献祭时会和邪神神交,成为没有反抗能力的活靶子。」 「我们趁献祭之时突袭,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彻底歼灭血灵教的豫省分支。」 两名带队小旗官齐声应诺:「是!」 总旗官语气凝重地告诫道:「所有人注意,血灵教的战斗能力很强,能用邪术蛊惑信徒,能强化自身,能异化动物为邪祟。」 「所有人都要打起精神,不要因为疏忽害死自己和同袍!」 任务简报讲完,总旗官开始巡视自己的部下,检查他们的临战准备情况。 距离他最近的两位小旗官目光锐利,装备可靠,值得信任。 距离他稍远的小旗和校尉,素质就有些参差不齐,甚至有人在走神。 总旗暗暗记下这几个人的名字。 如果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牺牲,那就无话可说。 但如果他们幸运活到任务完成,回去就给他们加训练量! 三倍! 突然,总旗眼前一亮,看到了常远这个混在校尉群中少年小旗。 吸引总旗官目光的主要原因,是穿越者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以及沉静如水的气质。 出众的容貌与沉稳的气质相结合,让他的视觉观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如同鹤立鸡群般突出。 总旗官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喜欢常远的模样气质,欣赏他的沉稳表现,却无法信任他的实力。 巡视完所有锦衣卫,总旗官开始分配任务:「张小旗队突袭正门,刘小旗队突袭后门,其他人负责外围警戒。」 「等到汽笛再次响起,所有人顺序跳车,借助火车的掩护突袭,务必捣毁献祭台,格杀邪教头目。」 所有锦衣卫站起领命:「遵令!」 锦衣卫们声音洪亮,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坚定,对完成任务充满信心。 他们的信心来自于精良的装备:火帽枪、左轮手枪、耥耙、长矛,以及道录司的符箓。 常远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左轮手枪,感受着桃木枪柄的油润,以及金属枪身的冰凉,心中的不安渐渐平静下来。 他能感觉到,总旗官对自己的轻视。 但他心中毫无波澜。 常远前世是个普通人,原主则刚继承小旗职位,都没有战斗经验,身材还瘦弱,负责警戒是正确的安排。 呜——呜呜——! 约定好的汽笛声再次响起,全体锦衣卫起身列队,总旗官拉开了车厢的门。 迎着灌入车厢的劲风,锦衣卫顺序跳下车厢,火车疾驰的响动掩盖了所有的声响,行动非常隐秘。 常远咬牙跳下车,好在原主虽然瘦弱,但身手却很敏捷,在地面上翻滚两圈化解了冲击力。 到达警戒位不久,负责突袭的两队锦衣卫就从他身边经过。 二十名锦衣卫成行军队列,如同两条灵蛇游走在满是麦茬的农田中,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既是强大素质和严格纪律的体现,也是道录司符箓的神奇效果。 两队锦衣卫很快抵达庄园的前后两门,但没有强攻大门。 锦衣卫以炸药轰开门边的围墙,绕开可能存在的陷阱和防御力量,干脆利落地冲入庄园内。 常远惊叹于锦衣卫的动作娴熟,指挥官的战术选择精妙,但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轰——! 庄园的前院和后院同时发生爆炸,爆炸的橘色火球冲天而起,隐隐能看到旋转的人体。 惨叫声、嘶吼声、喊杀声、火帽枪射击声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爆炸的火光照出庄园上空小小的一团乌云,还映照出密集的雨丝。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常远都闻到了浓烈的腥臭味。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词:阴狗血! 专门污秽符箓的邪物! 「不好,有埋伏!!」 常远惊得跳了起来,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死死地盯着前方火光冲天的庄园。 是冲过去,还是等待命令? 仅仅犹豫了片刻,常远就做出了决定: 冲过去战!救同袍! 常远冲出去后,周围还有五个身影同样冲向庄园。 当这些勇敢的锦衣卫校尉看到常远,认出他的小旗官标记后,全都都改变了路线,在他身后集结为临时战斗小队。 没有人命令,这是锦衣卫们的默契。 常远敏锐地察觉自己身后跟上了同袍,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勇敢的不是我一个。 常远镇定了少许,突然发现视野边缘浮现出的词条。 【精准】:百米之内,百发百中。 第2章 【精准】的威力 锦衣卫们冲到距离围墙三十米。 借助火光,透过围墙的缺口,就能看到邪教徒举着钢刀、长矛和火把在围攻锦衣卫。 常远站定,开口问道:「谁负责指挥?」 身后的锦衣卫喊道:「是你,小旗官!」 常远将心中的慌乱压下,高高举起左手:「那就听我的命令,所有人整队!」 「火帽枪准备,举枪,瞄准围墙缺口……」 「开火!!」 锦衣卫的训练十分严格,五名锦衣卫校尉根据命令完成动作,同步击发了上膛的火帽枪。 伴随着火帽枪的轰鸣,五发子弹从围墙的破口打进邪教徒群中,瞬间放倒了好几个。 邪教徒中有人尖叫着命令:「外面还有锦衣卫,把他们也都杀了!」 十几个邪教徒越过围墙破口,就像是磕了药般疯癫大喊: 「血灵庇佑,刀枪不入!」 「血灵祝福,力大如牛!」 他们不仅口头上喊,而且用刀劈砍自己的胳膊和脖颈,展示向邪神献祭获得的厚皮防御力。 在充分示威后,所有邪教徒发一声喊,如同一群蛮牛发起了冲锋。 在邪教徒们示威之时,常远却平静的下令: 「清膛,取子药,装药,捣实,装弹,再捣实,取火帽,装火帽,拉击锤,举枪,瞄准……」 邪教徒冲出仅仅十五米,锦衣卫校尉就完成了弹药复装。 常远大声的下令:「开火!!」 轰!轰!轰!轰!轰! 距离实在是太近,所有的子弹都命中了目标。 火药推动的弹丸轻松打穿「刀砍不入」的厚皮,甚至还有几发子弹打了个对穿,一穿二的击倒了后排邪教徒。 血雾弥漫中,邪教头目嘶声命令道:「不要怕!」 「被打倒的都是信仰不虔诚,被血灵眷顾的真信徒,绝不会被打倒!」 「让我们用锦衣卫的血肉,向伟大的血灵献祭!」 「求祂赐予更强大的力量和无限的财富!」 邪教徒们想到邪神的赐予,顿时被欲望刺激的发疯。 他们嚎叫着狂奔,想要将手中被「祝福」过的武器,插入锦衣卫的身体,将鲜血献祭给血灵。 双方距离迅速接近,锦衣卫的校尉们看清了邪教徒狰狞的面孔,心跳速度猛然飙升。 常远不为所动,大声而平静的下达命令:「都把枪拿稳了!」 「清膛……」 与此同时,他举起了左轮手枪,视野中的【精准】词条爆发出强烈的光。 在词条的作用下,常远看到了弹道的轨迹,下意识将弹着点锁定到敌人的眉心。 砰! 被锁定的邪教徒眉心开了个大洞。 常远按捺住惊喜,继续下令:「取子药……」 砰! 第二个邪教徒眉心开洞。 「装药……」 砰! 第三个。 「捣实,装弹,再捣实……」 砰!砰!砰! 每次枪响,就有邪教徒眉心中枪,狰狞狂热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身体硬邦邦的倒下去。 常远高效平静的杀戮,压制了邪教徒们的狂热,他们开始迟疑。 邪教头目却是个有见识的,疯狂的大喊: 「怕什么?锦衣卫的左轮手枪只有六发子弹!」 「他也没有子弹了,把他们都给我撕碎!」 邪教头目说的不错,锦衣卫的左轮手枪也是火帽枪,需要从前面撞火药和弹丸,用通条压实,最后在后面装火帽,才能完成装填。 但常远的左轮手枪不一样,子弹更是手搓的金属定装弹。 他将弹巢甩出来,退出黄澄澄的弹壳,左手拿出装弹器一抹,六发子弹就装填完毕。 拨动弹巢旋转,哗啦啦的甩掉火药残渣,然后将其甩入正位。 整个装弹过程,只用了一秒。 甚至没有打断他指挥的节奏:「取火帽,装火帽,拉击锤,举枪,瞄准……」 每一道命令,都伴随着左轮手枪的轰鸣,以及邪教徒眉心中弹,脑浆迸裂的倒下。 最后常远将手高高举起,猛然挥下来: 「开火!!」 五名锦衣卫校尉目睹常远的超神战斗,无不被刺激得热血沸腾! 在听到命令的瞬间,他们瞄准距离自己最近的目标,狠狠扣下火帽枪的扳机。 轰!轰!轰!轰!轰! 最后的邪教徒被打得血肉横飞,扑倒在距离常远不足一米的地上,伤口喷溅的鲜血,甚至落到他的脸上。 皎颜染绯,英艳动人,但无论敌我,没人对常远起邪念。 敌血数点落皎颊,眉目清亮战意凛。 邪教徒觉得全身发冷,就像看见三坛海会大神降世的虾兵蟹将。 锦衣卫们却人人心安,感觉带领自己的小旗像话本中的小李广花荣一样。 十几个邪教徒全灭,只用了十二秒左右。 如此干脆利落的杀戮,震慑到了庄园内的邪教徒。 不但没人敢继续冲出来,就连围墙内的战斗都变得软绵绵起来。 校尉们问:「小旗,要进去吗?」 常远道:「兄弟们,跟着我冲进去,消灭所有的邪教徒,让他们知道锦衣卫是天下第一的精锐!」 「是!!」 常远和锦衣卫校尉们装弹,然后迈开大步向围墙缺口走去。 他们用力的踏下每一步,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战鼓。 区区六个人,硬是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在距离围墙仅有五六米,常远指挥校尉对准围墙破口两边齐射。 子弹打穿了砖墙,碎砖飞溅,烟尘腾起。 潜伏在破口两边,准备伏击的邪教徒被打得血肉横飞,惊叫着四散逃开。 有个倒霉的家伙跑错方向,暴露在常远的视线中。 砰! 他的脑袋上开出了绚烂的红白之花,身体像木桩一样倒在缺口处。 常远踩着倒霉邪教徒的尸体冲进庄园,手中的左轮手枪连续射击,打爆一个个邪教徒的脑袋。 锦衣卫校尉们来不及装弹,就给火帽枪装上刺刀冲进围墙,用雪亮的刺刀驱赶混乱的邪教徒。 常远打空子弹后,在校尉们的掩护下换弹,随后又打爆了六个脑袋。 至此,前门设伏的邪教徒死亡已超过七成,再虔诚的信仰也挡不住士气的崩溃,纷纷丢下武器逃跑。 锦衣卫趁机展开反击,将逃跑的邪教徒们砍翻刺穿,迅速的结束了战斗。 战场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石和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初次参战的年轻校尉吐了。 常远更是第一个吐的。 在战斗结束后,他的精神只是稍微放松,脑子里就开始闪过那些邪教徒开脑花的画面。 穿越前,他生活在世界上最和平的国家,死亡只是新闻中的报导,或长辈寿终正寝的哀思。 穿越的原主刚继承锦衣卫小旗,是第一次参加任务,同样没杀过人。 被分配警戒的任务,常远甚至暗自窃喜。 现在他杀了人,亲手射杀的就有足足24个,在他指挥下杀死的也有十几个。 即便杀的都是邪教徒,即使是在你死我活的战斗中,杀人的负罪感也没那么容易承受。 再被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恶心感翻涌上来,常远怎么都压制不住,自然就吐了个稀里哗啦。 第3章 小旗威武! 直到胃袋彻底被清空,酸水都吐不出来,常远才感觉缓过来了。 一位中年锦衣卫校尉走过来,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常远。 「小旗官漱漱口,记住不要喝下去,不然还会吐。」 此时锦衣卫已经打扫完了战场。 邪教徒全部被补刀,尸体堆积在前院的角落。 受伤锦衣卫包扎了伤口,战死的同胞整齐摆在院子中。 完好的武器重新分配,锦衣卫们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 常远漱口后问道:「现在负责指挥的是谁?」 中年校尉环视了一圈,回答道:「还是你。」 常远:「?」 「啊,你们的小旗官呢?」 中年校尉道:「死了,活着的同袍中你军职最高,按军规自动接手指挥。」 常远:「……」 见鬼,手又开始抖了,这次真是紧张的。 好在常远注意到,眼前中年校尉看他的眼神不是质疑他的年轻和漂亮,而是对强者的信任。 对啊,我很强啊! 【精准】是什么? 是金手指! 穿越者的标配金手指! 我是有挂的! 【精准】这个词条在冷兵器时代不算什么,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开硬弓。 但在左轮手枪都出现的火力时代,绝对能够归到顶级词条中。 常远的手不抖了。 他深吸一口气命令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所有能战斗的兄弟集合。」 「跟我扫荡这个庄子,救援突袭后门的同袍!」 中年校尉用右手敲了敲左胸:「遵令!」 「集合!」 常远又倒了口水,狠狠的吐到地上。 从庄子内打过去,比从围墙外绕圈安全,毕竟邪教徒再疯,也没法在自己生活的地方设置陷阱。 当锦衣卫校尉集合起来时,常远只是扫了众人一眼,就命令道: 「跟我冲!」 然后就转身冲向了庄园深处。 一马当先! 虽然他没有披重甲,虽然他心里还紧张,但现在所有锦衣卫都看着他,他就必须撑住了。 这是原主刻在骨子里的,锦衣卫小旗官的责任! 同时,也是常远自己的决定。 而且刚才的战斗告诉他,邪教徒也没有那么厉害,他们再疯也是肉长的。 邪神的邪术不是无敌的,一枪打过去就是血洞,就得死! 锦衣卫们看到常远带头冲锋,全都紧握武器快步跟了上去。 庄园内到处都是大喊着「血灵眷顾我」的狂热邪教徒。 有武器的邪教徒会窜出来用刀砍。 没武器的邪教徒冲上来用牙咬。 甚至有疯子点火自焚,如同人形火炬冲向锦衣卫。 邪教徒行为彻底激怒了锦衣卫们,下手更加凶猛,不留丝毫余地。 常远也被激怒了,但责任压着他,为了身后的锦衣卫兄弟,不得不保持冷静指挥战斗。 疯狂而紧张战斗激发了常远的潜能。 原主接受的锦衣卫训练,前世接收的海量信息迅速融合。 不管邪教徒用出什么出人意料的攻击,常远都能瞬间想到有效的应对,指挥锦衣卫巧妙的化解,并凶猛的反击。 神奇指挥彻底震惊锦衣卫校尉,大家对常远越发佩服,对命令执行得更加坚决。 神奇的指挥配合绝对的服从,爆发出的战斗力令人胆寒。 再加上一点点幸运,锦衣卫成功的杀穿庄园,顺利打到后门,竟都没有出现一例伤亡。 简直是奇迹! 锦衣卫校尉们忍不住欢呼道:「小旗官,威武!」 但常远的脸上却没有喜悦之色,他看到了突袭后门的锦衣卫兄弟,正在被邪教徒围攻。 邪教徒的主力集中在后门,除了人还有十几只黄鼠狼化作的邪祟配合偷袭。 邪祟的体型很小,速度却快到根本看不清,就像道道黄色闪电划过。 邪祟纤细的毒牙和毒爪无法破开棉衣,却专攻人的眼睛、手腕和脖颈等薄弱部位。 有的锦衣卫因此双目失明,被邪教徒用钩子勾住,从队列中拖出去而战死。 更多的锦衣卫被邪祟咬伤,身体遭到邪力侵蚀,动作变得迟缓,战斗力大降。 总旗官站在锦衣卫防御阵的第一排,将御赐绣春刀挥舞成光球,抵挡着敌人的攻击。 总旗官的表现神勇,但心中却满是绝望。 队伍先是被火药轰散,接着符箓被阴狗血污秽,又被邪教徒和邪祟的围攻,还有一只皮肤青黑的怪物反复冲击。 那怪物的皮肤坚硬如铁,比鱼鳞甲还要夸张。 苗刀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就连火帽枪和左轮手枪都击穿。 怪物冒着锦衣卫的攻击,强行冲进来抓住负责指挥的小旗官,直接就咬断了小旗的脖子。 如果不是总旗官以御赐绣春刀砍断怪物的左手,锦衣卫早就失败了。 现在,受伤的怪物又回来了。 它断掉的左手装了钩子,右手还拽着一把大号铁锤。 那铁锤的锤头比人头还大,抡圆了能砸碎一切,结阵防御的锦衣卫根本没法抵抗。 眼看胜利已经唾手可得,邪教的大头目也出现了。 大头目还带来了血灵祭台。 将新鲜血肉投放上去,献祭给血灵邪神,换取血腥的诡异之力,为邪教徒们加持防御邪法,也将更多的黄鼠狼异化为邪祟。 他感受到了锦衣卫们的绝望,得意的哈哈大笑:「死吧,都死吧,你们以为是来突袭,其实才是今晚要献祭的无上祭品啊!」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常远赶到了。 他擡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的击中了回头观望的怪物,深深的钉在眉心位置。 怪物摸了摸眉心,发现抠不下来,愤怒的发出了咆哮。 「死嗷——!」 它随即放弃攻击总旗,掉头冲向常远。 常远双目如炬,【精准】词条让他锁定怪物的眉心,左轮手枪接连击发。 砰!砰!砰! 每一发子弹打出去,都精准命中钉在怪物眉心的子弹屁股,炸出耀眼的火花,并将子弹向脑子推进少许。 第一发击中时,怪物愕然。 第二发击中时,怪物感到了疼痛和恐慌,试图通过摇头避免被击中。 到了第三发击中,疼痛已经非常剧烈,怪物的鲜血渗出伤口,死亡的恐惧浮现。 怪物扔掉了手中的铁锤,右手挡在额头前,遮住流血的额头伤口。 常远微微的歪了一下脑袋,嘴角带着坏笑,将枪口下移。 砰! 致命打鸡! 第4章 结束 一枪惊全场。 无论是邪教徒还是锦衣卫,都瞪大了眼睛,瞳孔猛然缩成了小点。 男性本能地感受到幻痛,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青黑色怪物将手放下,挡住剧痛的下体,暴露出流血的眉心伤口。 当怪物发现常远的枪口擡起,意识到自己遭遇危险,想要再次擡手时,已经来不及了。 砰! 子弹第四次击中第一发子弹的屁股,将其撞进了怪物的脑子里,自身也翻滚着钻了进去。 怪物的双眼暴凸,红白液体从眉心伤口喷射而出,青黑色的庞大身躯向前扑倒,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轰然砸在了地面上。 常远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将弹巢内最后一发子弹打向目瞪口呆的邪教大头目。 砰! 「啊!」 大头目眉心中弹,整个人突然间瘪了下去,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只剩下一张人皮。 总旗大喊:「小心,敌人没死,那是人皮替死术!」 祭坛上堆积的血肉瞬间腐败,化作了黑红交缠的雾气,沿着地面缓缓流动。 凡是被黑红色雾气接触到的,不论是邪祟,还是邪教徒,又或者是尸体,都会被迅速腐蚀到露出骨头,血肉被同化为黑红色雾气。 院子里响起了邪祟、邪教徒濒死的惨叫,以及大头目飘忽不定的癫狂笑声: 「桀桀桀,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本来你们有机会融入伟大的血灵,成为不朽……」 「现在,你们都去死吧!」 在【精准】词条的辅助下,常远在看不到的情况下,纯粹靠直觉举枪射击。 砰! 子弹穿透了两扇窗户,击中了藏在房子后的邪教大头目,并且精准射穿了他的心脏。 大头目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破洞,张大嘴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倒了下去。 随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放在院子中的祭坛「咔咔」开裂,碎成了满地的石头。 邪教背后的邪神放弃了此地的信仰,主动做了切割。 至此,锦衣卫们才彻底放松下来。 战斗结束了。 常远的精神也随之放松下来,【精准】词条渐渐隐去,而右手开始颤抖。 今晚他重装了八次弹巢,攻击发射54发子弹,手腕已经被震伤。 原主接受过严格的训练,身手非常敏捷,枪法基础扎实,但身体的底子却相当虚。 也许这就是常远能够穿越的原因。 常远将手枪交到左手,用颤抖的右手拿出鹿皮、毛刷、猪油,准备给左轮手枪来一次彻底的清洗和保养。 这时总旗大人走过来,伸出手道:「给我看看你的枪和弹。」 常远将左轮手枪调转,连同一个预装好的装弹器,一起交给了总旗官。 总旗拿着依然温热的左轮手枪,仔细地观察。 左轮手枪的结构修改很小,看了一眼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装弹器的设计思路更是简单,总旗看了之后只是一笑。 但对于那几粒子弹,总旗却是反复观察,亲手拆开了一发子弹,倒出火药仔细查看内部结构。 最后他将一枚子弹装填进弹巢,亲自击发左轮手枪,感受换弹的流畅和射击的效果。 总旗大人将武器还给常远后,感慨道:「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这新枪配合新弹,威力完全不输给火帽枪,装弹速度却能碾压当世所有的武器。」 「这枪真是太棒,太适合我们锦衣卫了!」 「常小旗,你这枪是……」 常远恭敬地回答道:「禀总旗大人,这是下官在入职前,自己动手改进的。」 总旗官愣住了:「你自己改的,了不起!」 他再次仔细打量常远,美姿容的少年因战斗而略显狼狈,却不损其美貌分毫,反而突出了他的英气。 总旗官深深感慨:多好的少年郎啊! 他的脸上浮现出愧疚,对常远道:「常小旗,是本官错怪了你,低估了你的能力。」 「若非是你力挽狂澜,咱们所有兄弟都要栽在邪教徒的陷阱中,任务也会彻底失败。」 「你立下了大功,本官会禀明上官,为你请功,也为你父亲追加封赏!」 听到要为父亲追封,常远心底顿时生出无限的感动。 他知道这是原主残留的情感,立刻拱手还礼:「多谢大人!」 总旗官微微点头:「如此孝顺,令人欣慰。」 幸存的锦衣卫校尉也纷纷对常远拱手行礼。 「多谢常小旗救命,日后若有需要,卑职万死不辞!」 「常小旗年纪轻轻就枪法如神,遇到变故能冷静思考,并勇敢投入战斗,真是咱们锦衣卫的榜样!」 「小旗还有巧思改进火枪,日后我们都配备上这新式左轮手枪,战力只怕要提升十倍不止。」 跟着常远打穿庄园的校尉更是觉得面上有光,一个个拍着胸脯道: 「以后,我等就跟定小旗了,出生入死不在话下!」 常远微笑着一一还礼,纯真爽利的笑容让俊美的容貌更加出众,引得一帮锦衣卫心生好感。 没办法,大明王朝从太祖高皇帝开始,到成祖文皇帝、世祖圣皇帝,就没有不是颜控的皇帝。 而大明的文武百官、才子佳人、黎民百姓,无一例外统统都是颜狗! 不分男女,只要长得好看,在大明就是最大的加分项! 当然,也只是加分项。 常远在表现出超强战力前,照样被总旗官看不起。 当时锦衣卫们看到他也喜欢,但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喜欢,甚至还掺杂着不干净的因素。 但现在锦衣卫们再看常远,喜欢的感觉就没了邪念,反而多了敬畏。 因为大明有条官场公式: 强+美貌=前途无量=立地飞升 洪武大帝朱元璋见吴伯宗英武俊美,不但越级点为状元,而且一年就从礼部员外郎直升武英殿大学士。 宪宗皇帝第一次见万安,被长身魁颜,眉目如刻画,状貌魁岸,仪观甚伟的美男子吸引,直接就让他入阁拜相,当了内阁首辅。 世祖圣皇帝嘉靖更是顶级颜控,从夏言到张居正,皇帝在盛赞其容貌奇伟后,便光速提拔为内阁首辅。 在大明的所有衙门中,锦衣卫内部的选美风气是最严重的。 锦衣卫们参加选拔,想要升官的首要条件,就是容貌魁伟、身材高大、气势逼人。 凡人正常晋升,帅哥越级晋升,丑逼一律不用。 公开的容貌歧视! 常远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够强,他的脸就成为升官的保证。 谁也挡不住! 第5章 灵源 常远不了解大明官场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在感受到大家的善意后,真诚的以微笑回应罢了。 但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他的笑容将真诚传递给每个锦衣卫,让他们在诧异后倍加感动,并且生出了莫名的亲近感。 藏在校尉们心底,难以明言的嫉妒羡慕恨,在真诚的笑容面前随风消散。 总旗官看常远的笑容,不自觉想到自己儿子。 随即就摇头:呵,我家那狗崽子呆的像木头,倔得像头驴。 要不再练个小号? 万一生出来个麒麟子呢? 总旗官越想越生气,怒喝道:「都歇够了吗?」 「歇够了就赶紧收拾,等到陈留县的衙役赶来,有你们好看的。」 众锦衣卫立刻行动起来,清理战场,救助同僚。 然后就是锦衣卫最拿手的——抄家! 首要目标是抄庄园中的文件书信,不管牵连到哪个官员富商,都会成为锦衣卫新的抄家目标。 其次的目标是金银财货,锦衣卫忠诚而严守纪律,但大家也是要吃饭的。 常远作为军官不需要参与脏活,可以安心坐下休息,仔细保养左轮手枪。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异常,被爆头而死的青黑色怪物尸体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词条。 【灵源+6】 常远不动声色的观察许久,确认除他之外谁也看不到词条才站起来,尽量自然的走到尸体边,装作好奇的样子看尸体,实则仔细的观察那词条。 犹豫了片刻,常远伸出手对着词条一抓,一缕无色的气流就此流入他的身体中。 气流在体内化作一道温热的奔流,沿着经脉流转不息,全身很快都变得热乎乎的。 被震伤的右手手腕,拉伤的肌肉,以及各处挫伤都开始发烫,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奇痒。 痒痒来得猛,去的也快。 当痒的感觉消退,手腕、肌肉和挫伤都已恢复如初。 而视野中的词条也发生了变化。 词条:【精准】(可强化)、【食气】 灵源:6 常远首先看向了新增的词条「食气」。 【食气】:食天地元气,夺神明造化。 这解释的立意实在是太大,常远认识每个字,但连起来到底代表什么,完全就不清楚了。 他吞了一口口水,看向所谓的「灵源」。 【灵源】:食气化灵源,养道基,强词条。 常远恍然大悟,原来食气获得灵源,灵源强化词条! 灵源是资源,那当然是多多益善! 常远的目光看向自己最后射击的那栋房子,既然青黑色皮肤的怪物会掉落灵源,那么邪教大头目会不会也掉落呢? 黄鼠狼邪祟呢? 邪教徒们呢? 甚至那碎裂的献祭台呢? 兴奋的常远在整个庄园溜达,装作欣赏自己的战绩,仔细的检查了所有的尸体。 果然,邪教大头目产出了灵源,而且比青黑色皮肤的怪物还多,足足8点。 但黄鼠狼邪祟一点没出,邪教徒虽然不是人人都能掉落,但一百多具尸体也产出了12点灵源。 最让常远感到惊喜的,还是那座碎裂的献祭台。 足足33点灵源。 比所有活物的产出加起来都多。 他已经有了59点灵源,那还有什么好等的! 深蓝,加点!! 【精准】==》【精准+1】:两百米内,百发百中。 灵源:59==》49 常远看着词条上翻倍的射程,主动将注意力集中在词条上,激活了词条的效果。 距离在两百米左右的人,看上去就和一粒黄豆差不多大,脸都看不清的。 但精准词条被激活后,他就能精准的锁定目标的眉心。 而且这是在乡下,在仅有星光照耀的夜晚,都不影响「精准」的锁定。 这让常远想起了今天自己发射的最后一枪。 当时邪教大头目以人皮替死术脱身,谁也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常远也只是听到他说话,笃定对方就在庄园内,词条「精准」就隔着一间房子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锁定之后,才有了那穿过两扇窗户,隔着间房子射杀敌人的惊艳一枪。 词条「精准」不仅能矫正弹道,而且能在确定敌人就在射程内,便无条件完成锁定。 真的强到离谱! 尤其是在夜晚、浓雾、密林这样的环境中,能打得敌人找不着北。 常远感受着词条「精准」锁定目标的感觉,再想到升级仅仅消耗10点灵源,对此次升级更加满意了。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虽然在「精准」的加持下,有效射程和极限射程重合,但两百米已经超过了左轮手枪的极限。 在这个距离上即便子弹命中目标的眉心,也没有足够的威力击穿头骨了。 常远前世的见识和原主的技术结合,很快就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简单的改进是延长枪管,扩大口径,增加子弹的装药量。 最难实现且最重要的改进,是在枪膛内拉出膛线。 新的问题出现了。 左轮手枪的所有改进都会增加威力,相应也会增加后坐力,对操控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常远咬牙道:「得想办法强化身体的素质,左轮手枪的威力变得更大,现在的我把握不住。」 天亮了,淡淡的雾气散去。 陈留县县衙来了上百人,吵吵嚷嚷的在庄园内折腾。 庄园早就被锦衣卫搜刮一空,值钱的金银珠宝、丝绸锦缎、书画古董,都搬到了附近停靠的火车上。 好在锦衣卫没有把事情做绝,大件的黄花梨家具、易碎的瓷器都留下来了,足够县衙的人满意。 等到总旗和陈留县典使交接完毕,火车就拉响汽笛,缓缓到启动。 锦衣卫们这次坐的是客车车厢,窗明几净,每人都有座位,还有热水热食供应,条件比来时坐的闷罐车好太多了。 锦衣卫校尉们吃饱喝足,便三五人聚在一起,兴奋的讨论能分多少钱。 总旗官坐在车厢最前面的位置,闷不作声的喝闷酒。 常远坐在他的身边,默默的消化原主的记忆。 他在记忆中发现了一个名字:高山。 不是朋友,是仇人! 放高利贷的仇人! 原主借了他120银元,是按九出十三归借的,月息更是高达三成! 还是复利!! 常远发现原主没有意识到,这债务转眼间就能翻倍,而且越翻越多。 他还以为完成这次的任务,分到抄家的钱,就能还上这笔钱。 真是太天真了。 常远眉头紧皱,右手食指不停的勾动,心中充满了欠钱的压力。 能给锦衣卫放高利贷,高山的背后势力肯定不简单。 第6章 锦衣卫千户 总旗官突然问道:「常小旗,你多大了?」 常远回答道:「二十岁了。」 「二十?」总旗官惊讶:「我还以为你是十六七岁?」 常远笑了:「下官脸嫩,看起来显小。」 总旗官盯着他看了半天,嘿了一声:「确实是很显小,不过眼神很沉稳,难怪打的这么好。」 说着,他就给常远倒了一杯酒。 「既然成年了,那就陪我喝一杯。」 常远微笑着接过:「好。」 两人轻轻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各自亮出杯底。 常远主动开口引导话题:「总旗大人,任务目标无一漏网,您是为了兄弟们的损失太大不开心?」 总旗官苦笑道:「是啊,两个带队的小旗官全部战死,三个自由小旗官战死两个,只剩你一个。」 「二十二名锦衣卫校尉,战死九人,重伤四人,其余全部带伤。」 「老弟你扪心自问,这能算是功过相抵吗?」 总旗官摇着头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这是过大于功啊。」 「不过你也不用为我担心,老夫不会被军法处置的。」 「咱们这次的任务有问题,一上来就遭到了爆炸,接着是阴狗血暴雨,显然是情报出了大问题。」 「就算是邪神神通广大,推算到了我们的行动,那也是道录司的问题,主责不在我的头上。」 「更何况老弟你今天的表现亮眼啊,还有你的新枪、新子弹,都是老夫的王牌!」 此次任务中常远表现超神,打出了超过一半的战绩,锦衣卫避免了全军覆没的结局。 一个优秀的人才凸显出来,作为指挥官的总旗会有举荐之功。 常远改进的左轮手枪和新式子弹,是比战绩更惊人的军功,总旗官作为常远的上司,又能分享到领导之功。 两份功劳叠加在一起,总旗官不但不会被处罚,说不定还能得到赏赐。 常远惊讶地问道:「那您为什么不开心?」 总旗官叹息一声:「因为突袭庄园的小旗官,是老夫相处十几年的同袍,是过命交情的手足兄弟。」 「折了这两个心腹老兄弟,老夫痛彻心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见他们的家人。」 总旗官猛地灌下一杯酒,哈出酒气:「说到底还是老了,四十二岁的总旗官,该退出战斗序列了。」 然后他看了一眼常远,喃喃自语道:「腾出位置换人情,给儿子找个靠谱的上官,才是最好的选择。」 总旗官最后一句话,声音正好让常远听清楚,却不会被锦衣卫校尉们听到。 明摆着就是向常远讨人情。 微虫附鸿羽,扶摇至九天。 总旗官非常老道,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眼力也非常敏锐。 可他运气不好,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赏识他的贵人。 现在他人已经老了,心气也被磨平了,却幸运地发现了常远这等当世俊杰,自然而然地就想要把儿子送过去。 常远听懂了,但没有当场答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是和总旗官又碰了一杯。 总旗官很高兴,因为常远没有当面拒绝。 两人都误会了对方的意思,但有时误会不是坏事呢。 …… 火车拉响了汽笛,减速后缓缓驶向豫省千户所。 常远震惊地看着绵延几公里的城墙,以及那城墙上架设的大炮,不由得开始怀疑原主记忆是不是出错了。 但仔细回忆之后,常远发现原主的记忆没错,而是他习以为常的感觉不对。 千户所的锦衣卫编制共计1020名,每个锦衣卫的身后都有一个大家庭,加起来人数超过6000。 这么多人聚居在一起生活,形成了规模堪比县城的锦衣卫千户所。 千户所是大明军户体系的一部分,驻地都在重要的交通节点,兼具军事防卫的功能。 因此才会有周长近十六公里的厚实城墙,城头上还架设大炮。 铁路也铺设有专属支线,火车可以驶入锦衣卫千户所,并停靠在核心的千户大楼下。 当锦衣卫们擡着战利品,驱赶俘虏下车时,锦衣卫千户大人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隔着窗户看着他们。 看到丰厚的战利品,以及被抓的邪教徒,千户大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一具具蒙著白布的,牺牲的锦衣卫尸体被擡下来,千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当他看到第十具尸体被擡下来时,再也坐不住了,怒气冲冲地下楼,亲自来到站台询问:「伤亡比预期的大太多了,出了什么变故?」 总旗躬身行礼回答道:「回禀大人,我们中了埋伏。」 「邪教徒事先埋设了火药,还准备了阴狗血暴雨污染符箓,还有一头刀枪不入的怪物配合。」 千户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的愤怒瞬间消失。 刚刚赶到的百户更是惊得脱口问道:「你们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总旗回答道:「小旗官常远神勇非凡,他改进了左轮手枪,威力巨大,火力连续,射杀了怪物和邪教大头目。」 千户道:「常远,我记得他。」 「他是常虎的长子,刚继承了小旗的职位,没想到竟然是位少年英才。」 「小旗官常远何在?」 常远此时正在看着千户大楼发呆,嘴角甚至还抽搐了几下。 在原主记忆中,这是没有什么特色的「八层楼」,但…… 到底哪里平平无奇了? 是,这座楼只有八层,高度也远不如前世的摩天大楼,但这他玛的是一座堡垒啊! 仅仅是朝向火车站台的这一面,常远就看到了十门大炮。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千户的点名,立刻集中精神,并向前一步:「下官常远,向千户大人致敬!」 千户看到常远的模样,眼睛瞬间就亮了:「嗯,不错,果然是美姿容的少年英杰。」 好,千户也是颜狗,只是看到常远的脸和动作,就相信总旗官没有撒谎。 他瞬间就把损失抛之脑后,心情也变得非常美好。 站在总旗官的位置上,一次任务折损过半人手,锦衣卫军官损失大半,是严重的失误。 但站在千户的层面上,通过任务能够筛选出一个少年英杰,十几个锦衣卫校尉加四个小旗官的损失很值。 这不是错,是功! 第7章 回家了 总旗官是老油条,马上就发现了千户大人心情大好。 他趁热打铁地说道:「常小旗,还不快快献上你改进的左轮手枪和新子弹?」 常远立刻用手去拿枪,却赫然感受到毛骨悚然,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盯着他。 他擡头瞥了一眼,看到在千户大人背后,模样极其普通,丢在人群中完全不起眼的总旗官。 刚才常远就看到了他,但看过就忘,没有留下丝毫印象。 但此时常远再看到他,从他严厉的目光中,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小心,不要作出让我误会的动作!」 这不是常远和对方有默契,而是对方强行灌输信息过来,同时灌输过来的还有强烈的威压。 常远知道了,这个总旗官拥有非凡的能力。 而且强大程度远胜昨晚被打死的邪教大头目。 在这一刻,常远窥探到了森严权力的一小角。 刚开始看到笑眯眯的千户大人,他的态度认真,身体站得笔直,但那是出于尊重而不是对权力的敬畏。 或许千户真是和蔼可亲的老大人,但他身后的超凡保镖证明,锦衣卫豫省千户所千户,是真正的位高权重。 重要到需要一位非凡的强者隐瞒身份,在暗中提供保护。 常远被看得身上直冒冷汗,小心地用两根手指捏出左轮手枪,然后才双手捧着献给了千户。 千户饶有兴趣地接过左轮手枪。 枪刚刚经过保养,金属部件闪亮,桃木握把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枪油味。 不需要常远解说,千户就摸索出新式左轮的用法和装填方法,饶有兴致地装填子弹,卸下后再装。 亲手测试很多次后,千户满意地赞道:「好!真是顶顶好的利器。」 在千户兴致勃勃地验枪时,他身后的总旗保镖也收回了目光,重新变成了那个不起眼,没有任何特征的普通人。 就连收敛气息这个动作,似乎也是保镖进行威慑的一环。 他努力地告诉常远:只要我想隐蔽,你就找不到我,而我随时能够出现在你的身边。 但在常远的脑海中,「精准」词条闪闪发光,将他列为最危险的目标,直接以描边的方式凸显出来。 无论总旗保镖是爆发气势,还是收敛气息,都无法摆脱常远的锁定。 常远隐蔽地将右手举起,手指微微勾动,模拟了扣动扳机的动作,以及爆射保镖眉心的攻击。 如此反复三次,常远才彻底确认,他能够在保镖反应过来前射杀他。 至此,保镖刻意营造的威慑力,在常远的心中烟消云散。 无论保镖怎样隐蔽气息,掩藏自己的身影,只要常远拿枪在手,在两百米的距离内,就能随时杀了他。 过程就像打死一只鸡。 所以,他还有什么可牛掰的呢? 常远不再紧张,之前的冷汗迅速消退,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自然,感染力迅速增加。 千户大人在验枪的过程中,始终都有几分注意力放在常远身上,全程看到了他心态的变化。 不由得啧啧称奇。 千户经验老道,识人无数,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常远在这么一会,就在心里模拟了三次射杀自己保镖。 他变得自信从容,是建立在自觉能够杀死任何人的基础上。 在短视频的洗礼下,穿越者常远的思维之跳脱,无稽和鬼畜,真不是大明土着能够想像的。 千户大人以自身的经验做出判断: 常小旗怀有敬畏之心,所以初见自己时全身紧绷,紧张的冷汗直冒。 但他亦有难得的赤子心性,才能这么快就恢复如初。 总结:果然是十年难得一见的俊杰! 难得还长的这么好看,将来必能超过老夫,升任指挥佥事这等高官,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若是被未来的新皇看中,就是做一任指挥同知,也未必不可能啊。 千户大人决定,投资常远。 「来人!」 「在!」 「去我的签房,取三百银元来!」 「是!」 转眼间,千户身边的长随就取来了三封银元,并且直接塞到了常远的手中。 千户笑道:「你这枪和子弹,本官要拿去献于京师南镇抚司。」 「本官也不能让你吃亏,这三百银元你拿着。」 「哈哈,本官不是买你的枪,就当是本官赏的改枪之功吧。」 「过几日南镇抚司应该会另有封赏,那是锦衣卫总部的赏赐,是陛下的恩典,和本官这三百银元不冲突。」 千户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常远当然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而且这钱来的太及时了,一下就解决了高利贷的问题。 他赶紧将钱都揣进怀里,拱手行礼道:「下官多谢千户大人赏!!」 千户满意地捻须而笑:「好,好,常小旗日后还要更加努力。」 「嗯,只是你这身板也太过瘦削,还要好好练练把式。」 常远再次拱手:「多谢大人的教诲,下官日后一定认真练武!」 千户更满意了,但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但也莫要练得太狠,若是变得虎背熊腰,未免就可惜了。」 常远:「……」 千户将左轮手枪、子弹和装弹器交给随从,然后对着执行任务的锦衣卫发表了一番鼓励的讲话。 千户的讲话很接地气,说了几句官话,就说起让锦衣卫们兴奋的话题: 「好了,开始分抄家的战利品!」 「按照规矩,三成上缴京师,五成归千户所公库,半成全千户所均分,一成半所有行动人员平分!」 锦衣卫们齐齐垂首行礼,赞道: 「千户大人,钧裁明断!」 一刻钟后,常远怀里揣着三封银元,两件金杯,以及一件银烛台,衣服胀得鼓鼓囊囊,艰难的回到了家。 在他推开家门的瞬间,原主的记忆被激活,回想起在此生活的点点滴滴…… 和父亲在院子里练武,和母亲在树荫下说话,和弟弟爬上榆树摘榆钱,牵着妹妹的手教她走路…… 一步一景,一步一春秋。 原主二十年的生活,在走过院子的短短二十步中,被常远重新经历了一遍。 常远和常远融合为一,不分彼此。 当他推开堂屋的房门,看到父亲和母亲的牌位时,不自觉地开口道: 「父亲,母亲,儿子回家了。」 第8章 远见卓识四兄妹 跪在两个牌位前,常远的泪水不自觉流了下来。 记忆和感情相互激荡,进一步融合了两人的认知。 常远回忆起父亲常虎牺牲在突袭血灵教据点,感受到了悲伤和愤怒。 他回忆起母亲李氏因生育了四个子女,常年卧床养病,感受到了痛心的难过。 他回忆起母亲听说父亲去世后,病情迅速恶化,短短三天就去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哀伤。 他回忆起自己从父母双全,眨眼间成了家中唯一成年男丁的惶恐。 他想起了自己强忍着悲痛,接手父亲的锦衣卫小旗官,正式成为一家之主的无措。 他想起来为了给母亲治病,花光了家中所有的钱,不得不去借外债的无奈。 之后的事情常远早就知道了,在原主最困难的时候,锦衣卫的秘密突袭任务突然砸到头上。 可怜的原主无法拒绝任务,为了能够在战斗中活下来,只能钻进自己的工作室,连续熬了两个通宵,手搓出了新式左轮手枪,以及84发金属定装子弹。 但他的身体也因此达到了极限,最终在火车上一睡不起,给了常远第二次人生的机会。 这一场彻底的融合与哭泣,让常远消化了原主全部的感情,灵魂与肉体彻底的融合为一。 就像擦去眼镜上的雾气,他眼中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身心也感到了清爽。 常远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有原主的部分感情融入他的心灵,也接下原主怨念最深的因果。 不是父亲常虎的死。 执行任务时牺牲于血灵教之手,是公仇而非私仇,何况那些邪教徒当时就被锦衣卫杀光了。 常远接下的因果,是那个放高利贷的周山,一个喇唬(豫省对混混的蔑称)。 能在锦衣卫千户所放贷,自然是有大人物罩着。 但无论何等大人物,在面的锦衣卫时,都要有所顾忌,不会把人往死里逼。 所以周山平时放贷很守规矩,只收最低的三分月息。 但原主去借钱时,周山竟然开口就要三成月息。 不但利息涨了十倍,而且还要利滚利,还要九出十三归。 原主知道高山是要趁火打劫! 常虎战死时,他麾下的小队也全军覆没,常家在锦衣卫中的人脉被清空,成了没背景的弱势群体。 而原主身体瘦弱,看上去不像能长寿的样子。 只要他再出事,整个常家就彻底成了肥肉,任谁都能咬上一口。 周山只是胆子够大,够贪婪的那个,敢在常远还没死的时候,就冒险跳出来,想要咬下第一口肉。 原主看出了周山的用心,但他的母亲急着用钱救命,又不会算帐,以为只要冒险就能还得上。 他就硬着头皮借了钱,结果花得干干净净。 周山没打算好好放贷,赌原主会死在任务中,然后欺负他年幼的弟弟妹妹,夺取常家的宅院。 原主赌自己能在危险的任务中活下来,领到丰厚的奖金,然后还清周山的债务,再回头敲破他的脑袋。 不幸的是,原主赌输了。 幸运的是,周山也没有赢。 同样名叫常远的穿越者接手赌局,第一战就立下大功,得了总旗官和千户官的赏识,还因为献枪得到了大额赏赐。 常远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他可不打算好好还钱,他要解决周山,然后再还钱! 他擦掉满脸的泪痕,将三百银元和分到的战利品藏好,只拿着两枚银元出门买肉。 今晚上吃顿好的! 两个银元的购买力杠杠的。 每个银元用银半两,值半吊铜板,也就是500个铜板。 一个铜板的购买力,比前世的一元人民币高一倍还多。 常远在酒店订了一桌席面,八道凉菜,八道热菜,加上米酒和酸浆水,以及雇人送外卖到家的钱,都没有用完两个银元。 最后还能剩下140铜板。 酒菜刚刚布好,他的二弟常见就兴冲冲地跑回了家。 看到常远就兴奋地大喊:「大哥,你回来了!」 「我都听说了,你这次可威风了,连千户大人都夸你。」 「哇,这么多好吃的,千户大人到底赏了多少银币?」 常远竖起三根手指。 常见大叫道:「三百银元!」 「太好了,家里欠的债能全还了。」 常远摇摇头:「虽然只有十几天,但三百银币未必够。」 常见不屑道:「大哥你多虑了,千户大人都赞了你,周山那个喇唬敢不识趣的收你利息?」 常远道:「我觉得他真敢收,但他有命收,可不会有命花!」 兄弟二人正说着呢,三妹常卓牵着四弟常识的手,一起进了院门。 常远露出了微笑:「三妹、四弟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常家远见卓识四兄妹,除了老大常远二十岁,其余都还是孩子,正是馋肉的年龄。 听到大哥说快吃饭,全都把头埋进碗里,吭哧吭哧的吃了个肚圆,这才喝着酸浆水消食说话。 「老二,你的功课如何,想好上什么学校了吗?」 「大哥放心,俺的成绩足够上阳明书院,在那能学君子六艺,还能学到天文之术,只是……」 「钱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能通过阳明书院的考核,大哥自然能供你上学。」 「多谢大哥!」 「三妹你呢?」 「大哥放心,小妹的功课和女红都不曾落下,绝不会给大哥丢人。」 「好,如此甚好!」 「老四?」 「大哥,我已经学完了《三》《常》《百》《千》,夫子说再巩固几日,就可以跟他学《论语》了。」 常远看着三小只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学霸之光扑面而来,照耀得他脸皮有点抽搐。 为什么? 都是一对爹妈生的,你们三个都能这般优秀,唯独我常远脑子普通。 可恶! 表面抱怨着世道不公,但常远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豪爽地拿出了三块银元奖给弟弟妹妹。 「大哥是家中长子,世袭锦衣卫小旗你们用不上,必须要好好学习,才能自己找到一份生计。」 「这钱你们收好,买些零嘴、笔墨、书籍,唯独不能去赌,知道吗?」 常见接过银币,小心地收好:「大哥放心,我会帮你看着他们俩,不会让他们犯错的。」 常卓接过银币,先是对着常远甜甜一笑:「多谢大哥。」 然后对常见怒目而视:「哼,我也会盯着二哥你的!」 老四常识接过银币,先下嘴咬了一口,不但没有咬出牙印,还被咯得牙疼。 小小男子汉强忍着泪水道:「多谢大哥。」 常远伸手揉了揉四弟的脑袋,又跟家人说了一阵子话,这才将他们都赶回各自的房间去睡觉。 他自己则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不打算只还借贷的本金了事,他要还是按照九出十三归的规矩,按照三成月息的数,连本带息都给周山。 然后一枪打爆他的脑袋。 第9章 周承业 长兄如父。 常远继承家庭世袭的职位,有权管教家中的弟弟妹妹,自然也有责任保护家人。 保护家人最好的办法,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 人是要吃饭的,锦衣卫是要出任务的。 常远不可能时刻守着家人,而且还是三个弟弟妹妹,怎么守都没法周全。 最好的办法是威慑! 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常远有实力,有千户的赏识,还有敢于报复的决心和睚眦必报的性格。 最好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不招惹他是最好的选择。 常远在接受了原主留下的因果后,就决定杀掉周山这个放贷的喇唬。 这小子是完美的立威目标。 他是放贷的,放贷就会收债,收债就得威逼,威逼就没有不招人恨的。 常远杀了他,只会引起邻居和同袍们的欢呼,不会有人表示反对。 而周山能在千户所放贷,背后必然有大人物。 常远杀了他,能充分证明自己的凶狠,威慑其他心存不轨的人。 唯一的问题是,如何杀掉周山,能让他背后的人不会加码报复回来。 常远愿意按照九出十三归的数还钱,向周山背后的势力表示自己只对付周山,不是要掀了这份生意。 但他都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知对方的性格和处事方式,无法判断对方能不能接受。 必须先搞到情报,再做决定。 常远想起了想要把儿子塞给自己的总旗官。 没法晋升百户的锦衣卫总旗,能够在一线平安活到四十岁,他的身手和指挥能力不一定很强,但人脉和情报积累一定很惊人。 第二天一早,常远送弟弟妹妹们各自去上学,便转身找到了总旗官的家。 总旗官大喜:「哈哈哈,常小旗你来就是极好,还带这些个茶叶、肉脯、干果做什么?」 等到他看到常远的礼物中,竟然还有一封银元,顿时脸色都变了:「常小旗你是什么意思,嫌弃我老高多余了?」 常远拱手笑道:「今日不是以下官之身来见上官,而是以小弟的身份来求老哥哥帮忙,当然要备足了礼物。」 「小弟在老哥哥这里可没有天大的交情,求人当然要奉上足礼,不然就是小弟不懂事了。」 总旗官的脸色这才缓和,让家里人上茶,请常远坐下说话。 常远就将自己去找高山借钱,被这个喇唬刁难,加息利滚利,还要九出十三归克扣的事,都说给总旗官听。 最后他说:「十日前我要救母葬父,不得不咬牙吃了这亏,昨日得了千户大人的赏赐,已能还上掉所有的钱。」 「但小弟心里这口气还憋着呢,我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乌龟王八蛋!」 总旗官认同的说道:「不错,区区喇唬敢如此欺我锦衣卫,定不能轻易放过了他。」 常远大笑:「好,老哥哥和小弟想的一样。」 「今天我就想弄死他!」 总旗官:「……」 但想到这小子在战斗中枪枪咬肉,不是爆头,就是穿心,就没有留活口的凶恶模样。 总旗官便觉得常远杀高山,那是一点都不意外,是理所当然。 只是…… 常远话锋一转:「只是那喇唬能在咱们千户所放贷,背后之人的势力实在是深不可测,小弟这才来找老哥哥打听一二。」 「若是实在棘手,小弟就没法当街杀人,只能趁夜去他家里,给他掼到井里了事。」 总旗官:好好好,人是一定要杀,只是杀法不同。 但他想到了高山那张脸,不但不觉得常远做错了,反而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高山这厮,早该死了! 于是总旗官不再绕弯子,将高山的底细跟脚全都说给了常远听。 「这高山原名叫做李三,是开封府祥符县的喇唬,投到祥符县大地主周承业的门下,这才改名叫做周山(三)。」 「这周承业表面是良善乡绅、捐纳监生、大善人,实则是黑白两道通吃,经营印子钱的地方大豪。」 常远疑惑的问道:「所谓地方大豪也就是那样,凭什么在我们千户所放贷,不怕锦衣卫借钱不还吗?」 总旗官笑了:「嘿嘿,这周承业连秀才功名都没有,其实就是个夜壶。」 「他原本也不姓周,是为了讨好某位大人物特意改的姓,连祖宗都不要的烂人一个。」 常远皱眉:「咱们豫省地界上,巡抚、巡按、布政使、按察使、指挥使、河道总督都不姓周啊?」 总旗官笑了:「开封府的周王呢?」 常远大为震惊:「是这个周啊!」 总旗官点头:「诶,对喽!」 「周王府的管家、奴仆,以及有品级的太监,都赐姓周的。」 「周承业拜周王府的大太监为干爹,这才改姓为周的。」 常远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周王府我惹不起,但周承业区区太监崽子,我可不觉得得向他低头。」 总旗官点头道:「确实是。」 「周山这个喇唬你想杀,那杀了便是,有千户大人昨日的话,千户所里没人会说什么。」 「但周承业你不能杀,此人对下凶狠,对上谄媚,给他干爹太监的供奉极其丰厚,并且给周王府诸多奴仆分红。」 常远皱眉道:「杀了他会得罪很多人,不杀他就不会找我麻烦?。」 总旗官道:「放心,周承业知道自身没有根基,全靠阴狠算计,最怕二话不说就拔刀的狠人。」 「你杀了周山后,得去一趟祥符县找到周承业把话说开,让他知道你是个会杀人的狠人,自己就会处理掉后续的麻烦,不让消息向上传。」 常远站起来,真心实意的道谢道:「多谢老哥哥指点,不然小弟可能就会无意间冒犯周王府,惹下塌天大祸了。」 总旗官得意的一笑,趁机拿起那一封银币扔给常远:「你的钱拿回去,老哥我也有件事求你。」 常远心知肚明,当即承诺:「老哥哥但有吩咐,小弟无有不应。」 总旗官哈哈大笑:「好!」 「我估摸着过几天,你就能因功升职总旗官,到时我就把儿子送到你那。」 常远当即答应:「老哥的儿子必定是好样的,老哥尽管放心。」 「只是不知他的名字……」 总旗官脸上露出了笑容:「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叫做高肃。」 第10章 当街杀人 常远和高总旗商量好高肃转任,常远便起身告辞。 「老哥哥在家安坐,小弟去把那周山杀了。」 「好。」 送到门口时,高总旗突然问道:「常兄弟可带了枪械?」 他看到常远的身材消瘦,又想起高山那又高又肥又壮的肉山模样,不由得担心他打不过喇唬。 常远微微扯开衣襟,露出了怀里的枪柄,赫然是一把左轮手枪的握把。 高总旗顿时放心下来,笑着说道:「好,常兄弟果然谨慎,只是这枪……」 常远笑着回答道:「新式的左轮手枪就只有那一支,小弟这把是父亲留下的老式的左轮手枪。」 「虽然换弹十分麻烦,但杀个喇唬够用了。」 高总旗笑着摆摆手,然后将自家大门关死,打定主意今天不出门了。 呵,他可是看过《水浒传》的。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那一幕,看着热血沸腾,但罪也是实打实的需要人扛。 小说里的鲁提辖跑路了,但现实中的常远却不需要。 因为他有新鲜的军功,有惊人的美貌,还有千户大人的赏识,最多是被骂几句,军功打个折就算完了。 可要是有人闹腾起来,总得有人承担罪过。 诶,高总旗就是个顶顶好的背锅侠,不但要背锅,说不定还要被重责。 这种犯罪的人被轻轻放过,无辜倒霉蛋被牵连的事,他见过不少。 没办法,谁让人家年轻、功劳大,还长得好看。 而自己年老、功过参半,还长得一张丑脸。 这就是命啊! 千户所的主街宽阔平整,两侧酒楼、茶肆、布庄、粮行鳞次栉比,行人往来络绎,一派繁华景象。 别说一般的县城,就是寻常州府城也不过如此。 街上走的百姓中,十有五六都是锦衣卫的家属,看到常远便纷纷打招呼。 小女孩们看到常远,纷纷退避道旁,低声私语。 根本不敢直视常远,只敢偷偷地去看,却越看越是畏惧。 男人怎么能长如此好看,这让她们怎么活啊! 常远将手抄在怀里缓步而行。 就算是去杀人,他的目光也被街道的繁荣吸引,心中暗自感叹:「说起来千户所不比前世的小镇差,而开封府和洛阳府更是繁华热闹。」 「听说南北两京和松江府更是天下最繁盛之地,将来一定要去亲眼看看,比一比和前世差多少。」 千户所再怎么繁华,也只是六千人的镇,常远很快就走到了放贷的钱庄。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前院修成了商铺,大门敞开却没有几个人进出,门内更是黑漆漆一片,仿佛吃人的魔窟。 没错,这里就是吃人的魔窟! 月息三成,换算成年息就是接近四倍的利息。 根本就不给人还清的机会。 常远对高利贷无能为力,这不是小小锦衣卫小旗官能改变的。 但他能在对方欺负到自己头上时,借题发挥干掉他! 常远迈步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斜倚在柜台后的周山,就像一座真正的肉山。 周山手里转着枚闪闪发光的银元,三角眼扫过常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畏惧,但很快就被贪婪驱散。 此前他觉得能吃定常远,刻意以月息三成的复利借贷,还用九出十三归规矩狠狠克扣。 只要一年,那120银元就能滚成3500银元,彻底吞下死了家主的常家。 没想到,不过十天功夫,这小子竟然在危险的任务中立了大功,还被千户大人当众称赞,更是提前就带着钱来还。 这怎么可以呢? 常远大声说道:「周山,我来还钱了!」 「还钱?」 周山笑了笑,庞大的身子往前倾,语气油滑的说道:「常小旗,钱庄的规矩没有提前还钱的。」 「你现在还钱我们是要吃亏的,至少得等三个月才行。」 常远道:「我等不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给我计了复利?」 「三个月,利息就能翻两倍,你现在就给我结了,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要是不结……」 常远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等着周山的回答。 周山笑了笑,开始说废话,诸如: 「钱庄放印子钱的规矩如此,小人也没有办法。」 「不管是不是复利,当初小旗你都签了字,按了手印,反悔是不可能的。」 「好好打听一下,小人的背后到底是哪位……」 他的废话说得飞起,常远却听得不耐烦了。 他从怀里抽出了右手,带出那把老式左轮手枪。 左轮手枪被拔出的瞬间,枪口已经对准周山的肚子。 砰!砰! 两枪全都打进了周山肥硕的大肚子。 或许是脂肪太多的关系,血液竟然没有立刻喷溅出来。 但剧烈的疼痛不会因此减少半点。 周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捂着肚子缓缓瘫倒在地上。 等到鲜血流出,浸透了衣袍,他才缓过来半口气。 死到临头,他被贪婪迷住的脑子终于清醒,含糊的求饶道: 「饶命……小的,小的不敢了……」 「小的这就给您办结……」 常远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然不是怕打死人,而是用要尽全力压制翻涌着杀意。 刚才的两枪节奏感太强,他差点就按照莫三比克射击法擡起枪口,在高山的脑袋上打出第三抢。 好在常远到底是控制住了自己。 高山这喇唬再垃圾,到底也是一条命。 不能白白地死去。 同样都是被常远爆头,在这黑乎乎的钱庄里,和死在光明的大街上,形成的威慑力是完全不同的。 常远俯身,用左手揪住周山的衣领,凭着一股狠劲,将这个肉山一样的喇唬硬生生拖到了大街上。 街上的行人见状,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害怕,但也没人敢上前劝阻。 四百斤的肉山,还因为疼痛而剧烈挣扎,着实给常远累坏了。 他大口的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山,用枪点了点他的眉心,问道:「知道什么是锦衣卫吗?」 周山疼得浑身抽搐,眼神中满是不甘和怨毒,却又努力地说道:「知,知道,小的知道!」 常远摇头道:「不,你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了,怎么敢趁着我父亲死去,就对我家放驴打滚的死人贷呢?」 常远冷笑道:「下辈子一定要牢牢记得:锦衣卫者,皇明利剑。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砰! 周山的鲜血混着脑花飞溅而起。 第11章 互相吓人 确认周山当场气绝,常远才慢慢收起手枪。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消瘦的身体站得笔直,全身散发的杀气,凝聚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街上死一般的寂静,没人再议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常远身上。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常远会杀人了。 虽然从昨天就开始传他大发神威,杀了几十个邪教徒,人人都惊叹于他的强悍凶厉,说得热火朝天。 但那到底只是传闻,几乎没人亲眼看到常远杀人。 再加上死的都是没名没姓邪教徒,对众人的冲击力很弱。 大抵和听三国评书,赵子龙七进七出的情节差不多。 尤其是常远的漂亮脸蛋,以及消瘦的身体,都极具欺骗性,众人感觉就更加不真实了。 现在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常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射爆了高山的脑袋,而高山又是千户所人人熟知的喇唬,真实感和冲击力都拉满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常远真的会杀人! 现在再看常远,纵是他身形瘦弱,容貌娇美,纵是他职位还是小旗,却再也无人敢于轻视他。 千户大楼高达八层,千户所内一切街道,无不在千户的眼中。 常远在千户所当街杀人,千户大人第一时间就得到报告了。 但他只是微微一笑:「让他去做,不必阻拦。」 「那高山不过是个喇唬,狗一样的东西,死了便死了。」 「若是能验出常远的成色上佳,本官才是真的大喜。」 说话的时候,千户大人的眼中无惊无喜,只有一片的平静。 常远在街上等了一刻钟,没有人来抓他,也没有人来找他谈话,他就知道千户大人在给自己行方便。 于是常远借来砍刀,砍下了高山的人头,还用他的衣服当做包裹皮,装好之后背在背上,大步地沿着街道向千户所大门走去。 他来到大门前,果然看到大门敞开,且门洞内还停着一辆铁骢(摩托)。 常远回头向千户大楼方向拱手行礼,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千户大人行的方便。」 然后他就跨上铁骢,轰开油门,一溜烟地向开封府方向驶去。 不过两个小时,常远就到了祥符县。 途中数百里平坦无垠的麦田,以及跨越黄河大桥时产生震撼,让他心态愈发的通透疏朗。 常远放弃了夜晚潜入,将人头放进周承业被窝的想法。 《教父》固然是电影中的经典,但黑帮就是黑帮,手段阴私上不得台面。 堂堂锦衣卫,大明皇帝的利剑,官军中的官军,悄悄搞些见不得光手段,就显得太掉价了。 常远大大方方地驾驶铁骢停在周府门前,提着人头包裹上前敲门:「开门,锦衣卫办事!」 果然,锦衣卫三个字喊出来,周府管家连滚带爬的就跑来开门,低头哈腰的问道:「不知大人来此,有何公干?」 常远举起人头包裹:「给你们周承业老爷送一份礼物。」 「我要亲手交给他!」 管家讪讪的收回双手,擡手引导道:「请大人跟小人来。」 周承业已经得到消息,慌慌张张的换了一身装束,赶到了正堂客厅,迎接突然上门的锦衣卫。 但当他看到常远只有一个人,还只是个小旗官,立刻就将心放回了肚子,并不自觉的摆起谱来。 周承业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是哪位大人让你来的?找本官何事啊?」 常远微微一笑,解开包裹的活结,将人头甩了出去,「哐」的一声摔在八仙桌上,砸得茶杯摔了一地。 周承业猛地看到一颗人头,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摔倒在墙角,「嗷嗷」「啊啊」的惨叫个不停。 就像是被三个川蜀大汉堵在无人小巷子一样。 常远微微一笑:「周老爷,表演的太过了。」 哭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周承业无奈地站了起来,略显尴尬地抱歉:「对不住啊,没想到小旗官如此聪明。」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脑袋,疑惑的问道:「敢问这是我哪个不争气的手下,他是冒犯了您,还是冒犯了您的上官?」 常远看着周承业表演,平静地回答道:「他是锦衣卫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的钱庄放贷人,他跟着周老爷改了姓,叫做周山。」 他的潜意思是:别装了,如果本省千户所的放贷人你都不认识,只能是你失去了对自家产业的控制。 周承业毫不尴尬地笑道:「小旗官说的不错,但我认识的周山,可不是这样肥头大耳的样子。」 「我记得他是个又高又瘦的喇唬,怎么就肥成这样了?」 常远没想到这都能被对方给圆过来,只能嘲讽一句:「这说明千户所放贷的油水大,周老爷或许损失了不少的收入呢。」 周承业咧嘴笑道:「哈哈,这生意不是我一人的,损失却都是我的,多谢小旗官帮我清理门户了。」 「唉,说起来也挺可惜的,周山这小子有几分聪明,几分狠劲,最重要的还是够圆滑,才会被我派去千户所为锦衣卫分忧。」 「没想到啊,没想到……」 周承业熟练地亮背景、卖惨、甩锅,最后找补时还暗示,放贷的生意千户也是同意的。 说实话,他说的太绕了,常远没听懂。 听不懂也无所谓,他赶了两百公里的路,又不是来跟人讲道理的。 常远直接将借条递过去,周承业接过来,扫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有那么一瞬间,常远从周承业身上感到了杀意。 很淡,很微弱,但在他激活的「精准」词条前,那股一闪而逝的杀意是藏不住的。 常远立刻尝试锁定周承业,但他惊讶的发现,足足半个呼吸的时间,词条「精准」竟然无法完全锁定眉心,只能维持一个人头大的范围锁定。 常远的戒备心拉满,后背冷汗涔涔,顺着脊梁沟向下流。 周承业是超凡者! 而周承业也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以及不明所以的震惊。 他刚才感受到了死亡,只有动用最强手段才能避开的死亡。 锦衣卫最底层的军官,怎么会有能力送他去死? 双方都被对方狠狠地吓了一跳。 两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第12章 锦衣卫暗桩 寂静的对峙中,常远的手摸到了枪柄。 他的心中迅速安定下来。 虽然「精准」还无法锁定,但只是无法精准命中眉心,仓促开枪会打到眼睛、额角、鼻子等位置。 但没有关系,结果都是爆头! 常远笃定能够打死周承业,心中不由得想起击毙邪教徒后,从尸体上获得的灵源。 打死眼前的高利贷商人,是不是能再得一份灵源? 常远狠狠地心动了,再也遏制不住杀心。 周承业快要被吓疯了。 他动用了最后的手段,死亡的感觉还是越来越清晰。 他发现自己真的要死了。 就在膀胱失控前的瞬间,周承业大喊:「我减利息!」 「嗯?」 常远愣住了:「减利息?」 周承业长舒一口气:「对!减利息!」 「按照120银元计息,不按150银元算。利息只算十五日,不按一个月算!」 常远:「……」 在发现对方的隐藏超凡之力前,他不但想要还钱,而且计划按照九出十三归,加上满月计息来还。 作为了结他杀人的因果代价。 但感受到周承业的杀意,被激发出「精准」却无法锁定,常远就将其当做敌人看待。 敌人还考虑个屁的还钱,他只想给对方爆个脑花。 「精准」是他立身的根本,有敌人能干扰词条效果而不被锁定,当然要干掉他以求安心! 谁知道周承业在死到临头之时,突然主动要求减利息,释放出他不是敌人的信号,及时地打消了常远的杀意。 虽然常远穿越以来杀伐果断,拔出左轮手枪就是干,但他真不是滥杀的混蛋。 但你都为了活命而主动减息,居然不是放弃利息,而是有模有样的算出一个利息来。 他到底是怕死,还是不怕死啊? 周承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出了彻底消除常远敌意的底牌:「我也是锦衣卫。」 常远大惊:「什么?」 周承业无奈道:「我是锦衣卫豫省千户所总旗官,负责监视周王府违法事,兼考察千户所新晋超凡者能力,评估新人的性格。」 常远:「……」 周承业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本来是不该让你知道的,告诉你老子是要吃挂捞的。」 「你小子长的怪好看,但性格又狠又凶,偏偏还有实力能杀了我,逼的老子不得不公开身份,这次是真的亏大了。」 说到最后,周承业都带上哭腔了。 但常远一个字都不带信他的。 刚才这家伙张嘴就是谎言,各种弯弯绕绕的欺骗,情绪更是说来就来,说收就收,这点眼泪算个屁。 他反而将左轮手枪拔了出来,指着周承业的脑袋,开口问道:「你是锦衣卫的话,就证明给我看。」 周承业愣了一秒,然后大怒:「动动你的脑子,能够在千户所放贷的,除了我们锦衣卫自己,还有谁?」 「真以为是三百年前,士大夫和宗室藩王横行的时代吗?」 「我,杂家的修行者,超凡者商人,至于骗……」 咔! 常远默不作声,只是扳开了左轮手枪的击锤,杀气再次凝结如同实质。 「精准」放射出璀璨的光辉,说话的时间够长了,终于能够锁定周承业的眉心了。 周承业觉得那冰凉的杀意,如同一根钢锥插入眉心,贯穿了大脑,搅和得脑浆都要碎了。 「有!我有身份腰牌!」 「但是不在身上!」 「你也是锦衣卫,知道隐瞒身份的探子,是不能随身携带腰牌的。」 常远点头道:「我知道,你可以去拿。」 周承业歪着头问道:「你要跟我进内宅吗?」 常远摇摇头道:「不用,你只管去拿就好了,我在这里等你。」 周承业试着站了起来,常远真的没有管他,只是手中的左轮手枪一直指着他。 周承业慢慢地走到客厅正堂后门,闪身就跳了出去。 但在他落地之后,笑容都来不及冒出来,就惊骇地发现,眉心处钢锥穿刺的感觉并未消失。 周承业闭上了眼睛,绝望地说道:「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到底是哪家的超凡者?」 「道?儒?释?兵?」 「不对,这四大家都不是,完全不一样。」 「法家、名家、纵横家、杂家、农家、小说家……也都对不上号啊。」 「wishtoday,不会是墨家的人吧?」 「不,不可能,千户大人送来给我测试的,怎么可能是墨家的超凡者?」 「唉,都对不上号的话,应该就是自然觉醒的超凡者,这倒是个九九成的稀罕物。」 「自然觉醒的能力稀奇古怪,这小子的能力强到让人毛骨悚然,还有令人印象深刻的脸和气质,难怪会被千户大人看中。」 「诶,诶?诶诶诶,别催,我这就拿到了!」 周承业突然感觉插在眉心中的无形钢锥变得更冷,带着死亡即将降临的紧迫,顿时被吓得加快了速度。 他冲进书房,打开书架后面的密箱,从中取出了自己的腰牌。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跑了回来,将腰牌递给了常远,这才感觉到眉心的钢锥不再冰冷。 就在周承业大口大口喘息的时候,常远仔细地检查了腰牌。 这是枚锦衣卫关防验腰牌,材料对,纹路对,暗记编号的样式也对,具体多少他看不出来,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将腰牌翻过来,是三排小字:锦衣卫暗子带此牌借者及借与者论罪。 小字的左侧有几个大字:锦衣卫总旗郑枫。 常远擡头看着周承业,突然极轻地开口问道:「郑枫?」 周承业一愣,眼神瞬间充满了怀念和感慨:「郑枫这个名字……好久没人叫过了。」 「我是郑枫,锦衣卫总旗。」 常远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真诚和骄傲,确认此人并未说谎,于是收起了左轮手枪,肃然地自报名字:「锦衣卫小旗,常远。」 「幸会!」 「幸会。」 常远再次开口道:「郑总旗,今天这事弄得我着实头疼,您能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周承业点点头道:「可以,不过不要再叫我郑枫了,听多了我很容易弄混。」 「要是哪天在周王府,当着那几位太监露出不该露出的表情,我就要倒大霉了。」 常远点头应下:「没问题,周老爷。」 第13章 超凡甄别 周承业:「今日你来找我,是锦衣卫内部甄别超凡者的程序。」 常远悚然一惊:「甄别超凡者?我?」 周承业点头:「没错,就是你!」 「上面传给我的文书写了,你之前的枪法只能算一般,但在第一次突袭任务中,枪法突然超凡,枪枪咬肉,每每爆头。」 「这必是在战斗中觉醒了能力。」 他上下打量了常远一番,断然道:「错不了,你身上有仙灵气息,确实是引气入体,超凡脱俗了。」 常远想到了词条「食气」,想到了能够升级词条的灵源,接受了周承业的判断。 他忍不住问道:「那甄别超凡者又是怎么回事?」 周承业解释道:「超凡者的力量远超凡人,若是心性不坚定,很容易就会被力量反噬,变成为祸巨大的灾殃种子。」 「我锦衣卫东镇抚司的职责之一,就是处置罪孽深重的超凡者。」 「但和这样的邪恶之徒打交道,锦衣卫的超凡者见多了血腥和邪恶,心性不坚定者便会堕落。」 「堕落锦衣卫熟悉官府和锦衣卫的手段,反侦察意识强烈,手段更加残忍,为祸更惨烈。」 「所以世祖圣皇帝定下规矩,对锦衣卫内新生的超凡者进行心性甄别,大大减少了堕落者的出现可能。」 「这套甄别程序运行已经三百多年,早已形成了固定的套路。」 「一般千户所内会养几个特别招人恨的家伙,如放贷的喇唬、贪财的文书、欺行霸市的屠户、色胆包天的门房……」 「总之,就是人人都能接触到,人人都厌恶的角色。」 「当锦衣卫中觉醒了新的超凡者,就引诱这些人招惹他,看他会如何对付这些杂碎。」 常远好奇地问道:「对付杂碎能甄别出心性?」 周承业回答道:「当然能。」 「若是身具超凡之力,却不敢对一小人动手,就证明此人性格软弱,不堪大用。」 「若是稍加撩拨就动手杀人,说明此人被突然获得的力量冲昏了头脑,后续会安排更严厉的考验任务。」 「若是能在任务中幡然醒悟,便能重归锦衣卫快速晋升序列。」 「若仗着超凡能力变本加厉,乃至有杀害无辜的趋势,就说明此人大概率会在变强后堕落。」 「锦衣卫自然会安排更强的超凡者早早处置,免得留下隐患。」 「若是冷静思考后依然动手,就说明心性上佳,会被千户安排到我这里再做验证,确认能不能掌控力量,会不会出现情绪失控。」 常远好奇地问道:「那总旗官你有何超凡能力,能为其他超凡者做最后的验证?」 周承业道:「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是杂家修者。」 「我是通过修炼觉醒的『商人』超凡能力,最擅长做生意,窥探人心,以及撩拨他人情绪。」 常远再问:「那我刚才感觉到你的杀意,是你装的吗?」 周承业得意地点点头:「是。」 「我将看到死人脑袋产生的恐惧,化作对你的敌意,再将敌意扭曲为杀意。」 「这样两次转化的杀意很弱,是用来测试新人对危险的敏感度。」 「没想到你不但感觉到了,还做出了激烈的反应,差点在我的脑袋上打一枪。」 「太吓人了!」 常远面无表情,毫无诚意地道歉:「我很抱歉。」 周承业:「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你有歉意。」 「不过也无所谓了,这是我的任务,现在完成了,你可以离开了。」 「放心,你的测试完美通过,非常适合我们锦衣卫。」 「只是没有必要的话,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按照话本小说的套路,常远这种父母双亡,长相俊美,觉醒强大能力的人,就是标准的主角。 主角会快速成长,官运亨通,平步青云,成为一代天骄。 但老天也会安排重重磨难考验,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在此过程中,真正付出代价的,从来不是主角,而是他身边的人。 周承业已过而立之年,明白自己不是主角,所以不想和常远有半点联系。 常远看着周承业点点头,然后突然笑着摇了摇头:「我有种感觉,咱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周承业脸色微微发白:「呸呸呸,你说了不算!」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常远笑着走了。 出了门骑上铁骢,轰开油门,一路开回了彰德府千户所。 他将铁骢停在原来的位置,不顾屁股被颠到发木,直接去了千户大楼。 果然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被人引到了千户大人的公房内。 千户正在签字,头也不擡地问道:「知道周承业的身份了?」 常远先行了一礼,然后回道:「是,千户大人,我检验了郑枫总旗官的腰牌。」 千户惊讶地擡起头:「他把腰牌都给你看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常远略显不好意思:「下官感到杀气后,将郑枫总旗官误认为敌人,拿枪顶着他的脑袋……」 千户大人乐得哈哈大笑:「你居然真的吓到了那个滑头,真是了不起啊。」 「果然,商人还是最怕直接的暴力啊。」 「『商人』的超凡能力最是无赖,满嘴都是什么都能卖,什么都能买,等价交换原则,实则钻契约空子,挑逗对家情绪,最终低买高卖。」 「连本官都没想到,那小子做的假人设中,竟然把真的弱点混进去,再加上层层的防护,让人一击不中后彻底忽略,真是滑头到头了。」 「常远,你通过了勘验,从今日起就是锦衣卫的超凡者,等到南镇抚司核验过后,就能升任总旗官,享受百户的待遇。」 常远再次行礼道:「多谢千户大人照顾。」 千户大人摆手道:「不用谢我,这都是规矩。」 「锦衣卫能够延续五百年,被世祖圣皇帝提拔,取代东厂和西厂,靠的就是从上到下守规矩。」 「接下来你得认真练武了。」 「超凡者能够享受高一品的待遇,相应的要执行更难的任务,突袭血灵教祭坛只能算是最简单的一级。」 「你的枪法再怎么惊人,身体不够强也是致命的弱点。」 常远肃然道:「下官领命!」 第14章 长辉武馆 离开前,千户大人给了常远两封信。 第一封是超凡者的甄别通过证明信,凭信可以在会计那里领取80银元的安家费。 80银元不少了,足够常远家四个月的正常开销。 之前借的120银元十几天就花完,是因为大明的治病和丧葬没有上限,是真正的吞钱深坑。 第二封则是推荐信,凭信可以进入长辉武馆习武。 长辉武馆不在千户所内,而是在相邻的彰德府城,号称少林寺之下最强的四大武馆之一。 没想到也是锦衣卫的产业。 先去领了安家费,回到家常远就将所有的钱放在一起,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银山。 昨天千户赏了300银元,领了两个金杯和一个银烛台。 之后花了1个银元又175铜板,买了一桌子酒菜,找回325个铜板。 晚饭后给了弟弟妹妹们每人1个银元。 今天在祥符县还了146银元,了结了借的债务,在赶路的时候吃了顿饭,花了6个铜板。 回到千户所,又领取了80银元安家费。 现在共有235银元又299铜板,两个踩扁的金杯和一个银烛台,现金相当的丰厚。 他有千户的推荐信,进入长辉武馆习武没有门槛。 但学费、杂费、器材、肉食、药物等花费加起来不是个小数。 常远全家四口人,一个月的全部花销大概在20银元。 而长辉武馆进门就要缴纳100银元,作为习武三个月的预存费用。 如果求教次数多,受伤次数多,再加上饭量大,说不定不到两个月那100银元就会用完。 穷文富武,真不是白说的。 晚上,弟弟妹妹们都回家,常远给了二弟常见35银元。 「从明天起,大哥要去彰德府学武,十天半月才能回来一次,这个月的家用花销就由老二来管。」 沉甸甸的银元捧在手中,常见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他颤声地答应道:「是,大哥。」 三妹常卓笑道:「二哥紧张得都冒汗了,不如交给我来管啦。」 常远笑道:「先让他试试,实在不行再换你。」 常卓不依道:「大哥不信我?」 常远不语,只是给了妹妹一个脑瓜崩。 晚饭是很简单的芋头稀饭,搭配家里自制的腌菜,昨晚的腊味,还是让「远见卓识」四兄妹吃得满嘴流油。 常识连喝了三大碗稀饭,摸着滚圆的肚子道:「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吃到肉就好了。」 「这样我就能更快长大,也能挣钱,买更多的肉吃。」 常远挑眉暗笑,没说什么。 常见却道:「指望你还早着呢,接下来就轮到二哥我了。」 「等我今年考进阳明书院,秋天直接下场考个秀才出来,一年少说也能挣来七八十个银币。」 常卓撅着嘴道:「我只比二哥小一岁,你要是今年不成,明天我就和你一起下场。」 兄妹二人又开始了日常的较劲。 常远微笑着欣赏,而老四常识撅着嘴嘀咕:「我要快点长大。」 琐碎的家庭生活,一点一点抚平了常远内心的异常。 第二天,他精神饱满地出门,以五个铜板的车资,坐上了一辆多人马车,晃晃悠悠地去了彰德府。 进城之后,常远在街边要了碗扁粉菜,搭配一张油酥烧饼,吃得心满意足。 然后就径直去了长辉武馆,以锦衣卫的书信为凭,被门前接待的学员引到后院,见到了武馆的负责人陈师傅。 陈师傅看完了信,惊讶地问道:「你这么年轻,就已是超凡者了?」 常远点头道:「有人说我是超凡者,但我自己还是糊里糊涂的。」 陈师傅笑了:「原来是未经修行,自行觉醒的超凡者。」 「看起来只是身体瘦弱,并没有出现大毛病,还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常远喃喃道:「幸运吗?」 陈师傅点头道:「当然了。」 「正统的超凡者都是沿着不同的路线修行,刻苦打熬身体,修炼基础。」 「最后战战兢兢地引气入体,尝试突破超凡境界,往往数年甚至十数年都不得成功。」 「而自然觉醒者往往基础不牢,机缘巧合下引气入体,结果身体承受不住导致损伤,甚至是落得个残疾的下场。」 「所以说你是幸运的。」 「只要认真在我这里补足亏欠的根基,就能弥补觉醒时造成的缺陷。」 常远深知自己的「精准」是外挂,没有觉醒的过程,也没有造成身体缺陷,但他还是从怀里拿出一封银元,恭敬地奉献给陈师傅: 「请师傅教我。」 陈师傅接过了银元道:「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陈昂的学徒了。」 「你要从哪里开始学?」 常远道:「请师傅从最基础的常识开始,弟子对修行几乎是一窍不通。」 陈师傅摇了摇头:「这种基础的知识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陈酒,你来教他。」 一个气宇轩昂的少年,从门外闪身出现:「是,师父!」 「常远学徒,跟我来吧。」 常远微微行礼:「麻烦师兄了。」 「陈师傅,弟子去了。」 说完,他就跟着陈酒离去,心中满是对大明修行体系的好奇。 陈酒在前,带着常远一路穿过数个练武场,几处大小不同的食堂、药浴汤池、库房,最后来到了武馆深处的静室。 在其中一间静室内,陈酒开始介绍当今的修行体系。 「当今修行的法门,以道家、儒家、释家和兵家四门为主纲正道,法家、术数、杨朱、纵横、阴阳、农家、名家、杂家、小说家、医家十家为枝干旁门。」 「此外还有墨家、杨朱、方技、巫术、萨满、香火、祭神、灵道、妖怪等成体系的修炼法门,统归为左道或邪道。」 常远不由得问道:「墨家、杨朱、方技也是诸子百家,墨家还曾经是显学,怎么会被归为邪道?」 陈酒挠了挠头,回答道:「杨朱讲究全性保真,说是不拔一毛利天下,也不取一毛而害天下,实际上只信一半,沦为放纵欲望的借口。」 「修行杨朱全性保真法的,几乎是人人堕落,早就是满门恶徒。」 「方技家嘛,啧,房中术太强……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他的声音突然变小:「墨家修士很是正派,问题是他们正的发邪啊。」 「他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动辄就会刺杀朝廷官员,从朝廷的立场上看,他们和白莲教一样的危险。」 「所以,就被打成叛逆邪道了。」 第15章 新词条【形意拳】 「道家修行最早出现,讲究顺道而行,炼精化气,引气入体成就超凡。」 「道士的修行最稳,但得很有钱且有闲,所以道家超凡者不是姓张,就是姓朱,偶尔会有姓孔的。」 「儒家修行讲究修身明心,以浩然正气入超凡。」 「这帮儒生最口是心非了,说什么修的是浩然正气,其实不考中进士的压根就没前途。」 「释家修行讲究明心见性,破除执念,顿悟而成就超凡。」 「和尚们纯粹拼运气,运气好了,十岁沙弥能超凡,运气不到,七十岁老方丈到死都没戏。」 陈酒的声音变大了:「咱们兵家讲究杀伐炼心,战意凝形而成超凡。」 「说白了,咱们就是脚踏实地,只要拼命的练,拼命的吃,就能有所成就。」 「先练出巨力,普通人擦着就伤,碰着即死。「 「再练成厚皮,必须是刀剑难伤,弓弩不入。」 「接着练硬骨,要能十丈坠落,撞碎石板而无伤。」 「最后练金血,气血泵动如汞,鲜血闪耀金光。」 「到了练血烁金这一步,十有八九都能打破障碍,踏入超凡境界。」 「就算运气不好的那一成,实战的时候也不比其他超凡者差多少。」 常远听得咧嘴抽气:「这,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人体是有极限的,无论怎么练也不能肉身开碑裂石,除非觉醒超凡能力。 而兵道修行却是先能肉体超凡,然后才有机会超凡入圣。 两者似乎互为前提。 陈酒道:「确实是矛盾,但这就是兵道修行的作用。」 「兵道法门不是伤人的打法,而是突破身体极限的练法,是让身体迈向超凡的阶梯。」 「修行法门打破身体的极限,再以药食修复身体损伤。」 「如此反复突破极限并提升上限,就能解开这个矛盾了!」 常远喃喃道:「法门和补药如此逆天?」 陈酒点头道:「逆天?呃,确实没错,所以修行才会如此昂贵!」 常远:「我明白了,请教我修行!」 陈酒道:「好!」 长辉武馆的兵道修行法门,是从六合大枪演化而来的心意六合形意拳。 戚继光大帅去芜存菁,在《纪效新书》中将其定为二十四势,主攻崩、钻、劈、扎四种劲力。 二十四势经过三百年的演化,如今已经没有了杀伐作用,变化为练体效率更高的二十四桩。 陈酒带着常远到了演武场,将二十四桩一一演示给常远看。 就在常远认真看,认真记忆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词条【形意拳】:内家实战拳,强体蓄劲,刚猛制敌。 消耗灵源20可学习。 想都不想,常远就做出了选择,为自己增加了新的词条。 当词条【形意拳】在他灵魂中发光时,相关练法、打法、杀法全都了然于胸,就连身体也凭空多了肌肉记忆。 常远仿佛浸淫形意拳三十年,已经到了深入骨髓、影响一举一动的自然之境,就连站姿都发生了变化。 演示第二遍二十四桩的陈酒突然觉得恍惚,眼前的瘦弱少年明明什么都没做,身上却多了股味道。 不是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没有凌厉的气息,就是让他觉得十分舒服。 嗯,看起来更美了…… 陈酒打了个激灵:wishtoday!俺不好断袖啊! 惊慌之下,他再也不敢仔细看常远,收敛心神,专心地演练完二十四桩。 然后陈酒问道:「看清楚了吗?」 常远点头道:「看清楚了,也都记住了。」 陈酒惊讶:「哟嚯,记性这么好的吗?那你就练给我看看。」 「是。」 常远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形意拳二十四桩。 他的动作……并不标准。 凡是不需要发力的动作,他展现出更加圆融的境界,但在陈酒眼中则是动作走样。 遇到需要发力牵动全身的动作,常远的肌肉筋膜就开始抗议,动作根本做不到位,出现在他看来非常严重的变形,彻底毁掉了形意拳的意境。 但在陈酒的眼中,这些动作反而更接近标准。 于是他得出了结论:「不错,你真的全都记住了,而且还很有学拳的天赋,从小也打下练武的基本功,真是不错。」 看到常远仅仅是做了一遍二十四桩,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亮晶晶的汗珠。 陈酒摇头道:「只是你的身体底子也太虚了,需要加倍的练习,再尽可能的进补。」 常远擦去汗水,微微喘息着回答道:「是,我会努力的。」 然后立刻开始做第二遍。 陈酒仔细看着常远练了三遍,发现每次练习都能有进步,确认他已经记住了二十四桩的全部细节。 陈酒满意地点点头:「你先自己练着,我去给你安排食宿,还有定制的身份木牌。」 常远感激地行礼道:「多谢陈酒师兄,辛苦师兄。」 陈酒得意地笑了:「不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 他离开后并未很快回来,常远就在练武场上一遍遍练习,练得肌肉酸痛难耐也不肯放松。 形意拳练法最重坚持,只有将自己逼到极致,才能获得最好的修炼效果。 这不是陈酒教他的,而是词条「形意拳」灌输到心中的知识。 他能够坚持下来,不仅是知道该这样做,更是自身变强的欲望足够强烈。 常远穿越到这个国祚五百年,有着超凡之力的大明,一切都是陌生的。 即便是原主留下了全部的记忆,甚至还融合了情感,也无法消除发自灵魂的陌生感。 陌生产生的恐惧,始终萦绕在常远的心头。 他刚刚醒来,就能利用词条「精准」打出超强的战绩,这其实就是在恐惧驱使下的大爆发。 人在陌生环境中,会本能地追逐安全感。 所以,常远抓住一切机会,与对他友善之人示好,拼命地拉近关系。 他同时也如同刺猬一样,对明确的敌人下死手,不肯尝试缓和关系的可能。 如放贷的喇唬周山,三句话没有释放出善意,常远就两枪轰到他肚子上了。 周承业仅伪装出最微弱的杀意,就激起常远最激烈的反应,差点拔枪射爆他的脑袋。 获得安全感最好的办法,就是自身能够变强。 在武馆练武,让常远获得了明确的变强感,他随之获得了发自灵魂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就像最诱人的蜜糖,引诱着他拼命练习。 哪怕是全身肌肉都在抗议,他也根本停不下来。 毕竟练一遍,更强一分,就能更加安全。 第16章 东海鲲肉 常远将形意拳二十四桩练了二十五遍。 在练第五遍时,他就已经汗如雨下,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到了第九遍,常远觉得眼前发黑,随时都会因为低血糖而昏倒。 但就在他昏倒前的刹那,身体中涌出了一缕缕热线,汇聚在经脉中形成流转不休的热流。 热流所到之处,肉体的疲劳感迅速缓解,最后更是完全消失。 常远瞬间就恢复了清醒,也回忆起这感觉正是收获灵源时,出现在身体中的热流。 上一次热流出现,他的伤口痊愈,疲惫感消退。 这一次热流出现,不但疲惫感消退了,而且明显感觉到了力量、敏捷的提升。 就像他好好休息了一整天,身体不但完全恢复,而且变强了。 既然恢复了,那就继续练! 第十遍,第十一遍…… 这次一口气练了16遍,才出现了眼睛发黑,濒临昏厥的状态。 耐力明显增加了! 常远适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压榨身体,逼迫热流再次出现。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一次次大汗淋漓后,身体出现了脱水症状,这种物理层面上的缺失,可不是热流能够消除的。 而且他练的时间已经很长,真要是完全恢复了,必然被别人看出来。 不论是误会他在练习中偷懒,还是猜到他的身体有特殊性,都不是什么好事。 常远就坐在训练场上,一边喘息恢复体力,一边看其他人的练习。 陈酒回来的时候,常远已经不再大口地喘息,但身体的酸软并未缓解多少,甚至站起来都显得吃力。 陈酒将他拉起来,看着结了盐斑的衣服,咋舌道:「常远你真是太努力了。」 「练到这种程度,身体只是酸软,而没有剧烈的疼痛,肌肉也没有抽筋,证明你练习的动作非常准确。」 「厉害,看我练了三遍,就能记住二十四桩的全部动作,你的天赋绝对是顶尖的。」 「正好时间也很晚了,我带你去走一遍后续的流程。」 陈酒拉着常远向厨房走去,同时解释道:「以后练完,首先去厨房喝药汤。」 「这碗药汤并不值钱,只是最基本的活血化瘀,但能够有效加速身体的恢复,也有助于补药的吸收。」 常远跟着他走进最大的厨房,直接就看到了一口巨大的铁锅,锅里是冒著白烟的黑色药汤。 陈酒递给常远一块刻有名字和编号的木牌,常远凭借编号领到大海碗,然后舀了满满一碗药汤。 「很苦,所以要一口气灌下去。」 「别担心烫嘴,白烟是药的特性,其实药汤是温的。」 常远小心地试了试,确实不烫嘴。 于是他闭上眼睛,仰头就把一大碗全灌了下去,连肚子都鼓起来了。 你还别说,药汤的效果很好,刚进肚子就带动全身发热,毛孔全部张开,温和的发汗。 出汗加快了身体的代谢速度,将肌肉中的乳酸迅速分解,然后通过毛孔排出。 身体很舒服,味道也很顶。 好在陈酒经验丰富,喝完药汤就带着常远往浴室跑。 「这是你的道服,这是要放进浴桶中的药包,这包药可比药汤贵多了,必须尽可能地多泡一会。」 「最好能坚持一个小时,到药包完全褪色,才能完全吸收药力。」 当常远跳进漆黑的浴桶中,立刻就明白为什么要坚持。 疼! 非常疼! 洗澡水中的燥热药力,通过打开的毛孔,向身体中猛钻。 就像十万八千根红热的钢针,在人身上乱扎。 常远紧咬牙关,才能不惨叫出声。 附近浴桶中的其他学徒,有大声惨叫的,有哭泣着直接跳出来的,还有不断跳出来又跳进去的。 而且并不是意志坚定,能够忍着疼,强行泡澡就行。 如果此前的练习不到位,身体就不需要那么多药力的话,多余的药力就会产生毒化反应,将人毒晕过去。 所以浴室内会有仆役巡逻,随时把昏厥在浴桶中的学徒捞出来,免得他们被洗澡水淹死。 一小时后,全身热烘烘的常远,被陈酒拉去了食堂。 用木牌为凭领取一块拇指大的肉,再装了满满的牛肉、蔬菜和米饭,两人便大快朵颐起来。 陈酒提醒道:「先吃这块肉!」 「这一块肉价值半个银元,也就是250铜板,相当于武馆的半数学费。」 常远惊讶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肉,怎么这么贵?」 陈酒先把肉丢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回答道:「是鲲肉。」 「不是那种随便猎杀,主要熬油的鲸鱼肉,是鲲!」 「东海最常见的妖兽,猎到一头,就足够抵消一支船队一年的成本。」 常远也把肉塞进了嘴里,喃喃道:「妖兽鲲,还有东海……」 他的记忆中只有模糊的印象,距离熟悉的生活太遥远,像是传说。 但在这一刻,鲲肉和东海就在常远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无他,嘴里的肉太香了。 鲲肉弹牙软嫩,咀嚼时就有肉汁溢出,顺着喉咙流进胃袋。 常远瞬间就觉得被填满了一点。 仔细分辨后,他确认并不是饥饿被消除了,也不是补充了练功消耗的能量。 而是被熬夜、悲伤、担忧、恐惧掏空的身体潜力增加了一点,是导致他身体稍显虚弱的底子被填上了一点。 哪怕只是生命被补全一点,常远都感觉到了极大满足,甚至油然而生出了强烈的幸福感。 所以,他怎么能不印象深刻呢? 满足感和幸福感来得猛,回味也足够悠长,但终究是渐渐消退,饥饿感很快就杀了回来。 常远的胃口大开,甩开腮帮子猛吃起来。 牛肉炖煮的时间足够,软烂易咀嚼,蔬菜清甜爽口,米饭更是喷香。 随着食物被吃下去,喝的药汤,泡的药浴,以及第一块鲲肉,功效开始全面爆发。 常远甚至能感觉到食物被极速消化,变成一丝丝熟悉,但又明显不同的热线,汇聚在经脉中形成热流,开始滋养他辛苦锻炼的身体。 总的来说,食物带来的热流,对身体的强化效果,比不上吸收灵源产生的热流。 但能够有效补充身体所需的物质,让肌肉、骨骼、筋膜变强劲厚实。 七天后,常远就摆脱了豆芽菜般的身材,脸上看起来也有肉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期待的男子汉气没出现。 恰恰相反,脸上长肉后,面部曲线变的更加柔美,肤色更是白中透红。 他变得更好看了。 第17章 升官和缇骑 变得好看只是结果之一,更重要的是常远身体素质爆炸性增长。 仅仅是七天的修炼,他已经脱胎换骨,力量、速度、耐力三个方面,都增加了数倍。 进步速度很不正常。 不是比普通人进步快,而是比最顶级的兵道天才进步速度,还要快了十倍不止。 之所以这么快,和弥补身体的亏空有关系,也是因为常远的天赋不算差,至少比普通人好。 但主要的原因是他击杀邪教徒,收获灵源时获得的热流。 当时治疗轻伤,消除身体疲惫,并未耗尽热流,大部分都沉淀在身体中,静静的等待唤醒。 当常远拼命修炼到身体濒临崩溃时,就能激发灵源热流,迅速的消除疲惫,恢复体力。 这可就太强了! 要知道修炼变强有边界效应。 假设这个边界是100点,那么普通人每天修炼的成果只有101到102点,扣除边界之下的100点,真正变强的幅度只有1到2点。 天才每天的修炼成果高达120到150点,那天才变强的速度,就是普通人的二十倍。 边界的存在是因为人体本身有极限,打破极限后就意味着身体被掏空,必须喝药泡澡调理,然后吃饱喝足睡觉,才能在恢复身体的过程中获得进步。 而常远在灵源热流的帮助下,每天都能瞬间恢复一次,立刻进行第二轮修炼。 两次连续的修炼成果叠加,完全能够冲到240到300点,扣除边界之下的那100点,可不就是天才的数倍之多? 因此他能在表现出天才进步速度的同时,还能大幅度地隐瞒实力,给自己藏一份底牌。 但快速进步的好事,在第七天结束了。 常远身体内储存的灵源热流,在连续七天恢复身体后,彻底消耗殆尽。 没了每天一次的额外恢复,常远就没办法用拼命的方式努力,只能取得普通的修炼成果。 在陈师傅和陈酒看来,常远的进步速度很快。 而且他进步极其稳定,潜力十足。 陈师傅都有些动心,犹豫着不顾常远锦衣卫的身份,想要收他为徒了。 但常远却像体验过开挂的玩家,被封了外挂后只能正常地玩游戏。 毫无快感,特没意思,特别的不爽! 常远开始渴望锦衣卫的任务了。 有任务就能遇到超凡的敌人,杀了超凡的敌人,就能获得新的灵源。 有了灵源就能强化词条,还能重新获得极速的进步。 烦躁的第八天,第九天就这么过去了。 然后他就接到了锦衣卫的命令,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 有邪教徒可杀啦! 常远以最快的速度杀回千户所,一位头发全白了的百户见了他,给他发了新的腰牌和委任状。 常远记功晋升为总旗官,因为是超凡者,享受百户的待遇。 这待遇之一就是白发的百户没有摆官威,全程对他都是笑眯眯的,温言细语地解释。 「这次升职这么快,是因为千户大人献上新式左轮手枪和子弹后,得到了南镇抚司指挥使的赞许,所以破格提前四个月提拔。」 「老弟还是超凡者,按照规矩享受百户待遇,每月薪俸足有110银元,出任务还有任务奖金,任务中的一切损耗千户所也会报销。」 白发百户眨眨眼:「实报实销,你懂的哦。」 常远笑了:「多谢大人提醒。」 「不知道下官未来归于哪位上官的辖制?」 白发百户微笑不语,常远晃神之后才领悟:「原来是……拜见百户大人!」 白发百户笑道:「我姓李,若是在人前你叫我李百户,私下里你就叫我李老哥便好。」 「不过本官已经五十五岁了,到了今年的重阳就要致仕回家,也做不了你多久的上官喽。」 常远识趣地说道:「下官做了您一日的属下,这一生就都是您的旧部。」 李百户哈哈大笑:「好。」 「我锦衣卫千户所有十个百户,其中五个为千户所直辖,每个百户下辖一个超凡者组成的缇骑小队。」 「我这个百户下辖的缇骑小队,于四月前京师抽调力量时,居然给连锅端走了。」 「到现在我都没有能补齐缇骑的人手,更缺一个能够镇住所有人的狠人,所以你来做队长。」 常远抱拳领命:「喏!」 随后他试探着问道:「不知下官的属下都有谁,又都是何等实力?」 李百户笑了:「你话里有话啊,不要绕弯子,直接说便是。」 常远敏锐地察觉,百户的笑容是真诚的,心中是喜悦的,于是把心一横直接说了真话: 「下官此前的上官高总旗,曾向下官托付他的儿子高肃……」 李百户摆手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哎呀,小高跟我说,你这孩子为人至诚,懂得人情世故,更懂得感恩,特意向我推荐了你。」 「不得不说,那小子虽然运气不好,一辈子也没有遇到贵人,但他眼光果然是不错。」 「常远,你很好,你果然很好。」 「放心吧,高肃就在你的小队中。」 「而且那孩子的资历比你更深,千户所内的人头和规矩都熟,他能帮你处理许多琐碎之事。」 「另外,本官也想跟你做个交易。」 「在本官致仕前,会尽力给你周全和便利,而你要帮我看顾孙子。」 「我的孙子前些日子突破超凡,如今也在你的小队中……」 常远当然不会拒绝,一口答应下来:「百户大人请放心。」 没有过多的承诺,但他坚定的态度让李百户觉得可信。 百户笑得见牙不见眼,亲自带着常远去位于千户大楼二层的房间,为他引荐缇骑小队的四个成员。 在常远的队员面前,李百户的官威气势拉满,没有半点温和亲近的感觉。 「这是你们的队长,常远,常总旗!」 「你们当中大部分也有超凡能力,但和你们的队长可没得比!」 「他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一夜之间连杀血灵教29个邪教徒,包括神性怪物和通神大头目在内。」 「在咱们豫省千户所,常总旗的资历最浅,但功绩却能排得上号!」 李百户的话说完,四名缇骑都端正了站姿和态度,认真地抱拳行礼:「属下等参见总旗官!」 他们初见常远时,确实被显嫩的脸骗了,自然产生「这是谁家公子来挂名」的轻视。 但听到常远的名字和战绩,所有的轻视瞬间消失。 这些队员虽然性格不同,但都是战斗在一线的锦衣卫超凡者。 日常游走于生死之间,见惯了鲜血和死亡的人,当然明白连杀29个邪教徒到底有多难。 更不用说其中还包括血灵教的怪物。 既然他们做不到,那就爽快的低头认怂。 不丢人。 第18章 甩手 李百户想了想,特意强调道:「缇骑小队面对的敌人很强,不是超凡者,就是能力诡谲的邪神信徒,任务异常凶险。」 「故而为了你们的安全,缇骑队长手握生杀大权,若有临战违抗者,可当场处决。」 四名超凡锦衣卫神色凛然,单膝跪地抱拳承诺:「我等必以常总旗马首是瞻,绝对不敢违抗命令!」 李百户点头:「如此最好。」 李百户当众将一封任务书递给常远,说道:「这支缇骑,我就交给你了。」 常远真心实意地感谢道:「多谢百户大人!」 送走了百户,常远回头问道:「谁是高肃?」 容貌与高总旗有四分相似,个子高大的锦衣卫向前一步:「下官锦衣卫小旗高肃!」 常远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做锦衣卫的时间比我更长,你来做我的副手。」 说完,他才当众拆开任务书,看了一眼后直接甩给高肃:「你来宣读。」 高肃接过开始读:「任务目标:邪神『造化玉像』的牧师。」 「情报显示,邪神牧师出现在彰德府,彰德府捕快在调查中死亡两人、失踪三人,此事于十日前上报锦衣卫东镇抚司。」 「彰德府驻守锦衣卫启动调查,期间共失踪番子两人,校尉一人,于昨日报到千户所。」 高肃总结道:「任务很简单,找到那个该死的邪神牧师,干掉他并清理被他发展的教徒。」 常远道:「本官继承锦衣卫小旗至今还未满一个月,此前也从未接触过调查和甄别的工作。」 「我决定将任务的前期调查工作,交由副队长高肃负责,调查期间所有人服从高肃的指挥。」 「有人有意见吗?」 常远突如其来的放权,不但让高肃吃了一惊,也让另外三个锦衣卫陷入茫然,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远笑了笑道:「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高肃,我目前在长辉武馆练武,确认目标的踪迹后,派人到武馆通知我,然后再执行抓捕任务。」 高肃茫然无措,慌忙抱拳应命:「是!」 常远强调道:「邪神造化玉像我也有所了解,前身和闻香教有关,组织严密善于蛊惑人心,相对排斥没有技术含量的杀人。」 「之前失踪人数多于死亡人数,也比较符合造化玉像的表现。」 「所以我们面对的敌人,极有可能包括被蛊惑的锦衣卫,调查时优先注意自身的安全,宁可错过目标,也绝不许冒险。」 「高肃,你听明白了吗?」 高肃:「明白了,宁可丢失目标,也绝不冒险!」 常远微笑着点点头:「明白就好,接下来你来安排,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屋子里四个茫然的锦衣卫面面相觑。 「真,真走了啊?」 「真走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听你高肃的安排呗!」 「先去彰德府府衙查资料,地图、人口、工坊主、商人,凡是能查的都先查一遍。」 「就咱们四个,怎么查?」 「没事,到了彰德府,调隔壁府的县衙书吏来查,免得走漏风声。」 「那就这么办吧!」 「……」 「咱们的新队长,真得劲儿!」 「队长嘞脸才是真排场!」 「我看恁想死!」 常远是真的撒手,当了甩手掌柜。 因为他相信,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对于查案是一窍不通,最有信心的就是拔枪爆头,其次就是新练出来的劲够大! 既然不会查案,那就交给会的人。 自己只要在知道目标是谁,在哪后,上去干死他就好了。 他一点都不担心,将权力交出去后,自己会被架空。 锦衣卫虽然在体制内,也会拉帮结派,也会勾心斗角,但终究是在军法的约束下,不会把玩心眼放在第一位。 尤其是锦衣卫超凡小队,面对的是超凡案件和超凡敌人,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查案,而是能够解决敌人。 只要常远最能打,这支小队就是以他为尊,任何人也没法架空他。 所以他干脆利落地下放了权力,将前期工作全都交给高肃。 他自己则回家去,准备手搓一把新式左轮,以及新式子弹。 常远有种预感,这次要对付的人,数量恐怕不会少,而且会非常麻烦。 他先去了集市一趟,在铁匠铺拿到了自己订购的几个零件,以及一叠薄薄的铜板。 然后在道宫拿到了预定的硝酸和雷汞火帽。 这些花费了足足148银元,但常远一点都不心疼,因为从今天起,这都是能够报销的! 报销,就是花朝廷的钱,办自己的事。 体制内的最大爽点! 带着沉甸甸的物资回到家,坐到原主打造的简易工具机前,常远三下五除二就将老式左轮手枪改好了。 经过武馆的十几天修炼,他的劲变大了,手也变得更稳。 原本要反复磋磨才能完成的修改,现在只需要一下就能搞定,而且更精准。 就连最麻烦的48个零件打磨,都能依靠力气大,抱着铁砂筒一阵猛烈摇晃就搞定。 再也不需要架在架子上转两个小时了。 压制弹壳时,常远的左手按住台子,右手抓住手柄发力一秒,直接就压出了完美的弹壳。 比起上次依靠体重慢慢压,不但速度快得离谱,而且成品率也高得多。 改造新式左轮,搓一百发子弹,居然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常远甚至来得及赶回彰德府,在长辉武馆吃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直接开始下午的苦练。 接下来的两天,常远都在武馆练习二十四桩,喝汤药、泡药浴、品尝鲲肉,再大吃牛羊鸡肉。 上任锦衣卫超凡小队队长的第三天,高肃骑着铁骢赶到长辉武馆,找到常远报告:「队长,找到了。」 常远立刻吐气开声,散去了打桩的力气。 草草沐浴后,他换上锦衣卫的衣服,跟着高肃离开了武馆。 比起修炼桩功的这点成果,还是干掉邪教徒,收取灵源,然后回来再继续修炼的收获更大! 跨上铁骢,驶出彰德府,向着东南方向狂奔二十里,就能看到工坊镇那满是高耸烟囱的天际线了。 看到远处那充满力量的景象,常远惊觉自己竟是井底之蛙,对大明充满了误解。 第19章 高肃的念力 常远怎么错了? 他对大明的认知错了,而自己竟是井底之小资蛙。 他竟然以为大明国祚五百年,打破了历史周期律,根本原因是「超凡时代无革命」。 常远刚穿越就点亮了金手指词条,凭借一把左轮手枪,杀穿血灵教的据点,打死大半的邪教徒。 那些邪教徒其实很强,只要没被爆头穿心就不会倒下,受伤越重反而越狂热,高呼着「回归血灵」疯狂战斗。 哪怕断手断脚,他们还会在地上爬着咬人。 简直跟丧尸一样。 青黑色皮肤的怪物堪比「暴君」,能使用替死术的邪教大头目,幸好没给他发挥的机会。 锦衣卫对常远的表现极为惊喜,却没有丝毫恐慌。 说明他们早就见识过类似的力量,而且认为有用且没有危险。 后来常远知道了,大明有成熟的超凡体系,锦衣卫千户所甚至有对口的培养武馆。 理论上讲,「精准」词条并不强,必须依赖于火枪的威力,才能展现出强大的杀伤力。 只要剥夺常远的枪,他就会瞬间变成普通的锦衣卫。 而且大明的火枪也不给力,常远为了解决掉青黑色怪物,在它的眉心打了五发子弹。 遇到防御力更强,皮肤直接能够弹开子弹的超凡者,常远拿着枪也没有威胁。 所以锦衣卫的高官都很放心。 当然,这是他们不知道常远能制造威力更大的火枪,甚至能将「精准」词条的效果延伸到大炮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锦衣卫如此强大,直接掌握兵道的大明军方又有多强? 掌握儒道的士大夫,掌握释道的和尚,能够和军方分庭抗礼,他们会弱吗? 还有稳稳坐着皇位五百年,和龙虎山张家分享道法的老朱家。 常远因此被超凡力量蒙蔽,但看到工坊镇森林般的烟囱,他知道自己错了。 前世也有「后膛枪后无革命」这句话,但事实证明那只是统治阶级的幻想。 除了维多利亚严选的白羽人,绝望中的人不会被死亡吓倒。 尤其是大明百姓更不是好惹的,敢让他们挨饿,他们就敢跟皇帝拼命! 大明国祚突破周期律,绵延到五百年依然稳定,根本原因是爆发了工业革命,是大工业化带来的生产力爆发。 但工业革命带来的不止是好处,还会摧毁传统手工作坊,造成大规模的失业和社会动荡。 连2025年的ai革命也不例外,大明是如何避免社会灾难的? 又是谁做到的呢? 常远对大明的历史产生了好奇。 …… 高肃驾驶的铁骢转了个弯,开进了距离工坊镇十里的一座农户院子。 院子很大,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有彰德府的驻守锦衣卫,有知府衙门的捕快和弓手,还有安阳、汤阴、临漳等七个县的衙役和白役。 总人数多达两百,足够将工坊镇包围得滴水不漏。 常远拍拍高肃的肩膀:「你是真中啊!」 「接下来你继续指挥,我自己也听你的命令。」 高肃深吸一口气:「已经查明,邪神造化玉像的牧师就隐藏在刘氏纺织工坊中,以女性织工为主要传教对象。」 「工坊主刘源已是教派骨干,受了玉像洗礼。」 常远问道:「怎么确认是刘源的?」 高肃回答:「下官从卷宗中看到调查人员大量失踪,因此放弃了直接调查,重点调查了娱乐场所。」 「番子在彰德府环采阁收集掉落的发丝,经过检验确认刘源的白发是染的。」 「道录司二次检验发丝,确认了献祭的痕迹,断定他获得邪神的馈赠,恢复了身体的健康和青春。」 常远眉头紧皱,如果邪神能让人恢复青春,治愈重疾,对权贵的吸引力可太大了。 但他很快就放松下来了。 邪神造化玉像的教派没有被扶正,更没有吸纳为皇家供奉,反而是锦衣卫重点打击的邪教。 说明邪神赐予的好处背后,藏着巨大的风险,吓退了大明的权贵。 只有工坊主这等商人阶层,仗着有点小钱不知天高地厚,又或者是被重病逼得走投无路,才会投入邪神的怀抱。 常远甚至觉得,造化玉像被锦衣卫列为重点打击对象,就是因为祂真的能治病,真的能让人恢复青春。 权贵们知道后果严重,无法接受邪神造化神像。 但他们同样会嫉妒,嫉妒那些傻乎乎恢复青春的人! 老子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老子都享受不到的青春,你个小瘪三就敢享受? 还有王法吗!? 造化玉像不死,权贵们念头不能通达啊! 常远不在意权贵们的想法,但献祭活人换取邪神赐予,就是应该被消灭的邪教! 按照高肃的计划,天黑之后锦衣卫缇骑指挥着官兵,悄悄地包围了工坊镇。 最精锐的锦衣卫缇骑和府衙的捕快,从四个方向进入工坊镇,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刘氏工坊。 深夜的工坊镇灯火通明,所有的工坊都干得热火朝天。 煤气路灯照亮的大路上,工坊镇的护卫队来回巡逻。 这些膀大腰圆,肥头大耳,面目狰狞,威慑力满满的护卫,在看到锦衣卫缇骑的瞬间就软了。 如果不是锦衣卫及时亮出腰牌,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这帮货真敢撒丫子逃跑。 常远皱眉道:「这些护卫这么胆怯?」 高肃回答道:「豫省地处中原,承平数百年,护卫就是吃干饭的。」 「正好方便我们行动。」 常远摇头道:「不,不能放过他们,让人把他们都看住。」 高肃疑惑道:「为何?」 常远给了他个白眼:「你自己都因为失踪那么多人,而转向外围调查,进了工坊镇反而不担心这些掌握着镇子治安的人了?」 高肃悚然一惊:「队长说得对,巡逻护卫被邪教渗透,甚至是完全掌握了!」 「来人,控制住这些护卫,让他们都离开镇子!」 看到锦衣卫和捕快要控制他们,护卫中就有人变了脸色。 那几个护卫突然大喊:「造化万方,神爱世人!」 他们还从怀里拿出号炮和火柴,试图点燃引信,给镇子内的同伙报信。 看到护卫们的动作,高肃就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羞愧之下他突然低吼一声,隔空伸手一抓,就夺走了护卫手中的号炮,同时掐灭了划燃的火柴。 高肃展现出的超凡能力是——念力! 第20章 突袭 念力堪称万能的超凡能力。 开发得当的话,念力可以攻击、防御、悬浮、飞行、控场、环境改变,几乎是无所不能。 高肃的念力开发得相当不错。 他先是夺走了号炮,又熄灭了火柴防止爆炸,接着堵嘴防止叫嚷,然后猛烈击打魔丸让人昏厥。 当时看出来高肃这一击危险的锦衣卫,都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包括常远都死死地盯着高肃: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将有问题的护卫捆好,再派人押送整个巡逻队离开工坊镇,常远才好奇地询问高肃的能力状况。 关键就是为何要打那种位置。 高肃苦笑着道:「我也没办法,我的念动力的出力太小了,只有区区10公斤。」 「打到人身上就相当于一记耳光,根本就不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所以我除了突然爆发,从人手上抢东西,我只能用抠眼睛、堵喉咙和打那里了。」 常远问道:「那你的念动力移动速度如何?控制距离多远?控制精度如何?」 高肃被问得有点发懵:「我,我没试过。」 常远忍不住摇头:「你对自己的超凡之力竟然如此无知,真是太不负责了。」 「任务完成后,你尽管完成测试,然后给我详细的报告。」 高肃知道常远是刚刚自然觉醒的超凡者,对他的建议有些不以为然。 但面对直属领导的命令,他还是肃然领命:「是!」 常远看出了他的轻慢,冷笑道:「你测试的时候准备两样东西,一个是两公斤的铁球,测试自己的念动力能将它扔出去多远,能不能全程控制。」 「第二个东西就是枪,测试自己的念动力能不能挡住子弹,以及最重要的,能不能跟上子弹的速度,微调子弹的方向。」 「看看你到底是适合投掷万人敌,将敌人炸得人仰马翻,还是适合控制子弹飞行,百发百中。」 常远的那句话点醒了高肃,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张大嘴巴道:「念动力还能这么用?」 常远笑道:「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如今已是枪炮统治战场的时代,任何超凡之力都必须关联火枪,才能算是攻击力最强的超凡。」 高肃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认真测试的。」 解决了两队巡逻护卫,缇骑和捕快悄悄包围了纺织工坊。 机器的轧轧声掩盖了锦衣卫的行动,几盏明亮的煤气灯照亮了大门和主干道,也将更多的空间掩藏得更黑暗。 常远没有进入纺织工坊,而是转身爬上了附近的烟囱。 他将自己绑在了烟囱的爬梯上,抽出泛着冷光的左轮手枪,「精准」词条已然熠熠生辉。 工坊内对比强烈的光暗落差,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每一道走动的人影,都被他精准锁定眉心,随时能够开枪射爆那脑袋。 片刻后,高肃率领锦衣卫缇骑和捕快翻墙进入工坊,展开了雷霆突袭。 瞬间,工坊内诡异气息爆发,某种迷惑人心的气息扩散开来。 常远瞬间锁定了目标,那是个身穿白衣的牧师,双手抱着一尊半人高的玉像。 通体莹白的玉像上扭动着红色的纹路,妖异的红光扩散开,将周围身穿白衣的人们渲染成血红色。 随着「精准」的锁定,常远看清了牧师的长相。 并不是面容阴鸷如鬼,枯瘦如柴的鬼样子,而是面如冠玉,肤如凝脂的美少年。 只见少年牧师抱着玉像念念有词,咒语的声音清越动听,仿佛在工坊范围内盘旋回荡,不自觉地就让人产生亲近感。 这就是任务卷宗中提到的「靡靡之音」,造化玉像的牧师最擅长的催眠邪术,能不知不觉间侵蚀人们的心灵。 开始只是降低敌意,减少突发攻击的欲望。 牧师的催眠能力会随着时间推移变强,时间足够长的话,被催眠者甚至会被他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 随着靡靡之音扩散,纺织工坊内的轧轧声迅速消失,工人们如同木偶般聚集在牧师身边。 他们或跪或站,双目赤红,周身萦绕着邪法浸染的黑气, 有人神情麻木,是被临时控制的傀儡。 也有人满脸狂热,青筋暴起,已经是造化玉像的信徒。 这些邪教徒中最强的一人,是站在牧师身侧的中年男人。 他面色红润,瞪着一双环眼,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身披三层重甲,仿佛传说中的大将军一样威风。 这就是工坊主刘源,现年68岁的老头,却不见半分老态。 刘源看着翻墙而入的锦衣卫和捕快,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贪婪与得意,仿佛眼前的不是令人恐惧的锦衣卫,而是能让他换取青春的筹码。 年轻牧师的念咒声陡然拔高,抱着的玉像红光愈发炽盛,邪教徒们配合著发出了低声嘶吼。 锦衣卫和捕快面色不变,烟囱上的常远和负责指挥的高肃,更是露出了笑容。 目标上来就开大,不但证明调查结果正确,而且目标没有准备,只能用拼命的方式进行威吓。 高肃大喊:「金光符箓!」 所有人同时从怀里拿出黄纸符箓,被邪法的红光照到的符瞬间自燃,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如同太阳,瞬间驱散了红光。 那些被邪法控制了心灵,懵懂茫然的普通人也被金光惊醒。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锦衣卫,再看到身边的邪教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邪教徒们尝试阻拦,结果根本挡不住,反而被推得人仰马翻。 锦衣卫的凶名享誉数百年,大明谁还不知道他们杀人不眨眼,从不顾忌普通人的生命。 在锦衣卫面前当人质,唯一结果就是和邪教徒一起死。 人若是在反抗中死于邪教徒之手,锦衣卫不但会赔钱,甚至可能会赔编制给他的孩子。 但要是不幸死在锦衣卫手里,那就会被当做邪教徒的帮凶,别说赔钱了,家里反而要遭到牵连。 左右都是死,那当然是跟邪教徒拼了! 「动手!」 高肃经验丰富,立刻下达了攻击命令。 缇骑和捕快趁着邪教徒陷入混乱,拔出各自的左轮手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一阵纷乱的枪声爆响,邪教徒们被打得鲜血飞溅,惨叫声顿时响起。 爆射过后,缇骑们丢下射空的老式左轮手枪,拔出腰间的苗刀,劈砍向紧紧围着邪教牧师的邪教徒。 而邪教徒也爆发出愤怒的嘶吼,举起乱七八糟的武器,向缇骑发起反击。 双方寸步不让地冲撞到了一起,血雾漫天而起。 第21章 收获灵源 大明的捕快是专职的战斗人员,锦衣卫的缇骑更是超凡者。 造化玉像信众仓促应战,来不及得到邪神之力的灌注,本质上还是普通人。 就算得到了牧师的邪法加持,邪教徒们也不是对手。 他们先是被清醒后的工人冲乱,又被捕快和缇骑一轮乱枪打翻近半,最后被冲击得落花流水。 眼看大局危急,被邪教徒护在中间的少年牧师,大声念起急促的咒语。 以他为中心猛然展开真实的幻象。 锦衣卫缇骑和捕快正打得爽呢,突然就觉得眼前一花,再也看不到头破血流的邪教徒,反而是无数狰狞的猛兽朝自己扑来。 训练有素的锦衣卫知道这是幻术,但视野被遮挡同样要命啊。 他们不禁慌乱起来,下意识地挥刀乱砍。 高肃作为指挥官第一个急了眼,全力发动念力,抓取地面上的零碎物件当做飞镖,投向印象中牧师的位置。 可惜,他此前从未进行过投掷练习,念力掷出的物件威力不足,准头更是离谱。 但巧合的是,高肃还记错了位置,结果误打误撞地砸到了牧师的脚边。 少年牧师惊吓慌乱之下,口中的幻影咒中断,幻术瞬间消散。 被幻术惊得全身冒汗的缇骑和捕快重整阵型,再次压制了邪教徒。 但没人觉得轻松,反而更加紧张,因为邪教牧师重新站起,咬牙切齿地又开始念咒了。 高肃彻底急眼,疯狂地大喊:「进攻,不能让他再施展幻术!」 就在这时,始终站在牧师身边,却纹丝不动的刘源动了。 他瞬移般来到了牧师的右侧,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举起,挡在了牧师的眉心前。 砰! 铛——! 三尖两刃刀面上炸起火花,一发子弹被弹开。 少年牧师被吓了一跳。 不等他松口气,刘源又动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更是挥舞成了光球。 砰!砰!砰!砰! 铛!铛!铛!铛! 连续四枪射向牧师眉心的子弹,全被三尖两刃刀挡住。 子弹炸起的火花闪得人们眼前发黑。 但紧接着的第六发子弹,却没有指向牧师的眉心,而是击中三尖两刃刀的刀镡。 子弹打在黄铜质地的刀镡上,反弹后斜斜地射入了少年牧师的眉心,钻出了一个骇人的血洞。 少年牧师的脸上还挂着惊讶的表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击中,就已经死在了第六发子弹下。 牧师的气息消散,源自于邪神的力量也跟着崩溃。 少年的脸庞快速萎缩,转眼间变成了七十岁老人的模样,皮肤干枯,皱纹密布,仿佛老树皮。 当牧师倒在地上时,他的尸体已经如同腐朽的木材,脆生生地碎了一地,腐朽干枯的粉末飞溅而起。 周遭的邪教徒们见状,陷入了最后的疯狂,嘶吼着莫名其妙的话,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缇骑和捕快。 锦衣卫和捕快毫不客气,挥舞着苗刀将他们砍翻在地,只剩下愣在原地的工坊主刘源。 刘源才发出非人的嚎叫:「你们竟然杀了祂的牧师!」 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冲天血气,还有令人肝胆俱裂的杀气,逼得锦衣卫缇骑和捕快纷纷后退。 「我要你们死!」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猛然蹿起,如同毒蛇般咬向了高肃。 刺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角度更是刁钻的可怕。 高肃完全无法招架,只能低头俯身在地上打了个滚,勉强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刺。 缇骑小队中的一名锦衣卫惊呼:「戚家枪!你是北方军系的老兵!」 他听到锦衣卫的惊呼,冷笑道:「能看出我的枪法是戚家枪,看来你家也是老兵出身!」 锦衣卫缇骑扔掉手中的苗刀,从背后抽出三节铁棍,转眼间组装成了一杆长枪。 「锦衣卫缇骑韩夜,我父亲是戚家军韩静海!」 刘源没有搭理韩夜,而是突然收回三尖两刃刀,在自己的眉心处连续摆动。 「铛铛铛」的挡开了连续射来的三发子弹。 他擡头看向了高耸的烟囱,大喝道:「出来吧,阴影中的枪火太亮,距离太远,根本伤不了我!」 常远神色平静的翻墙而入,右手按在腰间的左轮手枪上,对韩夜道:「你刚才说的话很不合适。」 「记住,不管他曾经是什么人,立下了什么功劳,他现在就是邪神的爪牙,是我们的敌人!」 「锦衣卫面对敌人,从来不讲公平,更不会说什么请指教。」 韩夜不敢反驳,收起长枪,低头认错:「是,队长!」 常远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这次就算了,若是还有下一次,我会狠狠地处罚你。」 韩夜感激地说道:「多谢队长!」 刘源呵呵冷笑:「一个躲在阴影中放暗枪的锦衣卫,居然大言不惭,真是好大的威风!」 常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走到被射杀的牧师尸体前,伸手拨拉了一下仿佛灰烬般的尸体。 他叹息道:「刚刚打死,尸体就能腐朽成这样,邪神赐予的青春,果然是隐患重重。」 常远看似感慨,实则是趁机捞走了灵源。 这个牧师产出了足足45点灵源,使得灵源总数增加到94点。 常远对收入很是满意,但面上却是很不满意的说道:「现在,我接过战场指挥权。」 「高肃,你带兄弟们去抄家,另外给外面的兄弟发信号,让他们甄别逃走的工人,免得有邪教徒混在其中逃脱。」 「是」 高肃立刻领命,带着锦衣卫和捕快退出了战场,着手查抄刘氏纺织工坊。 等到人都离开了,常远才转头看向刘源问道:「你是大明军队的人?」 此时的刘源再也没有了高傲的样子。 他冷汗涔涔,全身的肌肉紧绷,眼睛死死地盯着常远。 仿佛在看一只随时能要他命的怪物。 这不是错觉,他被常远的词条「精准」锁定了。 杀气就像炽热的钢钉,从眉心贯穿了刘源的脑子,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听到常远的问话,他才猛然松了一口气,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 「大明嘉靖257年,我在北方冰原与罗刹人拼命,大明嘉靖269年,我在赤洲为大明而战。」 「我在战斗最激烈的战场奋战二十年,不曾松懈哪怕一刻,却始终不能突破超凡,只能黯然回到老家开这么个纺织工坊。」 「凭什么你们年纪轻轻,就能成为超凡?」 常远一边听着,一边到处走动,检查地上的尸体,看似确认死亡,实则收割灵源。 也许是因为造化神像的牧师特殊,也许是因为这批邪教徒质量不行,43具尸体只产出了7点灵源。 但这也足够了。 常远身体中的热流让他的状态达到了最佳。 更重要的是灵源储备达到了101点,让他的两个词条同时出现了(可升级)的变化。 第22章 不死老兵 姓名:常远 词条:【精准+1】(可升级)、【食气】、【形意拳】(可升级) 灵源:101 常远无视了刘源喋喋不休的抱怨,专心地思考词条的问题。 升级词条精准+1消耗了10点灵源,直到灵源破百才能再次升级,说明第二次升级需要100点灵源。 而词条「形意拳」第一次升级就要消耗100点灵源,词条「食气」甚至都没有出现(可升级)的选项。 常远大胆推测,因为词条的品质不同,「形意拳」品级高于「精准」,所以初次升级消耗就需要100点。 而词条「食气」的品级更高,到现在他都攒不到足够升级的灵源点数。 「希望不是一万点,不然真是没得玩了。」 常远下意识自言自语,脑子里进行着激烈的思考和评估,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词条「形意拳」上,瞬间完成了升级。 【形意拳】==》【形意拳+1】:内家实战拳,强体蓄劲,刚柔并举。 灵源:101==》1 词条描述只有最后一段发生了变化,但常远感受到的变化却相当猛烈。 他的形意拳境界猛然跃升,只觉得一秒钟前的自己动作过度爆发,发力僵硬,处处都是破绽。 现在的常远,能够轻松打败之前的三个自己。 他对此次升级的结果十分满意,但看着仅有1点的灵源,顿时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这也太少了! 常远擡起头来,贪婪的目光锁定了刘源。 这个老兵治疗了旧伤,恢复了青春,一定得到了邪神的馈赠。 干掉他,会掉落多少灵源呢? 随着常远对刘源起了杀心,老兵喋喋不休的抱怨停止了,他再次感受到了眉心被穿透,脑浆被灼烧的死亡威胁。 刘源双手抓住三尖两刃刀,怒吼一声:「你得意什么?」 「老子得了造化之主的馈赠,不但治愈了身体的旧伤,恢复了26岁的身体,还觉醒了超凡之力!」 「老子也是超凡者了,老子不怕你!」 砰! 铛! 常远没有和他废话的意思,擡手就是一枪射向眉心。 双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甚至都不足七步远。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刘源几乎是下意识地擡起三尖两刃刀,挡在了自己的眉心前,这才勉强挡住了这猝不及防的一枪。 因为实在是太仓促了,子弹打在刀刃上而不是刀脊上,锋利但脆弱的刀刃当即崩出了个圆形的缺口。 刀刃崩飞的碎片,甚至有几片嵌在了刘源的脸颊上。 鲜血随之涌了出来。 刘源惊骇地看向常远,却更加惊骇地发现,对方已经换了个角度,举枪瞄准了自己的眉心。 距离足够近的时候,只要侧向跨出一步,就能大幅度地改变射击角度。 砰! 刘源来不及遮挡了,他学着高肃的样子,弯腰在地上打了个滚,勉强避开了第二发子弹。 而他在地上翻滚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将自己的背,暴露在了常远的视线中。 刘源没有意识到,左轮手枪不是冷兵器,攻击时不需要擡手蓄势,只需要勾动扳机即可。 常远也没有神枪手的怪癖,从不觉得打人只能打眉心、心口等要害,也不觉得打在非致命的位置丢份。 所以他瞄准后,便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枪都打在了刘源的后背。 一枪打左肾,一枪打腰椎,一枪打右肺。 子弹撕裂了铁叶甲、锁子甲和厚皮甲,却没能撕裂刘源的皮肤,只让他感受到了重锤敲打的震动。 翻身后站起来的刘源有点发愣,常远同样有点发愣。 见鬼,刚刚才想过遇到防御型超凡者,防御力超过子弹威力极限,「精准」词条就没用了。 转过脸就遇到了! 而且他玛的还是敌人,是邪教徒! 刘源突然笑了:「哈哈哈,原来这就是超凡!」 「一证永证,不用提气、呼吸、凝神,就能保持『金皮』的防御力。」 「不,比『金皮』的防御更强!」 「难怪你们超凡者这么嚣张,活该你们嚣张啊,真他玛的强啊!」 「哈哈哈哈,老子现在也是超凡者了,老子再也不怕你们了!」 看似三十岁的老男人,流着眼泪,嘶吼着挥舞三尖两刃刀,扑向了常远:「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先砍下你的脑袋,用你的头让锦衣卫知道,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官知道,他们惹错了人!」 「老子不是废物,老子是不死的老兵!!」 三尖两刃刀份量极重,舞动起来威力巨大,在刘源这种强者的手中,更是无坚不摧。 但巨大的威力也意味着巨大的惯性,舞动起来后就不可能再用于格挡。 超凡能力再强也是有极限的,「金皮」更不是「生物力场」,无法将防御力强化延伸到没有皮肤的眼睛。 常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毫不犹豫打出了弹巢内的最后一发子弹,精准射进了刘源的左眼。 给我变夏侯惇吧。 砰! 「啊——!」 眼睛是距离大脑最近的器官,眼神经更是有筷子粗细,传导痛觉信号的效率极高。 刘源的左手本能地松开了武器,捂住了剧痛的左眼,飞溅的鲜血从指缝中溢出。 但他的右手依然紧紧抓着杆子,控制三尖两刃刀劈砍到地面,以避免因左手本能松脱导致武器被甩飞出去。 「你这混蛋!!」 仅仅喘息了两次,半张脸都是血的刘源就咬着牙,重新挥舞起武器,向常远劈砍过去。 他要把这个可恶的锦衣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然后再剁成肉泥,喂狗! 如此才能消解左眼被打爆的恨。 但当刘源将武器高高举起,他的独眼才惊骇地发现,对方竟然已经完成换弹,并举枪瞄准了自己的……右眼。 对全盲的恐惧,让刘源再次松开左手,挡在了右眼前。 砰!砰! 第一发打向右眼的子弹打在了刘源的手心,被那满是老茧的皮肤弹开。 第二发子弹却是打向左眼的,擦过刘源手臂上的甲片,微微偏转了方向后,射进了眼窝的边缘。 子弹炸出了大蓬的鲜血,却钉在了坚硬的头骨上,没能打进大脑。 刘源感到了足以昏厥的剧痛。 同时,一股力量从他的身体中爆发出来,不但削弱了疼痛的烈度,瞬间止血并促使伤口自愈,而且还激发出他更强的力量和斗志。 刘源的气势暴涨,怒吼道:「给老子死!」 他双手重新握紧三尖两刃刀,刀刃化作一道匹练,狠狠地劈向了常远。 第23章 伪·神降 刘源的气势变了,气息也发生了巨变。 他的气息变得不像人,像是山川孕灵,草木生荣的磅礴生机萦绕在周身。 可常远敏锐地察觉到,那勃勃生机之下,隐藏着诡邪阴翳的浊气,以及扭曲生发的权柄。 温润灵气泛出腐败,生机中裹挟着枯朽。 气韵漠然而睥睨众生,那不是凡人的气息,那是神的气息! 生灭交织、圣邪交融,而且是篡改本源,颠倒枯荣,诡戾的邪神! 不是邪神降临,而是牧师以灵魂想像的邪神,在日复一日的虔诚祷告中,映射出的一丝神韵。 这一丝神韵转移到了刘源的身体中,以宿主的本源腐朽为代价,催生出万般生机和威压。 这让人本能心生敬畏,又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恐惧。 这是伪·神降。 在东胜洲、西牛洲、赤洲等偏远蛮荒的土地上,伪·神降很常见,甚至连真正的神降也时有发生。 在大明本土,邪神做到伪·神降这一步,就是祂们的极限。 大明百姓的骄傲,对神明的实用态度,都不足以满足神降的条件。 邪神能在蛮荒域外神降,然后杀向大明本土。 结果就是临近大明本土的位置,有四座神墟,那是强行进攻大明的神明尸骸。 就算是伪·神降,对邪神来说也是极大的冒险。 活生生的神,不死不灭的生命,对于大明的顶级超凡者来说,是莫大的诱惑。 降临的不是邪神本体,却是祂的真实映照,信息是真的。 邪神的信息暴露足够多,就相当于亮出了血条。 而神亮出了血条,结果就只有死! 刘源不过是大明军队的退役老兵,在家乡也算不上有权有势,只有一家有点规模的纺织工坊,居然能让造化玉像冒险降临。 说明这老头的战斗力,对于造化玉像来说很是难得,值得祂为此稍稍冒险。 同时也说明造化玉像判断,常远带领的锦衣卫缇骑没有威胁。 但祂错了! 常远刚刚升级了词条「形意拳」,将此前修炼二十四桩的成果完全消化。 受身体骨骼和肌肉的限制,他不能与敌人正面战斗。 但他有枪啊! 知道什么叫做枪斗术吗? 面对扑过来的狂暴刘源,常远的神情严肃,但身体却放松如常,持枪的手腕如同灵蛇般微微抖动。 就在三尖两刃刀猛然劈下的瞬间,常远突然擡起手腕,枪口对准三尖两刃刀开火。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侧枝刀尖,猛烈的冲击力经过杠杆效应放大,瞬间就迫使三尖两刃刀横移两尺。 三尖两刃刀距离常远的身体大约六七寸,猛地砍在了地面上。 而常远抖动手腕,对着暴露的左眼眼窝,再次开枪。 砰! 「啊——!」 子弹撕开了刚刚愈合、还不够坚韧的皮肤,再次打进眼窝,嵌在内侧骨头上。 但伤口仅仅是爆出一道血箭,就已经结痂封闭,伤口周围的皮肤伸出了小小的肉芽,如同触手般扭动,以连结融合的方式迅速自愈。 常远冷笑一声。 快速愈合封闭伤口容易,但想要新生的皮肤抵御子弹,可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眼睛瞄到刘源举起三尖两刃刀,便手腕微动再次瞄准。 砰! 这次,他是顺着刘源发力的方向射中刀尖,借用刘源自己的力量,将他直接掀翻在地。 趁着刘源摔倒的机会,常远迅速完成了换弹。 而刘源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向后退出几步,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重新蓄势后才再次举刀冲锋。 他的速度果然变快了,刀刃破空的锐响刺耳,寒光抖动间分散成虚影,如同一朵绽放的花儿,直刺常远的面门。 硬木打造的三尖两刃刀,在刘源的手中竟然挽出了刀花,简直是不可思议。 常远的「精准」词条锁定不脱,但他没把握击中那高速抖动的刀尖,只能按照「错步行桩」的方式发力,猛地向后掠出数米远。 避开刀尖的戳刺,但激荡的刀气掠过他的脸颊,竟然割出来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常远无视伤口,顺着身体的动作擡起枪口,斜指刘源的左眼眼窝。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脑海中灵光乍现,领悟出了「枪弹随势」的道理。 灵感爆发下,常远蹬脚、弹腿、扭腰、挺身、沉肩,最后带动手腕如同鞭子一样甩出,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出膛后,并未沿着直线飞行,而是顺着甩手的方向打出了弧线轨迹,精准地避开了刘源的大刀格挡,直取其流血的左眼眼窝。 噗嗤! 子弹打进了刘源的眼窝,再次撕裂皮肤,打出一道血箭。 刘源破防了,他暴躁地怒吼道:「混蛋,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老子眼眶里都有四发子弹了,它满了,满了!!」 常远咧嘴狞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当然不能。」 「你怎么难受,我就会怎么打!」 「好好受着吧!」 「啊,无耻的混蛋,卑鄙的锦衣卫!」 愤怒激发出了刘源更多的潜力,他突然放开左手挡在眼睛前面,单凭右手抡起了三尖两刃刀,直接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切割圆盘。 伴随着凌厉的刀风,巨大的圆盘压向了常远,所到之处墙倒屋塌,无物可挡。 常远嘴角微微勾起,脚下发力连连后退,然后绕着刘源转圈,利用工坊内的建筑消耗他的体力。 猛烈的爆发总是不能持久。 刘源连续打垮多处墙壁、柱子后,便感觉到手臂发麻,攻势不由得为之一顿。 就在这时,枪声连连响起。 砰!砰!砰! 子弹沿着一道道弧形轨迹,接连打在刘源身上,命中了心口、眉心、腰子、喉咙,甚至是魔丸和后庭。 虽然都不能破防,但有些羞耻的位置被打到,是很痛的。 刘源吃痛难耐,但他不敢放下左手,右手又酸痛发麻,只能站在原地无能狂怒,只是怒吼声越来越大。 常远的子弹打遍了刘源的要害,始终找不到眼睛之外的致命点,而刘源的两眼又被保护得很好。 刘源则视野受限,根本不敢放下左手,不但打不着常远,甚至连奔跑都不敢。 因为尝试快逃,他的左手稍微远离了眼睛,左眼窝中就多了第五个弹头。 真的塞不下了…… 战斗就此陷入了僵局。 刘源自信有神的庇佑,体力无穷无尽,而常远有灵源热流赋予的无限的耐力。 两人都相信,只要对方跳不动了,自己就能轻松捏死他。 两个小时后,刘源发现自己输了。 因为不惜冒险伪·神降的造化玉像,突然开始抽离神力,以避免信息流失。 这是祂断定大势已去的表现。 随着造化玉像抽离,刘源的气息断崖式下降,肌肉开始萎缩,皮肤开始松弛,头发开始枯黄。 常远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胜利的时刻到了。 他不装了,摊牌了! 砰!砰!砰!砰!砰!砰! 全力爆发的手速,在瞬间就爆射出全部的子弹。 六发子弹沿着不同的弧线轨迹,打进了刘源鼓胀胀的左眼眼窝。 轰—— 刘源的脑袋炸开了。 造化玉像抽离神力的进程被打断,神力分别流入刘源的心脏和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最后的部分则凝聚成一颗璀璨透明的珠子。 常远第一次见到有词条的物品。 【造化·伪】:塑灵造命,逆生延寿。 第24章 此地不宜久留 除了那颗拥有「造化」词条的璀璨珠子,刘源身上还掉落了【灵源+171】。 常远想都不想,直接就伸手抓了过来。 他太缺灵源了! 1点灵源带给他的压迫感,堪比前世帐户上仅剩0.50元的余额。 「(⊙o⊙)哇~」 同时摄入171点灵源,常远体内的热流从涓涓细流,猛然膨胀到滚滚奔流,舒服得他忍不住呻吟了出来。 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同时张开,汲取外界的灵气,吐出体内的代谢废物。 片刻间,常远就像泡了一个小时温泉,全身的皮肤红彤彤的,肌肉酸软无力,没精打采只想睡觉。 偏偏在这种「虚弱」的状态下,他精神的敏锐度却大大提升,瞬间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异常。 以他为中心,不,以刘源的尸体为中心,四个方向各有一股强大的气息。 具体有多强呢? 常远估计了一下,大概是能够正面击败神降刘源的程度。 难怪造化玉像要溜。 事实上,伪·神降发生的瞬间,彰德府道录司就发觉了端倪。 不到半刻钟,道录司就完成了验证,并向强力的军事衙门发出警报。 豫省的军事力量紧急动员。 锦衣卫东镇抚司千户所、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所、驻军营精锐尽出,携带重型火器,向安阳县工坊镇急行军。 军队的集结、行军都需要时间。 为了防止伪·降临的邪神逃跑,豫省巡抚衙门、周王府、东镇抚司、驻军营各出一名拥有疾行能力的千户衔超凡者,先行赶往工坊镇。 这四位千户衔超凡者,每一位都能和神降刘源正面硬刚,当他们相继赶到时,目标就插翅难飞了。 正是察觉到四位千户衔的超凡者出现,造化玉像才彻底死心,选择紧急撤退。 结果祂的抽离动作被常远抓住机会,打爆了刘源的脑袋,截留下了近乎九成的神力。 这对造化玉像来说,简直是塌天大祸。 如此多的神力落到道录司之手,相当于造化玉像泄露了千分之三的信息。 日后祂会更加容易被道录司追踪,更容易被道家和释家的超凡者锁定。 如果造化玉像继续被道录司截取更多的信息,早晚有一天会被大明抓到踪迹。 到那时,祂就真的要被围猎了。 常远胡思乱想的时候,四名超凡者突然出现在刘源的尸体边。 巡抚衙门的超凡者满脸络腮胡子,身穿短打劲装,腰间插着一把柴刀,仿佛是随处可见的江湖人士。 周王府的超凡者鹤发童颜,身着青色道袍,手持金丝浮尘、渔鼓,背后背着一柄长剑。 最后两位超凡者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 飞鱼服是龙首鱼身有翼的赐服,绣春刀也是仪卫鎏金赐刀,证明他们的锦衣卫千户身份,也证明他们亲眼见过大明皇帝。 常远赶紧站了起来,对着两位锦衣卫千户行礼:「下官锦衣卫总旗常远,拜见两位千户大人。」 年龄较大的千户冷哼一声,对常远视而不见,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另一位中年千户则得意地大笑道:「不要理他,他是北镇抚司的千户,与我们东镇抚司没有统属关系。」 「他不爽,是因为我们东镇抚司今年出了17位超凡者,而你又表现得格外出色,连神降之徒都给灭了,让他觉得没面子。」 常远转身面对自家千户,再次行礼:「拜见大人。」 随后又冷哼一声,表达了自己对北镇抚司千户的不爽。 既然隔壁的千户先不礼貌,那他也不惯着。 中年千户看到这一幕,乐得哈哈大笑:「好!没掉份!」 「这才是我们东镇抚司的兵!」 在锦衣卫的内部,存在着非常明确的分工。 北镇抚司负责监察天下百官和藩王等一切不法事。 南镇抚司负责内部调查、惩戒、升迁,以及装备研发制造。 东镇抚司兼并了东厂的资源,负责镇压邪教、邪神,以及一切诡异。 西镇抚司吞并了西厂的资源,转职负责监察外番、蛮荒的一切敌人,包括蛮族、邪教、邪神、邪祟等等。 四大镇抚司看似分工明确,实际工作中总有权力模糊的地带,相互间竞争激烈,相互看不顺眼。 尤其是北镇抚司和东镇抚司,两家的负责区域完全重叠,彼此间争抢任务那是家常便饭。 别说互相嘲讽了,就是动手干架也时常发生。 常远的立场鲜明,自然得到了自家千户超凡者的青睐。 他趁机询问道:「千户大人,嫌犯刘源的武器、心脏和那颗珠子是怎么回事?」 中年千户心情很好,毫不在意地解释道:「你及时打爆了神降者的脑袋,截留了邪神的神力,和本体断联的神力就近与物质结合,形成了具有超凡能力的特殊物品。」 「造化玉像的神力与心脏结合,大概率是件能鼓舞士气、提升勇气、增强不屈韧性的超凡道具。」 「神力依附于武器,效果不外乎加强攻击威力、攻击附带负面效果,或附带额外伤害。」 「那颗珠子是最珍贵的神力结晶,凝聚着邪神的本源能力,也是我们研究邪神最重要的渠道。」 「当然,不怕被邪神盯上的话,也能直接吸收神力结晶,将邪神的能力变成自己的超凡之力。」 千户笑吟吟地说道:「你小子可别乱来啊。」 「吃了邪神的神力结晶,迟早要沦为邪神的棋子的。」 常远猜测着问道:「千户大人,既然您对神力结晶如此了解,想必是有办法解决被邪神操控的问题。」 千户点点头:「你猜对了,还真有办法。」 「那就是干掉邪神,让祂的力量变成无主之物,自然就能随意使用了。」 「大明早些年干掉了四尊邪神,蛮荒之地死去的邪神也不少,祂们的神力结晶确实被人使用了。」 「只不过这些东西大多在蛮荒和番国,大明本土很少出现,更不会在超凡者之间流通。」 「好了,常总旗,你的缇骑小队任务完成得很好,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这个级别的超凡者该知道的。」 「现在带着你的人,撤退吧。」 「是!」 常远再次行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今天的收获足够多,出的风头更是大得过头,他可不敢再停留在风暴中心。 常远找到了自己的部下,宣布任务完成。 随后他命令高肃整队,返回彰德府后再分钱和解散。 此地马上就要被大军包围,不宜久留! 第25章 嘉靖年号276年? 在返回彰德府的路上,词条「形意拳+1」一直在发光。 在词条的作用下,常远察觉到了自身动作的不协调之处,也明白了该如何改正。 随着动作的改正,常远走路的姿势慢慢发生了变化,且变化并非固定。 不知不觉他就向着心中某个最强的行走方式靠拢,逐渐变成一步一颠,腰胯发力,身随步摇的模样。 在外行看来,会觉得常远走路一步三摇,一点都不严整。 但在随行的缇骑、番子、捕快和衙役看来,却觉得气势凛然,威武霸气。 他们的眼睛瞟着,脚下的节奏不自觉改变,很快就变得和常远一样。 当他们都和常远保持相同的姿势,相同的晃动,一股精兵的气势就跃然而出。 当豫省驻军营的营兵和他们相遇,这群骄兵悍将远远地看到,竟然主动地让开了道路。 常远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高肃、韩夜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韩夜出身于戚家军体系的家庭,对于军队的了解深入骨髓,非常清楚军队间只看战力论高低的风气。 营兵主动让路,说明他们认为走过来的队伍比他们强,而且是强得多,连见面询问的流程都免了。 这合理吗? 韩夜、高肃这样的缇骑尚且震惊,跟来的普通锦衣卫、捕快和衙役就是如坠梦中。 他们胸中爆发出一股气,头高高昂起,胸口挺起,脚下更加用力,队伍走得更加整齐。 跨!跨!跨! 整齐的脚步声传到豫省驻军营兵的耳朵里,自动翻译成高昂的士气,骄傲的心态。 士兵们看清这支队伍,对混乱装束的疑惑烟消云散,再也没人质疑自己让路是不是让错了。 衣服能换,装备也能换,甚至打仗打成乞丐模样都不稀奇,唯独这股子气势,绝对是顶级精锐才能养出来的。 错不了! 好吧,他们猜的没错。 这是另一个世界轻步兵的巅峰军队,在这个世界的一道投影。 即便只是一道投影,也足以震慑大明的营兵了。 锦衣卫的队伍愈发整齐,士气愈发高昂,当他们走到彰德府的时候,竟然产生了浓浓的袍泽之情,有点舍不得就此解散。 常远也发现了这一点,大笑着挥手道:「今日并肩作战,今后都是同袍!」 「走之前都找高肃领一份钱,算是大家辛苦的报酬。」 「不要伤心嘛,解散不意味着我们永远不再相见。」 「好了,全体都有!」 哗! 整个队伍肃然整齐,常远扫视一遍,和每个人对视,然后下令道:「解散!」 在离开前,常远嘱咐道:「高肃,记得明天的测试,早点到长辉武馆把结果报告给我。」 高肃立刻行礼道:「是!队长!」 回到长辉武馆,常远不引人注目的来到练武场,融入学徒的队列中,站桩打磨身体。 随着练习的深入,身体开始疲乏,精神却越发地安宁。 常远进入了凝神守一的专注状态,进而又进入心无挂碍、一念不起的状态。 他的心中没有念头,如同平静的湖泊,映照出昨日经历的种种细节。 不知不觉中,常远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和老兵刘源的战斗,尤其是他被神降后的战斗过程。 每一个动作,都有老兵千锤百炼的纯粹,也有更高视角下的精细微调。 常远无惊无喜,平静的观察战斗经过,发现自己如果以「形意拳+1」战斗,结果必然是被全面压制,二十个回合后被斩首。 就算现在摸清了神降刘源的招数,最多也只能拖到三十个回合,最终还是无法避免被斩首的结局。 幸亏他以不成熟的枪斗术应对,每一枪都能强势地打断神降刘源的攻击,让他那充满神性的连绵攻击不能成型。 不,不对。 如果不是子弹能够破防眼睛,逼得神降刘源用手护眼,主动遮挡自己的视野,自己也无法持续与刘源僵持。 原来,强的是词条,是左轮手枪,而不是我自己。 常远不悲不喜不恼不悔,冷静地分析起刘源的每一个动作,从中汲取自己变强的养分,一点点融入自己的桩功中。 他的二十四桩动作出现了新的变化,与其他学徒都有不同,更适合他用枪进行战斗的习惯。 常远心中一遍遍观察和分析,身体一遍遍练习二十四桩,体力在快速消耗,效率比其他学徒快了不止一倍。 还没有到中午,他就突破了身体的极限,榨干了全部的体能。 灵源热流不出意外从身体中涌现,迅速抚平了身体的疲惫,让常远的状态恢复到最佳。 在这无比享受的过程中,常远的心依然宁静空明,只是映照出的不再是战斗画面,而是老兵刘源的嘶吼: 「大明嘉靖257年,我在北方冰原与罗刹人拼命,大明嘉靖269年,我在赤洲为大明而战。」 「我在战斗最激烈的战场奋战二十年,不曾松懈哪怕一刻,却始终不能突破超凡,只能黯然回到老家……」 「凭什么你们年纪轻轻,就能成为超凡?」 老兵的不甘心只能在常远心中留下一丝涟漪,很快就陷入了平静。 能让他集中注意力思考的是: 赤洲是哪里? 哦,是有袋鼠的澳大利亚。 北方冰原是……西伯利亚呀。 当这些问题都没解决,最吸引常远注意力的就只剩下两个年号: 大明嘉靖257年! 大明嘉靖269年! 难道大明是嘉靖皇帝中兴的,所以他的年号一直沿用下来了? 不对,有问题! 今年是景和18年! 也就是说,大明嘉靖道君皇帝……真活了快三百年? 他真的成仙了!? 常远被自己的猜想震惊得地跳出心灵的宁静,并且再也无法入静。 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大明延续到今天,关键就是那位年号延续了几百年的嘉靖皇帝。 常远不再是对历史感兴趣,而是迫切地想知道: 嘉靖皇帝究竟是如何改变了大明。 心乱了,练习的桩功动作就会严重走形。 恰好此时武馆的陈师傅前来巡视,看到了常远散乱的精神,走形的动作。 尤其是那走形的动作明显偏向打法,让他误以为常远耐不住寂寞,基础没打好就急于寻求拳法的杀伤力。 他武断地认定,常远不是真正的天才,打消了收他为徒的念头。 第26章 折返寻宝 常远压根没有注意到陈师傅的巡视,更不知道他放弃了自己。 其实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陈师傅的功夫肯定不错,但能和词条「形意拳」相比吗? 说句不好听的,常远将词条再升一级,将身体练到匹配技能的程度,到时候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下午,常远一直被嘉靖皇帝困扰,始终不能练武入静,修炼的效果大打折扣。 正好高肃跑来找他,奉上了厚厚一叠测试记录。 常远干脆就不练了,和高肃一起去了彰德府锦衣卫驻地。 进入锦衣卫驻地的地下靶场,他带着高肃按照他的想法,进行了更进一步的测试。 常远将模拟万人敌的十斤空心铁球,改成半斤重的木球,让高肃尝试了从袋子里抛出,投掷后控制落点,以及漂浮着送到靶子前再拉引火等,不同的应用方式。 高肃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念力操控半斤木球时,灵活度和精准度简直是超乎想像。 精确操控的距离,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一百五十米。 这就意味着,在火帽枪精度拉胯的距离上,他能用小型万人敌砸脸。 半斤的万人敌是砸不死人的,但二两的炸药足够轰掉敌人的脑袋。 哪怕敌人戴着最厚重的头盔,穿着三层防护重甲,也挡不住二两炸药的贴身爆炸。 常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高肃,从今天起,非防御类的超凡者再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你的战斗力取决于你到底能背多少枚万人敌。」 高肃激动得脸都红了,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会说话:「我,我……谢,谢,怎么,不知,你……唉!!」 常远苦笑着劝道:「别急,急就别说了。」 「真急得狠了,你再给我撅过去,我可拖不动你这大个子!」 「给我平静下来,我们还得测试念力控制子弹呢!」 高肃听到命令,立刻肃立领命:「是!」 嘿,这一板一眼的性格,挺好! 遗憾的是,子弹测试未能通过。 高肃的念力焦点移动的速度,最快只能达到每秒70米到80米,也就是普通弓箭的射速。 而子弹出膛速度通常在每秒360米到550米,也就是超音速。 高肃的念力根本追不上,自然也不可能操控子弹,达成百分百命中率的效果。 常远见他对这个结果有点失望,只能安慰他道:「这样挺好,我们两个就能相互弥补缺陷,不会因为能力效果重叠,而被拆开到两支缇骑去。」 高肃「嗯」了一声:「我听队长的。」 「但是,半斤重的万人敌,该去哪买呢?」 常远笑道:「这事简单。」 「我回头帮你做几种不同的样品,你把用着最舒服的交给李百户,让他想办法。」 高肃迟疑地问道:「李百户会帮我?」 常远道:「李百户会竭尽全力的,要知道他儿子李晖也在咱们小队。」 高肃大惊:「什么,李晖是李百户的儿子?」 常远也吃了一惊:「你爹没告诉你?」 高肃茫然:「我爹说,我的脑子太木,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他就真的什么都没告诉我……」 常远:「……」 「以后涉及奖惩和序功的事情,你记得都交给我来做。」 高肃:「是,队长!」 结束了和高肃的超能力验证,常远送走了高肃,自己留在锦衣卫的驻地练桩功。 这次他成功地入静,修炼的效率再次拉满。 他心灵平静,映照出战斗画面,细细地揣摩。 在一遍遍的观看后,常远偶然发现了一个被他忽视的细节。 刘源在战败前的那一刻,做了一次毫无意义的右手挥舞,而自己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右手和三尖两刃刀上,以及左手移动后暴露的眼睛。 刘源的左手在做什么,常远完全忽略了。 此时站在局外人的视角上看,他赫然发现,刘源的左手从腰间摸出来了个东西,然后隐秘地丢向了自己的身后。 那里是哪? 常远平静的心灵映照范围扩大了,一道道倾倒的墙面,一根根倒塌的柱子,还有一架架破损的纺织机,整个战场都被还原出来了。 但他惊讶地发现,那东西被刘源抛得很远,超过了他的刘氏工坊范围,落到了围墙的外面。 「这东西不一般啊。」 「在明知必死的时刻,刘源都要专门将它丢出去,而不肯留在自己的身上。」 「是不甘心被别人得到呢?」 「还是担心被发现后,衍生的后果比死更可怕?」 常远犹豫了一秒,就决定去看看。 刘源的动作太隐秘了,连和他面对面对峙的自己,都要在心灵映照中反复观摩,才能发现端倪。 那四位千户衔的超凡者,很有可能会错过这件东西。 与其让它留在工坊镇的犄角旮旯,不如自己捡回来,说不定就有用呢。 入夜时分,常远赶回了工坊镇。 这座繁华热闹的小镇依然灯火通明,烟囱照样浓烟滚滚,到处都是「轧轧」的机器轰鸣声。 发生在刘氏工坊的战斗,仅仅是将这座工坊摧毁,并未影响整个小镇的繁忙。 常远沿着街道边缘的阴影前进,避开了实力加强的巡逻队,悄然来到了昨天战斗的刘氏工坊。 强大的超凡者已经撤离,只有几十个精锐的营兵在守卫。 对于现在的常远来说,这些士兵的实力就太差了,完全不会干扰到他。 但他没有冒险进入工坊内,就在围墙外重新推算出刘源抛出东西的轨迹。 然后他就发现那东西并没有被扔很远,落点只是超过了街道,正巧在路边的下水道入口。 常远:「……」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要高肃的念力。 至少他不用钻进下水道,用手在脏水中摸索东西。 更可恶的是,下水道中的杂物特别多,而他也不知道那东西的形状和质地,只知道根据轨迹推算出重量和大小。 常远强忍着恶臭,无视乱爬的虫豸,双手在污水烂泥中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当常远摸遍了五米之后,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看错了,或者那东西能溶解在水中,此时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但沉没成本阻止了常远放弃,让他咬着牙,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地向前摸去。 终于,他在十米左右摸到了个圆滚滚的玩意,大小和份量都符合计算结果。 更重要的是,手指触碰到这玩意后,就有强烈的气息传入指尖,引动了他体内的灵源热流。 是宝物! 第27章 储物空间 常远将宝物捏在手中,心中满是得意。 入静复盘,发现端倪。 大胆推测,主动验证。 耐心摸索,终于得手。 这一连串的环节中,但凡有一个做不到位,这件宝贝就不会属于他。 所以,是什么宝贝呢? 因为满手都是恶臭的污泥,常远看不到宝物的模样,但他握住就知道是个巴掌大的陶瓷葫芦。 常远钻出下水道,进了街道隔壁的工坊内,寻找到一处水池。 他打开水龙头,先把到手的宝物冲洗干净。 瓷葫芦立刻露出了鲜艳的红黄两色。 它是以黄釉为底,采用矾红绘底留黄纹,呈现「黄上红」的特殊工艺。 大气堂皇的黄色,还有绝对正色的红,证明瓷葫芦乃是大明皇室的特供之物。 瓷葫芦的纹饰也非同一般,口绘制有朵云纹,上腹有缠枝莲四朵,束腰为缠枝灵芝纹,下腹有缠枝莲六朵,上下六道弦纹,分纹饰为五层。 但最有说服力的,还是足内白地青花双圈内,有「大明嘉靖年制」六字楷书。 常远看到这落款不由得一愣。 这两天嘉靖皇帝的出现频率,似乎是有点高啊。 但不管怎样,这瓷葫芦即便作为古董,都能算是一件宝贝,何况它明显有着超凡的迹象。 只要常远握紧瓷葫芦,自己体内的灵源热流就异常活泼,并一点点地流入葫芦内。 作为资深的网文爱好者,常远立刻就想到了宝物认主,不但不抗拒这种微弱的抽取,反而主动地将灵源热流灌入。 片刻之后,他就感觉到豁然开朗,精神进入了一片充满灰雾的空间中。 灰雾…… 常远转了转脖子,清了清嗓子:「嗯,赞美愚者?」 「魔女真香?」 没有任何回应,让常远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 随着精神的进一步深入,一句五言诗浮现在他的精神中。 【葫芦方寸地,内藏大乾坤。】 刹那间,无数的信息灌输到常远的脑子中,让他知道了这小小的瓷葫芦名为「嘉靖黄地红彩缠枝莲纹葫芦瓶」,通常简称为「嘉靖葫芦」。 原本是件高45.1厘米,口径5.1厘米,足径13.4厘米的大型琢器,后被道家超凡改造。 容纳下空间之力的嘉靖葫芦神异非凡,灵性富足到自晦藏身,以空间之力将自身缩小到十分之一。 高度4.5厘米的嘉靖葫芦,正好被常远一把握住。 常远的精神探入瓷葫芦内部,按照刚刚得到的控制方式,心念微动,他左手握住的装弹器和子弹便进入了葫芦空间。 下一秒,装弹器又出现在他的手中,而子弹留在了葫芦空间。 接着,子弹一颗一颗出现在装弹器上,位置分毫不差。 只能说这件宝物不但功能强大,而且操纵灵活度更是拉满,甚至可以模拟出伪·无限子弹的效果。 当然,左轮手枪不行,必须是能够自动退膛抛壳的手枪才行。 常远把玩了一会,将随身的小物件都实验了一番,这才强控住自己,继续探索嘉靖瓷葫芦。 很快他就发现,这葫芦不但拥有储物空间,还能感应到其他八件宝物的存在。 只是这些宝物昏暗晦涩,情况不明。 通过瓷葫芦的内部说明,常远知道这是因为宝物目前尚未认主,正处于休眠状态。 很明显,制作这九件宝物的大能,将这些宝物看作一套,却不希望宝物聚在一人之手。 常远不理解大能的想法,但对此也并不在意。 毕竟瓷葫芦有这么好用的储物能力,就算没有其他的功能,它也已经是天下最好的宝物了。 他现在再也不用担心,一博发子弹装进袋子后鼓鼓囊囊不好背负的困扰了。 他以后也不用担心步枪的背负和隐藏问题。 甚至是未来必然出现的机枪,以及数以千计的子弹储备,也都不是问题了。 就在常远满心欢喜,畅想未来如何开发瓷葫芦的空间能力时,身后的工坊内传来了尖锐的敲钟声。 常远被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 尤其是自己现在身怀重宝,绝对不能被人堵在是非之地。 他赶紧将瓷葫芦收好,然后草草冲洗一番身上的污泥,就溜出了工坊。 像溜进来时一样,常远紧贴在墙边,借助阴影的掩护,避开巡逻护卫的视线,快速地向镇外移动。 他没有选择从镇门离开,而是翻进最外围的一家工坊,从另一侧的围墙翻出小镇。 就在他爬上墙后,才惊讶地发现,墙外有人在挖坑,而且不止一个人。 词条「精准」唯一的不足,就是不具备诸如透视、雷达的功能。 当常远不知道墙外有人时,「精准」词条也无法锁定他认知中不存在的敌人。 幸运的是,常远没能提前发现墙外有人,这是因为工坊的噪音巨大。 相应的,墙外的挖坑的人也没有发现常远在翻墙。 常远看到了那四个人,即便是缩回到围墙内,词条「精准」也能隔墙锁定他们。 常远因此能精确掌握他们的位置,便换到对方视线死角的位置,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一溜烟的离开了小镇。 但走了没多远,常远阴沉着脸潜行回来了。 他在跑出去后,心情放松,不由的回想起来刚刚在墙头瞥的那一眼。 他想起来了,那三个人挖坑的目的是要埋人。 没错,是埋人! 不是埋尸体! 第四个人虽然躺在地上,但他的手还在动,甚至还在挣扎。 他们是在埋活人! 但常远回来的还是晚了一步。 也不知道是因为受害者挣扎的关系,还是那些埋人的家伙有固定的程序,他们用铁铲狠狠打受害人,甚至砍掉了他的头颅。 常远看到了那人失去头颅,手臂无力垂下,就将到了嘴边的「住手」咽回肚子。 他的心中猛然冒出一股邪火。 炽烈、暴虐、疯狂的杀戮之火,烧得他双眼充血,脑子里更是只剩下一个「杀」的念头。 自从穿越而来,他就在杀人。 杀邪教徒,杀异化成怪物的人,杀喇虎高山,杀神降老兵刘源。 杀人是需要理由和动力的。 如果是为了华夏民族,为了守护身后的万家灯火,文明的堂皇伟力就会帮他碾压一切心理压力。 但常远是为了自己活命,为了家庭的安全,为了完成任务,甚至是为了获取更多的灵源。 这些理由合理,但不够强大,不足以彻底消弭他杀人后的心理压力。 短短的十几天,他就不知不觉积累了许多负面情绪。 现在,这些情绪被引爆了。 第28章 挣脱枷锁的猛兽 常远邪火攻心,思维开始扭曲执着。 他要杀了这三个残忍的家伙! 他要用他们肮脏的血,熄灭心中的邪火! 常远的理智并未全灭,没有拔枪直接射杀三个人。 开枪杀人干脆利落,但也会惊动镇子里的营兵,而弹头会暴露他的身份。 他没法向锦衣卫上级解释,自己为何半夜潜入工坊镇。 如果他说了实话,并且交出瓷葫芦,事情不但不会结束,反而会变得更糟。 瓷葫芦的储物功能如此强大,这必然是件珍贵的宝物。 常远交出这么好的宝物,别人反而会怀疑他是不是藏了更好的宝物,只交出来一个相对较差的打掩护。 只要有一个人这么想,常远就算是死给他看,也没法证明自己没有私藏宝物。 毕竟那不存在的宝物,他没法证明啊! 这是无解的自证陷阱。 常远趁着三人填坑的时候,绕了个圈子溜到墙边,从墙角捡起三块碎砖头,全部捏在手心。 词条「精准」微微发光,锁定了其中一人的眉心。 常远扎马步桩为基,运气贯通脊椎、肩膀和手臂,将上半身化作弓,甩手将碎砖头当做弹丸抛射出去。 碎砖头破开空气,激发出呼啸的风声,精准命中目标的眉心。 此人瞬间失去意识,一声不吭地向后软倒。 不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两块碎砖头紧接着呼啸着飞来,一个被砸中太阳穴,一个被砸中后脑勺。 两人一声不吭,直挺挺地翻倒在地。 常远对自己的手劲缺乏自信,于是又捡起三块碎砖头。 然后他拿起几块个头更大的碎砖头,对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的脑袋,各自又狠砸了一下。 然后他才小心地靠近三人。 走到跟前,常远才知道自己用劲太大了,其中两个人已经脑壳破碎,脑浆子都流了出来,早已彻底断了气。 反而是第一个砸翻的家伙活了下来。 因为他两次都是眉心挨砸,最坚硬的额骨只是轻微开裂,而不是被砸碎。 三个大耳刮子抽醒他,常远问道:「你们埋的是什么人?」 似乎是脑震荡的关系,刚刚苏醒的大汉脑子不太灵光。 他听到问题就呆呆地回答道:「埋的是不听话奴工。」 常远下意识地问道:「大明没有奴籍,哪来的奴工?」 大汉回答:「他们没有奴籍,是张老爷收养的义子。」 「这些无父无母的小孩最好糊弄,就算是累死了,只需要报个病亡,就能处理干净。」 常远愣了片刻,猛然转身用手刨土,直到挖出了那个脑袋。 他用手扫去脑袋上的泥土,接着借着工坊镇的灯光仔细观察。 果然是个孩子,而且最多十二三岁的样子。 和常远家的三妹常卓一样大。 常远的眼睛更红了。 他的声音从牙齿缝里钻出来,带着金属的颤音:「你们为什么要活埋这个孩子?」 大汉回答:「他已经累吐血,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不把他给埋了,岂不是要浪费张老爷的粮食?」 常远深吸一口气,勉强遏制住沸腾的杀意,问道:「他为什么会吐血?」 大汉回答道:「吐血可太应该了,他一天得干足八个时辰,吃的也不算好,三五个月累死很正常。」 常远想到了很久远的年代,自己在教科书上读到的课文《包身工》。 他在杀意彻底失控前,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你说的那个张老爷是谁,工坊在哪,家又在哪?」 大汉浑浑噩噩地指向镇子中心那几座最高的烟囱道:「那就是张老爷的工坊,我不知道老爷的名字,也不知道老爷家在哪。」 啪! 愤怒到了极点的常远再也遏制不住杀心,用手中的砖头给大汉开了瓢。 常远砸了一下又一下,直到对方头骨碎裂,脑浆子流出来,这才喘着粗气停手。 他注意到周围的地面土质异常松软,就拿起地上的铲子一顿乱挖。 果然,只是剥去浅浅的一层覆土,常远就挖出了一具具尸体,足有四五十具。 有的才刚刚掩埋,有的已经严重腐烂,甚至已经有完全白骨化的尸体。 这些尸骨都不足五尺,是明显没长大的孩子。 「畜牲!」 常远心中的邪火越发旺盛,看向了工坊镇的中心。 常远仿佛看到了地狱,看到了那头名为资本的恶魔,看到它挣脱了枷锁,要把人间变成无尽深渊。 「畜牲都该死!」 这一晚要死很多人。 只有足够多的恶人血,才能熄灭常远心中的邪火。 他第二次潜入工坊镇,找到张老爷的工坊,潜入之后仔细观察,发现这是一座钢铁工坊。 那些打铁看炉火的大师傅,一个个膀大腰圆。 而搬运焦炭、矿石和铁锭的工人,全都是身材矮小,体格瘦弱的孩子。 他们背的竹篓比自己还高,装满了沉重的材料和钢铁,压得孩子们完全直不起腰,只能弯着腰一步一步地挪。 甚至有的孩子猛烈咳嗽,身体虚弱得只能在地上爬。 常远压抑着怒火和杀意,找到了工坊的仓库,发现这座工坊制造的商品,都是异域风格的刀剑武器。 甚至还有绝对禁止私人铸造的火枪枪管。 毫无疑问,张老爷已有取死之道! 常远毫不客气地装走了一半,尤其是成品的枪管,易于投掷的匕首、短刀,都是一扫而空。 接着他潜入工坊的办公区,找到了今晚值班的管事。 仅仅是拔掉了他的两个手指甲,管事就报出了张老爷的名号和住址。 然后常远才开始大杀特杀。 第一个死掉的,正是惨叫的管事,他被一把匕首扎穿了眉心的颅骨。 有了趁手的匕首短刀投掷,配合闪光的词条「精准」,常远轻松地收割工坊的守卫和监工生命。 在杀红了眼的时候,他也没有滥杀无辜,而是任由大师傅和孩子们尖叫着逃出钢铁工坊。 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放过无辜者,而且还想利用他们制造混乱,方便自己从营兵的包围中逃出去。 但常远没有想到,工坊镇内的各个工坊,不做人的不只是张老爷一家。 那些采用高压制度的工坊,工人心中早就被绝望和恐惧填满,只是正常情况下,都会被麻木所掩盖。 但当工坊镇内出现混乱,且骚动不但没有被镇压、反而持续扩大时。 工人们心中那巨大的精神压力就爆了! 这就和军队中的营啸一样。 当精神压力过大的人聚集在一起,被一点风吹草动触发,以群体癔症的形式爆发出来。 所有人都失去自我,如同野兽一样四处攻击,不顾自身安危地疯狂地砍杀。 工坊镇到处都是爆发的乱象,混乱中更是冒出了好几处火头。 救火的声音,工人们的尖叫,营兵维持秩序的怒吼,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那些勉强还能保持安静的工坊也乱了起来。 整个小镇彻底乱了。 常远只是找块布蒙上脸,混在逃跑的人群之中,就轻而易举地离开了小镇。 第29章 又是邪教 常远离开了工坊镇,马不停蹄地奔向彰德府。 他已经知道张老爷名叫张段胥,多年前就考取了举人功名,还在外省做了几十年的官。 虽然举人只能从教谕开始,但他居然一路升官,做到了知府的官位。 虽然被罢官,但回乡后依然是彰德府的一大豪强,就连张老爷的家宅都在知府衙门边上。 如果拖到了明天,工坊镇的事情传到府城,张老爷就会猜到有人要对付他。 不论张段胥老爷是逃跑,还是请来大批护院保护,都会让常远难以找到下手的机会。 就算是为了自己念头通达,常远也得连夜解决张老爷。 不能把问题留到日后,变成附骨之蛆般的隐患。 深夜的彰德府城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城头上没有灯火,完全没有工坊镇的热闹和喧嚣。 常远翻过城墙,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安静得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彰德府的街上甚至没有路灯。 淡淡的月光惨澹苍白,勉勉强强勾勒出房屋、店铺、街道的轮廓。 常远站在一条窄巷子中,身心完全融入黑暗。 他的装束已经全换了,穿的是在工坊镇随手取来的一身深灰色粗布衣裳。 腰间的左轮手枪被收入葫芦空间,双手空空,但是手指头微微弯曲着,仿佛虚握着一把短刀。 随着他调整自身的状态,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心跳逐渐放缓到每分钟不到50次,即便有人从他面前走过,也未必能够发现这里有个人。 虽然在张德府练武已经超过半个月,但他每日都待在长辉武馆,从未在街上闲逛。 为了自身的安全,常远没有急于行动。 而是像在府城内游荡,沿着街道一圈一圈地前行,熟悉街道和建筑,慢慢的靠近府衙和目标豪宅。 他记下了府城内的布局,记住了每一个路口,每一处可能的障碍,每一个翻墙越屋的踏足点。 最重要的是,他记住了每一队巡逻士兵、打更人的路线,以及巡逻的时间间隔。 常远根据收集到的情报,规划出撤退的路线,而且亲自走了一遍,确保自己能够及时翻越城墙逃出府城。 直到凌晨三点,人进入了最深沉睡眠的时刻,他才悄悄地靠近张老爷的豪宅。 豪宅的门前有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门匾,写着「张宅」二字。 常远看到这两个字,心头微微一动,却抓不住跳跃的灵感,只能选择放弃。 他站在门前就能够听到门后传来的鼾声,确认门房的存在。 杀不杀? 犹豫了一秒,常远就下定了决心:「不主动杀人,但也不给自己留隐患!」 他用精神沟通瓷葫芦,从葫芦空间中取出两把短刀,刀柄恰好出现在他的双手手心。 甩手丢出短刀,连续插在大门边的围墙上,组成了一个攀爬的阶梯。 常远高高跳起,两脚踩在短刀刀柄上借力,轻巧无声地翻过了围墙,没有惊动靠着大门睡觉的门房。 确认自己的行动没有暴露,常远就没有为难门房,身影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根据锦衣卫的培训,这种豪宅建筑都有固定的布局。 他按照培训的技巧,一路上穿堂过门,来到了第三进的院子中,找到了张老爷的房间。 让常远惊讶的是,都已经凌晨三点了,张老爷居然没有睡觉。 他的房间灯火通明,有好几个人在里面大声地谈论。 而房间的门口竟然还有站岗的武装人员,而且是非常精锐的武装人员。 都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也不能退缩了。 常远再次从葫芦空间取出短刀,双手紧握刀柄,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凉意,借机集中精神,词条「精准」同时锁定了两个守卫。 他的双臂同时高举过肩,身体向后倾倒如弓,然后猛然向前甩出两把短刀。 嗖!嗖! 因为不是专业的飞刀,两把短刀投掷出去发出了刺耳的破空之声。 两个武装守卫立刻做出了反应,一个去拔腰间的腰刀,一个试图横移避开攻击。 但,太迟了。 就在他们刚刚做出反应的瞬间,两把短刀已经命中。 左边的护卫被刺穿了喉咙,刀身完全没入喉咙,甚至刀尖从脖颈后穿出来。 护卫瞪大了眼睛,却因为颈椎被截断,全身都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整个人被短刀的冲击力带动,向后倒去。 右边的护卫更惨,他被锁定的位置是眉心,短刀刺穿了颅骨,直接深入大脑。 他哼都不哼一声,如同泄气的口袋,直接瘫倒在地。 仅仅半秒钟,张老爷门口的护卫就被清除,而且没有发出什么较大的动静。 但让常远心头一紧的是,张老爷的房间内竟然有人喊道:「不好,有人偷袭!」 他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察觉的,但他也没有想这个问题。 既然知道了对方就在房间内,词条「精准」就成功发动,瞬间锁定了此人的喉咙、心窝和眉心。 常远估算了一下距离,对自身腕力的信心不足,于是直接从阴影中冲出,向着张老爷的房间门跑去。 院子十几米宽的距离,在常远脚下,只是三步就跨过去。 就在对方从内拉开房门的瞬间,常远也到了门前不到三米,他的双手再次甩出两把短刀。 在屋内的光线照耀下,两道银光同时没入此人的眉心和心窝。 人还没有死透,常远就一把推开他的身体,闪身冲进了房间内。 在进门的瞬间,常远的双手疯狂甩动,连续投掷出一把把短刀,向着看到的人影投掷过去。 其中只有两把短刀得到了词条加成,精准地没入目标的眉心。 其他三把短刀只是随意地扎中敌人,甚至还有一把短刀直接落空,在墙上撞得锵锒作响。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殒命,三人受伤,只有一人完好无损。 常远扫视房间,确认了伤者的位置和身份。 先给其中两人补上「精准」的一刀,结束他们的痛苦。 同时给那个胖乎乎、颇有官威的老者三刀,彻底剥夺他的行动能力。 最后才是面对那个避开了自己一刀,还拔出了椅子边的长剑,瞬间驱散了自身的酒气,做好了战斗准备的那个人。 常远用刻意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此人看着满屋的死伤者,目眦欲裂的盯着常远:「这话该我问你!」 「你是谁?」 「为什么敢和我日月圣教为敌?」 常远闻言都懵了,邪教? 罢官的官员勾结邪教? 我去,大明这是烂到根上了? 第30章 知道我爹是谁吗? 日月圣教,前身是无为教,又名罗教。 在两百年前某部武侠小说风靡大明后,罗教教主就给自己的教会改了名。 就叫日月圣教了。 当时想用这个大气高端上档次名字的邪教,如同过江之鲫,遍布大明南北。 为了这个和大明朝同名的教名,日月圣教和不知多少邪教开战,也咬着牙和大明锦衣卫硬刚,不论被围剿的有多惨,他们都不松口。 更奇葩的是,罗教组织结构还真就按照那本小说的设定,改组为教主至高无上、左右二使辅助,四天王各守一方,五散人串联支援的组织结构。 这种兼具等级权威,以及平级独立发展的组织形式,展现出了夸张的生存力和战斗力。 罗教硬生生和所有人战了百年,逼得所有人都认可了他们,承认日月圣教这个名字被其独占。 日月圣教可以说是打出来的大明第一邪教,教派内的高手数量自然众多。 尤其是在超凡出世后,日月圣教培养出了大批的超凡,但凡自称「我日月圣教」的门徒,就必然是超凡者! 而且他们的力量并非是外来邪神,而是自家历代教主、护法、天王及献身者经过香火信仰凝练而成的英灵。 力量来源很稳定,战斗力很强大,危险度极高! 在锦衣卫的培训中,日月圣教的危险是被反复提及的。 所以常远在听到此人自报家门的瞬间,就将左轮手枪从葫芦空间中拿了出来,擡手就直接开了火! 砰! 子弹精准地射向目标的眉心,却被对方以不讲道理速度,猛然擡起手臂「抓」住。 说好的七步之内枪又快有准,怎么会有人手比子弹还快? 还好子弹是血肉之躯抓不住的,子弹射穿了日月圣教门徒的手心,几乎将半个手掌都打碎了。 他看了看自己破碎的右手手掌,似乎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反而将手举到嘴边,用舌头舔了舔。 日月门徒的动作透露着渗人的古怪,仿佛那条手臂并不是本人在控制,而是被日月英灵像操控傀儡一样操控。 日月门徒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啊哈,好快的枪,好准的枪法!」 「但在我日月圣教的『圣灵操傀』面前,你根本不可能打中我的要害!」 圣灵操傀是参考请神之术,以自身为傀儡,日月英灵代打,具有耐力无限,免疫疼痛,速度更快,视角更高等优点,是日月圣教标志性的邪术。 常远冷笑道:「日月英灵高高在上,我拿祂没办法,但你的身体又能扛几发子弹?」 日月门徒大笑:「几发?」 「我的身体能扛十发,你的枪里可就只有五发子弹了!」 张老爷突然挣扎着喊道:「圣使小心,彰德府的左轮手枪有……」 砰! 常远一枪打在了张老爷的小腹上,剧痛打断了他的提醒。 接着他回头就连开四枪,每一枪都打向日月门徒的要害,却都被对方傀儡般的手臂挡下。 鲜血狂飙中,日月门徒更加疯狂地大笑:「打完了吧,该我……」 嗖——嗖—— 常远抖手甩出两把短刀,直射日月门徒的双眼,逼得他再次擡手遮挡。 当他把手放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常远将左轮手枪的弹巢合上,右手擡起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日月门徒茫然地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常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扣动了左轮的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子弹顷刻间打空。 前两发子弹对准了眉心,逼得敌人擡手遮挡。 第三和第四发子弹则打进了敌人的肩窝,打碎了他两条手臂的肩胛骨,再也无法被冥冥中的英灵操控。 第五发子弹击中了敌人的心窝,第六发子弹则射穿了敌人的眉心,爆掉了他的脑袋。 红的白的喷的到处都是。 张老爷看到眼前这恐怖的一幕,顿时吓得嗷嗷尖叫:「饶命,好汉饶命!」 「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八岁的……」 常远嫌他太吵,低声呵斥道:「闭嘴!」 张老爷怎么可能闭嘴,他扯着嗓子喊道:「不,你不能杀我啊!我是被逼的,被逼的!」 「我不给他们卖命,他们就要我的命!」 「不只要杀我,他们还会杀我全家,我家可有一百二十八口人啊!」 常远听出来了,这老东西不是在求饶,而是借大吵大嚷的动静发出警报。 也就是说,这院子里还有别的战斗人员,而且实力还很强大。 至少张老爷觉得,此人能够在自己的枪口下救他的命。 常远没有阻止对方的喊叫,反而慢条斯理地一发发装填弹药,等待着可能发生的偷袭。 然而,到他把子弹完全装好,什么也没有发生。 左轮手枪的枪管塞进了张老爷的嘴里,依然滚烫的枪管让他眼睛猛翻,终于不再吵闹了。 常远冷笑道:「看来你的援兵决定不来救你。」 「我问你两个问题,好好回答的话,我就不再多杀人,不然就杀光你全家。」 看到张老爷猛猛地点头,常远才将左轮手枪收了回来。 张老爷咳嗽几声,哭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好汉你就不能饶我一命吗?」 常远晃了晃手中的左轮手枪:「这不能怪我,谁让你和日月圣教的门徒在一起,逼得我拿出了左轮手枪。」 「见过这把枪,你要是还活着,我就得死了。」 张老爷颓丧地低下了脑袋:「你问吧,我只求你能信守承诺。」 常远点点头:「工坊镇的围墙外,有一片埋了上百具孩子尸体的地,是你让人埋的,为什么要用孩子做工人,为什么要把孩子们逼到绝路上?」 张老爷目瞪口呆:「啊?」 常远用枪狠狠敲了他的脑袋:「回答我的问题!」 张老爷眉心被敲得流血,哭着回答道:「没有为什么,用他们省钱,我能多挣很多。」 常远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最后一个问题,你家的钱在哪?」 原本被资本论述吓得瑟瑟发抖的张老爷,被第二个问题惊呆了:「你不是魔门的修士?」 魔门就是墨门,最喜欢干的就是行侠仗义,诛杀残害百姓的豪绅、地主和官员,又特别擅长制作精良的武器。 常远今晚的表现,确实很像墨门修士行侠仗义。 但墨门戒律森严,一切生活所需都要自己工作挣来,绝对不会杀人之后还劫财。 常远摇了摇头:「我不是墨门的修士,只是一个看到你残害上百个孩子,气不过来杀你的路人。」 张老爷的眼神变了,对常远的恐惧几乎尽数消散,变得高傲而凶狠。 「你不是魔门的修士,你也敢杀我?」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儿子做什么官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常远冷笑道:「你难道还要说『家父张二河』?」 张老爷被问懵了:「张二河是谁?」 「呸!」 「这么草根的名字,定是哪个寒门进士,他也配做我张段胥的父亲?」 「告诉你,我是……」 咔! 常远调转左轮手枪,握着不再烫手的枪管,拿枪柄当做锤头,狠狠敲在了张老爷的嘴巴上,登时便敲下了他七八颗牙齿。 也将他的话打回了肚子。 常远双眼满含杀气地问道:「最后一次机会,你的钱在哪?」 张老爷满嘴是血,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恐惧,颤抖着指向了房间的内间:「窝翻之立油博心相(我房子里有保险箱)!」 第31章 闹大了 收获巨大! 常远并没有打开保险箱的锁,也没有暴力拆解,而是利用葫芦空间,直接收走了保险箱里的全部物品。 包括金锭、银条、银元,还有房契、地契、商铺股份,以及大量的欠条和更多的印子钱凭证,和最多的义子契书。 其中还有一本内帐本,以及一本名为《进错步两冲拳》的武学秘籍。 内帐本一旦暴露,张老爷基本就死定了。 因为会有太多的官员被牵连,他们都想要弄死他灭口。 也会有官员想要灭他的门,用死全家来威慑其他豪门不要乱来。 武学秘籍就更加珍贵了,比金银现金宝贵不知道多少倍。 在当今的大明朝,真正强大的武学秘籍,有概率让人练出超凡之力。 所以武学的传播受到大明朝廷的管制。 学员的资格审查不过关的话,就是他想出再多的钱,朝廷也不允许他购买。 买卖受限制,传播的面就窄。 除非是《太极拳》《太祖长拳》《八卦掌》等古老门派的传承,自带历史底蕴的加持。 否则武学家们就得想尽千方百计吸引人。 在秘籍的名字上搞事情,是最直接的办法。 曾经有一段时间,所有的武学秘籍都是花里胡哨的,必然带有「虎」「龙」「豹」「神」字样。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类似的名字引发大众反感,被统统认定是垃圾。 于是现在新开发出来的强力武功秘籍,反而是《进错步两冲拳》这种,直接点名了拳法要义,彰显自身特点的秘籍。 《进错步两冲拳》正确的断句是:进、错步,两冲、拳! 核心要义包含两种步法:进步和错步,以及两波次冲击的发力方式。 常远对收获十分满意,信守了自己的承诺,只杀了张老爷一个人。 然后他将所有的弹头、弹壳,以及挨了枪的两具尸体,全部收进了葫芦空间,彻底消除能够暴露自己身份的线索。 接着常远又搜索了整个张宅,找到了张老爷寄托希望的那位超凡者留下的痕迹,确认他已经离开,并且没有可能看到自己。 最后他才按照自己的计划,迅速地撤离彰德府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城门打开后,常远神清气爽地回城,平静地踏入长辉武馆。 因为昨晚杀人杀到念头通达,收获更是大到让人意外。 那具被收走的日月门徒尸体,最后还给他奉献了8点灵源,灵源总数达到180点。 常远的心情好极了。 人逢喜事情神爽,练武也能瞬间入静,修炼的效率达到了极致。 仅仅三个小时,常远就榨干了自己的体力,大大突破了身体的极限,触发了灵源热流的爆发。 到了下午,常远的修炼每一秒,都是在极限之上的冲刺。 提前两个小时,他第二次榨干了体力。 常远没有继续练习,而是独自去喝药汤,享受每日一块的鲲肉,以及一顿足够丰盛的晚餐。 最后再去泡澡,化解一天的疲惫。 常远经过体验对比后,调整了吃饭和泡澡的顺序,这对他个人而言有着更好的恢复效果。 沐浴完毕,常远去讲武堂学习武技和武学理论,听武馆的教练讲课。 借助教练们传授的个人修炼经验,激发词条「形意拳」所灌输的武学知识,加快了他对词条的消化速度。 最后返回宿舍上床,沾床就进入酣甜的睡眠。 当常远享受充实而收获巨大的一天时,豫省巡抚衙门已经炸锅了。 彰德府是在早上得到的报案,张段胥张老爷被人杀害,他的两个兄弟,四个儿子和三个侄子都被吓坏了,全都跑到府衙寻求庇护,唯恐遭到灭门之灾。 但很快捕快们就发现情况不对。 杀人现场少了两具尸体,其中就包括张老爷本人的尸体。 更不对劲的是,现场留下的尸体和战斗痕迹中,不但有超凡者的线索,而且还发现了日月圣教的门徒尸体 知府大人听到「日月圣教」的名字,顿时就觉得腿软,立刻上报到巡抚衙门。 巡抚大人得到报告就烦躁得要死。 张段胥张老爷可能和邪教有牵连,这可是不好处置啊。 别看张段胥只是举人,却能做官且一路做到知府,正因为他是江陵张氏家族的分支。 江陵张氏家族,在两百年前出了一位最强首辅张居正,如今已发展成为煊赫的顶尖世家。 张氏家族的人被杀,就已经是影响力巨大的麻烦。 他的死还和邪教有关,就更加麻烦了。 如果影响到江陵张氏的名声,他这位巡抚也是难以承受张氏家族的报复。 但这都是未来的麻烦事,现在就能让巡抚头疼的是,行凶者还把张家的内帐本、印子钱契书等文书洒到了彰德府的街面上。 仅仅是彰德府衙和巡抚衙门,就有上百人被牵连进来,成了收受贿赂的罪官。 更要命的是那一千多份义子契书。 巡抚大人看一眼就知道,张老爷借着收义子蓄奴,且规模特别巨大。 与此同时,张氏工坊墙外的死人坑也被人挖了出来,数百具孩童尸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引起了轩然大波。 再结合日月圣教门徒的线索,这就不是治安事件,这已经是政治事件了! 巡抚对此头痛无比,而巡抚衙门的官吏们则陷入了恐惧。 他们都想掩盖此案,至少要搞一次火龙烧仓,把那该死的内帐本给烧了。 但锦衣卫北镇抚司没给他们机会。 锦衣卫番子一大早就查知此事,中午北镇抚司千户就将证据通过电报传递到京师。 下午皇帝的谕旨,还有内阁的批示,就同时传到了北镇抚司和东镇抚司。 北镇抚司负责调查张氏的违法事,追责此前隐瞒不报的番子,监督巡抚衙门、按察使调查此案涉及的官吏。 东镇抚司负责调查杀人者,被杀的日月圣教门徒,以及工坊镇埋尸的关联。 杀人者虽然算是行侠仗义,但他越过朝廷,以私刑杀戮罢官的官员,对大明朝廷的威信也是严重的破坏。 而且在府城之中,在府衙隔壁杀人,然后顺利地逃脱,连一点可追查的线索都没有留下,可见行凶者必然是超凡者。 锦衣卫岂能容超凡者肆意妄为? 东镇抚司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此人,或抓或杀,解除朝廷的隐患。 当然,最好是能活捉。 然后收服他为锦衣卫,壮大皇权的实力。 其次就是彻查孩童埋尸的内情。 工坊镇先是出了个邪神造化玉像的牧师,还有刘源这个伪·神降的怪物。 又有涉及日月圣教门徒案的大规模埋尸。 东镇抚司的锦衣卫很难不联想到,这是邪恶仪式的准备,是几个邪教联手要在彰德府搞大事件的前兆。 而最恐怖的大事件,当然是在蛮荒地区常常出现的神降了。 每一次真正的神降,都会夺取降临地数十万生命。 如今南炎洲(非洲)的一个个圆形无人区,就是一次次神降留下的遗迹。 所以必须将整个彰德府细细地过一遍,一定要追查到两个邪教的所有痕迹。 大明锦衣卫,是维护皇权,保护大明的利刃。 绝不允许大明本土出现神降! 第32章 蕴神丹 东镇抚司千户所从下午开始,就已经忙疯了。 数百锦衣卫大肆出动,动员校尉、力士、番子,四处寻找杀人者和邪教徒的蛛丝马迹,彻夜不息。 常远是隔天从高肃的口中听说此事。 他好奇地问道:「全千户所都动起来了,为什么没有给我命令?」 高肃想了想,回答道:「队长,我们是缇骑。」 「缇骑只负责战斗,要等到调查完成才有行动命令。」 常远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能确定不是把我们排除在外吗?」 高肃道:「不只是我们小队没接到命令,其他四个百户的缇骑也在待命。」 说实话,常远发现案子闹得如此大动静,多少是有点忐忑的。 前天晚上杀人时,脑子被邪火烧得发昏,压根没想起来询问张老爷的家族背景。 不止没问,在对方快要说出来的时候,他还用左轮手枪枪柄,敲碎了对方的牙齿,错过了立刻知道事情严重程度的机会。 江陵张氏一族影响力巨大,不但锦衣卫的调查会全力以赴,而且必定调动特殊的超凡者。 超凡能力千千万万,常远完全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露馅。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放过张老爷。 只是会更加小心地处理痕迹。 所以常远是真想要参与调查,能及时获知调查进度和情报,也能及时误导调查方向或者湮灭证据。 很快,常远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能做的反侦察他都做了,物理上的调查手段不可能查到他。 而且工坊镇刚刚经历过伪·神降,邪神的气息波及范围到达了彰德府,超凡信息残留都是乱的。 要是这样都能找到常远的痕迹,调查的超凡者强大程度,简直是不敢想像了。 要是这样都被发现了,常远就干脆承认。 他可记得呢,皇帝和锦衣卫总部对杀人者的要求不是击毙,而是尽量活捉,然后劝降为锦衣卫。 他本来就是锦衣卫,都不用劝降的。 大不了以后晋升受限制,生活被监视,个人隐私牺牲一部分罢了。 因为张老爷涉嫌勾结邪教,他常远的忠诚仍然可信,甚至不会影响自己弟弟妹妹的前途。 没啥大不了的! 常远猜的没错,锦衣卫东镇抚司和巡抚衙门针对自己的调查失败了。 京师调来的超凡者努力了三天,也没找到他的踪迹。 北镇抚司对于官员的追责没有停下,彰德府每天都有许多官吏被抓进大牢,还有从各县转来的罪官。 罪行最严重的几个罪官被套上枷锁,送上了前往京师诏狱的火车。 东镇抚司也有收获。 番子们将工坊镇的地皮都揭开了,挖掘出了足足662具尸体,其中108具被道录司的道长确认,出生时辰为四阴命格。 这些正是血灵神降的关键耗材! 不是造化玉像的降临仪式,也不是日月圣教的大祭祀仪式,而是看似毫无关系的血灵教仪式。 这说明是几个邪教联手搞事,他们背后的邪神或英灵也达成了默契。 造化玉像和日月圣教联手推动工坊主放大欲望,为了自身的利益残酷压榨工人,在工坊镇积累怨气,排斥大明王朝的龙气。 他们还搜集适合的活人活埋在工坊镇,布设引导神降的结界。 只要少年工人的尸体总数达到一千,就能满足血灵分身神降的所有条件。 到时候只有大明皇帝御驾亲临,以九五至尊的身份调动龙气镇压,才能阻止神降的发生。 但大明当今的景和皇帝已年近六十,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远行,更不可能操控龙气镇压邪神。 锦衣卫千户大人看到报告,差点没给吓疯了。 豫省是大明的腹心之地,以彰德府工坊镇为中心,神降的波及范围内,人口总数超过六千万。 这么多的生命和血肉,要是被血灵一口吞下,直接就能飞到天上去。 难怪血灵敢冒险尝试。 当然,这位在南森洲(南美洲)血祭中诞生的神明,也的确是没有什么脑子,只要利益足够大,就算是明显做出来的局也敢跳。 查清了核心的脉络,锦衣卫就顺藤摸瓜,迅速查清了豫省和冀省的邪教脉络。 清剿行动开始。 豫省五支缇骑小队全部调动,用于强攻三家邪教的坚固据点。 行动前,南镇府司的一位签事亲自赶到千户所,给所有参战人员更换了武器装备。 包括新式的金属定装弹、新式拉杆步枪和新式左轮手枪。 根据南镇府司的测试,换装之后的人员数量不变,火力密度就能暴增五倍以上。 更何况弓弩手和长枪手也会换装,更能增强锦衣卫的战斗力。 锦衣卫佥事还专门接见了常远,向他颁发了新式子弹和左轮手枪的奖励。 佥事大人拿出一方玉盒,轻轻地打开展示给常远看,玉盒中赫然是枚金色的丹药。 常远的呼吸瞬间暂停,不可置信地问道:「蕴,蕴神丹?」 佥事大人微笑着点点头:「蕴神丹。」 珍贵无比的蕴神丹,是道门炼丹术的杰作。 服用蕴神丹不会产生任何立竿见影的效果,但能够极大增强超凡者的潜力,在未来数年内稳步增强超凡能力。 只有集中了全世界资源,掌控大半个道门,以及所有炼丹师的大明皇家,才能炼制这种珍贵的丹药。 根本不用表演,常远的眼中就闪烁着惊喜的光。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接过丹药的第一时间,他就吃了下去。 不是他贪心,而是蕴神丹保质期极短,从炼制出来到失效,只有短短的一刻钟。 这丹药放在特制的玉盒中,也只能将药效保留九天,再拿出来药效就只能维持数秒时间。 不吃就要浪费了。 吃完丹药,常远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灵源数量立刻+1,达到了181点,而数字的持续晃动证明后续还会增加。 他的惊喜达到了巅峰,真心实意地对签事大人行礼,诚恳地问道:「大人,我的功劳不值这么大的奖励,请问是哪位大人为下官说话?」 签事满意地点点头:「嗯,果然灵性!」 「实话告诉你,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位百户大人,向督指挥使大人建议,给你额外发的这份奖励。」 常远一脸的懵逼:「百,百户?」 「百户能和督指挥使大人说上话?」 佥事挑眉点头:「能,当然能!」 「这位百户大人姓陆,今年才18岁。」 年仅18岁的百户,还姓陆,那就只能是平湖陆氏了。 第33章 平湖陆氏 平湖陆氏是华夏不得了的大世家。 汉代孝子陆绩、三国名将陆逊、大唐名相陆贽,都是平湖陆氏的杰出族人。 经过两宋的平淡衰落,平湖陆氏在大明进入了新的高峰,共出现了四十余位进士。 最鼎盛时,有「一门三代四尚书」的盛况,是顶级的诗书世家。 然而在三百年前,一切都变了。 那年,又有一位大明皇帝溶于水。 那年,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天纵奇才的少年藩王,被昏了头的阁老们拥戴为皇帝。 那年,陆氏家族出了一位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炳。 从此之后,平湖陆氏执掌锦衣卫近三百年,连带整个家族的名声都转了向。 诗书传家的陆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煊赫三百年的,锦衣卫第一世家! 能够和陆氏扯上关系,在锦衣卫内就能进入升官快车道,从此平步青云。 常远咽了一口口水,小心地再次问道:「我能知道这位大人的名字吗?」 佥事大人缓缓摇了摇头:「你只需要知道,在京师,在北镇抚司,有位大人在关注你,看好你,就足够了。」 常远恢复了平静,默默地点头称是:「下官听大人的。」 佥事大人点点头,然后摆摆手,示意常远可以出去了。 等到门关上,他才露出了真正有感情的笑容:「确实不错,六姑奶奶的眼光着实不错。」 佥事大人也姓陆,也是平湖陆氏的子弟。 众所周知,一个绵延数百年的大家族,会出现辈分上的巨大错位。 年近六十的陆佥事,有一位18岁的姑奶奶,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两天前的京师,北镇抚司衙门,校武场。 一名身材纤细,身穿御赐龙首飞鱼服,腰配百户铜牌的少女,用纤纤玉手稳稳握住左轮手枪。 她擡起手枪,瞄准五十米的钢质半身枪靶。 砰!叮! 砰! 砰!叮! 砰!叮! 砰!叮! 砰! 连续六枪快速射击,命中了四发子弹。 少女眉头微蹙,感受到手腕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然后冷静地甩出弹巢,退出弹壳,再用装弹器复装子弹。 合上弹巢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火。 这一次的成绩更差了,只有一半的命中率。 但在围观的锦衣卫高层们看来,这表现已经是非常的惊人。 几位锦衣卫指挥同知纷纷开口赞叹: 「世祖圣皇帝说过,邪祟不敌枪火,一切恐惧皆因火力不足尔。」 「原本我以为火力足只能增加人手,但此枪一出,火力就骤增六倍有余,真是难得的巧思啊。」 「哈哈,这份巧思就像千里马,还是得伯乐赏识,才能让我等明了。」 「说的对,多亏了六侄女『慧眼』识货,才能挽回损失,还抓住了个渗透极深的谍子。」 「六侄女眼睛敏锐,这贼子也实在是愚蠢。」 「这种好东西居然也敢公然当做垃圾,不但要藏起来,还要反过来训斥豫省,真是不知死活……」 「只是连累督指挥使大人被皇上训斥,让锦衣卫丢人丢到家,他二十年内都别想痛快死去。」 「诶,锦衣卫在编足有五千余人,被人渗透腐蚀是常事。」 「但这次实在是太夸张,一个邪教徒居然做到了佥事!」 「要是六侄女的『慧眼』能识人就好了,轻易就能将整个锦衣卫扫一遍。」 少女锦衣卫听到了几位上官兼长辈的话,直接翻了个可爱的白眼。 【呵,真以为本姑娘的「慧眼」不能识人吗?】 【本姑娘再有八个胆子也不敢!】 【人心莫测,君心如渊。】 【我若是能把自己能看到人百年气运的能耐表露半分,我能活到18岁?】 心中嘀嘀咕咕,面上却是红着脸嗔道:「哟,原是我觉醒的不巧了,不能按几位族叔叔七八年后想要的能力觉醒,才会被叔叔们嫌弃至此,实是我活该了呢。」 这般林黛玉的口气一出,几位指挥同知顿时坐立不安。 他们慌慌张张的开口安慰族侄女,并集体围攻说错话的那位指挥同知。 都知道这位侄女不是真生气,但架不住小姑娘漂亮、人缘好、演技好,还记仇。 现在不哄好小姑奶奶,让她在心里记上一笔,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督指挥使大人、太子殿下,甚至是陛下的耳边嘀咕一句。 那可就有老罪受喽。 还好这小姑娘从小没了爹娘,养成了爱财的习惯,天大的麻烦只要拿钱都能摆平。 说错话的指挥同知只能苦笑着掏兜,直到被挑走一块美玉,古灵精怪的锦衣卫少女才重新笑了起来。 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看着族侄女折腾,却笑吟吟地不加干涉。 直到侄女重新露出笑容,他才开口问道:「玲珑,今日这枪如何?」 陆玲珑收敛笑容,肃然回答道:「督指挥使大人,这枪成了!」 「下官在开枪时,『慧眼』看到了此枪在未来百年气运不绝,且兴盛至极。」 陆焕欣喜地点头:「如此甚好。」 陆玲珑道:「大人,下官还有话要讲。」 陆焕开心的说道:「讲来。」 陆玲珑道:「新左轮手枪也就罢了,真正气运繁盛的却是这新子弹,胜过新枪百倍,千倍不止。」 陆焕小小的吃了一惊:「竟然这么好?」 陆玲珑断然道:「只会更强,不会更差。」 「所以,下官认为,此前给予的奖励不足,当补发重奖。」 陆焕饶有兴致地看向自己的族侄女:「看中他了?」 陆玲珑毫不掩饰地点头:「20岁就捣鼓出这么好的东西,将来一定能做出更好的,下官当然要赶紧抢人。」 陆焕思索了片刻,微笑地点了头:「好,这个锦衣卫小旗官归你。」 陆玲珑笑嘻嘻的提醒道:「督指挥使大人,他已经是总旗了。」 陆焕微微一愣,看向了南镇府司的指挥使:「是这样吗?」 南镇府司指挥使出列,拱手行礼道:「是!」 这个干瘦的中年人有着大大的眼袋,却能立刻报出常远的履历: 「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直属锦衣卫小旗官常远。」 「28日前其父常虎殉职,功勋转为子嗣职阶,常远作为长子继承其父原职,直任小旗官。」 「16前,常远在突袭血灵教任务中表现突出,击杀十余邪教徒,击杀青黑铁皮邪祟一头,杀祭坛祭祀一人,因功破格晋升总旗官。」 「因其通过超凡甄别,调入缇骑小队担任队长,此后的任务中表现依然优秀。」 督指挥使陆焕回味着常远的履历,不由的笑了:「杀邪教徒十余人?」 「这种行动的领队应该是总旗官,刚刚继承职位的小旗能报上来这多斩杀,应该杀的不只是这么点吧。」 南镇府司指挥使面无表情:「分润功劳,人之常情。」 第34章 大行动! 陆焕点点头:「也是,总要讲究人情往来的。」 接着他又问道:「陆百户的建议我认可了,你觉得可以让他升职吗?」 南镇府司指挥使态度恭敬,但坚决地否决道:「不可!」 「锦衣卫晋升百户必遵铁律!督指挥使大人不可改,唯有我大明皇帝可变通!」 被硬邦邦的顶了回来,身为督指挥使的陆焕也不生气。 他早就习惯了。 南镇府司指挥使姓骆,出身于锦衣卫世家骆氏,其家族自洪武开国就加入锦衣卫,至今整整500年从未断代。 即便是陆氏强势崛起后,骆氏也始终掌握着锦衣卫的实权。 或者说,骆氏和陆氏相互制衡,是大明皇帝保持锦衣卫权力制衡的重要抓手。 如果督指挥使出自陆氏,那么南镇府司指挥使就必然是骆氏一族。 偶尔陆氏没有人才,骆氏则会优先递补督指挥使。 陆氏崛起后的三百年间,骆氏子弟曾三次执掌锦衣卫督指挥使大印,是锦衣卫仅次于陆氏的大世家。 除了陆骆两大世家,锦衣卫内部还有毛、张、徐三个中等世家,形成了更大范围的制衡。 只有如此反复制衡,皇帝才能信任这支规模膨胀了五倍、拥有独立兵权和四大镇抚司的锦衣卫,自己也才能在晚上睡得着觉。 面对南镇府司骆指挥使的公开反对,督指挥使陆焕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反过来问陆玲珑:「你看到了,升他的官肯定是不行了,你有什么合适的建议吗?」 陆玲珑嘴角勾起:「那就赏他一枚丹药好了。」 陆焕目瞪口呆:「你,你这丫头盯上了我的那副药!」 陆玲珑嘿嘿笑道:「咱家未来好几年都没有觉醒超凡的机会,不如就把那副药让给侄女我练成丹,拉拢一个部下喽。」 「他可不只是造枪厉害,还是个枪法很强的超凡者呢。」 「正是侄女我最需要的部下。」 陆焕无可奈何,只能肉疼地允诺下来。 陆氏能够富贵绵延三百年,靠的是一套行之有效的家族传承体系。 在陆炳寿终正寝的那一日,大明世祖圣皇帝亲自吊唁,并指定陆炳的六个成年孙子为平湖陆氏六宗。 皇帝金口玉言:「六宗最强者,宗主为陆氏族长,承袭锦衣卫督指挥使。」 「陆氏族长有责任庇护全族,若任一宗绝嗣,族长即刻夺职放归,所在宗脉拆分为六,分别补给其他五宗,延续陆氏六宗的体系。」 而陆玲珑正是平湖陆氏第五宗,最后一位嫡亲血脉。 如果她突然染病暴毙,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立马就要丢官罢职,自家还得被拆分成六份,彻底没落下去。 所以陆焕对陆玲珑极好,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小心再小心的护着,唯恐这丫头出了什么意外。 如果可能,他甚至愿意将自己的护卫都给分出去一半。 可惜,他得避嫌。 陆玲珑自己要收拢部下,增加第五宗的力量,又没有动摇他的权势,陆焕当然不会不舍得区区一副药材。 反正他自己,他两个觉醒为超凡者的儿子,全都已经吃过了蕴神丹。 而他的孙子就像陆玲珑说的,还在慢慢的打磨根基,几年内不可能尝试觉醒超凡。 于是这副药就被送到白云观,在丹炉中被炼成了蕴神丹,并通过陆佥事的手,送到了常远的肚子里。 常远不知道是谁给自己打上了标签,但他知道对方的隐瞒是在保护自己。 在体制内能够得到大佬的赏识,那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在大明得到一枚蕴神丹的赏赐,更是平步青云的证明。 这个消息如果传开了,整个千户所都会对自己羡慕、嫉妒,然后迅速发展为恨! 恨为什么自己没有得到,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觉醒,最终会全部异化为一句话:常远凭什么占了我的机会! 就连现在赏识自己的千户大人,心态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 你个小屁孩,凭什么比我吃的还好? 到那时,他常远就是举目皆敌,再也没有在千户所混下去的可能了。 在锦衣卫这种特务暴力机关,混不下去可不是在官场上被排挤,而是会被所有人默契的坑杀,并且斩草除根。 如此所有人才会觉得安心。 这位大人物不但给了常远蕴神丹,给他许下了未来的前程,还能如此的为他考虑。 常远能说什么? 提携玉龙为君死啊! (咳咳,不要想歪了!) 常远退出办公室后,快步走出了千户大楼,进入楼前的广场。 高肃看到常远,投来关切的目光,略带几分询问的意思。 常远微微摇头,表示不能说。 高肃看到后就垂下了眼皮。 常远紧走两步,站在他的身边,同样垂下了眼皮。 他眼神锁定鼻尖,鼻尖朝向心脏,也就是所谓的「眼观鼻,鼻观心」,借助这个姿势形成的暗示,迅速的稳定了情绪。 千户所三千锦衣卫都是如此。 所有人气息沉静而肃穆,几乎融为一体。 千户大人出现在千户大楼的观礼台上,南镇府司的陆佥事跟在他身边。 佥事的职位更高,但此时却刻意落后半步,就是为了突出一方主官的权威,方便千户发号施令。 千户所十位百户也出现了,站在千户大人的身后。 其中左侧的五位百户戴着铁面具,他们是负责潜伏、刺探的五个百户,无论何时身份样貌都必须保密。 千户逐一询问过每个百户,得到回应后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又对佥事大人行礼以示尊重,这才转身面对三千锦衣卫精锐。 「任务都已经分发到每一个小队,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吧?」 「是!!」 千户大人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下感情,然后大声地吼道:「腌臜的邪教联手搞事,要在我豫省彰德府搞大事!」 「他们要让数百里几千万百姓、官吏、军兵都化作邪神的养料!」 「这其中就包括了我们东镇抚司千户所,包括了我们每个人,以及我们的家人!」 「我们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不能!不能!不能!!」 三千人的怒吼震动天地,仿佛燃烧一切邪祟的红莲业火。 千户大人面目狰狞地怒吼道:「咱们的番子找到了那些腌臜的杂碎,现在我命令你们出击,杀光他们!护佑大明的百姓,保护我们的家人!」 三千锦衣卫热血澎湃,高呼:「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千户大人道:「此次行动,由督指挥使大人亲自下令,就连皇帝陛下都在乾清宫等待我们的战报。」 「胆敢行动阻挠者,哪怕是藩王、巡抚、总督……亦杀无赦!!」 锦衣卫的士气冲到了巅峰,所有人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大吼:「杀!杀!杀!!」 千户见士气可用,满意地挥手下令:「出发!!」 第35章 竞争者 三千锦衣卫以百户为单位,在指挥下有序展开行动。 有的百户队伍登上待命的火车,他们负责突袭两百公里外的目标。 有的百户队伍骑上了铁骢,他们负责一百公里左右的目标。 而负责一百公里内突袭的百户队伍,则直接列队,步行出发。 火车鸣笛前行,铁骢群轰鸣作响,队列踏足隆隆如鼓。 大明锦衣卫,气势汹汹,一往无前! 常远的缇骑小队骑上了铁骢。 就在他驶出千户所大门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带有强烈敌意的视线。 而且不止一道。 常远感受到了敌意,也就意味着他明确知道有敌人。 词条「精准」瞬间发动,锁定了四个目标。 按照锁定的位置,常远逐一看了过去。 他认识他们,是其他四个百户缇骑小队的队长,全都是三十岁左右的总旗官,也全都是超凡之力盎然的超凡者。 他们有的站在火车上,有的走在队列中,还有两位就在铁骢大军中。 被常远回看过来,四位总旗官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展现出更加明确的敌意,试图向常远施加压力。 被四个超凡者怀着敌意注视,对普通的超凡者来说,压力巨大。 但对常远来说,最近距离都在三十米外,还被词条「精准」锁定的超凡者,都是待宰的羔羊。 只要他愿意,随时能让四位总旗官脑后开出红白两色的花。 他完全没有压力。 难道屠夫看到被捆好的猪,也会觉得有压力? 恰恰相反,感受到压力的是四位老资格的总旗官。 不,说他们感受到的不是压力,而是刺穿眉心的杀意。 就像被浸泡了酒精的钢锥穿透大脑,先感受到冰冷刺骨的寒冷,紧接着是灼烧入魂的剧痛。 四人眉头紧皱,几乎同时冷哼一声。 步行的总旗擡手护住眉心。 火车上的总旗向斜后方挪步,借助火车的钢铁车厢遮挡。 两位骑着铁骢的总旗或加速或减速,借助人群遮蔽自己的身影。 然而所有的动作都是白费劲。 无论他们怎么遮挡,眉心被刺穿的感觉都在,甚至变得更加强烈。 仿佛随时都会被杀! 直到常远觉得威慑度够了,收回自己的视线,主动解除了词条的锁定,四位总旗官才猛然松了一口气。 「见鬼,这小子竟然这么可怕!」 「难怪会后来居上,比我们更有竞争力……」 「该死,错过这次机会,我还能在四十岁晋升百户吗?」 「不能就此放弃,我还有机会!」 「没错,还有机会,我们是锦衣卫缇骑,不是单打独斗的江湖散人。」 「我们争夺百户职位时,比的不是个人武力,而是管理百户的能力!」 「我就不信了,我三十岁的老锦衣卫,还能比不过一个将将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他以为他背后有人啊?」 四位总旗的想法各有差异,但总的来说都有道理。 百户是官职,同时也是军队最基础的编制。 百户管理的不只有两位总旗、十位小旗和一百个兵丁,还有这些正式编制后面的一百个家庭,老老少少数百上千人。 也就是说,百户其实还兼任民事管理职责。 锦衣卫的百户的职责比普通军队更多,每个百户下面还有没编制的番子。 根据任务性质和经费不同,百户管辖的番子数量从数十人到数百人不等,而这些人也是有家庭,有亲人,要百户大人操心的。 百户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要懂人情世故,能向上峰讨要钱粮,更是能够调和矛盾,保证手下家庭和睦。 随着四位超凡总旗官的心态改变,他们目光中的敌意变了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平和的竞争感。 常远因此察觉到了四人的心态变化,得意地大笑,驾驭着铁骢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有百户的空缺可争,也不知道人家憋着劲和他较量,单纯以为是前辈看不惯晚辈,要给自己来个下马威,结果在自己这里翻了车。 锦衣卫们离开了千户所后,就不断地分散,沿着不同的岔路,奔向不同的目标。 行出四十公里左右,常远所在的百户也分为两个总旗队,各自前往不同的目标。 常远按照命令,和刘总旗官一起行动,一百七十多人的队伍,直扑内黄县楚旺镇。 这座小镇东接冀省邯郸府,南临卫河,西与石盘屯乡、田氏镇相连,北与宋村乡为邻,朝廷的管制力度偏弱,常常沦为土匪走私犯的贼窝。 经锦衣卫番子卧底查明,楚旺镇如今被血灵教控制,是掌管豫省和冀省两地的邪教中心据点。 楚旺镇内邪教徒数量超过千人,超凡者数量不少于五人,青黑铁皮邪祟也有五头之多。 李百户按照血灵教教徒数量推断,楚旺镇内已经没有百姓,且必定还藏有更加厉害的怪物。 所以他调动自己手下一整个总旗队,加上常远的缇骑队,共同对付这个最强的据点。 为了对付青黑铁皮邪祟,还特意配备了火炮队,以大型铁骢拖来了一门佛郎机神威将军炮。 常远凑近看过,那是一门后装的滑膛炮,口径大概是70毫米。 如今的佛郎机和三百年前不一样,密封性极好,威力足以击穿两尺厚的砖墙,绝不是区区青黑铁皮邪祟能承受的。 最妙的是,有了佛郎机神威将军炮,锦衣卫就不必攻坚了。 只要推进到火炮的射程内,就能将敌人的据点轰平。 无论是邪教徒,还是超凡者、怪物,都只能从废墟里冲出来。 和锦衣卫拼命也好,抱头逃命也罢,他们都难逃一死。 换装了新式步枪和左轮手枪的锦衣卫,火力密度和以往不可同日而语,绝对能给邪教徒留下深刻的印象。 距离楚旺镇还有十公里,锦衣卫们停了下来,将铁骢集中摆放,所有人步行靠近并包围小镇。 常远带着自己的缇骑小队,跟着火炮队一起行动。 等到火炮开始轰炸敌巢,那些自命不凡的超凡者,绝不会第一时间选择逃跑,而是向锦衣卫发起反击,摧毁甚至夺取火炮。 等到这些超凡者和怪物邪祟出现,就是缇骑队猎杀它们的时刻。 第36章 大炮开兮 轰! 火炮开火! 轰隆隆——! 楚旺镇炸出一团火球,单薄的围墙顿时崩开数米宽的口子。 围墙内的一座房子也被轰成了废墟。 炮兵们麻溜地更换子炮,装进新的子炮,装好火帽,然后拉动扳机! 轰!轰隆隆——! 又是一团巨大的火球腾飞。 在火球的映照下,明显能够看到飞起的残缺人体。 常远判断,那些残肢断臂至少来自于五人。 佛郎机神威将军炮射速极快,一分钟就打出去了九发开花弹,三分钟内就将邪教据点小镇轰得七零八落。 但奇怪的是,血灵教的邪教徒竟然没有冲出来,而是躲在小镇里硬吃炮弹。 炮队的小旗官啧啧称奇:「奇了怪了,这可不像是血灵教的作风。」 「这帮莽夫不应该是一点就炸,不死一半的人,就绝对感受不到恐惧的吗?」 「不管了,继续轰它!」 「就不信将整个小镇都轰平了,他们还能挺着不出来!」 接下来炮兵轰的就更起劲了。 这就是锦衣卫锁定敌人,不以抓捕查案为目的,而是以消灭和抹杀为目标时的行动准则。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轰平了再说。 在高强度连续发射时,佛郎机的散热优势充分展现出来。 威力更大的大将军炮连续发射15发,就必须进入长时间的冷却。 而佛郎机神威将军炮却一口气打了150发炮弹,还没有出现过热的迹象。 但大炮的轰炸终究是停下来了。 因为150发炮弹打出去,小小的楚旺镇就被来回犁了两遍,整个小镇只剩下残垣断壁,没有值得轰击的目标了。 血灵教的反应却是很让人意外。 哪怕是炮击已经炸得尸体乱飞,哪怕是据点都被轰成了废墟,都没有一个邪教徒主动现身。 就在这时,常远手下最不起眼的缇骑邱义信猛然低头,看向了平平无奇的地面。 他的耳朵动了几下,闭上眼睛倾听,随后大声地喊道:「这里有暗道!」 「敌人就在地下,已经靠得很近了!」 常远想起了邱义信的能力名为「静息」,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都比常人敏锐十倍,其中尤以听觉最强。 他问道:「很近是多近?」 邱义信回答道:「80米!」 常远立刻下令道:「戒备!保护炮队!」 高肃听到命令,直接释放了求援信号弹,召集周围的锦衣卫前来支援。 就在这时,已经成了废墟的楚旺镇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数以百计的邪教徒从藏身的地洞中钻出,挥舞着私自打造的武器,向四面八方同时发起攻击。 锦衣卫的尖锐哨声也随之响起,紧接着就是如同炒豆般的密集排枪声。 常远抽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冷笑道:「呵呵,老高你发出的救援信号没用了。」 高肃「嗯」了一声,也抽出左轮手枪戒备。 韩夜却没有拔出手枪,而是从背后抽出三截钢管,拼接组成了长枪。 常远将李晖和邱义信拉到自己身边,一个是要保护好的上司孩子,一个是现在最需要的活体雷达。 「你们两个不要远离我的身边!」 「邱义信,敌人到哪了?」 邱义信指着不远处的地面:「就在那里,他们正在往西走。」 常远顺着方向看过去,距离二十米远有个简易的窝棚,农夫种地劳作时避雨躲太阳用。 他看到了,其他锦衣卫也注意到了。 炮队的小旗官骂道:「该死的,血灵教能把地道出口设在这里,肯定是看出来这里是最好的炮位!」 「区区邪教怎么可能蛊惑炮兵?」 在大明军队中,炮兵是妥妥的高技术兵种。 他们懂火药配置,会驾驶各种交通工具,会驱使牛马骡子,还得懂算数,能看懂弹道表,熟练测算距离和高度差。 培养一个合格的炮兵,比训练一个普通的步兵,成本要高几十倍,淘汰率更是高得吓人。 因此炮兵的待遇极好,是军队中第一档的,远远超过普通的骑兵。 而且炮兵只需要远远地发射炮弹,不需要冲到第一线和敌人拼命,安全性简直是让人羡慕。 这样的兵种基本上是不可能被邪教蛊惑的。 常远冷笑道:「未必是邪教蛊惑了炮兵,更可能是他们派教徒偷学炮兵知识。」 邱义信的耳朵又动了起来,他大喊道:「所有人小心,敌人开始向上爬了,他们要冲出来了!」 步枪、左轮手枪瞄准了窝棚。 佛郎机神威将军炮也被炮队推着掉头,擡高了炮尾,对准了窝棚。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只青黑铁皮邪祟掀开伪装的木板,从地道中冲了出来。 突然暴露在阳光下,这只怪物眼睛都睁不开,十分不爽的发出了咆哮。 「嗷——嗷!嗷?嘤嘤嘤……」 咆哮声很快就变成了夹子音,因为怪物邪祟发现,自己被十几支枪,以及一门大炮瞄准了。 枪,怪物是不怕的。 但炮,是另一回事。 青黑铁皮邪祟犹豫了一秒,就决定再钻回地道避避风头。 尽管那地道里狭小憋屈,但总比被大炮贴脸好得多。 但怪物低下头才发现,第二只青黑铁皮邪祟已经堵住地道口,自己根本就钻不下去。 炮队队长没有给怪物犹豫和沟通的时间,直接下令:「开火!!」 轰! 哗! 曾经常远需要连续五枪击中眉心才能击杀的怪物,被大炮直接打成了碎肉,只留下两只脚站在地道口。 第二只钻出来的邪祟傻眼了,它低劣的脑子无法理解第一个为啥会碎,但不妨碍它感受到死亡的危险。 但第二只下面还有更多的怪物邪祟,不但不容它后退,反而将它硬顶了出去。 炮队队长看到新的怪物出现在炮口之下,没有丝毫犹豫地下令开炮。 于是第二只怪物也变成了漫天的碎肉。 接着是第三只! 至此,邪教徒们才控制住自家的怪物,没有让它们继续排队送死。 炮队的锦衣卫都觉得意犹未尽,但还是在队长的指挥下,推着大炮开始转移。 果然,紧接着冲出来的,是一道道如同黄色闪电的虚影,冲着移动中的大炮就冲了过去。 炮队的护卫立刻从背后取下步枪,来不及瞄准就对着虚影胡乱开火。 那些黄色虚影早有准备,在护卫举枪时就开始折返跑,成功避开了全部的子弹。 然后它们就恢复了直线冲刺,直扑炮队护卫和慌忙操枪的炮手。 第37章 血灵神侍 就在炮队陷入危机之时,常远下令:「开火!」 缇骑小队的三人同时射击,三把左轮手枪瞬间打出的子弹密集如雨,覆盖了加速到了极致后,再也无力转向的黄色虚影。 顿时鲜血飞溅,吱吱惨叫声响起。 但三把左轮手枪组成的火力网还是不足,终究还是有只邪祟侥幸躲过了子弹,继续冲向炮队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枪影闪过,雪亮的枪头将邪祟钉在了地上,疼得吱吱乱叫。 被打得粉碎的邪祟尸体无法辨认,但这只被钉死的邪祟就能让人看清模样。 邱义信冷笑道:「我果然没有听错,是邪祟化的黄皮子。」 常远对他举起了大拇指:「老邱,你的耳朵真是一绝啊!」 他又对单手持枪尾刺杀邪祟的韩夜赞道:「漂亮的枪法!」 不等两人回应,常远就继续问道:「下一个是什么?」 邱义信道:「队长,下一只是青黑铁皮邪祟!」 常远转头看向炮队队长:「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炮队队长急得冒汗:「没那么快!」 常远道:「不急,你慢慢弄,我们缇骑顶得住。」 吼——! 伴随着非人的恐吓咆哮,青黑铁皮邪祟冲出地道,先是掀飞了另外两只邪祟残破的尸体,然后无视缇骑小队的四名超凡者,直接冲向了紧张准备的炮队。 邪祟的咆哮似乎是信号,原本的炮位突然塌陷,另一只青黑铁皮邪祟灰头土脸地露出了头。 它闭着眼睛,疯狂的挥舞着双爪攻击,似乎并不知道大炮已经转移了。 常远看了它一眼,命令道:「所有人去攻击这只蒙眼的怪物,地道这边交给我!」 「是!」 三名缇骑转身就走,没人担心队长一个人扛不住。 常远冷静地开枪射击,第一枪就精准地射进了青黑铁皮邪祟的眼窝。 子弹打爆了眼球,顺着眼神经的通道,穿过颅骨的缝隙,携带着充足的动能,在大脑中来回反弹。 十几天前,青黑铁皮邪祟是常远连续射击五枪,枪枪命中眉心,强行凿穿颅骨,才能勉强射杀的怪物。 今天,他只需要一枪,就能解决掉一只。 不是他手中的左轮手枪威力变强了,而是他十几天练武的成果。 常远的体魄大大强化了,他的腕力爆炸性提升。 之前开枪时,子弹尚未离开枪膛,枪管就有了轻微的擡起,微弱而切实地影响了精度。 常远能够精准地打在同一点上,却无法保证子弹穿过一段狭窄的管道。 现在他能在开枪时保证枪管纹丝不动,保证子弹没有丝毫的偏移,也能让子弹射出弧形弹道,绕开半路的阻挡。 再也不会打出敌人眼窝里塞满子弹,反而给敌人增加防御的窘境了。 青黑铁皮邪祟的倒下,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藏身地下的邪教徒更是摸不着头脑。 邪教徒们甚至误以为,地面上还有第二门火炮,埋伏在出口附近,等着他们前来送死呢。 但血灵大祭司是个狠人,大声地怒吼道:「冲!给我冲上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藏在地道中只有被活埋的结局!」 「最后一只铁皮祭灵先上,老夫第二个,你们都跟着老夫!」 大祭司拔出黑曜石匕首,割破了自己的脸颊,用左手沾染鲜血抹在身边的一只小萝莉身上。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颂念了对血灵的祝祷,随后大声地下令:「我冲上去之后,不管是谁迟疑片刻,你就吃了他!」 小萝莉皮肤死白发灰,深处分叉的舌头舔舐了身上的祭祀之血,突然裂开嘴巴笑了起来。 在一众邪教徒面前,小萝莉的脸颊撕裂了,牙齿变得尖锐而修长,还长出了更多的牙齿。 她的身体在膨胀,皮肤上长出了五色的鳞片,双腿萎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越来越长的尾巴。 片刻之后,小小的萝莉就变成了一只怪物。 它拥有三十尺长的人身蛇尾之躯,巨大蟒蛇的脑袋上嵌着一对血色的竖瞳,上半身粗壮有力,一对大灯堪比冬瓜,却狰狞恐怖没有丝毫美感。 怪物张开嘴巴,牙齿上滴落泛着紫光的毒液,背后的羽翅色彩犹如鲜血,扇动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而在场的邪教徒闻到后,却是人人露出了迷醉享受的眼神,眼睛里迅速充血,情绪亢奋到了极点。 这是血灵教耗费三年时间,以南美雨林深处古老祭坛中的羽蛇骸骨,结合西南地区的养尸术,以上千活人的精血,培养炼制的半死灵生物,是血灵宠爱的「护坛神兽」。 血羽神侍,就是这怪物的名字。 当它展现出恐怖的身姿后,并未让邪教徒们产生恐惧的情绪,反而以散发的气味控制住这些嗜血的疯子。 泯灭他们对于死亡的恐惧,更扭曲了他们的痛觉为极乐快感,最后点燃了所有邪教徒的斗志。 只有大祭司没有受到神侍的影响,但他对血灵本就是最为虔诚,看到手下疯狂的样子,不但不恐惧,反而狂喜大笑起来。 「好啊,不愧是血灵的侍者,果然能够行使神的权柄。」 「为了血灵,为了神侍,杀出去!」 「嗷——!杀出去!」 邪教徒们疯狂地嚎叫,蜂拥着跟随青黑铁皮邪祟冲出地道。 大祭司没有食言,真的就第二个冲了出去。 他因此亲眼看到了那身躯庞大、皮肤坚硬如铁、刀枪不入的邪祟,是如何被常远一枪射穿眼窝而当场毙命。 大祭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立刻就感受到了眉心被杀意刺穿的灼烧,下意识瞬发了邪术【血雾】,浓稠血腥的雾气立刻遮蔽了附近百米范围。 面对能够一枪打穿眼神经通道的神枪手,遮蔽视野是最理智的应对。 但常远不是普通的神枪手,他是词条外挂选手。 别说是血腥的浓雾了,两重墙壁都无法影响词条「精准」的锁定。 常远完全不受影响地举枪射击,精准地爆掉了大祭司的脑袋。 但他惊讶地发现,锁定的感觉并未消失,敌人没有因为被爆头就当场死亡。 哦,想起来了。 血灵教的头目会替死术,好像是叫什么人皮替死术。 上次那个血灵教头目,就是第二枪才彻底打死的。 从地道里钻出来的白胡子老头,气势恢宏大气,明显比上一个头目地位更高,实力更强。 说不定替死术不止一次呢。 但常远依然觉得没关系,他的左轮手枪弹巢中还有四发子弹,足够打死敌人四次。 如果还不够,他的腰间有24发备弹,葫芦空间中则有足足300发。 他总不能准备了300次替死术吧? 第38章 强大的神侍 砰! 噗嗤——! 一朵红白相间的脑花绽放在血色浓雾中,为腥味十足的雾气增添了新的风味。 砰! 噗嗤——! 又是一朵脑花! 砰!砰! 常远冷静地更换弹药,然后继续开枪射击,并没有因为对方反复复活,而出现半分的迟疑。 他仿佛是在完成某种工作。 虽然不知道还要做多少次,但肯定会有尽头的一份工作。 砰!砰……! 一轮射击完成,常远平静地换弹,然后继续射击。 此时他的射击目标不再局限于大祭司,还有后续冲上地面的邪教徒。 这些邪教徒也不一般。 他们身着黑色皮甲,皮甲上镶嵌血色鳞片,配备两把淬毒短匕,面戴白板面具,只露出冰冷的眼睛。 他们动作敏捷,感官敏锐,擅长在血雾中自由行动,近身暗杀与突袭。 配合青黑铁皮邪祟的正面突袭,和黄皮子的骚扰攻击,能让锦衣卫最精锐的缇骑也陷入苦战,并付出惨痛的代价。 然而他们遇到了常远这个挂逼。 因为情绪亢奋到了极点,每个邪教徒都在冲出地道时,忘情地大吼一声,宣誓自己的存在。 常远听到了邪教徒的大吼,知道多了一个敌人,词条「精准」随即就锁定了他的眉心。 下一秒,一发子弹打进血雾之中,在浓浓的血腥中开出一朵脑花。 普通的邪教徒可没有大祭司的替死手段,被一枪命中眉心,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不但一身的邪门力量无从发挥,就连自家的血雾主场都变成了常远肆意杀戮的猎场,他们反而像秋天的野鸭一样被射杀。 自始至终,常远都没有慌乱,稳定地维持着五秒六发子弹的射击频率,每一枪都打在了一颗脑袋上。 血灵大祭司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但血雾也遮挡了他的视线和感官,完全不知道情况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他只知道自己一次次被射中眉心,触发了一个又一个替死秘术,距离死亡已经越来越近了。 大祭司这个级别的邪教徒,都是和血灵灵魂相通的伪人,在他们的意识中死亡就是回归血灵,根本就不可怕。 但他害怕自己侍奉的血灵受伤,更怕祂神力衰微。 所以邪教徒被杀,几十个几百个死去,大祭司眼睛都不带眨。 但当邪教徒即将死绝,豫省血灵教面临覆灭时,他发自灵魂的产生了恐惧。 大祭司决定逃跑。 只要自己活着,用不了几天就能强行发展几十个信徒,重建豫省的教会。 这其实不是大祭司的念头,而是在冥冥之中血灵的决定。 豫省和冀省的信仰网络突然崩塌,终究还是惊动了这位邪神,让祂意识到自己的神降计划彻底失败,从而决定断尾求生。 能够保住一个种子,就能在未来节省几年的时间。 所以不是大祭司突然决定逃跑,而是整个豫省和冀省的血灵信徒,被自己信仰的邪神注入了逃命的决定。 有些邪教徒放弃了原本大好的战斗优势,慌张忙乱且毫无计划地逃跑,结果被原本处于劣势的锦衣卫反杀。 也有邪教徒逃跑得及时,侥幸从锦衣卫的围攻中逃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祭司却没有那么幸运,他刚刚做出逃跑的决定,自己的脑袋就又一次开了花。 这是他今天第13次被爆头。 哪怕是大祭司的手段多,神力法器储备量足,也彻底耗尽了替死的手段。 常远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冷静地换好弹巢,打出新一轮的射击。 砰!噗—— 子弹被一只手抓住了! 子弹不是直接被抓住的,而是先被手心中旋转的血色气旋困住,在疯狂的旋转中耗尽了动能,这才被对方轻轻巧巧地握在手心。 血灵神侍艰难但无声的钻出了地道,是她用左手接住了子弹,救下了大祭司的命。 此时,血腥的血雾还在,常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枪过去没有打死大祭司。 词条「精准」不擅侦查的问题暴露无遗。 不明真相的常远赞叹道:「不愧是豫省血灵教的头目,家底深厚得令人惊叹。」 对方能够13次替死,绝对不是邪术的效果。 必然是随身携带了价值巨大的符箓或法器。 常远微笑着保持快速射击,对准大祭司的要害射出平平无奇的子弹。 一发子弹抵消对方一件价值巨万的替死法器。 这交换比,简直是爽歪歪。 就在此时,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鳞片的爪子从血雾中突然出现,横扫向常远的腰腹之间。 猝然遭遇袭击的常远,依靠练武获得的敏捷身手,铁板桥后翻,惊险地躲开了这一爪。 再以后空翻拉开和敌人的距离,同时连续开枪射击这新敌人被锁定的要害:眼睛、嘴巴和心脏位置。 而第四枪,常远甩枪打出了弧形弹道,目标却是已经逃出了十几米远的大祭司。 血灵神侍刚刚用双爪拦住了打向眼睛和嘴巴的子弹,靠身躯的鳞片挡住了打向心窝的第三发子弹。 她发现了第四发子弹时,正是心窝鳞片被击中,身体疼痛感最强烈的时候。 在确认第四发子弹不会击中自己的身躯后,血灵神侍就以为单纯是常远慌乱中的失误,没有进行拦截。 于是这发要命的子弹绕过了她,钻进了浓厚的血雾之中。 当血灵神侍缓过一口气,身体疼痛彻底消退,准备继续进攻绞杀常远时,身后的血雾中传来了大祭司被命中的惨叫。 神侍大惊,转身看向后方。 她那双能够看透血雾的眼睛,清楚地看到大祭司的后脑勺上有个弹孔,而眉心处开出了脑花。 没救了! 随着大祭司这个血灵的地上代行者死亡,血灵神侍和血灵本尊的连结也断开了。 作为被培育出来的怪物,她的智力相当于五六岁的孩子,但灵魂脆弱的如同小鸡崽子,根本无法控制变身后的庞大身躯。 所以她在变身前需要大祭司的血,与血灵进行连结,由邪神的部分神格接入,才能完成变身。 被切断了联系后,血灵神侍就没有了灵智,思维彻底归于寂灭,傻傻地呆愣在了原地。 站在锦衣卫的角度,这突然冒出来的敌人是如此的恐怖。 它身躯庞大,行动时寂静无声,速度快到能够手接子弹,身躯坚硬到能硬接好几发左轮手枪子弹,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所有人对这只怪物的忌惮,都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39章 邪神之子 常远深吸一口气,问道:「高肃,这是什么怪物?」 高肃立刻回答道:「队长,锦衣卫的情报中,没有这种人蛇混形的怪物记载!」 「是新的怪物!」 常远:「哈,我们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炮队的,准备好了吗?」 炮队队长大吼:「我们好了!」 「开火!!」 轰!! 锦衣卫的炮队,绝对是训练有素的。 炮队将火炮推到新的炮位,就在极短的时间内装填完毕,并且不是装填开花弹,而是实心破拆弹。 就是专门对付坚固工事,大型怪物的圆柱形实心炮弹。 在开火命令下达的下一刻,炮弹就精准击中了四五十米外的血灵神侍后背,将那三十尺长的庞大身躯打得飞起。 碎裂的鳞片飞得到处都是,骨骼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但锦衣卫们也惊骇地发现,就在这四五十米的距离上,佛郎机神威将军炮发射的破拆弹,实实在在击中了这怪物的后背,竟然没有撕碎她的身体。 足以摧房倒屋、夷平一座小镇百分之一面积的炮弹,只是让怪物体表鳞片碎裂、体内骨骼折断……而已。 战场上陷入了安静,就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常远握紧了手中的枪,他的手没有颤抖,但他第一次对手中的武器失去了信心。 见鬼,拳头粗的大喷子都打不死,小拇指粗细的小水管还能有个叼用! 缇骑们比常远更加紧张,韩夜手中的武器最长,所以枪尖的抖动怎么都控制不住,只能插在地上掩饰一二。 炮队锦衣卫遭到的心理冲击,远远超过缇骑的感受。 炮手对自己的大炮往往有绝对的信心,甚至能达到迷信的地步。 亲眼看到怪物肉身扛炮弹的一幕,整个炮队都傻了。 这还怎么打? 我们该怎么办? 要不要跑? 这三个问题回荡在锦衣卫们的心中,每个人都有了今天要栽的预感。 很快,第三个问题就被抛弃,没有一个锦衣卫想要逃跑。 堂堂锦衣卫,不论是底层的力士、校尉,还是小旗、总旗这样的基层军官,都属于世袭编制。 只要自己不违反最严重的军纪军规,就算是被上司厌恶,被军法处决,自己的后代都能继承这份锦衣卫的身份。 就算降职到最低,职位也是力士,不会是没有编制的临时工番子。 超过八成的锦衣卫,本身就是继承父兄的职位,才有这份养家糊口的编制。 如果此时临阵脱逃,结果必然是被军法处决,家人子孙被开革出军籍,永远失去成为锦衣卫的机会。 所以,没人想逃跑。 所有人都紧握武器,紧张地盯着倒在地上的怪物。 常远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炮队队长道:「别愣着,复装炮弹,准备连续射击!」 「刚才那一发能够打伤它,还能打倒它,就说明大炮是有效的!」 「一发打不死它,那就两发,三发,更多!」 「只要火力够猛,一定能够杀了它!!」 炮队队长清醒了过来,一把将八瓣铁盔从头顶摘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小的们!」 「给俺操练起来啊!!」 炮队锦衣卫们被熟悉的方言怒吼唤醒,木着一张脸动了起来。 他们给大炮清膛、降温、除灰,给子炮装上火药压实,再安放实心破拆弹,死死地卡进炮膛。 炮队队长大吼道:「开火!!」 轰! 这一炮击中了怪物匍匐在地的蛇身,再次打得怪物鳞片迸飞。 而让锦衣卫们兴奋的是,他们看到了血,怪物的血! 红色的! 炮队队长兴奋地大喊:「啊哈哈哈,有用,老子的炮有用!」 「神威大将军威武!」 「给俺继续,开火!开火!!」 轰! 第三炮打歪了。 这不能怪炮队,血灵神侍在挨了两炮后,被打飞出去数十米远,距离火炮已有百米。 而圆柱形的破拆弹在滑膛炮中,无法获得自旋稳定弹道,比球形炮弹更容易偏离目标。 而且血灵神侍看着庞大,实际上就是条十米长的巨蟒,和方方正正的房子在受弹面积上差距太大。 打中是惊喜,打不中也很正常。 只是在这紧张的关键时刻,锦衣卫们格外期待炮队能够超常发挥,这才放大了失望的情绪。 炮队锦衣卫的士气也因此受挫。 好在炮队队长并不气馁,他用豫省方言大吼着指挥炮手清膛装弹,然后亲自下场瞄准血灵神侍,然后再次下令开火。 这次中了! 而且是又一次击中了怪物的躯干,打在了它的小腹上。 血灵神侍当场吐血。 也不知道是怪物的血本身就是强酸,还是怪物吐血时混杂了胃酸,总之地面上立刻冒出了白烟,腐蚀得坑坑洼洼。 但这一炮似乎也惊醒了怪物,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突然从它身上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非常特别。 高远得如同亘古苍天之巅,带着漠视苍生的神性威严,凌驾于凡俗万物之上。 可同时又有着极具侵略性的贪婪,像饥饿已久,永不餍足的怪物,觊觎着凡人的鲜血、肉体和灵魂。 锦衣卫们被血灵神侍看了一眼后,全员都遭到了灵魂震慑,仿佛被天敌看到一般,彻底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怪物的气息,这是神性的气息。 邪神血灵在和血灵神侍断联后,竟然将自己一部分的灵魂和神性分割出来,直接投入到了怪物血灵神侍的体内。 这只人工培育的,仅有生命躯壳的怪物,因此获得了灵魂,成为性命双全的真正活物。 这是伪·神降的高级形式,是神明更加冒险的神降。 神降结束后,注入的灵魂和神性也无法回收,只能留在血灵神侍体内,使得它的本质变成了神之子。 但在神降期间,血灵神侍就是血灵本身的一部分,拥有不死不灭的特性。 当然,这仅限于那点点神魂和神性。 只要火力足够凶猛,还是能杀掉这只怪物的,还能获得血灵最真实的信息切片,以及更加珍贵的神性和神魂。 尽管这些损失不会超过邪神本体的万分之一,却会让他陷入极其危险的状态下。 邪神就像在荒野中游荡的猛兽,只要受伤,不管伤口有多小,血腥味都会散发出去,引来觊觎血肉的捕猎者。 血灵若是因为这只怪物死亡而受伤,就有可能遭到其他邪神的围猎,最终被更加凶残的邪神分而食之。 由此可见,血灵对于血灵神侍的重视,远在造化玉像对老兵刘源的重视之上。 第40章 邪神的离去 常远的身体在颤抖,他的本能在挣扎。 他是这样,他手下的缇骑也是如此,炮队的锦衣卫同样如此。 生命的第一本能是求生,而大明的锦衣卫不但想活,还十分的骄傲,即便是面对突然神降的血灵也不会低头等死。 常远是在场锦衣卫中的最强,因此他第一个清醒过来,对灵魂震慑的抵抗也最强。 他的反抗吸引了血灵的注意。 邪神将自带的灵魂震慑和神威压制收束起来,集中针对常远,想要彻底压垮他。 不是血灵不想亲自动手杀人,而是祂现在还动不了。 怪物变神子相当于重新投胎,邪神再强也需要时间完成生命转换的过程。 在此之前,血灵能够动用的只有祂的神威。 无边神威如山崩海倾般倾轧而来,常远只觉自身宛若风暴狂涛里的扁舟,任由巨浪裹挟,身不由己地起伏颠簸。 但他没有屈服,而是拼命地抵抗。 这些日子的二十四桩没有白练,他能够在最大的混乱中,清晰感受到自身的存在,以身体的力量为伐,对抗神威在灵魂中掀起的风暴。 血灵对此毫不在意,祂发出了得意的狂笑:「桀桀桀桀,挣扎吧,努力吧,你们体力耗尽的那一刻,就是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时间。」 「我会把你们一个个都吃掉,用你们的血肉,弥补仓促神降的损失。」 常远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但他自己的体能确实是在挣扎中疯狂下降,身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内外衣服。 就在体能见底的瞬间,潜藏在身体中的灵源热流浮现出来,呼吸间就让常远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不仅仅是体能完全恢复,常远甚至挣脱了神威对灵魂的威压。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分神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在身体恢复控制的瞬间,就举起了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数十米外的血灵邪神开火。 尽管此时词条「精准」无法锁定一位神,尽管他的身体中残留着神威的影响,导致手指反应迟钝且发力困难。 但常远还是全力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枪打空了,子弹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砰! 这一枪还是没有命中,但打在了神降血灵的身边,在地面上炸起一道土流。 幸运的是,两枪过后的常远找回了射击的感觉,他的手指也重新变得灵活。 更幸运的是,词条「精准」终于锁定了神将血灵。 在这一刻,常远的感觉是:邪神亮出了祂深不见底的血条。 尽管知道自己这次不太可能弑神,但常远的嘴角还是勾了起来,他的情绪更是高涨到了天上。 邪神也是神,而神亮出了血条! 就算这一次不能干掉祂,但只要自己变得更强,抓到更好的机会,总有一天能够完成弑神的壮举! 常远斗志昂扬,擡手举枪,瞄准,然后一口气打空了弹巢。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全部击中了血灵的左眼,在眼膜上撞击的火花飞溅。 「啊——」 邪神血灵吃痛大叫。 祂降临的身体非常强大,眼膜厚度和强度都足以抵御子弹。 但子弹的冲击力不可能凭空消失,当冲击力深入身体,影响了正在发生的剧烈生命演变,产生了真正的剧痛。 血灵甚至觉得,自己简直要被疼死了。 偏偏生命演变还没有完成,祂连大一点的动作都不敢做,只能绷紧身体硬扛。 「该死的人类,你敢让神受苦,你这是亵渎!」 「等着吧,等我完成了演变,我就要抓住你,把你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榨出来,我要一点点吸干你!」 常远对邪神的威胁充耳不闻,全力地射击,换弹,再射击! 所有的子弹全都打在了邪神身躯的左眼上,打得火星四溅,打得邪神连连嘶吼。 但他也注意到,左轮手枪的子弹能够打疼邪神,但实在是无法造成真正的伤害,最多也就是刮花了左眼的眼膜。 常远停止了射击。 邪神血灵看到常远收起手枪,再次疯狂地大笑:「啊哈哈哈,放弃了好啊,放弃才是对的!」 「区区凡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神?」 「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了,我要第一个抓住你,吸干你的血,吃光你的肉,你的骨头我也会想办法带走,在神的领域中收藏。」 「感谢神吧!」 常远对于邪神的咆哮全然无视,他一边拼命保持冷静,一边在战场上四处观察,试图寻找能够破局的力量。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被自己忽略了七八次的东西,自嘲地笑了起来。 「真见鬼,我这也算是灯下黑吗?」 「这么大的喷子就在眼前,我居然到处乱找!」 常远兴奋地冲向了他说的巨大喷子——佛郎机神威将军炮! 三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五步就跑完了。 常远一把推开被神威震慑的炮手,仔细检查后发现,竟然是已经装填完毕的状态。 「好好好,活该邪神有此一难!」 根据词条「精准」的锁定,常远凭借感觉微调炮口的角度,然后毫不犹豫地拉动了火炮的扳机引绳。 邪神血灵的笑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祂第一次在凡人身上感受到了威胁,至少是对祂如今降临的,受到自身神性加持的身躯,有直接死亡风险的威胁。 很快血灵就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变得非常具体,就在自己的脑袋上! 准确的说,就是以血灵神侍的嘴巴为中心,有种强烈的,被人类拳头粗的木棍,直接捅穿的感觉。 邪神也是神,血灵预见到了危险,也就在冥冥之中看到了自己被一炮爆头,损失了这具神侍身躯,以及部分神魂和神性的未定未来。 众生畏果,菩萨畏因! 这句话说的不对,其实菩萨怕的也是结果,只是菩萨智慧广大,能够在起因时就看到未来的既定结果,所以看起来像是畏惧起因罢了。 血灵是神,神也不过是某种特殊的生命形式,祂也是怕死的。 在看到了自己被射杀的可能未来瞬间,血灵就知道自己保不住神性和神魂了。 就在火炮扳机下落,砸到火帽的那一点点时间,血灵做出了选择。 为了不被凡间的死亡牵连受伤,祂毫不犹豫地撤退,并与这只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血灵神侍做了切割。 那点神魂和神性,祂不要了! 轰! 火炮开火,炮弹瞬间跨越近百米的距离,砸到了血灵神侍的脑袋上,正中被常远连连刮痧的左眼。 刹那间,左眼破碎。 蛇头骨骼碎裂,鳞片更是近乎被全部剥落迸飞。 「嘶——」 遭到重创的血灵神侍被打飞出去十几米远,然后它发出凄厉的惨叫,狼狈但速度极快地跑掉了。 第41章 词条升级 血灵神侍逃跑了,而且逃跑的方式让人意想不到。 它竟然一头钻进了地道之中,借助自身无声游走的能耐,摆脱了常远的「精准」锁定。 但这是常远的错误判断。 实际上血灵神侍钻入地道后,就极其聪明狡猾地再次变身。 它褪去了人身蛇尾的怪物模样,回归到原本小萝莉的身体,只是没了衣裳,左眼还变成了玻璃花的碎瞳。 也就是双眼异色的鸳鸯眼。 而神性的注入,也让小萝莉的气质大变。 从原本冷漠的木头人,变成了灵动狡黠的可爱小女孩。 血灵神侍在地道口的尸体上随便扒下一身粗布衣裳,套在自己纤细的身体上,再往邪教关押的献祭活人中一钻,完全融入受害者中,再也无法区分开了。 词条「精准」的锁定失效,并不是因为无声移动,而是目标转换成了常远完全不知道的生命的形式。 当他不知道有这样的敌人存在,词条「精准」自然就无法锁定。 血灵神侍小萝莉蜷缩在邪教受害者中间,身体微微地发抖,看起来和其他受害者完全一样,都是被密集的枪炮声吓得。 实际上是她体内的神性和神魂,在继续进行神子的生命演化,同时治愈战斗中受到的伤害。 常远的那一炮命中的是头部,实际上冲击波传遍了全身,差点打断神子化的进程。 之后血灵的突然撤退,产生了更大的震荡,彻底搅乱了神之子生命演化的进程。 它在本能变化为萝莉形态后,继续生命演化的进程,其生命演化的方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的生命形态演变,是以人身蛇尾的怪物模样为根本,最大限度的提升怪物的战斗能力和生命力。 小萝莉形态只是便于藏身人间的伪装。 而现在的血灵神侍却以小萝莉为本体,半人半蛇的怪物模样反而成了临时变化的战斗形态。 也就是说,主次逆转了! 血灵神侍从它变她了! 主体的变更影响下,血灵神侍的身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她不再是邪神血灵的天然使徒、神之子、神降适格者,而是天然有着神性的人。 也就是说,血灵这次的伪·神降,不但损失了万一的神魂和神性,还给自己制造了一个不死不休的神权死敌。 虽然血灵神侍现在还意识不到,但用不了多久,本能就会完成最后的转变。 血灵这波是大亏特亏! 亏到底裤都么得了! 小萝莉藏在祭品中慢慢地演变生命,而锦衣卫这边却是急火攻心。 这次任务太不顺了! 先是冒出来个从未见过的怪物,接着又是一次伪神降,神威横扫整个战场。 最可恶的是,那神降怪物最后并未逃走,而是钻进了情况不明的地道。 谁也不知道它是在潜伏,还是悄悄挖洞,利用更长的地道,或者是地下河什么的离开了。 很快锦衣卫的幻想就破灭了。 这里是豫省和冀省交界处,距离黄河不过一百多公里,地面以下不但都是厚厚的黄土层,而且含水量巨大。 不但不会有什么地下河,也不可能挖掘出什么超长地道。 会塌的。 也就是说,那怪物就藏在楚旺镇的地下! 锦衣卫都麻了,只能一边戒备,一边向上级求援。 李百户知道了也麻,还得继续上报。 最后千户大人也无法决断,直接打电报去了京师,上报北镇抚司总部。 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确实在密切关注这次大行动,立刻就做出了反应,从总部调动了一支精锐且强大的超凡队伍,连夜赶到了现场。 这支锦衣卫超凡队伍有十二人,以十二生肖为代号,佩戴着与代号一致的面具,隐藏了面容与身份。 但常远还是能够认出来,其中有道士、和尚、军人、儒生等不同的职业。 除了这支超凡队伍,锦衣卫还调来了大批的军队,部署了威力更大的威远将军炮,也就是长身管前膛加农炮。 这种大杀器的威力巨大,足以轰塌夯土城墙。 如果血灵神侍胆敢再次出现,只要一发九十斤的开花弹打到身边五米,就能让它当场变成碎肉。 可惜的是,他们小心调查了三天三夜,将整个地下通道都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能够找到那只该死的怪物。 因为没有获得任何线索,所以没人知道那怪物变成了萝莉。 而见过萝莉变怪物的邪教徒,统统都被锦衣卫打死了。 锦衣卫调查的结论是:引发伪·神降的怪物逃走了。 另一个调查结果是:负责突袭的锦衣卫总旗,有罪! 幸运的是,总旗官虽然背了黑锅,但突袭豫省血灵教总部据点他是有功的,不至于真的被治罪。 来自总部的超凡队伍离开了,调集的军队撤回了,大炮也搬回千户所储存。 超凡队伍离开时,常远发现他们满身都是怨气,那是一番辛苦努力之后,却没有半点收获的怨气。 常远第一次猜到,伪神降不仅是灾难,也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被超凡者追求的好处。 不过他顾不上深究到底是什么好处了。 因为风险排除之后,就是锦衣卫最喜欢的抄家时间。 同时也是常远最开心的灵源收获时刻。 「这里有1点,那里还有1点……」 「哦,你小子居然掉落足足5点,看来在血灵教中身份不一般啊。」 「哎呦呦,这位就更不得了了,灵源数量多达30点,肯定是中层以上的核心!」 最后,常远才来到最吸引人的大祭司尸体前,只看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灵源+1054】 四位数,一个人就能掉落过千! 常远几乎是颤抖着将灵源收入身体,磅礴的灵源热流烧得他头昏沉沉的,但没有忘记关注自己的词条面板: 词条:【精准+1】(可升级)、【食气】(可升级)、【形意拳+1】(可升级) 灵源:1425 词条「食气」也能升级了! 没有什么好考虑的,最贵的就是最好的,【食气】给我升级!! 【食气】==》【食气+1】:明见元气,吐故纳新,食而化之。 灵源:1425==》425 词条「食气」的升级描述,看得常远一头雾水,完全不能理解是哪儿变强了? 郁闷的常远干脆将最后一个可升级的词条也升了。 【精准+1】==》【精准+2】:四百米内,弹道可控,百发百中。 灵源:425==》325 第42章 确定新枪 「精准+2」的有效范围增加了一倍,彻底超过了左轮手枪的有效杀伤范围。 但这正是常远想要的效果。 和血灵神侍的一战,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超凡怪物横行的大明,左轮手枪真不能包打天下。 他已经下定决心,任务结束后,就回家搓出威力更大的新枪。 而且常远现在变化巨大,可以承受更大的后坐力,使用威力更大的枪械。 虽然他练武的时间不长,但在灵源热流的加持下,比得上普通天才一年的成果,超过普通人十年的收获。 现在的常远完全可以算是练武有成,身体看起来并不特别健壮,但力量、敏捷和耐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要制造的新枪他也选好了仿造的型号,那是共和国史上最帅的步枪——56式半自动步枪! 56式半自动步枪的原型是sks半自动步枪,空枪重3.85公斤,全长1025毫米。 使用7.62x39毫米弹药,具有重量较轻、射击精度高、零件数量少、加工难度低且机构动作可靠的优点。 简单说就是打的准,还耐操。 56半采用10发固定弹仓,由枪管导气式自动装填,火力持续力优秀,配有固定式的枪刺作为近战武器。 所有数据都完美符合常远现阶段的需求。 不是常远不想要全自动武器,而是他没有制作经验,对大明的钢铁品质缺乏信心,更对自己手搓子弹的速度没有自信。 尤其是最后一条最致命。 全自动武器一搂火就是几十发子弹,他以手工制作子弹,怎么能供得上哦。 还是先放一放吧。 等到大明的金属定装弹普及,全自动生产线开工正常,以几千万到几亿的规模批量制造子弹,他再搞消耗量巨大的全自动武器。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专注提升武器的威力。 常远决定不改变枪的结构,但他要放大枪械的尺寸。 尤其是7.62x39毫米的子弹绝对不行,要大幅度放大,放大,再放大! 先试试9.0x50毫米的规模,若是不行就再加,哪怕是14x100毫米他也可以考虑! 大围剿之后,常远的生活节奏重新回到了正轨。 他每日在长辉武馆练武,以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变强,但不再在武馆宿舍过夜,而是回家熬夜制作新的武器。 首先完成的,是他向高肃许诺的小型万人敌。 因为是为念力超凡者特制的武器,所以只需要一个铁质的外壳,内装70克炸药和一粒火帽即可。 念力可以直接触发火帽,所以火帽直接固定在铁壳内,而且不需要触发火帽的撞针,也不需要推动撞针的弹簧。 这两个小零件的省略,使万人敌的重量降低了十分之一,成本更是下降了一半。 更重要的是,制作一枚万人敌的工时,直接减少到原来的五分之一,甚至比搓一发子弹更快。 高肃拿到的万人敌形似菠萝,大小和鸡蛋相当,恰好可以握在掌心而不被发现。 他试用了之后非常满意,给自己的专属武器起了新名字,就叫做:掌心雷! 掌心雷轻松搞定,但56半的研制却十分的不顺。 就像常远预估的那样,市面上能够买到的钢材,都不满足56半的枪管性能要求。 但能够制造蒸汽火车和铁骢的大明,冶金技术绝对不差,只是在枪械制造这个细分领域,没有直接投入罢了。 通过锦衣卫的内部渠道,他向京师的南镇府司写信,以自己的名义订购了十根不同规格和尺寸的枪管。 然而实测证明,当9毫米子弹真正嵌合到位,发射时的巨大膛压还是会导致炸膛。 常远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前世的工艺,以大明现有的「熟铁内层、青铜外层」工艺,重新对钢管进行加工,以复合铸造法提升枪管强度。 历经十余次的尝试,他终于制作出不同口径的合格枪管,然后再用手工拉刀攻出膛线。 搞定了枪管这个核心零件,接下来的难题就是导气装置与枪机闭锁结构。 这两个结构的难点在于加工精度,尤其是导气装置的开孔,必须能精准控制火药气体的输入。 若是导入气体太多,很容易撞坏枪机,若是导入气体太少,则弹壳无法抛出,新子弹无法上膛。 枪机闭锁结构的活塞与推杆,更是要确保运动的顺畅,高速滑动中不会卡死,也不会断裂,才能有流畅的持续射击。 常远解决了三大关键问题之后,弹仓、枪身、瞄具与刺刀的制作,都是本土铁匠就能搞定的小事。 他只需要根据需要,稍微打磨即可。 由于常远本质上不是设计武器,而是直接拿出成熟的武器方案仿制,所以制造进度飞快。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完成了9毫米口径的56半制作。 之后的两天,他又制作了一支12毫米口径的56半,以及一支14毫米口径的大枪。 为三种口径的武器配套制作了一百发子弹,常远就兴冲冲地扛着三支枪去了锦衣卫千户所的靶场试枪。 听说常远又制造了新枪,整个千户所都来了兴趣。 千户、百户、总旗、小旗、校尉、力士,还有锦衣卫家属,但凡是有闲功夫的,全都跑来看热闹。 靶场上人山人海,那喧嚣热闹的劲头,比过年都不差了。 这不奇怪,一个月前的大行动虽然有些许瑕疵,但对豫省邪教的打击是沉重的。 锦衣卫东镇抚司重点打击的目标是:造化玉像、血灵和日月圣教这三家,但行动时可不会刻意放过其他的邪教啊。 结果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其他大小邪教的据点也被清扫了一遍。 因为是三大邪教联手搞事,他们知道锦衣卫一定会报复回来,所以损失还是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其他邪教可是猝不及防,就遭到天雷制裁,损失反而比三个罪魁祸首更大。 因此,豫省和冀省的地面上,治安状况大大好转,东镇抚司的工作量大大下降,有不少锦衣卫都在千户所休假。 听说常远搞出新枪,这些闲得发慌的锦衣卫,就带上家人一起来看热闹,才有如今的热闹场面。 千户大人看到场面如此大,干脆将手一挥,下令道:「来点仪式感!」 于是靶场换了个模样,彩旗飘飘,锣鼓喧天,旱舟陆行,盘鼓咚咚。 常远整个人都麻了。 他是来试枪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耍猴的了? 关键是,他就是那只猴啊! 见鬼,丢人不能是只丢我一个人的脸! 给我过来吧,高肃!! 第43章 枪好人更狠 四百米外的半身靶,看起来就像是一粒小米。 训练有素的锦衣卫们放眼望过去,都为之惊叹不已。 「这也太远了吧?」 「我看着都十分勉强,这怎么能打中?」 「笨蛋,常总旗是自然觉醒的超凡者,能力就是枪法精准,和我们不一样。」 「我以前一直觉得打的准也就那样,现在看来……真的很可怕啊。」 「可不是嘛。」 「若是常总旗能在四百米枪枪上靶,就只有皮糙肉厚的超凡者才能不怕他了。」 「哈哈,皮糙肉厚的超凡者也怕啊!」 「你看最大的那支枪,我滴乖乖,它简直就是一尊炮!」 「安静,快安静,常总旗要开始了!」 随着指令官举起准备旗,宣告常远已经准备就绪,热闹的靶场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新枪开火的那一刻。 常远首先举起了9毫米口径的56半,词条「精准」微微发光,锁定了目标。 瞄准耗时比百米内的目标多了0.2秒,但风速、地球自转、弹道衰减都包含在内,这点时间的增加很值得。 常远心中平静,手指纹丝不动,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他以每秒一发的稳定速度,打空了弹夹内的十发子弹,每一发子弹都击中了一个半身靶。 十枪全中! 其中的三个靶子,还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向后翻倒。 千户、百户等高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准?这么快?这么多子弹?」 准是对常远枪法的惊叹,快和多是对新枪的惊叹。 一位百户摸着幞头叹息道:「常远常总旗真是天才啊。」 「谁能想到,他发明的新式子弹淘汰了火帽枪,但军中还没有开始大换装,新式步枪就要跟着一起被淘汰了。」 另一位百户拍了拍腰间的左轮手枪道:「唉,新枪一次能装填十发子弹,左轮手枪看起来也要跟着完蛋了。」 常远制造的新枪不但威力比普通步枪更大,而且火力密度超过了左轮手枪,完全是要彻底取代两者的节奏。 千户笑着摇头道:「新式步枪一次只能装填一发子弹,肯定是要被淘汰了,但左轮手枪不会。」 百户恍然大悟:「大人说的对,常总旗的新枪个头太大,不好随身携带。」 第三个百户赞道:「不管怎么说,这种新枪都能让我锦衣卫的力量提升许多,常总旗有功啊。」 千户捏了捏额角,露出了幸福的苦恼表情,叹息道:「可惜啊,他才刚刚从小旗晋升总旗,被资历卡的死死的。」 「这份巨大的功劳报上去,也不能让他直接战胜几个老资格的总旗,接手老张你的百户位置,等于是白白浪费了。」 「要是晚两年,单凭这新枪,常远就能直接升任百户,甚至被调任南镇府司也不无可能。」 几位百户都闭上了嘴,这个话题涉及到他们的部下,有些敏感了。 只有当事人张百户笑着说道:「也不算浪费,这份功劳报上去,至少能够抹平常远和其他几个总旗的资历差距,真正站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了。」 几位百户同时点头,却又暗中摇了摇头。 此前他们都对自己的缇骑队长说过,诸如「看看人家张百户手下的缇骑队长,比你们年轻得多,实力强得多,战绩亮眼得多,你们还敢松懈?」的话。 但实际上,他们并不认为常远能够晋升百户,只是用「别人家的队长」敲打自己的手下,促使他们认真干活而已。 除了大明皇帝陛下亲自拔擢,能够让刚刚加入锦衣卫的小旗官,就连升两级做实权百户的,只有立下足以影响整个锦衣卫的大功。 今天这新枪的价值他们都看到了,基本上处于两可之间,说行的话,也能符合大功的标准,说不行也能挑出许多的毛病。 不论是出于对后进者的嫉妒,还是对年轻人的保护,六个中层锦衣卫都默认他真的有资格参与了,但只能当做一次资历。 在报靶的锦衣卫驾驶着铁骢,从四百米外取回十个靶子后,靶场的欢乐气氛达到了高潮。 「神了,枪枪命中眉心!」 「我看着就是一个小点,他是怎么瞄准到眉心的?」 「所以说人家是超凡者,你就是个普通人啊!」 「唉!超凡真好,我儿子怎么就没有觉醒超凡呢?」 「我老某某家的命不好啊!」 当具体的情况传到主席台上,千户和百户们的心思又是一变。 张百户道:「我觉得,常远常总旗也未必不能做百户。」 千户点头道:「老张说的对,这枪如此精准,功劳比我预期的更大呀。」 另外四个百户呲牙的呲牙,叹气的叹气,点头的点头,都表示了自己的默认态度。 他们看到并不是56半这把枪特别准,而是常远的枪法匪夷所思,意识到了这个年轻锦衣卫的恐怖。 四百米外枪枪打中眉心,就意味着常远配合新式步枪,四百米内想杀谁就杀谁。 如果常远还有足够的子弹,甚至能做到想杀多少人,就杀掉多少人。 四百米太远了,没人能够对这么远的距离持续保持警戒,绝大多数超凡者也不行。 既然常远的杀伤力变得如此巨大,对绝大多数人都有极强的威胁,那他就值得锦衣卫拿出官位、阶级、俸禄、权力来拉拢。 虽然不至于现在就确定常远上位,但在抵消了他资历上的不利影响后,他已经领先了其他四位缇骑队长。 事实上,这种新枪诞生后,不只是常远的杀伤力变强,个人价值变得巨大。 所有超凡能力为枪法的超凡者,身价都要为之暴涨。 常远对于主席台上六位上官的心态变化一无所知,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参与到了张百户致仕后的位置竞争。 所以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稳定地打完了第二轮和第三轮子弹,实验了9毫米口径版本的实战性能。 说实话,比他预想中的要弱不少。 常远拿起了第二支枪,也就是口径12毫米的56半。 这把枪的重量达到了9公斤,长度增加到1330毫米,加上枪刺总长度达到1644毫米,是不折不扣的长兵器。 瞄准,射击! 砰!砰!砰!…… 依然是十枪全中,依然是枪枪锁头。 而且12毫米的子弹威力巨大,十个靶子全部被冲击力撂翻。 都不用报靶,人们就看到了结果,当场就欢呼了起来。 第44章 押运任务 当铁质靶子被送到主席台,千户看着半身靶额头部位凹陷下去的铁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我去,这小子真能杀我啊! 始终站在千户身后,从来不引人注意的总旗衔护卫,此时眉头紧锁,紧张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位护卫上次特意站出来,压着常远慢慢拿出左轮手枪,可是有绝对的把握控制场面的。 而且他多少有些对新人示威的意思。 谁能想到,这还不到一个月呢,常远就拿出了他没有把握挡住,更没有办法防范的武器。 护卫用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双眼死死地盯住正在试枪的常远,心中充满了警惕和戒惧,却不敢有丝毫的敌意。 他是经验丰富的超凡者,对枪法极其敏感,但凡是恶意的注视都能引起不必要的敌意。 口径12毫米的56半很快打完三轮,弹道更加平直,威力足够大,后坐力对常远来说算是适中,他对这支枪的表现非常满意。 最后是14毫米口径的56半…… 不,这支枪不能叫56半了。 因为后坐力远超预期,常远根本无法手持发射,所以他给这支枪加上了两脚架和枪口制退器,还将弹夹容量缩减为五发。 改装后的14毫米口径步枪,全长超过了两米,怎么看都不像是步枪,而是反坦克步枪。 他也没法站着发射,只能架在地上,趴下去射击。 轰——! 巨大的轰鸣声如同火炮炸响,枪口的火焰闪耀如同火球,后坐力将常远向后撞出去半米远。 而四百米处的靶子上爆发出耀眼的火花,那靶子后面更是炸起冲天的土柱。 尽管靶子本身没有倒下,大门锦衣卫们还是被14毫米反装甲枪的威势震撼,感受到了充分的暴力,因而发出了惊叹的欢呼声。 「爽!!」 「那么点的枪,开火时的动静,简直跟神威将军炮似的!」 「还是差了不少的,但比虎蹲炮可是大了不少呢。」 「真有劲!」 枪身纤细,常远身材也依然瘦削,因此没人察觉到他能承受如此巨大的后坐力是多么不可思议。 常远「呸呸」地吐掉冲进嘴里的灰尘,回到原本的射击位,重新摆好姿势。 这一次他双脚岔开,如同火炮的驻锄,紧紧地固定在大地上。 词条「精准」完成锁定,开火! 轰!轰!轰!轰! 连续四枪精准射击,在四个靶子上炸开耀眼的火花,以及四道冲天的土柱。 常远这次没有被后坐力推开,肩膀却被撞得红肿起来。 很明显,这枪不适合他使用,绝大多数人都不适合使用。 只有那种身高体壮,膀大腰圆,体重在两百斤以上的壮汉,且最好是力量系的超凡者,才适合使用这件反装甲枪。 靶子很快被送了回来,锦衣卫们看到之后无不瞪大了眼睛。 「难怪靶子没有被打倒,原来是被直接打穿了,靶子本身并没有受力。」 「看这弹孔的边缘,是被整齐切割出来的。」 「这一枪要是打在人身上,那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千户让人将常远叫上了主席台,询问道:「怎么突然想要制造新枪?」 常远回答道:「千户大人,上个月突袭楚旺镇时,下官遭遇半人半蛇怪物,被它徒手接住了左轮手枪的子弹。」 「甚至下官连续射击那怪物的左眼,都无法造成丝毫的伤害。」 「情急之下,下官用炮队的火炮射击,全靠运气打中了那怪物的头,这才打伤并吓跑了它。」 「下官也不怕千户大人笑话,当时我真是被吓得手都软了,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怪物的手上。」 「所以当时下官就下定了决心,要造一把威力更大的枪,我再也不想遇到打不动敌人的窘境了。」 千户大人哈哈大笑:「那么你现在对新枪的威力满意吗?」 常远尴尬地笑了:「满意,威力下官是非常满意的,就是后坐力和重量太大,下官根本用不了这么大的枪。」 千户和百户们都被逗笑了,主席台上的所有人都在开心地大笑。 千户大人笑够了之后,擦去眼角的眼泪,对常远道:「这三种枪都是极好的,最大的这种就算是你用不了,我锦衣卫也有人能用。」 「这样,我给你一个任务。」 常远肃然而立:「请大人吩咐!」 千户指了指三把枪道:「明日,你带着你的缇骑小队,护送这三支新枪去京师,将本官的奏报文书和枪都交给南镇府司。」 常远拱手大声道:「遵命!」 张百户笑道:「常总旗,这是千户大人给你的机会,要好好把握住。」 其他四位百户脸色各异,但在千户面前都挤出了笑脸,附和道:「是啊,是啊。」 常远再次拱手行礼:「下官知道!多谢千户大人擡爱!多谢百户大人关心!」 对于地方千户所的锦衣卫而言,能够去京师南北镇抚司露个脸,和总部的锦衣卫高官混个脸熟,对将来的仕途可是绝对的利好。 千户将这个任务交给常远,本身就是对他这次发明新枪的奖励,而且远比发几百银元珍贵得多。 尤其是常远弄死张老爷后,洗劫了他的保险箱,葫芦空间中金锭银条银币堆起来一池多高,是真的不缺钱。 真说起来,他现在最缺的反而是洗钱的渠道,或者是能随意花钱的黑市。 常远不缺钱,对升职很有兴趣,对去看一看大明的京师更有兴趣。 他将三支枪交到千户所后勤官处,亲眼看著书吏将枪封存到木箱中,贴上横七竖八的封条,并亲自用泥封固定封条。 然后常远领取了押运任务的驾贴,以及缇骑小队四人的牙牌。 因为任务并非是保密任务,所以他立刻召集自己的缇骑小队,展示了驾贴并分发每人的牙牌。 常远最后吩咐道:「我们的押运任务坐火车去京师。」 「出发的时间是明日寅时,在此之前,我们要核对货物、文书、封条和泥封,所有人都必须提前一个小时赶到千户所车站。」 「是!」 高肃、韩夜、李晖、邱义信大声地应命,情绪饱满兴奋,显然是觉得能去京师很开心。 常远笑着补充道:「千户所到京师距离不远,但我要求你们都回家去睡觉,睡足了!」 「这次押运过程中,不允许任何人睡觉和打瞌睡,违者我会亲自抽他!」 「听明白了吗?」 缇骑们压抑着兴奋的心情,大声应命道:「明白了!」 「解散!」 第45章 我全都要! 常远回到家前,先去了酒楼订购一桌子菜。 在等酒楼伙计送外卖的时间,他在自家院子里练习二十四桩,抓紧时间修炼武艺。 随着他在锦衣卫内越来越受重视,长辉武馆那边对他的态度也大大改善。 虽然陈酒和陈师傅仍未发现常远的极速进步,以为他基础尚未打好,但还是决定开放兵道的打法教学。 无他,避免损失长期客户,更是要避免常远误会他们不重视,而在未来位高权重时反过来打压武馆。 虽然武馆的人确实不重视常远,但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更重要的是,陈师傅是个好人,早就化解了常远的怨气。 他每次出来教学的时候,都会鼓励学徒们努力练习二十四桩,强调自己会看到大家每一个人的努力。 结果他一个多月来看了五次,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常远的进步速度异于常人。 好在陈师傅的眼光不咋滴,教学态度却很认真,讲课的水平更好。 常远在他这里学到了真东西。 陈师傅让常远知道,兵道的打法分为两大方向:主攻武器的攻杀之法和主攻摔跤的擒拿之法。 攻杀之法以脚为发力起点,通过腿、腰、身、肩、臂的一系列发力,形成大开大合的拳法,由外而内爆发出巨大的攻击力。 拳法熟练掌握后,再练大枪、大刀、长棍、刀盾这四类武器。 攻杀之法的核心要义是将武器、手臂与脚的力量传导至敌人体内,通过破坏人体结构取胜。 擒拿之法以手指为发力的起点,将自己和敌人连接在一起,通过晃动敌我双方的重心,从而将敌人摔倒在地。 说白了,就是利用大地的重力,以「地球上投」的方式摔死敌人。 擒拿的关键在于手指和重心掌控,又以手指的练习最重要。 只有将手指练得如同老虎钳,抓住敌人的皮肉就能撕下来,抓住关节就无法被甩开,才能将敌我双方连接成一体,从而晃动双方的重心。 如果抓都抓不住,又怎么可能晃动敌人的重心,进而摔倒敌人呢? 本质上攻杀之法和擒拿之法并不冲突,许多著名的高手都是兼修的。 但陈师傅专门告诉常远:「攻杀之法和擒拿之法虽然不冲突,但练习的时候不同,需要专门花费时间磨练,时间上是需要双倍投入的。」 「以你的天赋,需要选择其中一条道路,并坚持不懈地练习,才能获得更高的成就。」 陈师傅还助常远做了详细的分析,严肃认真地告诫他:「兵道修行最忌讳平庸,讲究的是『一招鲜,吃遍天。一式强,绝无双』,贪多必然嚼不烂。」 常远当时问了一句:「陈师傅,那当世的最强者也是这样吗?」 陈师傅哈哈大笑:「果然是年轻人,都想着向天下最强看齐啊。」 「年轻人不可好高骛远,尤其是你常远,小时候只练军士的熬炼筋骨法,还练得不算好,身体瘦弱筋骨单薄。」 「那些能够成为当世最强的人,不但天赋绝佳,而且都是从小练武筑基,到了二十岁的时候已经颇有成就,突破超凡界限。」 「之后再用十年二十年慢慢打磨,才有机会在四十岁前再度突破,登上当世最强的行列。」 常远没有辩解,但他认真学习了攻杀之法和擒拿之法,摆出了一副「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信」的倔强模样。 所以说陈师傅是好人,他居然没有生气地赶走常远,而是叹息着认真教了两种兵道打法。 常远当时就猜到了,陈师傅就是「年轻人贪多嚼不烂」中的一员,他是因为自己吃了大亏,才会如此耐心地谆谆教诲。 陈师傅虽然眼光不好,但是个好老师,他说的道理都是对的。 但常远不是一般人,他有挂呀。 所以他表面上按照陈师傅的要求,选择主攻擒拿之法,实际上自己也在同时练习攻杀之法。 而且攻杀之法的进度,远远超过了擒拿之法。 毕竟词条「形意拳」赋予常远的肉搏能力,就属于攻杀之法的范畴,是最刚猛的强攻硬杀拳术。 桩功练完练指力,指力练完练脚、腿、腰、肩,过程枯燥且无趣,很快就让他疲惫到气喘吁吁。 中间送外卖的小哥到家,他指挥着人家将食物布好,然后接着修炼。 直到灵源热流被激发,体能瞬间恢复,他更加来劲地练习,甚至专注到常远回家都没有丝毫察觉。 老弟常见对大哥的疯魔已经习惯了。 他检查了常远准备的药汤和毛巾,确认没问题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温书。 距离阳明学院招生的时间点很近了,常见的学习也越发紧张起来。 当常远再次榨干了自己的体能,为了避免最后一丝体力耗尽而激发出灵源热流,他提前一步躺倒在地。 喘息了很久,他才起来端起药汤一饮而尽,以药力补充体能的亏损。 不久之后,常卓和常识也回家了。 常识看到常远就欢呼着扑了过来:「大哥,今天还有鲲肉吃吗?」 常远微笑着说道:「有,我一块,常卓一块,你和你二哥分一块。」 常卓皱眉道:「大哥,你也太花钱了,我们家……」 常远擡手阻止了妹妹的抱怨:「大哥现在能挣钱,不用你操心钱的事,只要你们能吃得下就吃!」 常卓撅了撅嘴,就不敢说话了。 三妹武道天资卓绝,12岁就长到了五尺(1米65),能将15岁的二哥按在地上捶。 但她绝对不敢和常远顶嘴。 在大明,长兄如父这句话,不是空口白牙说的。 这是大明洪武皇帝写在《大明律》中,被所有暴力机关严格执行的法律,被社会共同认可的道德。 常远作为大哥,玩命挣到了养家的钱,承担起供养弟弟妹妹们的责任,他在这个家里就有说一不二的权威。 何况他这是给弟弟妹妹们增加供养,又不是克扣粮食自己浪费。 豫省的老话说的好:穿身上的是假,吃进肚子的才是真。 就着井水擦一擦身体,常远全身清爽地坐到餐桌的主位。 看到大哥坐下,常见、常卓、常识才各自落座,却都没有动碗筷,而是看着大哥等他发话。 常远拿起筷子敲了敲碗,道:「吃饭吧。」 「谢谢大哥!」 然后三兄妹一起拿起筷子,夹起自己面前的鲲肉,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和武馆中特殊加工的鲲肉不同,常远能够私下买到的是肉干。 营养上没有丝毫的折扣,但肉干紧实弹牙,比任何牛肉干都难嚼。 常见学的是文,常识年龄太小,面对口感紧实的鲲肉,只能一点点地咬,一点点地磨。 但只要能够磨下来一点吞咽下去,就能发自本能地感受到饱满的幸福。 兄弟二人吃得不亦乐乎。 常卓的情况就好多了,她那雪白的贝齿咬下,就能轻松咬下一小块肉干,然后咀嚼着磨碎吞咽。 小姑娘吞下肉干,幸福地眉眼弯弯,开心地小脚都在地上跳。 常远的情况又不一样,他现在的力量已经接近非凡,鲲肉肉干整个丢进嘴里,像是吃炸馍片一样嚼得咔哧作响。 随便咀嚼三五下,他就吞咽下去了。 弟弟妹妹们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第46章 再见宝物 常家的晚饭吃得温馨快乐。 常卓和常见为了肘子肉抢夺不休,全然没有注意到老四常识,闷不吭声偷偷猛造扣碗。 什幺小酥肉、丸子、芥菜肉、焖鸡块,几乎都被这小子吃进了肚子。 常见和常卓抢完了肘子才发现精华被弟弟偷吃完了,只能无可奈何地各自抱着一只鸡啃。 常见喜欢道口烧鸡,常卓喜欢有嚼劲的开封桶子鸡,在吃鸡上他们反而不需要争。 吃饱喝足,常远和常卓收拾残局,然后就各自自由活动。 在常识去找小伙伴们耍琉璃弹、常卓去和姐妹们玩游戏后,常远敲响了弟弟常见的房门。 常见好奇地问道:「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常远摇头道:「不是我有事,是你小子有事,你最近的心态不对劲,看书的时候老走神……」 「你最近看了什么书?」 常见张大了嘴巴:「大哥你怎么发现的?」 常远笑了:「大哥我是锦衣卫,虽然不擅长查案,但也是接受过相关训练的。」 「你是我的弟弟,天底下最熟悉的亲人,我要是连你发生变化都看不出来,还做什么锦衣卫?」 常见沮丧地挠了挠头:「唉,大哥,我确实看了一本新书,心中乱糟糟的。」 「但我现在还完全想不出个头绪,说也说不明白,能暂时不说吗?」 常远眉毛一挑,爽快地答应道:「可以,眼下是小暑,到立秋之前,你必须跟我讲清楚。」 「不要耽误中秋的入学考试。」 常见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站起来郑重其事地稽首行礼:「多谢大哥!」 常远微微一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要是提前想明白了,随时来找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瞎想。」 「毕竟子曾经曰过: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常见被逗笑了:「是,大哥,弟弟知道了。」 接下来常远就完全闲下来了,在院子里摆下一张躺椅,舒服地瘫在树荫下休息。 常见关上门继续读书,偶尔烦躁的敲头。 常卓玩够了回到家,发现弟弟没回来,又跑出去打遍三条街,将常识逮回来。 先赏了弟弟一顿爱的鸡毛掸子,然后又按着他洗了澡,最后丢到竹床上让他睡觉。 常远看着热闹的家,心中的烦躁被逐渐抚平。 随着他在兵道的修行快速精进,迅速的逼近超凡界限,心灵对身体的掌控出现了不小的问题。 大明的超凡修炼体系繁杂,但源头都可以追溯到道家,所有的正道、旁门和邪修,都讲究性、命二字。 正道就是性命双全,旁门的主流是略有偏颇,而邪修则专注一道换取力量。 常远的问题是外挂导致进步速度太快,生命气血膨胀得厉害,超过了心性灵觉的掌控而溢出。 准确地说就是会出现情绪失控,易怒、烦躁、心急等。 如果是域外蛮族的修士,通常会主动引发贪食和色欲,然后纵欲,疯狂的纵欲。 通过杀戮、抢劫、暴虐等兽性行为,将高涨的欲望发泄一空,在贤者时间中获得暂时的平静。 所以域外蛮族的修士全都是邪修。 而常远两世为人,都深受华夏文明的薰陶,他理解中的人性放在域外,就是最标准的神性。 作为文明中的一员,他能够在和睦的家庭生活中获得慰藉,消化所有的负面情绪。 不知不觉中,常远在院子里睡着了,仿佛婴儿般放松。 夏日的院子清凉适宜,还有大树遮挡露水,非常适合酣睡。 虽然蚊子很让人烦躁,但常远不怕。 他逼近超凡境界的表现之一,就是体表生成了微弱的罡气雏形。 所谓「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并不是皮肤对空气流动的感知,而是罡气自动排斥蚊虫,甚至直接震碎它们。 能够在院子中酣睡,享受夜晚的清凉,是强者的特权。 寅时前一刻,常远被自己的生物钟唤醒。 他无声地洗漱,然后披星戴月的离开了家。 这次押运任务,算是常远首次以负责人的身份执行任务,头顶上连个背锅的都没有,不论遇到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 为此,他特意准备了一张面具,狰狞的铁面具。 在千户所内,他是无人不识的常远。 所有人都知道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看到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一条条生命,一朵朵红白的脑花,根本不会想到他那张脸。 放高利贷的高山不是白死的。 现在他要出跨省任务,接触到的人都是陌生人,他的脸有可能带来麻烦。 像兰陵王一样,还是遮住脸比较省心。 赶到火车站,缇骑小队的队员已经提前抵达,常远刚刚检查完队员的准备,就有人带着木箱赶来了。 与常远交接货物的锦衣卫,正是千户大人的超凡护卫。 除了装箱的三支新式步枪,他还带来了千户大人的私信,以及一个被鲁班锁锁死的宝盒。 常远看到宝盒就是一愣:「这是什么?」 超凡护卫道:「我不知道。」 「你只需要将盒子交给南镇府司佥事大人。」 常远接过了宝盒:「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共同检验了木箱的封条和泥封,信件的蜡封,以及宝盒上的铅封。 确认货物准确无误,且没有被拆封,常远爽快地在文书上签字,完成货物转交到缇骑小队的全部手续。 将货物在车厢内放好,让高肃带着队员看好,常远就前往车号编组室。 他一进屋,就有人问道:「常总旗,你今天带队押运?」 常远认出来这是车号负责人,便客气地回答道:「是,我第一次押运,以后请您多多帮助啊。」 车号负责人笑了:「太客气了不是?」 他低头翻阅了编组顺序的车号本,说道:「你们的货运车编组已经出来了,车马上就发。」 常远感谢道:「行嘞,等我回来请您喝酒啊。」 「好好,我要喝洹河玉液!」 「包在我身上!」 常远出了车号室,正好遇到从厕所出来的韩夜,就一起往守卫的车厢走去。 回到站台上,正好看见车长正在检查沿途备用品,非常仔细地一样样拿出来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分发给司机和押车锦衣卫。 常远的缇骑小队的任务是贵重货物的押运,还有两个小旗队锦衣卫负责押车。 这些锦衣卫是要坐在车顶上吃风,即便是夏天也得裹得严严实实,晚上防风,白天防晒。 车长作为车辆的最高责任人,引荐常远和两个小旗官相互认识。 四人互相客气了几句,简单说了说情况,就各自分开了。 因为蒸汽机车已经喷著白烟靠了上来,开始连接车厢。 距离发车没多久了。 常远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保车厢外没有问题,就跳进车厢内,关上了钢铁滑门。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蒸汽机车拉响了汽笛,拖拽着列车缓缓开出了锦衣卫千户所。 行驶了十多公里后,经过一个道岔转到向北的轨道,火车的速度明显加快。 感受到速度的提升,所有人都放松了一些。 常远确认没人看自己后,目光就盯上了宝盒,他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因为那上面有词条: 【造化·伪】:塑灵造命,逆生延寿。 第47章 繁荣的京师 常远还记得,就在自己打掉刘源的脑袋后,刘源的心脏和三尖两刃刀凝聚神力,成了神奇的物品。 而造化玉像的最后神力凝聚成透明的珠子,是件蕴含邪神能力且自带词条的物品,当时就被赶来的四大超凡者收走了。 没想到隔了个把月,这珠子又出现在他的面前,成了他负责押运的宝物。 常远看了几眼,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后,就挪开了视线。 邪神的能力好不好不知道,但他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不打算冒险破坏自己的任务。 火车驰骋中「哐当哐当」的声音很有催眠的效果,好在锦衣卫缇骑都是超凡精锐,昨晚又都按照命令睡足了,所有人都精神奕奕的保持警惕。 火车一路不停,也无事发生,天不知不觉就亮了,公鸡打鸣的声音也传来。 也就是在这时,高速奔驰的火车猛然一顿,车厢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挤压和摩擦声。 缇骑们跟脚扎实,只是身体晃动了一下。 而车顶上押车的锦衣卫就惨了,重重地向前翻滚了好远,扑通扑通的声音一直到了车厢连接处。 常远嘴巴微张:「wishtoday!这个倒霉蛋好像掉进车厢连接处了。」 「韩夜,去捞他一把,别真掉下车了。」 「是!」 韩夜是常远之外身手最好的缇骑,领命就拉开滑门,几步就从车厢侧面,跳跃到了车厢连接处。 果然,一个锦衣卫力士卡在了这里。 他双手紧紧抱着连接杆,脸距离快速向后的轨道不到半尺,被吓得脸色煞白。 韩夜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并顺便将他推回了车顶。 「太感谢了,兄弟!」 「不用谢,都是同袍。」 「我欠你一条命,等回到千户所,我请你喝酒!」 「行。」 两人都没有打听对方的名字和番号,一个爬回了自己的位置,一个跳回到车厢内。 等到滑门重新关上,李晖好奇地问道:「刚才是怎么了?」 邱义信经验丰富,曾经执行过几次押车任务,解释道:「就是车头撞到东西了。」 「刚才我闻到一股牛瘪的味道,应该是谁家的牛被撞了。」 李晖难以理解:「火车都跑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会有人这么不小心?」 邱义信笑了:「应该是故意的……」 「《大明律》禁止宰杀耕牛,禁止随意吃牛肉,除非是死于跌落、骨折、疾病等意外。」 「哦——」 李晖明白了:「可恶啊,居然利用火车吃牛肉,他们也不怕撞坏了火车?」 高肃沉稳地回答道:「不怕。」 李晖:「啊?」 邱义信笑道:「你没注意到吗?」 「蒸汽车头的最前方,高度恰好就在牛的胸腹之间,有一道坚固无比的防撞梁啊!」 李晖更惊讶了:「这种事都成惯例了?」 高肃摇头道:「没办法,铁牛出世可比铁骢要早的多,如今两京一十三省中,极少还有用牛耕地的,人养牛就是为了吃肉喝奶。」 韩夜道:「恩,我家也是用铁牛耕地了。」 邱义信道:「牛不耕田了,但《大明律》却改不了,京师的阁老们谁也说服不了谁,谁都没法动祖宗成法,只能这么将就着了。」 「大明已经五百年了,没办法。」 押运的火车也就出了这么一次意外,之后便一路平安地进入直隶,并顺利抵达京师南城。 京师作为数百年的大明首都,繁荣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自从大明世祖圣皇帝中兴大明以来,京师人口一再膨胀,面积不断地扩大,再也无法用城墙保护所有的居民。 于是两千年前大秦的都城无墙奇景再现。 火车经过的京师南郊,繁华热闹就已经远胜彰德府。 鳞次栉比的商铺与民居,青砖铺就的街巷纵横交错,各类市集、商铺密密麻麻,酒旗、茶幌、货牌随风招展。 街上人流如织,身着各色服饰的人们往来穿梭。 有身着短打的平民,有身着长衫的文人,有身着戎装的兵卒,还有头戴帷帽的女子,身影交织。 行至永定门附近,火车的速度更慢了。 永定门曾经是外城南门,是京师南来北往的要道,繁华程度远胜南郊。 永定门城楼依然巍峨壮观,城楼上旌旗飘扬,卫兵肃立,但左右的城墙已经被拆得干干净净,变成了通衢大道。 各类市集沿大道铺开,米市、菜市、南货市和海货市人声鼎沸。 商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牛马嘶鸣、铁骢轰鸣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热闹的市井乐章。 火车穿过永定门,内城的街道更加宽阔,建筑也愈发规整,少了几分市井烟火,多了许多庄严与肃穆。 火车最后停靠在正阳门车站。 此处是京师的核心地带,大明的政治与商业中心。 街道两旁,五府六部的衙门整齐排列,朱红大门庄严肃穆,身着各色官服的官员往来于官署之间。 官署之外,正阳门与大明门之间的小广场,街道方方正正,形似棋盘,正是大名鼎鼎的棋盘街。 棋盘街书肆林立,墨香四溢,是文人雅士的聚集地。 官员们放衙之后,也会来此闲逛,挑选书画典籍、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古玩宝器等各类稀罕玩意。 蒸汽机车渐渐平息了「呼哧」的喘息,释放的白汽慢慢消散。 常远带着缇骑小队下了火车,几人略显局促地立于站台上,小心守护着卸下来的木箱和宝盒。 他们的耳畔是喧嚣的人声,眼前是琳琅的商品,身旁是往来的人群,远处是巍峨的紫禁城与整齐的官署。 大明五百年的积淀与兴盛,都在这座帝王之都的「百货骈集,万方辐辏」盛世风华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锦衣卫们都被大明京师的繁荣惊呆了,从南郊开始就「哇」声一片,现在根本就缓不过来。 就连来过京师不知道多少次的车长,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目眩,叹息连连: 「常总旗,切记『京城居,大不易』六个字,千万不要随意进店买东西,很贵!」 常远感激地说道:「多谢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随后他就命令道:「直接去南镇府司,中途不做任何停留!」 缇骑们齐声应和:「是!」 他们将雪白的牙牌拿出来,挂在腰间显眼的位置,展示自己的身份。 常远将信件揣进怀里,将宝盒背在后背,右手压着左轮手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高肃和邱义信擡起木箱,紧跟常远的脚步。 韩夜扛着他的三截组合长枪,走在最后面。 缇骑小队一路不停,直接来到了锦衣卫总部驻地所在的东厂胡同。 常远眉头紧皱,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疑惑:这一路走过来,怎么会有人带给他奇怪的感觉。 有点威胁,但更多的是诱惑。 就像是带刺的美食。 我他喵的不吃人啊! 第48章 锦衣卫门前的枪声 东厂胡同东西走向,只有两道门。 北边是北镇抚司衙门,南边则是南镇抚司衙门。 锦衣卫恶名昭昭,谁家好人也不会没事往这里凑,所以胡同中冷冷清清。 常远站在胡同口,前方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锦衣卫缇骑小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得意洋洋的想:我们锦衣卫就是威风。 好吧,情报机构门前冷清,其实是好事。 常远的目光看向东厂胡同口,那里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坐在太阳地里翻找身上的虱子。 高肃注意到了常远的目光,顺着看到了那个乞丐。 但他没有看出来任何问题。 于是用目光向常远请示:乞丐有问题? 常远眼珠微动,眼皮快速眨了两次:有问题! 高肃:抓? 常远:不急。 现在怎么能抓呢? 他们缇骑小队拢共就四个人,三个人都背负着押运的贵重物品,完全自由的战力只有韩夜一人。 抓捕行动不是一对一单挑,最起码也得二对一,让目标首尾不相顾才行。 不然目标很容易就会跑掉,任务也就失败了。 最重要的是,常远的任务是押运,不是抓捕身份不明者。 那叫不务正业,节外生枝。 常远带着小队走进了无人的东厂胡同,脚步声被两边的夹墙反射,轻易传遍了整条胡同,引起了两个衙门的守卫注意。 一道道目光投射到常远身上,有明岗,更多的是暗哨。 直到看到常远他们腰间的牙牌,目光中的敌意才悄然消退,但警惕依然还在。 来到两座衙门的门前,常远惊讶地发现:锦衣卫总部南北镇抚司的大门,居然连石狮子都没有放,只有两个隐藏在影子中的精悍门卫。 低调的令人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锦衣卫衙门。 确认常远向南衙走来,守卫才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常远回答道:「我是锦衣卫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总旗常远,奉命押运封物至南镇抚司衙门。」 说完,他从腰间取下牙牌和腰牌,然后从腰间拿出驾贴文书,一并递给了门卫。 门卫仔细核对了驾贴的暗记和密文,又对照了牙牌和腰牌信息。 然后他对常远道:「请兄弟们稍等,我向内务核实一下。」 说完,门卫就转身进了南镇府司大门,在院内的小亭子内,拿起了话筒:「喂,帮我接内务。」 李晖好奇地问道:「高队,那是啥?」 高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没见过。」 常远道:「应该是电话。」 「电话?」 另一个门卫惊讶地看着常远:「兄弟你知道电话?好厉害,我们也是这两天安装后才知道有这么新玩意。」 常远笑道:「我对新鲜玩意很好奇,所以才能猜到。」 门卫啧啧称奇:「那很厉害了。」 说话间,打电话的门卫回来了,将驾贴、文书、腰牌和牙牌都还给了常远:「请进吧。」 常远接过东西,和门卫握了握手,不动声色地递了两枚银币过去。 门卫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十倍:「你们进去后,顺着中道向前,过两道门后左转,就能找到接收的人。」 常远笑着回应道:「多谢了,兄弟。」 「不客气。」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常远找到了交接的文吏,以及负责见证的总旗官。 双方共同验看了封条、泥封、蜡封和铅封,然后签了回执和交接单据,完成了此次押运任务。 文吏交接完就带人将东西带走,而总旗官却对常远道:「佥事大人吩咐,你们不要马上回去,在京师呆两天等待指挥使大人的召见。」 常远立刻点头:「遵命。」 「但下官听说京师物价腾贵……」 总旗官笑着说道:「你去南城白柳乡的锦衣卫校场,凭腰牌和回执就能住宿,包括每日三餐都有。」 「虽然味道肯定不好,但份量一定能够吃饱。」 「多谢兄弟指点。」 常远上前拱手致谢,顺手就递了三个银元过去,南镇府司总旗的笑容瞬间灿烂。 「老弟果然灵醒,白柳乡的锦衣卫校场住是没问题,吃饭就去不远的朵生寺,那里的和尚是从开封府大相国寺来的。」 「兄弟是豫省人,应该知道大相国寺的招牌吧?」 常远目瞪口呆:「烧猪肉、荤油斋饭和肥肠素面……他们把这些都带到京师了?」 总旗笑着点头:「对。」 常远咧嘴惊叹:「wishtoday!这些和尚也不怕被打死?」 总旗官道:「他们还真不怕,这可是京师,天子脚下,谁敢对他们喊打喊杀?」 「不能动武,很多和尚就跑去辩经,结果被开封的和尚辩赢了几十次,一个个佛心破碎,灰头土脸的离开。」 「如今已经没人再去找麻烦,你们只管放心大胆的吃就是了。」 常远再次感谢道:「多谢老哥指点,日后小弟若是有事,还要来麻烦老哥。」 「好说,好说!」 出了南镇府司的门,常远又按照相同的流程进了北镇抚司,帮千户大人递送了私信给一位刘佥事。 常远送信时非常小心恭敬,因为这是千户将自己的人脉分享给他,是在帮他在总部铺路,将来若是犯了小错,就会有人帮他说句话。 不多,只要一句话,有时就能逆转生死。 送完了信,退出北镇抚司大门,常远汇合自己的部下,向来时的胡同口走去。 东厂胡同的气氛压抑,一行人谁也不说话。 但高肃、韩夜注意到,常远悄无声息地解开了左轮手枪的枪套扣子,右手也已经放在了枪柄上,做好了随时拔枪的准备。 两人立刻想起进入胡同前,常远提到的那个乞丐。 他们跟着将手放在了各自的武器上,并且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走出胡同口,常远用余光确认那乞丐还在,而且他身上那种想要获取的奇怪感觉也没变。 他若无其事地向左转弯,就在即将走过乞丐的时候,突然擡手拔出左轮手枪,指向了毫无防备的乞丐。 跟随他的动作,高肃也同步举起了左轮手枪,同时左手拿出自己的腰牌:「锦衣卫办事,不要自误!」 韩夜更是干脆,拔出带有枪头的短枪,直接张开双臂扑了上去,全然不顾敌人可能的反击。 邱义信反应略慢,但也及时拔出武器,和高肃、常远形成了三角阵型。 只有李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常远的突然发动,不仅让乞丐猝不及防,路上的行人也是个个茫然,全都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突然,有人大喊:「锦衣卫抓人了!锦衣卫要杀人了!」 就在他想要喊第二遍的时候,常远突然转头,擡手一枪打在了他的胸口,直接将他击倒在地。 这人身上也有那股味…… 高肃见状,开口大喊道:「乱喊乱叫者,杀!胆敢逃跑者,杀!」 第49章 天理教 锦衣卫是什么? 大明的最高特务机关,嚣张跋扈,威势赫赫,生人勿近。 锦衣卫总部所在的东厂胡同,大白天冷清得和鬼巷一样。 与此同时,锦衣卫也是仇家满天下。 邪教、邪神、贪官污吏、四野蛮族、不轨藩王、地方豪强、和尚寺庙等等,但凡是和大明王朝有利益冲突的,就没有不把锦衣卫当敌人的。 豫省的锦衣卫千户所将所有家属集中起来,聚集成镇,再武装到牙齿,是因为历史上曾有邪教徒策反军队,集结大规模武装力量围攻过这里。 千户所为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才能下定决心,搞成要塞的模样。 京师锦衣卫总部也曾经挨过打,甚至连紫禁城也曾遭到天理教的邪教徒进攻。 所以锦衣卫南北镇抚司戒备森严,明岗暗哨数不胜数。 当常远拔枪对准乞丐的时候,南镇抚司的暗哨就拉响了警报。 当常远开枪射击的时候,南北镇抚司的精锐超凡者更是立刻行动,翻过高高的围墙,直接跳到常远附近,隐隐将缇骑小队包围了起来。 一位千户衔的超凡者问道:「这位总旗,这里出了什么事?」 「这个乞丐又是怎么回事?」 高肃等人全都看向了常远,他们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队长的行动控制住目标。 常远首先自报家门,然后才回答道:「千户大人,我在进入东厂胡同时,就感觉到这个乞丐在看我。」 「不是普通的看一眼,而是带有审视意味的仔细观察。」 「当我们空着手走出胡同时,他又用隐秘的方式看了我一眼。」 「或许是他大意了,视线中的敌意没有掩饰住,这才激起了我的反击本能。」 千户衔的超凡者眼睛微眯:「那个被你打翻的人呢?」 常远道:「他在局势被控制住时,突然站出来大喊大叫,气息和这个乞丐有着微妙的联系。」 「下官判断他们是一伙的,大喊大叫是为了制造混乱,帮这个乞丐逃跑。」 「为了防止场面混乱,也为了保持对目标的压制,下官才开枪打倒了他。」 千户衔超凡者:「打倒?」 常远道:「下官的子弹打在他胸口,但并未伤到心脏和肺,而是从两者之间的狭窄缝隙中穿过。」 「那一枪能保证让他瘫痪,却绝对不会当场打死人。」 千户衔超凡者回头,和检查伤者情况的超凡者对视,确认情况和常远说的一样。 他回头赞叹道:「好枪法。」 「但你终究是在京师开枪了,这里是天子脚下,是锦衣卫门前,我无权决定你的奖惩去留。」 「交出你们的武器,等待上官们的决断吧。」 「是。」 常远没有反抗,也没有申诉,而是老实得交出左轮手枪、子弹,以及备用的匕首和小刀各一把。 缇骑小队的锦衣卫都交出了左轮手枪,以及各自的独特武器。 韩夜的是三截长枪,李晖的是两把薄刃短刀,邱义信的是铁尺,高肃的是掌心雷。 造型独特的掌心雷,引起了北镇抚司超凡者的注意。 「这是什么玩意儿?」 「掌心雷,就是缩小了的万人敌。」 「能爆炸?」 「能!」 「没有引信,也没有火帽……」 「火帽在铁壳内,下官的超凡能力是念力,能隔着铁壳打响火帽。」 「……很有想法。」 「那掌心雷的外壳为何要刻上一道道的凹痕?」 「队长说,刻了凹痕就能炸得更碎。」 「碎片越小,就越容易给敌人造成严重的伤害,还不会飞得太远造成误伤。」 「你们豫省缇骑……真有想法!」 京师响枪不是小事,而锦衣卫大举出动,也不会只控制东厂胡同两头的街道。 大批的锦衣卫以最快的速度,有序冲出了南北镇抚司大门,甚至有人骑着铁骢冲到几条街外排开,把守住所有街道的出入口。 锦衣卫的突然行动,并没有引起大规模的慌乱。 锦衣卫衙门大举出动并不少见,人们对此不但不怕,反而兴趣盎然的低声议论,到底是哪个大官犯了罪,还是哪位侍郎、尚书、阁老恶了皇上云云。 因为很多人都知道,等下要有个搜身的流程,所以他们已经在掏兜,将随身物品全都摆出来。 也有来自外地的客商,看得是一头雾水,小声询问身边人出了什么事。 人群虽然慌,但并不怕,也没有乱。 但被控制的人群中,有一对躲在商铺里的商人,却是真正的怕了。 胡尘看着呼啸而过的锦衣卫,小声地问道:「锦衣卫的鹰犬在做什么?是有什么行动,还是发现了我们?」 胡元微微摇头:「不知道,不过刚才响了枪,还出动这么多锦衣卫,一定是出大事了。」 「可惜我们在锦衣卫的教徒被发现,不然就能向他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胡尘叹息道:「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发现了。」 「要是那位还好好的,我们也不至于傻乎乎的在东厂胡同熬着,急头白脸的寻找打入锦衣卫机会。」 「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胡元道:「等。」 他们是大明北方天理教的教徒,奉教主的命令,前来调查那位升任了佥事的教徒为何会突然失踪。 同时,也肩负再次安排教徒打入锦衣卫的重任! 胡氏兄弟坐立不安的等了一会,却发现情况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大批的锦衣卫将街道封锁起来,每个街口都放置了栅栏,就连小胡同也都被封死。 胡元首先发现不对:「弟弟,情况不妙!」 「这些鹰犬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胡尘也警觉了起来,但也安慰道:「哥,应该没事吧,这附近足有七街六道十八胡同,住着好几千人呢,锦衣卫的狗子嗅觉再灵敏,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们。」 胡元道:「不行,我们的路引经不起查,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先从后门离开,然后看看有没有胡同没有被封锁的,或者找个隐蔽的院子躲一躲。」 胡尘被说服了,跟着胡元从后门溜出商铺,翻墙跳到另一边的胡同,跟着胡同里稀稀拉拉的行人慢慢走。 但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胡同口被封上了,两人被吓得赶紧低头,转身就快跑着穿过胡同,试图从另一头逃走。 然而,这条胡同是死路,尽头耸立着一堵墙。 胡元没有犹豫,直接加速冲刺,踩着墙面借力跳跃,伸手就将半个身子送上墙头,接着轻盈转身,越过了高墙。 胡尘照葫芦画瓢,跟着也借力跳上墙头,却差点和爬回来的胡元撞到一起。 「那边也有锦衣卫鹰犬!」 两个人没有再多言,迅速往回跑,却被一队搜查的锦衣卫迎面碰到。 看着杀气腾腾的锦衣卫迅速冲了过来,胡氏兄弟无奈对视,却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死亡的恐惧。 跑不掉了。 第50章 明见元气和吐故纳新 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亲自坐镇北镇抚司大堂,听下属们的报告。 然后他就笑了:「你们是说,一个豫省来的缇骑总旗,在锦衣卫门前无令抓人,还擅自开枪,结果你们因为无法证明他说的是真是假,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镇抚司骆指挥使默不作声,但额头上青筋爆凸,显然也是被气炸了。 「蠢货!」 「一个个蠢的挂像!!」 「自己搞不定,那就去找道录司的道长们!」 「下面的千户所都知道,搞不定邪教徒的甄别,就去找道长商量,你们居然自己傻乎乎的来找我问!」 「滚!!」 赶走了几个蠢货下属,陆焕站了起来:「走,我们去现场看看。」 「看看锦衣卫本部的人,到底被养成了怎样的废物。」 骆指挥使站起来:「我陪大人一起。」 几位挂衔高配的超凡者锦衣卫面面相觑,犹豫着道:「两位大人,锦衣卫虽然控制住了局势,但终究是没有完成甄别,不安全。」 作为督指挥使的护卫,他们总是希望陆焕待在北镇抚司,哪里也不要去。 万一在混乱中疏忽,导致陆焕受伤,他们可真是百死莫赎! 陆焕笑着挥了挥手,哑然失笑道:「这可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大门口,要是连这里都不安全的话,大明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如果锦衣卫连自己的督指挥使都护不住,又怎么能保卫大明,保卫大明的皇帝陛下?」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邪教想杀我陆某人,也不是一天了,他们从未成功过。」 「我要亲自看一看,到底是哪位邪神,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了!」 说完,督指挥使就迈步走出了大堂,超凡护卫们赶紧紧随其后。 当他走出东厂胡同,来到街道上时,街面上已经被锦衣卫全面控制,所到之处都有锦衣卫恭敬的敬礼。 督指挥使是锦衣卫的最高长官,但很多锦衣卫都没有亲眼见过陆焕。 但那御赐的五爪鱼龙飞鱼服,以及身后雁行排开的千户、百户,都能让锦衣卫瞬间辨认出陆焕的身份。 聪明人立刻就察觉到了危机。 督指挥使大人生气了! 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千户官飞快跑来,硬着头皮在陆焕面前行礼。 此人正是北镇抚司三位掌军千户之一的萧则行,负责北镇抚司安全的锦衣卫,也是陆焕本人的心腹之一。 萧则行对督指挥使非常熟悉,打眼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 他强忍着惊恐大声地报告:「督指挥使大人,卑职已经布置完毕,请大人指示!」 「指示?」 陆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指示个屁!」 「本官要是现在给你指示,你就该被撤职!下狱!问罪!」 「等着吧,等道录司的道长们来,先看看那两个货到底是什么成色。」 怒火上脑的督指挥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家伙。 常远的确没有打出致命伤,但终究是在胸口开了个通透的洞,又被空腔效应震动心肺,躺在地上没人管,伤口的血流得到处都是,气息已经渐渐衰弱。 这家伙感受到了死亡的靠近,本能地发出了呻吟:「哎呦,哎呦呦……」 陆焕瞟了他一眼,突然一甩手,打出一只半透明的大手,一把按在了那个倒霉蛋的身上。 轰! 倒霉蛋瞬间变成了一张肉饼,他身下的马路也猛然下沉两尺有余,呈现出五指印的模样。 督指挥使收回右手,冷哼道:「真是聒噪!」 「活口有一个就够了。」 常远的瞳孔微缩,督指挥使突然爆发的气息、展现的力量和使用的招数,都远超他对于大明超凡者的认知。 哪怕是曾经见过的千户衔超凡者,在督指挥使面前都像是小孩子一样稚嫩。 同时,督指挥使的凶狠,对生命毫不在意的冷漠,也让常远心底发凉。 他依靠类似闻到美食的感觉,发现乞丐和那个家伙有问题,但在不能确定敌我的情况下,只是试图抓捕,就连开枪阻止对方制造混乱,也刻意打伤而不是直接开脑花。 督指挥使在还没有确定真相的情况下,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一掌拍死了受伤的倒霉蛋。 在督指挥使看来,可能无辜的人就像手边的茶杯,心情不好了就能随手杀掉,就像普通人随手摔掉茶杯。 在这一刻,常远认识到了锦衣卫霸道、残酷、无情的另一面,心中对锦衣卫高层的戒备悄悄拉满。 突然,他注意到死去的倒霉蛋尸体上,悄然凝结出了【灵源+2】。 常远更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不需要走过去,只是这么看着,灵源就自动飞了过来,融入到自己的体内。 灵源:180==》182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词条「食气」升级后,词条描述为:明见元气,吐故纳新,食而化之。 现在常远明白了,「明见元气」是能够感受到尚未掉落的灵源,而「吐故纳新」是自动拾取。 这可真是太好了。 迄今为止,能够掉落灵源的目标,不是邪教徒中的骨干、祭司、牧师之流,就是邪神神力改造的怪物和物品。 那个倒霉蛋能够掉落灵源,就证明了他是邪教徒,而且还是邪教中的精英和骨干。 死的不怨! 发现自己并没有害死一个无辜者,常远的心情瞬间好转,连带着对督指挥使的戒备,也稍稍放松了些。 很快,道录司的马车赶到了现场。 两位仙风道骨的道长下车后,先是对陆督指挥使稽首,随后一言不发地就开始检验乞丐和尸体。 几个呼吸后,两位道长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位开口道:「错不了,两个是天理教的资深教徒。」 陆焕冷笑道:「好哇,真是太好了。」 「天理教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真敢太岁头上动土……」 「还有你们!」 「天理教都摸到我们锦衣卫的家门口,这个乞丐不知道躺在这里看了多久,你们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末了末了,还是豫省的锦衣卫来办公,顺便发现的端倪……」 「丢人!」 「现眼!!」 「俞大猷俞将军说过,家中若是看到一只蟑螂,看不到的地方必然藏满了蟑螂。」 「今天控制住的这些人中,必然还有邪教徒,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牛鬼蛇神。」 「给我甄别一遍,一个都不可放过!」 「本督指挥使就在这里坐着,等着你们给我一个结果!」 北镇抚司和南镇抚司一大帮的指挥同知、佥事、千户、百户,都被陆焕骂的擡不起头来。 他们只能绷着脸,拼命忙碌起来。 第51章 网到大鱼了 锦衣卫们拼命忙碌,但道录司的道长却没法加快速度。 他们对邪教徒的验证非常准确,具有无可辩驳的权威性。 但这个过程非常耗时。 验证出邪教徒还好,只需要发现并锁定任何一个邪教特征,即可确认为邪教徒。 运气好,第一次探查就能确认,运气不好的话,得检查到最后一个特征才能确认。 而排除普通人的嫌疑,必须要排查所有的特征,相当于每次都运气最差的情况,耗费的时间特别多。 不管锦衣卫们多着急,再怎么焦头烂额,道长们的速度也只能这么快。 督指挥使陆焕等了又等,终于耗尽了耐心。 「去,把那个惹事的总旗给我叫过来,我要亲自问问他该怎么办?」 「是!」 萧则行嗓门大,络腮大胡子的模样看着粗豪,做事却是十分的仔细,布置的人员更是滴水不漏,将附近所有街区的死角都控制住。 也就是看在他做事妥当的份上,陆焕才会轻轻放过他。 至于叫常远过来,纯就是陆焕没了耐心,想要找点事干,比如把惹事班头揪出来。 他想让常远试试,既然这小子能认出那两个有问题,那能不能从人群中锁定更多的邪教徒。 能,那就皆大欢喜,该奖赏的绝不少。 不能,那就狠狠骂他一顿,然后扣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黑锅,作为惹事的惩罚。 但是呢,当陆焕看到常远的时候,立刻就又改了主意。 无他,常远的脸太好看了。 督指挥使看到他就想到了锦衣卫的招牌,以及为整个锦衣卫争取利益的办法。 但陆焕马上就又想到了,自己侄女似乎预定了个下属,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的总旗,枪法很准,长得还很好看的那种。 啧,找个背锅兼撒气的,就这么难吗? 陆大人心里在抱怨,面上却是笑着问道:「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常远还不知道自己头上有棵大树,是能让督指挥使大人都无法扣他黑锅的大腿,所以他很紧张。 听到陆焕的要求后,求生欲极强的常远立刻道:「下官能够分辨敌人,但孤证不立……」 陆焕大喜,挥手道:「无妨,你只管给我甄别出人来,自然有道录司的道长来做确认的验证。」 「若是你能给我网到大鱼,今日就赦你无罪,若是最后一无所获,那就不要怪我治你的罪了。」 常远听到督指挥使的话,眼神一亮,眉宇间的紧张瞬间放松下来。 随即他就道:「遵命!」 萧则行走到常远身边,小声地问道:「老弟,你说怎么办?」 常远:「……千户大人。」 萧则行打断道:「叫我萧老哥就行,你我兄弟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齐心协力办好差事,才能在督指挥使的怒火下化险为夷啊。」 常远也不矫情,拱手小声喊道:「萧大哥,小弟常远有礼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就在街边找了一处督指挥使看不到的地方,小声地商量起来。 很快常远就发现,萧则行是真不懂甄别,甚至连他的一众手下也不懂初步的甄别。 他不由得发出灵魂拷问:「不应该啊,大明几百年,锦衣卫也传承了几百年,怎么会不懂甄别?」 萧则行用看傻子的眼光看常远,小声说道:「以前都是定了罪,这才拿进北监(北镇抚司监狱,即诏狱),随便打打就什么都问出来了。」 」现在人实在是太多了,只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搞,实在是不好施展手段。」 常远明白了。 原来是北镇抚司养尊处优太舒服,已经退化到大记忆恢复术不能用,连最基本的甄别都不会了。 很好,这很锦衣卫。 常远只能给他出主意:「咱们别自己查,您赶紧去找京师府衙和县衙的衙役,还有那些掌握黄册的文吏。」 「先把本地居住超过五年的居民都排除在外,然后再以保甲之法筛除本地居民的熟人,剩下的人就好查了。」 萧则行恍然大悟,立刻写了条子让人送去大兴县和宛平县,转眼间就招来了几百个衙役和白役。 这些人都是在本地做惯了工作的熟手,常远把要求一说就明白,很利索地就将街面上控制住的人甄别了一遍。 无他,脸熟的放走,面生的绑了。 接着,衙役们开始进入大小胡同中,挨家挨户地搜索陌生人。 没一会,统管两县的顺天府捕头就来到常远和萧则行面前,笑容卑微地拱手行礼,报告道:「两位大人,我这边已经甄别完了,有155名嫌疑人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你二位看……」 常远笑了,开口问道:「这么多胡同,这么多宅院,都排查完了?」 顺天府的捕头地位很高,至少不在总旗之下。 但看到常远和萧千户并肩而立,捕头也不敢怠慢,恭敬地回答道:「是,这都是我们做熟的事,保证不会有人漏网!」 萧则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衙役做事很得力,比他手下的锦衣卫好使得多。 今天他算是大开眼界了。 常远接着问道:「你们查到的这155人都搜身了吗?」 捕头马上回答道:「已经搜过了,其中五人携带了违禁物,给上了镣铐,其他人就没有异常。」 常远转头对萧则行道:「萧大哥,咱们去看一看吧,这155个人中说不好就有大鱼呢,可不敢让别人抢了先!」 萧则行此时开心极了,拍着大腿站起来:「走,咱们兄弟去看一看,弄好了今天不但没罪,还能立功呢。」 常远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跟着萧则行前往一处街道的十字路口。 这里相对开阔,密密麻麻地挤着一两百人,全都双手被捆在身后,像鹌鹑群一样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还有五个更倒霉的,被几十斤的枷锁扣住,只能躺在地上哭泣。 周围的道路、围墙上,全都是手持新式单发步枪的锦衣卫,紧紧盯着这群被甄别出来的人。 常远走过来一看,顿时就有了感觉。 是灵源的感觉! 是大收获的感觉! 常远兴奋地看着眼前鹌鹑般的人群,正想伸手指认其中感觉最强烈的两个,却被一名锦衣卫打断。 这个锦衣卫带着两个浑身湿漉漉的白役,捧着什么东西,远远的就喊:「千户大人有发现!」 锦衣卫快速地跑到两人面前,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萧则行:「千户大人,我们在一家院子里的水井中,发现了这两块莲花含阳玉牌。」 说完,他就将两块玉牌递给了萧则行,萧则行拿起一块递给常远。 他自己则拿起另一块仔细检查,很快就露出了笑容道:「青田玉的料子,但雕工很不一般,这是天理教中层以上的神棍,或者是从小养大的天理超凡者才有的宝物。」 他看着人群冷笑道:「常老弟你说得没有错,这些人中有天理教的大鱼!」 第52章 颠倒因果的调查 萧则行心中满是喜悦。 一件足以让自己栽跟头的灾难,最后竟然变成了邪教徒的大丰收,真是运气爆棚。 他高兴地连连搓手,兴奋的对常远道:「常老弟,就这155个人交给哥哥,我很快就能把他们仔细地过一遍,绝不会让邪教徒给跑了!」 当嫌疑人不是几千上万,而是区区一百多个时,萧则行就觉得自己能行了。 这么点人,大记忆恢复术完全可以吃下。 常远没有笑,也没有回答,而是仔细地观察玉牌。 他依据玉牌上附着的气息,和人群中蕴含灵源的人逐一对比。 没多会,他就锁定了目标。 那是一对看起来长相颇为相似、一副商人打扮的中年兄弟。 有了确定的答案,然后再根据答案寻找线索,难度能低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常远伸手一指:「萧大哥不必如此麻烦,先把这两个人提出来!」 萧则行毫不犹豫地一挥手:「把他们给我抓出来!」 四个锦衣卫利落的将人抓了出来。 锦衣卫们是非常的伶俐聪明,直接就将人按在常远的面前,而不是自家千户大人的面前。 果然,这点小机灵让萧千户深感满意,甚至点头赞道:「算你们机灵。」 萧则行的话证明,他并不介意现场的主导权转移到常远手中。 常远笑着问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锦衣卫赶紧拿出册子查找,很快就找到:「他们是商人,从晋省运煤来京师售卖,购买三白运回晋省。」 常远道:「晋省运焦煤,京师贩三白,好生意。」 胡元点头哈腰,谄媚地笑道:「还行,还行,小本生意,也就能糊口。」 常远笑着道:「精盐、白面和白布这三样,都是天下闻名的大宗货物,要走量才能有的赚,但能够在这三样上赚钱的,就不会是小数。」 胡尘陪笑道:「军爷,咱们赚的不多,真不多,就是个辛苦钱。」 「但您要是开口,咱们兄弟还是能拿出来点银元孝敬。」 胡元连连点头:「能,能的!」 常远哈哈一笑:「好,灵性!」 「今日盐价几何?」 「啊?」x3 常远问得极其突兀,胡氏兄弟不是真正的商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萧则行千户也没有反应过来。 常远也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马上追问道:「一卷白布值多少?千斤白面值多少?」 胡氏兄弟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常远问的货物单位不是日常用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如果是真正的商人,出于职业的习惯,时刻都在算计价格,即便遇到不熟悉的计量单位,也能在瞬间换算出价格。 胡元凝视着常远,明白对方是先确定了自己不是商人,才会针对性地提问确认。 他的心中升起了绝望的念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名漂亮的锦衣卫军官,怎么就能一眼看穿自己兄弟二人有问题呢? 接着就是后悔。 他后悔当时枪响时,就应该立刻逃跑。 这次是犹豫不决的性格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兄弟啊。 最后的镜头是遗憾,遗憾自己没有机会向教主发出警报,通报锦衣卫出现了个容貌漂亮的危险人物的情报。 胡元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喃喃道:「兄弟,哥哥对不起你。」 此时已经不用常远再解释什么,锦衣卫们都知道,这两个商人打扮的家伙有问题了。 他们狠狠发力,将胡氏兄弟的脸按在地上吃土,又拿来两个镣铐给他们铐住。 常远则走到两人的身后,抓住他们的手猛然向上一拽,和青玉的莲花含阳玉牌放在一起,凑近了轻轻一闻。 果然闻到了一股大葱和海鲜的味道。 这是鲁省的气味。 而齐鲁大地是天理教的根基所在。 常远回头看到萧则行的好奇目光,示意他也凑过来闻一闻。 「葱烧海参的味!」 「哎呦喂,这俩孙子是鲁省的人!」 「没跑了,就是天理教的!」 萧则行兴奋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这也太神了,常老弟你的本事真是神了!」 常远笑了:「来人,把他们交给道录司的道长验证。」 他看着鹌鹑群般的人们,下令道:「把这些人都分开,沿着这条街一字排开,再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面前的地上。」 「我要逐一排查!」 萧则行大喊道:「都听到了,麻溜的弄好,今天要是能再抓到几个邪教徒,老子给你们发赏钱!」 在赏钱的刺激下,锦衣卫、衙役和白役动力十足,很快就将153人沿街排好。 常远走过去,按照先确定目标,再找线索的方式,又挑出来几个身份和携带物品不符,明显有问题的家伙。 有打扮成读书人,虎口里却有老茧的练武之人。 有携带斧凿等工具,身上却没有锯末和刨花味,指根反而有挽缰红痕的人。 有道袍束发、手持拂尘,却肩背厚实,皮肤粗糙,怎么看都像码头扛活的道士。 常远指挥着锦衣卫将人抓出来,同时侃侃而谈地解释原因。 他说的每句话都极有道理,推理分析得无懈可击,连嫌疑人们都无话辩解。 萧则行跟着听了一路,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 常远的威信迅速建立。 到最后他明明找不到邪教徒破绽时,干脆指着人瞎扯道:「这人看我的眼神不对,他对我有敌意!」 听到如此扯淡的理由,萧则行也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挥手抓人,上镣铐伺候。 常老弟说他有问题,那他玛的就一定有问题! 常远又转了几圈,确认没有漏网之鱼,这才开口道:「剩下的人都没问题,可以收队放人了。」 萧则行没有迟疑,立刻挥手放人。 他今天收获已经超乎想像,除了天理教的人,还抓到了弘阳教、三一教、大乘教的邪教徒。 除了邪教徒,居然还有菜帮(漕帮)的帮众,以及燕山寨的土匪喽啰。 可以说锦衣卫在直隶地区的所有敌人,今天都有人被抓了。 这不是大丰收,这是爆仓了! 但常远接下来的一句话,又把功劳拔高了一级。 「萧大哥,你接下来可不能松懈啊,要马上搞清楚他们的意图!」 「这一次是我无意发现,要是没有发现的话,而他们真的对上官们做了什么,哪怕就只是跟踪,也是天大的问题啊!」 萧则行顿时心头猛地一跳,常远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这么多的邪教徒、帮派分子、山贼喽啰,如果刺杀指挥使、佥事等上官,作为掌军千户的萧则行,是要负责的。 哪怕没有上官受伤,只要刺杀发生了,他都得倒大霉。 最严重的情况就是督指挥使陆焕被刺杀。 刺杀行动肯定会失败,但他萧则行作为心腹,绝对要遭到锦衣卫家法处置。 萧则行背后被冷汗浸透,决定通宵使用大记忆恢复术,务必弄清楚这些人的来龙去脉,确认是只有这一批人,还是还有更多的人。 但现在还不能着急,因为要向督指挥使大人报告,先把功劳给做实了再说。 有功不占,王八蛋! 第53章 崛起的死太监 萧则行命令部下,将邪教徒、帮派分子、土匪共计39个押上,匆匆赶往督指挥使大人坐镇的东厂胡同口。 跑出去一段路,他又匆匆折回,拉上了常远一起过去。 这可是自己的小老弟。 不,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分功劳得有他一份。 什么? 你说萧则行是担心督指挥使问自己,为什么能够这么快抓到这么多人,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倒也不是没有这样的考虑,但那只是不太重要的小事。 关键还是投缘啊! 此时的东厂胡同口已经变了模样。 一张张草席铺地,一把把大伞遮蔽阳光,一道道帷幕遮挡视线,明岗暗哨护卫密密匝匝,围得水泼不进。 萧则行和常远经过好几道检查,才再次见到督指挥使大人。 督指挥使陆焕正在喝茶,作陪的有南镇抚司骆指挥使,以及一位面白无须的太监。 那太监看到萧则行,就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问道:「萧千户,查的怎么样了?」 「有发现什么奸人,或者是邪教徒吗?现在抓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萧则行对太监毫不理会,向前走了两步,对着督指挥使陆焕行礼,奉上了查案的手札。 他大声报告道:「督指挥使大人,卑职幸不辱命,已经甄别全部的人犯,确认并抓捕39人!」 陆焕听到萧则行的汇报,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貌似毫不在意地说道:「还不错,没给锦衣卫北镇抚司丢脸。」 但骆指挥使看得清楚,陆焕的脊梁瞬间挺直,眼睛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甚至没有刻意掩饰,也没有避开太监视线,就是故意被他看到。 就是要在太监面前炫耀。 骆指挥使明白,不是督指挥使喜欢炫耀,而是情势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世道变了。 当初世祖圣皇帝信任锦衣卫,先后废掉了东厂和西厂,全部职能并入锦衣卫,让锦衣卫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但世祖爷用锦衣卫感觉顺手,他老人家之后的大明皇帝,却对过于庞大的锦衣卫发怵,感觉难以掌控。 世祖圣皇帝留下的锦衣卫内部制衡机制,当今景和皇帝总是拿捏不好分寸。 于是死太监们就再度崛起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的挂牌营业,但锦衣卫早已确认,大内之中已经出现了一套情报系统,悄无声息地侵蚀着锦衣卫的职权。 尤其北镇抚司的监察百官之权,是太监们侵蚀的重点方向,他们甚至敢偷偷监视锦衣卫的一举一动。 今天这事就是明证。 锦衣卫这边刚刚出事,太监们马上就知道,并立刻告诉了皇帝,说服皇帝派乾清宫总管大太监前来观案。 要知道,锦衣卫可是第一时间控制了场面,没有让动乱扩散开来。 太监们能够知道,只能是锦衣卫内部,被安插了眼线。 督指挥使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闹心,甚至是觉得恶心! 但是他实在是拿太监们没办法。 锦衣卫的根本不是实力强大,而是掌握特权。 特权的源头就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八个字。 说白了,锦衣卫就是皇权延伸下的产物,是皇权的一部分。 在皇权的体系中,权力的大小和官职无关,只和距离皇帝本人的远近有关。 谁距离皇帝近,谁就自动获得更大的权力。 锦衣卫们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伺候皇帝陛下吃饭、如厕、洗澡和睡觉,不可能像太监们那样日夜陪伴皇帝。 而大明历代皇帝中,只有太祖、成祖、世祖三位大帝有意地对锦衣卫加以重用。 成祖爷虽然是东厂的开创者,但他对东厂并不倚重,只是平衡锦衣卫和文官的工具罢了。 现在死太监们的崛起,只是回归历史的常态。 陆焕知道局势对锦衣卫不利,但他不可能干脆向太监们低头。 总得挣扎一二不是? 何况如今的锦衣卫也和成化年间不同了,东镇抚司负责的反邪教、邪神、超凡三大事务,还有西镇抚司的镇压四野蛮族事务,都是真刀真枪玩命的勾当。 太监们对此唯恐避之不及。 锦衣卫有了实力,自然就有底气,能直起腰板和太监们争宠。 督指挥使没想到,手下的亲信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他戏精上身,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道:「将抓捕的人犯情况细细讲来,公公可是在这里听着呢!」 「公公听到了,就是皇帝陛下听到了,萧千户切切不可怠慢。」 萧则行心领神会,打开厚厚的文书,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胡元,山东临沂人士,据道录司彻查确认,其为天理教邪教信徒,以晋省商人为掩护……」 大太监是何等的人精,一听就知道锦衣卫不想让自己知道详情。 他看了看那文书的厚度,脸皮直抽抽。 关键是锦衣卫真的抓到了奸人,还都被道录司的道长确认为邪教徒,公公估摸着自己抓不到锦衣卫的错处,自然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 于是太监站了起来:「好了,咱家已经知道锦衣卫办事得力,这就回去禀报陛下,为诸位请功……」 说着他就对督指挥使和骆指挥使微微拱手,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十分的无礼! 偏偏陆焕还拿他没办法,锦衣卫们都觉得憋气。 死太监走了,萧则行才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甄别的过程,不知不觉就将常远吹成了神探。 督指挥使听得眼睛放光,开心地赞道:「没想到常总旗的眼睛如此锐利。」 常远赶紧立正,拱手行礼道:「多谢督指挥使大人夸奖。」 骆指挥使身子微倾,轻声对陆焕道:「督主,东厂胡同出了邪教徒原本是祸事,如今却变成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咱们锦衣卫不吃白不吃啊。」 「我敢打赌,几十个妖邪恶徒聚集,必然不是什么巧合,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甚至是有明确的目标,足以让他们冒着被一网打尽的风险,大着胆子聚集在我们锦衣卫的大门前监视」 「只要我们审讯出口供,挖出他们的同伙和行动目标,再顺藤摸瓜将其一网打尽,绝对能在陛下面前大大露脸,让死太监们不敢小觑我们锦衣卫!」 陆焕听得连连点头:「老骆你说得对,太对了。」 「查,一定要好好查!」 「萧则行!」 一旁的萧则行兴奋地一跃而起:「卑职在!」 陆焕对心腹今日的表现也很满意:「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北镇抚司一切资源任你调用,务必给我办下一个大案,铁案!」 萧则行大声应命:「是,卑职马上审讯,保证问出个结果。」 「只是,卑职有个请求。」 「讲来!」 「将常总旗调来帮个忙!」 「哦?」 督指挥使、骆指挥使、几个指挥同知、七八个佥事的目光,瞬间就集中在了常远的身上。 十几道目光中,有好奇探究的,审视权衡的,算计谋局的,轻视不屑的,忌惮警惕的,挑剔苛责的…… 种种类类的目光中,又统一保持着威压俯瞰的态度,给常远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常远被看得发毛,只能咬牙维持镇静,没有在锦衣卫的核心高官面前露怯。 督指挥使陆焕笑了:「我就说你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原来常总旗果真是人才。」 「该赏!」 南镇抚司骆指挥使点头:「确实该赏,此子为总旗,行百户,可升权百户。」 陆焕点头:「那就升。」 有佥事站出来,当场写下文书,交由骆指挥使签署,盖印。 常远升官了。 什么叫朝中有人好升官,这就是! 第54章 被隐藏的嘉靖皇帝事 大明的军职等级不多。 从最底层的小兵向上,小旗、总旗、试百户、百户、副千户、正千户、指挥佥事、指挥同知、指挥使、督指挥使,共十级。 如果是九边大镇的野战部队,还会设有游击、参将和总兵官,但那都是职务而不是品级。 等级不够赏罚用怎么办? 当然是增加,但又不能随便的加。 于是有了行、权二字的加衔。 以百户为例,行百户就是以总旗的职阶,享受百户的待遇和俸禄,但不能穿百户的制服和配饰,也不能行使百户的权力。 权百户则是当做百户来对待,可以穿百户的制服,佩戴百户的腰牌等配饰。 遇到百户阵亡的危机时刻,权百户能临时以百户的身份指挥作战。 之前常远遇到的没有几个手下,却挂着千户衔、百户衔的锦衣卫超凡者,都是权百户或权千户。 常远出入官场,并不明白他的这次晋升,已经彻底赢了和四位同僚的竞争。 最迟到明天,豫省千户所的千户大人就会知道,自己派到京师送枪的常远升官了。 升官是小事,甚至是就在千户大人预料中的。 但当这个升官的操作流程是:督指挥使大人提议,南镇抚司指挥使同意并亲手签字,一切都不同了。 豫省千户就是再吃八个胆子,也不敢在张百户养老后,提交常远之外的人选。 不一会,南镇抚司的人就奉上了百户制服,刻有常远名字的百户腰牌,给常远换了一身的行头。 常远开心地再次感谢督指挥使、指挥使,以及诸位大人。 恭送诸位大人离开后,他又真心实意地对萧则行感谢:「多谢萧大哥的提携,接下来若是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小弟绝不会让您失望。」 萧则行哈哈大笑,他今天借助常远抓到了近四十个邪教徒,可谓是收获满满。 但相比于已经到手的大功一件,他更加看重常远这个人。 人心总是不满足的,萧则行越是立下大功,就越想要再抓更多的人,立更大的功劳。 但他深知自己的才能有限,也不擅长追查和甄别,想要立功自然要牢牢抓住人才。 常远看起来就很能干,所以必须把他笼络成兄弟! 锦衣卫上官们离开了,封锁解除了,常远和他部下们的武器也还了回来。 缇骑小队聚集在队长身边,茫然无措的看着身穿百户制服的队长,全都傻了眼。 高肃和队员们都不是瞎子,看得到眼前的大场面,知道情况有多夸张。 督指挥使大人来了,南镇抚司指挥使也来了,指挥同知、指挥佥事更是数以十计! 这可都是上官,对于他们这些地方锦衣卫的小旗官来说,和天上的神仙差不多。 督指挥使大人看一眼,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动动小拇指就能决定豫省千户所,以及千户大人的命运。 千户所数以千计的锦衣卫,生死皆在督指挥使大人一念之间。 而缇骑们亲眼看到,自家队长被督指挥使大人召见! 而且是两次! 这是何等震撼的画面! 相比之下,常远和京师北镇抚司的千户并肩而行,彼此间称兄道弟,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仔细想想,他们就惊骇地想起来,那位千户是京师的掌兵千户,比豫省千户所的千户大人还高三级! 这让缇骑们如何不麻? 等到锦衣卫撤场,他们的监视被解除,还拿回武器,再见到的队长已经换了身百户的行头。 所以高肃看到常远瞳孔剧震,跟看到神仙没啥区别。 三个人结结巴巴的问:「队,队长,你升官了?」 年龄最小的李晖更夸张,开口就是:「阿巴,阿巴阿巴……」 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常远点头回答道:「嗯,升了权百户。」 他很理解自己部下的震惊,毕竟自己也是晕乎乎的。 如果不是两世为人,靠着年月积累的心性,他不可能装模作样出好像没事人的样子。 常远定了定神,沉声道:「高肃!」 高肃猛地一惊,肃然道:「下官在!」 常远伸手插入衣襟,看似是从怀里拿,实则是从葫芦空间中拿出文书,交给了高肃。 「我有紧急任务要处理,暂时走不开。」 「你拿着文书,带领兄弟们去白柳庄锦衣卫校场,在那里暂时休息,等待我的新命令。」 高肃双手接过文书:「是!」 「队长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兄弟们的。」 萧则行大笑着说道:「常老弟放心,哥哥我是京师的坐地虎,绝不会让你的手下受委屈。」 说着,他就招手叫来了一个总旗官:「你领着豫省的兄弟们去白柳庄,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们好好的招待,不可怠慢了。」 总旗官拱手领命:「是!」 他转脸对高肃等人笑道:「几位兄弟,请跟我走吧。」 安排好了自己的小队,常远和萧则行去了北镇抚司的大牢。 北狱就是诏狱,也就是大明老百姓传说中,专门关押忠臣的活地狱。 萧则行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这里住过的名人,不乏首辅阁臣、十八部尚书侍郎、亲王藩王。 常远好奇地问:「萧大哥觉得,最有名的是哪位?」 萧则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海瑞海大人,天下第一清官!」 常远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问道:「海大清官?」 「就是他!」萧则行略带疑惑地说道:「不过有件事很奇怪,谁也不知道这大清官为何被关进来,他为何又被放出去的也没人知道。」 常远听萧则行的话,心中猛的「咯噔」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是不是因为《治安疏》」直接咽了回去。 常远作为穿越者,理所当然地对大明中兴历史感兴趣。 尤其是在知道嘉靖年号延续了足足279年,又得到了嘉靖皇帝的宝物瓷葫芦后,他立刻就猜到个惊人的答案: 大明闹穿越者了! 嘉靖皇帝本人可能性最大!! 但随着常远专门去了解这段历史和这位世祖圣皇帝,他发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事实:嘉靖皇帝在大明留下的痕迹太少了。 要知道嘉靖皇帝活了三百多岁,创造了大明的嘉靖中兴,打破历史周期律,延续大明国祚超过五百年。 被称为世祖圣皇帝的嘉靖,理应留下数不胜数的传说、事迹、诏旨…… 但并没有。 常远费尽心机寻找前辈的痕迹,能找到的只有评价,而没有任何具体的行为和事实。 今天,他发现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萧千户,也不知道海瑞下诏狱的原因,也不知道海瑞被放出去的理由。 这就更恐怖了。 似乎,有人……有很多人,默契地抹掉了嘉靖皇帝的历史。 第55章 拷问 常远没有瞎猜乱想。 所有人知道,海瑞出诏狱后官运极佳,一路做到了刑部尚书,入阁为大学士。 他开创了举人功名可入阁的先河,更是官吏一体化的开拓者! 海瑞不但活到了92岁,还做了好多大事,查了许多要案,弹劾了许多的藩王,为后来的嘉靖中兴立下汗马功劳。 他被嘉靖皇帝赞许,列为中兴三十六功臣之一,排位仅次于中兴首辅张居正。 不仅仅是海瑞的事迹流传至今,张居正也是如此。 张大首辅的功绩、故事、名言、传说铺天盖地,就连向戚继光索要海狗鞭,都能被堂而皇之地记载下来。 但没人知道海瑞、张居正、戚继光这些名臣名将,和嘉靖皇帝有怎样的互动。 史书上的记载也仅限于「帝信之」三个字。 细思极恐! 常远认为嘉靖皇帝被针对了,而萧千户都不知道的事实,让他担心被针对的理由是穿越者身份。 所以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能说啊。 诏狱深埋在北镇抚司的地下。 大门是厚实的生铁铸造,墙、地、顶都由厚实的青石条堆砌而成,青石条之间用铁汁浇筑。 这座地下监狱坚固无比,而且阴森潮湿。 被关在诏狱中,哪怕是一夜的时间,都足以留下终身的病痛。 只有海瑞那种九阳绝体,才能在住满一个月后,健康活泼地自己走出去。 常远和萧则行到诏狱时,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拷问了一会。 但现场的气氛十分诡异。 只见锦衣卫们将39个人犯捆在粗大的木桩上,有的卖力用皮鞭沾水抽打,有的拿铁爪勾拉肋骨,有的使用烙铁烤肉…… 皮鞭破风的「咻咻」声、皮肉被抽打的「噼啪」声、血肉被烫的「呲呲」声,以及锦衣卫们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竟然呈现出诡异的寂静感。 因为没有人犯凄厉的惨叫声。 在密闭的空间内,这种没有回应的拷打,和邪教徒们可怕的沉默,共同组成了极端惊悚的气氛。 不论是哪个邪教的人,哪怕身体被打得鲜血淋漓、残破不堪,他们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痛苦,眼睛里更是没有半点恐惧。 邪教徒们的「无畏」表现,着实是吓到了锦衣卫,连打人的力气都变小了。 看到千户到了,一个锦衣卫总旗赶紧跑过来行礼:「大人,这,这些奸人太怪了……」 萧则行摆手道:「不用说了,我都看到了。」 他转头对常远道:「常老弟,对付这些邪教徒,是东镇抚司的拿手好戏,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常远小声地回答道:「邪神之力就像乌香(鸦片),有麻痹身体,消除痛感和营造愉悦感的效果。」 「今天抓到的邪教徒,在各自的教会中都是精英,是被邪神注入过邪力,就是活活打死他们,也不会感受到一丝疼痛。」 萧则行倒吸一口凉气:「邪教都这么邪门吗?」 其他锦衣卫听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要是邪教徒怎么打都不疼,我们该怎么拷问?」 「还是贪官好对付,往木桩子上一挂,都不用打,就都交代了。」 「现在怎么办?」 「不急,没见千户大人带人来了吗?」 打了不疼,人不怕死,大记忆恢复术完全没有用。 萧则行现在只觉得庆幸,幸亏他请来了常远,不然北镇抚司今天要丢人现眼了。 「老弟,你说该怎么办?」 常远点头道:「这事不难办,先都停下,把人放下来,转移到牢房看押。」 「审讯室得按我的要求改,刑具也都换成新的。」 萧则行毫不犹豫命令道:「都愣着干什么?听到我常兄弟的话吗?」 「听到了就赶紧干活!」 一阵兵荒马乱,诏狱的模样大变。 干净整洁,刷了白漆,点了十几盏煤油灯,照得四处雪亮,纤毫毕现。 刑具也从锈迹混合血迹、散发浓烈腥气的铁钩、皮鞭、木棒、铁刷子、烙铁,变成了雪亮反光的手术刀具。 刑房散发着冰冷的手术室气息。 明明很是明亮整洁,却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发冷。 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见惯了血腥和酷刑,自诩为胆大包天的汉子,但进入新式刑房后都被吓得脚软。 萧则行也是心头发怵:「见鬼了,这不就是蚕房(明代手术室)嘛,怎么看起来这么渗人?」 邪教徒也是一样。 按照常远的要求,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将邪教徒捆在台子上,再把雪亮的钳子、刀子和锯子一字排开,气氛陡然间就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被打到皮开肉绽都不吭声的邪教徒,此时明明还没有被打呢,就已经感到了莫名的恐惧,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萧则行看到这里,不由得啧啧称奇:「厉害,竟然不需要动手,就能攻心到如此地步,东镇抚司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常远笑道:「萧大哥说的对,对付这些被邪神之力入脑,完全不怕疼,又不怎么能感受到死亡的邪教徒,最重要的就是攻心。」 「要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会死,而且是被当做猪猡分割,而不是当做人杀掉。」 「绕过痛觉的环节,直接激发出生命对于死亡的恐惧,还是外科医生们营造的气氛最有效。」 「来,我们开始吧。」 「首先剪掉他的手指和脚趾……」 「不要随手丢呀,要洗干净,在盘子里摆整齐,秩序感最重要了……」 「赶紧止血,怎么能让人一直流血……」 邪教徒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剪断,伤口被小心地包扎,断肢被仔细地清洗,干净整齐地摆放好…… 诡异的秩序感,让他的恐惧感突然就炸了。 明明感觉不到疼痛,但他就是怕了,惧了,不由自主地发出尖锐的爆鸣。 「不要啊——!」 常远面上冷静如水,平淡地下令道:「来人,堵住他的嘴,在完成当前的程序前,我不用他回答任何问题。」 给常远打下手的锦衣卫总旗颤抖着拿起粗麻绳,想要用绳结塞住邪教徒的嘴。 但他的手抖得实在是太厉害,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塞好。 当他发现常远正不满地看着自己时,竟然双脚一软,瘫倒在地上。 萧则行大怒:「丢人现眼的玩意,给我滚出去~~!」 没人注意到,千户大人的怒吼破音了,而且是颤音。 常远也没有听出来,专心的继续操作。 直到剪断了邪教徒全部的手指和脚趾,帮他包扎止血和清洗完,这才伸手掏出麻绳绳结,开口问道:「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邪教徒看着常远,眼睛里满是恐惧,就像看到阿鼻地狱中的波旬魔王。 他全身僵直,剧烈颤抖,张口结舌,努力地想要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常远赞叹道:「是条硬汉,那我们继续第二轮……」 说着,他就拿起绳结要塞嘴。 邪教徒彻底崩了! 他大小便同时失禁,整个身体瘫软如泥。 但他的身体也终于不再僵直,嘶喊道:「不!我说!我什么都说!」 「什么都说啊——」 第56章 机会 萧则行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是北镇抚司锦衣卫,而且是千户,抓了数不清的人,拷打人犯的次数数不胜数。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观看拷问,被吓到腿肚子转筋。 更丢人的是,他居然因为恐惧而呕吐。 幸运的是,他没有当场吐出来,而是强忍到茅厕才吐了个昏天黑地。 没人看到真是太好了! 常远的新式拷问效率很高,比北镇抚司锦衣卫的预想还高。 不但受刑的邪教徒很快就会崩溃,那些被拉过来观刑的邪教徒,往往崩溃的比受刑者更快。 毕竟受刑者被堵了嘴,走完程序之前再怎么崩溃,常远他都视而不见啊。 唯一的问题是,给常远打下手的锦衣卫,跟着人犯们一起崩溃了。 这就很难绷。 不管怎么说,熬了一整夜,亲自审问了几个邪教徒后,萧则行拿到了39份口供,弄清楚了邪教徒异常聚集的原因。 他不敢怠慢,用冷水敷脸后,立刻就去求见督指挥使大人。 陆焕没有摆谱,而是在自己的卧室客厅,穿着便装见了萧则行和常远二人。 可见他也是一直在等结果。 39份口供叠在一起,足有半尺厚。 陆焕拍了拍厚厚的文件,开口道:「这么多字我得慢慢看,你们谁给我讲讲汇总的情报?」 常远和萧则行对视一眼,常远擡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萧则行来讲。 虽然这个任务中他是绝对出力的,但任务是属于萧千户的,他可不能没有眼色。 萧则行微微点头行礼,就开始讲述所有口供的汇总。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督指挥使大人,那本书要出现了!」 陆焕悚然一惊:「你说的是那本书?」 萧则行重重地点头:「39个人犯中,有37人分属九个邪教,背后的邪神都给出了明确的预言,那本书要在京师出现。」 督指挥使大人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在客厅中走来走去,双手不安地搓动,嘴里喃喃道:「这可是大事,大事!」 「这本书是有人被杀后掉落的,还是那位又写了一本新的?」 萧则行神色紧张,一言不发的看着督指挥使走来走去。 常远则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北镇抚司锦衣卫虽然不擅长对付邪教,但保密制度的建设很到位。 作为拷问的支持者和实施者,常远只负责撬开邪教徒的嘴,但并不负责审问和记录,因此并不知道口供中到底记了些什么内容。 原本跟过来还想着能够听到点什么,谁知道督指挥使和萧千户都在打哑谜。 仿佛「那个人」和「那本书」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说出名字就要死人一样。 常远暗自撇撇嘴。 谜语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陆焕转了七八圈,终于停下了脚步,下定了决心道:「这事太大了,不是我锦衣卫能扛住的,我会尽快禀报陛下,请圣旨……」 他擡头看了看外面的光,确认时间还早:「不急,宫城还没有到启门的时候,进不去紫禁城。」 「萧则行,你继续讲一讲,还有哪些值得注意的事情。」 萧千户没有迟疑,条理分明地讲述口供中的关键信息,听得督指挥使连连点头,也让常远对他刮目相看。 半尺厚的口供,加起来足有七八万字的记述,内容更是五花八门,颠三倒四。 萧则行只是看了一遍,就能提炼出重点,并牢牢记在心里,讲给督指挥使听时,脱稿且全程不磕绊。 能够在京师稳稳做官的人,果然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反正换常远来讲,未必能像萧千户这么顺畅。 督指挥使对萧则行的表现很是满意,捻须微笑着坐了回去。 但当他听到邪教徒聚集在长胡同,想要对锦衣卫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刺杀,削弱朝廷实力,以降低夺取那本书的难度时,不禁勃然大怒。 陆焕破口大骂道:「嚣张!真是太嚣张了!」 「这不是针对哪一个人,这是在对我锦衣卫全体的挑衅,居然敢堵到南北衙门的门口来监视!」 他看向萧则行二人,冷声说道:「看来,京师没有东镇抚司衙门,让邪教觉得是可乘之机啊。」 萧则行感慨道:「督指挥使大人,今日我才发现,邪教徒和其他人犯不同,他们个性凶悍,忍耐力强,手段更是诡异。」 「就连拷问这么简单的事,北镇抚司都做得十分吃力。」 「若不是有常百户的指点和帮助,绝对不可能这么快撬开他们的嘴。」 「卑职认为,锦衣卫需要在京师设置东镇抚司,应对越来越麻烦的邪教。」 督指挥使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术业有专攻,北镇抚司善于对付当官的,对付邪教还是东镇抚司更得心应手。」 「不过此事也不是很急,京师毕竟是天子脚下,是我们锦衣卫的主场,在这里我们占据绝对的主动。」 「既然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漏了相,他们就别想再逃出去。」 常远和萧则行抱拳附和道:「大人说的对!」 督指挥使满意地赞道:「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当赏!」 「萧则行千户!」 「卑职在!」 萧则行赶紧向前一步,拱手行礼,静待督指挥使的话继续。 「你对邪教徒的聚集无知,有罪!」 「卑职惭愧!」 「但你甄别、抓捕、拷问邪教徒,查清邪教徒的目的,避免锦衣卫遭受重大损失,有功!」 「功过相抵,仍可积大功一件!」 「待到中秋之时,本官必推荐你升任指挥佥事。」 「卑职谢过大人!」 督指挥使陆焕又看向常远:「常百户,你这番功劳也不小。」 「但你是豫省千户所的锦衣卫,若是给你再升官,豫省本地可没有合适的职位。」 「将功劳换成钱奖赏的话,又显得太俗气,你肯定不喜欢。」 常远:「……」 【谁说我不喜欢钱,我可太喜欢钱了,我就喜欢俗气!】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在搞定了张老爷后,就不缺钱了。 于是他心态平和,安静地听了下去。 「升职已经不可能,给钱又太俗气,本官决定给你一个机会,拜见大明皇帝陛下的机会。」 「若是在陛下面前表现得好,能简在帝心,立马就能平步青云。」 「百户算什么,千户、佥事、同知都是可能的,甚至连指挥使也不是不可能。」 常远大喜,单膝跪地道:「多谢督指挥使大人成全!」 第57章 契机到了 口供有半尺厚,其中涉及的内容极多。 最关键的就是邪教徒聚集的原因,其次则是邪教徒之间的联系方式、据点、关系人等信息。 对于锦衣卫来说,这就是抓捕的名单。 从督指挥使卧室离开后,常远和萧则行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次由常远贸然抓人和开枪引起的事件,至此彻底从危机变成收获巨大的机遇。 不会有人再追问锦衣卫「失察」的罪,因为奸人都被一网打尽,并且即将展开更大规模的搜捕。 这怎么能是失察呢? 就是在皇帝面前,陆督指挥使也敢说,他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半点都不带心虚的! 笑够了,萧则行突然叹息一声:「唉——」 「常老弟,你知道吗,在北镇抚司几千锦衣卫中,我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能打的,甚至不是最有野心的……」 「最开始的时候,我不过是个卫所的军户小旗,大明朝最底层的小官儿,每天吃饱了什么都不想,就是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后来不知道怎么,督指挥使大人看中了我,认为我有忠心,将我从登州卫调入锦衣卫。」 「自从加入锦衣卫后,我就突然平步青云,身边也多了许多过命的兄弟。」 「说实话,我真是没有什么才能,只会打打杀杀。陆大人让我干啥就干啥,再加上兄弟们的帮衬,居然一路做到了千户,算是幸运到没话说了。」 「可是人就是贱种苦虫,吃苦能长能耐,得了便宜就想卖乖。」 「等哥哥我在千户这个位子上坐稳了,我怎么都不甘心比别人差了,尤其是那两个和我一样,都是掌兵千户的混蛋,老子无论如何也不想输给他们!」 「只要督指挥使大人不在,他们就是一副瞧不起我的嘴脸,说我没本事,只会打打杀杀。」 「他们欺负的是老子吗?他们欺负的是老子的兄弟们,是老子的这个千户!」 「可惜,形势比人强,人家办案子就是比我强,手段比我更狠。」 「结果就是我的千户任务少,基本上就只能在京师做些小案子,外派的大案和肥差总是轮不到。」 「没想到这次还摊上了这么一回事,要不是老弟你出手帮哥哥我,别说是立功受赏了,吃瓜捞才是最有可能的。」 「被人压了这么多年,今天这一把我就全都挣回来了,现在我这心里是真顺畅,扬眉吐气啊!」 「常老弟,哥哥我是真心要谢谢你啊!」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哥哥我能帮的,倾家荡产也绝不含糊!」 常远尬笑:「哈哈啊,不至于,不至于。」 萧则行将手一摆:「哥哥我知道你不信,但感谢在事上,不在嘴上,日后你只管找我便是!」 「常老弟,我得去安排抓邪教徒的事了,你今日可以自便。」 「切记不要远离白柳庄校场,免得宫里传信时找不到你。」 「告辞了!」 萧千户说完,拱手行礼后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常远看他如此洒脱,倒也将其牢牢记在心里。 毕竟关在诏狱中的39个人犯中,足足有37个精英邪教徒,身上蕴藏着令他垂涎欲滴的灵源。 这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资源。 无论如何,常远也要看着他们被处死,然后收获一大笔新鲜的灵源。 但现在,他更需要好好吃一顿,然后美美睡一觉。 常远又不是天生邪恶的虐待狂,即便是拷问人性残缺的邪教徒,即便表现得非常冷静熟练,也是会疯狂掉san值的。 他需要美食回复san值! 常远出了北镇抚司衙门,打听着路,独自往南城白柳庄走去。 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染着一层淡金,街头渐渐热闹。 常远走出去两条街,离开了衙门密集的核心区,来自督指挥使、指挥使们的威压远去,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发现路人投射来畏惧眼神,他干脆脱掉百户制服,塞进葫芦空间内,直接穿着中衣招摇过市。 说起来,中衣外穿就像前世的睡衣出门,是不体面的行为。 但因为舒服,前世的老百姓很快就接受了睡衣。 大明的百姓对于中衣出行的常远,同样视若无睹。 大国百姓的气度,彰显得淋漓尽致。 与在火车上走马观花不同,此时常远走在京师的街头,深刻感受到了这座都城的庄重与繁华。 脚下的道路并不是土路,而是精心铺设过的。 从边缘供人行走的石板,到主要供车马碾压的铁渣,以及最中间八百里加急专用的黄土马道,层次分明,设计合理。 到了南城,护城河上小型蒸汽船轰鸣而过,船上装满了新鲜的蔬菜瓜果。 沿着河边街道向东走,出现了成片的碾米坊,沉闷的蒸汽机轰鸣声中,来自南方的稻谷被碾成白花花的大米。 常远放缓脚步,沿着街面慢慢踱步。 感受着与前世不同的繁荣,他也在寻觅可以填饱肚子的早餐。 很快,常远就闻到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街角早餐铺前,已排起了不长的队伍。 蒸笼叠得老高,白汽腾腾,豆浆、豆腐脑、芝麻酱烧饼、糖油饼、炒肝与包子,各种早餐琳琅满目。 没有邪物豆汁,让他深感满意。 常远要了一碗咸豆腐脑,两张芝麻酱烧饼和一份糖油饼。 雪白滑嫩的豆腐脑,配浓芡卤汁、蒜汁与辣椒油,咸香扑鼻。 芝麻酱烧饼层层起酥,浓香可口。 糖油饼金黄酥脆,外酥内甜,咬下去咔哧作响。 常远享受着美味的早餐,听着钟楼的低沉钟声、蒸汽机的轰鸣、行人的笑语、小贩的吆喝。 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大明五百年京师最鲜活的乐章。 豆腐脑见底,烧饼与糖油饼吃完。 常远的san值也不知不觉回满,心中的负面情绪消失,心境前所未有的放松。 一股非常强烈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过去四十多天兵道修炼的成果,在今日特殊的心境刺激下,开始全面的融会贯通了。 常远知道,自己以兵道突破超凡的契机到了! 他不敢耽搁,随手在桌子上放下两倍的饭钱,起身快速离开。 不能在街道上完成突破,他要尽快赶到锦衣卫校场。 他必须使用锦衣卫的设施,在保密的环境中完成突破。 第58章 超凡四阶段 赶到白柳庄,常远穿上百户制服,佩戴好新的腰牌,插好左轮手枪,威风凛凛地走进了校场。 人靠衣裳马靠鞍。 常远成功震慑了看门的小兵,没人傻到看见百户制服,还要跳出来给他一个打脸的机会。 他很顺利地找到校场负责人,要到一间最宽敞的静室,并启动了闭关的程序。 如此一来,除非有外敌打到校场,或者是南镇抚司指挥使、督指挥使亲至,谁都不能打开静室的门。 常远迫不及待地进入静室,甚至来不及通知自己的手下们。 突破的契机转瞬即逝,实在是耽搁不起! 金乌飞驰,玉兔横空,时间飞速流逝。 静室的窗户透入了晨光,照亮了常远汗如雨下的身躯,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和两个月前相比,他的身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塑形效果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这就是词条「形意拳」,加上苦修二十四桩四十天的成果。 这是他闭关突破的第二天,也是他不吃不喝,连续突破的第42个小时。 常远感觉到,突破的契机在变强,但冗余的时间也在急剧变少。 好在经过他不断的尝试,对契机的把握大大提升了。 他甚至能够锁定,自己突破的关键就是二十四桩的第十七桩——三体式。 常远双脚前后开立,前腿微屈如弓,后腿蹬直如箭。 身体挺直中正,肩沉肘坠,双手抱球,指尖微扣。 两手之间似含千斤之力,又似轻若无物。 他双目微闭,呼吸沉缓自然变换,心神尽数沉浸在拳术的意境之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回荡在脑海的「象形取意、意到气到、气到力到」要诀。 意境辅助体内气血高速流转,反复冲击无形的超凡极限。 在此过程中,他的体力迅速消耗,每次都被灵源热流补充回来,让他得以保持连续的冲击态势。 仅仅是这一点,就能让绝大多数兵道修行者羡慕到哭。 不知道多少修炼者在契机到来后,不眠不休地尝试突破,却只能尝试一到两次,就因为体力耗尽,而无奈的看着契机消退。 修炼者的一生又能触发几次契机呢? 像常远这样,在两天内连续尝试了十二次,依然能够刷新体力再次尝试的,成功的概率将无限接近百分百。 然而他的第13次尝试还是失败了,甚至因为冲击的猛烈,导致肺部经脉被震伤,当场咳出鲜血来。 常远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地呢喃道:「还是不行啊……」 受伤并不能让他产生丝毫的退缩之意。 相反,常远觉得自己距离突破更近了。 下一次,最多15次,他必然能够通过形意拳突破超凡。 因为常远已经完全掌握了突破的关键,不是单纯的力量叠加,而是将意、气、形、力四者合一,打破肉身与精神的双重极限。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定,摆出三体式。 借助桩功的姿势,他放空心神,在有意无意之间自然推动气血流转,心中毫无突破的执着念头,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渐渐的,心灵趋于澄净空灵,天地自然与他有了微妙的联系。 脚下青石板的微微凉意,空气中的气流涌动,室外鸟儿的雀跃,乃至阳光让窗台升温而发生的膨胀,都被纤毫毕现地映射在心灵之中。 他的呼吸与冥冥中的律动同步,气血流动平缓中酝酿着磅礴巨力。 那巨力酝酿到位的瞬间,自然引发膨胀与爆发,在常远的指尖达成了最终的突破。 常远感觉自己就像是初生的雏鸟,奋力啄破了坚硬的隔膜,呼吸到了外界的新鲜空气。 还睁开了从未使用过的眼睛,通过那小小的缝隙,向外看了出去。 原来……世界是这样的! 新世界是如此的绚烂多彩,无数的光点在跳跃,汇聚成流动的潜流,形成荡漾的波浪。 不,这不是第一次看到新世界。 常远回想起来了,在自己升级词条「食气」后,就模糊地「看」到了这个世界。 只不过当时的他状态类似于重度近视加绝对色盲,几乎是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而现在他看清楚了。 常远全力控制情绪,避免被成功的喜悦扰乱精神的稳定,直接葬送自己的小命。 长辉武馆的陈师傅,曾经反复告诫他,突破超凡时最忌大喜大悲,精神状态的稳定是突破成功,乃至于活下来的关键。 常远现在的状态,是突破超凡的第一阶段:放出。 也就是精神在气血的推动下,突破躯壳的桎梏,「放出」到躯壳之外,感受到充满元气的世界。 在放出之前,突破超凡的失败就只是失败,并不会危及生命。 而一旦进入「放出」阶段,就再也没有了退路。 要么成功晋升为超凡者,要么就在突破过程中死于精神崩溃。 放出后的第二阶段是:烙印。 在这个阶段,突破者必须承受巨大的消耗,维持放出的精神稳定,充分感受真实的世界,并接受世界赋予的超凡特性烙印。 当精神上成功打下烙印,突破就进入第三阶段:归位。 突破者将精神收回躯壳,并以烙印为凭,引导天地元气进入身体,与气血融合为真元。 最后的第四阶段名为:封门。 以烙印的特性封闭突破的缺口,将其改造为沟通天地的超凡门扉。 门扉关闭时,灵肉合一,性命圆满无漏。 门扉敞开时,神通天地,引纳万道本源。 自由开合这扇门,全面掌握自身与元气世界的联系,以自身意志汲取天地的元气,这就是超凡者。 但从成功放出开始,到最终封门成功,每时每刻都要面临身死道消的风险。 因为此时的突破者还不是超凡者,没有超凡门扉的遮挡,而直面元气世界,那最微小的波动都不亚于毁灭性的风暴。 偏偏突破者不能躲避,反而要主动迎接天地元气的波动,最大限度地承受风暴。 唯有如此,才能在精神中烙下深刻且强大的超凡印记。 若是畏畏缩缩不敢面对风暴,就不能获得烙印。 精神中没有超凡烙印,就无法封闭躯壳缺口建造超凡门扉。 没有门扉隔绝内外,精神力就会持续流失,一两日内必死无疑。 若是突破者不管不顾,任凭天地元气的风暴抽打,很可能烙印尚未成功,精神就被风暴摧毁。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突破者成了天地元气的一部分。 但常远面对元气大海时,竟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危险。 不论元气风暴如何猛烈,造成何等巨大的损伤,灵源热流都会在下一瞬,让他完全恢复如初。 常远大笑起来:「我就知道,穿越者不会普通!」 有绝对的精神自愈力,就有了十足的底气,他绝不会随便完成超凡烙印。 他要观察、挑选,并追逐那最强最猛的元气风暴。 他要获得最强的超凡烙印! 第59章 双重烙印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常远有外挂词条,有灵源热流护身,这都是命运的馈赠。 赞美愚者。 是克喵先生让他知道,「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的道理。 若是不能凭借着命运赐予的雄厚资本,在突破超凡时捞取道超强的超凡烙印,那就是对不起命运的恩赐。 而对不起命运的馈赠,必然在随之而来的命运考验中,被厄运吞噬得渣都不剩。 常远是那种在关键时刻,绝对不缺乏勇气的人。 他嘴里嘀嘀咕咕地感谢着「愚者」,全神贯注地在元气之海中寻找最大、最猛烈的元气风暴。 元气之海属于唯心世界,意志的专注和精神的坚韧,能够改变一切规则。 常远想要找到最强最大的风暴,他的专注和坚韧,让时间这个概念也为之扭曲。 似乎是过了很久,又可能是过了一瞬间。 他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巨大的风暴。 这股风暴的范围大到难以观察全貌,威力大到轻易摧毁和驱逐其他所有风暴,硬生生在自身边缘营造出了一片无风区。 就是它了! 常远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接受最强风暴的洗礼。 最强的风暴果然不同,刚刚越过无风区,常远就被直接卷入其中,身不由己地旋转着飞向风暴核心。 随着距离中心越来越近,元气风暴对精神的撕扯越发猛烈。 常远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凌迟,而且不是锋利的刀子割碎,是用手硬生生撕碎。 精神被撕碎一点,灵源热流就复原一点,精神上也留下了一点风暴的痕迹,如此反复,没有尽头。 疼,无法形容的疼! 可纯粹的精神没有昏厥的可能,常远只能拼命地嘶吼,发泄剧痛带来的痛苦。 遗憾的是,他的惨叫也被风暴遮盖,连自己都听不到。 不知道在凌迟中承受了多久,常远突然发现愈合的速度变快了。 不,不是愈合速度变快,而是他的精神上被打下了风暴烙印,因为属性的相同而极大降低了遭受的伤害。 他成功了! 按照陈昂陈师傅的教导,突破躯壳放出精神之后,那些天赋异禀者能成功获得超凡烙印,最大的忌讳就是贪心不足。 若是不能及时收回精神,别的元气风暴就会给精神体打上第二个特性烙印。 这是好事,也是巨大的风险! 好处是他能一次性获得两个超凡特性,远超其他超凡者。 而且封门时能够建造双重门,汲取天地元气效率更高,成长速度更快。 坏处就是精神体未必有能力接受两个烙印,一旦因消耗巨大而无法承受双烙印的超凡特性冲突,精神体必然当场崩溃,最终消散于真实世界。 但陈昂也说了,大明的顶尖强者中,有一半都具备双特性。 既然有人能够成功,而且常远在灵源热流的支持下,及时恢复了精神地消耗,所以他底气十足地开始了第二次风暴洗礼。 其实此时的常远已经疼得精神恍惚,挑选第二元气风暴时已是无力挑剔太多,随便找到视野范围内最大的,就一头扎了进去。 风暴的凌迟再次降临,剧痛下的惨叫无人听到,常远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忍受。 但他至少意识到,第二个风暴的凌迟不是硬扯,而是飞快地切削,将他的精神体切成菲薄的薄片,如同蝉翼牛肉一般。 疼,但有趣! 常远心想:哈哈,我已经疯了! 只要灵源热流供得上,反正死不了,那就熬呗! 为了拥有最强的超凡之力! 元气之海中的时间无定,当常远发了疯,淡定的忍耐凌迟之痛后,仿佛只过了一瞬间,风暴的切削就不再锋利。 第二个超凡烙印获取成功! 常远没有贪心的尝试获取第三个,因为他知道自己距离极限不远了。 灵源热流的恢复并不是万能的。 他的精神在极度频繁的自愈过程中,还是遭到了自我认知方面的伤害。 如果无节制的受伤和自愈,常远必然会遭遇「忒休斯之船」困境,遭受「我还是不是我」的逻辑拷问。 更重要的是,陈昂特别强调过:从未有过单次突破获得三个超凡能力的先例。 常远不打算做0到1的尝试,他开始聚拢精神,向自己的躯壳回收。 他开始感受到身体的存在,那是自己手指在微微发麻,一股微弱的元气和自身的精神一起,从广阔的元气世界缓缓流入体内。 精神体一点点贴合到躯壳的各处,而元气与自身的气血交融转化。 常远心中灵光乍现,顺势演练起形意拳的二十四桩。 他的动作彻底抛弃了形意拳的刚猛,变得自然流畅,每个动作都变得浑然天成。 气血与天地元气的交融完成,变成了传说中的真元,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呼啸涌动。 真元转换完成。 接下来的重点是双重门扉的建造。 常远的躯壳突破点在手指,准确地说就是双手的食指。 在躯壳层面上,两只手的食指并非是两个破口,而是一个破口的两面,并不需要两个超凡烙印分别堵住。 他要建造的是一个躯壳破洞上的双重门扉。 稍稍思索,常远就将最强大的超凡烙印置于内侧,而将次强的烙印置于外侧。 心意确定的瞬间,超凡烙印就随心完成了变化,成为精神体上固化的两座恢宏大门,堵在了躯壳的破口之上。 常远的精神、气血、意念猛然收缩,凝聚为一体。 他的周身爆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静室内的尘埃席卷而上,就连房顶上的瓦片都跳动了一下,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常远只觉得自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好像被注入了无穷活力,肉身的力量暴涨,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的感知力极大提升,能清晰地捕捉到三十米内的一切动静,落叶的飘落轨迹,虫蚁爬行的声响。 他还感受到了天地间元气的流动,如同无数轻微的波动,环绕在他的身边。 常远的突破成功了,他不用外挂词条,也具备真正的超凡能力了。 他的词条也发生了变化: 词条:【精准+2】、【食气+1】、【形意拳+1】、【劲大】、【归零】 灵源:182 【劲大】:纯粹的劲大,特别大! 【归零】:指定10cm2内,摩擦系数归零。 第60章 假名:不沾衣 【劲大】:纯粹的劲大,特别大! 【归零】:指定10cm2内,摩擦系数归零。 看着两个新增的词条,常远的脸皮有点抽抽。 「归零」也就罢了,含义很容易理解,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常远非常清楚这个能力有多夸张。 但什么叫做「劲大」? 知不知道「劲大」这个词条的上限和下限差距有多大? 劲大的下限是,吃了颗大力丸,摔跤的时候能把对手举起来。 劲大的上限可不是霸王举鼎,而是「锤之勇士」,是毁天灭地,是「盘古开天地,三千大道力为首」! 关键是常远能够分辨得出来,「劲大」词条的气息波动,和那最大最强的元气风暴一样,和撕扯自己精神的感觉一样。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牛劲,这绝对是有说法的! 问题是,「劲大」太强的话,常远他害怕啊! 力之大道连盘古都能坑死,他这小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承受得起? 双手的力量能够举起一座山,但腰椎、腿骨、膝盖可未必能够承受得了一座山。 霸王扛鼎一战成名,秦王扛鼎可是一命呜呼啊! 常远决定,这个词条代表的超凡力量,绝对不能轻易动用。 至少在确定自己的身体能够承受前,绝对不用。 还好,突破的时候贪心了点,搞到了第二超凡烙印,获得了词条「归零」。 超凡能力可以公开,作为修炼突破超凡的结果,避免锦衣卫的上官们怀疑常远隐瞒情报。 摩擦系数归零,是妥妥的物理属性变更,而且归零这种极端数值,已经是达到规则系能力的范畴。 如果常远指定一块巴掌大的手盾表面摩擦归零,只要稍微给点倾角,就能弹开任何的子弹甚至炮弹。 如果指定铁骢两个车轮轮轴摩擦归零,车辆的行驶速度提升10%毫无压力,燃料消耗至少能降低三成。 总之,这是个应用范围极大,效果极强的超凡能力。 而且和词条「精准」形成绝佳搭配。 10cm2足以让数十发子弹弹头表面摩擦系数归零。 这样的子弹不但无视空气阻力,就算是在水里也能打出直线,更能轻松击穿半米厚的钢板。 也就是说,他发射的子弹,哪怕在十公里外,都能击穿钢板,击毙有防弹装置保护的目标。 如果用来狙杀单个目标,当今大明恐怕没有人能够抵挡。 常远越是琢磨,眉头就皱得越紧。 即便是第二超凡能力,似乎也强得过了头。 最大的问题是,归零和精准的搭配,对大人物的威胁太大,这可不好。 某位姓沙的大佬,对他手下的一位祁姓高官很是看不上眼,动辄言语戏弄,仿佛对方是跳梁小丑,随手就能碾死的虫豸。 但某日听说祁姓高官持有一把狙击枪时,他脸色都白了,如临大敌地质问:「这怎么能允许呢?」 沙姓大佬还不是皇帝,狙击枪也只能在千米外威胁他。 而大明是真有皇帝的,常远的枪也真能在万米外干掉皇帝。 至高无上的大明皇帝陛下,需要考虑常远的忠心是不是可靠吗? 不需要! 皇帝只要知道常远有能力弄死他,就必然会先弄死常远。 常远深深地叹了口气:「词条归零也不能直说啊……」 「我该怎么伪装呢?」 「又该叫什么名字呢?」 两个小时后,常远一脸兴奋地推开了静室大门。 缇骑小队的高肃、李晖、韩夜和邱义信都等在门外,听到开门声便列队迎接他们的队长出关。 高肃命令道:「立正!敬礼!」 四人齐刷刷地举手行军礼,看向常远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和期待。 在常远闭关的这两天,关于他的传说在京师锦衣卫之间疯狂流传。 有人说常远是活阎王,拷问人犯的手段可怕至极,连北镇抚司最狠的血手无常都吓尿了。 有人说常远是神探,只要看一眼,就能将人犯从人群中抓出来。 有人说常远和北镇抚司萧千户拜了把子,背后一定有大佬撑腰。 还有人说常远是督指挥使大人看中的,不然也不会一来就给他升了百户。 众所周知,谣言的特性是每转一手,就会变得离谱一层。 随着谣言来回流传、层层加码,常远的形象就变得十分离谱,甚至都有说常远是五百年前开平王的后裔。 当然,这种谣言锦衣卫们并不信,因为金陵锦衣卫世袭指挥使常氏一脉还在呢。 人家老常家世袭怀远侯,族谱清晰可查,压根没有族人迁徙到豫省。 真是开平王的后裔,进入锦衣卫起步就是百户,根本不可能做什幺小旗官和总旗官。 如果还能立下轰动性的大功,能直接跳过试千户、副千户、千户这三级,直接做指挥佥事。 这才是与大明命运绑定的勋贵待遇。 但不管怎样,对于缇骑小队的四人来说,都是足够的震撼。 这里可是京师,是锦衣卫的总部。 别的地方锦衣卫进京,那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唯唯诺诺,甚至被低了两三级的小官拿捏,憋屈到乳腺都不通了。 可常远倒好,进了京师倒像是虎归山林,龙入大海。 区区豫省锦衣卫的小总旗,在南北衙门门口开枪,惊动督指挥使大人。 缇骑们都要被吓死了,常远却泰然自若,和萧千户大人勾肩搭背,联手搅得京师风云激荡。 一转脸,就从总旗变成了百户。 缇骑们啥话也说不出来了,对常远的敬畏程度打着滚往上翻。 这才有了自发为常远守门的这一幕。 高肃代表缇骑小队问道:「队长,您闭关成功了?」 常远点头回答道:「成功了,我在自然觉醒超凡之力后,又以兵道突破超凡,弥补了身体孱弱的缺陷,还获得了新的超凡之力。」 李晖好奇地问道:「队长,你的超凡之力是啥?」 常远故作得意地大笑,然后说出了他苦思冥想出来的名字:「我获得的超凡之力名为:不沾衣。」 「无论对手的指力有多强,都不可能抓住我的衣服,再沉重的拳头打在我身上,都能轻轻地滑过,甚至连刀剑也一样!」 常远很骄傲,他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觉得自己可太天才了。 但缇骑小队的队员们没听懂,韩夜更是傻傻地问道:「这是啥意思?」 常远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解释,他干脆说道:「口说无用,你们跟我较量一下就知道了。」 韩夜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好啊,我早就想和队长打一场了!」 高肃等人虽然没有这么激动,但眼中的兴奋和战意却是藏不住的。 第61章 缇骑小队内的切磋 白柳庄锦衣卫校场占地广阔,夯实的地面维护得极好。 校场周围被围墙和柏树包围,不用担心被人偷窥。 许多身着锦衣卫服饰或练功服的人,散布在校场各个角落,有的打磨拳脚,有的举石锁熬炼筋骨,也有在练习兵器的。 常远带着四个下属来到校场的一角,笑着说道:「今日切磋为主,可以用超凡之力,但不能下狠手啊。」 韩夜道:「队长放心,谁不知道您枪法超神,并不擅长格斗,俺们不会下狠手。」 高肃推了他一把:「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作为缇骑小队中的副队长,率先抱拳道:「队长,我先来领教一二。」 高肃身形魁梧,比常远要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背厚腰细,双臂肌肉虬结,只看外表便知是全能型的格斗好手。 在常远抱拳还礼后,高肃脚下发力踏地,如奔马般冲刺,右拳带出了呼啸的风声。 常远神色未变,脚下微微分开扎稳架势,双手高低搭配,硬接高肃的拳头。 就在双方手臂即将接触的瞬间,常远突然感受到左手小拇指遭到大力拉拽。 是高肃的念力。 10公斤的念力虽然不强,但施加在小拇指上却足够疼痛,加上杠杆效应放大,竟然将常远的左手拉开,让招架的架势完全崩溃。 高肃趁机侧身沉肩,以类似通背拳的发力方式,让拳头的速度和威力再次提升,带起了凌厉的拳风。 常远并未慌张,身体微微倾斜。 「归零」词条微微发光,使预计被击中位置的摩擦系数归零。 高肃势大力沉的一拳击中瞬间,就像是打在涂满猪油的牛皮上,直接滑开。 拳风同样擦过常远的身体,扫到校场的地面,吹起了一阵扬尘。 常远几乎完全不受力,自身反而借力侧身,一把抓住了高肃的腰带和右肘。 高肃一拳落空,全靠核心腰力稳住重心,才没有直接摔个狗啃泥。 但他的脚跟已经完全动摇,对于常远的擒拿背摔再无抗拒的余地,被摔翻在地。 常远最后带了高肃一把,没有让他摔个实在。 高肃翻身就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队长,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真是奇妙,原来这就是不沾衣!」 常远问道:「还要再试试吗?」 高肃点头道:「嗯,队长我想再试试。」 说完他就直接拉开架势,左拳横扫而出,封锁住常远的闪避空间。 常远蹂身而上,没有再使用擒拿技巧,而是与高肃拳拳到肉地交换拳脚。 高肃发现,无论他的拳头如何改变发力技巧,如何变幻角度,只要碰到常远的身体就会打滑。 拳头打空,力道卸不掉反震回来,反而让自己胸口发闷。 打了十几个回合,高肃便疼得额头见汗,呼吸彻底散乱。 常远擡手抓住了高肃的手腕,对着麻筋发力一捏,就让他的拳头无力垂下。 常远神色古怪地说道:「好了,到这里为止吧。」 高肃仿佛猛然被惊醒,满是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队长。」 常远摸了摸眼睛、鼻孔、耳朵、咽喉和胯下,呲牙道:「高肃你也是浓眉大眼的家伙,念力的用法也太阴了!」 高肃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被打急了眼,忘乎所以了……」 常远翻了个白眼:「换人,换人!」 在同伴们鄙视的目光中,高肃不好意思地抱拳躬身,退到一旁。 紧接着,李晖大喊:「换我来了!」 说着,他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常远。 别看这孩子年纪小,但也是超凡者,超凡能力名为「踏草」! 李晖跑动起来快得惊人,围着常远留下重重残影,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其轨迹。 「队长,属下得罪了!」 李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连围观的三个缇骑都看不出来他会从哪里攻击。 但常远不同,他有「精准」的锁定,而且具备对轨迹的预测能力,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观察,就能精准掌握李晖的位置和轨迹。 当李晖从常远的身后,拳头带着凌厉的劲风打向其后心时,常远提前就改变了落点位置的摩擦系数,并将身体微微旋转。 李晖的突袭之拳被成功滑开,一拳打空之下,差点就被闪得摔了跟头。 他也不气馁,以更快的速度变幻位置,紧贴着常远飞速旋转,并拳打脚踢,攻击密集如雨点。 少年试图凭借自己最得意的速度,强行压制常远。 可无论他的速度多快,只要触碰到常远的身体,就必然打滑偏开。 自身的速度越快,他就被闪得更加难受。 十几个回合下来,李晖气息急促,脚步散乱,已经无力继续战斗。 他满脸不甘地说道:「队长,我输了。」 常远淡淡点头,挥手让李晖退下。 邱义信缓步上前,沉稳地拱手行礼道:「队长,属下请试拳。」 常远微微点头:「老邱,来吧!」 邱义信没有急着发动攻击,而是紧紧盯着常远,缓缓地游走寻觅攻击的时机。 老邱超凡能力名为「静息」,五感敏锐,听力最强,是最好的侦查超凡者,但在战斗中并没有特别的优势。 但能够成为缇骑,邱义信本身的战斗力就很强。 游走了一周,老邱就选定了攻击方向,身形毫无征兆地突进,右掌带起凌厉劲风,直拍常远的左肩。 邱义信的攻击是如此突然,连常远都未能做出反应,被他直接扣到了肩膀。 老邱看了两场战斗,对于常远的「不沾衣」有了一定的猜测,做好了应对打滑的准备。 他以「粘」字发力技巧,辅助擒拿的鹰爪功扣骨缝,但当发力后还是五指打滑,直接就被常远甩脱。 邱义信一击不中立刻后退,并且摇头道:「不打了,队长。」 常远听得一愣:「这就不打了?」 邱义信点头道:「我看了两场,做了自己能做的全部准备,还是被您轻松甩开,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常远「啧」了一声:「老邱,你的感官敏锐,预判精准。但太容易放弃了……」 邱义信对于常远的批评毫不在意:「嘿嘿,俺老邱没有后台,也没有厉害的天赋,实在是没资格坚持到底。」 常远听到邱义信的解释,不满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手拍了拍邱义信的肩膀:「老邱,希望有一天,我能成为你的底气,让你有资格坚持得更长一点。」 听到常远的话,邱义信的鼻头瞬间发酸,眼圈也微微发红。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郑重地抱拳行礼,然后退下。 常远看向自己最后一个队员,而韩夜正缓步走过来。 「队长,该我来领教了。」 「好!」 第62章 暴雨梨花枪 韩夜出身北方军系统,是因为战力强大,而被选入锦衣卫的。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平时存在感却不强。 但只要拉开架势,韩夜立刻就会散发出凛冽的气势。 当三截合一的长枪入手,全身的气势就自然凝聚在寒光闪闪的枪尖上,透骨的寒意冲得常远忍不住皱眉。 韩夜同样是超凡者,超凡能力为磐身怒火,皮肤韧性超凡,堪称刀枪不入,而且愤怒能够极大地提升力量和速度。 在常远的理解中,就是超凡版本的「云大怒」,和格斗能完美搭配,尤其适合枪法出神入化的韩夜。 韩夜扎好架势,沉声问道:「队长,属下用枪,您不用武器吗?」 常远摇了摇头:「我最熟悉的武器是左轮手枪,其次就是短枪(刺刀),就不在你面前卖弄了。」 「不用担心,我们开始吧。」 常远的话音未落,韩夜手中长枪就如同毒蛇出洞,无声地直刺常远心口。 长枪的速度快得惊人,更可怕的是枪尖微微震动中巧妙的推开空气,没有带起丝毫的气流和声音,难以激起被攻击者的警觉。 这是北方军系武道的高级枪术「无声枪」,专用于夜间偷袭,或近身缠斗时冷不丁给敌人致命一击。 被这样的高级枪法突袭,绝大多数人甚至来不及察觉,就会被一击命中要害。 常远虽然看到了这一枪,脚下也踏出二十四桩的步法,身体更是猛然下腰闪避,却还是没能避开这迅猛且安静的一枪。 但当枪尖刺中常远胸口,韩夜准备发力抖动枪杆,擡起枪头防止伤到队长时,感觉到了枪头传来的异样感觉。 枪尖和常远的胸口之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滑开了枪头的锋刃。 围观的三个缇骑发出了惊叹: 「(⊙o⊙)哇!」 「真的能够滑开利刃!」 「身体稍微有点倾角,就必然被滑开,这还怎么和队长打?」 「那就尽量地不要有角度……」 「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在如此的激战中,谁能保证自己的攻击绝对垂直?」 「真能做到这一点,双方的实力落差和大人打小孩就没区别了!」 「啧,我只能说:队长,真中!」 「歪日,嫩个马屁精!」 韩夜同样被惊到了,眼中闪过惊诧的神色,眼睁睁看着枪杆中积蓄的弹力因为无法下压,反而带动枪头向上跳起。 他双手手腕反向翻动,长枪猛然折回,再次推动枪头向下点向常远的胸口。 如此强行发力,再也无法维持「无声枪」的震动,枪身带出了凌厉的劲风。 风声削弱了枪势的迅猛,但角度却更加刁钻,不给常远闪避的机会。 常远也发现自己躲不开,干脆不再躲避,擡脚对着枪杆就踢了过去。 同时他的身体向左转动,右手成爪捞向枪头的根部。 韩夜见此并不惊慌,反而刻意压住枪杆,方便常远抓住长枪。 只要常远的手抓到枪身,他就要催动真元爆发,以「震」字诀强行弹开常远的手,顺势发动无法被闪避的攻击。 可就在常远抓到枪身的瞬间,韩夜只觉手中的枪身被抹了一层油脂,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抓握,都无法抓紧长枪。 枪身从韩夜的手中甩了出去,直接扎在夯实的地面上,「嗤」的钻进去一尺有余,枪尾震动不止。 韩夜心中震惊,脱口说道:「队长你的『不沾衣』还能作用到我的武器上?」 常远回答道:「能啊,只不过需要我亲手接触到才行。」 韩夜摇头感慨道:「就算是有着亲手触摸的限制,这也实在是太夸张了。」 「不论是谁和你贴身近战,都要时刻小心手中的武器滑手,这……」 他苦笑着摇头:「根本没法专心战斗了。」 常远遗憾地说道:「我可不觉得夸张,要是我能将『不沾衣』作用到你的鞋底,那才是真的好用。」 「现在这样,还是差得远。」 韩夜:「……」 他可是真切感受到了队长「不沾衣」的威力,一想到自己脚底会因为这样的能力打滑,他就不寒而栗。 还说高肃阴,难道你这还不阴? 不论是北方军系的军人,还是南方船排系的武者,脚底扎根是基本中的基本。 如果出现脚滑站不稳的情况,九成九的人都无法发挥武技,只能任人压制。 韩夜吐出一口气,抱拳躬身道:「队长,属下还想再试试。」 常远点头道:「我就知道你不服,恰好我也想看看不沾衣的极限在哪,再来!」 韩夜将长枪从地上拔出来,随手抖出枪花,甩掉沾上的尘土。 他想好了新的战斗方式,不和常远一板一眼地打回合,要上快攻,快到常远反应不过来。 韩夜相信,既然「不沾衣」的能力这么强,甚至能被常远用在自己的枪杆上,就绝对不可能完美无缺地覆盖全身。 这不合常理! 世界不允许这么牛逼的存在! 韩夜猜对了,常远的超凡能力变成词条「归零」后,就实现了完美的控制,就像是自己的手指一样灵活自如。 但同时也意味着,「归零」必须他亲自控制。 意识不到位,能力不发动。 所以常远也想测试出极限,不是「归零」的极限,而是自己操控能力的极限。 韩夜没有废话,双手震动枪杆,撒出数朵枪花。 常远还没有看清楚,枪花再度模糊,从数朵变成了数十朵,并射出点点锐利的锋芒。 锋芒眨眼间就化作了流星,密密麻麻的包裹了常远。 暴雨梨花枪! 不是用火药配铁渣喷射的暴雨梨花,而是真元化锋刃的超凡枪法! 每一颗流星都不是虚妄的幻影,而是真元构成的锋利气劲。 韩夜的爆发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炸出了夸张的真元风暴,吹得高肃、李晖、邱义信抱头躲避。 不是害怕受伤,而是担心帽子被吹飞,发髻被打散,披头散发。 在大明朝,披头散发不仅是比赤裸上半身更严重的社死,而且是有伤风化的犯法行为,追究起来能够「笞二十」。 也就是用食指粗细的荆条,抽打后背二十下。 只有常远顾不上管发型,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追寻着每一颗砸向他的流星,算出流星的落点、时间和顺序。 然后让「归零」的区域分散、移动,配合身体的辗转腾挪,滑开每一颗流星中的真元锋刃。 他的精神被压榨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同样达到了巅峰。 在这一刻,常远彻底地了解到什么是超凡。 不是那花里胡哨的超凡能力,而是精气神的全方位提升,在生命层次上和普通人拉开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超凡能力,只是超凡者生命本质开出的一朵奇葩。 第63章 有旨意 暴雨梨花枪乍现后,韩夜掌握了切磋的绝对主动。 常远陷入了被动的防御,在破防的边缘苦苦挣扎。 当然,被动的本质在于两人在切磋,而不是真刀真枪的搏命厮杀。 如果韩夜是敌人的话,常远下一秒就会拔出左轮手枪,对着被词条「精准」锁定的眉心开枪,让敌人的脑后开出绚烂的红白花。 但韩夜不是敌人,现在只是一场切磋,他不可能使用致命的武力。 于是常远就陷入了绝对的被动,被打得手忙脚乱。 但艰难总能逼出潜力。 在滑开了三十颗流星后,常远不得不将「归零」区域一分为三,两块分别位于双手的手心,一块在自己的心口待命。 防御的重点转移,变成双手主动拦截流星,最后一块「归零」区域作为最后的保底。 常远防御瞬间提升,堪称密不透风,似乎有了反击的余地。 但韩夜竟然也临战突破,手中的大枪运转愈发流畅,抖动间散射出来的枪花数量越来越多,乍现的流星也愈发的凌厉。 久守必失! 终于,进攻的流星枪刃,刺穿了防御的双手,在常远的练功服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枪痕。 两人随即默契地停下来。 常远摸了摸被切开的衣服,举起大拇指赞道:「厉害,这么紧张的时候,还能手法自如,只刺破最外层的衣服。」 韩夜则收枪在怀,拱手道:「多谢队长留手!」 缇骑小队的其他三人见切磋终止,也都上前抱拳行礼,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这不是拍马屁,而是武者对更强武者的崇拜。 自然而然。 校场上的锦衣卫旁观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纷纷投来了赞赏和兴奋的目光。 作为锦衣卫的一部分,同袍的实力强大,他们也是与有荣焉。 甚至有人跃跃欲试地大喊:「兄弟,要不要和我打一场?」 韩夜这个武痴立刻看向常远:「队长……」 常远无奈地笑了笑:「去吧,别上头把人家打伤了,也别自己受伤。」 「是!」 话音未落,韩夜就已经冲了过去,很快就和人打成了一团。 常远直接原地坐下,看着韩夜和其他锦衣卫切磋,突然觉得自己肚子里空荡荡。 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的胃不再是肉,而是亟待填充的黑洞,抓心挠肺得恨不得吃掉一整头牛。 想起来了,闭关突破超凡的这两天两夜,他只喝了一点水,却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突破时过于专注,还有灵源热流镇压一切不适,常远完全没有感觉到肚子饿。 突破成功后的他极度亢奋,体内流转的真元虽然不如灵源热流,却也能压制身体的不适,还是没有什么感觉。 经过和韩夜酣畅淋漓的切磋,常远彻底体会到了什么是超凡,对「归零」的运用提升了一个大台阶,心中很是满意。 现在他平复了亢奋的情绪,体内的真元渐渐安静,饥饿的感觉就再也无法压制,彻底爆发了。 于是常远提议道:「兄弟们,等韩夜打完这一场,我们去吃顿好的!」 「我请客!」 高肃等三人齐声应道:「好嘞,队长!」 这帮家伙一点都不带客气,你一句我一嘴的提议,要常远带他们去口味最好、价格也最贵的酒店。 最重要的是,要喝好酒,最贵的那种! 常远不是刚穿来时的穷鬼,他现在有钱得很。 豪气的大手一挥:「中!都中!」 也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吸引了校场中锦衣卫们的目光。 只见一匹匹神骏战马从大门冲入,马背上的骑手个个身背三支红旗。 看到三支红旗,锦衣卫们集体震惊:「八百里加急!!」 骑手们进入校场就敞开嗓门大喊: 「晋省千户所缇骑何在?」 「鄂省千户所缇骑何在?」 「陕省千户所尖哨何在?」 「辽东都司百户所尖夜何在?」 「……」 随着一声声「在!」的回应响起,校场上的锦衣卫才发现,这里聚集的竟然是天下各地锦衣卫中最能打的战斗小队。 有腹地千户所的缇骑,有边境地区的尖哨和夜不收,还有羁縻地区的尖夜和巡夜。 锦衣卫四大镇抚司,在编锦衣卫共计十二万八千员,这些精锐的名额加起来只有两千两百员。 因为只招收超凡者,所以精锐小队从未实现满编,实际人数徘徊在一千人上下。 而在白柳庄校场中,竟然集中了足足四百余人。 这可是四百多名超凡者! 放到大明之外,在四野的蛮族国度中,这四百名超凡者能够轻易地灭国! 常远也接到了属于他的命令:「令锦衣卫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第五百户缇骑小队,即刻至三大营校场待命。」 常远以腰牌为凭,从传令使者手中领取了任务文书。 随后他排队借用校场的电报系统,向南镇抚司佥事房验证了文书的暗语,这才召集自己的部下,和其他四百多名锦衣卫一起赶往三大营校场。 因为校场在京师北城安定门外,从南城白柳庄赶过去需穿过整个京师,路程超过四十公里。 所以锦衣卫调来了一列货运火车,走城东环线轨道绕过京师城,载着锦衣卫的超凡者们直接抵达三大营校场。 常远他们在车站下车时,遭到了同为锦衣卫序列,实则完全独立的大汉将军盘查。 等赶到校场大门,更是惊骇地发现,看守大门的岗哨居然是——带刀舍人! 大明皇帝的贴身侍卫,禁卫军中的禁卫军! 每个带刀舍人都是勋贵子弟,其中不乏皇亲国戚,甚至有些人就是皇帝陛下五服之内的亲戚。 大汉将军和带刀舍人的出现,证明大明王朝的主人,景和皇帝陛下,要么就在校场之内,要么即将到达此地。 四百锦衣卫超凡者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有人都收起了散漫的态度,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常远更是想了起来,督指挥使陆焕曾经许诺过,让他有机会见到皇帝陛下。 怎么会这么快啊! 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就在这时,一位捧着拂尘的太监来到常远的面前:「你可是叫做常远?豫省千户所来的锦衣卫?」 常远擡头看过去,发现这太监身上穿的是御赐麒麟服,而且是无爪、四足如「猪蹄」的麒麟纹饰。 在大明的赐服中,麒麟服的品级最低,但穿在太监身上,却代表他与皇帝的关系最为亲近。 对于太监们来说,除非是做了司礼监秉笔太监,按照规矩可穿蟒服,否则麒麟服就是最牛叉的。 比什么斗牛服、飞鱼服牛叉多了! 常远不敢怠慢,赶紧擡手行礼道:「下官正是常远!」 太监道:「是就好!」 「有旨意!」 常远就像「狂妄居士」一样傻眼: 我,区区权百户,怎么能有旨意发给我? 第64章 万夫瞩目 常远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重新镇定下来道:「请公公颁旨。」 大太监先是笑了笑,然后收敛情绪,平静无波地转述口谕: 「朕闻锦衣卫权百户常远,擅枪法,百步穿杨。着其于明日辰时赴三大营校场,备好新式步枪等一应器物,当众演示新枪形制、射程与击发之法。务求周全详尽,不得有误。钦此。」 常远并未跪拜,而是郑重地抱拳举过头顶应命道:「臣,锦衣卫权百户常远,领旨!谢恩!」 「再拜!!」 连续三次举手过头,常远便直起了身子,笑着对大太监道:「辛苦公公传旨。」 不动声色间,十枚银元就在两人之间过了手。 大太监捏到银币,就知道是多少钱,赞道:「常百户很是懂规矩。」 没错,接圣旨并不是都要摆香案,焚香跪拜,聆听太监宣读的。 只有经内阁起草和建议,六道御使审批通过,皇帝以天子身份行使至高无上的皇权昭告天下、登基、驾崩、立太子、大赦的诏书,才需要所有人跪拜接旨。 制书需由接受皇帝授权的阁老、大将、督抚本人跪拜,以表达对所受巨大权力的责任担当。 诰书则需由接受皇帝表彰的人跪拜,以表达对皇恩的感谢。 除此三者之外的敕书、册书、口谕、谕旨和上谕,都不用跪拜。 而且传旨太监接受礼物也有规矩。 给的少了固然会让太监不高兴,但给的多了太监也会害怕,担心你会设计坑他。 不多不少十枚银元,非常符合当前赞誉加传令的口谕,也与大太监的身份相称。 所以这太监才会称赞常远懂规矩。 现在,常远弄明白了两件事: 幸运的是,皇帝明天才来,常远他还有半天加一夜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更幸运的是,明天皇帝要看的,是常远献上来的三款新式步枪,而且由他本人进行演示。 这是天大的恩典! 以常远的枪法,绝对能在演示中给皇帝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将会被贴上简在帝心的标签,从此成为大明官场中最特殊、升官速度最快的群体。 常远意识到,这绝不是督指挥使大人的手笔。 并不是陆焕无法安排演示的人员,而是他不会为了常远,和诸多军方大佬、勋贵争夺这个机会。 常远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头顶上竟然有张大伞,已经是某位大佬夹带中的人了。 哇去! 不会是看上自己这个身体的美色吧? 常远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压下,镇定自若地对大太监道:「多谢公公告知,下官一定会认真表现!」 大太监满意地点点头,翘着兰花指道:「骤然听闻陛下观枪,还能如此镇定,果然是个人才。」 「明日可要好好地表现,让陛下满意,也不枉那位推荐你。」 常远趁机问道:「敢问公公,到底是哪位大人推荐下官,下官知道了也好拜见感谢他老人家。」 大太监大笑起来:「咱家可不能跟你说,不然那位定要咱家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那位的年纪并不大,可不敢说『老人家』三字,不然你我都要吃瓜捞的。」 常远听懂了大太监话里的话,提着的心猛然放回了肚子里。 太好了,将他收入派系内的大佬,并不是好龙阳的老男人,而是位年轻的女性大佬。 常远真心实意地行礼:「多谢公公提点下官!」 「下官铭记于心,将来必然有报!」 大太监露出了笑容:「好,咱家等的就是这句话!」 「记住了,咱家叫做张景,在养心殿当差!」 常远再次行礼:「下官记住了。」 送走了太监张景,回过头来一看,四个部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常远。 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敬畏,被常远注视的时候,甚至会心虚地将头垂下,不敢与自己的队长对视。 帝国的威严通过大明皇帝的口谕,投射在常远身上,再反射出的点点余光,就让四个超凡者敬畏不已。 这就是煌煌五百年的大明威压。 常远非常理解他们,他这个穿越者都觉得心脏乱跳,满心都是激动。 皇帝,活着的皇帝呢! 明天就能见到了! 但在下一秒,常远就发现:天老大,地老二,皇帝第三大,唯独比不上他现在饱餐一顿的欲望! 饱餐一顿,酣睡一觉。 第二日的三大营校场上,人山人海,彩旗招展,军旗飘飘。 自从世祖圣皇帝夺回军权、重建三大营后,这座校场每年都要不定期举行小规模阅兵和新式武器展示,每十年更是会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 因为大明最近百年的主要兵器更新,都集中在了各种类型的大将军炮、舰载炮和各种类型的火箭。 因此校场的规模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纵横都是三公里的靶场,人工堆砌的三座土山作为靶子,被火炮或火箭打得尘土冲天之时,就是阅兵气氛的高潮。 因此在两百米处摆放的半身靶,完全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常远领取到的,由工部仿造的新式56半步枪,也不如那些被轰隆隆的巨型铁牛拉进来的,口径堪比人头的庞然巨物威风。 他和三位大汉将军走上靶场,从第一位大汉将军手中领取子弹,压入弹仓时,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但当常远示意自己准备完毕,第二位大汉将军举旗示意,指挥全场战鼓敲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三大营参展的四万军人、锦衣卫聚集的四百超凡者、数百朝廷官员、上百位大明勋贵,以及簇拥在皇帝身边的近臣都在场。 包括大明景和皇帝陛下本人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常远。 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上集中了十几万道目光,其中不乏位高权重的,威严满满的,甚至是嫉妒恶意的目光。 敏锐的视线感知能力,在这一刻成了要命的玩意。 常远拼了命才能维持站立姿势,他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每一丝肌肉都在颤抖。 好在,词条「精准」不受丝毫的影响,锁定的感觉一如既往的稳定,确实,让人无比的心安。 站在常远背后的第三位大汉将军,左手持金瓜(拳头大的黄铜锤),右手紧握左轮手枪。 从常远拿到子弹后,大汉将军的双眼就死死盯着他的后背,防备他突然转身瞄准皇帝。 在全场安静下来后,也是他大声地发令:「打开保险——」 常远手指颤抖着拨开了保险,并拉动枪栓上膛。 「瞄准左侧标靶——」 常远举起了56半,他的手臂突然不再颤抖,手指也稳稳地搭在扳机上,枪口在词条「精准」的辅助下,对准了靶子。 「开火!」 砰!砰!砰!…… 第65章 不止两百米 常远稳稳地扣动扳机。 十发子弹有节奏地发射厨具,黄澄澄的弹壳从枪膛中弹出,落在地上,欢快地滚动。 两百米外的十个半胸靶,按照射击顺序逐一倒下。 词条「精准」锁定,开枪并命中,常远在熟悉的感觉中找回了强大的自信。 刚刚让他不自在的十几万道视线,现在就如同春风拂面一般。 常远十枪打完,绝大多数的军人也就是看个热闹,最多想着这枪不错,将来配备给自己,也能大杀四方。 但对于在场的高级将领而言,他们有的看到未来风险,有的看到军队变革趋势。 大将军炮作为大明军队的主力输出,占据战争之神的位置已有百年,大明步兵的处境越来越尴尬。 步兵的主武器是火帽枪,不得不站着装弹,不得不结成密集的阵型,怎么看都是被大炮克制到死。 偏偏大炮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无论大炮将敌人打成什么样,最终还是需要步兵迎着敌人的大炮冲上去,清扫战场终结战斗。 更麻烦的是,当今的世界并没有与大明等量齐观的对手。 大明军队打得基本上就是平叛和治安战,大炮的用武之地极少,反而是步兵疲于奔命,并被火帽枪限制了输出。 上个月火帽枪向后膛枪的变革,带给大明将军们极大的惊喜。 新式步枪不但提升了军队的火力,还让士兵无需站立装弹,大大增加了士兵的安全。 而常远现在展示的半自动步枪就更好了。 不但威力巨大,而且在火力密度上,压倒了左轮手枪。 大明步兵的攻击力,最少也提升了十倍。 英国公张守惊喜地说道:「陛下,这枪比上次的更好!」 「如果换装此枪,大明各地的军队规模,或许可以削减一半战兵,裁汰弱兵增强辎重部队,必能让战力提升三倍!」 成国公朱觉点头赞成道:「英国公说的极是,此枪耗费数倍于老枪,辎重输送必将更加重要。」 定国公徐御笑道:「两位,上个月你们还在赞扬后膛枪和新式子弹,这就看不上眼了?」 张守笑道:「没办法,今天这枪实在是太好了,那单打一已经是牛夫人喽!」 三大国公一起大笑起来,就连听他们讲话的皇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张守你这孩子,都四十好几了,还是跟个孩子似的。」 英国公张守道:「陛下,臣的超凡能力便是这般,性格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皇帝点头道:「如此也好。」 「当今世界的趋势越发危险,超凡者越来越多,能力越来越强,不是超凡者的话,连统帅都不好做了。」 成国公朱觉叹息道:「陛下所言极是,老夫如今最发愁的就是,儿子们一个个都不成器,竟然没有一个超凡者。」 然后他话锋一转:「老夫还得再坚持十年,等我那入了超凡的孙子长大成人……」 听到成国公炫耀孙子,英国公和定国公的脸色就格外难看。 英国公还好,起码自己是超凡者,年纪也不大,还有二十年以上的时间可以期待。 自从世祖嘉靖皇帝成为第一个超凡者(嘉靖自称仙人),时间已经过去了三百年。 大明的高层早已发现,超凡者的直系后代突破超凡的概率,比普通人高上百倍。 但仅限于两代人内,且是本人突破超凡后的四十年内。 之后就会和普通人一模一样,期待千分之一的概率了。 英国公觉得后代还有希望,那定国公朱觉的脸那是真黑了。 他不是超凡者,他的儿子们也不是,孙子们更不是,甚至连有希望突破的孩子都一个没有。 想想就气得要死! 如今大明军队已经开始超凡大淘汰,非超凡者担任百户和千户的难度,变得前所未有的高。 如果这个淘汰层级提升到指挥使级别,没有超凡后代的勋贵,在军中的权势将会大打折扣。 毕竟国公不可能一个人就掌握军队,他需要很多的子弟控制基层,建立垂直的监察体系,才能让军队如臂使指。 就在大明帝国高层议论时,常远打的靶子被送到皇帝面前。 英国公只看了一眼,就当场倒吸一口凉气:「两百米全中眉心?!」 「这家伙是怪物吗?」 其他人听到英国公的惊呼,全都看了过去。 只见十个厚木包铁皮的半身靶,全都是眉心部位被打出了前后通透的弹孔。 高官勋贵们啧啧称奇:「我听说,这枪在豫省演示的时候,打得靶子不只是两百米,而是四百米……」 「四百米?那岂不是能和小将军炮对射?」 「何止啊,小将军炮打人全靠蒙,这枪却是能打准的,根本打不过!」 「我大明的天军,要更强了!」 「对!天佑大明!」 将军和勋贵看到了大明军队会更强,但他们身后的护卫却个个冷汗直冒。 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仿佛是自己被命中了一样。 表现最夸张,脸色最难看的,是站在景和皇帝背后的两个老太监,以及一位身穿蟒袍的带刀舍人。 作为大明皇帝的贴身护卫,他们是景和皇帝的最后一道防线,整天琢磨的就是怎么对付敌人的袭击。 他们考虑最多的是三样:厨师下毒、同伴背叛和远程袭击。 下毒该怎么发现并隔绝,背叛者如何甄别,远程攻击该怎么防备,全都是每天、每时、每刻要思考的。 在这些专业的顶级护卫眼中,常远的十枪十中半身靶眉心,就像是全都打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一样可怕。 这可是两百米外! 能够打穿厚木包裹铁皮的靶子,他们的身体也能被击穿! 也就是说,如果常远是刺杀皇帝的此刻,只要被他摸到了两百米内,护卫们挺身而出也无法阻止子弹穿过他们的身体,伤害到皇帝陛下。 拥有防御类超凡能力的超凡者肯定能挡住,可这些家伙全都有反应迟钝、动作缓慢的缺陷,根本就来不及阻挡。 还好,常远的左右后三侧都站着一位大汉将军,带刀舍人的心跳才能缓缓平复。 他突然开口道:「陆百户。」 锦衣卫百户陆玲珑回头:「怎么了?」 带刀舍人后怕地赞道:「你的提议是对的,新枪的威力堪比大将军炮,值得三个大汉将军贴身监视。」 「若不是你的提议,老夫只能请陛下暂避,那可真是大笑话了。」 陆玲珑微微一笑:「不会的,我陆玲珑看中的部下,对陛下必然忠心。」 带刀舍人摇头道:「我信你的话,但我不可能让陛下冒险。」 「所以,还是要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玲珑:「那好吧……」 第66章 俺的大腿! 第二轮射击,常远以最快的速度射击。 十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十个靶子看起来几乎是同时倒下,狠狠地炫技了一番。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常远拿起了放大版的56半反装甲枪。 他惊讶地发现,这枪的口径从14毫米增加到了20毫米,枪口的制退器更是放大到了夸张的程度。 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这枪的后坐力真有普通人能够承受吗? 但在三位大汉将军的注视下,常远只能老实接过五发巨大的子弹,装填入弹仓,拉动枪栓,架枪瞄准。 轰——! 让常远惊讶的是,他肩膀感受到的后坐力,竟然比自己手搓的14毫米原枪更小。 首先,巨大的制退器不是白加的! 子弹飞出枪口的瞬间,制退器左右宣泄出巨大的火焰,抵消了大半的后坐力。 而且火焰形如展开的凤凰翅膀,绚烂且华丽,十分的抓人眼球。 其次,反装甲枪的枪托竟然是活动的,能有效缓冲后坐力,让肩膀感受到的冲击更加柔和。 可以说,这枪虽然放大了尺寸,增加了重量,但完全在普通军人的承受范围内。 论技术和巧思,大明的工匠比常远牛叉多了。 常远一边赞叹大明的技术,一边将弹仓中的四发子弹全部打光。 20毫米的弹头,说不好是子弹还是炮弹了,打到两百米外的枪靶上,直接就将厚木包铁皮的靶子撕碎。 靶子后三百多米远的弹着点,更是腾起了堪比炮击的冲天土流。 「哇——!」 三大营校场蛙声一片,很多士兵甚至踮着脚,试图看得更加清楚一点。 许多百户和千户哈哈大笑:「这和大炮有什么区别?」 「我们步兵也有自己的炮了!」 大明的炮兵们多少有些不得劲,但回头看看自家的大炮,顿时就充满了自信。 又大又黑又粗又长的强大,岂是中指粗细的小水管能比的? 感觉就不一样好吧! 话是这么说,但随后炮兵们在表演和展示中格外卖力,将作为靶子的那座山完全用火焰和烟尘淹没。 他们用硬邦邦的实力证明,炮兵就是强,就是猛,不是小小的步兵能够碰瓷的! 三大营数万士兵被大场面吸引,欢呼雀跃,士气爆棚。 但大明的顶级勋贵对此却不感兴趣,他们都在关注那个「不起眼」的锦衣卫权百户常远。 这些勋贵能顺利继位,并且坐到皇帝的面前,那是对内搞定了所有兄弟子侄,对外让文官说不出话,让皇帝愿意接受。 可以说个个都是心术高手。 他们中肯定有人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常远+新枪这个组合的可怕威力。 但在护卫提醒后,他们不但能瞬间理解,而且立刻联想到这个组合,可用于精准斩首作战。 那还有什么办法,能比直接收买常远,更加简单快捷地获得斩首能力吗? 没有! 勋贵们各自施展手段,很快就从不同渠道弄到了常远的情报。 三大国公层次高,渠道广,很快就搞清楚常远是有主的,而且主人的身份连他们都惹不起,只能遗憾地放弃。 侯爷和伯爷只弄到了表面情报,依然在徒劳地争夺。 锦衣卫督指挥使、三大国公默契的保持沉默,像看猴子打架一样,默默地欣赏着中级权贵的争夺。 这是帝国顶级权贵塑造自身威望,利用信息差维持神秘感的手段。 而大明景和皇帝在所有人之上,如同身处云端的神祇,微笑着欣赏所有人的表演。 皇帝陛下万万想不到,正在门外等待召见的常远,这场游戏中的「奖品」,已经用词条「精准」悄然锁定了他三次。 借助锁定后的反馈,常远确认皇帝本人并非超凡者,甚至不是兵道、道门或儒门的修行者。 皇帝就是个普通的老头。 是一枪干过去,就必然脑后开花,死得不能再死的普通人。 虽然他现在手中没有武器,全身没有一粒子弹,甚至没有一把匕首。 但常远带着嘉靖的瓷葫芦,葫芦空间内存着两把左轮手枪和足够杀死在场所有人的子弹。 高高在上的皇帝又如何,只要常远愿意,随时能让他去死! 领悟到这一点的瞬间,常远对大明皇帝的滤镜碎了。 他的心中只剩下对于老人的基本尊重,以及对权力本身的敬畏。 他的心因此变得安定沉宁,再也不会因为国公、督指挥使、皇帝的想法而起波澜。 突然,常远听到了一个清亮的声音:「诸位不用争了,常远百户……是我陆玲珑,陆家第五宗的人。」 常远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声音……挺好听的。 然后他才想:我靠,我的保护伞和大腿,就在这里面,终于能见到她了! 年轻好看不? 模样顺眼不? 这两个问题很重要! 很快,常远就被皇帝召见,被太监领着走进大门。 御座之上的景和皇帝身着明黄色常服,温和的目光落在常远身上,并没有想像中皇帝的威严和气势,反倒像是欣赏杰出青年的长辈。 景和皇帝声音平静道:「常远,你献上的新式步枪,朕看到了。你的枪法,朕也见识到了。」 「你有功。」 常远垂首抱拳,态度恭谨地感谢道:「臣不敢居功。」 他故意让声音颤抖,专门表现出心情过于激动,以至于连拍马屁都忘记的样子。 就像其他年轻人初次面见皇帝那样,被天子的神圣光环震慑,在不自觉的谦卑中倾尽全力维持着基本的镇静。 景和皇帝满意地颔首。 笑容中不仅有皇帝对臣子的满意,还有长辈对毛脚女婿的认可。 常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但接下来并没有任何异常。 皇帝身边的太监随即宣旨,厚赏常远金银锦缎,追封常远父亲常虎为世袭总旗,以示嘉奖和鼓励。 圣旨宣读完毕,常远流畅地下跪、磕头、谢恩。 这是今天唯一需要跪拜的环节。 常远跪的不是皇帝这个人,而是代表至高神权的天子,是去世父亲的身后荣耀。 所以他跪的流畅顺滑,磕头磕得砰砰作响。 流程顺滑地完成,常远的余光也扫视完房间内的所有人,最终被侍立在皇帝身侧的一道飒爽身影吸引。 陆玲珑身穿飞鱼赐服,腰配绣春刀,高束配冠,眉毛锋利如刀,眼神清亮锐利,肩背挺直如松。 她有女子的娇美皮相,有不输男子的勃勃英气,更有不分男女的铮铮骨气。 不得不说,这小女子的每一点,都长在了常远的审美上。 如果她就是常远头上遮风挡雨的大树,主动收常远做腿部挂件的大腿,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么白,这么长的大腿…… 美滋滋! 养眼! 更重要的是,陆玲珑的个人能力强不强,根本无所谓。 她能带刀站在皇帝身边,间隔甚至都不到两尺,这就是当今天下最强的才能! 第67章 见色起意尔 常远用余光打量陆玲珑,觉得这少女哪哪都好。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陆玲珑也在看他,而且是光明正大,不需要任何掩饰的看。 少女的表情变化可谓是丰富至极。 首先是怀疑:我收的小弟是男的……对吧? 接着是确认:没错,这身形,这动作,还有气质……的确是男的! 然后是震惊:不是,你一男的,长这么漂亮一张脸作甚? 化为生气:凭什么,凭什么比我陆玲珑还漂亮? 消化情绪:我和他生气做什么?他是男的,我越生气越掉价啊…… 发现华点:男的耶,漂亮的男孩耶……这不正是我喜欢的吗? 开始欣赏:嗯——!好看,很好看!还有才华,有能力,有实力,嘿嘿。 佩服自己:我真是太了不起了,怎么就能这么早发现这个人才? 终归享受:真好看,真好用,真强大,还有……我真厉害! 景和皇帝转头就看到了满脸笑开花的陆玲珑,和右手边的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摇头叹息。 陆玲珑不但是陆氏第五宗的唯一嫡女,更是景和皇帝的亲外孙女。 要说起来,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三岁开蒙,七岁读经,十二岁贯通四书五经。 陆玲珑的修行天赋更是超常,不但兼修道门与兵家,而且在14岁时便接连突破超凡境界,成就双超凡能力。 可以说,这是陆家百年来最强的嫡系子女,也是朱明宗室三十年来的最强。 可她偏偏就是个奇女子(爱女孩的拉拉)呢? 自从超凡之后,陆玲珑就彻底放飞自我,让陆焕和皇帝头痛欲裂,却怎么都无法改变其想法。 直到南镇抚司骆指挥使无意中提到,豫省千户所报上来的请功书中,居然写了「小旗官常远容貌迤逦,胜于寻常女子」的文字。 骆指挥使的本意是嘲讽豫省千户,却让督指挥使陆焕冒出灵感,专门派人调查了常远的出身和容貌。 在确认常远确实与众不同后,陆焕悄无声息地推动了计划。 第五宗的指挥佥事「无意中」发现,常远有着惊人的潜力,立刻推荐给了陆玲珑,并顺利被少女接纳,划归到自己的麾下。 然而,陆焕不知道的是,陆玲珑的异常就来自于她的双超凡能力。 兵家超凡能力「玄女战魂」,能够勾连九天玄女神魂,获得最强女战神的战意加持,攻、防、速三属性临时倍增,暂时免疫伤痛,且永远不会丢失目标。 道家超凡能力「慧眼」,能够看到事物的气运,窥见未来命运的一丝痕迹。 但陆玲珑在道家超凡能力上做了隐瞒,她真正的超凡能力名为「太阴心印」,不但能够吸纳皓月本源,快速提升自身实力,而且还能凝聚太阴心境,洞悉万物机理,气运走向,以及人心念头。 作为陆家第五房的嫡亲血脉,经历过残酷的家族内斗,以至于本家再无亲人的陆玲珑非常清楚,她能窥探人心念头的能力太危险了。 是对她自己危险。 任何人知道「太阴心印」的实情后,都会立刻对她起杀心。 包括对她疼爱有加的外祖父,大明景和皇帝,也不会例外。 这是一切政治动物的本能,胆敢违反这一本能的,都会立刻成为其他掠食者的围猎目标。 同样,连皇帝也无法例外。 这可是世祖圣皇帝嘉靖,传下来的帝王心术! 大明世祖嘉靖皇帝之前,连续多位大明皇帝死的蹊跷,主因当然是触动了利益集团的核心利益,引发了利益集团的激烈反扑。 但能够让皇帝都陪葬的反击,前提是皇帝本身心性不够狠,该杀人的时候不坚定,暴露了自己的软肋,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嘉靖皇帝在历经三次落水、十九次追着烧的火龙,以及一次宫女勒脖颈后,彻底看清了这里面的道道。 之后大明朝就出现了大奸臣严嵩,紧接着和严嵩斗一辈子的徐阁老也冒了尖。 借助清流浊流的混战,不上朝的嘉靖皇帝完美隐身。 他再也没有被落水,被火烧,被勒脖颈,安稳舒服地过了十几年太平日子。 陆玲珑作为宗室的一员,深知顶级权贵斗争的规则,从心地隐瞒了自己的超凡能力,让人无法摸清她的真实实力。 因此,也没有哪位道门高功想起来告诉她,太阴之力和九天玄女的组合,必然会阴极而阳生,逆转女子的天性。 陆玲珑的本性因此改变,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讨厌威武雄壮的男性。 陆焕知道这事后,差点没给气死! 以陆家的权势,晚辈小丫头喜欢女孩,离经离道都不是事。 可陆玲珑不行,她是陆家第五宗最后的嫡亲血脉,绝嗣就意味着他陆焕这一宗要被拆分,衰落几百年都翻不了身。 这怎么能允许呢? 于是陆焕从陆玲珑14岁开始,到现在整整三年,为扭转堂侄女的喜好而想尽办法。 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他才会在发现常远后,死马当作活马医般塞给陆玲珑。 没想到效果竟然不错。 陆玲珑喜欢女孩子,本质上是对美的向往,见了常远之后,实打实的眼馋起来。 性别什么的不重要了。 而且误打误撞下,现在的搭配才对劲呀。 陆玲珑的炽烈目光,终于引起了常远的注意。 他反过来看向了陆玲珑。 四目悄然相对,两人皆是微微一怔。 无需言语,双方都明白了对方的怦然心动,也知道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心动。 一见钟情? 不,见色起意罢了! 轰鸣的炮声渐渐消失,此番阅兵也到了尾声。 但让人们摸不着头脑的是,三大营并未解散归营,反而就地驻扎在校场外,将校场严密地包围了起来。 也就是说,参与此次阅兵的文武官员,都被变相地软禁了。 紧接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大举出动,将三大营校场严密封锁,并监视每一个在场的官员。 景和皇帝更衣后,身着十二章纹通天冠服,尽显大明帝王的威严。 三位国公、锦衣卫督指挥使更换了戎装,随行的三位大学士,以及十八部尚书,也都换上朝服。 朝廷的顶级大员齐聚校场行宫,且换上正式着装,昭示着朝廷即将展开大行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68章 处置文官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翻看着龙案上厚厚的密卷。 锦衣卫提交的卷中,密密麻麻记录着邪教渗透的脉络、涉案官员名录、邪教秘密据点位置等信息。 邪教在天子脚下发展至如此规模,甚至敢于对锦衣卫发动袭击,皇帝看得眉头紧蹙,心惊不已。 皇帝生气了。 他的眼睛微眯,皇权的威压横扫大殿,让数百名文武官员恐惧地手足无措。 锦衣卫督指挥使、京师三大营总兵官、十八部尚书躬身肃立,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敢擡头直视怒龙。 大殿内的寂静无声,被皇帝亲口打破,他说: 「朕承大明五百年基业,为天下主,守山河万里,护生民亿万,绝不容妖邪坏我大明盛世。」 「来人,宣诏!」 「遵旨!」 一位大太监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展开手中的明黄色圣旨,大声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妖氛日熏,邪教作祟,渗透帝京,蛀我朝堂,惑我子民,窥我江山!」 「贪鄙官员,蠹虫小吏,食君之禄,背君之事,私通邪祟,祸乱京畿!」 「无知愚民,惑于妖言,弃圣道,奉邪神,是为自弃于华夏神族列祖列宗!」 「此等祸乱,不除不足以正朝纲!不诛不足以安民心!不灭不足以固山河!」 「朕意!」 「即刻封锁京师,全城戒严,九门落锁!」 「锦衣卫北镇抚司牵头,统筹全局,肃清内奸,锁断邪路,一网打尽朝堂内应!」 「京师三大营整军备战,神机营、五军营、三千营并神龙营,配合锦衣卫剿灭邪教核心据点!」 「朕驱王师,荡尽妖邪!朝堂蛀虫、市井妖徒,尽数诛灭,绝不姑息!」 「愿,大明江山永固!」 「钦此——!」 太监的声音尖细,但读出来的旨意铿锵有力,清晰无误地传递出帝王威严,以及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 殿内文武将帅齐齐躬身行礼: 「臣等遵旨!誓死效忠陛下,誓死肃清妖邪,护我大明山河!」 官员们的声音洪亮,回荡在殿宇中,人人神色肃穆,个个热血翻涌。 大明养士五百年,若是不如此表现臣子气节,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景和皇帝笑了,笑声中满是冰冷的杀气,而没有丝毫的笑意。 「陆卿。」 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出列,抱拳应道:「臣!陆焕,在!」 皇帝冷冷地说道:「朕的臣子都在表忠心,但朕觉得有人不是真心的,你知道谁在欺朕吗?」 陆焕大声回答道:「臣知道!」 皇帝闭上眼睛,身体稍微向后靠:「那就拿了去,好好审审。」 「遵旨!」 陆焕收拳,转身,大声喝令道:「锦衣卫,大汉将军何在?」 一群身高超过明六尺(192cm),身着金甲白盔,手持黄铜长柄金瓜的彪形大汉冲了出来,将殿中的官员团团包围。 许多官员心虚到身体发抖,冷汗甚至打湿了后背。 陆焕从袖子里掏出了长长的名单,平静地开始宣读: 「驿部舟车司主事马朔。」 马朔全身剧烈一颤,嘴里发出了无意义的「呃」,然后双眼向上一翻,直接昏倒在地。 他身边的舟车司同僚和上司,无不脸色惨白地退开,让出了好大一圈空地。 两位金甲大汉将军走进圈子,也不弯腰,将手中的金瓜锤插入马朔的左右腋下,同时发力将他给叉了起来。 下一瞬,所有人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驿部舟车司的主事马朔,他失禁了…… 大汉将军们暗骂一声「晦气」,尽可能地将此人叉高一点,叉远一点,用最快的速度叉出去,丢给等在门外的北镇抚司锦衣卫。 大汉将军们是禁卫兼仪卫,时刻都要讲究体面。 但锦衣卫们并不在乎体面,也见惯了官员被捉时的狼狈,对于屎尿横流的样子早有心理准备。 他们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铁钩,毫不迟疑地勾住马朔的锁骨,剧痛瞬间唤醒了他。 在惨叫声出口前,打结的麻绳塞进了他的嘴巴,将惨叫声给堵了回去。 马朔就这么「呜呜」地惨叫着,被锦衣卫给拖走了。 一路上留下的鲜血污秽,被几个小太监默不作声地擦去,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像他这个主事一样,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大殿内,锦衣卫督指挥使还在念名单: 「商部市易司主事柳棠。」 「工部山场司郎中裴璋。」 「都察院经历司经历楚修戈。」 「兵部武库司郎中郑书彦。」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当场瘫软,然后被大汉将军叉出去。 每叉出去一个官,剩下的文官就会更加恐惧。 他们聚集得更紧密,就像抱团发抖的鹌鹑一样。 当然,其中不包括四品以上的官员,也不包括那些气度俨然,沉宁如山的儒家修行者官员。 而这些文官中的中流砥柱,看向那些鹌鹑官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轻视。 与此同时,他们看向锦衣卫的眼神,也充满了戒备、算计和怨恨。 戒备的是锦衣卫依然深受皇帝信任,他们费尽心机努力了两代皇帝,依然没能制造出信任的裂缝。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算计的是如何利用此次事件,通过写小作文的方式,继续给锦衣卫泼脏水,败坏他们的名声。 怨恨的是锦衣卫公开对付文官,让他们也跟着难堪丢脸,怎么就不用同样的方式对付武官和勋贵呢? 哼,一定是忌惮武官和勋贵手握兵权,皇帝心有忌惮,才不敢公开地惩罚。 总有一天,我们要复现节庵先生(于谦)的伟业,再将三大营改组为十团营,把皇帝关进紫禁城,让他老老实实垂拱而治。 其实文官们就是选择性失明。 邪教当然也会渗透武官和勋贵,甚至勋贵才是被渗透的重灾区。 但因为文官们不掌握兵权,皇帝好歹还有耐心,给他们走一遍公开的程序。 对于掌握兵权的武官,锦衣卫可是直接按照「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的原则处置掉了。 勋贵则是在得到锦衣卫通知后,各公侯伯府关起门来,让所有涉案人在一夜之间全部「病亡」。 他们用更加凶狠的方式,向皇帝表了忠心,这才有今天的体面。 而这是文官们绝对做不到的。 临时行宫中的勾心斗角,让常远看得津津有味。 同时他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大行动。 朝廷弄死了这么多的官,显然邪教渗透的问题很是严重,这就意味着有很多邪教徒可杀,有许多的灵源可以收割。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干一场了! 第69章 京师戒严 京师三大营大校场。 旌旗漫天,铁甲如云,十万精锐营兵列阵肃立,阵列层叠,如林如墙,气势森然如山。 如今的大明军队中,仅有三千营的铁骑披甲持锐,手中骑刀寒光闪闪。 神机营和五军营已经全员换装火器,步兵手持单打一快枪列队肃立,炮兵护卫一尊尊黝黑火炮整齐排布。 但最吸引人眼球的不是大炮,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十艘大明神龙营飞艇。 庞大的气囊呈现银色,反射着夺目的阳光,遮天蔽日般俯瞰众生。 在蛮荒地区,一艘飞艇无需使用武力,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足以镇压任何蛮国! 这是大明帝国三大镇国神器之一。 与其并列的是轰鸣大地的蒸汽火车,以及纵横四海的铁甲战列舰。 景和皇帝身着鎏金铠甲,外罩玄色绣龙披风,虽然已经年迈而须发花白,但身姿挺拔如松,立于高台之上。 常远和他的缇骑小队站在高台左侧,同样被眼前的钢铁雄师震撼到。 他没想到在大明也能看到如此威武的军队,大明士兵骄傲自信胜过打赢二战时的毛子军,军纪严明不逊于灭亡公鸡的德虎。 在常远的认知中,也只有人民子弟兵才能稳压大明军队一头了。 强大的军队是人类秩序伟力的集中体现,拥有震撼人心的魅力和感染力。 哪怕是看过数十次阅兵的大明皇帝陛下,照样被威武的大明军队吸引了全部心神,看着自己的十万雄师,心中充满掌握天下的自信。 皇帝陛下无声地叹息道:「如此雄军,只可惜没有敌手啊。」 皇帝尚且如此,常远的四个部下可是初见杀,已经激动得全身颤抖起来。 年轻的李晖双目失神,喃喃道:「我大明军队天下无敌……我大明万岁……」 年长的邱义信也好不了多少,他只是没有失态到说出口罢了。 只有常远算见多识广,且见识过更强的军队,还能维持心境的平静。 他的表现让陆玲珑惊讶不已,直接开口问道:「常百户,你……似乎并不激动?」 常远没回头,但立刻反驳道:「大佬不要胡说啊,我哪有不激动的,我只是没有那么夸张的表现出来……」 陆玲珑笑了:「呵呵,你比三位国公更镇定,甚至比皇帝陛下还要淡然。」 常远冒汗了,胡乱解释道:「啊,这是因为我见过一次大军动员……」 陆玲珑笑得更艳了:「豫省千户所的总动员嘛,我知道的。」 「但,区区千余人的锦衣卫动员,怎么能和这十万天下最精锐的军队阅兵相提并论?」 「别担心,本大人不是怀疑你是奸细,大明的敌人见到此景,不是比大明百姓更加激动,就是当场被吓得瘫软。」 「他们绝不可能像你这样,只有一点点的激动。」 少女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比,将花生大小的距离,缩小到芝麻粒大,这才点头道:「嗯,就这么点。」 「你看神龙营飞艇的时候最激动,看五军营的队列时,眼神中甚至有些挑剔。」 「就好像……你见过更强大、更有气势、队列更严整的军队似的。」 常远:「……」 陆玲珑笑得眉眼弯弯:「没错,本大人会读心哦,你心里不管想什么,都瞒不过本大人!」 常远摆出「我信个鬼」的表情,无奈地求饶道:「大人请不要戏弄下官了,下官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哈哈,满口胡言的家伙!」 陆玲珑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调戏自己收的第一个下属。 【嗯,有了今天的打底,他以后就不会怀疑我能看穿人心,会像皇帝外公那样,认为是本姑娘冰雪聪明,讨人喜欢。】 常远双目失焦,全力维持着内心的平静,以免震惊的风暴吞噬了自己。 【夭寿啦,我家大佬会读心!】 【这日子没法过了!】 【等等,她要是真的会读心,我岂不是什么都暴露了?】 【不是直接读取记忆的读心,而是能看穿内心的情绪和最强的念头。】 【那还好,以后我只要稍微小心点……】 皇帝擡手,十万将士同时屏息,整个校场仅剩风声呼啸。 散在校场中的宣军舍人,开始大声背诵发兵檄文: 「大明五百年基业,承先圣之德,继开国之功,定四海,安万民,立盛世,镇八方!今日之大明,兵甲强盛,国力鼎盛,万民归心,四夷臣服!」 「然盛世之下,妖邪窃据,奸佞潜藏!朝堂有蛀虫卖国求荣,市井有妖徒惑乱人心,邪教余孽蛰伏京师,暗中作乱,妄图颠覆我大明正统!」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明将士,受国之厚恩,当担国之重任!」 「护万民之安宁,保山河之永固!」 「今日凡奋力平乱之将士,必得厚赏,记功加官!」 十万军人齐声欢呼:「万岁!」 「大明万岁!」 「皇帝万岁!」 英国公吐气开声,声如雷霆:「全军听令——行动!」 「荡尽妖邪,肃清京师!」 十万大军听到国公的命令,瞬间爆发出滔天战意,气势磅礴的开拔了。 锦衣卫南北镇抚司精锐分列两侧,肃然伫立列队跟上了出发的军队,他们要为军队指明目标。 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下令:「按照名单查封犯官的私宅,切断新设的电话线,阻断电报通信,然后再拿人查证!」 「遵令!」 北镇抚司的千户、百户齐齐应声。 随着指令下达,北镇抚司锦衣卫尽数出动,带领四百超凡精锐迅速进城,指挥三大营的营兵锁城。 官员私宅附近所有的巷道密道、隐秘通路,第一时间被封锁。 接着封锁了皇城周边、六部后街、权贵府邸的进出通道,彻底杜绝人员潜逃的可能。 尖哨两两一组,穿梭于京师的阴暗角落,拦截传递私信、密函、信物的人。 尖夜则封禁全城所有驿站、信铺、电报站,堵死向外传递情报的路径。 当一切准备就绪,缇骑小队出动了。 常远这等粗人,手持五花八门的武器,毫不客气地撞开涉案官员的府邸大门,不由分说的闯了进去。 有的官员毫无抵抗能力,看到缇骑就瘫软在地,任凭锦衣卫完成抓捕。 有的官员自恃人脉广阔,行事隐蔽,大着胆子呵斥锦衣卫越权。 但锦衣卫毫不客气,第一下就打嘴,敲碎这些官儿的牙,让他们闭嘴。 第二下就打腿,确保这些官员无法逃跑,然后再从容地抓捕。 但也有些官完全忘记了大明国威,胆敢以武力抗拒锦衣卫。 第70章 白莲怪物 户部库藏司主事张启元,是个油水大到令人咋舌的官。 他的府邸往日里车水马龙,此刻却是门可罗雀。 就在北镇抚司锦衣卫上前踹门时,常远突然开口叫停:「都停下!」 因为萧则行千户提前关照过,也因为之前在审问邪教徒中的表现,北镇抚司的锦衣卫非常信服常远。 听到他的命令,所有锦衣卫毫不犹豫,立刻退了回来。 跟着常远一起行动的陆玲珑兴奋了起来,凑上来问道:「这家有问题?」 常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的大人,这家有大问题,应该能出大货!」 「准备战斗!」 咔咔金属撞击声响起,左轮手枪上膛与单打一步枪拉栓,整支队伍爆发出冷冽的杀气。 府邸围墙之内,户部主事张启元身着常服,面色仓皇。 他刚刚收到教中信使密报,告知朝廷有异动,锦衣卫就已经逼到了家门口,速度快得让他什么都来不及准备,连信使都被堵在了家里。 刚刚发现异常的时候,他心中尚存侥幸。 自恃在朝中人脉深远,即便是被人查到门上,也不会轻易动他。 但信使道:「别想了,来的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锦衣卫。」 张启元瞬间破防,再也没有半点侥幸:「都去地窖拿家伙,拿真家伙!」 「把那几个大家伙也搬出来!!」 张启元的话被邱义信听得清楚,当即复述给常远。 而常远还没有来得及下令呢,陆玲珑就跳了起来:「冲进去!」 「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少女百户刷刷从腰间摸出两把左轮手枪,左手银色耀眼精致,右手金色华贵大气,一看就知道是紫禁城出品。 她拔枪的同时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矫健的梅花鹿,「嗖」的就蹿上了张启元府邸的围墙。 跳上墙头的瞬间,陆玲珑正好看到了张启元,她大喊道:「张启元,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忠君报国,反而私通邪教,你可知罪?」 张启元看到陆玲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发软的踉跄后退。 「我怎么这么倒霉,居然撞到陆大小姐上门!」 「妈的,左右都是死定了,拼了!」 张启元不再伪装,突然气质大变,双目赤红的怒吼道:「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听到这句口号,院子里乱糟糟的仆人和护卫,气质也是大变。 他们一个个双目充血,面容狰狞的嘶吼着: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连喊三次,这些人的体型开始膨胀,肌肉撑破了衣衫,指甲长出来三寸长,头发却是大把大把的掉,很快就变成了锃亮的光头。 看到这一幕的锦衣卫们大喊:「是白莲教!全都是白莲沙弥!」 当常远和他的缇骑小队冲上墙头,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时候,张启元的仆人和护卫不但变成了光头,而且身体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异,看起来不怎么像人了。 但变异最夸张的还是张启元本人。 他的大肚腩不见了,肥硕的身躯拔高到了八尺(2.6米),全身肌肉虬结,仿佛是金刚转世一般。 常远想也不想,擡手就清空了他的左轮手枪。 砰!砰!砰!砰!砰!砰! 前两发子弹打在张启元的眼窝中,当场就夺走了他的视力,但子弹并未能够击穿视神经孔道。 张启元变异的白莲怪物,拥有特殊的颅骨结构,卡住了常远的子弹,保住了自己的大脑。 后四发子弹则精准命中了四个护卫的眉心,在他们的脑后开出了四朵脑花。 此时,陆玲珑终于反应过来,擡手瞄准射击。 砰!砰!砰!砰! 两支左轮手枪开火时,不但打出了类似曳光弹的弹道,而且命中张启元时,银弹打出了片片六角冰霜,金弹则是绽放朵朵火焰之花。 常远的眼睛差点瞪飞出来。 那两支精致到过分的左轮手枪,竟然是赋法灵器! 想要! 双眼上来就被打爆,接着又遭到冰火暴击,怪物张启元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浑身瑟瑟发抖,口中语无伦次地惨叫: 「天怎么黑了?」 「我好痛!」 「啊!疼死我了!」 「人都死哪去了?给我杀!杀!杀!!」 随着张启元的厉声暴喝,他府邸中暗藏的邪教徒疯狂涌出,人影攒动,竟有数十人之多。 京师邪教徒比豫省邪教徒有钱,他们的装备极其精良,长刀、长矛、硬弩、火帽枪应有尽有。 更有半数精锐邪教徒身披精铁重甲。 紧密厚实的甲叶,不但能够免疫冷兵器伤害,还能削弱火帽枪的威力,堪称人形肉坦克。 如今大明的百姓弄点刀剑长矛,官府绝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认真处置。 但对于重弩、火帽枪和铠甲,却是发现就抓。 私藏重弩十支、火帽枪五支、铠甲三套,抓住就是斩立决的死刑,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可见铠甲对官府的威胁性有多大。 但时代变了。 火枪的威力越来越强,铠甲的减伤效果越来越小。 当大明军队全面列装火帽枪后,就连最顽固的保守派也不得不承认了现实,仅在骑兵部队保留铠甲。 因为没有经过大规模战争的验证,这些信息只在大明帝国高层流传,并未传递到基层和民间。 邪教依然相信铠甲的作用,特意准备了二十套步人甲,以及经过特殊训练、灌注了邪神之力的狂信徒。 这些精锐狂信徒,身穿六十斤铠甲,依然能跑能跳,还能挥舞狼牙棒、长矛等大型武器。 爬上围墙的营兵百户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些家伙真猛啊,放到三十年前还真不好对付,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玲珑爽朗地笑了:「是啊,时代变了!」 「兄弟们,开火!」 她的两支左轮手枪同时开火,打出金银两色的弹道,将邪教徒连人带铠甲一并打穿,或是冻成冰块,或是化作火炬。 常远、高肃、韩夜、李晖、邱义信举起左轮手枪,营兵百户拔出配枪,所有人都向邪教徒倾泻弹药。 他们的左轮手枪是制式武器,威力没有陆玲珑的那么超标,只能打穿一层铠甲。 但子弹会留在邪教徒体内,在彻底停止前还会翻滚,杀伤力不容小觑。 常远一如既往地专打眉心和眼睛,一枪就能确保一个铁罐头倒下。 邪教徒不知道精心准备了多久,才有这二十名能披重甲,能列阵,且不畏死亡的狂信徒。 结果才刚刚亮相,就被区区六名锦衣卫打出的弹雨打崩,二十名甲士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第71章 神性怪物 怪物张启元双目失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情况不妙。 他慌了:「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人能告诉我吗?」 「无生老母在上,到底是怎么了?」 常远皱眉道:「这家伙好吵。」 「他的力量很强,比血灵教的青黑铁皮邪祟更强,却如此胆小懦弱,我从未遇到过这样邪门的怪物。」 高肃提醒道:「队长,咱们以前遇到的怪物,不是武将就是底层老百姓,而这个家伙是文官变的。」 包括陆玲珑和营兵百户在内,所有人都发出了认同的声音:「哦——」 然后所有人都大笑了起来,这就是军人对文官的鄙视。 平时袖手谈心性,临事无能忙甩锅! 非常符合文人的刻板印象! 怪物张启元听到锦衣卫和营兵的笑声,它的恐惧竟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为文官对武夫的鄙视,以及被粗鄙武夫欺负的愤怒。 他发出了咆哮,疯狂地冲向了笑声最大的方向。 幸运的是,他冲的方向是对的。 于是在怪物张启元的身后,更多的邪教徒跟着冲了出来。 其中有不少人拿着弓弩和火帽枪射击,子弹和箭矢「嗖嗖」的擦过墙头。 陆玲珑立刻举枪还击,却听到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打光了子弹。 她笨拙地扳开弹巢,退出弹壳后,一颗一颗的换装新子弹。 整个动作拖泥带水,十分的不熟练。 常远默不作声地横移一步,将陆玲珑挡在身后。 沉声下令道:「我来对付这个怪物,你们对付普通邪教徒。」 「开火!」 常远的缇骑小队成员,在他的薰陶下练出了一手快速换弹技术。 四个人并排站立在墙头上,无视擦身而过的子弹和箭矢,默契地各自选中目标,打出了泼水般的弹雨。 枪声清脆而密集,在邪教徒中绽放出朵朵血花,硬生生将他们的冲锋势头给打了下去。 当营兵们借助梯子爬上墙头,单打一步枪加入战斗,邪教徒就彻底没戏了,甚至连头都没法露。 长枪可不仅仅是枪管长,配套的子弹也比左轮手枪长得多,威力自然大得多。 单打一虽然火力密度差,但打在人身上绝对致命。 因为常远设计子弹时,采用了铜包铅的弹头,并习惯性地将重心后置,以增加打入人体后的杀伤力。 这个设计被大明的工匠发现,并且沿用到了步枪子弹上。 步枪弹打出来的伤口,前面看是个眼,后面却是碗口大的洞。 这样的伤口下,内脏肌肉全烂了,骨骼也碎得不成样子,人其实已经死了。 邪神之力再怎么压制疼痛和恐惧,也无法让一具尸体继续战斗。 据说在莽荒之地,有些掌握死亡权柄的邪神,确实能够操纵死尸而战,但在大明龙气辐射范围内,还没有邪神能够做得到。 大明,不允许如此牛逼的邪神存在! 营兵和锦衣卫对着邪教徒一阵突突,打得血肉横飞。 作为集火目标的怪物张启元,表现出了惊人的防御力。 手枪子弹命中后,连个白印都留不下来。 威力更大的步枪子弹打在它的身上,也只是青一块紫一块,却不见流血。 而青紫色的淤青出现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甚至不比出现的速度慢。 在锦衣卫东镇抚司的枪火镇压下,所有的顶级邪教没的选,只能发展高防御力和强自愈力结合的神力怪物。 这样的怪物其实很难搞,要么是同级别的超凡者组队处理,要么是将它从城镇中驱逐到野外,用火炮轰成肉渣。 好在常远凭借精准射击,上来就夺走了怪物张启元的视力。 接下来的每一发子弹,都沿着或直或曲的弹道,精准钻进了怪物的眼睛、耳孔、鼻腔和喉咙,打得怪物惨叫连连。 但连续三次换弹,足足18发子弹打进怪物的五官七窍中,都不能造成致命伤害,常远就知道这怪物的骨头有说法。 他微微蹙眉,快速换上新的子弹,一边开火,一边喊道: 「高肃!掌心雷!」 听到常远的命令,高肃立刻从腰间摸出鸡蛋大小的掌心雷。 稍稍瞄准,他就将掌心雷丢向了怪物。 常远适时连连开枪,精准命中怪物的双眼,并以弧线弹道击中怪物两侧的耳道。 当怪物因为剧痛而张嘴嘶吼时,高肃以念力微操掌心雷轨迹,精准塞进了它嘴巴里。 他打响指,以念力触发内部的火帽,点火! 轰——! 口腔内爆的效果绝佳,刀枪不入的怪物张启元,被掌心雷炸得整个下巴都没了。 爆炸的余波还撕碎了怪物的脸颊、鼻子和耳朵,整张脸变得稀碎且恐怖。 但它还没死,反而彻底失去了理智,在陷入癫狂的同时,不由自主地接纳了邪神部分意识,堕落成了真正的神性怪物。 陆玲珑发现,看起来更加紧张的常远,实际上却是心情突然兴奋起来,就像捡到钱一样开心。 【这家伙有大秘密啊,邪神神性降临,对他似乎是极大的好处!】 神不会在意蝼蚁的阵营,神性怪物也不再分辨敌我,而是哪里有声音就往哪里冲。 撞到南墙,直接暴力撞倒。 碰到房屋,更是大力掀翻。 若是遇到活生生的人,怪物就会兴奋地将人抓起来,极度暴力的撕成碎片。 营兵们被怪物吓坏了。 尤其是他们脚下的围墙被撞塌,一个倒霉的营兵落入怪物之手,被撕成碎片后,所有人都惊叫着逃跑,倒是没有忘记拽着他们的百户一起逃。 陆玲珑此时也紧张到了极点,她身怀傲骨,心中有股正气,根本不会背对敌人逃跑,反而要收起不熟悉的左轮手枪,拿出自己的真正武器。 就在这时,常远张开双手,做出了散开的手势。 在他的指挥下,缇骑们分散避开了怪物的疯狂冲撞,并按照顺序开火,吸引怪物冲向院子的内部,冲击那些藏着邪教徒的房间。 当邪教徒们被怪物蹂躏时,常远将左轮手枪交到左手,右手伸向了路玲珑。 他的四指勾了勾道:「大腿……呸,陆大人,请借枪一用!」 陆玲珑眉头紧皱:「借枪可以,但你叫我什么?」 常远道:「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下官需要借用大人的金枪,只需要六发超凡火焰子弹,就能干掉这只怪物。」 陆玲珑抿嘴,就将右手的金色左轮手枪丢给了常远。 常远接过枪,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开火。 砰!砰!砰!砰! 第72章 虎蹲炮 连续四枪,打出四道金色的弹道,精准命中被掌心雷炸开的下巴伤口。 赋法灵器级别的子弹,撕碎了伤口的皮肉,并连续爆发出超凡的火焰。 金黄色的火焰点燃了肌肉,烧穿了皮肉,融化了脂肪,散发出的浓浓黑烟包裹住怪物的脑袋。 神性怪物的喉咙被火焰覆盖,浓烟和烈火让它完全无法呼吸,两支爪子本能抓挠喉咙部位,将燃烧着的皮肉撕扯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短短的几秒钟,怪物自己将伤口清理干净,暴露出了它最致命的颈椎。 常远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以词条「精准」锁定暴露的第四颈椎,甩手打出了两发弧线弹道。 最后两颗火焰子弹从左右两个方向,划出了耀眼的弧形弹道,先后击中第四块颈椎的上下骨节。 来自左右两个方向的冲击力,以及超凡火焰爆发的高温焚烧,超过了怪物的肉体强度和邪神神力加持的极限。 怪物的第四颈椎就此折断,骨头的碎片四处乱飞。 神性的赋能无法超越肉体,神经的断裂导致怪物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像泄气的破布袋一样瘫软倒地。 陆玲珑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常远的眼神中满是疑惑。 【这也行?】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 【子弹怎么能拐弯?】 【开挂了吧?】 少女百户满心都是疑问,但她坚持给予常远相当的尊重,没有开口质问出来。 常远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对着少女百户微笑以示感谢,并恭敬地奉还金色左轮手枪。 陆玲珑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硬是在战场上呆滞了一秒,才猛然惊醒过来。 【见鬼,这个臭男人……】 【笑起来也太好看了!】 【嘻嘻,好像真是赚到了!】 怪物张启元被打倒了,剩下的邪教徒就不再是问题。 砰!砰!砰! 在密集的枪声中,邪教徒纷纷惨叫着倒下。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战况已经明了,五军营的营兵习惯性抢功,抢在锦衣卫之前冲进第二进院落。 他们甚至还派出士兵组成人墙,阻挡北镇抚司锦衣卫进入。 就在锦衣卫们生气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 第二进院子的两侧厢房中,突然喷射出四股火球,将门窗打得粉碎。 无数的碎瓷片、烂铁钉,混合著近百枚拇指大小的铅弹,覆盖了冲进去的营兵。 战况瞬间逆转。 二十多名营兵瞬间就死了半数,剩下的也是全身浴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营兵百户因为想要阻挡锦衣卫,拖住百户陆玲珑的脚步,刻意和手下组成人墙,没有进入第二进院子,这才幸运躲过了这一劫。 在听到轰鸣声后,他转身看到了眼前的惨像,被吓得脸色惨白。 营兵百户尖叫道:「虎蹲炮!」 「该死的,怎么会有虎蹲炮?!」 虎蹲炮是明初就发明的步兵炮,射程不够远,精度不够高,但在射程范围内,威力却是极其的霸道。 一炮就能轰出去24枚铅弹,并混杂各种杂物增加杀伤。 哪怕是身穿重甲的士兵,被弹丸覆盖后,生死也是全看运气。 毕竟炮射铅弹的威力,足以打穿三层板甲。 如果是无甲的士兵,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五军营因为全面换装步枪,淘汰了布面甲等铠甲,恰好是一支无甲的军队。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虎蹲炮的覆盖打击,死伤惨重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场被铅弹打死的士兵反而幸运,至少死了之后不会再疼了。 而那些现在还活着的,能够惨叫的士兵,才是最倒霉的。 密集的碎瓷铁片嵌入身体,必然会引发败血症。 他们不可能被治愈又无法速死,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腐烂,以最可怕的方式逐渐死去。 营兵百户愕然片刻后,拔出左轮手枪高呼道:「冲!不能让贼子再装虎蹲炮!!」 部下死伤超过三成,身为百户的他罪无可恕。 只要他奋勇杀敌,彻底剿灭这个邪教据点,多少是能以功抵罪,不至于被斩首。 若是他不管不顾地就此逃跑,不但自己要被军法处置,他的家人也要连坐,流放六千里外,世代不得归。 所以百户鼓起勇气,一马当先地冲进了二进院子。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常远在四门虎蹲炮开火的瞬间,就确认并锁定了隐藏的敌人,直接下令道:「韩夜冲东厢房,李晖、邱义信冲西厢房,高肃以掌心雷掩护!」 「杀!一个不留!!」 高肃扔下了左轮手枪,双手从腰间取下掌心雷,对准被虎蹲炮轰出的破洞丢过去。 在念力的操控下,掌心雷准确穿过洞口,在东西厢房中引爆,炸得邪教徒们惨叫连连。 韩夜也丢下了他的左轮手枪,从背后取下三截枪身组合,从墙头一跃而下。 他激发了超凡能力「磐身怒火」,全身微微发光,化作一道凌厉的枪影,穿入了东厢房。 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随着数声利刃入肉的声音,东厢房中就只剩下了韩夜一个活人。 李晖和邱义信则并肩冲入西厢房,枪声连响十几声。 当营兵百户举枪冲进来时,二进院子内已经归于平静了。 他满脸委屈地看向墙头上的常远:「老弟,你这也太不讲究了吧,好歹给哥哥我留点……」 常远站在墙头上,伸手指了指东厢房:「老哥自己进去看看,再跟我抱怨……」 百户探头进去,不但看到了两门发射后的虎蹲炮,还看到了一门待击发的炮。 看着与炮口齐平的铁钉和碎瓷片,营兵百户后怕得冷汗直冒。 片刻后,西厢房中也擡出了一门待击发的虎蹲炮。 营兵百户再也无话可说,垂头丧气地问道:「锦衣卫的兄弟,哥哥我该怎么做,才能换点军功?」 常远和北镇抚司百户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了陆玲珑百户:「陆大人,您觉着呢?」 陆玲珑出身高贵,过去的主要精力都在修炼上,对于底层官兵之间的潜规则一窍不通,她只能故作冷静地摆摆手:「你们两个商量着来,不要耽误搜查!」 常远叫上了高肃,另外两位百户也叫上了各自的心腹,六个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商量好了补偿的价格,斩首的单价80银元。 营兵百户买走了30颗,因为他需要军功抵罪。 北镇抚司百户买走了52颗,足够在编锦衣卫每人分一颗。 剩下的七八个稀碎的脑袋,就成了东镇抚司缇骑的军功。 缇骑们对此毫无怨言,因为他们都很年轻,被资历卡了晋升的途径,能把军功换成钱,对他们来说最划算。 常远的心思也不在军功上,他甚至对钱也不怎么在乎,一心只想多搞点灵源。 词条「食气」持续运作,将满院掉落的灵源全数吞食。 灵源:182==》1341 第73章 皇帝的疑问 常远的灵源储备瞬间暴涨,他满足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单单神性怪物张启元自己,就掉落了足足650点灵源。 那些扮作仆人和护卫的邪教徒,也是个个都有掉落,少则三五点,多的甚至有七八十点。 单凭灵源掉率和数量这点,就说明白莲教的档次,要高于之前常远遇到的所有邪教。 缇骑和营兵都进入了二进院子,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才小心地进入现场。 他们小心翼翼地样子,让东镇抚司的缇骑十分不满。 李晖年轻气盛,当即就嘀咕道:「北镇抚司还是本部呢,这么怕死算什么鬼?」 常远转头看着他道:「不要胡说!」 「北镇抚司和东镇抚司职责不同,素质要求也不同。」 「冲锋陷阵,与邪教徒厮杀,是我们东镇抚司的专长,胜过北镇抚司的同袍不算什么。」 「而无声渗透,刺探官员隐秘,是北镇抚司的职责,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我们可是根本做不到的。」 李晖不服气:「不就是抄家搜索嘛,说得好像谁没干过似的,这有什么难的?」 然而他马上就被打脸了。 李晖仔细搜查过二进院子西厢房,明明他是搬空了所有家具,敲过每一块地砖,才确认没有问题。 但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进去走了两圈,又在房子外转了一圈,就确认西厢房有夹壁。 李晖不信,就跟着锦衣卫们仔细看。 明明对方也没怎么仔细搜查,偏偏就轻易找到了机括。 锦衣卫扳动一块毫无异常的青砖,原本实实在在的墙面就向前滑出,显露了后面的夹壁入口。 在夹壁中,锦衣卫起出了数以万计的银元、户部来往帐目的副册、京师的地产、房产、商铺和工坊产契。 粗略估算一下,这些财物的价值就达到了百万银元。 李晖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几位大哥,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哈哈大笑:「我们可是北镇抚司的,对付朝廷的贪官污吏的经验丰富,当然是一抓一个准的。」 接下来,北镇抚司充分展现出了他们的能力。 书架上放着数万册书籍,他们却能精准地找到写有密文的那本关键书籍。 找到密文之书,随意翻看两下,就完全破解了密文的规律,将查抄到的密信、帐册、邪书翻译出来。 固定罪证还在其次,确认下一轮抓捕的目标名单,才是他们最大的收获。 如此精准、高效、周密、彻底的搜查,让观摩的东镇抚司缇骑震撼不已。 常远感慨道:「打仗你们北镇抚司不行,但查文官的案子,我们东镇抚司打死也学不会啊。」 北镇抚司百户笑道:「朝堂官员都是经历一场场科举考上来的,是大明五万万人中最顶尖的聪明人。」 「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文字游戏,勾心斗角,利益交换。」 「绝大多数的犯官,都是人脉错综复杂,关系遍布各大要害衙门,暗藏诸多后手的难缠鬼。」 「咱们锦衣卫得皇权特许,当然要直接抓进诏狱,施展大记忆恢复术,撬开犯官的嘴巴。」 「但这是有时限的。」 「只要犯官被抓,他背后的关系网必然会很快察觉,甚至有人通风报信,提前销毁罪证,甚至故意引发朝堂动荡,让案子没法继续查下去。」 「这帮文官甚至会派人卧底锦衣卫,从内部获取最直接的消息。」 「北镇抚司为了对付这些天下最聪明的官,只能努力提升自己的技术,尽可能快地固定罪证,更快地逼迫犯官崩溃认罪。」 「同时努力切断内外联络,抢在文官们闹事之前,彻底做成铁案。」 常远和他的部下们听得连连点头,深为叹服。 东镇抚司专职对付邪教和超凡能力者,日常训练十分严格,更是不断从军中调派精锐加入,战斗力十分强大。 尤其是各百户下辖的缇骑小队,成员全数是修炼有成的超凡者,身怀超凡战力。 在镇杀邪祟、破阵平乱方面,东镇抚司冠绝锦衣卫。 锦衣卫本部的北镇抚司,因为专门对付官员、勋贵和藩王,所以更擅长潜伏、收买、查案、取证,正面战斗能力相当孱弱。 至少在战力超强的东镇抚司缇骑看来,北镇抚司的锦衣卫都很弱。 但今日北镇抚司以干净利落、滴水不漏的搜查,颠覆了缇骑们的固有认知。 缇骑小队中,高肃是能力最全面的,对自己的查案能力颇为自信。 如今他彻底服气了。 放下了多余的骄傲后,高肃跟在北镇抚司同僚身后,仔细地观摩学习,希望能在将来用得上。 自行动发起后半个时辰,京师北城共有十三名涉案官员落网,另有六十一名涉案官员拒捕被杀。 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无法阻止北镇抚司查抄到所有的罪证。 所有信息经过汇总对比分析,很快就将目标指向了西山。 景和皇帝得到报告,颇为玩味地说道:「这本书出于西山,倒是在大学士们的预料之中。」 「问题是,为何朝廷无法提前锁定出处,反而是要从邪教这里获得线索呢?」 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垂首:「臣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皇帝冷笑道:「那你能给朕举荐一个合适的继任者吗?」 陆焕无言以对。 皇帝冷哼一声道:「几十岁的人了,居然学着文官们的做派,遇事不想着解决问题,而是先用话来堵朕的嘴。」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朕还能把自己的命交给你吗?」 陆焕后退半步,猛然单膝下跪:「陛下,臣可信!」 「此前两百年间,天子脚下,京师之地,都是大明首善之土,从未有邪教活动的空间。」 「故而朝廷未在京师设立东镇抚司,臣已经做好了新建京师东镇抚司的计划,待此次清剿行动后,就着手组建。」 景和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 「陆焕,陆启明,这样的你,才是朕可以信赖的肱骨。」 「此外,朕有个问题想了很久,却怎么都不得要领:两百年来没有出现的邪教,为何今日在京师爆发?」 陆焕微微一愣,差点脱口说出「因为那本书要现世」。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把那句话吞进了肚子。 那本书只是邪教突然爆发的诱因,是此次事件的导火索,而不是邪教能够在京师爆发的根本原因。 陆焕想了又想,最后只能摇头道:「臣不知道。」 皇帝颇为失望,摆手道:「去做事吧。」 陆焕起身拱手行礼:「臣告退。」 片刻之后,陆玲珑通过法器,接到了伯父的问题,她也想不明白,于是转头就将这个问题丢给了常远。 常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因为我大明本土冒出来了资本主义的萌芽。」 陆玲珑一脸的茫然:「资本主义……萌芽?」 第74章 自信的督指挥使 陆玲珑皱眉问道:「常远,什么是资本主义?」 常远想了想,发现自己记不清马蜇课上的具体内容了。 恰好,上一世的经历让他对于资本和资本主义的理解,超出了课本的范畴。 于是他自己整理了思想,根据大明的现实重新组织语言: 「资本主义就是一切围绕资本运转,一切为了资本增殖,一切为了减少资本运转成本的社会模式。」 「简而言之,就是士农工商中的『商』倒反天罡,爬到了『士』的头上,掌握了最大的权力。」 「资本主义的巅峰,大概是全天下只有商、士、工三级,不但消灭了农,甚至还要对士下手,将其部分融入自身,部分打压为工,当牛做马!」 陆玲珑皱眉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点道理,商居首位,那些唯利是图的东西掌握权力,这怎么可以呢?」 「我华夏泱泱五千年,有商人掌权的时代?」 常远道:「有啊,乱世,末世,或者是蛮族入侵,天下覆亡,人相食的季世。」 「前者就像春秋战国、魏晋南北朝、南北两宋,后者则是大元和鞑……」 他愣了一下,哦,对哦,这个世界的大明活了500年,至今还是世界唯一霸主,压根没有鞑清的痕迹。 华夏民族的第二次天倾没有发生! 真好! 尽管没有作恶最甚的清,但这么多的先例已经足够让陆玲珑理解了。 特别是大元王朝的包税制,留给大明的记忆极其深刻。 江南的士大夫深刻怀念,而大明的朱家天子认为教训深刻,百姓则深恶痛绝。 陆玲珑作为江南世家,兼大明宗室成员,对常远所说的资本主义,也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她的眼眸清亮:「你说的资本主义,就是逃脱了朝廷监管的商人,他们拥有的钱长出了自身的意志,操控了这些有钱的商人。」 「有意志的钱本能是增殖自身,在本能的驱使下肆意流动,并且操控商人残酷压榨劳作的百姓。」 「商人还会和官府勾结,导致受苦的百姓无处申冤,结果形成了怨气丛生的气氛,成了邪教肆意增长的温床。」 常远惊得嘴都张大了,举起大拇指赞叹道:「陆大人总结得太到位了。」 陆玲珑被自己总结的话吓到了,她缓缓地摇头道:「我的总结不算什么,关键还是你的陈述。」 「常远,你真他,他的是个天才!」 少女百户毫不避讳,从怀里拿出一块散发着萤光的玉佩。 她就像打电话一样,对着玉佩道:「伯父,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这就有答案了,那你就说说吧。」 「乖侄女说快点哦,伯父现在很忙,只有半盏茶的空档……」 陆玲珑不满地哼哼道:「半盏茶?你瞧不起谁呢?」 「听好了啊……」 接着她就原原本本地将自己的理解,转述给了锦衣卫督指挥使。 陆焕开始还「哦」「嗯」「哈」地应付,但很快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但只要陆玲珑一停顿,他就会立刻询问道:「还有什么?还没有说完吧?」 这通电话……嗯,通话持续了足足两刻钟,陆玲珑才满足地说道:「都说完了,伯父觉得有道理吗?」 督指挥使长舒一口气,然后道:「有道理,可以说是茅塞顿开啊!」 「玲珑,这道理可不是书本上的道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大明底层的洞察和怜悯,这不是你想出来的吧?」 陆玲珑没有丝毫抢功的念头,直接就撩了:「嗯,常远告诉我的,我只是理解之后重新说出来。」 陆焕顿了顿:「常远啊,他竟然还有如此才能,真是让乖侄女捡到大便宜了。」 「就这样吧,我要去禀报皇帝陛下。」 常远赶紧提醒道:「让督指挥使大人派人调查一下,京师附近肯定有工坊镇这样的地方,以京师的具体情况验证,才能更好地说服陛下……」 陆玲珑从善如流,一字不改地转述给自家族伯,换来了陆焕的阵阵感慨。 「好,好,真好!」 「常远这小子还真是人才啊,老夫都有点眼馋了……」 陆玲珑顿时炸毛:「伯父——!」 只是她的声音清脆爽利,像猫咪哈气一样可爱,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先前说好的半盏茶时间,两人全都忘记了。 陆焕听从了常远的建议,没有立刻去求见皇帝。 他派出了两队锦衣卫,分别前往海河工坊市,以及通州运河港区,对这两个最大的工坊集中地进行实地调查。 得益于在京师地区逐渐普及的电话,督指挥使只等待了三刻钟,就得到了初步的报告。 就像常远所说的那样,工坊集中区内怨气丛生。 哪怕是通过电话,听锦衣卫用颤抖的声音,说出来的词:「乌烟瘴气、暗无天日、民生凋敝、死气沉沉、尘雾弥漫、哀鸿遍野」等,陆焕都感到背后发毛。 仿佛锦衣卫描述不是大明的土地,而是传说中气氛诡异的地狱。 陆焕放下电话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起身前往校场行宫,求见景和皇帝陛下。 作为皇帝最信任,也最为倚重的特务头子,他的求见很快获得了批准。 陆焕来到内殿门前,正好遇到被皇帝召见的几位内阁大学士。 他没有和几位大学士打招呼,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直接低头垂目,等到几位文官大佬离开后,才开口道:「臣,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求见!」 景和皇帝略显疲惫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陆焕进去后,看到皇帝坐在自己的宝座上,用手轻轻按压自己的太阳穴。 皇帝没有睁眼:「陆焕,知道我刚才和几位大学士在讨论什么吗?」 陆焕道:「臣斗胆猜测,是陛下两个半小时前,询问臣的那个问题。」 皇帝被逗笑了:「呵呵,你这老小子不愧是朕的头号肱骨,果然是什么都能猜得到。」 「不错,朕问的就是那个问题,但诸位先生没能为朕解惑啊。」 「大明最聪明,最睿智,最博学的人都不知道啊……」 陆焕露出了自信的微笑:「陛下,臣知道。」 皇帝不以为意闭上了眼:「嗯……」 「嗯?」 「等等,你说的是:你知道了?」 陆焕再次确认:「是,臣知道了。」 皇帝来兴趣了:「快讲讲……」 陆焕:「遵命!」 第75章 伴君如伴虎 陆焕自信地讲述了什么是资本主义。 他还讲了失控的商人、资本的意志、权力的渗透,以及实地调查时看到的工坊区工人悲惨到非人的处境。 皇帝的表情变化十分丰富。 开始是醍醐灌顶的恍然大悟,接着是「你怎么知道」的疑惑,但很快就被子民受苦的悲惨压住了。 须发花白的皇帝胡子颤抖着说道:「这是何等的压抑、沉闷和绝望。」 「高强度劳作、恶劣环境、饥寒病痛轮番侵蚀生命,所有人都被生存重担碾压,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能日复一日地走向死亡……」 「朕是天下万方子民的君父,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子民过着这样悲惨的生活,朕失职了啊。」 「朕知道邪教是怎么长出来的了,也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了。」 「陆卿,你愿为朕,为朝廷,为大明,扫除这欺天的贼人吗?」 陆焕从圆凳上站起来,单膝跪下道:「臣,锦衣卫督指挥使,是陛下的利剑,是朝廷的鹰犬!」 「世祖嘉靖皇帝曾言,锦衣卫不需要知道敌人是谁,不需要考虑敌人有多强,只需要知道敌人在哪里!」 「只要陛下指定,臣就带领锦衣卫,将他们全都剿灭!」 景和皇帝脸色稍微好了点,但还是严肃地问道:「你知道的,工坊区的每一座工坊,都堪比一座鲁省招远的金矿。」 「两大片工坊集中区,每年缴纳的税,都不亚于倭岛佐渡金山的产出。」 「这么大的利益之地,牵扯到的文武官员、勋贵宗室,就连朕也不得不顾忌三分,你就不怕得罪他们?」 陆焕自信的笑了:「陛下,世祖嘉靖皇帝还说过:锦衣卫最大的荣耀,就是为了朝廷的利益,得罪所有权贵!」 「臣是陆氏第三宗的宗主,是平湖陆氏的族长,有枝繁叶茂的家族撑腰,有世祖的祖宗成法庇护……」 「臣不怕!」 景和皇帝龙颜大悦,当即站起来,抚掌大笑道:「有陆卿这样的肱骨之臣,朕就什么都不怕了!」 「不管这事有多难,你我君臣一心,就一定能够解决掉,不会留给朕的儿子们为难。」 听到皇帝突然提及下一代,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悚然一惊,原本高涨的情绪陡然间垂落了下去。 皇家无父子,天子年近花甲却没有立太子,这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站队危机。 陆焕是锦衣卫,必须也只能效忠当今天子,对于下一代的皇帝绝不能有半点关系。 但是! 皇子们是皇帝的儿子,其中一个注定要成为下一代皇帝。 鬼知道景和皇帝会不会觉得陆焕「不尊重」自己的儿子,就突然迁怒于他,导致锦衣卫等不到皇权交接,就先行更换督指挥使呢? 这不是不可能,而是二十几年前发生过的事情啊。 陆焕的突然沉默,让皇帝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他没有道歉,天子是不能犯错的! 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看着那花白的颜色,唉声叹息道:「陆焕啊,朕好像真的老了呢。」 「朕也努力修行过,也成功地突破了超凡,怎么就不能像世祖嘉靖皇帝那样,长生久视,拥有三百年青春呢?」 陆焕:「……」 这个问题比「谁适合做太子」更他喵的要命啊! 陆焕冷汗狂冒,很快就顺着脊梁沟向下流,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但他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敢说,连嘴也不敢张开。 沉默了一会,皇帝自己想开了:「是朕过分了,陆卿起来吧。」 「拯救朕的子民虽然重要,但当务之急还是清剿京师邪教,还京畿地界一个安定的环境。」 「先拔掉这些毒草毒藤,之后才能更加轻松地清理被污染的土地。」 陆焕暗自松了一口气,恭声回答道:「陛下所言极是!」 「治大国如烹小鲜,首先得分清轻重缓急。」 「工坊区地狱气氛不是一日间变出来的,也没有到不得不下重手的紧迫时刻。」 「臣今日先扫平一切邪教的牛鬼蛇神,日后自然可以从容清理。」 景和皇帝微笑着点点头:「朕相信你,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今晚神龙营也出动了,想来是真正的大场面。」 「去做事吧。」 陆焕拱手行礼:「臣遵旨,臣告退!」 堂堂锦衣卫督指挥使,全力控制着僵硬的手脚,尽可能平稳地退出内殿,全程都没有敢擡头看一眼皇帝。 直到脚后跟碰到了门槛,陆焕在转身的瞬间,用余光瞄了一眼皇帝。 他看到皇帝坐在自己的宝座上,面孔被光影分割,俨然就是一副峥嵘龙相。 皇帝的双眼隐藏在阴影中,完全无法判断他究竟在看什么。 但陆焕非常确定,皇帝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与他最后说话时的轻松笑意完全不符。 陆焕的惊惧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 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这就是! 尽管他知道龙威难犯,君心似渊,亲近愈近,危亡愈迫的道理。 但皇帝明明笑语温言,实则面无表情隐含杀意的模样,还是将陆焕拿捏得死死的。 锦衣卫督指挥使不敢停留,更不敢再看皇帝,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似缓实快地走出了行宫。 在离开行宫的瞬间,陆焕在台阶上踉跄了一步,差点就摔倒在地。 一位超凡者,差点摔倒在台阶上。 可见他心里有多慌。 好在陆焕的心腹锦衣卫很敏锐,及时察觉到自家督指挥使的状态有问题,及时冲上来扶住了他。 这心腹锦衣卫惊讶的发现,陆焕的衣袖竟然被水给浸透了,而且是黏糊糊湿哒哒的汗水浸透的。 不等心腹们问出问题,陆焕就急促的说道:「不要问,我们赶紧回北衙。」 「另外,传令下去,开始全线清剿邪教妖徒!」 「是,大人!」 通过对被抓捕犯官的搜查,北镇抚司已经掌握了邪教教徒的分布情况。 他们知道京师范围内的每处密坛位置,知道十几个邪教的核心骨干成员住址,知道隐匿窝点的守卫力量。 随着督指挥使的命令下达,北镇抚司加快了抓捕审案,固定罪证的速度,并将工作重心从办案转变为统筹任务分配。 任务快速分发至每一支作战队伍手中,更大规模的抓捕开始了。 与此同时,三大营的重型武器向西开拔,神龙营的飞艇也悄然向西飘去。 目标:西山煤矿区! 第76章 飞艇轰炸 常远对北镇抚司的刻板印象是:总部、油滑、不能打。 今日在战斗过后的搜查中,他发现北镇抚司在查案中极其专业,对文官的所有伎俩一清二楚。 但到了傍晚,来自督指挥使的命令下达,整个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气质都变了。 人还是那些人,但他们的脸上不再油滑,变得阴狠严肃,杀气凛冽。 如果说东镇抚司缇骑们的杀气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锋锐,那北镇抚司锦衣卫的杀意就像诏狱中的刑具,血腥恐怖。 刹那之间,蛰伏待命的东镇抚司超凡缇骑尽数出动。 常远甚至从他们的身上看到,那种卸下了伪装后的肆意。 锦衣卫们的每个毛孔都在喊:「我不演了,我摊牌了,我其实很凶残的!」 缇骑们突然觉得,北镇抚司的同僚们……真的很可怕! 接着常远他们还发现,北镇抚司是有高手的,而且是很强很强的超凡者! 高肃甚至认出了一个熟人:「是咱们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的老刘,四年前我突破超凡后,就是他带我执行了三次超凡任务。」 邱义信大惊:「老刘居然被吊到北镇抚司了?我还以为他去了番国。」 常远的惊讶与众不同:「高肃你说什么?突破超凡后还有人带任务?」 李晖、韩夜和邱义信都惊了:「队长你没有人带?」 常远更惊了:「你们都有?」 四个人都点头,韩夜甚至说道:「我是在北荒冰原突破的,带我做超凡任务的是北军的超凡者。」 常远觉得自己损失了好几个亿,委屈地说道:「我从觉醒超凡枪法到今天,总共还不到三个月呢。」 高肃说道:「队长的事我听说了。」 「好像是负责甄别的人给出评价,认为您心智成熟,但性格极具攻击性,不需要和不适合老人带任务。」 常远:「……」 「混蛋,该死的高利贷贩子……不就是拿枪指着他的脑袋吗?至于这么坑我?」 高肃:「……」 李晖:「……」 邱义信:「……」 只有韩夜不明所以地问道:「……高利贷贩子是谁呀?」 高肃回答道:「豫省千户所的周承业,负责甄别新超凡者,是个性格恶劣,喜欢捉弄新人的坏蛋。」 「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给折腾过。」 「除了队长……」 邱义信和李晖认同地点头,显然都是惨遭周承业戏弄的受害者之一。 总之,北镇抚司作为锦衣卫的总部衙门,有权调动四大镇抚司的锦衣卫,确实不应该是一副没有实力,只会仗势欺人的模样。 之所以将这些油滑锦衣卫摆在表面上,是为了掩饰锦衣卫的棱角,起到官场润滑的作用。 要知道,锦衣卫不仅是皇帝和朝廷的鹰犬,还是皇帝和百官之间的垫子。 就是避免皇帝和文官直接发生冲突的缓冲垫。 当初的世祖嘉靖皇帝天纵奇才,天生拥有一双看穿人心的眼睛,以15岁的年龄无师自通,掌握了顶级朝堂政斗之术。 他能凭借眼睛从文官中挑选出自己的官,能凭借口才干翻文官集团。 注意,是文官集团,不是首辅杨廷和这个人。 而且是在大礼仪这个文官的特长战场上,旷日持久的拉扯后,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那时候隔开皇帝和文官集团的,是一群依附在皇帝身边的文官,根本不需要锦衣卫做缓冲。 所以锦衣卫可以尽情地嚣张跋扈,想抓谁就抓谁。 但现在不行了。 景和皇帝只是位合格的守成皇帝,和嘉靖皇帝完全不能比。 二十年的时间,大明文官就再次结成一体,逼得皇帝拿锦衣卫充当缓冲垫,逼得北镇抚司自己磨平了棱角,放软了身段。 受了夹板气的北镇抚司,被督指挥使的命令解开了枷锁,顿时展现出惊人的锋锐。 南城归德胡同的野庙,北镇抚司锦衣卫强势破门,十几名超凡锦衣卫一拥而上,瞬间镇压所有反抗,将数名核心邪教徒生擒活捉。 同为南城的安定胡同,东城的仁寿胡同、杏花胡同,西城的校场口胡同…… 从犯官家中抄出来的信息,确定了几十处隐匿多年的邪教据点,全都被北镇抚司的精锐攻破,用时甚至不到一个小时。 清剿行动井然有序,每一处都直指核心,每次都做到了一击必中,可谓是摧枯拉朽,尽显锦衣卫的铁血威风。 到了傍晚时分,潜伏京师数年的邪教,已被彻底肃清,只剩下最后一个,同时也是最大的目标:西山。 西山距离京师二十公里,三百年前开始大规模采煤供给京师。 大约百余年前,西山煤矿逐渐枯竭。 恰逢蒸汽机车制造技术彻底成熟,铁路施工技术也获得突破,凿穿了千古难行的太行八陉道,打通了晋省和京师的交通。 便宜量大的晋省煤炭,源源不断运到京师,把西山煤矿最后一口气给憋死了。 随着采煤产业荒废,人口大量流失,西山渐渐变成了荒僻之地,成了匪类和绿林好汉的藏匿之地。 如今被诸多邪教看中,兴起了数量众多的邪教据点。 就在三个月前,分散的邪教突然汇聚在天门山、谷积山、定都峰、千灵山之间的谷地,大兴土木建造了诸多祭坛、仓库、营房、暗堡,将山谷改造成了一座堡垒。 十几个邪教的精锐邪教徒汇聚于此,狂信徒、死士、护法、圣使之流,数量多达两千七百余人。 这些掌握邪术、心性癫狂、悍不畏死的邪教徒,战斗力极其强悍,绝不是市井中零散据点能够比拟的。 太阳下山后,常远奉命赶到了战场。 京师三大营主力已经提前抵达,十万精锐大军展开,封锁了四座山头,截断了所有道路,布下天罗地网。 两百四十尊各型火炮布置完毕,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被邪教盘踞的山头和山谷。 但今晚的主角不是他们,而是高空之上,乘着夜色悄然飞到目标上空的神龙营飞艇部队。 庞大的飞艇悬停于高空,居高临下俯瞰整片山谷,看到了山谷中的点点火光,锁定了邪教的具体坐标。 「目标确定无误,约定的时间已到,全舰队听令,攻击!」 神龙营参将断然下令,命令通过信号灯和扩音器传开,指挥全飞艇舰队展开行动。 十二艘飞艇的弹仓舱门开启,重型万人敌按照顺序倾泻而下。 数百斤的巨大炸弹化作黑影,在夜色中极速下坠,无烟火光,无声无息,直指山谷中亮着火光的位置。 轰!轰!轰——! 第77章 过饱和炮击 从高空看下去,漆黑山谷中的光点不多。 每一点火光,都是邪教最紧要的建筑,如:祭坛、营房、仓库等。 当重型万人敌脱离飞艇弹仓,坠落入夜色的瞬间,许多强大的邪教头目都察觉到了危险。 有人天生敏锐,觉醒的超凡能力能凭空预知危险。 有的邪教头目深受邪神的宠爱,能够及时得到神启。 这些头目在察觉到危机的第一时间,就动员邪教徒戒备。 浓郁的黑色雾气升腾而起,遮蔽了山谷中的灯火。 精锐邪教徒手持武器,集结于各自邪神的祭坛周围,接受邪神之力的灌注,准备拼死一战。 日月圣教、天理教、白莲教三个最强邪教的大护法,各自立于祭坛顶端,借助神明的指引,发现了山谷外的三大营军队。 大护法们深知情况已经极其危险,却没有逃跑和撤退的想法,反而周身邪神之力沸腾,目光阴冷地看着山头之间的道路。 他们竟然要与明军硬刚到底! 明军肃杀庄严,军威浩荡。 邪教黑雾滔天,邪力弥漫。 大战一触即发,气氛凝重到极致。 京师三大营的总兵官立于高台指挥位,目光锐利地盯着天空上的飞艇,阅读信号灯传递的信息。 片刻后三位总兵都惊呆了。 「邪教没有撤退的意图,这是几个意思?」 「这还用得着想?那本书就在这里现世!」 「这就说得通了……」 「呸,说通个屁!邪教就是嚣张,是看不起我大明军队?」 「必须要给邪教一个教训!」 「炮兵……」 「不急,神龙营的万人敌就要落地了。」 正如总兵所言,山谷中的邪教徒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会来自于头顶。 就在他们气势汹汹准备和明军玩命的时候,重型万人敌终于落地,并在撞击的瞬间引爆。 轰然的爆炸巨响连绵爆发! 神龙营的万人敌是从天上投掷的,所以个头大得出奇,足有三百斤重,内装火药250斤。 为了防止坠落摔坏,还配了一张伞来减速。 而神龙营一次就投下了四百个万人敌,这就是整整十万斤火药。 爆炸的风暴席卷山谷,坚硬的山石瞬间崩碎,祭坛更是被炸得不复存在。 滔天火光冲天而起,形成了巨大的火球,连山谷外都看得清楚。 邪教徒们猝不及防,被爆炸撕碎,被烈焰吞噬。 厚重的邪雾也被撕裂而消散。 三大总兵哈哈大笑,连声下令道:「炮兵!开火!!」 「火炮列阵!全覆盖轰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两百门各型重炮同时爆发! 神威大将军炮、神武飞雷炮、破邪攻坚炮、子母连环炮都在喷吐火焰,将大小不同的炮弹砸向山谷。 侥幸躲过第一轮空中轰炸的邪教徒,在单发威力较弱,但饱和覆盖反复犁地的炮火中,被逐一绞杀殆尽。 能够在两轮打击中依然活下来的,只有运气足够好且具备超凡防御力的强者。 比如说三大邪教的大护法,都依靠邪神赐予的神力,硬生生扛住了炮弹的爆炸。 但更关键的因素,还是邪神拨弄命运,改变大护法们的幸运值。 明明他们没有一个人躲避,却总是「巧合」地处于饱和轰炸的冲击波抵消区,承受的冲击波威力最小。 三大邪教背后的邪神,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饶是如此,万人敌和炮弹的爆炸冲击力,依然轰得三大护法内脏撕裂重伤,全都在气血的翻涌中,大口大口地吐血。 总兵们依然不急,指挥着炮兵继续轰击。 沉重炽热的炮弹出膛,裹挟着毁灭之力,铺天盖地地覆盖山谷每寸土地。 从四座山头到谷底,从外围到核心,没有任何死角和盲区的反复轰击。 无需近身缠斗,更不要惨烈厮杀,只用足量的火药和钢铁,凭借绝对的国力碾压一切敌人! 这就是世祖圣皇帝嘉靖所推崇的大明军威,以及天朝上国的威严! 天上的万人敌轰炸,和炮火的饱和轰击,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将四山谷底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彻底化为焦土废墟的谷底,在夜色中漆黑一片,但浓郁的黑雾已经散尽,两千七百余名邪教徒也大半化作血肉渣渣。 山谷外的三位总兵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军伍,深知炮兵和空军轰炸的绝对优势,同时也明白那无可避免的局限性。 即便是持续三个小时的过饱和轰炸,依然不可能炸死所有的邪教徒,至少还有上千邪教徒幸存。 而在这里做主的三大邪教大护法,更是一个都不会死。 换成蛮族番邦,不要说被轰死六成,哪怕是三成,两成,都会立刻崩溃,自己砍掉军官的脑袋,高举双手主动走出来投降。 但这些邪教徒在承受了六成伤亡、大多数幸存者都在吐血的情况下,依然没人想着投降。 他们全都紧握着武器,蜷缩在岩石缝隙、地窖、废弃矿道等安全位置,红着眼睛等待大明军队进入山谷,然后与之拼命。 三位总兵聚在一起,紧张地讨论起来: 「邪教徒居然这样都不投降,这下轮到我们尴尬了。」 「山谷地形狭窄,加上深夜视野不良,作战的不利因素太多了。」 「我们不能派兵进去!」 「可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进入山谷,一寸一寸地清理干净,确保那本书不会落在邪教的手上。」 「说得对,拖久了会生变,书到了邪教徒手上,他们绝对有办法偷偷转移出去。」 「说得简单,大军进去必然是要混战的!」 「派的兵少了,被邪教徒在乱战中打输,情况会变得更糟。」 「派的兵多了,包围圈必定出现漏洞,到时候会更加麻烦。」 「怎么办?」 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突然出现,开口道:「办法很简单!」 「接下来三大营保持包围,防止邪教徒趁乱逃脱。」 「我锦衣卫的精锐进入山谷,与邪教徒厮杀并争夺那本书!」 三位总兵互相看了看,谨慎地问道:「这是陛下的旨意?」 陆焕摇头道:「这是我的决定。」 呸!谁信啊! 但三位总兵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只能各自退开半步:「邪教徒十分危险,陆督指挥使务必小心。」 陆焕点头道:「多谢三位提醒。」 常远他们看了三个小时的火炮表演,沸腾的热血已经平静,但战斗的欲望却依然高涨。 当督指挥使的命令到来,他毫不犹豫地带着缇骑小队,护着自家大腿陆玲珑,冲进了四山围成的山谷中。 这个六人的超凡战斗小队,以陆玲珑为绝对核心,以常远为副核心,构建了一个机动灵活的防御阵型。 他们不需要主动进攻,因为常远的词条「精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丝毫不受影响。 事实上,缇骑小队刚刚进入山谷,常远的左轮手枪就开火了。 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子弹,六个脑袋爆开了花。 常远瞬间爽得飞起! 有些日子没有如此畅快地爆头了! 第78章 就是这里 锦衣卫进入山谷,幸存的千余邪教徒都兴奋起来。 他们狂热,他们无视死亡,但被飞艇火炮轰炸一坤时,也会觉得憋屈不爽。 现在,大明的锦衣卫来了,邪教徒们再也按捺不住冲动,狂热的冲出藏身地,发起反击。 双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黑暗中枪火连连爆闪,兵刃交击的火花此起彼伏。 这次进入山谷的锦衣卫全是超凡者,装备精良,实力强大,拥有绝对的优势。 但邪教徒并未落于下风。 在大明邪教就像老鼠,能够生存至今的邪教徒,必然极其擅长隐匿踪迹,在山中的黑暗环境中,他们会占据极大的主动。 隐匿并不是完全消除自己的信息,那是更高层次的超凡能力。 邪教徒们用的技巧,其实是障眼法。 就是制造更大的虚假动静,吸引锦衣卫的注意力,从而掩护自身的潜行。 这一招很老套,但也真的很好用。 狂热的邪教徒游刃有余地展开进攻,打得锦衣卫苦不堪言。 但障眼法对常远毫无作用。 若是邪教徒藏在犄角旮旯,一动不动的话,常远也无法发现并锁定他们。 但他们用了障眼法,让常远得以确认有敌人。 接着词条「精准」就能锁定目标,而且是一步到位,直接锁定邪教徒的眉心。 无论周围的环境有多黑暗,无论障眼法施展的多么巧妙,无论邪教徒的身法多么诡谲,都不会影响常远的锁定。 接下来,他只需要擡起枪,对准被锁定的目标眉心,扣动扳机,就能在黑暗中开出一朵脑花。 常远锁定的目标一个接一个,他的手指疯狂扣动扳机,食指几乎扣出了残影。 一个呼吸之间,六发子弹打空。 眨眼的功夫,他就换上了六发新子弹,擡手就再次全部打空。 左轮手枪在常远的手中,打出了堪比总旗队的火力密度。 黑暗中,常远的枪火耀眼,让所有邪教徒都感受到了冷冽的杀气。 强大的邪教徒不但没有觉得恐惧,反而因为发现了强大的猎物而兴奋,他们口中颂念着神的名,悄悄向常远冲了过去。 这些信奉邪神的邪教徒,毕生所求是自身的强大。 最简单最快捷的变强办法,就是杀戮强大的超凡者,将其生命和灵魂作为祭品,献祭给邪神换取神力加持。 常远在夜色中展现的枪火,证明了超凡的感知能力和枪法的存在。 也毫无疑问证明了他的实力远超普通超凡者。 在邪教徒的眼中,这就是绝佳的祭品。 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常远不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更加的兴奋了。 他手中左轮手枪连连开火,灼热的子弹倾泻而出,硬生生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 但凡冲向常远的邪教徒,无论实力强弱,全都眉心中弹,脑后开花。 片刻后,常远就打掉了五个弹巢,他面前的地面上堆了满满的尸体,血腥味冲天,连陆玲珑等人都闻到了。 锦衣卫的超凡者总数多达六百,厉害的人可不只是常远。 在不同的方向,都有超凡者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打得邪教徒们死伤枕藉。 白莲教、天理教、日月圣教三大教派的大护法察觉到了局势危险,三人同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三道磅礴浩瀚的邪力骤然升腾。 三人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漆黑邪气,面容阴戾可怖,眼神中翻涌着滔天杀意,隔空向锦衣卫发出诅咒: 「锦衣卫!朝廷的鹰犬!今日我身负重责,无法亲手屠戮尔等,但无生老母在上,日后必叫尔等血债血偿,永世不得安宁!」 「杀吧,尽情杀吧。尔等手上每条亡魂,都会化作缠命厉鬼,日夜追缠尔等。」 「列位祖灵在上,借我冥冥伟力,纠缠锦衣卫心魂,定叫他夜夜惊魇,百病缠身,行走于人间如履刀山,永世不得解脱。」 厉声诅咒回荡在山谷中,字字诛心,杀意滔天。 然而三大护法却始终守在各自的祭坛之上,分毫不肯前移半步,让他们的诅咒失去了大半的威慑。 常远突然笑道:「我怎么听出来几分无能狂怒的味道?」 陆玲珑完全洞察了三大护法的内心,抿嘴笑道:「你猜的没错,他们就是无能狂怒!」 常远目光一闪:「这么说,就是这里了!」 陆玲珑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应该是了。」 「不管最终是不是,我们都要报上去!」 锦衣卫围剿西山邪教聚集地,主任务可不是杀光邪教徒,而是从邪教手中夺取「那本书」。 三大邪教的大护法能够凭空而立,显然是超凡者中的强者,至少比常远强得多。 这种被邪神钟爱的超凡者,都是桀骜不驯的狂信徒,瞪眼就要杀人全家的疯子。 如今这三个疯子看着锦衣卫屠杀邪教徒,却束手束脚的死守方寸之地,足以证明这三座鼎足而立的祭坛,就是十几个邪教合作的核心。 传闻中的「那本书」,大概率就在这三座祭坛之间现世。 常远当机下令:「邱义信,你即刻撤出山谷,向萧则行千户汇报。」 「就说,我们找到『那本书』可能出现的地点了!」 「是!」 邱义信看了一眼三座祭坛,然后转头就向山谷的入口跑去。 「高肃!」 「在!」 「既然那三个大护法动不了,那就不要客气,喂他们吃掌心雷!」 「遵命!」 高肃狞笑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攻击邪教的大护法呢!」 说着,他就从腰间取下所有的掌心雷,甩手就抛向了那三座祭坛。 高肃以念力推动九枚掌心雷,飞越三百多米的距离,目标是杵到三个无法挪动的邪教大护法脸上,然后引爆。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也低估了三大护法的敏锐。 当掌心雷靠近到十到十二米时,三大护法先后察觉有危险靠近自己,当即展开了反击。 他们的反击非常有力,高肃的掌心雷直接就被引爆了三枚,爆炸的风暴吹飞了另外六枚掌心雷。 就在高肃愕然的时候,常远断喝道:「高肃,引爆!」 高肃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以念力引发了掌心雷内的火帽。 轰!轰!轰!轰! 四声轰鸣声炸响,四枚掌心雷被引爆。 一枚掌心雷火帽失效,最后一枚的速度太快,超过了高肃念力能够捕捉的极限。 爆炸的距离较远,无法对三大护法造成有效伤害,但爆发的火光逼得他们闭眼,对高肃的还击因此中断。 第79章 我能解决人 锦衣卫中的聪明人极多。 当常远和陆玲珑意识到三大邪教大护法不动如山,是在保护「那本书」的现世地点时。 至少还有五个锦衣卫小队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们中有人比常远更快向后方派出了信使,还有人只比常远慢了一步,向三大护法发动了攻击。 就在掌心雷爆炸火焰熄灭后,三大护法愤怒的凝聚邪神之力,想要再次反击高肃的时候,一道火焰射流冲向了日月圣教的大护法。 心中憋火的大护法怒吼道:「在日月圣教左护法面前玩火,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只见他伸手对着火焰射流一抓,金红色的射流瞬间迸裂成漫天的火星。 进攻的锦衣卫并未放弃,在左护法的操控下,火星猛然跳跃,想要迸发出更加明亮的光与火,从而再次凝聚为火焰射流。 甚至有些火星已经成功膨胀,并开始塑形为箭矢模样。 但日月圣教左护法只是冷笑着打了个响指,数以百计的火星就瞬间熄灭。 同时,在百米外炸开了一团幽暗发蓝的火焰,笼罩了一个矫健的身影。 左护法哈哈大笑:「玩火者,必自焚!」 常远撇嘴道:「这个护法的脑子,指定是有什么大毛病。」 日月圣教的左右护法天王,超凡能力来自于邪神的恩赐,左护法执掌幽火,右护法执掌冰寒。 明明他自己就是当今最强的纵火者之一,却说什么「玩火者必自焚」。 这不是诅咒自己吗? 陆玲珑摇头道:「不,他只是被邪神扭曲了认知,不再把自己当做人,而是当做幽火了。」 常远无语,片刻后擡起头:「既然自以为不是人了,那就送他去死好了。」 陆玲珑举起金银双枪:「说的对!」 「既然以为自己不是人了,那就不要活下去了!」 高肃再次拿出两枚掌心雷,嘿嘿笑道:「我身上的存货不多了,今天就全送给这仨大护法了。」 常远装作在身上一模,实际上却是从葫芦空间中取出袋子,丢给了高肃。 「尽情地扔吧!」 「我发现那三个大护法对子弹完全不在乎,唯独主动反击了你的掌心雷。」 「这说明你的攻击对他们是有效的……」 常远的话还没说完呢,三大护法身上就炸开了火球。 「我擦,咱们锦衣卫中,还有能以火焰超凡能力压制日月圣教的高手?」 「这是谁啊?」 陆玲珑看着那炸开的金色近白的火焰,立刻就认出来:「是骆千户。」 「他是北镇抚司的顶尖超凡者,同时也是南镇抚司骆指挥使的亲侄子。」 原来之前那道火焰射流,是五行阴阳理论中的丙火,以光明、热烈、外放的阳属性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实际上,还有一道内敛的丁火阴属性射流,借助丙火的掩护,打到了三位大护法的身边。 这道丁火射流经过几个呼吸的阴燃,积蓄了足够的能量,瞬间转阴为阳,猛然爆发出来。 果然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日月圣教左护法是幽火执掌者,被火焰扑面也只当微风,连衣角微脏都算不上。 天理教大护法精修理学,严肃刻板,所有准备扎实,承受住了这次的突然袭击。 唯有白莲教祖师大护法实力不强,性格粗疏,被突然袭击打得立足不稳,下意识移动了半步。 仅仅是这半步,并不足以破了三大护法的阵,却让阵中被约束的气息泄露出来了一丝丝。 在这一瞬间,不但冲入山谷的锦衣卫超凡者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就连山谷外的军方超凡者也感觉到了。 更重要的是,在三大营重重保护中的五位道士,同时擡手指向祭坛方向:「是秘境开启的气息,那本书即将现世,就在半刻钟内!」 「之前没有察觉,是因为邪教封锁了气息!」 封锁的气息泄露,如同一个明确的信号,瞬间激起了双方的战斗欲望。 此时山谷中残存的邪教徒,已经不到五百人了。 但每一个幸存的邪教徒,都是实力强大且运气好的佼佼者。 他们背后的神大面积感知到了秘境气息,毫不犹豫地就投下了重本。 神祇的意志纷纷降临,以信徒的信仰为标记,向他们灌输了「微不足道」的神力和使用神力的技巧。 微不足道是对神祇而言,落到具体的信徒身上,就相当于一口唾沫砸到蚂蚁。 不是所有的蚂蚁都能扛住唾沫,也不是所有的邪教徒都能承受邪神的神力。 一瞬间,就有上百名邪教徒被神力撑炸,变成了漫天的血肉渣渣。 还有上百邪教徒被神明的知识摧毁了大脑,肉体在神力刺激下疯狂变异,成了没有意识的神力野兽。 还有两百多邪教徒扛住了,只是身体略微变异,比如长了獠牙啦,多几根手指、几只眼睛、全身长毛之类。 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没有失去人形,还有最基本的理智。 这些奇形怪状的邪教徒,向压制他们的锦衣卫发动了反击。 他们齐齐催动阴毒邪术,五花八门、诡谲无比的邪术,浸染邪神神力与戾气,极尽阴诡莫测,拥有蚀骨噬魂的恐怖威力。 九阴教的幽影蚀骨术,从地面召唤出漆黑如墨的暗影,如同活物般扭动,贴着地面飞速流动。 只要接触到锦衣卫的脚踝,就会立刻攀缘而上,直接攻击下三路要害。 暗影所到之处,皮肉瞬间枯萎发黑,骨骼都能被侵蚀出细密孔洞。 但最麻烦的还是天理教的天理咒,暗金色的文字从施术者口中吐出,在空中盘旋飞舞,随机组合成「歪理邪说」。 这些歪理一旦接触到锦衣卫,就会扰乱人心,扭曲认知判断,让人陷入幻术,无法区分敌我,只能任由敌人宰割。 如果中招的锦衣卫过于慌乱,甚至可能伤害自己的队友。 白莲教的邪术十分接地气,以灰白浑浊的瘴气毒雾,塑形成朵朵白莲,无声无息向四面八方滚动扩散。 瘴气中暗藏肉眼难辨的蛊虫,接触到敌人就会直接从皮肉钻入人体,哪怕是超凡者也难以阻挡。 除此之外,白莲之间相互影响,不断制造尸山血海的地狱幻象,试图从心神层面影响敌人。 咒火、阴风、毒瘴、暗影、幻阵、锁魂镖等邪术层层叠叠,交错合围,织成一张死亡罗网。 不少锦衣卫中了招,有大喊大叫乱跑的,有无声无息化作枯骨的,有大口呕血疯狂求救的。 常远小队也颇为紧张,但都没有表现出慌乱。 高肃问道:「队长,还有陆大人,这么多邪术……能破吗?」 陆玲珑严肃地摇了摇头:「邪术的种类太多了,我只能破解一部分……」 常远却笑道:「哈哈哈,我一个都不会破解。」 「但是,我能解决施展邪术的人,他们总不能不怕子弹吧?」 擡手,瞄准,扣动扳机。 第80章 多宝少女 诸多邪神同时灌注神力,对战局影响最大的,并不是那些承受住了神力,能够临时施法的邪教徒。 而是那些扛不住,直接炸碎了的邪教徒。 这些人的血肉,融合各自信奉神明的神力,化作了血色的浓雾。 浓稠、黏腻、血腥、神秘的浓雾,封闭了锦衣卫们的全部感知,让他们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竖耳不闻声响的境地。 邪教徒们也被封了眼堵了耳,但他们此时和神同在,可以借助神祇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 在获得了绝对的信息优势后,邪教徒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发动了疯狂的进攻。 片刻之间,就有数十锦衣卫遇害。 但锦衣卫也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无论是日常与邪教战斗的东镇抚司,还是在边疆久经杀戮的西镇抚司,又或者是从东西镇抚司抽调的北镇抚司精锐,他们中是没有弱者的。 在渡过了最初的不适后,锦衣卫就适应了封闭视觉和听觉的状态,单单依靠杀伐本能,就顶住了邪教徒的进攻。 常远小队中,陆玲珑从腰间摸出了一件又一件宝物。 什么铜镜、水盘、六分仪、星象盘,易轨仪…… 林林总总数十种破妄侦查的宝物,竟然都不能看穿血色浓雾,让少女百户的脸色难看了下来。 最后,她甚至摸出来一副叆叇(水晶眼镜)架在鼻梁上,还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的法器看不清,这仗没法打。」 见识到了如此之多的宝物,常远和他的部下人都傻了。 那可是数十件赋法灵器啊,每件的价值都能抵得上京师最小的宅院。 而那件瑷叇眼镜,更是品级更高的凝神宝器,价值完全超出缇骑们的认知范畴。 问题是,这数十件宝物,全都是侦查破妄类的宝物,这位少女锦衣卫百户身上总不可能只有金银左轮手枪是攻击性宝物吧? 少女的枪法很一般,说明那对赋法灵器级别的枪,不是她的主武器,而是临时弄来玩玩的。 更大的问题是,几十件宝物堆积在一起,那也是不小的一堆啊,怎么可能就简简单单从腰间取出来呢? 真相只有一个! 陆玲珑的腰间,藏着储物空间宝物,那至少是第三阶的溯元法宝。 价值……无可估量! 这就是为何常远得到嘉靖瓷葫芦后,直接就自己用了,半点不敢跟人透露的原因。 价值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超出了忠诚和人心的极限。 就算是常远将宝物奉献给了千户,他也不会信常远全都上缴了。 但凡是有一丢丢的怀疑,对常远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总而言之,看起来漂亮,气质英姿勃发,说话十分和气的陆玲珑,是实打实的多宝少女,身价亿万的大富豪。 真·超级·大腿! 前途大大的有! 另一方面,常远也发现,自己的外挂词条效果逆天。 数十种破妄侦查宝物都看不穿的神力血雾,词条「精准」仍然能够锁定身处其中的敌人。 可以说是没有丝毫影响。 常远的自信心爆棚了,热血沸腾了! 他举起左轮手枪,口中喃喃道:「解决不了邪术,那就解决掉施术的人。」 「在大明的天下,就不信人死了,邪术还不能破!」 词条「精准」的锁定,穿透层层血雾与虚妄幻象,将冲过来的邪教徒的轨迹、奔跑速度清晰地捕捉。 砰! 一个双手凝聚黑色神力,发射出一道道蚀骨暗影箭的邪教徒,眉心上出现了红点,脑后爆开了一朵黑白脑花。 他哼也不哼地扑倒在地,双手上的暗影箭射在了自己身上,上半身顷刻间就被腐蚀成了骷髅。 紧接着,常远枪口移动,瞄准一个全身浮现猩红血煞咒印的邪教徒。 砰! 嗤——! 常远看不到血雾中发生了什么,但词条「精准」的锁定还在,子弹命中的声音感觉也不对。 没打死,那就继续! 砰!砰!砰! 子弹接连射出,每一发都精准击中了被锁定的眉心。 常远用了一点小心思,第一发子弹打得是直线,而接下来则是两条不同角度的弧线弹道,从不同的方向击中眉心。 嗤——! 扑!扑! 第一发直线弹道再次失效,好在第二发、第三发打出了子弹入肉的声音,并且消除了锁定的感觉。 人被打死了。 只是不知道这是第二枪还是第三枪的战果。 就在常远犹豫最后一发子弹打哪个目标时,三道无形的青黑色的灵索悄然延伸过来,缠向他前面的李晖脚踝。 这道灵索速度快且无声,在夜色中根本就看不到,李晖也毫无察觉。 灵索的效果十分歹毒,一旦缠到脚踝,来自某位邪神的力量就会侵入人体,顺着经脉向上攻击五脏六腑。 最终呈现的结果就是尸毒由内而外爆发,内脏首先腐烂,人痛苦地死去。 好在陆玲珑数十件破妄宝物不是白给的。 她及时发现了灵索的靠近,向前两步一脚踹在李晖的屁股上,将这小子踹出去七八米远,避开了灵索的纠缠。 常远注意到灵索的存在后,瞬间就以词条「精准」捕捉并锁定了施展邪术的高阶邪教徒。 砰! 不等施术的邪教徒反应过来,子弹已然穿透血雾,精准击穿了他的眉心。 邪教徒的身体僵直倒地,手中锁魂灵索崩散为黑烟,反过来侵入了他的身体中,剧烈地腐蚀起血肉。 被反过来袭击一次后,常远不再费心分辨敌人的强弱,简单的以距离远近作为打击顺序。 他以极快的速度换弹,然后对准锁定的眉心就开火。 六声枪响,六个邪教徒眉心或太阳穴中弹,其中五人的锁定当即结束,证明人已经被击毙。 而唯一的例外是锁定消失后,再次被「精准」锁定。 常远笑了:「这感觉是替死术,这是条大鱼啊!」 他没有丝毫地犹豫地换弹开枪,一口气打出去三发子弹,分别是直线弹道和左右弧线弹道。 锁定的感觉消失后再次出现,随后彻底消失。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扑面而来,覆盖了常远的缇骑小队。 常远等人眼前出现了剧烈扭曲的光,很快就变成了尸山血海的幻境,无数狰狞的邪神和亡魂,层层叠叠的朝他们扑来。 幻象无比真实,耳边也响起了嘶吼、惨叫、邪咒等声音,试图让缇骑们崩溃疯癫。 常远对此视而不见,继续向距离最近的邪教徒开火。 第81章 影响未来的人 陆玲珑提醒道:「小心,这是邪神的复仇诅咒,常远你打死了个神眷者!」 李晖被陆玲珑踹了个七荤八素,但他是个极其聪明的少年,被踢的瞬间就知道,陆百户是在救自己。 所以跑回来就连连鞠躬感谢,然后就被「神眷者」的名头惊呆了:「神眷者?」 「队长,你真厉害!」 韩夜和高肃也十分惊喜,不由自主地喊道:「连神眷者都能干掉,队长你真是太厉害了!」 邪神的复仇诅咒还在持续,极致的视觉冲击与精神压迫正在轮番攻击。 缇骑们的情绪高涨,无意中给了诅咒机会,让他们的情绪剧烈起伏。 高肃在手里握着两枚掌心雷,韩夜也将长枪组装好,两人都焦躁不安地苦苦地克制冲动。 陆玲珑见此,从腰间摸出一枚小小的铃铛。 她轻轻地晃动铃铛,激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如同一汪冰凉彻骨的清泉,灌入了缇骑们的心灵,安抚了他们焦躁的内心。 常远也觉得心头压力骤然一轻,词条「精准」的锁定更加清晰。 他没有半分犹豫,枪口转动连发三枪,打空了弹巢。 这三枪全部命中了目标,顺利击杀了三个距离最近的邪教徒。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常远凭借词条的锁定和精准的枪法,接连杀掉了靠近他的邪教徒,硬生生打出了一片空档。 如果这一战中锦衣卫有个击杀排行榜的话,在诸位邪神加码下注前,至少有四名锦衣卫的击杀数超过了常远,甚至超过不少。 在血雾弥漫起来后,锦衣卫的击杀数就瞬间停滞,而常远的击杀数保持了稳定的上涨势头,如今已经独占鳌头。 而这也吸引来了邪神的注意。 祂们对常远的表现十分惊讶,对他的身体和灵魂愈发贪婪。 邪神的贪欲自然影响邪教徒,引导着他们不顾阴诡邪术接连被破,同伙被疯狂杀戮的效率,前赴后继地发起围攻。 体内的邪神之力激发了他们狂热的信仰,也彻底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他们疯狂地发动邪术,不顾生死地冲锋,满脑子就只有将常远撕碎,献祭给自己的神。 常远得到了陆玲珑的支援,心中情绪稳定,手中的左轮手枪愈发凌厉。 枪火轰鸣不绝,死亡的红白之花连连绽放。 常远手中的左轮手枪就像阎王帖,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名邪教徒殒命。 他的杀戮效率太高了,硬是杀得小队周边没有邪教徒,高肃的掌心雷和韩夜的大枪毫无用武之地。 战场上的局势开始扭转。 原本能压着锦衣卫打的邪教徒,随着数量的迅速减少,邪术的攻击也变得稀稀拉拉,再也不是密不透风的暴风骤雨。 锦衣卫们已经适应了血雾中的战斗,很多人敏锐察觉到了局势变化,随即以小队为单位,各自展开反击。 邪教徒则不断倒在枪火和超凡攻击之下,锦衣卫的脚步再次向前,向核心三座祭坛推进。 邪教徒越来越少,地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并且开始堆积。 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邪教徒的尸体和牺牲锦衣卫的尸体,都流出了超过正常人十几倍的鲜血。 鲜血汇成涓涓细流,在地面蜿蜒流淌,构建了一个不明的血腥法阵。 鲜血还向下渗透入地底深处,勾连了不知道什么存在。 同时鲜血还向上蒸腾,化为最浓郁的血腥气,壮大了血雾的范围和强度。 并未深入血雾的常远发现了血雾的膨胀,即便没有看到一具尸体能够流出体重一半的血液,他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 常远停止了射击,不确定地说道:「我觉得不太对劲,血雾在扩张!」 「而且那些邪教徒死的太轻易了,我有一种感觉,除了那三个大护法,其他的邪教徒都是被故意安排送死的。」 高肃悚然一惊:「队长说的有道理!」 陆玲珑也意识到了问题:「稍等,我用宝物验证一下。」 常远:「……大腿,呸,大人,您到底还有多少宝物?」 陆玲珑瞪了他一眼:「本大人有的是宝物!」 「还有,不许叫我大腿!」 「是!」 陆玲珑新拿出的宝物并不是破妄之宝,而是推演气运的窥运镜。 在她的手中,这件宝物的效果达到了最大,能够看到不同干涉条件下的未来气运变化。 从准确的气运结果,能够轻松反推出当前被隐蔽的情报。 陆玲珑以常远小队是否冲击三大邪教祭坛为条件,分别观看了邪教三大护法的未来气运。 付出了巨大的精力,她看到了12种不同的未来气运,然后惊讶地看向了常远。 陆玲珑的眼睛大大的,满是无法理解的疑惑:「你这家伙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常远不明所以:「啊?」 陆玲珑摇头道:「算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我看到的未来气运,和我们的选择有着直接的关系。」 「我们不冲上去,那三个老东西的气运只增不减,其中一人会暴增。」 「我们冲上去打他们,三个老东西的气运就会大大折损,而且我们一起打谁,谁的气运就会跌到谷底。」 「是离死不远的那种。」 李晖大喜:「原来我们这么厉害,那还等什么呢?冲啊!」 高肃瞪了他一眼:「你能看见血雾里面的东西吗?」 李晖愣了:「我不能。」 高肃道:「看都看不见,冲进去就身不由己了,怎么打?」 他又问:「韩夜,你呢?」 韩夜摇头道:「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常远身上,他坦然点头道:「我看不见路,但能够确定敌人的位置。」 陆玲珑道:「能够影响未来的人,果然是你!」 常远:「……」 陆玲珑道:「能够确定敌人的位置就足够了,常远你来带路,我们冲血雾,干那三个老东西!」 常远拉住了冲动的大腿:「别急啊,先说好打谁,总不能三个一起打吧?」 陆玲珑想都不想:「那就干日月圣教的左护法,他是最可能被打死的!」 常远不再犹豫,朗声道:「好!」 「我走在第一个!」 「高肃,你跟在我身后,陆百户第三,李晖第四。」 「韩夜你断后!」 「出发!」 常远将手一挥,一马当先冲进了血雾中。 第82章 交换攻击 进入血雾后,就完全被红色雾气覆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 常远扣动扳机后,手腕能清晰感受到后坐力和火药爆发的热风,却听不到近在咫尺的枪声。 这种极端的寂静下,很快就产生了幻听,比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在血雾中,常远完全依靠词条锁定前进。 他的缇骑小队则用左手拉住前方队友的衣摆,依靠手感上的拉拽前进。 在这种视觉听觉封死的环境中,除了常远能够凭借锁定目标矫正,其他人都不知道自己走的到底是直线,还是曲线。 常远不动声色地绕行,靠近到被击杀的邪教徒尸体附近。 他看不到尸体,但能看到【灵源+12】【灵源+26】的掉落词条。 密密麻麻的词条,如同农田中丰硕的果实,看得常远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心痒难耐,心旌摇曳。 等到他带着队伍踏入掉落词条中心,身处在密密麻麻的【灵源+】之中,他只觉得心旷神怡,心满意足。 「『食气』!给我开!!」 【灵源】如同百鸟归林,潮水般涌向常远,没入他的身体,激起一道热流,彻底的消除了他的疲惫和不适。 在前所未有的海量收获中,常远测试出了词条「食气」的观察极限距离,以及远程汲取极限距离。 靠近200米内,他能看到掉落词条。 接近到120米左右,他就能将掉落的灵源吸收到自己的身体中。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常远从未感受到如此丰富的收获,身体中的灵源热流也从未如此壮大澎湃。 他被掉落的灵源吸引,游荡在战场上,不知疲倦地吸收着。 直到视野内再也没有了【灵源+】的词条,常远的理智才终于回归,将目光投向了被他锁定的日月圣教左护法。 此时,体内的热流如同长江般滚滚奔腾,带给他前所未有的自信,以及从未有过的冲动。 常远迫切地想要战斗,想要击杀一个足够强大的敌人,满足自己高涨的战斗欲望。 他甚至顾不得查看自己收割了多少灵源,步履坚定地向锁定目标前进。 突然,日月圣教左护法冷笑:「朝廷的蝼蚁,居然敢拿我当做猎物,他这是自取灭亡。」 天理教大护法惊讶地说道:「这人不一般,身在血雾中还能直接冲你过来,没有丝毫的偏差。」 日月圣教左护法嗤笑:「你不会以为他能看到我吧?」 「这可是血雾,只有神祇才能看穿的传奇法术,就连我们都得借助神启,才能间接看到战场的情况。」 白莲教祖师大护法道:「不要太自信了,此人确实邪门。」 日月圣教左护法沉默了片刻:「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先杀了他,以防万一。」 说着他就发出了诡谲的颂扬祭辞,和自己的神进行了沟通,凭自身与神的契约获取了常远的位置。 尽管位置存在颂念祭辞的时差,也足以让他判断出常远的行动轨迹。 下一秒,日月圣教左护法双手结阴阳印,幽火在手心中跳跃,化作十余道拇指粗细的火蛇,如同箭矢一般射向了常远。 火蛇均匀分散,覆盖了常远可能移动到的所有位置。 常远虽然能够锁定敌人,却没有能力在血雾中察觉攻击,因此无法躲避来袭的火蛇。 而只要有一条火蛇击中常远,就能让他身体溃烂。 经脉中流淌的真元化作幽火燃料,在血雾中默默地燃烧,直到身体彻底成为一堆灰烬。 但这是正常状态下,而不是现在。 常远一次性收割的灵源太多了,多得让他有种要被撑爆了的感觉。 关键是这感觉不是假的! 当幽火火蛇射到常远的身上,穿透并点燃了衣襟,开始灼烧肌肤时,经脉中奔腾的灵源热流做出了反应。 一股微不可查的热流被排出经脉,顺着细微经络抵达毛孔,对着灼烧肌肤的幽火就喷了出去。 无声无息间,号称无物不燃,永不熄灭的幽火,就被灵源热流吹灭了。 因为被剥夺了视觉和听觉,直到危机已经过去了,常远都没有察觉到自己中招,他只是发现自己的腹部凉飕飕的。 常远用手摸过去,通过衣服上的破洞,才发现自己被击中了。 他立刻明白,不能再等待下去了,必须立刻对日月圣教左护法发起攻击。 常远举起左轮手枪,对准词条「精准」锁定的位置,扣下了扳机。 砰! 没有听到枪响,但他脑补了枪口的轰鸣。 子弹在常远的操控下,划出诡异刁钻的弧线弹道,绕过可能存在的正面防御,精准击中了左护法的眉心。 词条的锁定没有消失,说明敌人没有被打死,甚至没有触发替死之术。 常远冷笑一声:「防御力够厚实的,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多少发!」 手指连连扣动,在两秒内打出了五发子弹。 因为射击速度太快,所以常远没有使用弧线弹道,而是以简单的直线弹道,反复射击同一个点。 悬浮在祭坛上的日月圣教左护法脸色难看至极。 他的周身凝聚着厚实的超凡壁垒,并且燃烧着幽火,将一枚枚射来的子弹挡住并融化为铜铅融液。 左护法注意到,连续打来的子弹,落点都是他的眉心。 这说明那个冲他走来的锦衣卫,有能力在血雾中「看到」自己,并且发起致命的攻击。 但让左护法脸色难看的,却是每一发子弹,都能比前一发打得更加深入。 按照这个趋势,再来那么十几发打在相同位置的子弹,超凡壁垒就要被区区左轮手枪给击穿了! 简直是匪夷所思。 日月圣教左护法大声颂念起来,向自己的神祈求帮助,获得了更加猛烈的幽火加持。 然而,新的六发子弹打来,证明更强的幽火只能减缓子弹侵彻的速度,却不能扭转被凿穿的趋势。 左护法没有慌乱,而是以自身的力量,凝聚为更强的幽火巨蟒,发起了围魏救赵的攻击,试图打乱常远的攻击节奏。 然而常远却没有察觉到邪术攻击,任凭火蟒直接袭击了自己。 巨大的火蟒足以吞噬二三十个人,但打在灵源热流爆表的常远身上,仅有的战果就是他额前的一缕头发。 常远即使看不见、听不到,也明白过来了。 自己体内的灵源热流近乎爆炸般的汹涌,让他完全免疫了对手的攻击。 常远笑了:「wishtoday!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的目光看想了三个显眼的锁定标靶,正是三大邪教的大护法们。 「你们可真倒霉!」 第83章 炸膛 日月圣教的左护法向神祇祈求,顺利地得到了回应。 神祇向信徒展示了自己看到的战场。 那是七八秒前的画面,不是几秒钟的动图,更不是持续呈现变化的监控,而是一帧帧的定格照片。 不是神祇不宠爱左护法,也不是神祇看不清楚。 实在是神的视角太高了,看到的信息太多了,却不知道哪些信息是能够剔除的,只能一股脑打包带下来。 结果,信息量巨大,大到左护法这样的强大超凡者,也完全兜不住。 完整的神祇视角画面,全都塞进左护法的脑袋里,他的脑浆就会被加热到沸腾。 人类的大脑很神奇,在遇到自己完全接不住的巨量信息时,会自动地筛选和抛弃,只接收自己能够承受的部分。 所以,左护法看到的,就只有一帧一帧的定格照片。 如果他有神祇的实力和层次,就能从这些照片中看到更多的信息,甚至包括空间扭结,命运曲线等等。 但左护法只是很强的超凡者,他能够看到的只是照片。 而且他的运气还不好,没看到火蛇和火蟒命中了常远的关键照片。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常远有没有被击中。 哪怕是他看到常远衣服上的破洞,也无法推断出是常远挡住并消灭了幽火,还是幽火溅射的火星烧出来的。 所以日月圣教的左护法慌了。 他不仅不知道敌人怎么活下来的,更重要的是,常远打出的第三组第六发子弹深深凿进了超凡壁垒,距离左护法的眉心仅剩下区区三指的距离。 左护法决定全力以赴地攻击,立刻马上杀死常远,消除让自己感到慌张的源头。 他前所未有的认真祝祷,大声地颂念歌颂神祇的祭辞,从邪神那里获得了庞大的赐予神力,然后拼尽全力催动幽火,打出了漫天幽火的巨网。 火幕遮空,就连血雾都被热浪蒸腾的稀薄了起来,无数人看到了砸向某个方向的火蛇,以及发出火蛇的日月圣教左护法。 常远也看到了,他还看到了自己的下属,以及队伍中间的陆玲珑。 常远理智地下令道:「散开,躲避火蛇攻击!」 陆玲珑笑了:「不用,我有避火罩!」 常远:「诶……」 高肃看了看常远,又看了看陆玲珑,果断地选择了富婆:「陆百户威武!」 李晖和韩夜也不是什么死板的家伙,跟着高呼:「陆百户威武!」 常远被逗笑了,指着三个下属:「好,你们仨真好!」 陆玲珑被四人的表演逗乐了,咯咯地笑个不停,但并不影响她的动作。 少女在腰间摸出来个竹编蝈蝈笼,笼子里关着的并不是蝈蝈,而是一只沉睡的鸟儿。 任何人看到那只小鸟,都会在瞬间被吸引住目光。 那鸟儿的头似鸦而威严满满,金瞳如熔日之光,鸟喙短而锐,颜色呈现金中蕴红的赤金色。 鸟儿的双翼虽小,却如垂天之云般黑羽覆金芒,偶尔振翅时金光如瀑、热浪扑面。 鸟躯饱满劲健,羽毛玄黑为底,赤金为纹,如烈火凝于形体。 尾羽金黑相间,扫动见火星簌簌洒落。 这只鸟最大的特征是三足撑立虚空,骨节鎏金,足生红莲火印。 所有缇骑都愣住了,常远喃喃问道:「大腿,这,这是金乌?」 陆玲珑白了他一眼:「都说了,不要叫我大腿!」 「哼,这不是真金乌,而是一件通玄灵宝的核心法术映射虚影,能够稍稍借用金乌统御万火的权柄,可以避万火。」 「只是避火法诀不是隔绝与驱离,而是吸收并壮大自身。」 说着,陆玲珑就将避火罩举起,将自身的真元灌输其中,激活了法宝金乌淬火笼。 只见漫天的火蛇猛然凝滞,随后就如同百鸟归林般,投向了金乌淬火笼中,被那只拇指大小的金乌虚影吞噬。 数以千计的火蛇中,蕴含着日月圣教神祇的神力,让金乌虚影吃了个爽,竟然破天荒地发出了乌啼。 「啊——!」 血雾无法阻挡金乌乌啼,所有人都听到这代表光明和炽热的声音。 他们还看到,血雾在一圈圈的震荡,每次震荡后,血雾就会稀薄几分。 三大邪教的护法全都傻眼了,尤其是日月圣教的左护法最懵。 御火是左护法的专长,也是他的超凡能力本质。 几乎站在御火权柄巅峰的金乌,因为吃饱了而本能展现权威,毫无意外地干涉到了他的能力核心,动摇了他超凡力量的基础。 更要命的是,金乌御火的权柄中,自带九阳的光明至正之力。 对于行事偏激阴暗的日月圣教教徒来说,就是双重的打击,十倍的伤害。 尽管金乌乌啼仅仅持续了一瞬间,日月圣教的左护法还是遭受了重伤,力量陡然下降了一大截。 反应到常远的感知中,就是词条「精准」的锁定更稳,更清晰,并且有了能够打出暴击的感觉。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甩开弹巢,四枚弹壳连同两发子弹一起扔掉,并快速换上了满仓的六发子弹。 然后常远擡起枪口,对准锁定的左护法眉心,将全部的子弹清空。 前四发打出去的是不同弧度的曲线弹道,以此缩短子弹连续击中同一目标的间隔,将攻击的效果推到最大。 第五发则是打出了笔直的弹道,追求子弹威力的最大化。 为了保险起见,为了能够一举击杀这位顶尖的邪教徒,常远扣动扳机,激发了第六发子弹。 砰…轰! 子弹在弹巢中炸膛了,左轮手枪被炸得粉碎,各种零件如同炸弹碎片一样,激射而出,打在了常远的手臂、胸膛和眉角等地方。 好在定装子弹的装药量有限,炸膛的威力也有限,零件最多能撕开皮肤而无法伤害肌肉骨骼。 而且常远体内奔腾的灵源热流充足,只要拔掉零件碎片,伤口很快就能愈合。 突如其来的炸膛并未让缇骑们当场慌乱,他们看到队长没有大碍后,就将注意力转回了三大邪教大护法身上。 他们正在被锦衣卫超凡者集火! 高肃投掷出了他的掌心雷,韩夜和李晖也开了火。 陆玲珑右手托着金乌淬火笼,左手则以银色左轮手枪,连连打出蓝色的冰霜子弹。 可惜的是,她的枪法确实普通,在接近百米的距离上,六枪全部脱靶。 除了常远小队,其他锦衣卫战斗小队打出了火矢、雷球、冰锥、镇邪飞镖、银白刀芒等多种攻击。 属性繁杂的攻击,不是任何人能够独力应对的,三大护法无可奈何,只能启动了祭坛的底牌阵法。 三角寂界囚空阵! 第84章 赠枪金阳 以三位强大邪神的祭坛为支点,由三位大护法主持,才能布置的三角寂界囚空阵,防御力强大无比。 锦衣卫发起的各种攻击,都被阵法轻松挡下,给予了三大护法安全的庇护。 当然,三角寂界囚空阵不是无敌的,防御力也有上限。 当神龙营的飞艇实施轰炸,三大营进行过饱和炮击时,大护法们宁可依靠幸运硬抗伤害,也没有启动阵法。 因为他们知道,在那种程度的暴力面前,三角寂界囚空阵就是个屁! 与其硬扛,不如缩小受弹面,然后靠自愈能力撑过去。 锦衣卫超凡者接近后的攻击,不是幸运能够躲避的,且单人的攻击威力有限,这才启动阵法挡住了密密麻麻的攻击。 就在三大邪教护法得意之时,意外的强力攻击出现了。 常远发射的子弹,单发威力很普通,但当五发子弹以无法分辨的极短间隔,连续打在了阵法的同一点上时,就超出了阵法的承受力。 第五发子弹成功击穿了三角寂界囚空阵,并且击中了日月圣教左护法的眉心。 但子弹在击穿阵法时,耗尽了近乎全部的动能,再也无力击穿颅骨,只对皮肤造成了轻微的烫伤。 如果六发子弹没有炸膛,而是正常地激发的话,绝对能要了左护法的命。 「哼,可惜了。」 常远咧嘴嘀咕了一句,随手拔掉眉角上钉着的弹簧碎片。 在他用手抹去眉角流下的血迹后,伤口已经在灵源热流的滋养下完全愈合。 就在常远打算从葫芦空间取出备用左轮手枪时,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把金色的左轮手枪。 他惊骇地看向陆玲珑,少女擡了擡下巴,傲娇地显露出下颌线和小巧的鼻孔:「这么好的枪法,怎么能不配一把好枪呢?」 常远吞咽了一口唾沫:「大腿,我买不起的……」 他现在的身家当然能买得起赋法灵器,但必须拿出那些见不得光的金银,明面上的收入可是差得远。 「都说不要叫我大腿了!」 「哼,看在你是我第一个收拢的手下,这把金阳送给你了!」 「还有这些阳炎子弹也送给你了,记着省点用,平时还用普通的子弹就好了。」 「就你那开枪的疯狂劲头,我这边也供不起!」 常远接过枪和子弹,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 「太感谢您了,大腿!」 陆玲珑眉毛瞬间竖起:「可恶,不许叫我大腿!」 李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陆百户真是大富豪,我也想要赋法灵器……」 高肃伸手按住李晖的脑袋,使劲地揉了揉:「别胡思乱想,你有队长的枪法吗?」 李晖撅着嘴道:「我也能练……」 高肃和韩夜一起笑了:「呵呵,最重要的是……」 「你有队长的脸吗?」 李晖不说话了,半天憋出一句抱怨:「可恶,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常远检查了一番金阳左轮手枪,零件之间的运作丝滑流畅,机械品质好得出奇。 然后他掏出几粒零散子弹,一一装填进弹巢,确认口径就是9毫米。 合上弹巢举枪瞄准,象牙的枪柄温润细腻,形状极致贴合手型,握持的手感舒服得让人不敢置信。 常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甩出弹巢后重新装填子弹。 首先装入五发普通子弹,最后装填一发阳炎子弹,然后合上弹巢,擡手瞄准被锁定的日月圣教左护法。 常远眼眸微眯,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接连出膛,沿着上下左右的弧线弹道,射向左护法的眉心要害。 略微停顿了一下,常远打出了第六枪。 嘭! 阳炎子弹的声音明显沉闷,手感的震动也明显更大,枪口火焰更是呈现耀眼的金色。 这就是常远最后一枪,刻意慢半拍的原因。 此时的左护法正被锦衣卫集火,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转移了。 再加上对三角寂界囚空阵信心十足,他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个让他惊出一身冷汗的锦衣卫,再次对他开枪了。 子弹沿着不同的弧线弹道击中相同的位置,三角寂界囚空阵的防御被层层剥离,为第六发阳炎子弹开辟了通畅的弹道。 当耀眼的金色枪焰被左护法注意到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此前五发子弹打出的震荡,已经让他的身体完全绷紧,再也做不出有效的反应。 左护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金色枪焰中射出金色的弹道,那弹道仿佛毫不费力地贯穿了三角寂界囚空阵,并在他的眉心爆出一道血花。 「强运」在这关键时刻发挥了前所未有的效果,子弹的阳炎威能大部分消耗在阵法防护上,无法在射入后瞬间爆发,煮熟左护法的脑子。 更巧合的是,子弹在头盖骨的另一侧,竟然恰好击中了左护法的一处旧伤口,毫无阻力地穿透了出去。 子弹的贯穿带走了大部分的能量,而且大大削弱了空腔效应。 最后,阳炎子弹上残存的火焰威能,恰好以烧灼的方式,封住了脑子里的伤口,阻止了血液的流出。 结果就是左护法明明被爆了头,子弹却只在大脑中开了条通道,略微伤害到了部分脑功能,却没有造成任何致命伤。 在常远和锦衣卫看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产生了各种各样的错误判断。 事实上日月圣教左护法并不好受,任谁的脑袋被人打穿,都不会感觉好受的。 鲜血从眉心和后脑的伤口涌出,染红了左护法的衣服,他周身的幽火剧烈动荡且骤然黯淡,强大的实力瞬间折损大半。 「这是什么见,见,见,见……鬼的枪法?」 「怎……会如此?」 「如果不是吾主的庇佑,我已经死……了!」 左护法不仅心神大乱,而且在不涉及神祇的时候,说话都变得奇怪。 很多词明明就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利索。 对于死亡的恐惧,对于身体异常的惶恐,让左护法彻底慌了神。 而慌张导致神力失序,三角寂界囚空阵原本牢不可破的防护,出现了不该有的微小漏洞。 漏洞的规模很小,并没有导致对外防御的术式结构出现问题,但对内封锁的术式却出现了问题。 原本被拘束在三座祭坛中央的气息,就此泄露了出去。 第85章 阵破 秘境气息扑面而来,震惊了山谷中的锦衣卫。 常远装填子弹的动作卡顿了一下。 陆玲珑的项圈、耳环和臂钗同时发光。 她检查了一番法宝的反馈,又惊又喜地喊道:「是秘境的气息!」 「邪教徒们用阵法封住了空间波动,并且伪装了虚假的气息波动,让我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那本书不是直接现世,而是要从秘境中找到并带出来。」 「时间也被扭曲了,不是一个小时后,而是马上!」 常远合上弹仓,神色凝重地问道:「需要冲进去吗?」 陆玲珑点头道:「肯定要冲进去的,不然就等于把宝物送给邪教。」 「尤其是那本书,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他们手中!」 常远点点头:「我知道了,但现在先不急。」 「按照制定的计划,确认最终的目标后,神龙营会为我们开路!」 「看,他们来了!」 缇骑小队擡起头来,果然看到了列成两队,即将横贯山谷上空的庞大飞艇部队。 神龙营的飞艇在锁定秘境波动后,再次凌空掠过山谷。 这一次,飞艇投下的并不是重型万人敌,而是被火焰包裹着的火流星。 漫天坠落的火流星,以常远无法理解的方式校准弹道,精准地砸向三角寂界囚空阵的核心。 看着漫天的火流星,他下意识地念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可惜,此间没有东风啊。」 陆玲珑、高肃都听出来,常远的话中有话,但谁也无法理解他究竟在感慨什么。 整个大明都不会有人理解,除非世祖圣皇帝嘉靖陛下再现。 轰然爆炸的巨响连绵不绝,每一颗火流星砸到三角寂界囚空阵,都会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红黑色交织翻滚的火球升腾而起,卷起地面的烟尘,泼洒下无数燃烧的火点,就像一朵绚烂的大蘑菇。 同时升起的大蘑菇多达数十颗,它们爆发的火光是如此明亮,足以照亮整片山谷。 三大邪教的护法隔着厚厚的神力屏障,看着剧烈燃烧的火焰,脸色全都难看到了极点。 白莲教祖师大护法惊怒交加,大声地问道:「神龙营的飞艇,不是只有重型万人敌吗?这种,这种纵火的东西是什么玩意?」 天理教大护法怒道:「你吼什么?」 「几百米的高度,数百个胡乱砸下来,竟然全都能扔到我们头上……」 「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对付我们的阵法!」 白莲教祖师大护法闻言怒目而视:「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们天理教在北直隶活动,就没有一点察觉?」 天理教大护法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这种专门对付我们的武器,狗朝廷一定捂得严严实实,我们又没有官兵的信徒,怎么察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呛呛个不停,都是目露凶光,一副随时出手火并的架势。 日月圣教左护法一言不发,对两人的争吵视若无睹。 这太正常了。 天理教和白莲教的源头,都是两百年前造反的白莲教。 白莲教从宋朝开始,就是民间的造反专业户。 元朝时期白莲教更是年年造反,月月起兵,就连推翻大元的洪武朱皇帝,也和白莲教有着弯弯绕绕的关系。 但是吧,白莲教造反的次数虽然多,专业性却比不上洪武大帝,最终建立大业的成了后起之秀的大明。 白莲教在大明依然不老实,继续在各地造反,接着就遭到大明的严厉镇压,最终分散成了十几个乱七八糟的邪教。 什么赤阳教、红阳教、罗教、黄天教、闻香教、天理教、八卦教、清水教、收元教、混元教等,都是白莲教的余孽。 其中天理教的高层是理学先生,融合了理学思想,信仰理论完善,因而获得了更大的发展,逐渐兼并消灭了其他的教派。 天理教的信仰在兼并中发生了改变,改为信仰无生老母,相信死后会进真空家乡,享受无边极乐。 现在的白莲教则是原教旨主义的白莲教,由最底层的农民传承至今,仍然信仰未来佛弥勒,相信只有弥勒能够带领他们渡过末日。 因为扎根在乡土田间,所以信众基础十分庞大,在超凡时代到来后,涌现出了大量的超凡者,一跃成为大明排名前五的大教派。 众所周知,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天理教和白莲教互为异端,见了面就恨不得打起来,要不是煌煌大明如同泰山一般镇压着,他们早就杀得你死我活了。 左护法的沉默充满警惕。 在此之前,他是两者间的隔断,以最强者兼最强教派代表的身份,强势地压制了两个白莲余孽。 但现在,他被常远一发阳炎子弹打穿了脑袋,脑子里有个前后通透的洞,说是命悬一线都不为过,再也无法镇压两人间的冲突。 甚至左护法不得不担心,两个白莲余孽会不会突然联手,先把自己给宰了。 毕竟异端在势弱且有机会的时候,也是会联手先排除最强者,增加自己独吞宝物的机会。 在大明的压迫下,当形势一片大好时,邪教尚且能够维持合作。 但当局势出现崩盘迹象时,内斗就会成为最优先的选项。 因为将队友推出去献祭,锦衣卫就不会追杀到底, 这是几百年来猫鼠游戏形成的默契。 就在三大邪教护法相互戒备,相互觊觎的时候,三角寂界囚空阵先撑不住了。 依靠三座邪神祭坛为支点的防御大阵,在狂风骤雨般的轰爆攻击和持续的烈焰焚烧中,迅速地耗尽了两千七百多邪教徒的血液。 没有了血液的掩护,烈火焚烧中的阵法显露出了真实模样。 那是层层叠叠的墨色禁纹,以三座祭坛为中心,构建出来的半球形护盾。 护盾在显露的瞬间,就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看起来就像被砸碎的墨色琉璃碗。 当又一批火流星砸下来,大阵被轰得七零八落,墨色琉璃般的阵幕层层碎裂。 禁锢空间的禁制消散,隔绝内外的壁垒出现巨大的裂隙,秘境的气息彻底扩散开。 原本就稀薄了不少的血雾,在几个呼吸间就彻底消散。 「阵破了!」 「血雾也散了!」 「杀!」 被压制了许久的锦衣卫,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喊杀声和攻击同时爆发。 常远举起金阳左轮手枪:「兄弟们,胜利就在眼前!」 「跟我冲!」 第86章 秘境逆转(凌晨补发) 常远的决断很快,冲刺的速度更快,发射的子弹更是比人快。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 在阵法大破之前,秘境之门已经开启。 三大邪教的护法常年被锦衣卫追捕,都是最擅长逃生的高手,没有丝毫犹豫地钻进了秘境中。 秘境是最近百年才出现的超凡现象。 秘境内环境千奇百怪,规则扭曲难测,死亡的概率并不会因为实力强大就变小。 不论是普通人还是超凡者,进入秘境后面临的风险虽然不一样,但死亡率却几乎完全一样。 但危险重重的秘境中,会产出许多现实中没有的珍贵药物、材料,甚至是超凡宝物。 哪怕只带出来一颗药材,都有可能是治疗绝症,助人突破超凡的宝物。 可以说,百年来的超凡者数量大爆发,和秘境的频繁出现关系密切。 因此,每当秘境出现时,锦衣卫、邪教、道家、释家都会派遣门下弟子进入,用人数优势增加获得宝物的机会。 身处社会底层的人也愿意冒险,这是难得的拼命就能证明自己的机会。 哪怕只活着带出来一棵草药,就足以改变个人的命运。 若是足够的幸运,从秘境中获得一件二阶的凝神宝器,能改变自己整个家族的命运。 甚至不担心上级杀人灭口,吞没功劳。 能够活着离开秘境的人,都是气运深厚之人。 获得宝物越好,气运就越旺盛。 尤其是那些能够得到法宝,顺利离开的人,简直个个都是气运宝器。 甚至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要安稳地待在组织内,就能为整个组织增添气运,润物细无声的影响所有的运转环节。 也不是没有那种傲慢的领导者,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硬是对被验证的气运之人下黑手。 百年来的历史证明,但凡这么做的人和组织,都会遭到气运的反噬。 其人会莫名其妙地被强者针对,稀里糊涂地死在街头。 其组织会毫无征兆地被大明朝廷锁定,在泰山压顶的镇压直接暴毙。 又或者是遭遇各种各样的小意外,在数不清的离谱麻烦中,自然衰落下去。 锦衣卫各个战斗小队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冲进了秘境之门。 但常远在门前停了下来,并且伸手拉住了陆玲珑:「大腿,你不能进!」 陆玲珑瞪着他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我是气运不足的人吗?」 少女显然是气急了,竟然没有反驳自己被叫做大腿。 常远道:「当然不是,但您身上的宝物太多了,大气运者都会被您的宝物吸引,成为所有人的集中攻击目标!」 陆玲珑悚然一惊,焦急地问道:「那我把东西都放在外面……」 常远道:「那这秘境门口就会打成一锅粥。」 陆玲珑:「……」 常远不管少女气鼓鼓的样子,直接命令道:「李晖、韩夜,你们留下保护陆百户,顺便防止邪教徒从门中逃走。」 「是!」 「高肃,敢跟我起进去拼一把吗?」 「荣幸之至!」 常远爽朗地哈哈大笑,没有半分迟疑的转身踏入秘境之门。 高肃左手握着掌心雷,右手举着左轮手枪,跟着常远的脚步冲了进去。 穿过秘境之门,周遭天地骤然一变。 秘境中灰蒙蒙一片,没有日月星辰,没有繁盛的草木生灵,空气更是阴冷刺骨。 踏入秘境的瞬间,常远的心中就骤然发紧,汗毛竖立。 他擡手止住高肃的脚步:「情况不对劲,小心戒备!」 高肃不解地问道:「队长,真的要停下吗?」 「我没有感受到危险,而且你看我们前面进来的那么多锦衣卫,他们正在围攻敌人呢。」 常远看着不远处的战斗,咬牙道:「我知道,但我感觉到了危险……」 「相信我,先等一等!」 「这里是秘境,不能着急加入战斗,更不能乱跑。」 高肃更加不解:「可东西要是都被人家……」 常远撇了他一眼:「被别人拿到手,不是被带出去!」 高肃瞬间懂了,宝物不但能够被捡到,更能被抢到! 就算是不能抢同为锦衣卫的同僚们,也能抢进入秘境的邪教徒。 但高肃还是觉得不保险:「队长,我们锦衣卫进来的人,足足有上百个,邪教徒就那三个大护法,其中一个还被你打了头。」 「僧多肉少,我们咋抢?」 常远指着被围攻的三大邪教护法,冷笑道:「如果他们孤立无援,怎会为了得到至关重要的宝物而在秘境中被围攻呢,还是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放弃宝物直接离开秘境呢?」 高肃再次吃了一惊,但不等他说什么,秘境中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震源就是那三个被围攻的邪教护法。 他们身上散发出无数的阴气,瞬间弥漫到偌大的范围。 浓郁的阴气与秘境中的神秘力量融合,翻涌着再次汇聚,化作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密密麻麻盘踞在半空,构建了一个空前复杂的立体法阵。 伴随着三大邪教护法的狂笑,无数黑影在法阵中凝聚成人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形,足足有数百个之多。 这些人形有高有低,但穿着这统一的漆黑斗篷,上面有着神秘莫测的血色符文,与法阵相互呼应。 随着法阵的运转,黑色人形上出现了强烈的空间波动,竟然是在置换秘境之外的人。 有些黑影置换失败,被过于强烈的空间波动撕碎,惨叫着彻底消散。 大多数黑影成功完成置换,被置换进来的人气息强大邪恶,正是各邪教最精锐的修士! 局势陡然间逆转。 从上百锦衣卫围攻三大邪教护法,变成被超过四百邪教修士包围。 天理教大护法双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终于,终于上当了!」 白莲教祖师大护法整理着破损的法衣,狞笑道:「我们十几个教派联合,耗费数百日功夫建立山谷据点,可不只是为了夺取秘境至宝,」 「你们这些朝廷鹰犬,也是我们的目标啊!」 「外面死掉的两千七百教徒,就是为了引诱你们入瓮的诱饵!」 日月圣教左护法捂住眉心和后脑的两个弹孔,虚弱但凶狠地说道:「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杀!尽数杀光,不留活口!」 「然后腾出手来准备迎接下一波锦衣卫。」 「这次定要干掉一千锦衣卫的精锐,杀得锦衣卫超凡者死伤枕藉,让他们十年都缓不过来这口气!」 第87章 枪火破局 常远对目瞪口呆的高肃道:「看吧,秘境的环境再恶劣,也没有人心险恶。」 「准备战斗吧。」 高肃指着密密麻麻的邪教修士问道:「这也要打?」 「这可不是普通邪教徒,全都是修邪法的修士,至少有一半是超凡者!」 常远冷笑道:「那又怎么样?」 他举起了金阳左轮:「我有大腿给的底气!」 同时他又伸手入怀,实际上是从葫芦空间中,掏出长长的弹链,由串联的六发装弹器组成。 「还有足够多的子弹,以及足够远的距离……」 「区区四百多个邪教修士,他们在我的眼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高肃前后看了又看,终于吞下了口水:「队长,我,我给你打辅助!」 他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锦衣卫,对于眼前的局势有着清晰的判断。 锦衣卫陷入了被夹攻的死局: 百余位锦衣卫包围了三大邪教护法,但迟迟拿不下。 他们又被四百多邪教修士反包围,三大邪教护法达成了中心开花战术。 而三百余米外的秘境入口处,两个孤零零的锦衣卫无足轻重。 但常远凭借百发百中的枪法、赋法灵器之枪以及充足的子弹这三个条件,就有资格成为局外的杀招。 起初,邪教修士们并未将两个锦衣卫放在眼中。 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百名锦衣卫超凡者身上,一心想要消灭他们。 就算是三百米外的枪声响起,邪教修士们也毫不在意。 直到子弹精准地击中邪教修士的后脑勺、太阳穴,以及回头观望者的眉心,炸开一朵又一朵的脑花。 直到十二个同伙倒地,脑浆混合血液的特殊腥味冲天而起,这才让邪教修士们深感惊惧。 他们看着地上的尸体,分辨出那精准到仿佛枪毙的伤口,这才意识到,三百米外的锦衣卫竟然是如此致命的家伙。 邪教修士来自十几个邪教,彼此间矛盾重重,毫无统一的指挥。 面对来自远处的杀机,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想为了杀死两个锦衣卫而冒险。 邪教修士不愿冒险,但也不敢忽视常远。 他们继续围攻锦衣卫的同时,尽可能地寻找掩体,或者持续进行无规律的移动,避免被远程射杀。 但这一切都是白费劲。 词条「精准」的锁定,让常远跳过了各种因素的计算步骤,甚至连子弹飞行时间都不需要考虑,只需要瞄准开枪,就能击中目标。 目标移动或不移动,对于被击中的结果毫无影响。 对常远来说,跳来跳去的邪教修士,和300米的固定靶毫无区别。 他开心地打靶,爆掉一个又一个脑袋。 而且他选择目标毫无规律,上一个还是人群最外围的,下一个就是和锦衣卫生死搏杀的,再下一个就爆掉了人群中那个摸鱼的。 随意的射杀就像阎王点名,给邪教修士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邪教修士们再也无法专心战斗,不但不能压制锦衣卫,甚至被锦衣卫趁机打了几个小小的反击。 四倍兵力的包围+中心开花的战局,在常远打完24发子弹后,竟然有了崩溃的趋势。 天理教大护法大怒,隔着锦衣卫怒斥道:「被人当做鸭子打,就不觉得憋屈?」 「天理教的信徒何在?」 九十多个邪教修士齐声应和:「在!」 大护法指着常远道:「将那个神枪手干掉!」 「是!」 天理教的修士奉命舍弃正面战场,掉头向三百米外的入口处冲去。 此外,赤阳教的两个修士,老君门的一位修士,大乘教的三位修士,也跟着天理教一起发起冲锋。 这些修士各有能耐,对于长距离冲锋极有帮助。 比如赤阳教的修士,刚刚掉头就一边奔跑,一边手舞足蹈,跳起祝祷和取悦神的舞蹈。 祝祷的舞姿帮助他们凝聚精神,于头顶生成了巨大的火球,并瞄准接近三百米外的常远。 赤阳教的修士,就是邪教中的炮兵,最擅长远程攻击且威力巨大! 常远看到了火球,心中毫无波澜的举枪,瞄准。 砰!砰! 噗——噗—— 两朵脑花的盛开,终结了赤阳修士的生命,他们酝酿中的火球坠落,将自己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炬。 「该死!该死的!」 邪教徒们大惊,一边咒骂,一边加快速度,并分散得更开。 老君门的修士酝酿完成,张口喷出一团翻滚的黑煞云气。 云气笼罩了数丈的范围,挡在邪教徒的面前,如同屏障般向前推进,持续遮挡常远的视线。 常远确认词条「精准」的锁定不受影响,就无视了这个道士模样的修士。 大乘教的三位修士分散开,同时诵念邪异梵语经文,化作无形的音波攻击。 梵音隔着三百多米,竟然直透常远的耳膜,深入识海,让他头昏脑胀,连开枪的动作都变得迟滞。 常远感受到了梵音的威能,立刻将三人优先级提到最高。 他甩出金阳左轮枪的弹巢,专门装填了三发阳炎子弹,合拢后立刻开了三枪,精准命中大乘教修士的胸膛。 阳炎子弹击穿了他们的护体金刚罩,在胸膛上轰出来人头大小的贯通伤,彻底剥夺了他们的生机。 现在,继续冲锋的邪教修士,就全是天理教的了。 常远看向了他们,目光所及之处,邪教修士无不毛骨悚然,谁也不敢和他对视,只是一味地低头猛冲。 常远狞笑道:「还有96个人,给每人一发子弹,我需要换弹16次,而距离是260米,究竟谁会更快一点呢?」 高肃道:「我赌一个银元,队长你更快!」 常远笑了:「那就没得赌了,我也觉得自己更快!」 说着,他就换上了全新的子弹,合上弹巢,瞄准了冲过来的天理教修士。 砰!砰!砰!…… 天理教修士的转身冲锋,极大缓解了锦衣卫承受的压力,让被包围的锦衣卫超凡者们得以喘息。 但谁也没有想到,直面百余名超凡修士冲锋的常远,不但没有选择游击战,反而持枪稳立,枪口连续爆发火光,以一人之力,压着上百邪教修士打。 金阳左轮手枪的每次轰鸣,都伴随着一名邪教修士的陨落。 常远的计算出了错。 有些修士的超凡能力是防御,还有些修士自愈能力超凡,打倒他们需要不止一发子弹。 也有修士的超凡能力为精准投掷,扔出来的飞刀、手斧、铁胆又准又狠,必须开枪拦截以免被反杀。 连绵不绝的枪声响了127次。 天理教的修士全部死亡。 第88章 白莲渡厄咒 生死间有大恐怖。 即便是对邪神信仰坚定虔诚、经过重重考验的最精锐邪教狂信徒,在付出九成阵亡率的代价后,还是被彻底吓破了胆。 什么神祇,什么来世,什么超凡,都压不住生命对于死亡的恐惧。 天理教最后的九个修士,最终是失了智掉头逃跑,因后脑勺中枪而死。 枪声停息了,但彻骨寒意却扩散到了秘境的每个角落,让所有人都觉得胆寒,甚至两股战战。 天理教百余名精锐尽数折损,天理教大护法彻底破防。 他面色阴沉,厉声指责:「左护法!祖师大护法!我天理教算是栽了,你们两家要不要有点表示啊?」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一位大护法成了孤家寡人,也就没有了可威胁的软肋,随时能给日月圣教和白莲教扯后腿,害得他们也全军覆没。 左护法无奈开口道:「日月圣教的信徒,杀了那个神枪手!」 祖师大护法也命令道:「白莲教的伙伴们,都看到了吧?」 「不干掉那个锦衣卫的神枪手,所有人都时刻面临被他射杀的危险。」 「与其被他从背后打死,不如正面冲上去,先干掉他!」 邪教修士们承认,三位大护法说得有道理。 于是,以白莲教和日月圣教修士为主力,集结了两百余名邪教修士,向着常远与高肃发起了冲锋。 面对汹涌的人潮,高肃的脸色有些发白,将携带的所有掌心雷都拿了出来,在脚边整齐地码好。 常远依然是面色如常,甚至还能笑着开玩笑:「高肃,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现在面对的其实是一道数学题。」 「一道关于人数乘以击杀一人的耗费,对比我能打出的火力,究竟哪边更大的残酷数学题。」 高肃哭笑不得:「队长你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快点开枪吧,真被人冲到面前,我们是真的麻烦!」 「好好好,听你的。」 常远举起了金阳左轮,瞄准,开火! 枪火连绵不绝,邪教修士的头上也连续地开出脑花。 不得不说,两百人就是比一百人强,而且强的不止一点。 能够施展远程攻击的人更多,会诅咒的,奔跑速度超凡的都有,逼得常远不得不以更多的火力自保。 当邪教修士们冲到仅剩50米时,他们的总伤亡还不到两成。 虽然只是从百人增加到两百人,但实际表现可强得不是一倍啊。 随着距离接近,邪教修士的攻击手段更加丰富,但他们也进入了高肃的最佳射程。 高肃的双手化作虚影,将脚边的掌心雷甩向邪教修士,并且以十公斤的念力微调轨迹,保证落点尽可能地铺开,制造最大范围的杀伤。 高肃以念力击发火帽,掌心雷随即轰然炸响。 灼热的爆炸火光席卷冲锋队伍,冲击波和飞溅的弹片,硬生生截断了邪教修士的冲锋势头,为常远争取到了更持久的射击窗口。 有了高肃的掩护,常远更加从容地开火,金阳左轮倾泻出的每一发子弹,都能精准地命中敌人要害,高效地收割生命。 常远和高肃面前50米的距离,成为了一条死线,由相互堆叠的尸体画出来的线。 邪教修士们被打懵了,动摇了,迟疑了,士气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在他们即将崩溃的关键时刻,白莲教的祖师大护法站了出来。 他对天理教大护法和日月圣教左护法道:「掩护我,三息!」 说完,他就向后退了半步,让出三才阵的顶点位置,退入两人背靠背夹出来的一小块安全区域。 祖师大护法口中吟诵晦涩经文,脚下随即出现了白莲祭坛的虚影,将他托起。 白莲祭坛周围,更多的虚幻白莲绽放,花蕊的白色流光,不断汇聚到祖师大护法的双手之间。 当白光凝聚为一粒莲子时,他大喝一声:「白莲渡厄咒!」 隔着近四百米的距离,越过接近百人的锦衣卫超凡者,以及同样规模的邪教修士,祖师大护法将白莲子发射到残存的邪教修士上空。 白莲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发芽、生长、开花,花瓣化作白色莲印,飘飘扬扬飞入下方邪教修士的身体。 白莲印入体,修士们身躯剧烈震颤,眼中的恐惧被疯狂取代,理智被兽性覆盖,发出了野性嗜血的咆哮。 他们不再躲避常远的枪口,也不躲避高肃的掌心雷,甚至会主动扑上去压住掌心雷,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爆炸的伤害。 恐怖的是,就算是被炸得肠穿肚烂,受了白莲印的修士也不会死,他们甚至会拖着肠子继续冲锋。 当几十个邪教修士发了狂,彻底无惧死亡后,他们的攻击就是不可阻挡的。 高肃做了最后的尝试,他将所有的掌心雷丢出去并同时引爆,炸得邪教修士们血肉横飞,却仍然没能阻止百多名邪教修士的疯狂冲锋。 他回过头,看着自己的队长:「怎么办?」 常远嘿嘿一笑:「什么怎么办?」 「当然是跑啊!」 高肃:「啊?」 「啊什么啊!」 常远一把拉住高肃,撒丫子狂奔,同时头也不回地开枪射击。 砰!砰!砰! 距离太近了,金阳左轮手枪每一发子弹,都能击穿人体,并且有足够的威力再击毙下一个。 甚至还不止…… 常远的三枪,串杀了七个人。 有那么一组倒霉蛋,三个人站成了一条线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三个的眼睛,以及各自的后脑勺骨缝,竟然也连成了一条线。 在那一瞬间,他们成为被词条「精准」锁定的目标中最显眼的存在。 在常远的视野中,三个重合的锁定标记,就像是太阳一样刺眼。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打了过去。 当子弹穿过两颗脑袋,再横滚着钻进第三个邪教修士的眼窝,常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爽! 爽极了!! 他知道,自己掌握了一种新的射击技法,只要他愿意,只要条件符合,他就能一枪双杀,甚至三杀! 常远有种强烈的感觉,如果他使用56半的话,一枪三杀、四杀将会成为常规操作,五杀也不是不能尝试的。 他举起枪开火。 砰! 有点小失误,只爆开了一朵脑花。 「这次任务结束,我要搞一把大枪,特别凶狠的那种!」 「是队长你发明的那种速射步枪吗?」 砰! 很好,双杀,两朵脑花! 「不,比那个更狠的枪!」 砰! 双杀,但子弹被颅骨改变了弹道,第二个人被击中了喉咙,没有两朵脑花。 「我要做搂火后能够在十秒内干掉一百个人的老干妈!」 第89章 物宝天华的秘境 「老干妈」这样的名字,听得高肃满头雾水。 但他很快就释然了。 毕竟自家的队长改进了左轮手枪,发明了速射步枪,起名就相当的怪异。 好好的步枪,偏偏叫什么「56半」。 既然已经有了奇怪的名字,再起一个更怪的名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抵这就是天才的怪癖。 高肃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自家队长狂奔,顺便对着邪教徒开火。 他的枪法合格,换弹速度也只是略慢,对于常远来说是非常有效的火力补充。 两人配合著开火,就能保持持续的压制,让放风筝的过程无惊无险。 游击战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百余人的邪教修士就在常远一枪穿二,甚至串三的杀戮中,被杀得精光。 不是邪教修士实力太差劲,而是「白莲渡厄咒」的巨大反噬。 白莲教祖师大护法的咒法,赋予了邪教修士无畏生死的战斗意志,不惧疼痛的耐受力,以及甘愿牺牲自己的精神。 在咒法的加持下,邪教修士突破了常远和高肃以枪火和掌心雷设下的死线,逼得两人狼狈逃窜。 但同样在咒法的反噬下,邪教修士丧失了使用复杂术法的能力,无法对放风筝的锦衣卫进行有效反击。 他们还丧失了对危险的判断能力,以至于被放风筝放死了大半之后,依然毫无畏惧地追杀敌人。 哪怕是只剩最后一个邪教修士了,他还是红着眼睛冲向常远和高肃。 这位最后的幸存者,也就是施展云雾遮挡射界的老君门道士,被高肃用苗刀斩下了头颅。 让常远震惊的是,当老道士的脑袋落地时,秘境中响起了悦耳的天音。 紧接着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原本灰扑扑、光秃秃的秘境,突然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那些浸透了修士鲜血的地方,泛起温润的血色灵光,长出了鲜红欲滴的赤色灵草。 横陈在地的尸体快速地分解沉降,孕育出点点嫩绿,悄然破土的灵草挺立而起,青翠的茎叶舒展摇曳。 每一株花草都生机磅礴,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叶尖凝结出莹润的灵露,叶脉间流转七彩霞光。 馥郁的药香清冽醇厚,弥漫到整片秘境,呼吸间就能感受到涤荡经脉、滋养神魂的功效。 都是顶级的灵草! 高肃目瞪口呆的指着花花草草:「朱果、九转还魂草、血玉灵参……都,都是传说中的灵花灵草啊!」 「我的天呐,怎么会如此多!」 秘境的变化还在继续。 紧接着,秘境土地上的万千裂缝开始发光。 黝黑深邃的裂隙之中,溢出了星星点点的金芒、银辉和玉光,那是现实中根本没有的,无比珍稀的金精、星辰铁、玉髓。 原本粗糙灰暗的岩石,在宝矿散发的流光映照下,变得灵光潺潺,宝气袅袅,璀璨夺目。 紧接着,秘境的天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灰蒙蒙的雾气散去,显现出瓦蓝的苍穹,漫天的七彩霞光洒落,照亮了秘境的每一寸土地。 满目生机、遍地珍宝,奇花异草铺地,灵矿宝玉满山,灵雾袅袅缠绕山峦,道韵风声回荡四野。 好一处仙家洞天,珍宝福地。 常远和高肃已经彻底无语,甚至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震撼。 但秘境的变化竟然还没有结束,最珍贵的宝物才刚刚开始登场。 半空之中,一道银弧破空而至,三寸青锋化作闪电,发出了震颤四方的清越剑鸣。 高肃张大了嘴巴:「自主飞行的宝剑,这,这至少也是二阶的凝神宝器啊!」 「第一件宝物就这么高的品级,那……」 常远凝重地补充道:「很有可能会出现三阶的溯元法宝。」 两人正说着呢,不远处的灵草丛中,一枚通体赤红、宛若烈日的宝珠缓缓升腾。 宝珠的表面流转着烈焰纹路,宝光灼灼,映红半边天际,没有燥热之感,应该是离火之属。 高肃喃喃道:「应该是件蕴含真火本源的凝神宝器。」 「要是能给我就好了,父亲的老寒腿最适合用此宝驱逐阴寒,还能修补经脉的陈年旧伤,滋养丹田本源。」 紧接着,距离三大邪教护法不远的山包上,突然喷涌出一道灵泉。 所有人都看到了,在灵泉的中央,悬浮着一方古朴玉印。 此印纯白无瑕,篆刻厚重沉稳,周围有山河虚影浮现,自带一方天地威压。 空中再次出现灵力波动,一缕近乎透明,轻薄如蝉翼,流光婉转的青色绫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空中。 青色绫纱自在地飞舞,在空中留下符文虚影,幻化出万千虚影。 秘境中诸多灵宝相继现世,看得众人目不暇接,嘴角流出了不争气的眼泪。 【这么多的宝物,怎么着也能轮到我到手一件吧!】 宝光交织中,常远却隐隐感受到,众多的宝物都在收敛自身的光辉,仿佛是在恐惧着什么,不敢与之争锋。 他不由得感慨道:「好像还有真正的宝物没出来……」 秘境突然停滞了瞬间,接着所有霞光开始汇聚,万千灵气流向一个点,道韵都在有规律地波动。 虚空中灵气层层堆积震荡,最终汇聚成一道苍茫古朴的光柱,上至无垠之九天,下垂到秘境核心。 光柱中,有一本书正在缓缓降落。 书的封面呈暗金宝色,边缘萦绕著白色道纹,承载着万古岁月的分量,却依然崭新如初。 一股囊括天地、吞吐乾坤的无上道韵,随著书本的降落而弥漫开来。 所有灵宝都在颤抖,仿佛遇到了高贵的上级宝物。 常远深吸一口气,对高肃道:「这就是『那本书』了,准备战斗!」 高肃点点头,开始擦拭左轮手枪,重新装填子弹,并在装弹器上安装备用子弹。 常远也在准备,破天荒地将六发阳炎子弹装入弹巢,准备在开始争抢时给邪教徒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随着那本书越来越接近地面,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强烈。 这股气息所到之处,灵宝齐齐嗡鸣震颤,遍地灵草尽数垂叶,地底矿藏收敛宝光。 整片秘境都在表示臣服。 锦衣卫和邪教徒同样无法例外,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但常远的感觉与众不同,他在气息中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觉得很熟悉。 第90章 不是《永乐大典》 常远想起来了! 那本书所散发的熟悉感,和他的瓷葫芦的气息……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这本书和嘉靖皇帝有关系! 常远不由得略感失望,又有种莫名的兴奋。 失望的是,他从听到「那本书」开始,就下意识地以为是《永乐大典》,那套在前世彻底失传,现在也被死死藏在皇宫中的传世经典。 至于为什么要藏起来,那就得问那些可恶的文官了。 连常远这样的武将,都想要看一看《永乐大典》,学富五车的文官当然更想了。 但是这帮不要脸的文人,只要看到精美的《永乐大典》,就会开始胡咧咧: 「窃书不能算偷……窃书!」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然后他们就开始千方百计地「借」,再然后就千方百计的「赖」,最后则是若无其事的「忘」。 「我借过书吗?」 「没有吧!」 「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总而言之,在历代文官的「努力」下,《永乐大典》装订的11095册中,被偷走了四千多册,损失超过了四成。 直到世祖圣皇帝嘉靖出面,通过种种手段回收,或者勒令窃书贼自己誊抄一份,才重新集齐了《永乐大典》。 更可恶的是,好不容易集齐的典籍,一转脸又被人给偷走了200多册。 谁干的? 当朝首辅张居正、次辅申时行干的! 文官的两位巅峰大佬,亲自动的手!! 嘉靖皇帝那叫一个气,干脆将《永乐大典》誊抄两份。 一份在大祭祀后,藏进了永乐皇帝的明长陵。 一份被收藏到新建的皇史宬,谁也不让看。 原本藏在乾清宫内,不管是谁来,都只能看不能带出去。 因为现在外面看不到全本,又有许多的零散誊抄本在外流传,使得《永乐大典》成为大明知名度最高,神秘度也拉满的神书。 受前世传说影响,常远以为「那本书」就是逸散的《永乐大典》书册。 但现在他亲眼看到了那本书,就知道不是。 封皮的颜色都不一样。 但常远并没有因此觉得特别失望。 相反,他露出了笑容:「走,我们去抢宝贝!」 这可是和嘉靖皇帝有关的宝贝,常远想到瓷葫芦,心中就升起了无限的期望! 更别说这宝贝还是本书,而且是被大明皇帝点名的书。 一定,一定很特别! 尽管这件宝物注定不会成为自己的东西,但书这种东西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实体,而是文字和图画承载的内容。 在争夺的过程中,「不小心」地看到内容并记住,总不能被没收掉吧? 常远兴致勃勃地冲了上去,他高涨的情绪很好的吸引了高肃的注意力,完全忽略了他所到之处,灵花、仙草、金精、玉髓等莫名消失的奇怪现象。 那是瓷葫芦威能全开下,展现出的强大吞噬之力。 无需常远亲自动手,就能让他身边的物品进入葫芦空间。 此时,葫芦空间内已经装了不少的东西,几百发子弹、备用的左轮手枪,堆成小山的短刀匕首、张老爷家的金块和两枚银冬瓜。 最多的还是昨晚在京师抄家时,悄咪咪昧下的金锭、银元、古画、孤本古书、精美首饰。 但现在,来自秘境的灵花、仙草、金精、玉髓快速堆积,很快就会成为最大的一批藏品,价值更是无法估量的庞大。 尽管知道这些都是无法兑现的珍宝,常远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继续向葫芦空间扒拉。 独属于自己的秘密空间中,每多一点物资和宝物,他的心情就会开朗一份,大脑就会用多巴胺奖励他。 这该死的收集癖! 真爽! 常远和高肃连续歼灭两波邪教修士,可不仅仅是杀了三百人那么简单。 这些人都是三大邪教的教徒,是三大护法发号施令的基本盘,他们的死亡意味着邪教修士失去了统一指挥。 剩下的一百多个邪教修士,分别属于十几个不同的教派,根本不可能按照三位大护法的指挥,和仅剩下四十人的锦衣卫玩命,更不可能拦截接下来进入秘境的锦衣卫或明军。 秘境伏击锦衣卫的计划,彻底崩盘了。 恰好秘境宝物也已经现世,邪教修士再也顾不得锦衣卫,一门心思抢夺不断刷新现世的宝物、宝材和药材。 三大邪教的护法更干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 锦衣卫们上一秒还在被内外夹击,下一秒就晾在原地没人搭理了。 所有人都恍惚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开始追着邪教修士杀。 锦衣卫们心中有火,下手十分凶狠,转眼间就杀了十几个邪教修士。 邪教修士早就被常远的屠戮吓破了胆,此时再被锦衣卫追杀,根本就不敢反抗,一哄而散。 有的人被锦衣卫追上,从背后惨遭斩杀,脑袋成了人家的功勋,辛苦抢到的宝物也成了人家的战利品。 还有的被追急眼了,想到已经获得了不少灵草和宝材,就强行发动秘术,搏一搏无法阵支持下的空间穿越。 也有的人乱跑之下,正好撞到珍贵的二阶宝物出世,当场宝物入怀。 根据得到宝物就是气运所钟的说法,他相信自己此刻为气运所钟,立刻冒险施法脱离了秘境。 随着邪教徒们彻底跑散,追杀难度骤增,锦衣卫们的心思也乱了。 他们杀敌为的是获得功勋,当敌人难杀而遍地都是宝物,只要弯腰捡起来就是一份功勋时,杀敌就显得不值当了。 锦衣卫们只是稍微犹豫,就放弃追杀敌人,转而争夺起秘境宝物。 锦衣卫们斗志涣散,只顾着自己收割宝物,而残存的邪教徒也就不急着逃跑,尽可能地收割和挖掘。 常远看着这些锦衣卫的表现直皱眉:「这也是锦衣卫?怎么这般没规矩?」 高肃撇嘴道:「队长,不能怪他们没规矩。」 「他们都是西镇抚司的尖哨和尖夜,日常就是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单独行动,独自解决所有问题。」 常远立刻释然:「是尖哨和尖夜就不奇怪了,他们要是重纪律,守规矩,也活不到现在。」 高肃感慨道:「是啊,北镇抚司的超凡者,还有咱们东镇抚司的缇骑,都死了。」 「队长,咱们要不要也捡点东西……」 常远冷笑道:「他们笨,你也笨啊!」 「这些花花草草的算什么宝物?」 「那天上飞的,地上滚的,才值钱!」 说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道光柱:「但最值钱的,还是那本书!」 第91章 白莲教祖师大护法,死! 高肃小声提醒道:「队长,那三个护法很可能也藏在那边……」 常远点头,更小声地回答道:「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的视野中有三个特别显眼的锁定标记,就围在光柱周围,而用眼睛看过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三大邪教护法藏得很好,但常远知道他们在,词条「精准」就能锁定他们的要害,并显示其准确位置。 常远安慰高肃道:「别担心,咱们俩先过去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高肃瞪大了眼睛:「那,万一失败了呢?」 常远笑了:「嘿嘿,万一失败了,咱们就跑。」 「放心好了,我又不会真的冲到人家面前去打,我只会远远地开枪。」 「就算是他们放弃那本书来追,也不怕。咱们的援兵也该来了,到时候更容易浑水摸鱼!」 高肃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大拇指。 说服了高肃,常远笑着向光柱走过去,顺便退掉弹巢内的普通子弹,全部换成阳炎子弹。 一个脑袋上已经有了贯通的洞,另外两个战斗到身疲力虚,正好可以一把全都收掉! 斩杀三个顶级邪教的大护法,这份功勋不亚于拿到皇帝点名的那本书。 常远脚步快捷,很快越过了满地残刃与血污的战场,靠近了那通天的光柱。 但三大护法依然没有动静。 常远冷笑着说道:「到现在还藏头露尾,那就把你们逼出来!」 话音刚落,他就擡枪并扣动了扳机! 嘭! 略显沉闷的枪声中,阳炎子弹射出一道金色的弹道,裹挟着太阳般的烈焰,精准打向了其中一位护法的眉心。 子弹首先接触到的是隐形术法。 阳炎天克阴神之术,霸道阳火触碰术法的瞬间,无数白色莲瓣显形、自燃,之后化作漫天飞灰。 白莲教祖师大护法的身形显现出来,脸上的疑惑表情尚未消失,眉心就被阳炎子弹精准地击中。 祖师大护法的眉心绽放出一朵九重白莲,硬生生顶住了金色的阳炎子弹。 这是白莲教最顶级的护身术法:白莲渡劫。 直到子弹从眉心掉落,祖师大护法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击中了。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无法相信自己赖以保命的底牌,就这么被一发子弹给打出来了。 祖师大护法忍不住看向日月圣教左护法的方向:「这家伙的枪法太邪性了吧?」 左护法没有撤去隐身,他趴伏在地面,闷闷地回答道:「就是这么的邪性,不然我的脑袋能被他给打个对穿的洞?」 一段时间过去,他大脑上的伤口还未愈合,但语言的代偿功能已经到位,能够流畅地说话了。 听到左护法的话语发闷,天理教大护法瞬间就猜到了,左护法是趴在地上说话的。 他便也有样学样,从心的趴在地下。 反正是隐身状态,不怕被人看到。 唯独白莲教祖师大护法现了形,实在不好意思当众趴下去,只能咬着牙掐诀施法。 但他的动作太慢了,常远已经又开了两枪。 两颗阳炎子弹划出两道弧线,近乎同时击中祖师大护法的眉心。 第一发子弹再次炸出了渡劫的九重白莲,果然护身的术法不止一道。 但术法叠得再多,也无法在同一个位置同时激发两次。 当那朵九重白莲盛开,抵挡住致命的子弹后,开始枯萎收缩的瞬间,第二发阳炎子弹到了。 祖师大护法身上肯定还有多道白莲渡劫的术式,但已经来不及激发。 阳炎子弹顺着回缩的九重白莲,一起钻进了祖师大护法的眉心,阳炎火焰瞬间爆发,将大护法的脑袋炸得碎裂,开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脑花。 在常远的枪火之下,堂堂祖师大护法连一道邪术都来不及使用,就变成了无头的尸体。 生死,不过瞬息之间的事。 「这,这就死了?」 天理教大护法看着自己的老对手倒下,无法置信地低吼道:「这老东西能死,我这个老家伙岂不是也会死?」 「可恶,这世上就不该有火枪!」 日月圣教左护法冷静地说道:「火枪不是关键,关键是他的枪法,还有大明的龙气镇压,让我们无法展现真神的威能。」 「若是在蛮荒,哪怕是在蕃国,我们会害怕区区赋法灵器的左轮手枪?」 天理教大护法痛苦地认同了左护法的说法:「你说得对,若是在蕃国,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就打不伤那个老东西。」 「而且在真神的庇护下,我等都能血肉化灵,免疫一切物理伤害……」 左护法怒道:「说这些有什么用,秘境门户在大明的京畿之地,神无法将真正的力量降临于地上,我们用不出真正的力量!」 「白莲教的老东西已经死了,我们可能也会死!」 或许是因为脑子的语言代偿功能,影响到了情绪控制功能,或者是内分泌系统,总之左护法突然哭泣了起来: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但哭泣只持续了一秒,左护法就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可恶,我的伤越来越麻烦了。」 「快点,快点降世吧,我拿到就要走了!」 天理教大护法差点笑出来,但随即就鼓励道:「坚持住,那本书马上就要落地了!」 说着,他已经完成了掐诀的动作,施展出天理教的正法:天理正纲! 按照天理教的口吻,这道大法以天地正统天理之力,破除一切邪僻、混乱、虚妄之力。 可凝聚浩然天理罡气,净化一切邪术、戾气、瘴气、心魔,克制世间所有旁门左道、邪教诡术。 问题是,天理教自己就是邪教! 他们心中认定的正道、正统、天理,在正常人看来,实在是过于死板、僵硬,不可理喻。 他们认为的邪术、戾气、瘴气、心魔,就包含了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说白了,天理正纲就是创造一片领域,按照天理教信徒的理解,扭曲超凡规则,是理学家们最理想的环境。 在天理领域内,天理教大护法不能组织物理的反应,却能用「理」约束常远的心,能让他出现种种失误,战斗力大大下降。 第92章 食气升级变北冥 天理正纲不直接伤人,而是制造领域。 在天理领域内,天理教大护法能够按照自身的理解,为世界添加「理」,用「理」强制约束敌人,禁止他做出不符合「理」的行为。 比如:禁止攻击理学家,禁止使用邪恶的火枪,禁止逃跑等。 以天理教大护法施展的天理正纲,能够附加的禁条数量多达16条,强度也足以让常远被死死的困住。 但两人间的距离实在是有点远,天理正纲的领域只是刚刚罩住常远。 而常远也足够的敏锐,被领域影响到的瞬间就察觉到不对。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个声音,喋喋不休的告诉他,不能攻击天理教大护法,这是不对的。 常远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接受了这个要求,甚至主动收起了金阳左轮手枪! 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被攻击了,而且是最危险的心灵层面攻击。 常远毫不犹豫地拉住高肃,掉头就跑。 在「禁止逃跑」的禁条起效前,成功逃出了天理领域的范围。 高肃的警觉心不如常远,被禁条影响后完全没有察觉,甚至还觉得队长莫名其妙。 直到离开天理领域,他才察觉内心被植入了「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然而,天理领域不是死的,在天理教大护法的操控下,再次向两人罩了过来。 脑海中再次冒出的声音,让常远的寒毛直立。 他和高肃对视一眼,同时举起左轮手枪,对着天理教大护法疯狂倾泻火力,以干扰对方的心灵攻击。 砰!嘭!砰!嘭!砰!嘭! 常远首先打完弹巢内的子弹,在高肃的掩护下快速后退并换弹。 当高肃打空弹巢时,常远已经完成换弹,接着开火掩护高肃后退。 两人交替掩护后撤,一口气退出了足足200米。 直到高肃下意识喊道:「队长,太远了,我打不中了!」 两人这才微微一惊,然后同时停止了射击。 高肃挤出一丝笑容:「这么远,应该攻击不到我们了……」 常远深吸一口气:「吓死老子了!」 心灵攻击,是超凡者中最恐怖,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攻击。 肉体的攻击往往就是一下,是生是死总有个结果。 但心灵攻击不一样,其结果往往生不如死,变得不像是自己,真挚眼睁睁看着自己犯下难以想像的错误。 比如刚才反应再慢上几秒,常远一旦被第六禁条「禁止逃跑」控制,那就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只能被十六条天理禁条锁死,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最严重的情况下,他甚至可能会沦为天理教大护法的傀儡,后果不堪设想。 有趣的是,不仅是两位锦衣卫在天理领域面前狼狈逃跑,日月圣教左护法也逃了,而且是连滚带爬,狼狈无比的逃。 常远甚至看到了替死符箓激发时的光。 很显然,常远干掉白莲教的祖师大护法,打破了三大邪教鼎立的平衡,天理教大护法毫不犹豫就翻了脸,要趁机干掉重伤的日月圣教左护法。 弄不好,常远和高肃压根就不是第一目标,所以才能顺利的逃脱。 高肃重新装填了弹药,声音颤抖的问道:「队长,怎么办?」 明明声音都在打颤,但话语中却充满了搏命的勇气和坚定的杀心, 常远「咔」的合上弹巢,断然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干掉他!」 「既然我们不幸遇到了操弄人心的邪教徒,那就必须杀掉他,为了我们的家人!」 高肃「嗯」了一声:「为了家人。」 操弄人心之人最恐怖也最恶心的后患,就是有坑不知不觉被窃取了记忆。 当锦衣卫的住址、家人信息被邪教徒掌握,很大概率就会发生针对家人的袭击。 最恶心的是,从被窃取记忆,到家人遭到袭击,时间间隔完全随机。 有可能就是几天后,也有可能是十几年后,也有可能永远不会发生。 防不胜防。 防无可防! 就像被狗咬了,就必须立刻打狂犬疫苗一样。 遇到操弄人心的邪教徒,就必须立刻干掉他,才能一了百了! 但常远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对高肃道:「不急,不着急。」 「深呼吸,恢复体力,恢复手脚的自控力。」 「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必须在最佳的状态下发起攻击,保证一击毙命!」 常远知道接下来是真的拼命,他收集的灵源可不能囤着不用,必须升级词条强化自己。 于是他的心神投入到了内心,查阅自己的词条信息。 然后常远就愣住了。 词条:【精准+2】(可升级)、【食气+1】(可升级)、【形意拳+1】(可升级)、【劲大】、【归零】(可升级) 灵源:20118 「两万灵源……今天的收获这么多吗?」 「两万灵源都不能升级【劲大】,难不成得十万?」 「我擦,我什么时候能攒到十万?」 「不管了,先升级!」 在短暂的思考后,常远首先升级了词条【食气】。 【食气+1】==》【食气+2】:明见元气,化身为谷,纳气补之。 灵源:20118==》10118 升级成功的刹那,常远的视野中就看到了【灵源+1】飘过。 而刚刚消耗过半的灵源数量,也从10118,变成了10119。 他惊讶的发现,这1点灵源并非来自邪教徒的掉落,而是词条从天理领域中撕扯下来的。 常远看着清晰的天理领域轮廓,眼睛越来越亮。 他立刻向前,来到了天理领域的边缘,将一只脚踩了进去。 「禁止伤害理学家」的理强行注入他的心灵,但下一秒就崩解为【灵源+1】,将零元储备增加到10200。 第一禁条崩解,天理领域按照程序继续注入,然后再次崩解。 如此反复三次,第一禁条才在常远心灵中扎下根,领域开始强制注入第二禁条「禁止冲锋」。 不出意外的,第二禁条也崩解了,化作常远灵源储备的一部分。 常远没有继续尝试,主动退出了天理领域的范围,扎根的第一禁条随即被词条「食气」消解为灵源。 「好,好极了!」 「这一万灵源真是太值了,这升级的结果不就是超凡版本的《北冥神功》嘛!」 常远开心到脸上再也藏不住笑容,他干脆顺势大笑起来:「哈哈哈,高肃你来打掩护,这次换我来冲!」 高肃惊讶至极:「队长,这个距离我几乎打不中,只有你才能……」 话还没有说完,常远就已经冲向了天理教大护法,同时对准敌人连连开枪。 嘭!嘭!嘭!嘭!嘭!嘭! 第93章 天理教大护法,毙! 常远是队长,他做出决定后,高肃只能服从。 常远压低身体,紧贴着地面,不加任何掩饰地急速奔跑,眨眼间就越过了近百米的距离。 天理教大护法被打了足足六枪,虽然不是阳炎子弹,却打掉了他的护身宝物,还激发出了一次替死之术。 死亡让大护法意识到,常远来者不善。 他不敢再躲避,更不敢等待领域自发施加禁条。 大护法主动擡起右手,释放强大的邪力,操控天理禁条显化为暗金色的文字,再演化为锁链缠向常远。 大护法傲慢地笑道:「呵呵,既然你自投罗网,便让你知道何为天理!」 「第一禁条:禁止攻击理学家!」 「第二禁条:禁止冲锋!」 「第三禁条:禁止持械!」 「第四禁条:禁止施术!」 「第五禁条:禁止御气!」 「第六禁条:禁止逃跑!」 六道关键禁条枷锁缠绕向常远的心灵,试图封锁他的灵性。 但凡换成其他超凡者遭到这样的心灵攻击,都会瞬间中招,心神受制,只能乖乖沦为待宰羔羊。 但常远不一样,词条「食气」闪耀着光辉,将六道禁条悉数分解为灵源,变成了他的灵源储备。 大护法目睹暗金色的禁条锁链崩解,第一个念头是:这不可能! 第二个念头是:神啊,你放弃我了吗? 数十年根深蒂固的信仰差点崩溃,大护法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凝滞。 「就是现在!」 常远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猛地压低,猛冲而去。 他在领域中狂突猛进,即便没有主人的操控,依然遭受着禁条的疯狂冲击。 不管词条「食灵」分解多少次禁条,下一刻耳边还会响起冰冷的低语,试图篡改他的意志,让他停下、放下武器、放弃战斗、放弃独立意志。 这是天理领域最恐怖的地方,永恒不停的心灵侵袭,无时无刻不在动摇人的思想,瓦解战斗的意志。 常远牙关紧咬,太阳穴青筋暴起,硬生生扛住了心灵侵蚀。 等到突进至55米,也就是金阳左轮手枪威力最大的距离,他才停下脚步,重新装填了阳炎子弹。 随后金阳左轮手枪擡起,枪口瞄准天理教大护法的眉心,即刻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 大护法本就陷入了低潮,此时近距离被轰击,根本来不及躲避。 金色的弹道瞬间没入大护法的眉心,脑后血花飞溅而出,开出了绚烂的脑花。 就在脑花最灿烂的那一刻,大护法的身体突然模糊,飞溅的血液和碎片自动飞回,伤口也被重新填补,恢复如初。 悖论替死术! 以朱熹所言「未有天地之先,毕竟也只是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若无此理,便亦无天地,无人无物」为基础,阐述为逻辑上的否定实在性,形成「理在事先」的悖论法则。 再以邪神的力量将悖论具现于世界,否定了大护法被爆头而死的实在性,从而撬动世界规则,抹除了一次死亡的事件。 常远第一次和邪教战斗就遭遇了血灵教的人皮替死术,他对此却早已见惯不怪。 他面色如常,手中的金阳左轮继续开火,射击被锁定的大护法眉心要害。 每次大护法逃过死亡,就会有下一发阳炎子弹钻进他的眉心,炸开他的脑袋。 然后悖论替死术起效,否定刚刚发生的死亡,将大护法拉回人世间。 都说生死间有大恐怖。 天理教大护法在生死期间反复横跳,自然承受了世间最大的恐怖。 同时,他的信仰刚刚被常远动摇,无法从邪神那里得到庇护,遭受到了全部的恐怖伤害。 大护法的灵魂在生死之间被恐惧反复清洗,逐渐回归赤子婴儿状态,由他施展的术法彻底失控,天理领域也开始紊乱。 在远处负责支援,实际上并未发挥什么作用的高肃,终于抓住了机会。 他全速突进,迅速冲到常远的身边,稳稳站定擡枪。 下一瞬,枪火彻底倾泻!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打在天理教大护法身上,打得他节节后退,周身术法光芒闪烁。 常远哈哈大笑:「好,你打他的身体,我打他的脑门,看看悖论替死术能抹掉多少次死亡?」 高肃兴奋地应和道:「是!队长!」 其实也没有多少次,可能是十二次,也可能是十四次,常远没有仔细地计数,高肃也没有数。 就在阳炎子弹再次击穿大护法的眉心后,已经复归婴儿态的他露出了惶恐之色。 那是发现自己即将死亡时,自然涌出的恐惧。 但最后送走大护法的并不是常远,他不幸打空了弹巢,将机会让给了高肃。 砰!砰!砰! 连续三声巨响,子弹贯穿胸膛,撕碎了肺脏和心脏。 大护法浑身一僵,周身的术法光芒熄灭,天理领域也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崩裂。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三个血洞,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伤口却发出「呼呼」的漏气声。 随后,他就直接栽倒在地面,彻底没了气息。 高肃举着枪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仔细确认人是否死透。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道:「……解决了。」 干掉了这个精修心灵之术的邪教徒,他们就不必再担心家人,不会有不知何时就会爆发的灭门危机。 片刻后,高肃大笑了起来:「嘿,队长,我们干掉了天理教大护法……」 「我是锦衣卫的总旗,他是天理教的大护法……难以置信……」 「这算不算是小说里的越阶杀敌?」 常远稳稳地装弹,同时微笑着回答道:「算,当然算!」 「而且不只是天理教的大护法,还有白莲教的祖师大护法,我们干掉了两个!」 高肃愣了一下:「那个是队长你独力干掉的。」 常远:「我们两个一起进来,所有的战绩都是我们两个的,懂吗?」 高肃眼圈瞬间红了:「是!战绩是我们的!」 对于24岁的高肃来说,这份战绩至关重要,不但能够让他立刻晋升权百户,而且为未来超越千户,晋升指挥佥事、指挥同知赢得了机会。 而对常远来说,这份功绩就显得颇为鸡肋。 他太年轻了,才20岁就已经凭借功勋积累,成为了权百户。 再向上晋升缺的不是功勋,而是其他硬性条件。 他要么熬资历,慢慢晋升行千户、权千户。 要么等到上级有职位空出来,比如正百户、副千户、正千户的空缺,然后在激烈的竞争中上位。 所以,功勋对常远来说,不重要。 第94章 日月圣教左护法,爆了 金阳左轮手枪的弹巢中,装的是五发普通子弹,配一发阳炎子弹。 常远利落的合上弹巢,命令道:「打扫现场,谨慎搜索!」 「日月圣教的左护法还没死呢!」 在天理教大护法施展天理正纲时,左护法跑得比常远更快,彻底甩掉了词条「精准」的锁定。 因为常远完全不能确定,左护法是不是还在秘境中,所以词条「精准」的锁定失效了。 就在常远和高肃小心打扫战场时,远处秘境之门传来鼎沸的人声。 大批锦衣卫入场了,紧接着是五军营的大明营兵,甚至还有神机营的火炮部队。 他们刀剑出鞘,火枪上膛,大将军炮阵列森严,以秘境之门为中心展开。 大军的动静吸引了常远和高肃的注意。 其实也就仅仅半秒的空档,就给了日月圣教左护法出手的机会。 他并未趁机攻击常远,为自己脑袋上的贯通伤复仇,也没有试着杀死高肃泄愤。 左护法趁机潜行到光柱之下,对那降落到一丈高的宝书伸出了手。 他的手上包裹着浓烈的幽火,以及邪神赐予的神力,强行破开了通天光柱,一把攥住了其中悬浮的书册。 就在常远转身看过来时,日月圣教左护法已经捏碎了随身的玉佩。 那是一枚伪装得极好的遁术玉符,可以带着他和宝书遁出秘境。 降宝光柱因为失去了宝物,瞬间垮塌,炸裂成一道璀璨的金光。 就像是放了一个特大号的闪光弹,对所有人造成了致盲效果。 但常远一如既往的不受影响,擡起金阳左轮连连开火。 此外,新进入的锦衣卫中,也有人发动了超凡技能,强行加固秘境的空间,禁止任何空间传送的运作。 此人的超凡能力与遁术玉符激烈冲突,竟然导致整个秘境都激烈地晃动。 这可不是巨力冲击引起的晃动,而是两股涉及空间的力量冲突,引发了空间褶皱再展开时,触发的空间震荡。 常远第一次在词条「精准」锁定下,连续四枪全部脱靶。 没办法,空间本身扭曲了。 子弹的飞行轨迹看似是直线,实则被扭曲的空间甩得比布朗运动更加多变,完全不知道会落到哪里去。 片刻之后,强光致盲效果消退。 常远看到了日月圣教左护法。 他周身包裹着莹莹白光,半个身子已经消失不见,但也被死死地卡住,无法完全脱离秘境。 常远回头看向秘境之门,一位身穿飞鱼服,佩戴千户标志的锦衣卫,双手成爪,狠狠地攥着什么。 他感受到常远的注视,立刻大声命令道:「快,杀了敌人,夺回宝书!」 常远不再犹豫,擡手就再次开枪。 砰! 子弹被空间震动一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常远也不气馁,甩出弹巢装弹,同时迈开脚步冲向左护法。 六十米外弹道不可捉摸,但接近到面对面,甚至直接用枪口顶住他的眉心,总不能还会打飞吧? 冲向日月圣教左护法的不只是常远,还有很多锦衣卫也在冲,三大营中的高手也不在少数。 常远三步就跨出去近二十米,眼前却突然出现了漩涡状的空间扭曲,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孔就从漩涡中「滑」了出来。 「大腿!?」 「不许叫我大腿!」 「不是说秘境危险,大腿你不进来的吗?」 「哼哼,有高手超凡者赶来支援,能够镇住秘境的空间,保证安全无虞,我自然能进来看一看了。」(得意洋洋) 「是那位拦住了遁术玉符的锦衣卫?」 「嗯,但那位是陛下的人,穿飞鱼服只是借用锦衣卫的身份。」 「哇哦——」 「别说废话了,快冲上去抢宝书,那是皇帝陛下点名要的!」 「是!」 但常远在大声地应命后,却悄悄拉了陆玲珑一把。 少女百户立刻意识到有问题,配合著放慢了脚步,让其他人先冲了上去。 等到锦衣卫和三大营的超凡者稍微拉开了距离,陆玲珑才小声问道:「左护法有问题?」 常远微不可查地点头,同样小声地回答道:「我之前打了左护法一枪,在他的头上开了个洞……」 陆玲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被那位用空间超凡能力拦截后,他几乎不可能生还。」 「我记得日月圣教的超凡者……都是疯子!」 常远:「他很可能要拉人一起同归于尽。」 少女:「那我们还是离远一点好。」 两人无需对视,就默契地并肩后退,和前面那些急不可耐的家伙拉开距离。 没人提醒那些红着眼争功的倒霉蛋,因为说了也是白说,不会有人听劝的。 甚至还会白白招惹几个仇人。 正像常远猜测的一样,日月圣教左护法被卡在空间中,被挤得血压暴涨。 脑袋里那条弹道上,脆弱的血管纷纷爆裂,鲜血顺着眉心和后脑的弹孔汩汩流出,已经染红了面部和头发。 他知道自己无法侥幸逃走了,看着冲过来的锦衣卫和三大营超凡者,心中发出了冷笑。 左护法举起左手,将手中的宝书握紧,然后催发幽火焚烧。 既然日月圣教得不到,那就将宝书毁掉,所有人都别想得到! 然而幽火灼烧之下,宝书竟然散发道韵威压,强行排开火焰,任凭幽火如何猛烈爆发,都无法伤害宝书分毫。 左护法无视越来越近的敌人,自顾自感慨道:「好啊,不愧是大明皇帝都要关注的宝书,老夫的幽火竟然完全点不着。」 「那就试试老夫的命火,能不能烧毁它。」 「还有你们这些朝廷的鹰犬,也都陪着老夫一起气死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滔天的幽火! 幽火点燃了他的身体,同时不断向内凝聚压缩,原本就混乱的真元彻底暴走,将经脉撕碎崩裂。 下一刻,真元混合著发暗的血液,直接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左护法身边的空气扭曲,地面更是被无形的冲击波掀翻,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锦衣卫和三大营的超凡者不是傻子,他们再怎么贪婪功勋,看到这一幕也能洞悉对方的意图。 左护法这疯子要引爆毕生修为与精血,以禁忌秘术和他们同归于尽! 「不好!他要自爆!」 惊喝声响起,超凡者纷纷后退,并运转真元凝盾防御。 可左护法的禁忌秘术运转的速度远比他们更快,甚至启动得也更早。 不等超凡者做好准备,左护法就已经完成蓄力。 下一瞬,刺眼的幽蓝色光团轰然绽放! 第95章 《总掌五雷万寿帝君实录》 幽蓝色瞬间爆发,化为一轮炽白微蓝,边缘镶金的恐怖光球。 宛如坠落人间的蓝巨星。 刺眼的强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秘境,比宝光支柱崩塌时更加刺眼,就算是紧闭双眼,也会被强光刺得眼睛剧痛。 磅礴暴虐的火焰风暴席卷四方,恐怖的冲击波瞬间碾碎一切。 靠近的数十名锦衣卫超凡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冲击力撕裂碾碎,血肉瞬间被焚烧为漫天飞屑,化为汹涌冲击波中微不足道的装饰。 距离稍远一些的锦衣卫,勉强来得及做出防御姿态,或者凝聚出超凡护盾,总算是顶住了冲击波。 他们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在冲击波风暴中身不由己地飞舞。 是真的飞起来! 强横的余波持续向外碾压,秘境中珍贵的灵花仙草被硬生生刮去,普通士兵被卷入风暴,遭到碎石、兵刃碎片的摩擦,很快变成了漫天的血色。 冲击波抵达秘境之门时,威力已经大大削减,但阵列的大军还是被吹得人仰马翻,原本整齐的阵势不复存在。 片刻后,刺眼的强光缓缓褪去,狂暴的气流渐渐平息。 左护法已然彻底消失,尸骨无存,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只余下一片狼藉焦黑的空地,地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与邪力灼烧的焦糊味。 那瞬间的末日大爆炸,到现在还压在所有人的心头,那恐惧的感觉让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久久不散。 就在距离爆炸中心附近,有三个凸起的水滴形高台。 其实,就是原本的地面。 因为站在上面的强者抗住了爆炸的冲击波,间接保护住了脚下的地面,所以在周围的地面被刮去三尺多深后,形成了小小高台。 三个高台中,两个上面是权千户级别、身穿赐服飞鱼服的超凡者,最后一个上面却是陆玲珑、常远和高肃三人组。 两位千户超凡者距离爆炸点仅有一步。 其中一人更是在自爆的瞬间,硬生生从左护法的手中抢下了那本书,并在大爆炸中很好地保护了它。 另一位千户超凡者则深感遗憾地叹息道:「就差那么一点,被你抢先了到手了。」 「哈哈,这次是我的运气好,下次说不定就成你先一步拿到了。」 「哪有这么容易……」 两人稍微寒暄了两句,就转头看向陆玲珑,并躬身行礼。 一个口称:「宗主。」 很显然,他是陆氏第五宗出身的超凡者。 另一个则称呼:「县君殿下。」 这种口吻则出自军方体系,认的是陆玲珑大明宗室身份。 陆玲珑正色对第一人还礼:「族叔辛苦了。」 但她对第二人却没有半点客气:「日月圣教左护法已死,书也在我陆家手中,请李千户自行避嫌。」 李千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却没有丝毫迟疑地再次行礼,然后狼狈的退走。 少女百户锋利的言辞,倨傲的态度,冷厉的表情,以及明晃晃写在脸上的不喜欢,都让常远和高肃看得发呆。 等到李千户走远了,陆玲珑突然收起了冷厉表情,大大的松了口气,还用双手揉搓脸颊。 「才绷这么一小会,脸上就酸得厉害,真不知道伯父怎么能整日绷着脸,还大声的呵斥人……」 常远和高肃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原来自家的大佬并不是双面人,而是看刚才那个千户超凡者不爽,给人家找不痛快的。 不得不说,这般作为若是放在三四十岁的老男人身上,两人虽然不会心生戒备,却会觉得对方不配为自己的大佬。 不过陆玲珑是年仅17岁的少女,有这样的表现反而让两人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佬年轻未成熟,心灵活泼未封闭,自己这些人有机会成为她心中的真正心腹! 陆千户苦笑着劝道:「宗主,您这么故意整老李,是不是太……」 陆玲珑笑着反问道:「李千户就是个小人,最爱搬弄是非,打小报告,我就是讨厌他!」 陆千户劝道:「他好歹是千户级的超凡者,在陛下面前也算脸熟,您何必当面给他难堪?」 陆玲珑眉毛微挑:「当今景和皇帝是我外公,太子殿下是我亲舅舅,我当面给个不喜欢的人难堪,他还敢对我有不满?」 陆千户无奈地摇摇头:「不敢,老李他完全不敢的。」 「宗主不喜欢,却不得不强行忍耐,照顾面子的人,全大明都没几个。」 陆玲珑得意地笑了:「你说错了,是一个都没有!」 「本大人从出生起,就不需要照顾任何人的面子!」 常远:「……」 高肃:「……」 陆千户:「……」 陆千户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自家的大佬张口皇帝陛下,闭口太子殿下,这谁还敢插嘴。 哪怕是说错半个字,都是塌天大祸。 大明虽然不流行文字狱,但皇帝或太子觉得你有问题,那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而是整个家,整个宗族都要遭殃。 来自大明帝国最高层的质疑,成了允许攻击的默许。 整个家族因此变成众人眼中安全无害的肥肉,甚至可能遭到众多豪强的围猎。 陆玲珑突然笑了:「不逗你们了。」 「族叔,把书给我看看,我还没有见过这本书的模样呢。」 陆千户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双手将那本书奉上。 常远趁着少女接过宝书的时候,终于看清楚了这本书的真容。 封面是象征皇权的明黄色绫绢,素净大气,却没有写任何字。 但雪白的书根(书页侧边)上写着墨色的十个字: 《总掌五雷万寿帝君实录》 在看清这十个字的瞬间,常远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书页间逸散出来,瞬间没入了自己的怀里。 与此同时,陆玲珑的身体也震动了一下。 两人异口同声地低声喊道:「世祖圣皇帝嘉靖陛下的实录!」 喊完,常远和陆玲珑惊讶地对视,然后各自心虚地装作无事,继续看书。 陆玲珑心乱了,草草翻了几页就「啪」的合上,将书还给了陆千户。 「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结果就是世祖实录,这还能有啥好看的?」 陆千户双手恭敬地接过宝书,还没有收起来,陆玲珑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玉佩,压在了宝书之上。 「把这个也拿去,换一份扎实的功勋吧。」 第96章 相互忌惮 陆千户不可置信地看着玉佩,整个人都愣住了。 陆玲珑笑着问道:「怎么,不想要这枚玉佩?」 「要!」陆千户激动地连声感谢:「多谢宗主,多谢宗主!」 不怪他如此开心,陆玲珑拿出来的这枚玉佩,是陆氏第五宗的推荐权令。 只要将这枚玉佩和宝书一起交上去,督指挥使陆焕就会知道,陆玲珑用第五宗的名义推荐了陆千户。 同样一份功劳,有没有推荐,最终的奖励可是会天差地别的。 在大明王朝体制内,充满了各种约定俗成的极限。 举人进入官场,晋升的极限是正牌县令。 三榜进士当官,晋升的极限是知府、十八部主事。 两榜进士当官,晋升的极限是巡抚、十八部侍郎。 普通人进入军队,晋升的极限是总旗官。 超凡者在军中的极限高很多,但做到权千户也就到头了。 之后再想要晋升,就只能是一个萝卜占一个坑。 首先,得有职位空缺出来。 然后,要和资历相同,功勋积累满额的同僚竞争。 也就是说,李千户之后的仕途,拼的是背景,是派系,是大佬,唯独不是他自己。 作为陆氏第五宗的旁支,他的派系从出生就定下了。 他只能通过宗主陆玲珑的推荐,才能在督指挥使陆焕那里得到青睐,正式列入提拔序列中。 陆氏第五宗沦落到只剩一个嫡系血脉,可见衰落的程度有多夸张。 第五宗的推荐权如今少得可怜,用一次就得冷却三年,陆玲珑这个宗主是不得不慎之又慎。 此前陆千户多次受命去边疆搏命,出生入死的立了不少功劳,但就是无法进入晋升序列名单,连排队候缺的资格都没有。 道想了多少办法,始终缺了一口气,无法得到陆玲珑的首肯。 如今,他拿到了景和皇帝点名要的宝书,大大降低了推荐的门槛,才让陆玲珑下定决心推荐他。 陆千户得偿所愿,开心到手足无措,彻底失去了平常心。 他甚至拉着常远和高肃的手,激动地说了许多话,这才捧着宝书离开秘境,向督指挥使陆焕报功去了。 常远修炼兵家突破超凡后,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接触到千户级的超凡者。 与曾经全靠词条外挂伪装超凡不同,现在的他体内流淌着真元,能清晰地感到对方如同海啸般的真元涌动,以及因此凝聚的如山气势。 强,强大得可怕! 如果他们在七步之内突然发难,常远并没有绝对的把握活命。 对千户级的超凡者,他便多了几分忌惮和戒备。 以后,必须要避免这些强者靠近自己的七步之内,如果可能尽量保持50米的距离,他才有绝对的击杀把握。 常远不知道的是,两位千户超凡者看常远,同样是打心底里发怵。 陆千户上缴了宝书,以及第五宗宗主玉佩,不但得到了督指挥使的亲自接见,而且请来南镇抚司的骆指挥使,当场将他的名字记录在晋升序列中。 陆千户心满意足地退出营帐,正好遇到了被陆玲珑斥退的李千户。 虽然自家宗主看不上李千户,陆千户和李千户也分属锦衣卫和三大营,但两人私交甚好。 他们长期待在京师驻守,又多次前往蛮荒之地执行任务,联手在血雨腥风中闯荡,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 李千户见面就恭喜道:「拿到了陛下指定的宝物,日后晋升有望了。」 陆千户则谦虚道:「只是被加入锦衣卫晋升序列名单,还有得排队呢。」 两人相视而笑。 李千户随即问道:「陆大人对我的观感,还是没有改变吗?」 陆千户苦笑摇头。 李千户仰天长叹:「唉,我这张破嘴啊……怎么就管不住呢?」 陆千户也说道:「当初是锦衣卫和营兵争斗,你是奉命和我家宗主决斗,打赢打输影响都不大,你怎么偏偏说那些废话。」 「唉,且再等等吧,过些年宗主成亲嫁人,应该也就会释怀了。」 「也只能再等等了。」 两人不再说陆玲珑的旧事,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常远身上。 「那个长了一张漂亮脸的家伙,就是干掉三个大护法的人吧?」 「没错,就是他。」 两位千户锦衣卫不是瞎子,进来就看到了白莲教祖师大护法,以及天理教大护法的尸体。 那位自爆的日月圣教大护法眉心的枪眼,他们也都看在了眼里。 这三个在超凡领域地位极高,实力大概率比他们还强一点。 他们就算在大明本土被龙脉压制,无法发挥真正实力,更不能有效与神沟通、操弄邪神赐予的权柄和神力,也绝非轻易就能杀死的强者。 但他们还是都死了。 不是被左轮手枪打死,就是被打成重伤,无法逃脱后被迫自爆。 两位千户级超凡者扪心自问,自己要是和常远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强的超凡者打起来,很可能,不,是绝对会像三大邪教护法一样去死。 面对一个能够打死自己的怪胎,两人都不自觉的心虚。 李千户感慨万分:「自打出了新式子弹,左轮手枪和神射手的搭配,真有众生平等的气势了。」 陆千户感慨道:「你不知道吧,就是这小子发明了新式子弹,左轮手枪威力大了好几倍。」 「这几个月,老子没少被左轮手枪打,到现在还觉得身上疼呢。」 李千户愣了:「原来是他啊。」 「老陆你觉得左轮手枪打人疼,我们军中列装的新式步枪打人可不是疼,而是真能打死人!」 陆千户笑了:「哈哈,那步枪已经是牛夫人了,前两日阅兵时,那小子展示了能连开十枪的新步枪。」 李千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听说了,现在军中的兵给老枪起了个外号,叫什么『单打一』,都盼着早日装备新枪。」 「唉!这种枪普及之后,难免要流传出去,日后的护卫工作该怎么做啊?」 陆千户:「我真想揍他一顿,但不敢……」 李千户:「我也不敢……」 陆千户:「除非能去大明的边疆,进入蛮荒之地,让超凡真正展现超凡,否则他发明的子弹和枪,就是无解的。」 李千户:「火枪的威力越来越大,以后咱们也得好好练了。」 此时,被两个千户级超凡者讨论的常远,已经离开了秘境,等待后续的命令。 百无聊赖的等待中,他想起自己趁乱在秘境中收集的灵花仙草,还有五颜六色的各种矿石宝玉。 于是常远将心神投入葫芦空间,清点那堆积成了好几座小山的宝贝。 起初,常远对自己仓鼠般的囤积能力感到震惊,被收集到的宝物价值惊得目眩神迷。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葫芦空间似乎太大了。 仅仅是他堆放武器弹药、金块银元、灵花仙草、矿石宝玉的空间,就超过了一进院子大小。 陆玲珑那件藏着数十件灵器的储物法宝,内部空间不过是间卧室大小,就是三阶溯元法宝。 常远的瓷葫芦是什么品级的宝物呢? 真是难以想像。 第97章 历史爽文(1/5) 第97章历史爽文(1/5) 但常远很快就发现,最恐怖的不是瓷葫芦的品级,而是书! 那本被景和皇帝点名要的书! 当他清点完空间的宝物,好奇地探寻葫芦空间的边界时,无意中擡头一看,看到了高处悬浮着的书! 《总掌五雷万寿帝君实录》 那本书不是实体,而是半虚半实的超凡存在。 这比原版还恐怖啊———— 作为被当今景和皇帝指名要的宝书,最大的价值就是其中的内容,以及隐藏的超凡特性。 如今,宝书的本体已经上缴了,可书的超凡特性却出现在葫芦空间中,岂不是他常远截了皇帝的胡? 这要是暴露出去,绝对是大不敬之罪,十恶不赦啊! 但常远一点都不慌,因为全程他都没有过手,就是排查嫌疑也轮不到他。 再说了,慌也没有用。 不如先研究研究,再看看内容? 不,不行! 不能着急! 常远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待命的大群锦衣卫和营兵,决定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万一这本书看了,自己身上出现发光、神像之类的异象,他可没法解释。 太阳很快西斜,锦衣卫始终没有撤退的命令下达,甚至还调来了更多的营兵,加强了戒备防御的力量。 入夜后,常远率领小队结束巡逻,回到自己的营帐休息。 他终于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将心神沉浸到葫芦空间中,冒险翻开了那本半虚半实的宝书。 幸运的是,翻阅本身并未产生任何异象。 常远这才放心大胆地仔细看起来。 《总掌五雷万寿帝君实录》由明世祖圣皇帝嘉靖亲自勘校修订,并以圣旨钦定的方式发行。 这本书记载了嘉靖皇帝朱厚熄的生平,从嘉靖元年到嘉靖276年。 《帝君实录》的前面记载了大礼仪之争、力革时、严嵩专权等事件,和常远前世的历史基本一致。 书中用了大篇幅记载东南抗倭战争,着重赞美了吴宗宪、谭纶、戚继光、俞大猷、刘显、张经等名臣大将。 常远能够看得出来,字里行间的每一个字,甚至是标点符号,都在尽力地辩解,其中几人遭到处罚并非是陛下的本意,而是被形势所迫,身不由己。 所以,这本书不是正经的实录。 正经的大明皇帝实录,都是本人死后,由文官编写,继任皇帝审批,以第三人称视角进行描述的。 而《帝君实录》是嘉靖皇帝亲手改过,每一个字都较过真的个人自传。 大抵和常校长的日记差不多。 常远读着读着就想到了「正经人谁写日记」,差一点就笑出声来:嘉靖皇帝是真的很在意名声呢。 但是吧,这种自己出书自白的做法,和雍正皇帝写《大义觉迷录》一样。 难道嘉靖皇帝也是个傻白甜? 不可能! 他是最聪明的皇帝! 顺着嘉靖皇帝不会犯错这个角度思考,常远很快就发现了两者的不同。 雍正写书自白时,很多当事人都还活着,很多话题还在流传,他的辩解反而成了做实谣言的证据,推动流言爆发性流传。 嘉靖皇帝就不一样了,他硬生生忍了两百多年,忍到所有当事人的坟头都不在了,忍到所有的故事都成了历史,才以史书的形式自辩。 别说没人能够反驳,就连编流言的动力都不足。 更厉害的还是嘉靖皇帝讲故事的水平,实在是很高,把实录写的跟小说一样跌宕起伏,不知不觉就让人代入其中,站在他的角度上思考。 而且他还非常注意分寸,比如反复赞扬海瑞,将他捧为大明第一清官。 根本没有海瑞骂皇帝的事,只有嘉靖与海瑞君臣相得,仿佛唐太宗与魏征再世。 但凡是个读书人说起来,都羡慕的双眼冒光,哪里会想到这两位的初次见面,是在诏狱中发生的呢? 至于让海瑞名震天下的《治安疏》,实录里是一个字也没提,仿佛历史上就不曾发生过一样。 常远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嘉靖皇帝,这玩弄人心的水平———— 高!实在是高! 很快,常远就看到了大明历史的转折点:嘉靖45年。 当时道君皇帝身体大坏,自觉死期将近,破天荒的召见了儿子和孙子。 在三龙聚首的历史一幕中,嘉靖皇帝突然悟道。 当着儿子、孙子和内阁三位大学士的面,原本瘫在龙椅上的皇帝缓缓站起来,花白的发丝肉眼可见的变黑,满是皱纹的面容变得紧致白皙。 来到宫殿大门处,道君皇帝更是念道:「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 说一字,走一步。 走一步,高一尺! 皇帝站在一丈四尺的虚空中,如同神明般回过头来,俯视着呆若木鸡的皇子、皇孙、大学士,大笑道:「道爷我成了!」 常远看到这明明白白记录在史书上的神迹,尤其是看到「勒脖颈」和「道爷我成了」这两个梗,彻底确定道君皇帝嘉靖———— 就是自己的老乡! 从嘉靖得道开始,历史就彻底变成了大明王朝中兴的爽文。 嘉靖皇帝得道有神通,能飞天,不怕勒脖颈、火龙烧宫,也不怕溶于水。 哪怕是被人喂了红药丸,他也只当做是辛辣口味的糖豆。 当皇帝本身无敌,大明的皇权唯一的弱点就消失了。 嘉靖皇帝夺回了军权,挥舞军队这把屠刀大杀四方,连清名满天下的徐阁老都遭到了清算。 因为徐阶没法解释,他家为什么能在松江有二十四万亩地。 什么道德文章,什么礼法规矩,什么祖宗法度———— 嘉靖皇帝他不认! 你家的钱说不清来源,那就是偷了朕的钱。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 都给朕死—! 江南杀的人头滚滚,八大家被瓜蔓抄了个干净。 山西也杀了个精光,刚有雏形的晋商就此灭亡。 各地富得流油的藩王,被嘉靖皇帝提溜到京师。 然后派海瑞海刚峰去王府清查。 藩王府经得起查? 文武官员和宦官做的事,还能说是平时四两,上称千斤。 藩王府做的事,不上秤也有万斤重! 有草菅人命的,有欺男霸女的,有乱伦胡搞的,有私藏龙袍僭越的,甚至还有几家阴谋造反的藩王。 像周王、鲁王、蜀王、秦建王这类好王爷,总共也就十五家。 数百位藩王被治罪,23位藩王被削爵,72位藩王被圈禁凤阳,甚至还有七位藩王被斩首。 治罪的藩王悉数移封海外,原本的封地被收回朝廷。 但嘉靖皇帝没有把事情做绝,移封的藩王都被实封,形成了如今遍布全世界的朱姓藩国。 藏在各个王府、世家地窖中的海量白银,如同潮水般涌向皇宫,被嘉靖皇帝撒给了军队、基层官吏和民间有活力的商人工匠。 皇帝鼓励大航海,研发蒸汽机,创建皇家海军。 先登陆小本子。 挖金银! 灭其国! 绝其嗣! 换其种! 如今生活在东瀛列岛的民族已经被替换为纯种蒙古族,就连黄金家族的后裔都被大明皇帝迁居到京都城。 常远看到这里,只有一个感觉:爽!! 第98章 嘉靖幻象(2/5) 第98章嘉靖幻象(2/5) 征服日本后,倭人并未绝种。 他们成了大明开拓蛮荒的先锋军。 无论是吕宋洲(菲律宾)的热带雨林,还是赤焰洲(澳洲)的红色荒漠,又或者是东胜洲(北美洲)的崇山峻岭,都埋葬着数以万计的倭人尸骨。 得益于倭人的牺牲,大明的实控疆域爆发性增长,土地矛盾极大地缓解,大明本土的地价因此被踩进了泥里。 趁着土地价格下跌,嘉靖皇帝以东胜洲的海量金银,赎买了大明全部的土地,成为本土的唯一地主,所有农民的唯一雇主。 以皇权的极端垄断方式,嘉靖皇帝完成了土地的再分配,顺势建立社会兜底制度。 于是———— 大明中兴! 大明起飞!! 看在倭人极大的牺牲和功绩的面子上,嘉靖皇帝大方地原谅了倭人,充许他们在森洲(南美)繁衍生息。 常远沉浸在爽文中,不知不觉就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段极其炸裂的词。 就是那首「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常远顿时觉得心脏隐隐作痛。 每个穿越者都有的文抄公梦————碎了! 常远心痛得无法呼吸,但只能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好好好,嘉靖前辈!这就是你穿越者的铁证啊!」 「前辈!你真是不给后人留一点余地啊!」 他万万想不到,此时的特殊心境,竟是一把特殊的钥匙,悄然打开了冥冥中的一道大门。 常远沉浸在葫芦空间中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被那道大门吸引,联系到了冥冥之中的存在,并被反向种下了一道标记。 恍惚间,常远看到了巍峨的紫禁城,看到了气势最为宏大的皇极殿。 他还看到了站在皇极殿门前,身着明黄衮龙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周身缭绕仙气与龙气,飘逸的长须平添了几分威严与神圣的帝王。 皇帝擡起头,两人对视的瞬间,常远就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世祖圣皇帝嘉靖。 也就是那位断了他文抄公梦想的穿越者前辈。 嘉靖皇帝和常远对视片刻,便低下头看着大殿前影影绰绰,模糊不清的文武官员道: 【朕自临御九州,涤荡奸佞,整肃朝纲,敬天法祖,至今日已两百七十六载矣。】 皇帝的声音不像是人在发声,而是整个灵境天地在发声,是真正的浩荡恢宏天音。 【昔朕潜心修道,祈天地安澜,愿万民乐业,得大道垂怜,脱凡胎而成仙身,守大明岁岁无虞,四海升平,烽烟不起,礼乐昌盛。】 【然,大道尚变,天道不全。福不可尽享,寿不可全数。】 【今日朕凡缘已尽,仙诏催行,当弃尘寰,飞升上界,永列仙班。】 【朕走之后,孩子们当守法度,敬天地,孝至亲,勤耕织,安本分,忠君爱国,守善持正。】 【朕非横死,非寿尽,故不发国丧,孩子们婚嫁如常,切莫因朕去而悲戚。】 【大明的未来在你们不在朕,人心不乱,日月永存,大明万岁!】 说完,嘉靖皇帝脚下升起五彩祥云,托举着皇帝冉冉飞升。 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已布满浓云。 一道天门在云层中浮现,金色的大门缓缓开启。 五彩霞光从门中投射而出,化作通天大道,接引皇帝陛下举霞飞升。 嘉靖皇帝越过天门的瞬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飘飘渺渺的仙音在天地间回荡。 【朕去后,庙号当用世祖,称朕位世祖圣皇帝即可。】 【朕,给成祖皇帝改了号,还给自己定了号,此生不虚了!】 【朕治世千载,阅尽人间兴衰,尽明道韵、国运、禁宝之秘,阐述长生之机,尽数收录在朕钦定《总掌五雷万寿帝君实录》中。】 【去看,去找吧,朕把一切都藏在那书中。】 【有大机缘者,有大毅力者,都能得到朕的馈赠,踏上追随朕的道路!】 【哈哈哈哈!】 画面逐渐模糊,紫禁城渐渐消失,一切都归于混沌。 常远: 」 「这算是什么?」 「修仙之陛下在哪?」 「还是星海之仙贼王?」 「这幻象————算是gg吧?」 「我都看了gg了,就没有奖励的吗?」 别说,还真有! 半实半虚的《帝君实录》微微发光,随即射出一道流光没入常远的意识中。 他的脑海里随即出现了一段共324个字,却文理不通的文章。 常远福至心灵,用前世的普通话,而不是这一世的河南方言默念文字。 颂念时,因为字音的怪异,他的呼吸时快时慢,忽重忽轻。 这怪异的呼吸方式调动了已经沉淀在身体各处的灵源热流,沿着与刚刚获取灵源时不同、与耗尽体力后也不同的经脉路径游走。 灵源热流所到之处,骨骼、关节、肌肉和筋膜热乎乎的,和平日修炼到体力耗尽时的感觉一样,能感到身体整在变强。 但感觉又有些不一样,现在这种由内而外的变强,不仅仅是力量、速度、防御、反应层面的强,更有本源被滋润,生命层次被拔高的强。 当然,灵源热流的消耗量,也比之前更快。 这种变强的感觉很爽,常远不自觉的沉浸于其中。 直到他连续读了三遍,词条「形意拳」突然浮现,并在常远的注视下剧烈的变化。 「形意拳+1」变成了「存神御」。 【存神御】:观神纳玄,道凝体,形意真灵。 词条吞噬了那段文字的能力,演变为新的词条。 新词条反馈的信息,让常远彻底搞清楚,那段文字是一套呼吸法,是嘉靖皇帝专为他这样的穿越者,量身开发的功法! 呼吸法的立意远远超过兵、道、儒、释四门修行功法,为观想呼吸法的修仙法门! 通读《总掌五雷万寿帝君实录》,理解嘉靖皇帝的作为,以穿越者的身份对最后的词产生共鸣,能在心灵中复现嘉靖皇帝留下的幻象,就是观想的最高水平。 观想已成,再诵读乱序文章,改变呼吸节奏和轻重,便可汲取天地灵气化作热流,铸造肉体根基。 嘉靖皇帝这位穿越者前辈唯一算错的,就是常远这位后来的穿越者,没有他那样的天生灵根,无法通过呼吸法汲取灵气。 皇帝更想不到的是,常远有外挂,能够杀人夺取的庞大灵源储备在体内,并且为呼吸法直接调用。 这叫不假外求! 灵源品质胜过灵气,浓度和总量更是完胜。 常远的修行效率远超观想呼吸法的极限。 > 第99章 文官 营兵 锦衣卫(3/5) 第99章文官营兵锦衣卫(3/5) 词条「形意拳」与观想呼吸法结合,形成新的词条「存神御炁」。 常远的呼吸法就从勉强入门,一跃达到了修炼小成的境界。 他不需要通读《总掌五雷万寿帝君实录》,只要回想第一次阅读时的感觉,就能进入最高水平的观想状态。 他也不需要颂念那绕口难记的324个字,就能以功法的要求控制呼吸。 从理论上来说,常远不用再练桩功。 他只要静心观想,再控制好呼吸,就能随时处于此前耗尽体力后热流强化身体的状态中。 变强的效率陡然提升了数十倍,快速地变强,让他不自觉地沉迷于修炼,完全忘记了时间。 天亮后,一夜没睡的常远神采奕奕,头脑清醒的他经过思考,开始在营地中练习二十四桩。 明明他已经不需要练习,但还是用心完成每一个动作。 在彻底活动开手脚后,常远开始观想着嘉靖皇帝,并转换呼吸法,调动灵源热流滋养血肉筋膜。 就像预想的一样,「存神御炁」能够适应动静两种状态! 常远凭借词条「存神御」的加成,在练习桩功的时候,依然处于热流涌动、快速提升实力的状态。 确实不再需要练习桩功了。 但常远并没有就此停下,继续坚持练习二十四桩,甚至练得更加认真,更加卖力。 这是交代,是对他身边人的交代。 人心是有极限的,经不起伤害的。 常远还记得,某人说过「我太顺了,哥哥,我真的太顺了」后,犯错之后迅速崩塌,转眼间就查无此人了的悲剧。 如果你的成功,是用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换来的,人们虽然会羡慕,同时也会认可你的成功。 就算是内心最狭隘的家伙羡慕嫉妒恨,也只能把恶意藏在心里,不敢开口说出来。 但反过来就不一样了。 你的成功来得太容易,付出的努力远远不如别人,更多是凭借天赋、运气、 家世等因素,绝大多数人可不会认可。 人们会自觉地怀疑你的成功。 就算证明了没有什么问题,人们也会公开表达羡慕嫉妒恨。 因为太多人在期待你的失败,所以内心狭隘之人造谣,不但会被普遍地接受,人们还会自发地传播和加工。 这种无处不在的敌视,会持续到你彻底被毁掉。 人们还会心满意足地想:果然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这是谁的错呢? 常远认为谁轻而易举地成功了,谁占了便宜还要炫耀,就是谁的错。 他不会犯同样的错。 就算是装,他也会装得比任何人都更加努力。 这不是虚伪,而是对身边亲人好友的温柔保护。 体内热流滚滚,经脉稳稳地拓宽,筋骨肌肉一点点变强,代谢出来的废物从毛孔被汗水冲刷出体外。 常远用超人的努力,向所有锦衣卫解释他强大的原因。 他的缇骑小队成员起床后,看到自家队长在战斗后依然努力修炼,羞愧得脸红耳热。 他们对着常远大喊:「对不起,队长,我们太松懈了!」 然后就在常远的身后,各自练习起来。 豫省缇骑小队如此努力的样子,自然会有人觉得不舒服。 但今天聚集在此的超凡者,都是锦衣卫中前途远大,意志坚定,自信自强的精锐。 他们觉得不舒服的反应,不是对常远冷嘲热讽,而是在常远的视线范围内练功,用努力证明自己不比常远差。 随着一个又一个锦衣卫精锐下场,他们的动静越来越大,引起了附近驻扎的三大营营兵的注意。 这些兵的素质很高,但和精挑细选的锦衣卫精锐相比,那就差得远了。 有的营兵对锦衣卫们指指点点,大声说着诸如「大早上不睡觉」「瞎折腾啥」之类泄气的话。 有的营兵冷哼一声,说道:「肯定是装给上官看的。」 这引起了一次次哄笑。 喧闹声惊动了三大营的军官,吸引来了锦衣卫的高层,以及负责监督的巡营御史。 锦衣卫们的昂扬向上气势,和营兵们松懈散漫的作风,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了。 看到这一幕的锦衣卫高层,一个个洋洋得意,下巴都擡高了几分。 三位巡营御史故意大声道:「锦衣卫不愧是陛下的亲军,这气势,这纪律,就是比三大营的孬兵强。」 勋贵出身的三大营军官听到后,全都气得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偏偏拿这三个文官无可奈何。 因为人家就是来监督他们的,工作就是挑他们的刺。 他们怒视锦衣卫的军官,结果锦衣卫们更不鸟他们,反而故意用鼻孔怼回来。 锦衣卫可是天子近卫,更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 锦衣卫中的大汉将军,是皇帝的贴身仪卫,带刀舍人是贴身侍卫! 懂不懂贴身侍卫的含金量? 哪怕皇帝和皇后亲热,带刀舍人都会站在床边,用眼睛看着,用耳朵听着,甚至还要在皇帝力竭时帮忙伺候着。 告御状,打小报告,吹枕头风,锦衣卫只比太监们差一点点。 三大营的军官算个鸟? 三大营的军官们也知道锦衣卫不怕他们,只能忍气吞声地离开。 不久,三大营的营地方向,就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喧闹声,那是军官在给营兵加练。 锦衣卫的军官听到,全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谁知道巡营御史跳了出来,指着锦衣卫军官的鼻子呵斥道:「你们得意什么「锦衣卫虽然有些上进心,但你看看那乱七八糟的队形,哪里还有大明军人该有的军威?」 锦衣卫军官可不惯着文官,当面就骂了回去:「你个穷措大不懂就别哗哗,我们的兵是在练武,又不是在练队列,不整齐才是对的!」 「就你这样不懂瞎说的官,也能领巡营御史的差遣?」 「你们说,他是不是花钱买通佥都御史的?」 巡营御史暴跳如雷:「胡说!」 「本官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岂容你这卑鄙武夫污蔑?」 「我要弹劾你!」 锦衣卫:「你弹劾我?小心我去都察院举报你啊!」 巡营御使:「来啊,谁怕谁啊?」 吵架的胜负最终由双方的拳头决出。 双方各出三个人,分成三对进行单挑! 别看巡营御使是文官,但打架的经验丰富,两臂的力量也不输给锦衣卫军官。 最后六个人全都是被擡走,而锦衣卫军官险胜一局。 四百多锦衣卫超凡者目睹了这场决斗,凡是外地调来的锦衣卫,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我嘞个娘啊,文官不是书生吗?怎么这么能打?」 「嘿,你肯定没有监考过科举,连续九天吃喝拉撒睡,都窝在一间小屋里,那种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软趴趴不能打的书生,绝对考不过举人,根本没资格做官。」 第100章 升级词条「归零」(4/5) 第100章升级词条「归零」(4/5) 常远私下问陆玲珑:「大腿,咱们锦衣卫的指挥佥事、指挥同知和御史打架,真的没问题吗?」 陆玲珑翻了个白眼:「只要不打死人,就一点问题没有。」 「如果我们不打架,才是大问题。」 「在皇帝陛下的眼中,营兵、锦衣卫和文官闹得越凶,越是感觉安全,不用担心自己被蒙骗,也不需要考虑放出太监找事。」 常远瞬间明白:「分化与制衡,我懂了。」 陆玲珑举起大拇指:「聪明!」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转身,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 常远:呵呵,大腿居然不反对我叫她大腿! 陆玲珑:哼,贪财鬼居然不讨要阳炎子弹! 【他/她果然有问题!】 常远能猜到陆玲珑出了什么问题。 他清楚地记得,在看到《总掌五雷万寿帝君实录》时,少女的身体突然一颤,身上散发出了不属于她的气息。 和当时的常远自己身上,都是嘉靖皇帝那股子特殊的帝君仙道味。 也就是说,自家大腿也得到了《总掌五雷万寿帝君实录》真本。 就是不知道,陆玲珑是通过何种方式得到的。 身为陆家第五宗的宗主,她能够随便拿出几十件宝物,有一件和嘉靖皇帝关系紧密的宝物,完全说的过去。 常远不打算深究此事,毕竟那是自己的大腿,宝物更多,实力更强,是好事! 更何况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 经过昨晚的变故,常远的词条系统发生了新的变化。 他的每个词条显示了颜色。 词条:【精准+2】(绿色↑)、【食气+2】(紫色)、【存神御】(紫色↑)、【劲大】(红色)、【归零】(金色↑) 灵源:10205 作为资深的游戏玩家,只看一眼就知道,色彩代表词条的品质,向上箭头代表词条可升级。 他再对比一下词条的强度,回忆一下词条升级时,消耗的灵源数量,就轻松推断出色彩的等级。 绿色<蓝色⁢紫色⁢金色⁢红色虽然他没有得到过,但应该还有种品质低于绿色的白色词条。 看着词条上三个闪烁的箭头,常远只觉得手痒痒。 想升级,想花钱! 计算了词条升级的需求,蓝色的【精准+2】和紫色的【存神御】需要1000 点,金色的【归零】需要10000点。 三个词条都只能升一级。 常远一秒都没有迟疑,就选择升级【归零】。 【归零】==》【归零+1】:指定20cm内,摩擦系数归零,效果恒定。 灵源:10205==》205 升级后摩擦系数归零的面积扩大了一倍,这个完全在常远的预料范围内。 常远根据新增的「效果恒定」的文字描述,推测出效果并通过实验验证。 结果非常的理想,就是他想要的功能! 现在,他可以在装填子弹时,甚至是更早就为弹头附加「归零」效果,并将效果固化在弹头上。 固化的「归零」只占用总面积,而不需要持续消耗精神维持。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维持「归零」效果,是需要不断消耗精神的。 这就导致他在身上附加「归零」,能有效地抵挡敌人的攻击,保护自身安全o 但在子弹弹头上附加「归零」效果,只能在发射子弹前的瞬间,才能保证效果持续到子弹命中。 在昨天的战斗中,常远发现自己在快节奏的战斗中,精神状态呈现剧烈的起伏。 如果发射瞬间他的精神状态低落,就无法成功附加「归零」效果。 尤其是在极速射击时,附加「归零」效果的失败概率,能够超过九成,反而白白浪费了许多精神。 这就导致他的子弹攻击力忽强忽弱,完全不知道下一枪效果如何。 就连那些成功附加效果的子弹,有时反而会造成负面效果。 比如那枚击穿阵法防护,命中日月圣教左护法眉心,本该爆头的子弹。 偏偏就是因为成功附加了「归零」效果,再加上巧合击中了颅骨脆弱点,这才在左护法脑袋里打出了笔直弹道,造成穿头而不死的奇迹。 正是这一枪,逼得常远在此后不再使用词条「归零」,而是更多的依赖阳炎子弹提升威力。 如果当时若是能稳定地在每发子弹上附加「归零」效果,战斗不会打的那么艰难,更不会给左护法自爆的机会。 所以说,这一万点灵源花得值! 但是,常远看到仅剩205点的灵源储备,以及全部消失的升级箭头,还是觉得心痛无比。 好想再要一万点灵源,要是能囤积十万,百万,就更好了! 啊,这该死的囤积本性! 常远在这边自怨自艾,边熟悉升级后的「归零」词条,测试子弹固化「归零」后持续的极限时间,以及他能够固化的子弹最大数量。 陆玲珑也在忙碌。 正像常远猜测的一样,她真的得到了《帝君实录》真本,而且她也真有一件世祖至宝——蓝釉刻麒麟纹药瓶。 这件宝物又名生生造化药瓶,是陆玲珑刚刚起的名字。 昨晚她得到《帝君实录》真本时,这件收纳在储物腰带中的药瓶,被世祖嘉靖的气息激活,展现出了真正的宝物形态。 作为大明宗室的一员,锦衣卫第一世家的宗主,陆玲珑掌握的秘密远超常远o 如果说常远是靠着运气,以及同为穿越者的身份,半蒙半猜地解锁嘉靖皇帝这位穿越者前辈的宝藏。 那么陆玲珑就是凭借海量的知识、严谨的皇家礼仪典章,稳步地分析出宝物的功能和作用。 她知道世祖至宝共有九件,也知道九件宝物的名字,以及大致的功能。 那都是嘉靖皇帝炼制宝物成功时,亲口对身边人炫耀,写进了张居正推动,翰林院日讲官记载的《嘉靖皇帝起居注》中。 陆玲珑按照大明皇室总结的方法,逐一进行测试。 最后她在帐篷内的地面上,捡起一粒草籽投入瓶中,那粒草籽竟然在片刻之间发芽、生长、开花、结子,走完了本该耗时半年的生命周期。 更具决定性的证据,是新结出的那一把草籽,竟然全都自带灵气。 即便在秘境灵药中,也能算是上品灵药。 由此,陆玲珑确认这件宝物执掌植物的生长繁盛,以及仙灵变异造化,毫无疑问就是拥有造化生发之力的蓝釉刻麒麟纹药瓶。 第101章 留给穿越者的至宝(5/5) 第101章留给穿越者的至宝(5/5) 陆玲珑欣赏着蓝色的药瓶,笑得眉眼弯弯。 「哈哈,皇帝外公一定想不到,他随手赏赐给我的酒壶,就是他找了二十年的蓝釉刻麒麟纹药瓶。」 「不过话得说回来,这种盘口细颈,扁圆腹,弧形曲柄,圈足的执壶,明明就是酒壶,世祖嘉靖陛下非要起名叫药瓶,难怪我的外公陛下怎么都找不到。」 「也不对,找到了也没有用,没法证明这就是世祖至宝啊。」 「谁能想到,这宝物自晦能够到这种程度,真就一点灵性异常都没有,直到被世祖家境陛下的气息激活,才显露出些许真容。」 「哇,本宗主好像是真的要发达了呢!」 「嘻嘻,我有《帝君实录》真本在身,只要遇到世祖至宝,就能直接检验出来!」 少女自信满满的断言。 事实上,陆玲珑的推断错了。 她能激活生生造化药瓶,并不是因为她得到了《帝君实录》真本,而是她当时和常远的距离仅有一尺。 在这个距离上,药瓶感受到了穿越者的气息,这才解开自晦的封印,显露出只能被陆玲珑感知到的灵性。 没错,世祖至宝的解封密钥,是穿越者气息,而不是朱明皇室血统! 这可不是嘉靖皇帝不在乎老朱家的人,恰恰相反,在他飞升前留在紫禁城中的宝物,数量多达一万四千件。 其中二阶凝神宝器级的储物戒指有一千枚之多,三阶溯元法宝级的储物腰带、储物荷包也多达三百余件。 除了紫禁城,嘉靖皇帝还大量赏赐内外藩王,宝物总数也多达万件,平均每个藩国都能分到七八件。 更重要的是,嘉靖皇帝还留下了万寿工坊,每年都能为皇帝打造数百件宝物。 万寿工坊还能批量制造各型火炮、铁甲蒸汽战舰、飞天空艇,是大明帝国最重要的军工复合体,也是皇权的重要支柱之一。 不要忘了,陆玲珑的金阳和银月两把左轮手枪,也是万寿工坊的最新产品。 这都足以证明万寿工坊活力满满,保持着旺盛的进步动力。 嘉靖皇帝之所以将世祖至宝留给穿越者,是因为这九件宝物太强大了。 宝物有灵,自择其主。 这句老话可不是白说的。 大明朝廷为世间宝物划分了五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一阶赋法灵器、二阶凝神宝器、三阶溯元法宝、四阶通玄灵宝、五阶合道仙宝。 而九件世祖至宝不在五阶宝物的范畴之内,是超脱灵气强度与规模描述的存在。 至宝与世间法则深度融合,甚至直接可以视为法则的物质化聚合。 嘉靖皇帝自己就说过,这九件宝物根本就不是他炼制的,而是天道借他的手让宝物诞生。 如此深度契合法则的宝物,在命运之网中,就像星空中的行星一样,具有强大的引力,自动吸引符合自身特性、实力与气运俱强的人靠近它。 这股强大的命运引力,对于世祖嘉靖皇帝来说,完全不需要担心。 如果世祖至宝的命运引力规模相当于行星,那么嘉靖皇帝的命运引力规模,就相当于太阳。 他在大明坐镇的时候,所有的宝物都只能乖乖围着他转,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但他走后,整个朱明皇室加上龙气镇压,也镇不住这九件至宝。 嘉靖皇帝能够想到的唯一解,就是封印起来,等待自己的后辈接手。 但凡能够成功穿越的,对于命运的干涉力,都不亚于恒星,足以掌控一件,甚至更多的世祖至宝。 而事实也正如嘉靖皇帝预料的一样,被常远称之为瓷葫芦的黄釉葫芦瓶,就顺利地落入常远之手,并且因穿越这气息而解封。 因为连续得到了好东西,陆玲珑和常远的反应一样,专心研究宝物和《帝君实录》真本的功能。 她实在是顾不上探寻常远藏着的小秘密。 锦衣卫和三大营在西山的驻扎,持续了整整十天。 因为西山秘境的门持续开启了十天,这段时间内秘境不断刷新,长出新的灵花仙草,喷出新的宝材玉髓,甚至是新的法宝。 源源不断的宝物吸引来了钦天监、道录司和僧录司,最后几天连曲阜孔府和龙虎山天师府的超凡者也来了。 为了保护源源不断的宝物,锦衣卫和三大营的士兵们,只能继续在西山驻扎,为朝廷看守了十天大门。 和粗暴抢夺花草宝材的邪教徒不同,朝廷的超凡者有足够的时间,用最精细的方法采花摘草,以求最大可能的保存灵力和药力。 朝廷对于宝材玉髓的开采也十分小心,唯恐破坏了材料的外观和灵力,导致将来使用时有所遗憾。 精细的工作方式,会让人快速感到疲惫。 前来收集宝物的超凡者,工作十个小时就必须休息,以便保持足够的精力。 从这些人的嘴里,常远知道了西山秘境的特殊性。 西山秘境不但是大明本土出现的第一个秘境,而且秘境内小天地幅员之辽阔,秘境之门持续时间之长,都是前所未有的。 而且差距不是一点,也不是几倍,而是两三个数量级! 更重要的是,西山秘境珍宝的产出量比其他秘境多了几个数量级,富足得简直无法形容。 常远和高肃都是第一次进入秘境的新人。 当秘境刷出铺满大地的灵花仙草,每一条地面裂缝中都灵光耀眼,他们只觉得秘境好漂亮、好看、场面大。 但多次进入秘境采集珍宝的老手都知道,秘境产出灵花仙草,少则百十来棵,多也就是千儿八百棵。 金精玉髓之类的宝材,即便是挖地三尺,也从没有超过三百斤的。 京师西山秘境历经日月圣教左护法的自爆破坏,以及数十个邪教修士的洗劫,依然在短短十天产出了四万多棵灵花仙草,以及两万六千三百斤宝材。 珍宝的产量之大,彻底震撼了大明朝廷。 据说景和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开心到当众失态,对着内阁阁老们大喊:「朕有钱了,朕有钱了!」 阁老们没有对皇帝的失态说什么。 因为他们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第102章 皇帝与大臣 第102章皇帝与大臣 首辅张景易把文书来回看了三遍,捋着胡子的手都颤抖了。 他感慨道:「这也太多了,大明二十年的收获都没有这么多。」 次辅袁纲的笑容有些呆滞:「列祖列宗在上,太祖、成祖、世祖皇帝保佑,这下子朝廷能够培养出几倍的超凡者了!」 景和皇帝在大大松了口气后,感慨道:「果然是祖宗保佑!」 「朕刚发诏书,让锦衣卫、三大营将百户以上的军官,尽可能换成超凡者,就有这样的秘境现世。」 「不但得了二十年的超凡资源,还有一本《世祖实录》,足足五位通玄的机会,足够朝廷分配的了。」 「朕要去太庙,要拜谢祖宗!」 两位内阁大佬齐声应和:「陛下英明,正该如此!」 次辅袁纲道:「还要祭天!」 首辅皱眉:「只是天坛距离太远,仪式也太过复杂————」 皇帝点头:「是该祭天,让成国公代朕去天坛祭天,这本就是成国公一脉的本职工作!」 「英国公也别闲着,代朕去一趟地坛,祭祀后土大神。」 次辅笑了:「那定国公也不能在家里手坐着,手脆去皇陵代陛下蔡祖,效果一定更好i 「」 皇帝满意极了:「就这么办!」 首辅再次建议道:「陛下,西山秘境封门后,锦衣卫和三大营将士也该撤回,不要在那里浪费军费了。」 皇帝想了想,做出了决定:「在原址设一座营堡,四座山头设四座墩台,给朕看着西山。」 「京师城外不到50里,虽然不是天子脚下,但十几个邪教聚集的情况还是太夸张了「」 。 首辅次辅赶紧行礼:「是臣等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皇帝摆摆手:「罢了吧,日后不要再出现此事即可!」 「几位先生,自从世祖皇帝得道超凡,至今已经有三百年。」 「世祖皇帝在的时候,最尔小国无不臣服于大明的光辉之中,瑟瑟发抖,又满心的向往。」 「就算是那些邪神,也莫不是俯首帖耳,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世祖皇帝离开不过三十年,朕眼睁睁看着天时渐变,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本已驱逐出境的邪教,如今又悄悄返回大明本土,在他们起家的地方再度猖獗起来,甚至在大明就养出了邪教的超凡者!」 「今年以来,锦衣卫东镇抚司连连上报邪神伪神降————」 「朕不得已,责令锦衣卫、营兵百户以上之武将,更换为超凡者,为的就是防止邪教的刺杀和渗透。」 「赖祖宗保佑,西山秘境开启,为我大明朝廷增加了堪比20年积累的灵物,足以培养出诸多超凡者,填充所有空缺。」 「诸位先生,这不是正道啊。」 「正道应该像世祖皇帝那样,令天下太平,百姓安居,社稷昌盛!」 「朕要知道大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是不是真的像锦衣卫督指挥使陆焕所说:是工坊的压榨,是官员的腐败,导致民怨沸腾,邪气横溢?」 首辅次辅,以及另外三位阁员哪里还敢坐着,全都离席跪在地上,承受皇帝陛下的斥责。 等到皇帝说完了,他们才齐声道:「臣等罪该万死!」 说完了套话,首辅张景易膝行半步,再次叩首道:「国事有失,民怨四起,皆臣督导无方、治理乏术,万望陛下降罪惩处。」 「臣忝居首揆,身担辅弼重任,竟致民生不宁,辜负圣恩,甘愿领罪。」 次辅袁纲跟着向前,拱手道:「民怨沸腾,臣等辅佐无能,未能襄助首辅匡扶政务,致使民怨滋生,甘愿同受责罚。」 其他三位阁臣也七嘴八舌地说道:「臣奉职无状,行事疏漏,累得圣心忧劳,百姓不安,大罪!伏惟陛下治罪。」 「陛下!民怨非一朝所致,既有臣等办事之失,亦有民情积郁已久。臣恳请陛下宽恤民力,轻徭薄赋,以安人心。」 「臣等愚钝,办事疏失,惊扰百姓,罪该万死!臣等履职不力,有负圣望,静候陛下发落。」 等到所有人都说了一遍,又看着日讲官将文字记下,景和皇帝这才满意地点头。 然后他对内阁诸臣道:「朕知道先生们的不易,也知道治大国如烹小鲜的道理,越是困难之时,越要保持政局稳定,不宜大动干戈。」 「朕想要扭转国事渐衰之势头,还需要诸位先生的竭诚努力,都先起来吧。」 内阁大臣们纷纷叩首:「多谢陛下宽恕我等罪臣!」 「臣等自知罪责难逃,多谢陛下容臣等厘清原委,委以重任。」 「臣等必将尽心竭力,誓死以报国恩!」 嗯,这也是套话! 说完了五位内阁大臣就自己站起来,各自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脸上更是一片平和,仿佛刚才的叩拜、哭泣、认罪都是假的。 景和皇帝见怪不怪,对大臣们的两面派表现毫不在意。 这是重大政策变革前,君臣之间的一次仪式。 大臣们的认罪,将自己摆在「使功不如使过」的罪臣立场上,相当于向皇帝立下军令状,换取皇帝对他们的信任和投入。 皇帝也不担心大臣们之后反悔,或者徇私怠工。 起居注都白纸黑字地记下了这些军令状,等到政策推行开始后,干活不够卖力的大臣,就能直接用他自己承认的罪责定罪。 皇帝给面子,大臣还能主动「祈骸骨」,老实回家种红薯。 皇帝不给面子,甚至能直接让锦衣卫拿人,下诏狱。 大臣们也知道,这次政治表态后,过去的种种事情皇帝就不会追究,但以后必须要认真推进知府以上官员超凡化的国策。 若是再官官相护,过分的弄虚作假,皇帝是要算总帐的。 接下来,内阁大臣和皇帝又商量了一些超凡者当官的政策细节,以及部分省份的人事安排。 最后皇帝询问,此次京师封城大索、西山重兵剿灭邪教的行动该如何公布于天下。 首辅和次辅商量后,将此事件定为「庚午教乱」。 除了真实犯下的罪外,内阁大臣熟练地为邪教栽赃了不少骇人听闻的罪行,足以证明朝廷动员大军剿灭,是顺天应人的正义镇压。 最后,只剩下一个最麻烦的问题:黑锅甩给谁? 皇帝是不会错的,永远都不能背黑锅。 内阁大臣刚交了军令状,也不能背黑锅。 那让谁来做此次教乱案中最大的责任人,才能让天下百姓信服,却又不会动摇对朝廷的信心呢? 不好选啊。 第103章 有亿点点帮助 第103章有亿点点帮助 当常远率领缇骑小队返回白柳庄锦衣卫教场,朝廷的邸报就传开了。 庚午教乱的事件过程写得明白,但前因却是含糊其辞,至于背锅侠绝对是常远想不到的。 低报只用了一句「天时有变」就给交代了! 没错,这是拿老天爷当背锅侠! 更诡异的是,常远周围的人,包括高肃等部下们,居然都接受了朝廷的解释。 好吧,常远发现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蒸汽机正在全面推广,大明的工坊镇到处开花,且工坊正在向近代化工厂发展。 在这标准不过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浪潮下,生产力正在呈现爆发性增长,社会财富在加速增加,一切都在剧烈的变化。 天时,真的在变! 但大明本土的人并不知道天时是不是在变,但他们相信大明皇帝的解释。 大明王朝得国之正,两千年来首屈一指,君王的权威之重,自古罕见。 更何况嘉靖世祖圣皇帝御极276年,硬生生将国祚绵延到五百年,而且白日飞升而去,更是将大明皇帝的威望推到了新的高度。 皇帝说,这是老天爷的错,大明的百姓就认! 至少在彻底证明皇帝犯错前,大家都愿意相信。 低报来了不久,常远的大腿也来了。 她还给常远带来了他升任百户的敕命。 他从权百户,升任为锦衣卫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第三百户正百户。 常远都愣住了,拿到敕命翻来覆去地看,仔细地研究了纸、墨、字、印、秘五项标准,这才敢确认不是陆玲珑跟自己开玩笑。 就算是确认了,他还是开口问道:「大腿,为什么我突然做百户?」 陆玲珑柳眉倒竖,双眼瞪圆:「不许叫我大腿!」 常远:「哦,好的,大腿!」 陆百户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根金箍棒,只有一头打了金箍的那种,狠狠敲在常远脑袋上。 邦! 兹—— 常远的感觉先是全身一震,四肢百骸剧烈抖动,关节几乎都要被抖开了。 接着是一阵麻酥酥的电流贯通全身,电得他每根毛发都竖了起来,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直,四肢不听使唤地乱颤。 也就在这一刻,常远体内的灵源热流被激发,沿着经脉流动一周天,瞬间消除了震动和电击的所有影响。 常远松了一口气,赶紧开口求饶道:「大腿,别打了!」 陆玲珑吃了一惊:「哎呦,还挺耐打的。」 「想要我别打,那就听上官的话,别叫我大腿!」 说着她就手起棒落,打得常远「哎呦」一声。 常远赶紧举起敕命道:「我现在可是正百户了,咱俩平级,你不是上官了!」 陆玲珑停了手,从怀里又拿出一份敕书。 她一边展示给常远看,一边坏笑着说道:「嘿嘿,不好意思啊,我今日升任正千户了,还是你的上官哦。」 少女千户收起敕书,抢起棒子对着常远就是一顿敲:「让你叫我大腿,让你不听我的话,吃我大棒啊!」 常远被打得像猴子一样乱跳,头发几乎要冲散发髻,但嘴里依然嚷嚷:「哎呀,大腿别打了!」 他早已经发现,这件一阶赋法灵器金箍棒,打人并不疼,也不会伤人。 那松动全身关节的震动,以及酥麻全身肌肉的电击,都不像是打人伤人或拘捕人的武器,而更像是艰苦修炼后,放松身体用的器具。 对了,特别像是运动员们畏之如虎的筋膜刀! 在确认陆玲珑没有恶意,而是以玩闹心态和自己打闹,常远便故意嘴硬,陪着自家大腿闹腾。 一来,这种不拘身份的私下游戏,最适合拉近和上司的心理距离。 二来,陆玲珑气质英气,容貌俊美,是符合常远审美的17岁少女。 陪着美少女玩打闹游戏,真的很好玩! 要是换成萧则行千户那个老男人,常远根本不可能陪他玩打闹游戏。 就他的这张脸,那都说不清是谁玩谁————呕! 真要是和萧则行千户玩,常远只会陪他一起勾栏听曲。 饮香茶,喝花酒! 那是另外的玩法呢。 大概打了三四十下,陆玲珑彻底确认,常远这小子真不怕震荡和电击,悻悻地收起了金箍棒。 她不甘心的冷哼道:「总之,不许你在人前叫我大腿!」 言下之意自然是私底下可以随便叫。 少女千户这可不是认输,更不是生气,而是接受常远在私人关系更进一步。 常远自然求之不得,开心到笑开了花。 他举手在眉梢,做了个前世的军礼,大声道:「遵命,大腿!」 陆玲珑看到了常远的笑容,只觉得眼前猝然一亮,从尾巴骨升起一缕麻酥酥的电感,直冲心窝,刺激得她眼热心跳。 【该死的,这家伙也太好看了!】 【也对,要不是他这么好看,敢给我起外号,本大人早就把他腿打断了————】 【唉,算了,叫就叫吧。】 【谁让这家伙能打,能扛,还好看,还是我收拢的第一个部下————】 以上都只是少女千户在内心中的无效抵抗。 实际上这位见「色」起意的少女,耳朵根子都已经彻底红透,眼睛睁得大大的,红润的嘴唇也微微张开。 常远甚至从红唇的缝隙间,看到了银光闪闪的口水。 为了维护自家大佬的面子,免得她真当面流出口水,常远只能及时开口问道:「大腿,我为什么会被升为正百户,而且还能回原千户所任职?」 陆玲珑被惊醒,瞬间恢复了清醒,毫无卡顿的回答道:「豫省千户所的李百户预定告老,位置在半年前就确定要空出来。」 「当时南镇抚司就按照朝廷的旨意,预备在五个缇骑小队队长中选一人,晋升为正百户。」 「没想到的是,在四个月前,其中一位缇骑队长在任务中殉职,而你在此后半个月因战功成为缇骑队长。」 常远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陆玲珑笑了:「因为你的资历太浅了,完全没有资格参与竞争,所以就没人告诉你。」 「但谁也没想到,你发明的新式子弹和左轮手枪,为你添了份沉甸甸的功劳,打破了资历的壁垒,被南镇抚司列入名单。」 「此后更是连连立功,献上新式步枪,更在陛下面前大大的露脸,作为简在帝心的官场新星,你将其他四个竞争者甩到了身后。」 「恰好你又赶上了庚午教乱,再次立下显眼的功劳,自然是谁也拦不住喽。」 常远笑着问道:「我想,大腿你在这个过程中,肯定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吧?」 陆玲珑擡手,用食指和拇指比着道:「确实有亿点点。」 > 第104章 我们是朋友 第104章我们是朋友 常远笑了,同样比出了手势。 他先捏得小小的,问道:「大腿,到底是一点点?」 接着他将拇指和食指完全分开,再问道:「还是亿点点?」 陆玲珑感到了心灵相通的愉悦感,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那就得看你是怎么理解我的帮助了。」 常远确实好奇,当即问道:「比如?」 陆玲珑扬眉道:「比如调动你来京师,亲自演示新式步枪的公函,是我亲自向景和皇帝陛下,以及督指挥使大人提出的要求。」 常远彻底震惊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我以为是欣赏我的千户大人————」 陆玲珑得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你们豫省千户所的赵千户的确欣赏你,但他的夹袋里有几十个心腹,而你还没有进入他的夹袋呢。」 「就算是他发了失心疯,不顾心腹们的怨念,硬是要推荐你,他也没有足够的能量成功。」 「南镇抚司、北镇抚司、三大营的勋贵们,想要在陛下面前露脸的神枪手,可是多了去。」 「这样的机会要是被豫省地方拿到,他们就枉为京师的京官了。」 常远深吸一口气,收敛所有的情绪,恭恭敬敬地叉手,举过头顶,行了个稽首到地的大礼。 「常远,多谢陆千户举荐!」 陆玲珑也收敛了所有的笑容,站直了身体,肃然受了常远的大礼。 大明乃是当世第一霸主,大明本土两京二十三省,人口足有六万万之巨,推行全民义务教育,且不限女子工作、从军和当官。 没错,大明在科举之外,还有一套女官考举体系,以及一整套女官体系。 哪怕是在前世遭到系统性毁灭的史料,都能发现数以百计的女性名字,她们的职位涉及到宫廷内官、六部职能官职、军队各层级军官。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唯一正史单独立传的女将军秦良玉。 但秦良玉将军,并不是唯一封侯的女将军啊! 也就是说,大明王朝的人才,并不是在三万万男性中挑,而是在六万万男女中挑。 哪怕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也有足足六万之多。 人数上万,无边无沿。 这么多万里挑一的人才,哪怕常远身怀外挂,也会被淹没在天才的大海中,变得毫不起眼。 能够展示才华的机会,能够表现自己的平台,就显得无比重要了。 陆玲珑主动选中了他常远,并且递出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给了可以被大明皇帝亲眼看到的平台,让他充分展示自己的才华,成为简在帝心的新星。 这是天大的恩情啊! 想到插在腰间的金阳左轮手枪,以及被自己叫了大腿都不生气的包容,常远只想大喊一声:葱橙! 但他可不是朝鲜那种小国寡民,不会那么的直接,那么的没有文化范,太粗糙会有失身份。 常远再次行礼,严肃地说道:「若无大人举荐铺路,下官一身所学就无从施展,只怕会烂在豫省千户所,郁郁不得志。」 「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听到常远的承诺,陆玲珑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如此甚好!」 说实话,她实在是满意得不得了。 尤其是今天交心对话中,她不但从常远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自尊自信,还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常心。 常远确实将她当做上官看,但与此同时,他还将她当做平等的朋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双方相处的边界。 陆玲珑回想起来,两人第二次见面,常远应该是下意识地叫出了「大腿」,用于指代自己对他的庇护,以及他攀附上来的积极态度。 但后来常远再叫「大腿」,可就是针对她的试探了。 当时的陆玲珑被美色迷惑,没有及时察觉危险,口头的制止更是半点不坚决,给了常远顺竿爬的机会。 如此反复,她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接纳了常远,允许这个家伙走入自己的内心,甚至认为他是自己的知己。 这可真是太,太好了! 心灵相通的知己,是权力场中高位者最难得的宝物。 孤家寡人真不是说说的。 陆玲珑在很小的时候,在不被人防备的年龄,亲眼见到过景和皇帝是如何被孤独折磨的。 她也曾经见到过族伯陆焕,在登上锦衣卫督指挥使之位前后的变化。 权力对于人心的异化,可实在是太恐怖了。 就连世祖嘉靖皇帝他老人家,也难以抵抗孤独对心灵的侵蚀。 而嘉靖皇帝留下的对抗孤独办法,就是给自己找一个朋友,真正能心意相通的朋友。 世祖早年间有陆炳陪伴,后来更是能自由地微服私访,在民间、深山大泽中结识了不少好友,帮助他保持健康的心态。 但景和皇帝就没有这么幸运,短短几年时间就异化成了权力怪物。 陆玲珑小小年纪,就被迫学会了演戏、伪装等技能,许多能力隐藏得不为外人所知。 正因为见过外公是怎么变异的,所以她一直都想学世祖皇帝,给自己找个心灵相通的朋友。 奈何她是大明宗室,是陆家第五宗的宗主,任谁见到她都只有两种表现:要么畏惧地退避三舍,要么垂涎欲滴地讨好。 随着陆玲珑年龄渐长,她的内心开始封闭。 尤其是在14岁突破超凡,掌握了「太阴心印」能力,可以轻松看穿人心后,更是加快了内心封闭的进度。 封闭内心是陆玲珑这种贵族的刚需。 能保证在遇到畏惧她、垂涎她的人时,依然保持平静的心情,耐心地与之正常对话,而不是破防拆穿对方的小心思并厉声呵斥对方。 喜怒形于色的贵族,通常都活不太久。 陆玲珑伸出手,摆出了令常远震惊的握手动作:「站起来,学着我的样子,伸出你的右手。」 愣愣的常远照做了,然后少女千户主动握住了他的右手:「常远,这是世祖圣皇帝嘉靖陛下,专用于朋友之间的握手礼。」 「我,陆玲珑,希望你不但是我最忠诚的部下,还会是我一生的朋友、知己。」 「可以吗?」 常远感受着少女纤细手指上薄薄的茧子,露出了诚挚的笑容:「求之不得!」 「荣幸之至!」 「大腿!」 「不许叫我大腿!」 「啊?」 「噗,哈哈哈————」 > 第105章 升官与词条升级 第105章升官与词条升级 常远和陆玲珑确认了好友关系,很多事就不需要过分地小心。 比如常远部下的晋升敕书,陆玲珑就一股脑塞给了他,让他自己去发,好收割一波人心。 这么大的行动获得成功,升职加薪的当然不只是常远。 他的缇骑小队成员,高肃、韩夜、李晖、邱义信各有赏赐。 高肃得了一大功,从行百户晋升为权百户。 韩夜和李晖各得两小功,从小旗官晋升为总旗官。 邱义信记了三小功,只是过去积累的功勋差了一些,不能从行百户晋升为权百户。 但下一次他再立功的话,就能够立刻晋升为权百户。 所有人都很开心。 原本只是一次平常不过的押运任务,因为押运的货物有些重要性,所以奖励稍微多了一点而已。 没想到来到京师,赶上了「庚午教乱」,被朝廷征召参与剿灭。 他们见识了神龙营的飞空艇,神机营的火炮轰炸,神奇的阵法,数以千计的大规模邪教徒聚集。 大明朝廷的力量强大无比,抄家、剿灭的过程中,对邪教完全是碾压的。 最危险的秘境之战,缇骑小队中只有队长常远和副队长高肃参与,其他人可以说全程没有遭遇真正的危险,却得了两三个小功。 平时想要积攒到这么多功勋,他们需要勤勤恳恳工作两年才能得到。 这次出行可谓是收获满满。 第二天一大早,南镇抚司派人来下发了任务奖金。 如果说功勋是根据行动分配,没参加西山围剿的锦衣卫还没有,那么奖金就是人人都有,哪怕是在家看大门守库房的,也发了相当于两月俸禄的奖金。 整个白柳庄顿时欢声雷动,锦衣卫们欢呼着,大声地讨论晚上去哪里喝一杯。 下午,北镇抚司萧则行千户亲自来找常远:「常老弟,恭喜晋升正百户,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常远拱手还礼:「小弟这点功劳算得了什么,只怕萧老哥是得了大彩头吧?」 萧则行千户哈哈大笑:「被你猜中了,转过年,哥哥我就要做指挥事啦!」 常远夸张地再次拱手:「恭喜恭喜,这可真是不得了!」 在整个锦衣卫衙门中,凡是带有「指挥」二字的,都是高级军官行列。 哪怕是最低级的指挥金事,也是只有南北两镇抚司才设立的锦衣卫总部管理官员,负责的工作是资源调配和人员管理。 萧则行大笑:「这次能够击败两个老对手,老弟你出力最大!」 「老哥我今天是特意来请你去观斩邪教徒,我可是一直都记得,你说过想要亲眼看着邪教徒去死的。」 常远激动地跳了起来:「当然,快走,快走!」 杀人他不喜欢看,但邪教徒被杀后掉落的灵源,他可太喜欢了。 十几家邪教潜伏京师悄悄发展,渗透策反的朝廷官员多达六百,差点就搞出来了大场面。 大明皇帝亲自下场,动员三大营封锁京师。 被大军包围的邪教徒,非但不投降,还敢向明军发动反击。 常远他们遭遇的虎蹲炮轰击,居然不是最大的大家伙。 在西城一处血灵教的据点,邪教徒们用佛朗基将军炮,和包围他们的五军营营兵激情互射,打烂了整整三条胡同。 当轰隆隆的炮声响起,京师被震得地覆天翻。 从大明皇帝开始往下算,内阁阁臣、十八部尚书、三法司主官全都颜面无光。 皇帝震怒,下旨追责。 内阁阁员诚惶诚恐,主动上书请罪。 十八部尚书各个缩头装鹑,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三法司长官避无可避,只能自认倒霉领了圣旨,然后戴罪审理「庚午教乱」这个通天大案。 憋了一肚子火的三法司,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从重从严从快地完成了审判,仅仅一天就做出了一千两百份判决。 其中一千一百份的量刑都是凌、斩、绞的死刑,剩下的一百多份判决,都是流放九千里,悉数发往森洲给倭人为奴。 众所周知,迁居森洲的倭人最是残忍变态,以折磨人为最大的乐趣。 所谓的流放九千里,就是让人死得远远的,不要碍大明的眼。 一千一百份死刑判决书,被处死的邪教徒总数多达三千余人,京师周边所有县的刽子手加起来也不够用。 没办法,只能让三大营的营兵参与行刑,甚至将绞刑和斩首改为枪毙,以便加快处决的速度。 因此,常远在刑场听到了熟悉的军令:「打开保险————」 「放!」 饶是采用了最高效的枪毙,三千人犯的处决也持续到了半夜子时,才彻底结束。 常远的灵源点数也从205点增长到了5331点,让他颇感失望。 在西山的战斗中,加上传送进秘境内的数百邪教徒,总计三千五百人就掉落了两万多点灵源。 只能说这些被俘的邪教徒,水平还是差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五千多的灵源极大地缓解了常远的贫乏焦虑,消除了他内心的不安。 同时也激发出了他升级词条的冲动。 几乎没有太多的犹豫,常远就升级了词条【精准】和【存神御】。 【精准+2】==》【精准+3】:八百米内,弹道随心,百发百中。 灵源:5331==》4331 【存神御】==》【存神御+1】:神栖灵台,走经脉,内外相融。 灵源:4331==》3331 他的词条面板上再也没有了向上箭头闪烁,就像没有红点的app一样,干净的让人心情舒畅。 而3331点灵源的储备,也足以让常远拥有安全感。 词条「存神御」升级后,常远终于能感应到潜伏在四肢百骸中的灵源。 他不需要提前观想,就能以自身的意志调动灵源,形成流动在经脉内的热流,时刻滋养强化身体。 词条「精准」升级之后,词条的锁定距离延伸得更远,远远超过了他的视线所及。 左轮手枪的威力和射程,彻底跟不上他的词条效果。 只有刚刚定型的56半新式步枪,才在有效射程上符合【精准+3】的属性值。 考虑到未来词条升级都是射程翻倍的提升,在下一次升级后射程达到1600米时,56半也会变得有心无力。 常远发现,自己需要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射速也更快的新枪。 「在秘境里我说造老干妈,原来是应在这里啊。 1 「等回去就造,结构不算太复杂,在我手搓的范围内。 第106章 归途分宝 第106章归途分宝 回到白柳庄的第三天,陆玲珑派人给常远送了一个包裹。 来人正是在秘境中,夺取了《总掌五雷万寿帝君实录》的陆千户。 但他此时身穿的却是斗牛服,配饰也多了许多高级官员的纹饰,腰牌也从黄铜换成了银牌。 常远目光锐利,远远看一眼就认出了腰牌上的三行字: 中间一行写的是「锦衣卫指挥事」,字体最大且涂了红漆,十分的显眼。 左边一行写的是「天字柒佰贰拾壹号」,字体最小且靠近边缘,很难看清楚。 右边一行写的是「凡直宿官悬此为验」。 常远拱手恭喜道:「陆千户,不,现在是陆佥事了,恭喜得偿所愿啊。」 陆佥事满脸笑容,还礼道:「同喜同喜,常百户领了正职,日后前途必然远在我之上。」 说着,他就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常远,介绍道:「这是我家宗主送你的临别礼物。」 「这几日皇帝陛下要离京避暑,宗主大人是随行人员之一,不能再来见你,这些她已经用不上的宝物,就当做赔罪了。 常远听到是陆玲珑的礼物,毫不客气地就接了过来。 陆金事的脸上出现了姨母笑,感慨地叹息道:「我家宗主还是第一次对人如此上心,老弟你日后可要好好地努力啊。」 「啊?」常远听得一头雾水:「努力?」 陆佥事悚然一惊,生硬的笑道:「嗷吼吼,你以后会知道的,一定会的————」 「对了,宝物已经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他胡言乱语着,慌慌张张的逃走了,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常远。 但就在陆佥事消失在视野中的瞬间,常远脸上的茫然、震惊瞬间消失,变成了戏谑的笑容。 「都说古代人很聪明,怎么我遇到的这些人也不怎么聪明呢?」 「居然这么直白地给我和大腿拉郎配,你们不知道这会起反作用吗?」 「幸亏接下来将有段时间不会和大腿见面,足够的距离能帮我避开九成的麻烦,不然这帮老家伙绝对能破坏我们的关系。」 拿到包裹的当天晚上,常远小队就领到了南镇抚司签发的任务回执,以及返程的文书。 第二天,他就带着缇骑小队,登上了开往豫省的火车。 蒸汽列车呼啸南下,车厢内哐当声不绝于耳,单调的噪音让乘客们昏昏欲睡。 但有一节车厢的乘客不一样,他们全身紧绷,坐的笔直。 原本两人的位置挤了三个乘客,三人的座位坐着五个乘客,甚至有人干脆站在过道里,却空着另外半个车厢。 因为在车厢另一头的角落里,坐着四个锦衣卫缇骑。 他们全副武装,全身散发着杀人之后残留的戾气,哪怕是隔着半个车厢也让普通的乘客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 这群锦衣卫缇骑就是常远和他的部下们。 他们也习惯了自己被人恐惧,不敢靠近正好方便他们说话和交流,避免一些不方便被人听到的话泄露出去。 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包裹,目光时不时地投向包裹,然后再看向他们的队长常远。 高肃率先开口道:「队长,你不会是抓到陆千户的什么把柄了吧?」 常远笑了:「胡扯,我怎么可能抓她的把柄?」 高肃等人听到此话,眼中全都是怀疑。 年龄最小的李晖忍不住说道:「队长,你就别骗我们了。 他指着一个大包裹:「你不是抓住了陆千户的把柄,她会给你这么多宝物?」 常远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反问道:「锦衣卫督指挥使的族侄女,平湖陆氏第五宗的宗主,岂是我一个刚刚破格晋升正百户的小小世袭总旗能胁迫的?」 「什么样的把柄能威胁到这位年仅17岁,和皇帝陛下撒个娇,就破格晋升的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 李晖反驳不能,讷讷道:「好像————是没有。」 陆玲珑不但是锦衣卫世家女,更是大明宗室,而且是受宠的宗室! 哪怕是能让二、三品大员,一方督抚被斩首抄家的罪过,放到陆玲珑的身上,也就是被皇帝训斥一顿的事。 接着,常远用痛心疾首的口吻教育道:「李晖,你年纪小,对锦衣卫三字的理解有很大的偏差!而你对队长我的误解更是让人心痛啊!」 李晖顿时觉得愧疚,自己怎么能怀疑队长呢? 这孩子还是太小了,像高肃、邱义信都看出来了,常远就是故意在逗李晖玩。 他那夸张的表情,其实都快压不住嘴角的上翘了。 韩夜性格强硬,其实心最软。 在看到李晖都要哭出来了,他便开口解围道:「队长,陆千户为何这么大方?」 常远笑着拍了拍包裹:「因为并不都是给我的,而是我们缇骑小队的。」 「每个人都有份。」 众人顿时哗然:「我们也有份?」 突如其来的大声,吸引了车厢内其他乘客的注意,但他们立刻就自觉地转头,不敢再看一眼。 在确认没有外人在看后,常远打开了包裹,显露出几件灵光饱满的赋法灵器。 他拿起一枚戒指递给了高肃:「这是静心戒,能帮助你凝神静气,集中注意力。」 「如果不小心念力用得狠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因此产生的头痛。」 高肃惊喜万分,双手接过戒指,戴在了左手食指上,顿时觉得一道清凉从手指直抵大脑。 原本经过两天休息,依然隐隐发胀的脑袋,瞬间就觉得舒服了许多,整个人就像是用冷水扑面一样清醒过来。 高肃舒服地叹息一声:「真是太舒服了,多谢陆千户。」 常远又拿起一把武器递给了韩夜:「这件武器槊枪头只有两个优点:无比的锋利和足够的坚固,我想你会很喜欢。」 韩夜眼睛睁得老大,差点没有瞪出来。 他接过槊枪头后,更是仔细地检查枪刃,然后拿出自己的长枪,毫不犹豫地更换了枪头。 看着全新的长枪,韩夜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谢谢队长,谢谢陆千户。」 李晖性格跳脱,忍不住问道:「我的呢?队长,我的宝物呢?」 「急什么?」 常远训斥了他一句,随即拿出一卷布带递给李晖:「追风束腿,能收紧腿部筋肉,理顺气血流转,让你的步伐更加轻盈,体力消耗减半。」 李晖顿时大喜:「太好了,谢谢队长!」 常远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壳:「谢我做什么,要谢陆千户。」 「哦,感谢陆千户。」 最后,他从包裹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方盒,递给了邱义信:「老邱,这是你的。」 第107章 玩笑和馈赠 第107章玩笑和馈赠 邱义信小心接过盒子,他的手居然在颤抖。 他是缇骑小队中年龄最大、出身最低、家底最单薄的成员。 邱义信甚至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也能得到赋法灵器。 他双手捧着盒子,感受着透过盒子的一波波灵气波动,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更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高肃伸手拍了拍邱义信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哭了,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宝物。 」 「嗯,我不哭了。」 邱义信深呼吸了几次,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小心地打开盒子,从中拿出一件单片叆叇。 单片眼镜! 而且是没有鼻夹,需要用深邃眼窝夹住的,完全不适合华夏子民的特殊形制o 高肃、韩夜、李晖看到这件灵器,只是觉得形制奇怪,没有多想,常远却翻了个白眼。 当邱义信将眼镜放在右眼,然后擡起头来时,常远的心脏更是漏跳了一拍。 下一刻,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全身出了一层白毛汗。 直到邱义信露出憨直而喜悦的笑容,常远的心才一点点地平静下来。 这是世祖圣皇帝嘉靖给他开的小玩笑。 昨晚常远检查灵器,思考分配方案时,就见到了这件赋法灵器。 当时他就察觉到了别扭,但并未多想。 大明作为世界的霸主,接纳来自全世界的精英,偶尔出现个符合昂撒体质的器物很正常。 但当常远仔细检查魂魂时,竟然在镜片上看到了「bug」。 他瞬间被吓到身体凉了半截,差一点就把魂叇给摔了。 等到平复了心情,常远开始仔细检查单片叆,确认就是普普通通的赋法灵器,没有隐藏着恐怖存在的钩子。 但他完全没法放心。 因为常远知道,此时并没有bug这个单词。 虽然英语已经诞生在英伦三岛上,但距离成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组成单词的英文字母才发展到22个。 此时和bug这个单词最接近的单词,是从拉丁语中借用的bugge,含义是:恶鬼、稻草人、吓人的东西。 不是虫子,更不是错误。 当怀疑无法被排除时,常远越是找不到线索,反而越是觉得自己的水平太低,被人刷着玩。 他就只能反复地检查单片叆叇。 在第三次检查时,他惊讶的发现了镜面边上,竟然多出了一行小字。 而且就在他的眼前,一个字一个字的浮现出来! 让常远彻底无语的,是这行字的内容「nobug—一嘉靖留」。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浑身散发着仙灵与君威的帝王,笑嘻嘻的对他说:被吓到了吧,小子? 常远当然被吓到了。 那可是「错误」,是克喵大人都玩不过的可怕存在。 偏偏他穿越的大明充斥着邪教、邪神和怪物这些诡异的存在。 在这些诡异的邪祟影响下,那些原本正常的工坊和蒸汽机,在常远的眼中也染上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他本就疑神疑鬼的,怀疑这个世界有诡异。 突然间看到单片眼镜,还是不符合东方样式的眼镜,上面还写着不该存在的单词,是真的被吓到了。 还好,只是一场虚惊。 更好的是,嘉靖皇帝不是单纯的吓人。 首先,他虽然吓得常远够呛,但也以玩笑的方式告知常远:此间并非彼间,不必担心末日。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嘉靖皇帝借助常远的极度恐惧心理,以常远无法感知、更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他的丹田中种下了一枚种子。 尽管常远无法确定是什么种子,但它是那样的活跃、温和、亲善,毫无疑问是对自己有益的,甚至是对自己有巨大作用的。 常远还在回想昨晚的惊魂时刻,突然听到邱义信在问:「队长,这件灵器叫什么名字?」 他平静地回答道:「这是灵晶镜,具有夜视、远视和红视的功能,非常适合你的超凡能力静息」。」 邱义信恍然大悟,顺着常远的指点操作灵器,切换了不同的视觉,越用越是笑得开心。 其他人也好奇地借用,放在自己的眼睛前,感受不同的视觉效果。 过了好一会,邱义信小心地收好灵晶镜。 然后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满怀感激地对常远鞠了一躬:「队长,太感谢您了。」 常远摆手道:「不用谢我,这是陆千户的馈赠。」 邱义信摇了摇头:「陆千户的恩情我不会忘,但没有队长你的话,陆千户根本就不会知道我这么个小小的总旗。」 高肃听到这里,也站了起来:「老邱说的对。」 「队长,这次京师之行,我们都是跟着你才有机会走这一趟。」 「也是因为队长,才会被北镇抚司萧千户另眼看待,参与了剿灭邪教的行动,还分配到了危险适中,功劳较高的任务。」 李晖和韩夜对视一眼,也跟着站了起来。 四个部下站成一排,抱拳稽首道:「我等四人愿誓死追随队长,鞍前马后,不离不弃,绝无二心!」 常远站了起来,严肃地回应道:「好!诸位心意,我已知晓。」 「既然我等同为缇骑,那便是生死兄弟,日后同进同退,共担风雨。」 按照大明的习惯,五个人彼此对视,同时说道:「同心同德,绝不相负!」 说完,常远五人齐声大笑起来。 高肃感慨道:「此时应该有酒!」 韩夜拿出了自己的包裹,从中翻出两个银质酒壶:「我有酒!」 李晖则从自己的包裹中翻出一只烧鸡和一包花生:「嘿嘿,我这里有下酒菜。」 邱义信笑道:「我也有!」 说着他就拿出了一大包卤牛肉和卤猪耳朵。 常远收起了包裹皮,腾空了桌子。 说起来,包裹皮也是一件赋法灵器来着,作用是隔绝内外灵气波动。 众人一起动手,将酒菜布置在桌子上,开心地大吃大喝起来。 随着酒劲上来,他们的喧闹声也越来越大。 有趣的是,锦衣卫缇骑们的粗鲁行为,不但没有吓到车厢内的普通乘客,反而让他们大大的松了口气。 锦衣卫喝酒吃肉,放浪形骸的表现,说明他们只是单纯的乘车,身上没有任务。 心里有鬼的乘客,不再担心自己是锦衣卫的目标。 心里没鬼的乘客,也不用担心自己遭到池鱼之殃。 所有人都放松下来了。 第108章 震惊且苦恼的赵千户 第108章震惊且苦恼的赵千户 京师距离彰德府并不远。 如果像押运任务那样全程坐火车,只需要四个小时就能抵达。 但完成任务后的常远,没资格调派火车直入豫省千户所。 他只能在彰德府下车,从府城锦衣卫驻地调用马车,慢悠悠地返回千户所。 没有任务文书,他连铁骢都没资格骑。 在马车上晃悠了几个小时,常远他们在火车上喝酒的醉意就散了,战斗杀人时积压的情绪,也随着酒气一起清空。 等到进入千户所时,缇骑小队已经变得神采奕奕,而新得宝物的满足,让他们显得格外自信。 常远走在最前面,高肃紧随其后,接着韩夜、李晖和邱义信自然排列成行,步调一致有力。 感受到身后队员的动作,常远不由自主的走出了一步三摇的步伐。 地表最强的步伐具有强烈的感染力,队员们跟着他走出了同样的步伐。 区区五人的缇骑小队,走出了超越大明帝国的气势。 千户所内的家属、商人和锦衣卫看到他们,顿时被气势震慑,无不是慌忙退让,留出一条坦途给缇骑小队行进。 等到常远走过去了,人们才交头接耳。 「这是谁啊?」 「好像见过,不熟悉————」 「笨蛋,五个月前,当街枪毙高山的事你们都忘了?」 「啊,我想起来了,是常远常总旗!」 「不对啊,他身上的配饰是百户阶的!」 「你可真是孤陋寡闻,常远是超凡者,这几个月又是击毙邪教头目,又是奉献新式火枪的,干了许多大事,早就积累功勋,晋升百户衔了。」 「原来是这样,看他和他身后缇骑的样子,这是又完成了什么任务吧? 「大概是吧,最近大半个月没看见他了。」 「唉,我儿子要是也能像常远这么优秀,就好了。」 「赖老二,你连媳妇都没娶到呢,想什么儿子呢?」 「哈哈哈————」 常远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自顾自带着小队向千户大楼走去。 凭借南镇抚司的文书,他一路畅通地来到了六楼,进入千户大人的签押房,见到了千户大人。 在如今电报普及的大明,来自京师的情报每天都会送到千户所,摆在千户大人的案上。 自从常远进京师,赵千户看情报时,都会看得心情大起大伏。 什么叫我提拔的常远常总旗,在南北衙门门口开枪了? 这小子是不是克我? 什么叫常远和他的缇骑小队,都被平湖陆氏第五宗宗主看上了? 我为什么没有这样的运气? 哦,我长得不好看———— 那没事了! 什么叫常远演示枪法,被皇帝陛下改到了三大营校场,当着陛下的面和十几万营兵演示的? 他这么好运的吗? 什么叫北镇抚司领兵千户萧大人,和常远称兄道弟了? 我都不敢叫萧大人哥哥———— 什么叫常远破获重大邪教案,得到了督指挥使大人的接见? 我也只见过督指挥使大人两面啊———— 什么叫常远在西山围剿战中,连杀两大邪教护法,立下了淘天的功劳? 这小子这么厉害的吗? 赵千户看到后来,人都懵了。 最离谱的话本,也没有这么夸张的剧情和奇遇。 现在,常远的人已经站在赵千户的面前,他依然有些恍惚———— 常远恭敬地奉上南镇抚司文书,交接信函等文件,然后率领全队向赵千户行礼:「千户大人,常远缇骑小队,已完成押运任务,特来缴令!」 赵千户恍惚了一下,这才想起还有押运任务这回事。 「哦,哦!好!」 「任务完成得很好!」 「记档!记功!」 常远礼貌地笑道:「多谢千户大人!」 随即他又拿出任职敕书,双手递交给赵千户:「大人,这是南镇抚司签发的晋升及任职敕书,请您验证归档。」 赵千户呆呆愣愣地接过来,依靠习惯性的肌肉记忆,打开敕书检查了各项暗记、印信、密文等,确认了文书无误。 但赵千户却觉得愈发头疼。 因为锦衣卫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常设十名正百户官,分掌五处侦缉防区和五队百户战斗单位。 南镇抚司指定常远即将任职的,正是李晖父亲李百户的第三百户。 敕书上甚至专门写明,让李百户提前两个月告老,给常远腾地方。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展示特权,展示陆氏第五宗的派系权威啊! 常远能得到第五宗宗主如此破格的照顾,这难道是看对眼了吗? 这就是地方和总部的区别。 在京师,但凡是个锦衣卫,都知道平湖陆氏第五宗宗主陆玲珑,是位妙龄少女,还是大明景和皇帝的外孙女。 百户以上的锦衣卫都知道,陆玲珑是奇女子。 她看上容貌出众的常远,那简直是理所当然! 对于她看上常远这件事,督指挥使大人,甚至皇帝陛下,都是非常支持的。 而在距离京师不远的豫省千户所,赵千户大人居然都不知道,看中常远的陆宗主是位少女。 不知道也无所谓,既然南镇抚司正式下了正式公函,赵千户和李百户只能按照命令执行,立刻开始交接工作。 真正让赵千户觉得麻烦的,还是另外四个缇骑小队的资深队长。 这四个家伙都是根基深厚的老人,有的背靠朝中权贵,有的人脉盘根错节,有的实力强横,还有的家中有钱。 在这些人眼中,常远年纪轻轻,根基浅薄。 虽然他的战斗力惊人,功绩大得惊人,到底是个侥幸上位的小年轻,根本不配做自己的上官。 当赵千户突然下令,派常远押送他发明的新枪去京师,这四个家伙就预感到大事不妙。 四个家伙不服常远的同时,又十分忌惮常远的实力,根本不敢正面反对。 李百户摩下的缇骑小队队长李嵩,通过套李晖的话,发现常远可能已经超越了他们,占据了百户职位竞争的先机。 李嵩不甘心被常远踩在头顶,就悄悄在千户所内散布谣言,说是众人皆不服常远。 不得不说,李嵩是急昏了头。 他竟然在特务机关锦衣卫千户所散播谣言。 几乎是谣言刚刚传开,他就被抓了个正着。 虽然这种罪行不至于被夺职下狱,但李嵩因此第一个退出了百户职位的竞争。 但李嵩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散播的谣言其实不是谣言,千户所的锦衣卫们确实不服常远。 第109章 考验任务 第109章考验任务 常远接了父亲的班,成为锦衣卫后,短时间就立下了巨大的功劳。 因为他是家中唯一的成年男丁,他还故意在千户所内杀人。 用高利贷喇唬的血,塑造自己动辄杀人的人设。 常远成功创造了一副不好惹的模样,震慑住了凯觎他家财富,想要吃绝户的人。 但他加入锦衣卫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两次战功只在千户所高层传播,当街杀人也只能震慑附近几条街。 再加上常远长时间都在彰德府武馆练武,没能广泛结交锦衣卫同僚,导致他的名声传播很有限。 哪怕是在千户所内,都有大把的人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就是在这样名声不显的情况下,常远被南镇抚司任命为正百户,确定为第三百户的正牌子主官。 这相当于一位刚刚大学毕业的实习生,因为实习期表现良好,被公司总部任命为销售部经理。 公司内的老员工们当然会不服啊! 豫省千户所的锦衣卫们也不服常远,于是他们向千户大人提出了一个要求:常远也必须再次证明自己! 常远的正百户是总部任命,他们肯定是拦不住的,但大家伙消极怠命起来,千户大人还能用军令强压吗? 千户所内众意汹汹,赵千户也无可奈何。 要是在十几天前,还没有派常远押运新枪去京师,他会悄无声息地压一压常远,平息千户所内部的舆情。 这不是简单处理,减少麻烦的懒政,而是对常远的保护。 体制内很难将对方彻底弄死,常远若是犯了众怒,日后的路根本没法走。 但现在情况翻转过来了,京师大佬的庇护就是降维打击,一巴掌下来整个千户所都扛不住,千户所的低层军官众怒又算个屁啊! 赵千户现在担心的不是常远的前途,而是自己摩下上百个总旗、小旗的前途。 他不可能尝试说服上百号人。 人多脑子就会乱,那些总旗和小旗现在不是理智的锦衣卫军官,而是被情绪操控的乌合之众。 如果是逐一谈心,千户大人也没那么多的时间。 他只能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常远,请他顾全大局,主动执行任务证明自己。 「所以,就是这么个事,为了千户所的人心安定,本官也只能委屈你了。」 高肃、邱义信和韩夜已经笑不出来了,年轻的李晖更是变了脸色,有种忍不住要骂人的冲动。 但常远脸色如常,依然面带微笑。 这不是他脾气好,而是他真没觉得赵千户在为难自己。 这算什么? 前世当射出时,常远可没少遇到奇领导。 什么胡乱安排活,出问题全算你的,功劳全是自己的。 什么方案改了十几版,指责你「听不懂人话,不服从领导指示」,最后用了第一版,翻脸指责你「做事没主见、领会能力差」。 最恶心的领导甚至会在下属之间传话,故意曲解制造矛盾,掩盖自己的无能。 像赵千户这样,为了安抚千户所的军心士气,让常远通过任务证明自己,怎么能算是刁难呢? 对于常远来说,赵千户真是好官,好上司! 赵千户这是消耗自己的信誉,搭了一个足够大的台子,请常远上台唱戏,帮他立威啊! 常远深为感动,叉手行礼道:「多谢千户大人,下官不会给大人丢人的。」 赵千户看到了常远的感激,觉得自己的苦心没有白费,彻底放下心来。 现在的常远身后,可是有京师大佬的庇护,真要是闹腾起来,他赵千户也是遭不住的。 开心的千户大人笑道:「常远,你就不怕任务太难,完不成吗?」 常远笑答:「下官相信千户大人,任务的难度绝不会超出下官的能力,又能让千户所众人闭嘴。」 「哈哈哈哈。」赵千户得意地大笑起来:「好,真是太好了。」 「就冲你这句话,你想要什么支持,只管跟本官讲来。」 「本官无有不允!」 常远再次行礼:「多谢大人支持下官!」 千户道:「好好,你先下去休息,任务文书稍后就到。」 「遵命!」 「下官告退!」 常远带领缇骑小队行了军礼,随后便鱼贯退出了签押房。 等到众人离开后,赵千户的笑容渐渐苦涩起来:「唉,小看了这个漂亮男孩喽。」 「我还担心他会大闹一场,坏了自己的前途,连累整个千户所跟着倒霉。」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明事理,懂人心,还有容忍的肚量————」 「今天是老李被顶下来,说不得过两年,就连本官都得给他让路啦。」 感慨了一会,赵千户收敛情绪,继续签发文件。 缇骑小队走出千户大楼,李晖终于忍不住了。 他气咻咻地嘀咕道:「这也太欺负人了!」 「队长立了那么多的功劳,杀了那么多的邪教徒,还有两个护法,拆穿邪教袭击锦衣卫南北镇抚司的阴谋,功劳多的只能打折兑现,回来还要自己证明自己————」 常远伸手按住李晖的脑袋,使劲揉了揉:「别扯淡了!」 「回家去,和你家老爷子好好说说话,替我给李百户道个歉。」 高肃这会发现常远是真没生气,顺着这个思路也回过味来了。 他笑着拍手道:「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千户大人啊。」 「李晖,你别闹腾了,千户大人实是出了好大的力,帮了队长大忙。」 李晖愣了:「啊?是这样吗?」 邱义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虽然我也不明白,但队长和副队都这么说,那肯定是错不了的。」 「听话。」 李晖老实点头:「哦,我这就回家。」 韩夜抱拳问道:「队长,我跟你一起执行任务。」 常远摇头道:「不用,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 「高肃,老邱你们也都回去。」 「千户大人给我搭的台子,我得好好地表现。」 「还有什么能比我单枪匹马搞定任务,更加震撼人心的吗?」 高肃: 邱义信: 」————」 韩夜却认同地点头:「队长说的对!」 李晖更是兴奋:「还是队长威武霸气!」 将四个部下都送走,在千户大楼门口等待了一刻钟,千户的军令就送到了常远的手中。 据查: 豫省西北棋盘山,山高林密,常年聚集流民。 北镇抚司番子查知,有人在暗中组织流民开矿炼金,收拢亡命之徒,私铸兵器、甲胄,并与当地豪绅勾结,渗透相邻三县官府。 其据点隐秘难寻,藏于深山密林中的矿洞,北镇抚司几次派出番子和密探,全都离奇失踪,查无音讯。 令: 正百户常远,清查乱党据点,探明虚实,活捉贼首,清缴余孽。 第110章 棋盘山 第110章棋盘山 换个人来执行此任务,就不是试炼,而是借刀杀人。 棋盘山山势险峻,林深雾重,素来是豫省匪患顽疾之地。 这里的匪患可不仅仅是发生在大明王朝,前朝大元,再向前的金、辽,都是让官府头疼的匪患之地。 大明朝廷的光辉越是强烈,在这等化外死角中,就越是会隐藏着惊人的黑暗。 哪怕是国势上升期的永乐朝和嘉靖朝,此地也只是流民人数不那么夸张,却不曾被彻底清空。 只有明初洪武大帝的威严,才让此地出现了三十年的安定。 因为本地的豪绅、官吏,就是匪患的根源。 流民是他们兼并土地造成的,土匪是他们出钱出粮养的。 他们还私自开挖矿石,私自打造兵器,给土匪通风报信,甚至让自己的小儿子、私生子之类的孩子,进入土匪窝当帐房。 在这么一个官绅匪三位一体,匪患延续近千年的地方,一支锦衣卫小队冲进去,就等于是送死。 但常远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他只需要枪,足够多的枪,以及更多的子弹,就能彻底解决问题。 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何况赵千户在命令中划出了限定范围——金矿。 这就将任务的规模大大缩小,难度更是从清剿千年匪患,降低为清空占据金矿的土匪,以及其背后的土豪劣绅和地方贪官。 赵千户甚至还帮常远避开了政治风险。 偷采金矿的人,说破大天去,都是朝廷的死敌! 这是世祖圣皇帝嘉靖陛下立的规矩。 他老人家最重视钱了,也最恨偷他钱的臣子! 嘉靖皇帝刚刚修道有成,恢复了青春,反手就拿下功勋卓着、清名满天下的徐阶徐阁老,引发了轩然大波,最终引发了苏、常、杭等地的大骚乱。 但此次大案的起因并非政治斗争,而是嘉靖皇帝发现,徐阁老的松江老家有24万亩土地,仅仅是为徐家纺织绸缎的工人,就多达一万人。 这些还能忍,但让皇帝最终破了大防的,是锦衣卫侦知徐家的银库里,竟然藏了足足三百万两白银。 皇帝怒吼:「朕的钱!」 他直接发中旨调动戚家军,从天津卫乘坐海船南下直扑松江府,抄了徐阁老的家。 此后更是大杀特杀,硬生生杀出来了个新的祖宗规矩: 私自开矿就是朝廷死敌,死有余辜,罪不容赦! 只要常远严格以金矿为中心,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杀过去。 无论他杀多少土匪,杀多少官,杀多少士绅,都没有一个官敢告状。 常远将任务文书收好,塞进怀里。 然后对送命令的总旗保镖道:「请带我向千户大人致谢,我已经完全理解了大人的好意。」 「此去只需要七日,便可将金矿附近的匪患清空,为朝廷夺回源源不断的财源。」 总旗保镖就是五个月前挡在常远身前,逼着他倒拿左轮手枪的那个家伙。 隔了五个月再见,高傲无比的超凡者变得谦逊了,主动行礼道:「请百户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一字不落地转述。」 「祝大人此行一路顺风,剿灭棋盘山匪类,荣耀履职。」 常远笑了笑,转身就走。 他向自己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迈开大步去了城门附近的车马房,凭任务文书领了一辆铁骢,三桶备用油。 接着常远骑着铁骢赶到军械库,领取了两只左轮手枪,以及两千发子弹。 库管大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两千发子弹,你要打仗啊?」 常远晃了晃手中的任务文书:「棋盘山剿匪任务,可不就是打仗吗?」 库管大使吞咽了一口唾沫:「棋盘山————」 他看常远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几分怜悯,还夹杂着一丝不忍,仿佛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库管大使的表现十分正常,但常远莫名觉得他在演,而且演的就是自己。 虽然这感觉来得不明不白,但常远顺着感觉再仔细地辨别,还真就发现了破绽。 正常情况下的担忧和同情,是自然柔和的情绪流露,而不是嘴角向下弧度保持一致的僵硬。 更不会出现眼神躲闪,不敢对视的情况。 除非是他在刻意表演,知道自己面对常远时,瞳孔会因为对抗性而不自觉地收缩。 为了避免自己暴露出破绽,库管大使才刻意避免对视。 常远心中冷笑,但并未立刻拆穿他,而是用上官的口吻训斥道:「任务不是你这种小吏能够干涉的,现在立刻把我需要的子弹和枪,都签发出来。」 「是,是,是,是!」 库管大使惶恐地道歉:「大人说的是,小人这就去给您拿子弹枪械。」 转眼间,大使就带着两个力役搬出来三个木箱子。 大使先打开小箱子,里面是两把银光闪闪的左轮手枪,虽然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没有镶金点银的装饰,却尽显工业化造物的刚硬冰冷杀意。 常远微微一愣,拿起两把左轮检查,果然发现所有的细节都一致,连零件都能够互换。 他不由得深感惊讶:「这不像是人手搓出来的————」 库管大使陪笑道:「大人好眼力,这是彰德府工坊镇成批打造的军品,也是精心挑选的上品货。」 常远满意地赞道:「这工艺的水平还真是不错,以后用枪就更有保障了。」 「对了,把那两箱子弹打开。」 「啊,这————」 库管大使卡壳了一瞬:「大人,子弹都是零散的,开了箱可不就好搬走————」 常远瞬间明白,那两箱子弹有问题。 他一把推开了库管大使,伸手抓住木箱一掀,直接就掀开了钉了12枚铁钉的盖子。 词条「劲大」正在闪光。 木盖子被掀开,库管大使的脸「刷」得白了。 常远只一眼就看出了许多的问题:弹药外壳新旧、漆面、刻印参差不齐,部分弹体还有划痕、磕碰、变形、漏药的痕迹。 他甚至还看到,少数子弹弹壳上有明显的锈迹。 常远将两把左轮手枪插进腰带,伸手抓出一把子弹,确认重量、重心都存在异常。 「呵呵,想死还是想活?」 库管大使「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想活,想活!」 「大人开恩,饶小的一命吧!」 第111章 这是最后一次 第111章这是最后一次 常远冷笑着抓起更多的子弹,然后松开手,任凭子弹哗啦啦地落回箱子。 在子弹掉落的里啪啦声中,他幽幽地说道:「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你得告诉我,让你坑本官的是谁?」 库管大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身体僵硬如同木雕,那头磕不下去了,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冷汗更是如同下雨一样,哗啦啦地流下来。 大使真不想说,但常远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金灿灿的左轮手枪,甩出弹巢后,拿起箱子里的子弹,慢条斯理地塞入。 「听说过高山这个名字吗?」 「听,听过,他是放高利贷的,半年前死了————」 「呵呵,不是半年前,是五个月前。」 「是我把他从钱庄里拽出来,在马路上一枪轰掉了他的脑壳。」 「脑浆子飞出来的瞬间,就像一朵盛开的红白花朵,美艳不可方物————」 「哕「」 当常远将子弹塞满,合上弹巢并将枪口指向库管大使时,这人彻底被吓破了胆,尿了自己一裤子。 他一边哭,一边喊:「大人饶命,我说,我全都说!」 库管大使求饶声是如此的大,清晰地传到了军械库的大门外,惊得几个锦衣卫匆忙往军械库内冲。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个身着制式罩甲,腰佩苗刀的锦衣卫径直闯入。 在看到常远用枪顶着库管大使,三人齐齐大喝:「住手!」 常远连头都不回,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哦,原来是周凯、赵、武成三位总旗官啊。」 「不对啊,我记得还有位李嵩总旗官,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这四人皆是千户所内的老牌总旗官,资历最浅的加入锦衣卫也有十年,人脉、功绩都不缺。 早在常远父亲常虎还做小旗时,他们就已经盯上了第三百户这个缺。 结果,常远在全程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加入了竞争队列,又自动凭军功排位超越四位总旗,最后更是去了趟京师后一飞冲天,带着正百户的任职敕书回来了。 这是不参赛,而直接在场外杀死了比赛。 可想而知,四位总旗有多破防了。 尤其李嵩就是第三百户下属缇骑队长,这次成了常远的下属,注定要被一脚踹飞。 这个倒霉蛋因此失了智,在千户所散播谣言,被解职并贬为小旗官。 其他三位总旗官也没闲着,正是他们提出的任职考验,也是他们掇库管大使给常远发劣质子弹,增加任务的难度。 他们万万没想到,常远这个新人竟然能识破库管大使的伎俩,当场拆穿子弹被调包的真相。 听着库管大使的惨叫,三人再也按捺不住,径直闯入阻止常远审问出最终结果。 为首的周凯面色铁青,死死盯着背对众人的常远,语气强硬地大声呵斥道:「常百户!你竟敢在军械库胁迫官吏,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珩眼珠一转,立刻跟着开口道:「你不过是新晋百户,库管大使是有俸禄的吏,并非你麾下缇骑,却被你持枪威逼,真当千户所没有军规法度吗?」 武成性子最为狠戾,连句话都不说,手直接按在刀柄上,散发杀气的步步逼近常远。 武成动了,赵珩和周凯也跟着向前。 三人呈三角队形缓缓逼近,试图用气势压制住常远这位新晋百户。 在他们看来,常远虽然有实力,但年少轻狂,根基浅薄,全靠运气好立下军功,得了京师大人物的赏识,才侥幸越过他们上位。 论资历、人脉和处世手段,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们这些老人? 今日只要联手施压,定能逼得常远退让。 到时候就趁机栽赃他滥用私刑,就算不能将他的百户职位推翻,也要让他成为腿百户。 但对于三人的步步紧逼与指责,常远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枪口依然稳稳对准库管大使的脑袋。 他甚至没有回头,就漫不经心地说道:「军规法度?」 「我们锦衣卫的军规法度,是说三个总旗官,就能对百户拔刀相向吗?」 「本官资历浅薄,还真是不知道有这样的军规。」 「这样吧,本官就站在这里,你们只管拿刀捅我,本官绝不反抗!」 「你们要是敢杀了本官,就当你们说的对,但要是你们不敢杀了本官,那咱们就去问千户大人,锦衣卫是不是真有这条规矩了。」 常远的话一出,三人不但语塞,脚步也突然停了下来,气势也崩得一塌糊涂。 周凯脸色一僵,随即沉声反驳道:「锦衣卫军规自然没有,我们只是阻止你对库管大使滥施私刑。」 赵珩强忍慌乱,镇定地辩驳道:「没错,我们只是阻止百户大人的错误,着急之下有些许无礼,也算不得什么错。」 「倒是百户大人你,可没有资格对库管大使私下审讯,更不可以用武力胁迫他!」 「私刑审讯?滥施私刑?」 常远缓缓转过身来,眼眸里满是戏谑:「锦衣卫军规第七十二条:领取任务后,若发现兵器、药品、物资被人调包,为避免任务受阻,将士遇险,当即刻中止任务,拿下涉案人员,以免贻误军机!」 「本官所作所为,完全按照锦衣卫军规的明文规定,于危急关头捉拿嫌犯,固定罪证,不曾有半分逾越。」 「倒是你们三位总旗官,身为缇骑队长,并没有军纪整肃职责,凭什么阻拦本官依规行事?」 「莫非是你们三个心中有鬼?」 周凯瞬间急眼:「休得血口喷人!我等只是恪守规矩,维护千户所法度秩序!」 常远笑了:「周总旗,你恪守规矩,维护法度,不知道是哪一条哪一款?」 周凯顿时张口结舌,赵珩和武成也是无话可说。 他们是缇骑队长,是超凡者,职责是对付邪教超凡者,解决超凡事件。 他们说军规法度,只是习惯性的口头禅,其实根本就不知道锦衣卫到底有哪些军规法度。 常远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将三人的不甘、忌惮与慌乱尽收眼底。 「行了,不要装了。」 「你们三人联手设下陷阱,想要拿捏我这个新晋百户,我都知道了。」 「考虑到我上位的突然,你们心有不甘很正常,这次我就不追究你们撺掇库管调包弹药,意图干扰任务的事了。」 「但你们给我记住,你们不是第一次对付我,但我绝对是最后一次饶过你们。」 「再有下一次————」 第112章 任务升级 第112章任务升级 豫省西北,棋盘山。 常远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地趴在山头,默默注视着山谷密林间的小路。 在压服了三位锦衣卫总旗官后,他放过了这三个家伙,也放过了瑟瑟发抖的库管大使。 因为常远的确是火箭般的蹿升上来。 短短五个月的时间,就从三个老资历总旗的下级,一跃成为高了他们不止一级的上官。 升得太快,根基不稳,很容易招惹来逆反心理。 如果他将三个总旗设陷阱陷害自己的事掀开,闹得千户所人尽皆知,他们必然会被狠狠追责:罚金、禁闭,甚至降级。 没人能说常远做的不对,但人人都会觉得常远小气。 上辈子作为射出,常远清楚人们会怎么想: 明明你都升职加薪,成了我们的上级,为什么还要将失败者往死里整? 这种印象一旦形成,就会很麻烦。 手下人会畏惧他,不敢主动亲近。 同僚会暗自戒备他,不愿与之深交。 就连上级也会提防几分,担心他此前的表现都是伪装。 不致命,但不管他以后做什么,都会遭到潜移默化的掣肘,就像双手被无形的绳索捆绑,要多费数倍功夫。 但反过来,揭穿了三个总旗的陷阱,却轻轻地放过他们,千户所人们就会发现,常远是「英明不可欺,大度能容人」的好上司。 三个总旗反而被衬托成了嫉妒同僚,陷害上司的无能小丑,很长时间都会擡不起头来。 作为成年人,常远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既然放过了三个主谋,自然也不必折腾库管大使这个听命行事的小吏。 常远让大使用心为他选出了最好的两箱子弹,接着就独自驾驭铁骢跨越三百多公里,用了半天时间赶到了棋盘山地界。 常远没有联系本地的官府,而是拿着地图直接进山,沿着溪流逐一排查。 溪流就是他有信心单独完成任务的关键。 豫省不是个水量丰沛的地方,山中的溪流数量远不如南方那么密集,尤其是能够长年累月有水的更少。 无论是流民聚集,还是开矿采金,都离不开水源。 当知道任务是针对金矿附近的匪徒后,常远就知道完成任务的难度又降低了。 在采矿技术发展到强酸洗矿再置换的水平之前,水淘法就是最好的采金技术,对于水的需求是巨大的。 整个棋盘山地界,能够用于淘金的中大型溪流,加起来正好有六条,而且距离不算太远。 更幸运的是,在常远排查到第四条大型溪流时,就确认自己找到了任务目标。 随后他就顺着淘金人留下的足迹,找到了附近的山谷。 在山头上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常远发现自己的任务难度有所提升。 这里确实有127名土匪,他们勾结附近的鲁山县豪绅,控制着上千流民从事采矿淘金的活计。 但在他们采空废弃的矿洞中,常远嗅到了灵源的气息。 有邪教呢! 好,很好! 任务的难度的确上升了,但收获也明显变大了呀。 现在的常远不缺钱,不缺大腿,不缺前途,就缺灵源这种能够让他变强的资源。 多多益善啊! 常远观察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之时,终于开始了行动。 他从山头上向下爬,身上披着一张渔网,渔网上插着从周边搜集来的杂草和灌木,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借助这件简版吉利服,常远的行动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潜行到了山谷之中。 在靠近废弃矿洞100米时,常远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虽然有些不同,但这与秘境中三个邪教大护法组成的阵法的波动,非常类似。 常远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将呼吸压得极低,变得悠长而微弱。 他的气息也努力收敛到近乎消失,完全融入了这片山谷的环境中。 常远的眼睛通过「精准」词条的锁定,悄悄观察着整个山谷,以及散发出灵源气息和阵法波动的矿洞。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彻底下山了,山头还在反射着橘色的阳光,但山谷中已经彻底进入了暗夜。 甚至因为山头的明亮,显得更加黑暗深沉。 但常远没有立刻行动。 有灵源的气息,证明这里有实力足够强大的邪教徒,有阵法的波动,证明这里还有位阶足够高的护法。 所以这个看起来就是普通匪巢的山谷,暗中的戒备肯定异常森严,远超普通的邪教据点。 贸然强攻情报不明的邪教据点,对于常远来说,实在是太危险,太不理智了。 他最大的优势是枪法,最适合的打法是狙杀敌人,或者是引诱敌人进攻,然后予以毁灭性的打击。 他最不该采用的战术,就是亲自潜入敌人的巢穴,与数量不明的敌人近身搏斗。 常远慢慢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不急,任务时间没有限制,再等等,等敌人出现有利于我的变化。」 耐心,是狙击手仅次于枪法的重要品质。 他趴在距离矿洞洞口100米的地方,进出矿洞的武装分子,以及衣着华丽者,都被词条「精准」锁定。 等待和观察了两个小时,锁定了三四百个目标。 透过山石依然可见的锁定目标,向常远展示了矿洞的庞大与复杂。 这是在火车上得到嘉靖种子后,词条「精准」得到的强化。 锁定目标的数量从七八个,增加到了数百个。 锁定的时间从几分钟,延长到了八个小时。 这次强化虽然没有在词条的描述上直接体现,却是非常有效,甚至是夸张的。 又过了一个小时,当明亮的月牙超越山头,淡淡的月光照亮了山谷时,常远看到一批被「精准」锁定的目标开始聚集,并且集体从矿洞深处向洞口移动。 很显然,这是要有所行动了。 常远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掉头向山头爬去。 他手脚并用,速度飞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仅用了二十分钟就回到了山头。 回过头来再看,常远发现山谷中已经布置好了圆形的祭坛,祭坛中心是一尊散发着莹光的雕像。 原本照亮山谷的月光被雕像吸引,扭曲着集中到了祭坛周围,将祭坛附近照耀得宛如白昼般明亮。 邪教徒们的情绪亢奋起来,他们围着圆形祭坛,按照同一节奏开始叩拜。 第113章 猎杀时刻 第113章猎杀时刻 常远从葫芦空间中拿出铲子,开始挖掘并布置阵地。 他挖掘的效率极高,只要双手发力,词条「劲大」就开始发光,无声无息就能将铲子插进坚硬的岩石中,大块大块的撬开。 而松动的泥土或石块,就能被常远收到葫芦空间中。 不但能够避免发出大的声音,还能节约九成的体力。 常远一口气构建了九处阵地,全都是视野良好、隐蔽性又强的单兵阵地。 尤其是位于山坡上巨石下方的阵地,距离山谷最近,视野极佳,又足够隐蔽。 常远就待在这个阵地中,将四支左轮手枪都装弹,并取出十枚掌心雷。 不是高肃的念力专用掌心雷,而是常远为自己设计制造的投掷武器,就是有着拉火索的m24手榴弹。 因为采用颗粒黑火药,所以个头和装药量更大,完全能够当做锤子用于近战。 准备好一切,常远一边为装弹器填装子弹,一边注视着山谷中邪教徒们。 他们在进行某种和月光有关的祭祀,三四百人围成大大的圈子,对着一座与月光呼应,自身也在发光的雕像叩拜。 这些人叩拜60次,雕像上的光就会更加明亮。 常远一时想不起来这是哪家邪教,但他们躲在山林之中,还拿土匪给自己打掩护,地下工作经验丰富得可怕。 它们必然是见不得光的邪教组织。 邪教就可以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常远的体力和精神都调整到最佳。 而山谷中的仪式似乎也进入了高潮阶段,邪教徒们叩拜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癫狂的嗑药疯子,时不时发出渗人的嚎叫。 常远笑了,今晚这一战似乎会更有趣,当然也会是一场硬仗,同时也会带来足够丰厚的收获。 时间继续流逝,夜空的颜色变成更深的靛蓝,常远突然睁开了双眼。 山谷中的仪式地高潮阶段结束了,所有邪教徒陷入了高潮的余韵中,精神、力量、意志都在急速地坠落。 最好的进攻时机到了。 常远没有丝毫地迟疑,双手同时举起两把新领的左轮手枪,瞄准了距离雕像最近的主持祭祀仪式的人影。 随后他就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 左轮手枪开火时,枪口会喷吐出半尺长的枪焰。 弹巢和枪管的缝隙间,也会迸发出环形的耀眼火焰。 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常远的优先目标是那个主持仪式的邪教徒。 他相信,主持仪式的邪教徒肯定是头目,杀了他就能摧毁指挥体系。 子弹在词条「精准」的引导下,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钻入被锁定的眉心。 普通的邪教徒被击中后,脑后炸开脑花,人一声不吭的就向后躺下。 但仪式主持人眉心中弹后,脑后并未开花,也没有流血,反而是整个人化作了黑色的影子,破碎消散。 影子消失后,仪式主持人又出现在原地。 常远看到了这一幕,当即就不爽的啐了一口:「可恶,又是替死术!」 「你们邪教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吗?身份稍微高一点的,人人都有替死术! 其实常远也知道,并非所有的邪教都是一个师傅教的,他们也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因为大明国力昌盛,锦衣卫执行力强悍。 凡是没有替死术传承的邪教,早就已经被大明锦衣卫杀绝种,消失在时间长河中了。 这是锦衣卫前辈们严选的结果,身为后辈的常远只能无奈受着。 不得不说,此时常远已经习惯了敌人会替死,口头的抱怨完全不影响射击速度。 发现仪式主持人有替死术后,他就暂时放过其他的目标,将两把左轮手枪的火力全部集中起来,务求尽快耗尽此人的替死次数。 转眼间,仪式主持人就连连遭受致命打击,眉心、太阳穴和颈椎连续中弹,替死之术几乎是毫不停息地发动。 在连续触发十几次阴影替死后,仪式主持人彻底疯狂。 伴随着震动山谷的咆哮声,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上长出了粗硬的羽毛,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只肥嘟嘟的人立怪鸟。 人立怪鸟的羽毛就像是鳞甲的甲片,被子弹击中后,就会擦出金色的火花,然后弹开这些威力不足的子弹。 如果是别的锦衣卫,见到这变化后的怪鸟,只会嘀咕一句:「这是企鹅?」 但常远却觉得这怪鸟不像企鹅,而更像一种他熟悉的怪物。 「月光德鲁伊?」 「越看越像————北欧神系的邪教,也开始向大明渗透了?」 「算了,是不是都无所谓。」 「反正他都要死!」 「让我看看,你变身成防御力超强的怪鸟,是不是全身都防弹?」 「还有,你到底是被打的太疼了,还是已经没有了替死之术,不得不变身呢?」 常远调整了锁定的目标,从眉心要害改为双眼。 子弹随即沿着优美的弧线弹道,从左右两边精准射入怪鸟的眼睛。 怪鸟眼窝后面的骨骼并不坚固,子弹轻易的穿过,将更加脆弱的大脑搅和成了豆花。 随着两发子弹射入怪鸟的脑袋,它就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无力地挣扎了许久,最终走向了死亡。 常远笑了:「原来是没有替死术了。」 怪鸟被射杀了,但它的抵抗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被惊醒的邪教徒摆脱了高潮后的贤者状态,恢复了正常的行动能力,以及基本的思考能力。 邪教徒中有人站了出来,大声地指挥邪教徒沿着山势左右分散,向常远包围过来。 常远耐心地观察,确定能够发号施令的人都暴露后,才举枪瞄准这些家伙。 下一秒,子弹就跨越了三百米的距离,钻进了那几个家伙的眉心,并在他们的脑后开出硕大的脑花。 随着这些次级指挥者倒下,邪教徒的行动速度骤然卡顿,并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以及混合愤怒与绝望的咒骂。 彻底失去指挥的邪教徒乱了。 冒进冲动的人举起捡来的石头,向着山头发起冲锋,想要杀了常远。 胆怯懦弱的人瑟瑟发抖,连滚带爬的远离祭坛,试图借助阴影保护自己。 聪明机灵的人冲向矿洞,既能借助山体保命,又能报警立功。 大部分的人则是茫然无措,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等什么。 面对这么多活生生的靶子,常远微笑着瞄准,开火,换弹,再开火。 砰!砰!砰———— 第114章 彻夜杀戮 第114章彻夜杀戮 对于常远来说,一群完全没有指挥,举止失措,各行其是的邪教徒,就是靶子。 经过几个月的修炼和战斗,常远的实力和五个月前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他双手同时持枪,交替射击每秒钟能开四枪,并保证每发子弹都命中。 在装弹器的辅助下更换子弹,左手需要2.2秒,右手需要1.9秒。 一分钟之内,他就能打出178发子弹。 当然,在实战中常远打不到理论值,只能发射出150发左右的子弹。 对于那些邪教徒来说,这就是枪林弹雨,也是没有一发子弹落空的死亡暴雨。 疯狂冲锋的邪教徒,首先被打死。 冲向矿洞门口的聪明人,第二波死。 待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的大多数人,被常远列为第三波,从容地射杀。 那些胆小钻进黑暗中的邪教徒,则被常远饶有兴趣地点杀。 他甚至有余暇施展并测试词条「弹道随心」,打出了弧形弹道、折射弹道、二次折射弹道等有趣且出人意料的弹道。 常远还发现自己眼中的弹道,还多了一种极难触发的穿杀弹道。 也就是一发子弹射杀两个目标,甚至是三个目标。 当257个邪教徒全部被爆头,山谷彻底归于平静时,常远对于词条「精准+3」的属性已经了然于心。 他唯一没有搞明白的,就是穿杀弹道。 常远并没有松懈下来,在他的视界中还有许多锁定目标,这些人在矿洞中快速移动。 不少人已经从地下接近他的阵地,甚至有人越过了他所在的山头,正在前往另一边的山头。 常远知道自己被包围了,但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是感慨道:「难怪邪教徒藏在这矿洞中不出来,原来是将金矿矿道改造成了四通八达的地下城————」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就位的邪教徒同时打开隐蔽的坑道出口,从四面八方同时冲向常远所在的阵地。 常远甚至意外地发现,距离他最近的坑道出口只有不到50米,钻出来的邪教徒更是多达十几人。 突发情况打乱了他的战斗计划,敌我双方的距离实在是太短,就连他自己也面临着被攻击的危险。 常远没有举枪射击,而是将两支左轮手枪插回腰间,双手抓向了木柄掌心雷。 词条「精准」可不只是对射击和飞镖起作用。 常远借助词条的能力,无需测距和复杂调整,仅凭感觉就能将木柄掌心雷投入敌人最密集的位置,甚至直接扔进50米左右的坑道出口。 「轰!轰!轰!」 掌心雷接连在人群中爆炸,距离最近的人被炸得粉碎,残肢断臂飞上了天。 距离炸点五米内的邪教徒,内脏被冲击波震碎,身体被弹片穿透,吐着血就死了。 就算距离炸点十米左右,也会被飞溅的弹片打伤,被爆炸的声波震得头脑发昏。 距离足够远,又侥幸躲过弹片的邪教徒,会在下一刻被常远盯上,遭到左轮手枪的精准射杀。 常远左手左轮手枪,右手木柄掌心雷,如同挥舞死亡的镰刀,疯狂收割邪教徒的小命0 从坑道中钻出来的邪教徒,哪里见识过这么高效的杀戮,被打得血肉横飞,斗志崩溃。 但说实话,常远对木柄掌心雷的表现并不满意,杀伤范围太小,致死率太低。 没办法,他能搞到的只有黑火药。 其实他大致知道如何合成威力更大的炸药,如硝化棉、硝化甘油、苦味酸等,但他没有胆子cos化学家。 那可是一个注定死亡,附赠断手断脚大礼包的职业啊。 比起当化学家,常远宁愿忍受掌心雷爆炸威力不足的小缺陷。 尽管常远的战斗效率高得惊人,但邪教在此经营日久,坑道四通八达,可供驱使的教徒数量众多。 源源不断的邪教徒从坑道中爬出来,越过那些被打崩心态的家伙,冲向了常远。 当事先准备好的十枚木柄掌心雷丢光,必须从葫芦空间中取时,常远的火力网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他不得不在敌人彻底冲上来之前,抢先一步向山谷方向突围。 此后常远就被追得无法立足,只能频繁转移。 岩石的阴影下、大树的树梢上,甚至敌人的队伍中,都是他短暂藏身、稍事休息的地方。 常远以游击战的方式战斗,同时通过词条「食气」拾取掉落的灵源。 新鲜收割的灵源热流,在他的体内流转,让他随时保持最佳的战斗状态。 邪教徒们万万想不到,敌人被逼着逃离阵地后,自己这边反而陷入了混乱,被人像狗一样地溜着玩。 开始的时候,邪教的指挥系统还能锁定常远的踪迹,指挥着邪教徒包抄合围。 而邪教徒们也足够地勇悍,哪怕是迎着炽热的子弹,也能按照命令,勇敢地向常远发起冲锋。 随着时间的推移,常远熟悉了夜战和游击战的技巧,动作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彻底变成了几百号邪教徒都围不住的暗夜影子。 常远高速地移动、开火、投掷,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逐渐熟悉了这伙邪教徒后,就能从人群中分辨出指挥者,优先给这些家伙爆头,慢慢打崩了邪教的指挥系统。 另一方面,经历了太多次失败的围追堵截后,邪教徒们的狂热再也维持不住,变得茫然无措。 他们不知道常远在哪,不知道该往哪里冲。 他们只知道子弹从四面八方打来,将身边同伴的脑壳一个个爆掉。 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躲避。 明明藏在同伴身后,那子弹却以不可思议的轨迹,绕过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将躲藏最好的家伙爆了头。 但邪教徒们最畏惧的,还是那乱飞的木柄锤子。 他们完全不知道敌人是从哪扔出来的,但每次都是落在人群最密集的位置。 爆炸的火光中,邪教徒们成片倒下。 邪教徒中有人站出来,尝试鼓励大家的士气,甚至尝试组织反击。 但他们往往连两句话都说不完,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爆头,反而进一步打击了邪教徒的士气。 随着勇敢的邪教徒相继倒下,剩下的邪教徒自然都是胆怯懦弱者。 一群胆小者聚集在一起,就会交叉传染恐惧。 他们被困在名为「恐惧」的无形笼子里,就像鹑一样拥挤在一起,不敢挣扎,不敢逃跑,更不敢反击,任由常远这个死神肆意收割。 第二波战斗的胜利,至此已被常远掌握。 第115章 邪恶月神的恩赐 第115章邪恶月神的恩赐 邪教徒被常远彻底打崩,摆出一副躺倒任锤的死鱼样。 常远甚至不再游走,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邪教徒面前。 他打开满是子弹的木箱,慢条斯理地从容装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 然后像打靶一样将邪教徒们打倒。 邪教徒们瑟瑟发抖,低声哭泣,却没人逃跑。 是真的认命了。 但邪教徒的人数在那里摆着,常远的双枪枪管都打红了,还没有杀死一半呢。 处决般的屠杀持续了半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山谷中的枪声才逐渐归于死寂。 密密麻麻、姿态各异的尸体,堆积在战场上。 常远则在尸堆不远处,面色惨白的瘫坐着。 他刚刚吐了,战斗开始前吃的食物先被吐光,接着是酸水,最后连黄绿色的胆汁都吐了出来。 常远注视着西边的山头,看着它从灰绿色变成浓绿色,又渐渐被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照耀成金色。 金山映空的美景滋润了他的心灵,让他摆脱了被海量死亡感染的死寂麻木。 常远心中的茫然渐渐消散,终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叹息道:「原来单方面杀人,并不让人舒服啊————」 「打起精神来,常远!」 「战斗还没有结束!」 在常远的视界中,还有至少三十个被词条「精准」锁定的目标,躲在废弃矿洞的深处。 从邪教徒聚集在一处,足足三个小时没有移动的表现看,他们显然是被吓破胆了。 如果能够确定常远离开,他们绝对会第一时间冲出矿洞,然后一哄而散,再也不会回来。 什么金矿,什么潜伏,都不要了! 无论是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 问题是常远虽然看出来对方怕了,却不知道这帮人能被吓到准备跑路。 更何况,常远自从加入锦衣卫,每次参与任务或战斗,都是以全灭敌人为终结。 他的潜意识认定,只要没把邪教徒杀光,任务就不能算是结束。 但是敌人全都躲在矿洞坑道的最深处,这对神枪手来说是最不友好的战场。 常远犹豫了。 不是犹豫该不该进入矿洞,杀光邪教徒是他的既定目标,不需要考虑。 他犹豫的是进入矿洞后,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进行战斗。 常远再次审视自己的词条:【精准+3】(绿色)、【食气+2】(紫色)、【存神御+1】(紫色)、【劲大】(红色)、【归零+1】(金色) 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词条「劲大」和「存神御炁」上,这两个词条的结合,就是极强的近战组合。 <canvasss="secst"data-c="ktrronxoitu+iyjoseuz4i399d3hubt/48nxvbrotpaor5y2uu+n67jdsomy79sn/prh7tfzv7q6sl21v6/7/bcgtyps5dqw5pqgs/uvozd94dkz7yl079wjsu/q+thfviv1vq+jtdvnsvxwoouj"data-v="e8c8ea7be1000b9c"></canvas> 他真的能在近战中打出自己的风格吗? 不成熟的枪斗术进行战斗,是不是更好的选择? 片刻之后,常远的心彻底平静下来,他做出了决定:尝试近战。 他不可能一辈子只做神枪手,早晚要将自己的战斗体系扩充到近战。 而经过昨晚的屠戮,占据金矿的邪教徒已经被他杀怕了,几乎没有主动攻击的倾向,自身面临的风险已是极低。 这是非常好的转型机会! 想明白了一切,常远就不再犹豫。 他将所有的左轮手枪收入葫芦空间,并取出两把短刀作为武器,深吸一口气后,迈开大步走进了矿洞。 走进矿洞洞口,常远就感到了扑面而来的风。 那风潮湿阴冷,还混杂着血腥、铁锈与泥土腐烂的刺鼻味道。 坑道幽深昏暗,清晨阳光的暖意根本无法深入,只有矿道壁上零星的油灯,以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坑道轮廓。 词条「存神御炁」悄然发光,常远体内的灵源热流被唤醒,沿着经脉游走于全身,温暖了四肢百骸。 常远收敛了纷乱的杂念,整个人进入冷静的战斗状态,心境已稳如磐石。 但还不够! 词条「劲大」首次被他主动激活,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随后放松,唤醒了被他主动封印的磅礴力量。 野蛮、厚重、极具碾压性的蛮力,为常远的心灵注入了信心。 这是最原始的基因,赋予人类男性最强的信心。 现在,常远什么都不怕了,脑子里也什么都不想。 他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敌人,然后锤爆他! 但是躲藏在坑道中的邪教徒,都是被他的屠戮吓破了胆,躲在了坑道的最深处。 别说在半路设伏了,他们甚至不敢去窥探常远,只求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杀神早早离去。 常远只能盯着被「精准」锁定的几个目标,摸索着追过去。 因为坑道反复曲折的关系,他的脚步声比人更早地传递到深层坑道。 听着步步紧逼的脚步声,所有邪教徒的侥幸心彻底粉碎。 「他————他没走!他进来了!」 颤抖低语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止不住的哭腔与绝望。 昨夜被杀到尸山血海的画面,依然在邪教徒们的脑海中,让他们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但他们已经退无可退,只能任由极致的恐惧积累,终于突破了某种极限。 下一瞬,在这漆黑的坑道最深处,莫名洒下来一道莹白的月光。 月光冰冷、粘稠,带着神圣的气息,照亮了邪教徒们的身体,并缓缓渗入其中,抚平了他们对杀戮者的恐惧。 当恐惧全部消失,被压抑的愤怒、仇恨和屈辱等情绪就爆发出来,在神性的引导下转化为对神的狂热。 最后,这股狂热情绪在神的引导下,转化为强烈的战斗欲望。 仅有欲望是不能打赢战斗的,邪神投下的月光渐渐染上了血色. 祂竟然将死在山谷中的信徒血肉消化,凝聚为生命的精华,通过月光的连结,一点点注入幸存信徒的身体中。 这些幸存的邪教徒,都是月光邪神信徒,也都修行过祂的神术。 此时,这些神术被邪神亲手抹去,并在其基础上改造升级,全部化作固化在血肉中的高阶邪术。 众信徒齐齐屈膝,以极致臣服的姿态,对月神进行祭拜仪式。 他们诵念着晦涩、阴冷、颠倒伦常的悼词,声音重叠交织,低语阴冷刺骨,在密闭矿洞中层层回荡:「皎月失色,清辉覆殇。」 「神弃纯白,独存荒茫。」 「血肉为烛,骸骨为章。」 「以我残躯,饲月无疆。」 「昼死夜生,真神临堂。」 随着诵念声愈发急促,应白泛红的月光突然化作无数血色光丝,射入邪教徒的体内,这是邪神的恩赐。 邪教徒们的身躯肉眼可见地畸变,皮肤变得惨白,浮现出银灰色脉络,双眼瞳孔褪去底色,变为空洞的纯白。 他们的骨骼咔咔作响,凭空长高了一尺,四肢变得纤细,指尖长出了尖锐锋利的爪子,气质也变得凶戾、冰冷、悍不畏死。 第116章 我即大运!(补上万字) 第116章我即大运!(补上万字) 这些在神力影响下变异的家伙,身材纤细高挑,四肢瘦长,擅长速度与刺杀,更拥有诡异的月光秘术,战斗力甚至超过普通的超凡者。 其中四名祭祀与众不同,身体变得粗壮健硕,气息也更加凶悍。 常远就在此时来到矿洞坑道的最深处,看着这群已经不是人类的家伙,问道:「你们的神叫什么名字?」 「莫非是阿尔忒弥斯?」 「住口!」 地位最高的月神执祭暴怒嘶吼:「你怎么敢直呼我主的名讳!」 另一个祭祀怒吼道:「亵渎,这是亵渎!」 第三个祭祀直接下令:「杀了他,为我主扫清传道的障碍!」 第四个祭祀更是直接就冲向了常远,他的双手中凝聚出月光刺剑,直指常远的咽喉要害。 看到祭祀已经发动攻击,身材纤细的新图们齐声念诵道:「白昼是狩猎刑场,黑夜是神国殿堂!月神神域是我们的永生乡!」 「啊」」 伴随着邪教徒的嘶吼,他们擡手投射出漫天月光凝聚的锋利光刃,封死了常远所有闪避的角度。 常远眼神平静无波,词条「存神御」全力发动,瞬间判断出光刃都在回避他面前的祭祀。 常远毫不犹豫地向前反击第四个祭祀,顺便避开了所有的光刃。 他手中的短刀翻飞,左手格挡月光凝集的刺剑,右手直接去割祭祀的脖颈。 祭祀反应极快,当即凝聚出格挡短剑,以双持兵器应对。 铛!铛! 刺耳的金属爆鸣响彻矿洞,蕴含邪神之力的月光兵器,在常远双手的磅礴巨力下不堪一击,被短刀上的力道生生劈碎。 细碎的月光碎屑四散飞溅,在黑暗中炸开点点白芒。 第四个祭祀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而常远的眼中则是满满的惊喜。 他终于知道词条「劲大」的效果,到底是多恐怖了。 【我还没有用劲呢————】 因为跳在半空中突袭,祭祀的武器崩碎后根本停不下来,只能继续冲向常远。 面对惊骇欲绝的敌人,常远狞笑着收起布满裂纹的短刀,握紧拳头打了过去。 轰!! 祭祀的脑袋直接被砸进了胸腔,扭曲的身体当即折返向后,撞飞了两个邪教徒后,最终砸进了坑道最深处的岩壁上。 他的尸体完全嵌入了坚硬的岩壁,余波震得岩壁簌簌发抖,碎石不断脱落。 敌我双方都被常远的巨大力量震惊,所有人都看着那团不成样子的尸体发呆。 诡异的安静中,一个邪教徒下意识脱口道:「怪物————」 两个字瞬间激活了常远和邪教徒们,战斗猝然间再度爆发。 常远此时自信心爆棚,抢先突入敌群中心,擡手两巴掌就扇飞了两个变异的邪教徒,让他们挂在岩壁上缓缓滑落。 两名距离最近的邪教徒发出嘶吼,利爪直插常远的咽喉和心口,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常远的力量超凡,速度也不慢。 摊开双手直接卡住对方的利爪,随后双手用力抓握,直接将两人的利爪捏碎。 不等对方惨叫出来,常远就顺势向两边一甩,巨力爆发下,对方的身体带着残影砸在岩壁上,劈开了坚硬的岩石,再次镶嵌了进去。 惨烈的死亡没有吓到变异的邪教徒,他们趁常远双手张开,直接冲撞敞开的胸膛和后背。 常远不躲不退,胸背的肌肉骤然绷紧,硬受了敌人的全力撞击。 随后他松开两个死人的手腕,五指握拳,悍然砸出。 砰! 沉闷的血肉炸裂声响起。 撞击常远胸口的邪教徒,被一拳砸得脑袋爆裂,身躯软软倒地,再无生机。 血腥味猛然爆发,刺激得邪教徒们彻底红了眼。 但他们并没有蛮干,而是分工明确地发动进攻。 实名邪教徒将月光凝聚为铠甲,强化了自身的防御后,冲向常远充当坦克。 十数名邪教徒原地凝聚月光为超长的长矛,从前后两个方向攒刺常远。 距离最远,完全插不上手的教徒则颂念祝祷咒词,催动月光幻术混淆视线,试图干扰常远的视觉。 面对轰然刺来的月光长矛,常远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源热流奔腾流转,双臂肌肉再度暴涨几分,直接以肌肉硬抗。 咔嚓——! 蕴含邪神之力的月光长矛,竟被他的肌肉挡住,甚至被反震之力崩碎了矛头! 常远双腿微蹲,然后猛然起跳,如猛虎入羊群般杀入邪教徒群中。 他的攻击毫无章法,遇敌便是一拳,贴身便俯身冲撞。 但在词条「劲大」的加持下,敌人是擦着必伤,中拳便是筋骨断裂,若是不幸被撞了个正着,更是会死的东一块,西一块。 最强的祭司不甘心地凝聚更多月光,化作厚重的铠甲,悍然硬撼常远。 他手中月光弯刀劈出层层月浪,威势骇人。 几分钟前,他要是发动这样惊人的攻势,常远会下意识地选择避其锋芒。 但现在常远不闪不避,自信地挥拳打过去。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激荡的气浪吹得矿洞碎石乱飞。 祭祀的月光弯刀碎成月华,接着右手虎口崩裂,随即手臂也寸寸断裂,一路碎到肩胛骨才消化掉全部冲击力。 不等祭祀稳住身形,常远已然追上,擡腿就是一记窝心脚,狠狠地蹬在对方的胸口上。 月光铠甲瞬间崩碎,祭祀的身体也随之崩碎,变成了七零八落的残肢断腿,里啪啦的落得到处都是。 祭祀的死如同一盆冷水,让邪教徒们的狂热消退,恐惧再次浮现在心中。 他们以为得到月神的恩赐后,力量暴增,脱胎换骨后,足以反杀恐怖的杀神。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最残酷的一击。 常远不仅枪法无懈可击,肉身的力量更是恐怖到难以理解。 他整个人就像话本《西游记》中大圣的那根金箍棒,挽着些儿就死,磕着些儿就亡,挨挨皮儿破,擦擦儿筋伤。 明明就是毫无章法地随便挥动手脚,就杀得坑道中满地血腥。 「月神啊,救救我们吧!」 仅剩的十几个教徒绝望地祈祷,并疯狂献祭自身精血,试图请月神降下神迹,抹杀这个强到不讲道理的怪物。 月神竟然真的给予了回应,惨白泛红的月光爆发,将坑道照得明亮无比,毁灭的气息也随之降临到矿洞。 常远眼神依旧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他不是第一次和邪神打交道了,非常清楚邪神无法凭空投射力量到大明。 不管邪神有多强,邪术又是多么的诡异精妙,现场的信徒就是一切的根基。 常远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提速,绝对力量横冲直撞,强势的突进碾压。 他仿佛化身大运,以不可阻挡的蛮力,将坑道中的邪教徒当做减速带碾压过去。 凄厉的惨叫接连响起,又迅速湮灭在幽深的矿洞之中。 当最后一名邪教徒撞了大运,月神投放的月光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自行爆成刺眼的白光。 片刻后,白光散尽,神只愤恨而无力地退去。 矿洞深处彻底归于死寂。 > 第117章 战斗落幕 第117章战斗落幕 大运发穿越票的现场,通常是满地的狼藉。 常远化身大运肆意冲撞后,场面也差不多。 狭小的坑道内到处都是碎石、破碎武器,残肢断臂更是散落得到处都是,甚至不少还嵌入了岩壁中。 莹白色的月光散去了,但还有些星星点点的光点,顽强地在邪教徒尸体间跳跃,不肯就此彻底消散。 潮湿沉闷的空气中,充塞着浓厚的血腥气,也被那些光点悄悄吞噬。 常远伫立在坑道中央,胸膛微微起伏,喘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撞人没有受伤,甚至在撞击岩壁并在岩石上留下人形凹痕时,也靠着灵源热流的反冲,只是皮肤微红罢了。 但在最后的关头,为了和月光邪神阿尔忒弥斯抢时间,常远主动爆发词条「劲大」的全部威能。 他的速度被巨力拉到了极致,抢在神只降临力量前,摧毁了祂最后一个信徒,毁掉了神力可以凝聚的核心。 但这份成功是有代价的。 超出常远控制极限的巨力,在他的体内无处宣泄,拧碎了他的全部骨头。 全部,206块骨头,包括颅骨和小脚拇指,都被碾碎了。 反倒是大脑、内脏、血管、淋巴等体内软组织,在巨力的揉捏下,依靠形变轻松化解,没有受伤。 常远骨头全碎后依然能稳稳站立,靠的是体内涌动的真元,像吹气球一样强行将皮囊撑了起来。 保持着站立姿态,灵源热流才能有效地促进骨骼愈合。 不,这种情况说是重生更贴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常远的骨头终于全面愈合。 他擡起手,擦去额角渗出的大颗汗珠,感受到手臂肌肉的酸胀,露出了代表胜利的喜悦笑容。 常远看着在尸体上跳跃的光点,突然开口道:「你已经败了,为何不肯离去?」 数十个跳跃的光点忽然顿住,随后向上悬浮到矿洞的半空,接受到无形的伟力的捏合与提纯,聚合为一个鸡蛋大小的光球。 光球呈现莹白的色彩,散发出不刺眼的温柔光华,传递出超越凡物的神性。 这不是残留信徒的执念,是神只借着信徒的血肉与残存信仰的余韵,强行投射出来的一缕神念。 空灵冰冷的女声在常远心神中响起,蕴藏着强烈的执拗与不甘情绪。 【你,覆灭了吾踏入这片土地的第一枚火种。】 【吾承认失败,但需要你回答吾几个问题。】 常远冷静地说道:「知识是有价值的,你得到答案,我能得到什么?」 【你的生命,以及吾不找你麻烦的承诺。】 「我的命由我不由天,何况是你这样的外来邪神,饶我一命不算代价!」 「你如果来到大明,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我都要去找你的麻烦,你的承诺毫无意义!」 月神沉默了许久,才困惑且委屈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常远笑道:「我要你残留在此的全部神性和力量。」 【可以!】 「那你就问吧,我知无不言(能说的才说)。 「不过在问之前,你是不是先报个名比较好?」 【吾名阿尔忒弥斯,欧罗巴圣域正统主神,执掌皓月、荒野、狩猎、初生生灵,神性皎洁纯粹,受万千城邦供奉,是奥林匹斯山的正神!主神!】 「原来真的是你————」 【你是怎么猜到吾的?】 「你的信徒身体变异后,和传说中的月光精灵很像。」 【你————似乎很熟悉奥林匹斯神系?】 「还行吧。」 「你有问题就赶紧问,我看你也撑不了多久了。」 【好,吾想知道,吾明明为正神,为何踏入大明疆土,就被当做邪神歧视?】 【大明的百姓为何拒我于千里,污我神名,杀我信徒,毁我信仰?】 【吾的信徒被逼无奈,只能藏身在荒山野岭之中。】 常远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的是神州大地的文明传承。 他缓缓开口道:「因为华夏子民,从不肯赋予神凌驾于人之上的绝对权威。」 「你在欧罗巴是正神,是因为你的权能、你的信仰,被那片土地上的人接受。」 「但你的信仰对大明的百姓而言,太过于傲慢了。」 月光光点微微震颤,不解:【傲慢?】 【凡人,居然认为神————傲慢?】 「神州大地自有道统,山川有灵、江河有神、社稷有祀、先祖有魂。日月星辰、风雨山川,皆需要各司其职,维系秩序以养人民,才能被尊为正神。」 「我把话说明白,那就是:华夏大地不养闲神!」 「外来神祇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造福于大明百姓。」 「能,你就是正神,经朝廷批准,可享受一方香火。 「不能,你就是邪神,我锦衣卫东镇抚司专司驱逐邪神,毁灭异类。」 阿尔忒弥斯的神念微微躁动,莹白光点明暗交替:【你居然说吾傲慢?】 【你们明人更加傲慢!竟然要求神先提供服务!】 「怎么?不干活,就想要工钱?」 「你们就是过的太舒服了,被蛮族人养成了大号的巨婴,竟然觉得不劳而获是正常的神权。」 「我只想说:休想!」 「而且看看你做的好事!」 「你初临中土,委身矿洞之中也就罢了,可你不肯护佑良善百姓,也不愿顺应大明秩序,反而庇佑杀人如麻的匪类。」 「更可恶的是,你还纵容信徒借用你的神威,搞活人献祭的邪神把戏。」 「你的本源或许无垢,但你的触角踏足大明,行的尽是邪神之事。」 「不循道统,祸害生命,自然当诛。」 【原来如此————】 悬浮的光球黯淡了几分,阿尔忒弥斯的神念疑惑尽去,但依然是无法接受。 【吾没错,神就该比凡人高贵,凡人不可以凌驾于神之上!】 常远冷笑:「如果你依然秉持这个理念,那么在大明的土地上,你永远都是被锦衣卫追杀的邪神!」 【改了理念,吾还能是阿尔忒弥斯吗?】 【吾还会回来的,以敌人的身份回来!】 微弱的光球向内坍缩凝聚,爆发出一缕澄澈的神性之光,直直地射入了常远的体内,正是此前神祇承诺的神性与神力。 【我记住你了,常远!】 【今日吾的承诺已经结清,下次再见,吾必杀你!】 话音刚落,光球就崩碎成了细碎的银辉,彻底消融在矿洞的空气之中。 那缕跨月神的神念,也随之彻底消亡,再无残留。 常远缓缓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这场战斗,至此终于彻底落幕了。 第118章 扫尾与收获 第118章扫尾与收获 【食气+2】:明见元气,化身为谷,纳气补之。 常远能发觉月光女神藏在光点中,得益于「明见元气」让他看到那小小光点上,竟然有【灵源+100】的掉落,却怎么都吸取不到。 有掉落却拿不到,只能说明掉落灵源的主人还在。 所以常远才会开口诈唬神只。 结果这位「蠢真」的神祇还真的凝聚光球,借之现身了。 现在,常远主动激发了词条「食气」,将真正掉落的灵源全数汲取,一点没有残留,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人神对话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常远说的每一个字,都要反复斟酌。 既要展示华夏子民的骄傲,又要避免彻底激怒神祇。 神只就是真神,如果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真有可能在大明的土地上展现高维的手段,直接灭了自己。 还好,现在尘埃落定,一切都结束了。 进入矿洞之后的近身死战,是常远穿越以来最为酣畅、同时也是最为凶险的一战。 在神只注视的情况下,他别无选择:只能放开所有的顾忌,彻底展现出词条「存神御炁」和「劲大」的威能,将自身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常远因此知道了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而他的身体被自己的巨力摧毁,然后再度复原,等于是完成了一次根骨重塑。 而不对等的人神对话,也让他的精神承受了神只的直接挤压,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别的不说,嘉靖皇帝种在他身上的那粒种子,已经不再变化,将生机全数内敛。 常远直觉地认为,只需要一个契机,种子就能发芽。 而自己将会得到巨大的好处。 不过,这是将来的事。 现在常远面临着一个大麻烦,那就是坑道最深处的战场。 常远彻底放开桎梏后,展现出了堪比大运的权威性力量,但也因此留下了无数可以解读的战斗痕迹。 这些痕迹落在锦衣卫高手的眼中,一眼就能看出常远「天生神力」的秘密。 锦衣卫隐匿实力不上报,几乎是日常的基本操作。 但落在晋升如坐火箭的常远身上,就很容易遭到竞争对手的指责,说他有叛逆之心云云。 等待常远的就是朝堂上无尽的猜忌,无休止的盘问追查,以及无数接踵而至的麻烦。 一念及此,他再无半分迟疑。 从葫芦空间中拿出一根根木棍掌心雷,用蛮力将其插入已经布满裂缝的岩壁中。 坚硬的岩壁在词条「劲大」赋予的暴力面前,就像豆腐一样松软。 常远想插多深,就插多深。 一口气将两百多个长柄掌心雷插入岩石中,确定爆炸威力足以摧毁矿洞支撑力,导致矿洞完全塌陷,常远才满意地转身向外走去、 他一步不停地走到矿洞洞口,确认退路安全无虞,这才再次返回矿洞,并沿途留下明显的标记,确保返回时不会走错路。 毕竟,他随身携带的导火索,总长也只有11米,留给他的安全时间很有限,绝对是不能犯错的。 几分钟后,常远再次冲出了矿洞洞口,没有停留的一口气冲上了山谷对面的山头。 当他才爬上半山腰时,身后就传来了沉闷厚重,似乎并不响亮,却震得人胸口发闷的爆炸。 因为爆炸深埋地下,轰鸣声先在地下岩层中传播,再向上扩散到地表。 所以爆炸声回荡在群山之间,如同洪钟大吕般回音缭绕,久久不息。 碎石烟尘从矿洞洞口喷涌而出,滚滚烟尘遮蔽了半边山谷。 接着,矿洞上方的山体岩层承受不住爆炸的冲击,微微晃动着向下塌陷了一点。 但以山体的体量,这一点就是数以亿计的土石,将采金开掘的坑道完全塞死,再也不可能被人力挖开。 矿洞中发生的战斗,留下的蛮力碾碎岩层的痕迹,月光邪神残存的神力等,全都被厚重土石封于地底。 翻滚的碎石落定,弥漫山谷间的烟尘沉降,常远再次回到矿洞口,检查被封死的矿洞。 不一会,他就惊喜地发现,碎石尘土间,满是星星点点的金光。 原来邪教徒们并未将盗采的金子放在矿洞的最深处,而是为了方便冶炼和运输,在矿洞入口不远开凿了冶炼室和储藏室。 爆炸摧毁了矿洞的结构,靠近洞口的冶炼室和储藏室同样被炸得粉碎,却将储藏和熔炼中的黄金都崩了出来。 常远只需要伸手去捡,就能拿到足够一辈子挥霍的金子。 不对,他有葫芦空间,连手都不用伸出来,就能捡走大部分金子。 都说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累的。 其实干坏事,哪有捡钱的动力足? 而且常远也不是单纯的捡金子,他还顺手将此前挖掘阵地时,收进空间的土石释放出来,正好盖住金子被捡走后留下的痕迹。 将满山谷的黄金捡走大半,常远这才前往临近的山谷,确认那些被囚禁的流民都还活着。 稍微了解后,他惊讶地发现流民并不多,大多数是周边乡村失地的农户。 还有些人是过路的独脚商,遭到土匪打劫后掳掠至此。 他们被土匪当做牲畜使唤,每日劳作超过16个小时,稍有迟缓便会遭受鞭挞,更是吃不饱,个个被折磨得衣衫槛褛、面黄肌瘦,身上满是伤痕,连眼神都空洞麻木没有生机。 常远大声地宣布,土匪已经被清剿。 他要求众人在此安静等待,并威胁敢走出山谷的话,就视作匪徒同伙,立斩不饶。 常远立威吓唬住了流民,又从流民中挑选身强力壮、气质老实巴交的汉子,负责煮饭烧水。 米面的香气弥漫开来后,流民们眼中重新有了希望的光,人心彻底安定下来。 常远这才放心地离开,独自前往鲁山县他一个人杀人没有问题,但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置几千流民,必须联络鲁山县县衙,甚至动员周边三县一府的力量,才能妥善解决问题。 常远并不担心县令不配合。 昨夜他从坑道最深处,搜集到了厚厚一叠信件和帐本,都是数十年间地方官绅匪相互勾结的罪证。 涉案的人员包括县衙的历任主簿、六房书吏、典使捕快以及举人乡贤。 唯独没有历任县令。 这说明小吏和士绅紧密勾结,将朝廷任命的县令排除在利益圈子外了。 双方必然是敌对关系。 只要常远将铁证交给县令,县令就能名正言顺地扫平一切政敌,彻底掌握全县的权柄没有县令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 第119章 打耳光,要对称 第119章打耳光,要对称 常远来到鲁山县衙,一把推开门口的护卫,径直进入。 在看到常远亮出的腰牌后,县衙护卫瞬间变作鹌鹑,再也不敢挡路,任由他穿过县衙的大门和仪门。 就在常远走向县令的办公之地,也就是县衙大堂时,仪门西侧的兵、刑、工三房中,走出来一个穿着崭新皂衣,头插着粉色花儿,满脸都是得意洋洋的皂隶。 他看到常远立刻收起了笑容,大喝一声:「站住!」 常远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走向县衙大堂。 皂隶立刻感觉自己的权威被冒犯,瞪着一双牛眼,死盯着常远:「好哇,硬闯县衙大堂,莫不是来行刺县令大人的?」 「来人啊,有人行刺!」 皂隶身后就是刑房,而刑房后面的三间耳房,是三班衙役们休息待命的地方。 他的嚎叫声迅速引出五六个衙役,以及十几个白役,吵嚷道:「什么人行刺?」 「人在哪?」 「快保护县令大人!」 眼看人多了,皂隶的气势瞬间就涨到一丈八,气势汹汹地指着常远,大喝道:「就是他!」 「衣衫褴褛,满身血迹,腰插左轮手枪,怎么看都不是好人!」 「拿下他,先打一顿,再好好审问来历!」 衙役和白役一看,都觉得皂隶说的有道理,手持着水火棍、铁尺等武器,挡住了常远的路。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衙役们都感受到了异常。 常远彻夜杀戮,足足沾染了上千条人命,即便是全力收敛,也无法完全控制住自身深沉如渊的杀气。 衙役们的实力强弱有别,但个个都是油滑的人精,都能看出来常远不好惹,自然也没人敢冲上去抓人。 他们就像羊群般挤在一起,对着常远咋呼:「兀那小子,放下武器投降!」 「放下武器,爷们饶你一命,不然乱棍打死你!」 「你小子看清楚了,这里是县衙,只要一声招呼,就有百八十个精壮汉子拿着火枪来招呼你,可不要自误!」 衙役们眼尖心明,不敢对常远动真格的,甚至不敢说最擅长的污言秽语,但那皂隶打扮的人却没有这份机灵劲。 他觉得自己这边人多,随时能够抓住常远,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小子,你居然敢不听老子的————」 啪! 常远的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皂隶的面前,一记大耳刮子更是抽到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清脆响亮,皂隶的半张脸都麻了。 但旁人看过去,却发现他的脸颊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一丝红肿的迹象都没有。 打耳光是衙门众人的吃饭本事,用力十分讲究。 能打得人脑袋发懵,脸颊剧痛,双耳嗡鸣,却不破丝毫油皮。 也能打得人满脸是血,看起来凄惨无比,实际却没有实质性伤害。 常远这一巴掌就很见功夫。 在场的衙役中即使有人能够做到,也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 衙役们瞬间明白:常远是官家的人,十有八九还是上官! 所以他们立刻收起了武器,老老实实跑到两边,让开了自己原本挡住的路。 但皂隶不知道这衙役们的道道,而且人也被打懵了,脑子完全转不动。 他捂着脸发了好一会的呆,才意识到自己被常远打了。 皂隶勃然大怒:「你敢打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打我!!」 喊着他就举起手,要打回来。 但常远的动作更快,擡起手来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啪!啪! 六个大耳刮子眨眼打完,皂隶的右手还没有落下来,就那么举着右手傻在原地。 常远甩了甩手,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我原本不想打你,只想着把你当成路边一条,或者是肚子里的一口气,放了就算了。」 「但现在是不好好打你几下,是真不行了。」 皂隶傻傻地问:「啊,为啥?」 常远无奈地叹息道:「因为你蠢得让我厌烦啊!」 皂隶:「尼玛————」 常远说话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了看皂隶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举手打了他一巴掌。 啪! 这下皂隶的左右脸颊,各挨了四个耳刮子。 对称了。 常远的心情舒坦了。 第八个耳光彻底打爆了皂隶,他眼睛里的不可置信消退,变成了暴怒和凶狠,以及杀气。 常远对此毫不在意,用最平淡的口气道:「让开。」 皂隶突然暴起吼道:「你找死!!」 他并没有扑向常远,而是将右手伸进了怀里,抽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需要一发发从前面装填火药铅子,从后面装火帽的老式左轮手枪。 常远是什么人? 他是新式左轮手枪的发明者,锦衣卫中首屈一指的神枪手。 加入锦衣卫后的半年内,他用左轮手枪打死的邪教徒,数量至少也有1300人,可以说是左轮手枪的大拿。 突然看到有人拿左轮手枪对准自己,常远的第一反应是想笑。 然后他就真的笑了。 皂隶瞬间失去理智,双眼赤红地举起枪,枪口指向常远:「我崩了你!」 周围的衙役和白役纷纷惊呼,他们已经猜到常远绝非普通人,此刻见自家同僚拔枪瞄准,当然被吓得亡魂皆冒。 这枪声一响,只怕要酿成无可挽回的大祸。 砰! 皂隶手中那柄老式左轮枪管开了花,随后整个左轮崩碎,黄铜枪机、卡簧、木柄、铅弹等零件,随着颗粒状的火药四下飞溅,里啪啦砸落在地面上。 枪被打爆了,但皂隶握枪的手却毫发无伤,连油皮都没有擦破。 常远的这一枪,快到现场没人能够看到,准头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在全场死寂中,常远再次开口道:「让开。」 「不然,打死你。」 皂隶一屁股坐倒,双腿软得就像面条,但嘴上依然不肯认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我家老爷的长随,长随!」 「我家老爷是鲁山县县令,去年的两榜进士!」 「你得罪我,就是得罪我的老爷,你死定了!」 县衙大堂之内,忽然传来一声呵斥:「住口!」 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从大堂阴影中走出。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四方平稳,自带一股威严的气场,压下了院中弥漫的杀气。 鲁山县县令出来了。 第120章 县令沈砚 第120章县令沈砚 鲁山县县令气质干净利落,看着就不像地方官。 州县官员日常被困于文牍间,又容易被小吏架空,要么是满身颓丧的失意文人,要么是凶狠暴虐的自带戾气官威。 但这位县令不同,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俊朗清逸。 青色官服的衣料素雅洁净,腰间系着素色玉带,看起来不像是个官,而像是个文雅公子。 县令缓步走过来,平静地扫视着惊惧的衙役、皂隶,以及刚刚开枪的常远。 他没看因为常远满身血迹而慌乱,也没看因为自己长随胡言乱语而恼怒,平和地审视着常远。 恰好,常远也在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常远就在年轻县令的平和表象下,捕捉到了一丝特殊气息。 常远瞬间确定,这位温润儒雅的鲁山县令,是位儒家的修炼者,而且是觉醒了超凡能力的超凡者。 年轻县令看着常远,缓缓开口道:「本官鲁山知县,沈砚。」 「不知锦衣卫百户为何闯入敝县县衙,甚至以刀兵震动公堂?」 常远笑了,压根不回答对方的话,而是直接递出手中的帐本信件。 「我已经剿灭了棋盘山金矿的匪类,沈县令该派人去接收矿洞、民工、尸首,以及—— ——黄金。」 听到「黄金」二字,衙役和白役们突然就不害怕了,迅速聚集在县令的身后,为自家县令壮声势。 而沈县令对于黄金毫不在意,他眼睛微眯地问道:「棋盘山的土匪?」 「本县记得府城行文中提到,此地匪类凶悍难敌,连豫省营兵的围剿都不能战而胜之,你们锦衣卫竟然将其剿灭了?」 常远傲然道:「府道巡三衙门在营兵围剿失败后,不上报京师,而是转给我锦衣卫衙门,自然是因为我锦衣卫有能力剿灭他们。」 「对了,这里面涉及到和土匪勾结,为其提供粮食、兵器和销赃的士绅小吏,还请沈县令尽快抓捕审讯,我锦衣卫也好尽快抄家。」 沈县令点头:「我这就着手。」 「来人,给我击鼓召人,本官要排衙!升堂!」 伴随着咚咚的鼓声,在场的衙役和白役纷纷领命跑出去叫人。 六房的书吏走出签押房,就在县衙大堂中支起桌子,分拣常远带来的帐册和信件,卷定要抓捕的涉案罪人。 沈县令从容指挥,分派工作井井有条,将县衙的所有人支使得团团转,陷入了彻底的忙碌中。 县令还特意安排小吏和衙役们相互监督,不给他们对外传递消息的机会。 常远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赞道:「沈县令不愧是两榜进士,年纪虽然不大,做事却是周密。」 「我倒是觉得有点好奇了,以沈县令这般本事,怎么会被发配到这偏远小县城,做区区七品县令呢?」 沈县令扫了一眼大堂内忙碌的小吏和书吏,然后先开口感谢道:「这位兄台,先容我对你说声谢谢。」 常远一愣:「嗯,为什么?」 沈县令笑着解释道:「在你今天闯进衙门前,这个县衙除了我之外,全都是利益高度捆绑,彼此互为姻亲的百里候,将我架得难受至极。」 「我那长随是听我的命令,故意用桀骜跋扈的姿态,在县衙里搅和,试图在六房书吏中弄出来点裂缝,好方便我下手。」 常远笑了:「我猜猜,你这是学宪宗陛下的故计,但不小心玩脱了?」 沈县令不好意思地叹了口气:「是啊,长随到底不是太监,他的生死我无法一言而决,结果就被人家轻易地收买了。」 「原本我还得再等些日子,等阳明书院考试结束,师弟师妹们有空来支援我,才能彻底破局。」 「但你们锦衣卫将棋盘山金矿土匪杀光,打掉了县里士绅胥吏最大的武力依仗,我也就能借机破局,施展分化、拉拢的手段了。」 「对了,你们锦衣卫来了多少人?」 常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自己。」 自从出场就从容淡定的沈砚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擡起头来:「你,一个人?」 常远点头:「对,我一个人!」 沈砚瞳孔巨震:「一个人就杀光了棋盘山金矿的土匪?」 常远有些不耐烦了,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沈砚: 」 「你让我缓缓,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常远知道自己的战绩夸张,但他终究还是经验不足,没有师承传授,不知道「千人斩」的含金量。 所以他只是撇撇嘴,从腰间拔出三把左轮手枪,放在桌案上展示给沈砚看。 「喏,这就是我昨晚杀人打废的枪,一千两百发子弹,击毙一千出头的土匪,很合理「」 【合理个鬼啊!】 沈砚没有咆哮,而是用深呼吸平复情绪。 这位进士县令经过仔细的观察,终于察觉到常远身上的异常。 尽管常远竭力收敛了杀气,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漏,但藏起如此庞大的杀意本身也是一种异常。 配合这三把精工打造,却因暴力使用而毁掉的左轮手枪。 沈县令不得不相信,常远说的都是实话。 他真的在昨天晚上杀了一千多土匪! 这是一个杀神般的锦衣卫! 沈县令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轻了,看向常远的眼神再也没法淡定,甚至看到后心脏就不争气地狂跳,背后更是冷汗直冒。 沈砚不敢再看常远,低下头故作镇定地说道:「不管是不是一个人,本县都欠你一个人情,将来若是有需要,可————」 常远突然开口道:「不用等将来了,我现在就有事需要你帮忙。」 沈砚:「————什么事?」 常远道:「我有个弟弟,亲弟弟,今年打算考阳明书院。」 「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应该在阳明书院中有深厚的人脉,给我弟弟写封推荐信应该能帮他不少忙吧?」 沈砚想了想,问道:「你弟弟叫什么?现在考了什么功名?」 常远回答道:「我家二弟天资聪慧,14岁就考取了秀才,为安阳县增生,16岁又考取了廪生资格。」 沈砚摸了摸眉毛:「14岁的秀才,16岁的廪生,确实是不错的读书种子。」 「本县可以为常————」 常远赶紧补充道:「我二弟叫做常见,经常的常,远见卓识的见。」 沈砚点头:「嗯,常见,以他的成绩,加上本县的推荐,入阳明学院毫无问题。 常远拱手:「多谢了。 「7 沈砚摆手:「不用。 「, 第121章 震动豫省(五章日万) 第121章震动豫省(五章日万) 鲁山县令沈砚和锦衣卫百户常远达成了py交易,形成了利益上的连接和默契。 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鲁山县衙被常远的武力震慑,再也无法维持对抗县令的稳固联盟,并暴露了许多被隐藏的冲突。 沈砚随即撬动下属间的冲突,操控他们彼此对抗,迫使他们只能执行自己的命令。 最先被衙役清算的,是鲁山县境内四名豪绅。 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他们都是本地世家大族,在乡里拥有良田数千亩,在县城拥有商铺数十间。 家底丰厚,人脉广博。 同时他们也是横行多年,恶名昭著,无人敢惹的恶霸。 他们勾结县衙小吏,结成利益同盟,豢养土匪武装,垄断山林、矿产等资源,控制商旅通道,设置私人税卡。 他们常年为土匪提供兵器、粮草、情报,指使土匪劫掠流民,掳掠百姓。 但凡有农户不肯低价卖田,又或者是遇到不愿缴纳私税的商旅,便会被土匪找上门来杀人越货,放火烧屋。 总而言之,就是依靠暴力,在鲁山县称王称霸。 今日常远雷霆一击,摧毁了他们的暴力基础,还拿到了确凿罪证,合该这四家豪绅死无葬身之地。 沈县令绕开不可靠的衙役和白役,召集了鲁山县弓手(相当于预备役),当众宣读四家的罪行,以此勾出弓手们压抑已久的恨,瞬间鼓舞起了夸张的士气。 随后他便亲自带队,兵分四路,直扑四家豪绅府邸,抄家捉人。 四家不仅依仗山中土匪的武力,府邸中也拳养着武装打手,甚至不乏绿林好汉。 面对沈县令的突袭,其中一家当场认怂,另外三家却是豪横惯了,当场喊出「杀官造反等招安」的口号,反抗县衙的弓手。 然而,他们的造反撞上了手持金阳左轮手枪的常远。 一阵密集的枪响,有六朵脑花盛开。 所谓的杀官造反就此烟消云散。 所有人瑟瑟发抖地抱头,老实蹲在地上,等待弓手上前捆绑。 一日之间,四大豪绅全被抓捕,高高在上的大豪绅被铁链锁身,跪在地上颤抖哭泣,再无半分往日威风。 接下来的抄家过程,常远看得索然无味。 豫省乡下的土豪家,和京师官宦之家,完全没有可比性。 银元、银锭、黄金、铜板、绸缎加在一起,其实也就只有那么一点。 字画、奇珍、古玩更是品质稀烂,沈砚看得连连摇头,连翻看的欲望都没有。 是常远也没有丝毫的欲望,甚至忘记维持锦衣卫的人设。 真正让常远感兴趣的,是密室暗库中藏的长柄武器、精制铠甲、火枪等违禁品。 这些才是他身为百户可以说道的功绩。 搞定了四大豪绅,沈砚的威望大增,弓手对他的命令服从性大增。 随即他就调转刀锋,对准了县衙内的蛀虫。 沈砚没有蛮于,只选了八名品级不高,手握实权的小吏拿下。 这些人坏事做尽,身家丰厚,而且民怨巨大,什么勒索、滥权、仗势欺人都没少干,正好拿来立威。 沈砚迅速理清八人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祸乱地方的罪行,照大明律从重定罪并即刻惩处。 没有例外,全部斩首。 八颗脑袋被吊在县衙门口,多年积累的歪风邪气瞬间消散。 常远旁观年轻的进士县令忙碌,有条不紊地捋顺冗繁文书,善后的条理清晰。 他不仅看,还悄悄记下调度人员和核验案件的技巧,在日后管理百户时,应该能够用得上。 搞定了鲁山县城的事情,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沈县令集合弓手、衙役和白役,发下大笔的赏金激励士气,然后浩浩荡荡地开往金矿山谷。 他们越走越是兴奋,士气也越发的高昂,甚至开始暗暗思考,该如何藏匿金子带回家。 但当队伍抵达金矿山谷,他们就全都傻了。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从坍塌的矿洞洞口,一直扑到山谷的入口。 漫山遍野层层叠叠的尸体,真的堆积如山。 尸山之下也真有溪流,流淌着殷红的血水。 刺鼻的血腥气混合硝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腔发闷、头皮发麻。 惨烈的战场让自诩见惯风浪的老吏头皮炸裂,浑身战栗如同筛糠。 普通的弓手更是脸色惨白,反胃呕吐到直不起腰。 就连县令沈砚也是脸色发青,喃喃道:「这,这便是战场?」 「真能血流漂杵啊———— 66 一人剿灭千人。 这般战力即便是在超凡者中,也堪称鬼神莫测了。 沈砚望着满目尸山血海,心中对常远只剩无尽的震撼与敬畏,再无半分身为进士文官的傲慢。 常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但站在这尸山血海中,竟然有种莫名且诡异的和谐。 仿佛他就是地狱之主。 尸体实在是太多了,鲁山县的人也不敢动手清理,只是草草捡了捡黄金,解救出被圈禁的矿工,就慌慌张张地逃回了鲁山县。 常远「一人屠尽千数匪,孤身平定棋盘山」的传奇事迹,经过鲁山县人的嘴,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迅速传遍周边乡镇。 到了晚上,邻县州府的舆论也炸了。 第二天,豫省西北到处都在说这事,不管第几次听到,人们都会哗然,瞠目结舌,纷纷议论。 棋盘山匪患危害日久,州府省里不止一次发动围剿,大军围攻却屡屡受挫。 结果上千人足以撼动地方,抗衡营兵的武装土匪,被一名锦衣卫一夜之间剿灭。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传奇的故事飞速扩散,而且越传越夸张,等传到彰德府锦衣卫千户所时,已经彻底演变成了神话故事。 什么徒手掀开山峰,蹬脚裂开大地了。 什么挥一挥刀,就在千里之外斩下一百颗脑袋了。 什么身怀斩邪诛神的无上神通,可破虚妄、灭邪祟、镇妖异了。 最离谱的甚至说,锦衣卫乃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转世投胎,就为了抓住地府逃脱的一百零八恶煞,还人间太平云云。 就离谱! 但因为太过于离谱了,锦衣卫千户所也没人信,甚至懒得去查一查谣言的源头。 毕竟,这是北镇抚司的活,和他们东镇抚司没关系。 等到第二天,赵千户接到巡抚衙门转来的文书,证实了常远一人剿灭千人的战绩,整个人都傻眼了。 更让千户大人难以置信的是,常远还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那群土匪不是普通土匪,而是伪装极好的邪教! 他们背后有邪神,有能承接邪神之力的祭祀,甚至信徒还能变身为怪物。 这是个需要出动一整个百户,才能保证围剿的大型邪教! 就这么被常远一个人给灭了———— 简直是神话! 第122章 履职百户 第122章履职百户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当常远离开鲁山县时,县令沈砚找到他,递出一封私信。 「这是本县给常见学弟的推荐信,相信以他的才学必能成为阳明学院的骄子。」 这两天,沈砚和常远私下交流了几次,彼此都更加的熟悉对方。 沈砚知道了常家是锦衣卫军户,世袭军职仅仅是小旗,最近才得到世袭总旗的赏赐。 就他们老常家的家世,连寒门的边都够不着。 小康之家都勉强,纯纯的百姓而已。 但也就是这么个家庭,老大常远半年攒下惊人的军功,从小旗连升四级,一跃成为正百户。 他甚至还见过皇帝陛下,得到皇帝的两句称赞,为牺牲的父亲挣了个世袭总旗的赏赐。 老二常见在锦衣卫千户所学校读书,没有名师指点,全靠自己的领悟,竟然就在14岁考出了秀才功名。 就算是在豫省这种科举不太激烈的省份,也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 所以沈砚写信写的心安,甚至觉得很开心。 因为他为自己的学院又拉拢了一个天才。 而且他就觉得,秀才常见的锦衣卫大哥,很可能才是这封信换来的最重要收获。 常远接过沈砚的信塞进怀里,实则直接送进了葫芦空间:「多谢了,我们这次算是两清了。」 沈砚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那下次我能求你帮忙吗?」 常远道:「当然可以,有事给我传个信就行。」 「不过我能帮你这进士的,也只有打打杀杀的事。」 沈砚笑了:「什么叫「只有」?」 「常远,你是真不知道自己以一敌千的份量啊。」 常远知道自己很厉害,但不知道到底有多厉害,略显茫然的问道:「很厉害吗?」 沈砚重重的点头:「非常,非常厉害!」 「王不过项的霸王项羽,才有三次百人斩的战绩,你可是千人斩!」 常远不以为然:「我是用枪的,杀人只用扣手指,怎么能和冷兵器的霸王项羽相提并论?」 他是真不觉得用枪杀人很厉害。 他记得上一世的世界大战中,「奥马哈海滩之兽」半天打出了2000+的战绩,一千杀是真不够格。 但沈砚显然不这么觉得,他苦笑道:「算了,我也不和你争。」 「等将来我有求于你的时候,可不能拒绝我。」 常远爽利的再次承诺:「放心,我绝不食言。」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有来有回才是朋友,沈砚笑了:「请尽管问,无有不言。」 常远很认真的问道:「两天前抄了四大豪绅,回头整肃县衙时,你干脆利落的杀了八个小吏,用他们的脑袋震慑人心,你是怎么敢的?」 沈砚笑道:「因为我是进士,而且是二甲传胪。」 「进士的身份决定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上官会等我的自辩,而我也能在《大明律》《会典》《宋律》《唐律》等法律典籍中寻找理由,实在找不到还能从《礼记》中找理由。」 常远瞪大了眼睛:「你们这些读书人可真让人羡慕。」 沈砚哈哈大笑:「彼此彼此,你们锦衣卫的皇权庇护,我也是很羡慕的。」 「切,走了!」 常远不想再和炫耀的读书人说话了,他松开铁骢的手刹,将油门拧到底,铁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换挡之后,这只钢铁猛兽就猛的蹿了出去,带出一溜烟尘。 常远回到千户所后,终于感受到了沈砚所说的「厉害」和「份量」。 归还铁骋时,明明很正常的小吏,在看到常远的签名后瞬间脸色苍白,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甚至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常,常,常————百户,收回手续办好了,这是回执————得得得————」 常远看着抖动的文书,很像吐槽,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的接过文书,转身离开。 接着,他就发现路上但凡有人看到自己,就立刻避开视线,并且在自己视线之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等到进入千户大楼,正好遇到了李嵩、周凯、赵、武成四人。 他们的表现更加夸张。 明明他们是实力强大的超凡者,却一蹦三尺高,还像是小姑娘一样尖叫:「啊——是常远!」 「常百户,过去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再也不敢了。」 「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敢了!」 然后,四个大男人就落荒而逃,压根就没给常远开口说话的机会。 他挠了挠头:「不是,你们跑什么?」 「而且,李嵩你能跑哪去?」 「你是老子的手下缇骑!」 「傻了吧唧的————」 进入千户的签押房,向赵千户行礼,交还任务文书。 赵千户看着文书发了会呆,擡头看向常远的目光也充满莫名的感慨:「说实话,我是有点后悔放你出去执行这么个任务了。 「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不过我得说————」 「干的漂亮!」 赵千户居然举起大拇指,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你知道吗?」 「昨天我去开封府述职,遇到北镇抚司千户所的老家伙,他说的话那叫一个酸溜溜哦。」 「就冲这一点,不管你小子惹出什么祸事,老子都能给你担着。」 说着,赵千户拿出常远的任职敕书,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裳,正了正冠,然后双手递给常远。 「常远,我把第三百户,交给你了。」 常远怔了一瞬,立刻也整衣正冠,无比严肃的接过敕书。 「请千户大人放心,常远必恪尽职守,秉公行事,绝不给您丢脸。」 「好,我相信你。」 敕书上按照规矩,签了赵千户的大名,盖了千户所正千户大印,完成了履职的最后一道手续。 从接过敕书这一刻起,常远就是千户所第三百户的正官了。 哪怕是赵千户本人,也只能给他下达任务,却不能限制他在百户内行使职权,更不可能撤他的职。 甚至赵千户直接指挥常远具体行动,他都能拒绝执行。 只要事后证明常远的判断对,他就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反而是千户要承担严重的后果。 这就是正百户。 离开千户的签押房,常远发现门口有位锦衣卫在等他。 「常百户,我是千户所经历司的,为您引路去第三百户的签押房,并为您介绍所属军官。」 常远不由的暗自惊叹,锦衣卫的人事管理制度很完善呐,居然还有履职送任的制度。 第123章 三把火 第123章三把火 google搜索twkan 事实证明,履职送任是非常必要的。 常远对千户大楼并不熟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签押房在哪。 还好有经历司的锦衣卫带路,这才能顺顺利利地来到千户大楼四楼,找到属于第三百户的签押房。 常远进入签押房,就看到十几位锦衣卫军官在里面端坐等待。 看到经历司锦衣卫,锦衣卫军官们立刻起身肃立并敬礼,充分表达自己的服从。 经历司锦衣卫开口道:「诸位,这位就是刚刚正式上任的常百户,也是一人屠尽千数匪,孤身平定棋盘山」的主角。」 「常百户,这位是郑骁郑总旗,这位是陈舟陈总旗,这位是魏琛魏小旗————」 「最后这位是————」 常远接过话头,直接叫出了最后一位军官的名字:「李嵩李总旗,百户下属的缇骑小队队长」 0 李嵩脸色难堪至极:「常百户,属下惶恐。」 「好了,不必如此。」 常远摆手道:「过去你我是竞争对手,些许小事本官可以理解。」 听到常远的话,李嵩的脸色煞白,手指忍不住又开始颤抖,同时眼中浮现出几分怨毒之色。 常远扫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本官是竞争的胜利者,你又因为手段过激而受了惩罚,本官不该也不好再追究。」 「所以,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但从今往后,第三百户之内,谁要是还敢内斗,本官绝不轻饶!」 锦衣卫军官们霍然起身,抱拳行礼道:「遵命!」 李嵩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呼吸平稳了,手指也不抖了。 唯独严重的怨毒之色并未消失,只是被他努力地藏起来了。 经历司锦衣卫见众军官已经站起来了,顺势开口道:「诸位,请正式拜见上官,以定尊卑。」 众人迅速列队整齐,垂首肃立,齐声行礼:「拜见百户大人!」 不带姓氏,只称官职,这是最正式的隶属关系称呼,代表众人服从命令的承诺。 常远面露微笑地环视13名锦衣卫军官,目光中不自觉散发出锐利之气,扫得众人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将头垂的更低。 常远开口道:「在刚刚从京师回来的时候,我其实是有点担心的。」 「我不担心自己扛不住事,我担心的是你们中有人仗着资历深,任职久,本事大,就不服我。 59 「结果还真有人给我找了麻烦,弄了个什么任职考验」的任务出来。」 「有点意思。」 「任务我做了,好像完成的很不错,我的名声也在豫省北部传开了。」 「我想,现在没人会不服我了,对吗?」 十三个下属军官赶紧开口道:「百户大人神威,我等不敢不服!」 常远点点头:「不敢」这个词用得好,锦衣卫是陛下亲军,说到底还是军队,不敢不服就足够了。」 「我再重复一遍,我说既往不咎,那就不管你们过去做了什么事,我都不会问,不会管,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我既然给了机会,你们就得给我好好抓住它,该扫尾的扫干净,该掩盖的埋深点,不要再暴露出让我忍无可忍的东西出来。」 他上前一步,气势全开,压得锦衣卫军官们肝颤:「更不要在今天继续搞见不得人的烂事。」 军官们被凛冽的杀气压得擡不起头,又不敢不回答,只能唯唯诺诺,乱七八糟的说些诸如: 是」「遵命」「属下不敢」的话。 常远满意地笑了,转头对经历司锦衣卫道:「多谢你的见证,请回报千户大人,常远任职很顺利。」 经历司的锦衣卫很机灵,秒懂接下来的话不适合他听,于是说了几句套话转身就走,顺便还带 上了签押房的门。 常远笑了笑,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下属们,身上散发的气势更加吓人了。 那是杀人如麻、整个人被鲜血浸透、背负无数人命后,自然而然拥有的对人形生物的威慑。 锦衣卫的军官其实都不是良善之辈,敲诈勒索的事不少干,杀人放火更是家常便饭,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打底,都不配上桌吃饭。 但只是被常远看一眼,这些自诩为狠人的锦衣卫,就像看见斑斓猛虎的野狼,瞬间就失去了一切野性和凶狠,只剩下对天敌的恐惧了。 常远开口道:「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刚才的话就算是第一把火,接下来我们说说第二把火。」 「我这个百户之前没带过兵,当缇骑队长时手下也只有四个人,但我知道治军首重纪律,只要做到令行禁止这四个字,其他的就只是小事。」 「听明白了吗?」 一众军官齐声应答:「属下明白!」 常远接着说道:「至于这第三把火嘛————」 「李嵩,你被处罚后,缇骑就没了队长,是不是?」 李嵩心头猛地一跳,赶紧回答道:「百户大人,缇骑小队确实没有队长,是下属代为管理。」 常远道:「本官的旧部韩夜,办事沉稳果敢,武艺精良,他会出任缇骑队长,你要好好地支持 他。」 李嵩痛失旧职,还被堵住了前程,但他不但不敢反驳,还立刻承诺道:「请百户大人放心,下属必定尽心竭力,辅佐韩队长。」 常远满意地笑了:「很好,既然愿意辅佐,那你就做副队长吧,单独带领四人组成一伍,也好独立执行任务积攒功劳,早日恢复总旗的官阶。」 打一巴掌再给个枣,是非常老套,但也非常有效的磋磨手段。 尤其是常远这样实力强大,能压得下属喘不过气,还能跨百户调动军官的上官,给点好脸色和希望,就足以让李嵩感激涕零了。 虽然他心中的怨毒还在,却也被埋得更深了。 不等军官们缓过来这口气,常远就再次开口道:「秦总旗,本官听说你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想在一线打打杀杀,而想去第六百户负责侦查工作,可有此事?」 秦总旗瞬间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紧张的额头上全是汗珠。 他不敢对常远撒谎,老老实实的回答道:「确有此事。」 「属下已经43岁了,身手大不如以前,旧伤也颇为拖累————」 常远打断了他的诉苦:「你说的有道理,本官会帮你调岗,由权百户高肃担任你的总旗职位。」 他当众敲定两件人事调动,展现了完整的人事任免权,让锦衣卫军官们彻底服气。 第124章 回家 第124章回家 震慑下属军官,常远只需要放开收敛的杀气,就能轻易做到。 但搞定人事安排,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常远要通知高肃、高总旗父子,协调高肃的职位调动。 他还要通知韩夜做好调动的准备,还得通知告老的李百户,请他帮忙说合。 所有的涉事人沟通好了,常远才能动笔写正式的人事调动文书,亲自上交经历司,然后再求见赵千户恳求他催促办理速度。 常远到处奔波,一直忙碌到放衙的时间,才搞定一切,拿到了两份调动文书。 此时,他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疲惫程度远超与上千邪教徒彻夜战斗的那一夜。 常远的身体其实不累,但精神的疲惫却到了极点,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将文书送到高肃和韩夜的手上,吩咐两人明天前去报导,他就直接回家去了。 远远看见家门,常远就是一愣。 他家的院子门还是黑色的,却是重新抿了油泥灰,刷了新漆。 围墙也重新修过,所有的裂缝、杂草、破损全都消失不见。 而且修补的痕迹很新,看起来就是这两天的事。 整个院子看起来,都有种崭新光鲜的感觉。 稍微一想,常远就明白了。 豫省就是中原腹地,有周王和唐王两位藩王,有阳明、紫云、百泉、川上、芝泉、豫山、大梁、明道八大书院,而且距离京师不远,和朝廷的各个派系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赵千户能收到京师南镇府司的传信,其他百户也有各自渠道收到京师的情报。 就算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也一定会知道常远得了大佬的赏识,前途无量。 自然就会想着和他打好关系。 直接巴结常远有点丢人,那派手下给常家行个方便,修补一下房子,多少也算是个善缘嘛。 常远摇了摇头,推门走进院子。 果然,院子里面和房子也都修葺一新,更配他们家欣欣向荣的势头。 常远找到自己的躺椅,在树荫下抻开,躺下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便半眯着眼睛养神。 过了一会,院门卡啦响动,随即就听到常见惊喜的欢呼声:「大哥,你回来了!」 常远微微擡头,看着自家二弟,笑道:「嗯,我回来了。」 「你的功课备得如何?考阳明书院有把握了吗?」 常见的高兴劲头瞬间折半,讷讷地小声说道:「我有努力备课,但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o 常远理解地点点头:「嗯,是忍不住又看了《墨子》,晚上一个人的时候胡思乱想了?」 常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老实地点头:「嗯。」 「大哥,你怎么都猜到了?」 常远笑了:「这不是废话嘛。」 「我也是从你这么大过来的(而且还是两遍),当然知道16岁的年纪心猿意马,容易坐不住。」 「你小子只要别给我玩什么年少而慕艾,甚至是带回来个怀孕的女子,我就不会觉得难办。」 常见又气又急,脸都红了:「我绝不可能做出那等丢人现眼的事!」 常远:「呵,难说。」 兄弟二人闹腾了一会,直到身上出汗才停下。 常远突然笑了:「你小子还不错。」 常见翻著白眼怼道:「大哥你确定不是反讽我?」 常远点头:「没有,真的夸你。」 「知道「圣人不二过」吗?」 常见更生气了:「你还是在骂我!你再怪我答应不看《墨子》又偷偷看!」 常远伸手弹了弟弟的脑瓜。 以他的力量「轻轻」弹过去,还是让常见瞬间体会了一把灵魂离体的感觉。 等到常见灵魂归位,发现自己瘫在大哥的躺椅上。 常远切开了被井水镇过的西瓜,递了一牙给常见:「来,吃块西瓜败败火。」 常见:「哦。」 常远:「现在冷静了吗?」 常见:「嗯,冷静了。」 常远认真地说道:「常见,哥真不是在骂你,是你对圣人的话理解有误!」 常见不乐意了:「大哥,我才是咱家的读书人!」 常远笑了:「你只是读「书」之人,距离成为真正的读书人,还差得远着呢。」 「我问你,圣人不二过,何解?」 常远大声回答道:「根本就没有这句话,只有《论语》中有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 「圣人是在夸颜回能做到不犯同样的错误,人生境界达到了极高的高度。」 常远任由弟弟炫耀自己的文字功夫,直到他说完了才淡淡地说道:「错了。」 常见愣住了:「不可能,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常远道:「我虽然是个粗鄙的武夫,但也知道尽信书不如无书」的道理。」 「书尚且不可全信,人就能全信了?」 「何况你们学院的老师,不过是不曾中举的秀才,比你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我请问你个问题,孔夫子是不是说过: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常见点头:「确实说过。」 常远再问:「那这两件事是不是同一种错误?」 常见顿住,许久才艰难地点头:「是————」 常远肃然道:「圣人尚且会犯下相同的错误,颜回确实贤德,他真的做到圣人也做不到的事吗?」 这是个儒家学说中的悖论,圣人孔子是至高无上的,他是不能错的,更不能被超过的。 常远虽然对墨家有极大的兴趣,但从小学的都是儒家,底子上还是儒家的学生,当然不会觉得颜回能胜过孔子。 所以他的回答是:「颜回是贤者,但还远远不及孔圣。」 常远道:「所以,圣人不二过」并非指不犯同一个错误,而是圣人绝不会犯两次相同的错误。」 「这句话的意思是,圣人发现自己的错误后,会立刻承认错误并改正,绝不会继续犯错,更不会用新的错误去掩盖。」 「所以我才说,你小子还不错。」 常见目瞪口呆。 自家大哥的解释绝对不合经典,更不合儒家新学等理念,但逻辑上是绝对没错的,本意上更是贴合儒家原始的本意。 常远看弟弟傻乎乎的样子,满意地从葫芦空间中摸出信,放在他的胸口上。 「大哥知道你难以自控,所以为你求来了一封信。」 「写信的人说,能帮你入学,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自己看看吧。」 常见拿起信,拆封,取出信纸,先看了最后的落款。 噌! 他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喊道:「沈砚沈传胪!?」 第125章 多出来的女童 第125章多出来的女童 在此之前,常远只知道沈砚是位进士官。 在鲁山县清理豪绅劣吏的时候,常远亲眼见到沈县令整顿人事颇有手段,治理地方极有章法,还杀伐果断,没有文人的臭毛病。 于是常远才和沈砚认真结交,发现对方的确是对脾气,这才灵机一动给弟弟求封推荐信。 在他看来,县令的举荐顶多是锦上添花,为弟弟增加几分入学的保障也好。 至于沈砚拍着胸脯说,有他的推荐一定能入学,常远是不信的。 但常见作为读书人,却知道沈砚是去年的传胪。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明朝科举殿试分三甲及第,一甲只有状元、榜眼、探花三鼎甲,又称进士及第,乃是读书人的至高荣耀。 名动京华、平步青云,说的就是三鼎甲。 二甲进士又叫进士出身,在京从七品起步,外放则可直接做六品知州。 而二甲第一名,实际上的第四名,就是传胪。 传胪在面圣的时候负责主持仪式、唱名进士,风头并不比三鼎甲逊色。 十六岁的少年满脸都是惊叹,一边读信,一边轻声道:「兄长,沈砚沈传胪是阳明学院的招牌,有他的封举荐信在手,我入阳明学院已是板上钉钉!」 常远开心道:「沈县令居然是传胪,那他的推荐的确是很有力了。」 「但他殿试名次如此显赫,为何会被外放?」 「就算外放也不该做县令,更何况是偏远的鲁山县县令。」 常见叹息道:「大哥,这事我们学院都传遍了。」 「沈传胪殿试文章冠绝同科,立意高远、逻辑缜密,原本已敲定三鼎甲。」 常远瞳孔微缩,心中震撼不已,赶紧问道:「那为何最终是二甲传胪?」 「因为沈传胪容貌有瑕。」 「哈?」 「真的,殿试三鼎甲为天下士子表率,朝堂楷模,不止考评才学策论,更重仪容风骨,讲究样貌端正,气度堂皇。」 「沈砚在三年前考取举人,当年就进京赶考进士,结果遭遇敌对家族的埋伏,要取他的性命。」 「谁也没想到,沈砚不但文学修养深厚,还是个文武双全的天才,在十几个武装歹人 围攻下,竟然反过来杀了七八个贼人,成功突围逃到了驿站求救。」 「据说沈砚身受重伤,养了两年才完全恢复,却也在眉骨处落下一道浅疤,恰好破坏了眉眼规整。」 「去年一众考官虽惜其旷世才华,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将他的名次从三鼎甲压至二甲首位。」 常远听得满心唏嘘,啧啧称奇:「这家伙真是了不起,但也真是倒霉。」 「对了,围杀他的人都怎么样了?」 常见耸耸肩:「还能怎么样,劫杀进京科举的举子,视同劫杀八百里加急,夷三族。」 「听说他们家被抓的时候还哭呢,据说他们真没想到沈砚刚中举人,就敢去参加科举,还以为他是在游学,所以————」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常远打破沉默,开口道:「这么说,他的推荐信确实是能让你通过考核,直接进入阳明学院学习了。」 常见开心地笑了:「真能。」 「多谢大哥!」 常远也笑了:「说起来还是你的运气好。」 「我只是临时起意,完全没想到沈砚这么厉害。」 兄弟二人彻底放下心来。 常见的求学之路已然铺平,往后只需潜心向学,便可前程可期。 兄弟二人决定,今晚大吃一顿,以作庆祝。 常见拿了十枚银元,欢呼着跑出去定酒菜,不一会就有酒店伙计送来了外卖。 各色美食摆了满满一大桌,香气扑鼻。 正在这时,院子外传来熟悉的笑闹声,以及同样熟悉的脚步声。 常远笑道:「常卓和常识回来的正是时候。」 常建却神色古怪的提醒道:「大哥,等下你会吃惊的。」 「嗯?」常远没有反应过来:「吃什么惊?」 哗啦———— 院门被推开了,常卓蹦蹦跳跳的进了院子,鼻子微微一皱:「咦,好香啊!」 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常远:「大哥,你回来了!」 少女欢呼着冲了过来,抱着常远的手就问:「大哥,你说的简单任务,怎么都快一个月了才回来?」 常远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大哥在京师遇到了大案子,被上官征召执行任务,没法脱身,也没法给你传信。」 「没办法,做了锦衣卫,就要有这样的觉悟。」 常卓轻声问道:「大哥,任务危险吗?您受伤了吗?」 常远笑了:「对别人来说很危险,但对你哥哥我来说,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常卓得意地笑了:「我就知道,哥哥最厉害了。」 「现在千户所里都在传,说哥哥有一丈二尺高,面如冠玉,唇似点朱,三头六臂,善使火尖枪,一夜就能杀死成千上万的邪祟————」 「哈哈哈哈————」 少女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哥哥才不是怪物呢。」 常见也在笑,笑得肚子疼。 常远无奈摇头,这种流言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能完全当听不见。 但从自己的弟弟妹妹嘴里说出来,却觉得相当尴尬。 突然,常远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对了,少了个人! 老四常识一直躲在门外不进来,他居然还安安静静地。 众所周知,小孩安安静静必作妖! 更不对劲的是,常识身边还有一个人———— 常远眉头微微皱起,大声道:「常识,给我进来!」 长兄如父,常远在家里的威信是无与伦比的。 他一声断喝下去,门外的常识就浑身一激灵,立刻挪着脚步蹭进了院门。 常远凝神望去,发现常识衣服整齐,手脚齐全,脸上没疤痢,嘴里没少牙,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他畏惧自己的地方。 但下一秒,常远的目光骤然一顿,随即满脸错愕。 只见常识进来之后,左手还将另一个人也牵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形矮小的女童,看模样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头发黝黑发亮,梳着简单的小发髻,脸蛋粉嫩,乌黑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怯意打量着常远。 女童身上穿着的衣裳很干净,却是洗到发白的旧衣。 常远甚至一眼就认出来,是三妹常卓小时候的衣服。 这陌生的小女童让常远懵逼地愣在原地,脑子里疯狂地转动,回忆是不是有远亲到访,又或者是谁家将孩子寄养几日。 结果是都没有。 常远瞪着常识问道:「说,这小姑娘是谁家的孩子?」 常卓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坏笑着抢答:「大哥,这孩子是四弟捡回来的。」 常远满脸的不可置信:「捡的?」 > 第126章 心灵港湾(五更完毕) 第126章心灵港湾(五更完毕) 「好哇!」 「捡猫,捡狗我见的多了,捡孩子还是第一次见。」 「常识,你自己就是个屁大点的娃娃,居然有胆子捡别人家的孩子!」 「你也不怕被拍花子的给一并拍了去!」 「常见!」 「在!」 「取家法!」 「今天我一定要让这个皮猴子长长记性!」 「大哥,你听我解释啊!」 「解释个屁,大哥先请你吃竹笋炒肉!!」 其实常家的家法很简单,就是平常打扫卫生用的鸡毛掸子,打人很疼但不伤人。 尤其在常远的手里,鸡毛掸子就像活物一样,能打得弟弟哇哇叫,却连皮都不带发红的。 噼里啪啦一顿臭揍,常识彻底老实,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捡到女童的经过。 在常远押运新枪去京师的第三天,豫省的夏收全面结束,小麦晾晒干燥入仓,官府开始征收夏税。 常家作为锦衣卫世袭小旗,拥有一份世袭的50亩屯田,还有代代开荒得到的110亩丁田。 这都是记在千户所军册上的固定资产,除非老常家男丁死绝,否则就是不可变卖,不可转移的保护性家产。 这些田地由常氏宗族的三户亲戚,以及另外两家佃户耕作,每年向老常家交租。 原本常家还购买有80亩左右的私田,也有三家佃户耕作。 当父亲常虎死后,这些田就莫名地从官府帐册中消失了,佃户也换了人。 不过也不用担心,随着常远任职百户的消息传开,自然会有人在帐册中「发现」常家的田亩。 而且会有某个不知名的官,「好心」赠送常家一倍的田,作为此番失误的赔偿。 夏税开始征收的时候,需要有人代表常家来回奔走,清点族人和佃户的收获,划分好地租和地税的份额,然后他带领所有人一起去缴税。 有常远的锦衣卫总旗身份作为招牌,常见自己有秀才功名,还是千户所书院的优秀学 生,收税的小吏就不会过分折腾。 比如「淋尖踢斛」时,不会踢两次,不收鼠雀耗、水脚钱、仓脚费。 至于有人田地被兼并变作流民后,产生的税负空额连带分摊时,更不可能摊到老常家的头上。 但这些待遇可不是理所当然的。 常家必须有人亲自出面,和胥吏们正面见招拆招,让这些小人知道老常家不好惹,才能免去无穷无尽的麻烦。 过去是常远负责这些活,同时带上二弟常见,让他增长见识。 如今常远做了锦衣卫,就变成了常见出面和胥吏打交道,四弟常识跟着长见识。 说实话,常见不亏是个读书人,脑子够灵活,嘴皮子够利落,不但保住了自家的全部利益,还帮常氏宗族免去一半的苛捐杂税。 就是在乡下缴税的时候,常识在地里遇到了捡麦子吃的女童。 他见小女孩虽然脏兮兮的,却长得又好看又可怜,就用绿豆糕为诱饵,将人给捡回了家。 「哈,捡的?果然是用点心骗的!」 常远气笑了,鸡毛掸子抡出层层残影,打得常识嗷嗷惨叫,连连求饶。 打够100下,常远收起鸡毛掸子,递给了幸灾乐祸的常卓。 三妹举着大拇指赞道:「大哥果然厉害,这鸡毛掸子一根毛都没掉。」 打完了,常远又仔细地审问老四:「有没有报告官府?」 「报了报了,附近五个县都没有人家丢小女孩的。」 「军户呢?」 「也问了,没有!」 「这孩子有说什么吗?」 「没有,这孩子完全不记事的。」 「这就麻烦了————」 确实是大麻烦,因为常识捡到女童的地方,距离南北火车轨道不远,很有可能是乘坐火车半路落下的,又或者是人贩子为了逃脱抓捕而丢下的。 也就是说,整个大明都有可能是女童的家,根本就没法追查。 常远想得头疼,转头看向女童,见她正在对着常识的屁股吹气,似乎是觉得这样能让常识不那么疼。 这孩子天真纯善的模样惹人怜惜,常远也生不出半分嫌弃的感觉。 他无奈地说道:「行吧,这孩子暂且安顿在咱们家,就当多了个妹妹。」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常家自顾不暇,三餐拮据,断然是没法再多养一个孩子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常远已经正式履职锦衣卫百户,俸禄翻倍只是小头,此前办案时悄悄收获的金银洗白才是大头。 如今的常家家底厚实的可怕,根本不用为温饱发愁,多一张嘴吃饭,多一个孩子穿衣,甚至都算不上是负担。 况且这五六岁稚童,若是任由她流落街头,结局定然很是不堪。 常远两世为人,心中的底线还在,良心也不曾泯灭,自然不会做出冷血的决定。 听到常远决定接受女童,常识呲牙咧嘴的欢呼起来:「太好了,我也是哥哥啦。」 常卓也欢喜得很:「嘻嘻,我有妹妹了。」 「我有好多好多小衣服,还有好多头绳,都不用扔了呢!」 常远顿时气结,赏了两人各自一个脑瓜崩:「她不是你们俩的玩具,是你们的妹妹,妹妹!懂吗?」 常识垂首躬身,诚恳认错:「大哥放心,我会当个好哥哥的。」 常卓更是不在乎疼,咯咯地笑:「放心啦,大哥,我一直都想当好姐姐来着。」 「之前对常识凶,完全是因为这小子太皮了!」 常远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都吃饭吧。」 「我日后自然会看着你们,真要是犯了错,自然有家法伺候。」 餐桌上,常卓和常识争着投喂小女童。 而女童也是来者不拒,将嘴巴塞得满满的,如同仓鼠一样咕哝着嘴巴,一直吃个不停。 常远和常见兄弟相视而笑。 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各自端起酒杯,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常家多了一个小女童,原本就欣欣向荣的生活,又增添了几分热闹,几分鲜活。 常远对此很是满意,肆意地享受着家庭的温馨,借此滋养自己的心灵。 与邪神对话,一夜千杀,被自己揉碎所有的骨头再愈合,都是了不起的经历,但也都有种非人的异样感。 但这些事情密集地爆发后,常远内心对自己是「人」的认知,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动摇。 【我还真的是人吗?】 这个疑问一直都在他的心灵中环绕,让他为之恐惧不已。 但现在,他坐在常家的餐桌上,感受着活泼的家庭喧闹,心灵中对于人的感受疯狂增强。 非人的认知虽然不会彻底消失,但再也掀不起风浪了。 常家,就是他常远的心灵港湾。 第127章 第七个词条 第127章第七个词条 非人的感觉———— 有个奇怪的念头在常远的心中浮浮沉沉,但终究没能成为超出潜意识、影响主意识的灵感,最终在无尽的念头大海中沉默了。 或许是因为小丫头对于投喂来者不拒? 又或者是因为一丝丝熟悉的气息? 总之,念头沉默了,不再扩散和感染,静静地等待下一次外来的、足够强大的信息刺激。 常卓突然开口道:「二哥,给小妹妹起个名字吧。」 「不能总是喂喂的叫呀。」 常识连连点头:「嗯,二哥读书多,一定能想到好名字。」 常见想了想,开口道:「就用明吧。」 常远:「解释一下。」 常见道:「咱们家的名字远、见、卓、识,最好的衔接其实是「瞻」,高瞻远瞩与远见卓识立意统一,单字也是男女皆宜。」 「唯一的问题是,名门氛围感过头了,咱们家的家世镇不住啊。」 常远认同地点点头。 如果说在前世,所谓的名字镇不住,就仅仅是报出名字时的尴尬。 在大明用的名字过强,超过了家世的位格,则会引来权贵阶级的敌视。 阶级之间的区分体现在方方面面,且由暴力切实保障。 所以很多官场显贵会在功成名就后,再重新改个名字。 也有人会提前恳求大佬赐个名字,那就不存在镇不镇得住这个问题了。 但他随即说道:「瞻确实不适合,但明也不妥。」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大明朝的子民—— 常远搭上了上层大佬的关系,提拔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到时候难免会遭到官场上的攻讦。 这种可能被人利用的字眼,能少则少。 常卓和常识听得一头雾水,但常见听明白了:「大哥说得对,是小弟鲁莽了。」 「让我再想想————」 「要么用慧:慧心明辨,补足卓识,温婉知性。」 兄妹四人一起看向脸颊鼓鼓的女童,没有看到任何智慧,只看到了满满的食欲。 常见自己也心虚了,迅速提出下一个想法:「宁:兄长放眼远方,小妹守家享安宁?」 常卓握拳,骨节「咔咔」作响:「二哥,你想让我守家?」 常见咽了口唾沫:「那就用舒:眼界舒展,胸襟豁达,柔而有骨。」 常远笑而拍板道:「行,就用这个舒字,就这么定了!」 常卓想了想:「大哥说的好,舒字平和大气。」 她转头对着小丫头叫起来:「常舒,你的名字叫常舒哦。」 小丫头眼中灵光闪闪,随即开心地笑了:「常舒,常舒!」 吃饱喝足,撤了摊子。 三个小的一起跑出去玩,向周边的小伙伴炫耀新妹妹的新名字。 很快,常家附近的孩子们都知道了,常家老大常远认下了新妹妹,她的名字叫做常舒。 晚上,常远觉得心中莫名躁动,翻来覆去睡不着,甚至连躺都躺得不安定。 他只能起床,在家里巡视了一圈。 常识没心没肺,睡觉时的姿势也是格外自由,整个人呈现「大」字,将偌大的床占得满满的。 常见读书多,心思重,即便是睡觉时依然微微皱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常卓抱着常舒一起睡,而且是双手双脚齐上,如同八爪鱼般紧紧地抱着不撒手,完全将新妹妹当做了大号布娃娃。 常舒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丝毫不觉得被抱着难受,呼吸平稳而悠长。 常远看着弟弟妹妹们睡觉的样子,内心一片平和。 所以躁动不安的源头不是自身,而是其他的因素。 巧了,他的心中有一个外来的种子! 就在常远做出这个判断的瞬间,他感受到了那粒种子,感受到它在跳动,在震荡。 这颗带着嘉靖皇帝气息的种子,是在他最恐怖的瞬间,从冥冥之中投送到他的心灵之中。 进入常远的心灵后,种子一直在向着适配他力量体系的方向变化,然后便默默蛰伏在他的心灵深处。 现在,种子的澎湃活力让常远明白,它彻底成熟了,要发芽了。 常远压下心中的紧张,坐在院子的大树下,背靠着粗大的树干,静静的等待接下来的变化。 突然,他体内的灵源自发涌动起来,但滋养身体的热流并未沿着经脉运转,而是尽数朝着种子汇聚而去。 得到磅礴能量滋养的种子,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便破开外壳,抽芽、分叶、开花并结果。 这个心灵的果实并非实体,而是超凡天赋「危险预知」。 对于基本依靠词条「精准」进行战斗的常远来说,预知危险的能力就是最适合的天赋,没有之一。 词条「精准」锁定目标的前提,是常远能够确定有敌人的存在。 当他不知道敌人存在,或者不确定敌人是否已经离开,词条就无法进行锁定。 所以常远进攻金矿匪巢时,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侦查,并忍受巨大的负担,维持数以百计的锁定。 所以常远在冲入矿洞之前,犹豫迟疑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冒险尝试。 有了「危险预知」的天赋,他就能在敌人出现前察觉危险,从而以词条「精准」标记对他威胁最大最直接的敌人。 常远笑道:「嘉靖前辈,我不得不承认,你给的种子很好。」 「但是,这种被强塞的被动感觉,很不好。」 「被你吓一跳的感觉,就更糟了。」 「如果有一天我能追上你,找到你,我会好好地感谢你,然后————」 「在你的眼里撒灰!」 就在此时,常远的词条在视界中显现出来,新生的天赋「危险感知」出现在他的词条列表中。 但这个词条尚未出现色彩,就突然崩碎,并作为核心吸引常远其他不足以列入词条的能力和天赋融入其中。 经过融合、重塑、升华,最终演化蜕变为更强的金色词条。 【蜘蛛感应】:危险预知,全向感知,被动永驻。 常远的感官得到了全面的强化。 他能听到数百米范围内的虫鸣,听到房间内四个弟弟妹妹的呼吸,甚至是心跳。 在夜间微弱的光线下,他能看到两百米外飞舞的蚊虫。 他甚至能感受到数十米范围内,蚊虫飞行造成的细微气流扰动,从而预估出虫子的飞行轨迹。 更重要的是,常远对于危险的感知范围更广,感知也更精准。 他能感受到千米之外的千户大楼上,那二十尊大将军炮的绝对致命威胁,同时也能感觉到大炮的威胁是凝固的,不直接的,更不是针对他的。 突然,常远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的房子。 那里,怎么会有致命的威胁? > 第128章 常舒变身 第128章常舒变身 家,是常远心灵的港湾。 家人,是常远维系自身人性的锚点。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而这个院子和那几间房子,是承载「家」这个概念的载体,也是容纳家人的堡垒。 当常远预感到房子里的威胁时,他觉得自己的心都不跳了。 他是刀尖上舔血的锦衣卫,对自己的生命遭遇危险已经适应。 而且他两世为人,对当前的世界总有强烈的不真实感,进而产生了不怎么在乎小命的麻木感。 他不在平自己遭遇危险,但无法接受家人遭遇危险。 好在,常远感受到的威胁并不可怕,还在他能够抗衡,甚至战而胜之的范围。 更重要的是,「蜘蛛感应」感受到的致命威胁类似于千户大楼上的大将军炮,是凝固且不针对常远的。 这种感觉并不能让常远放松下来。 他必须确认危险是什么。 以及会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家人。 常远从葫芦空间中取出金阳左轮手枪,弹巢内全部装填阳炎子弹。 然后他又取出几只木柄掌心雷,想了想,又全部收回葫芦空间,换成了四把短刀。 做好了战斗准备,常远这才推开房门,走进刚刚巡视过的房间。 顺着词条「蜘蛛感应」的指引,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三妹常卓的房间,看到了对他有着致命威胁的存在常识捡回来的,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女童,常舒。 常远的敌意和戒备,激发了词条「精准」,牢牢锁定了常舒的眉心。 常远那凝练的杀气,以及词条锁定的威胁,将常舒从睡梦中惊醒。 她睁开了乌灵灵的大眼睛,用懵懂的眼神看向常远,仿佛在问:大哥哥为什么不睡觉,还不让常舒睡觉? 常远缓缓摇了摇头,同步加强了词条锁定的精度,常舒感觉眉心仿佛被烧红的通条戳了个对穿,脑子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危险! 常舒依然懵懂,并不能理解什么是危险。 但常舒的另一个人格能理解。 她被这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觉惊醒,匆忙从心灵深处的藏匿处冲出,而女童的身体也随着人格的替换,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canvasss="secst"data-c="dwgwyshoijrik3rr4jmot+i5oiujtpzrvuitv/aqvonx+u3d5oq859vr55pvu8vlr5eotzrvvjfjsuun7+fdrnx77vy158yeuk3nvqp0pug6vktftovh47kn6tkuoegw7syk5pujtvqosi/u"data-v="9d8c1a4c99f3a428"></canvas> 女童穿的旧衣裳被撑破,破碎的布条胡乱缠在她的胴体上,不但起不到遮羞的作用,反而成倍地放大了诱惑。 但常远的目光全部被女人身后的尾巴吸引了。 那是一条布满鳞片的蛇尾,鳞片的花色唤醒了常远的记忆。 他想起了千户所的那次大行动,想起了最终在地道中消失,被邪教徒们称之为血灵神侍的怪物。 血灵神侍是拥有三十尺长的身躯,蛇头人身蛇尾,背后还有长着一堆血色羽翅的狰狞怪物,和眼前这个美艳的女人可谓是南辕北辙。 但常远就是觉得,她就是它! 常远的手压在金阳左轮手枪的枪柄上,压低了嗓音道:「出去聊一聊?」 问话的时候,他在心中拼命祈祷:老天保佑,玉皇大帝在上,嘉靖皇帝显灵,她一定要有理智,一定要能沟通。 常远真的不想在自己家里大打出手,更不想和被三妹抱着的敌人战斗。 血灵神侍无声地点点头,用手轻柔的掰开常卓的手脚,无声无息的「滑」下了床。 常远仔细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确定对方没有恶意,更没有杀意的瞬间,提起来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然后他主动解除了词条「精准」的锁定,松开了紧握枪柄的手,转身走出了三妹的房间。 「我们在院子聊,不要惊醒常卓。」 「嗯。」 常远在大树下站定,看着血灵神侍无声滑出来,并小心地掩上房门,心中的戒备进一步的放松。 所以他开口时的语气格外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血灵神侍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叫常舒。」 常远愣了,强调道:「那是我二弟给五妹起的名字!」 常舒骄傲地昂首:「没错啊,常见哥哥给我起的名字,我当然叫常舒。」 常远:「装什么装,常舒的眼睛天真懵懂,而你的眼睛里却是狡黠算计,是人都能看得出来。」 血灵神侍被怼却并不生气,反而歪了歪脑袋,唇角勾起,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破碎的旧布条随之轻颤,流露出浑然天成的魅惑。 「大哥,天真懵懂的女童是常舒,但狡黠的大美女也是常舒呀。」 「我的身体会变大变小,却不是更换身体。」 「我的思维可以懵懂,也能狡猾,但认知不会变,喜好更不会变。」 「无论是女童的我,还是成熟的我,都是同一个我的不同侧面,都是完整的我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我就是常舒,就是大哥你收养的五妹。」 常远摇了摇头:「如果只是人格上的差异,我当然能够接受。」 「但你不一样,你给我的感觉很危险,而且你的气息和当初消失在地道里的血灵神侍气息一致。」 常舒的笑容消失了,她无意识地用牙咬住下嘴唇,身后的蛇尾无措地胡乱摆动,尾尖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轻响,彻底暴露了她心中的慌乱与恐惧。 但常远发现,常舒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隐藏身份被拆穿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人的恐惧。 常舒犹豫,迟疑,慌乱,但最终还是颓然地承认道:「大哥,我,我之前,的确被人叫做血灵神侍。」 「但我现在不是血灵的神侍了,我自由了!」 常远眼神一凝:「哦,你给我好好说说。」 「别站着了,过来坐着说,可以放松些。」 常舒感受到了常远的态度变化,欣喜地连连点头:「哦,谢谢大哥。」 常远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常舒摆手道:「不,不用了,晚上我吃的很饱,在外面也吃了不少好吃的————」 她那美艳魅惑的脸上,满是单纯吃饱喝足的满足,以及还想再吃点喝点却又不好意思的纠结。 常远彻底地放下了戒备,甚至还想笑。 他从葫芦空间里拿出花茶、点心摆在石桌上,不自觉地用宠溺的语气道:「想吃就吃,在大哥面前不用装。」 说完,他自己都是一愣。 原来我已经认可她就是五妹常舒了啊。 > 第129章 神之子 第129章神之子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我最早的记忆是自己在一个大罐子里,罐子里都是血,信仰血灵的信徒的血。」 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我记得我应该是十二三岁的样子,每天不吃饭,也不喝水,只接受血灵神力灌注。」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有了自我,但也和血灵连接在了一起,不需要再灌注祂的神力,我就是祂神力循环的一部分。」 「那些信徒开始对我祈祷,他们的信仰在我身体里和神力融合,变得格外粘稠后,流回血灵的本体。」 「慢慢地我的身体开始融化,像鼻涕一样融在血水中。」 「那个老头就弄来一副骨架,硬塞进我的身体里,慢慢和我融合,我有了新的身体,还长大了一点。」 「我的身体不仅是长大,而且还会变化了,能变得很大很大,很凶很凶,没有人能够拦得住,就连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身体。」 「后来他们在我身上画符文,给我念咒,给我吃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对身体的控制也变强了。」 「不过,我也因此知道我是我,并且开始变得聪明起来,明白之前自己受到的都是折 磨。」 「我还能够感受到那些人对我的恐惧和恶意,并学会了隐藏自己。」 「大哥,我可不只是骗了那些人,我还用分出来的假的我,骗了血灵,让祂以为我还是祂的一部分。」 「后来,血灵的信徒就被攻击了,血灵信徒们带着我钻进地道,有个老头让我跟着臭烘烘的家伙一起冲。」 「我不能不听话,因为那个老头会念咒,一念我就全身脑袋疼。」 「但我多聪明啊,我让那些冲红红的家伙先冲,还故意弄出动静,让那个老头被人发现。」 「等那个老头被人打死,我马上就钻回到地道,变回十三四岁的样子,再往很多一样的小孩堆里一钻,就彻底安全了。」 「不知道怎么了,无所不能的血灵被人给打了,祂身上掉下来好大一块,好多还留在了我的身体里,胀得我一下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就发现身体变成了小小的样子,还被人关在笼子里。」 「我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恶意,区区蝼蚁也敢对我不利,所以我很生气,就把他们都杀了。」 「嗯,用力的时候,我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个子高高的,手臂和腿都长长的,非常有力气,能一下子撕碎钢铁。」 「就是胸前的肉太多了,累赘的很————」 「但我这个样子没法休息,怎么都会消耗力气,而且很快就会觉得累了。」 「我必须缩回去,变回小小的样子,才能恢复体力。」 「如果沉睡下去的话,不但恢复得更快,而且还会变强,如果我睡得够久,一定会变得很强很强————」 说到这里,常舒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揉了揉眼睛:「好困,好累,想睡觉。」 常远想了想,从葫芦空间中取出几株灵花:「这个能吃吗?」 常舒的眼睛瞬间亮了:「能!」 她眼巴巴地看着灵花,可怜兮兮的祈求道:「大哥,真给我吃的吗?」 常远笑了笑,直接塞进她的手里:「能吃,就吃吧。」 「嗷呜~~」 常舒一口就将三株灵花塞进嘴里,随便嚼了嚼就咽了下去:「好好吃!」 随即,隐晦的灵力波动就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啊,这花好有力气!」 「大哥,我,我好像更困了。」 常远看出来了,常舒的身体开始缩小,他赶紧问道:「常舒,你真的是想要做我的妹妹吗?」 常舒勉力睁开眼睛,眼神清澈而纯粹,重重地点头道:「嗯,我喜欢捡到我的常识哥哥,给我零食的常卓姐姐,摸我头的常见哥哥————」 常远听出了她的真挚,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但又戏谑地问道:「那你喜欢我这个大哥吗?」 常舒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浑浑噩噩地回答道:「喜欢,但也害怕。」 常远愣了一下:「害怕?」 「嗯,我还记得大哥不是大哥的时候,用枪打过我,打的好疼。」 「而且,大哥凶巴巴看着我时,我就会头疼,可疼可疼了————」 「大哥,不要凶我好不好?」 此时,常舒的身体已经缩小到十岁孩童的模样,人也已经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却还能强撑着看向常远。 常远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伸手将小小的女孩抱起来。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承诺道:「好,以后大哥再也不凶常舒了,还会保护常舒,不让人伤害你。」 「睡吧,常舒。」 得到了常远的承诺,常舒彻底放下心来,强大人格彻底沉入心灵之海,留下小小的女童人格。 小小的常舒只看了一眼常远,就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常远被彻底逗笑了,用左手拍了拍常舒的背:「睡吧,大哥看着呢,等会就把你送回常卓姐姐的床上。」 「呜————」 小丫头听话地闭上眼,像小猫一样蜷缩成团,马上就沉沉地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常远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他也没有立刻将常舒送回去,而是将真元送入她的体内,进行最全面最深入的探查,以验证常舒自述的内容。 常舒变身后的力量太强了,全家除了常远谁也不是她的对手。 哪怕是天赋异禀的三妹常卓,也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常远要接纳常舒作为妹妹,就必须在今天排除一切危险,以及被骗的可能性。 常舒的来历太特殊了,牵涉到蛮荒邪神,以及以暴虐疯狂著称的邪教。 在这个级别的超凡力量面前,很多时候不是常舒想要骗人,而是她自己先被骗了。 况且,常远进行最深入的探查,投入的真元没法全部收回,相当大一部分都会留在常舒的体内。 这些真元会被她吸收,成为发育生长的营养,帮助她更快地变强。 常远一点一点地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随着检查的推进,常舒的话一项项得到了验证,常远的心也随之越来越放松。 当他发现小丫头体内也没有邪神之力,有的只是被彻底消化而仅仅具备血灵特征的神性,终于彻底放心下来。 神性证明常舒绝对不是血灵分身,而是血灵的神之子,是只要她活着就必然篡血灵权柄的心腹大患! 片刻之后,常远将常舒送回房间,塞回常卓的怀里。 三妹常卓立刻像八爪鱼一样,将五妹紧紧抱住。 常远无声的笑了。 第130章 新世界的大门 第130章新世界的大门 日移月转,时光如水流逝。 和大常舒对话的第二天,常远为常舒上了军册,缴了人丁税,正式在官府中成为常家的老五。 日子如常的过了下去。 十天———— 常远彻底理顺了百户的管理工作,他发现自己此前的担忧属于过虑。 百户内锦衣卫军官13人,在编锦衣卫105人,不在编的番子、密探则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作为战斗序列的百户,根本不需要养那么多的密探,有需要直接向上级部门求取情报就好了。 而且百户家属的照顾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复杂,利用百户的职权和威慑力,安排一份能够吃饱饭的活计,就足够让锦衣卫校尉感激涕零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简单。 别的百户挠破了头,也想不到办法。 好不容易想到了个垫子,投入了时间和资金,反倒赔得一塌糊涂。 百户们走歪门邪道,有时仅仅是为了弥补损失。 但常远只需要给京师的大腿打个电报,就能搞到京师最流行的商品货源,在彰德府进行售卖,就能获利丰厚。 他又不贪图这份钱,所以完全按照规矩打点地方官、各职司,孝敬千户和大腿,以及分配给锦衣卫家属。 生意的利润足够丰厚,常远一分不多贪的分下去,各家家属得到的钱,能比其他百户的收入高十倍。 常远钱给足了,士气和忠心自然就有了。 千户所分派下来的任务,锦衣卫们无不尽心竭力。 根本用不着常远出手,案子就干净利落地办下来了。 常远自己的功劳早就多的超标,对于下属的功劳毫无兴趣,自然原原本本地报上去,奖金也一分不少地发下来。 尽管他坚持把奖金亲手发给每个锦衣卫,不给总旗和小旗在中间过一手的机会,但军官们谁也不敢说什么。 上任的三把火不是白烧地。 在威慑足够、没人敢和常远顶着干的前提下,锦衣卫的规则被彻底执行。 百户中的锦衣卫们很快意识到,完全遵守规则,不贪不占的上司,就是所有人的利益最大公约数。 他们确实无法继续习以为常的占便宜,但他们也不会遭受规则之外的损失,总的来说是大大的得利了。 常远的威信彻底建立起来,工作也越发地得心应手。 一个月———— 常见等到了阳明书院的回信,可以去卫辉府濬县读书了。 常远为二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换洗衣物、日常药品、银元金锭,甚至专门为他打造了左轮手枪。 常见自行购买了大批的书籍和足够几年使用的文房四宝。 常卓为哥哥准备了路上的干粮净水,避虫防蚊的纱帽。 当一切准备好,常见才发现自己的行李多达两个箱笼,外加四个包裹,根本就不是他能一个人背走的。 面对自家傻眼的二弟,常远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老二啊,你虽然脑子比 哥哥聪明,读书比全家都厉害,但日常生活的常识却是欠缺不少呢。」 「放心好了,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到阳明书院的。」 常远早就为他租了一辆马车、聘请了四个脚夫和六个保镖护卫。 常见目瞪口呆地看着十几人的队伍:「大哥,不用这么夸张吧?」 常远道:「还记得沈砚的悲剧吗?」 「而且你是去书院读书,不是去参加考试,连官面上的保护都没有,不多多的聘请信得过的保镖,我怎么能放心让你出门?」 「咱家现在有钱了,有钱就得花钱买平安,买放心!不然你大哥我挣钱做什么?」 「好了,你别管钱的事,只管认真地读书。」 「过两年考个举人回来,给咱们老常家光耀门楣,就对得起大哥花的钱了。」 「嘿嘿,要是你能考个进士回来————」 常见咬着牙,昂着头,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下来:「大哥你放心,弟弟我一定会要考出进士的!」 「走了!」 常远看到了弟弟的眼泪,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最后提醒道:「常见,不要忘记锻炼身体,也不要忘记练枪法,强身健体才是一切的根本!」 常见走后,常家的生活几乎没有改变。 常远每天拿出一半的时间管理百户上下,剩下的时间练习二十四桩,打造自己的新式步枪。 而二十四桩只是练给别人看的,实则他以词条「存神御炁」为引,调动灵源滋养身体,以常人数十倍的速度变强。 搞定任职任务后,经过一个月的沉浸修炼,常远感受到了传说中的「极限」。 他毫不犹豫给陆玲珑打了约定好的电报:卡了! 算上标点符号,一共三个字,三个银元。 这还是锦衣卫内部价呢。 仅仅过了两个小时,一封电报就从京师打了回来,内容是:见鬼,你修炼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等着,我这就派人去找你。 看着电报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常远和送电报的锦衣卫面面相觑,两人甚至不敢数一数多少个字。 谁家好人打电报,也用平常说话的语气啊! 常远也只能在心里呐喊:大佬牛逼,有钱,就是能任性! 接下来的两天,常远越发清晰地感受到「极限」的存在,那种被憋着了的感觉堪比便秘,让人浑身不得劲。 到了最后,常远的感觉已经超过了不舒服的范畴,升级到了痛苦的程度。 第三天,一大早就有人敲响了常远家的门。 来人胡子拉碴,风尘仆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海腥味,以及刚刚经历战斗的新鲜杀气。 但他的笑容阳光开朗且热情,让人一眼就觉得他可信可亲。 <canvasss="secst"data-c="lj87ysxscmfpjifgs7zo4or2pzamsn6wuttzuawf7zilp/724+llvsnqsoyjt4oo9mcftkvc4prov76gvdg89pet69k+4rxovrc2tuhw+6x25t4ef"data-v="b33c5ed6243825ba"></canvas> 词条「精准」首先发动,锁定了对方的眉心。 词条「食气」随之闪烁,粉碎了波及常远的术,并吞噬了组成术的灵气。 但吞噬的灵气不足以增加1点灵源。 常远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因为词条「蜘蛛感应」并未发出警告,证明对方尚未对他形成真正的威胁。 常远没有动,但来人的笑容却瞬间消失,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你真的是超凡者?」 常远点头:「我的确是超凡者。」 来人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超凡者,怎么能察觉并破了我这个御灵者的术?」 常远听到「御灵者」三个字,只觉得眼前有扇大门被缓缓推开。 大明百姓所不知道的更深层次世界,即将出现在他的眼前。 > 第131章 御灵者(五更万字) 第131章御灵者(五更万字) 看到了新世界的常远,心情变得极好。 他完全无视了对方那并无威胁的骚扰,热情地邀请道:「来者是客,请进来说话吧。」 「对了,我还不知道您该如何称呼。」 来人连连摆手:「不合适,不合适。」 「哎,常百户千万别这么客气,我的名字是戴勇,你叫我老戴就行。」 常远问道:「进家不合适?」 戴勇道:「这种事当然不能随便说,否则常百户你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一点都不知道」 o 「必须在保密性最强的地方,我才能告诉你。」 常远问道:「那我们去哪?」 戴勇笑道:「千户所有专用的特制房间,我们去经历司问问就知道了。」 「放心,我带来了调用特制房间的文书。」 戴勇说的不错,千户所真的有这么一间密室,就在千户大楼地下。 常远知道千户大楼有三层地下室。 地下第一层是监狱和审讯室,用于关押最强最凶狠的邪教徒和死刑犯。 地下第二层是金库、油库和军械库,储备的资金、油料和武器弹药,足够整个千户半年的消耗。 地下第三层就是常远所不知道的秘密了。 他也曾经猜测过,可能还有更加神秘的第四层。 但万万没有想到,千户大楼的地下竟然有第六层。 顺着专用的螺旋扶梯深入地下,进入第六层密室,常远首先看到的是足有一尺厚的钢板夹心铅板的大门。 推开厚重的大门进入密室内,地面、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阵法的波动强大到足以扭曲空气,形成各式各样波动的光斑和几何图形,以至于密室完全不需要灯光照明。 戴勇说道:「密室是特意不用灯光照明的,因为阵法并不是万能的,还是需要定期维护的设施,有可能被邪神找到破绽,突袭正在启蒙的超凡者。」 「但邪神的突入必然破坏阵法结构,导致密室提前一步归于黑暗,就给了我们提前防 备的时间。」 「也就是说,即便在这里为你启蒙,也不是绝对安全的,你做好准备了吗?」 常远深吸一口气:「从戴勇你出现开始,我就听到了:御灵者、密室、启蒙,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戴勇笑了:「果然,就没有超凡者能够忍得住,那我就从介绍超凡者之上的阶级开始吧。」 「首先,我们要确定一个概念,超凡者不是修行的终点,而是修行的起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陆宗主特意将我从东海召唤回大明本土,为你启蒙,就说明你已经在超凡者的修行中走到了头,感受到了极限」的存在。」 常远点头道:「嗯,拉屎拉不出来的感觉,难受的要死。」 戴勇愣了一下:「你的感觉这么强?」 常远也愣了:「不都是这样吗?」 戴勇感慨道:「难怪宗主这么青睐你,果然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普通超凡者到了极限的感觉,差不多就是穿了身紧绷的衣服,手脚舒展不开,呼吸有些困难。」 「像你这样憋的跟便秘一样的感觉,那是真元充盈到了极致,开始自行寻找穴窍突破的表现。」 「你,是有可能自然破障,自我启蒙的天才!」 「哎,真是羡慕死我了!」 常远想到前世看的修仙小说中,不依赖外力自行突破境界更强,更完美的设定,不由得开口问道:「那我还需要启蒙吗?」 戴勇笑了:「当然需要!」 「而且越是天才,越需要早早地启蒙。」 「任由你憋着,突破穴窍,成功自我启蒙的机率,顶多只有一半。」 「更大的可能是真元撕裂经脉,从非穴窍的地方突破,结果就是人死道消。」 「就算是侥幸从穴窍突破,穴窍也是各有不同,未必能匹配御灵者的特性,力量就不能发挥到最大。」 「如果穴窍和特性相悖,力量就会自我冲突,远远弱于超凡者。」 「自然最残酷了,经由自我启蒙得到绝佳结果的御灵者,万中无一。 常远再也不敢胡思乱想,认真地行礼道:「感谢魏先生为我解惑,请您继续。」 戴勇语气郑重地说道:「超凡者真元充盈,凿穿最符合自身特性的穴窍,突破肉身的桎梏,与真实世界初步沟通。」 「真元直接接触灵气转化为灵元,可以驾驭体外的灵气,随心操控、调度御使,凝气成术,这就是御灵者。」 「御灵者修行,不再受到人体吸收转化的限制,灵元增长的速度会倍于真元增长的速度。」 「正常的御灵者实力,通常比超凡者强得多,可以挂千户衔,享受朝廷的特殊供养。」 「更重要的是,到了御灵者的境界,修行者的衰老速度会大幅放缓,自然寿命远远超过普通人。」 常远问道:「我有两个问题。」 「第一,我也见过不止一位千户衔的超凡者,为什么没有感觉到他们很强?」 戴勇问道:「真的吗?哪怕是在秘境中也没有感觉吗?」 常远愣住了。 他想起在西山秘境中,日月圣教左护法自爆时,那出人意料的巨大威力。 还有两位千户衔超凡者,在极近距离轻松抵御爆炸,并抢下《帝君实录》的表现。 常远肃然道:「你说得对,千户衔超凡者在秘境中强得可怕,但————」 「我还是觉得不算很强,至少我有把握干掉他们。」 这次轮到戴勇愣住了。 「你说啥?」 「你在秘境里,也有把握干掉千户衔的御灵者,你不是在胡扯————」 「等等,你不会是有两个超凡能力吧?」 常远点头道:「我自然觉醒了超凡能力神枪手」,又通过修炼兵家功法,突破超凡后获得超凡能力「不沾衣」。」 「真有两个超凡能力,还能如此快速地修行————」 戴勇羡慕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命啊!」 他恢复冷静后,叹了口气,才为常远解释道:「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会觉得御灵者弱。」 「首先是因为你出生在大明本土,习惯了大明无处不在的龙气镇压,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但御灵者对体外灵气的驾驭,在大明本土被龙气镇压到百不存一,实战表现中和超凡者几乎毫无区别。」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你觉醒的超凡能力与火枪完美结合,且当代的火枪技术彻底成熟,威力暴增。」 「和你战斗的超凡者或御灵者,本质上不是和你战斗,而是被威力巨大的火枪考验防御力和生存能力。」 「御灵者再强,再长寿,也是肉体凡胎,挨了枪子就得死。」 「你觉得别人弱,是错觉!」 常远觉得,戴勇最后这一句话,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第132章 保密与顶窍 第132章保密与顶窍 常远对戴勇的「错觉」评价无感。 他是个绝对的实用主义者,只要能够用枪打死敌人就行。 自己在别人眼中强不强,无所谓啦。 戴勇收敛情绪,继续介绍道:「其实你还有个巨大的优势,就是特别实用的双超凡能力,抵消了御灵者开通穴窍后获得的超凡能力。」 「况且御灵者不过是初步与天地相合,可控范围有限,灵力转化效率不高,被你双超凡能力者压制,也不是没有的事。」 常远眸光微闪,对于御灵者已经有了大致的认知,他沉声问道:「那通玄者,又有何等神通?」 戴勇的目光望向密室顶端符文,语气格外凝重:「通玄者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已经触摸到天地玄理,是真正掌握灵力的强者。」 「我们御灵者只能根据灵气的流动,被动适应,然后顺势以灵元调动灵气,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其实是被灵气操控的奴隶。」 「通玄者则通过修行领悟了某种天地玄理,在相关领域内犹如无所不能的神明。」 「通玄者的强大有三点。」 「其一,修行速度,灵力控制能力,术法精妙程度,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其二,通玄者必定以领悟的玄理为核心,糅合心性、体质、感悟而凝练出本命术法,又可称之为本命神通。」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通玄者拥有通玄归真」的能力,被杀死之后,可通过掌握的玄理,慢慢复活。」 「不是乱七八糟的替死术,而是真正的死后复活。」 「我见过身体被烧成灰,骨灰却随风聚集,于雷霆中凝聚雷霆身体复活的。」 「听说过死后投胎转世,从出生时就跳过胎中之谜,活出第二世的。」 「吕宋岛附近有位半仙,被杀了就会从岛上随机一棵树中,重新长出身躯,然后复活的。」 「我大明南海舰队将整座岛都烧成白地,也无法真正杀死他,最终只能动用同级别的通玄者,将一整座岛沉入海底,这才彻底了结了他。」 「大明朝廷中,十三边镇总兵、秘境巡查使、外蕃的督军,要么本身就是通玄者,要么有位通玄者好友,如此才能镇住一方的平安。」 「在大明本土你叫他们通玄者,通玄道人,没人挑你的理。」 「但出了大明本土,航行在大洋之上,你必须得尊称他们为半仙、真君、住果、武 圣,具体得看此人走哪条路径。」 「到了风暴海(大西洋)两岸的蛮夷国度,因为力量体系太过复杂,则统一称之为半神。」 「但通玄者并不是无敌的,他们依旧受困于天地桎梏,无法摆脱对肉身的依赖,反复多次摧毁他们的身体,就能将其彻底击杀。」 「当初吕宋岛的那位,其实是我们从未能找到他的本体,杀的都是以树芯变化的分身,才会搞的格外狼狈。」 常远听得心驰神往,全程不曾打断戴勇的话。 直到他停了好一会,常远才开口问道:「那破界者呢?」 「破界者啊————」 戴勇双手一摊:「我不知道!」 常远:「啊?」 「什么叫你不知道?」 戴勇眉毛一挑:「我的话很难理解吗?」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喽。」 常远呆滞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洞虚者呢?」 戴勇:「我不知道!」 「别问了,造化者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常远: 戴勇笑了:「不要觉得惊讶,你想想自己成为超凡者后,是不是压根不知道御灵者的存在?」 「我,也只是个御灵者,能知道通玄者的情况,那是因为我修炼的时间足够,实力也足够,这才有人告知我的。」 「提前告诉你,是因为你是双超凡能力者,拥有足够强的自保能力,不会随便死在命运的考验中。」 「造化者有一个情报可以告诉你,迄今为止,可确认成为造化者的只有一位————」 常远喃喃道:「世祖圣皇帝————」 戴勇呵呵笑了:「果然,这个问题,就从来没有人猜错过。」 他正色道:「就是世祖圣皇帝嘉靖陛下,别看那些凡人渣渣一天天拆陛下的台,抹除陛下的事迹,好为自己占有的资本解绑————」 「但所有有幸打通穴窍,搭建出天地桥,真正驾驭灵气的御灵者,都会知道一个无法抹杀的事实!」 「嘉靖陛下没有死!」 「陛下在天上看着我们,就像我们看着蚂蚁王国一样!」 戴勇的情绪突然变得亢奋,狂热的程度让常远都不禁眯起了眼睛。 如果不是阵法的光辉依然闪烁,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邪神突破防御,操控了戴勇的心智。 还好,这家伙自己控制住了自己,甚至对常远道歉:「抱歉,我刚才失控了。」 「我能讲的知识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我们可以开始突破极限了。」 「你准备好了吗?」 常远点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好,我首先要测试你的穴窍适配,看看你适合开通哪些穴窍。」 戴勇双手相合,缓缓结印,操控阵法中的波动,构建了一个并不复杂的术。 术法的光辉映照着常远全身。 结合他当前的真元量与强度、超凡能力的属性、身体素质等信息反馈,戴勇推测出最适合他开通的穴窍。 谁知道测试才刚刚开始,常远的头顶就冒出一道光柱,粗壮、明亮、煊赫,甚至带着不讲道理的霸道。 戴勇当场就破了大防:「怎么,怎么可能是顶窍?」 常远反问道:「顶窍有什么问题吗?」 戴勇略显茫然地缓缓摇头:「不是有问题,而是顶窍太好,太强,不应该在超凡者初次开窍的选择中!」 常远被他说的有点怕了,皱眉道:「详细说说看。」 戴勇道:「顶窍位于头顶正中的百会穴,又称通天第一窍。」 「之所以称之为第一,是因为顶窍对接九天清阳之气、星辰天光、日精月华、虚空元气,力量属性为天干、干金、清灵、元神。」 「开通顶窍,可同时获得星光、天雷、罡风三大顶级属性,还能掌握云雾类天象操控的术法。」 「因为顶窍直通九天,所以汲取的灵气必然纯阳极盛,底蕴不足者强行开通,必然头火亢盛、失眠狂躁。」 「但你,可以开。」 「既然顶窍可以开,其他穴窍就不用再测了。」 「不管是接地第一的地窍,还是人中枢纽的中窍,都和顶窍没得比。」 常远道:「既然如此,那就开顶窍!」 > 第133章 考验 第133章考验 戴勇听到常远下定决心,便不再多言地开始准备。 自从嘉靖皇帝得道,超凡已经存在两百年,御灵者也发展了百五十年。 开窍的手法早已完善。 戴勇作为老牌御灵者,亲手为他人开窍不止二十次。 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就像第一次给战友开窍时差不多。 「真没出息,不过是给人开个顶窍而已—— 他在东海也是见惯生死的狠角色,但今天的情况却还真是不一般。 戴勇接到宗主的电报时,以为只是给宗主看重的手下开个窍,是简单轻松的工作。 他甚至还有点抱怨,这种工作锦衣卫千户所肯定有人能干,非要让自己从东海狂奔到豫省。 还限期三日。 至于吗? 现在看起来,还真至于! 不,不是至于,而是有些不够重视啊! 放到将门、儒家、释家等修行大派,又或者是龙虎山、武当山等门派中,开顶窍的超凡者是什么待遇? 起码得有三位御灵者负责护法,也得来一位通玄者坐镇,震慑任何不怀好意的外人。 至于出手开窍的资格,御灵者们肯定要争他个昏天黑地。 只要拼命争取到这个机会,就能与未来的「通玄之上」留下一段抹不去的香火情。 戴勇拿出十年搏杀的狠劲,控制住了自己的双手。 他凝聚灵元,沟通阵法,引入日精月华,在指尖凝聚为一枚半虚半实的凿子。 凿子散发着强烈的灵气波动,以及日月精华的光辉,在戴勇的控制下缓缓移动到常远的头顶。 「运功行法,汲取灵气,让真元运行到最快,维持最大的压力。」 听到戴勇的吩咐,常远激活了词条「存神御炁」,调动体内的灵源汇聚热流,推动真元疯狂涌动。 瞬间,他就感觉到了激烈的饱胀感,尤其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憋大号刺痛感,痛苦到无法形容。 就算是早有心理准备,戴勇还是被常远爆发出的真元波动吓到了。 他无法理解,这种恐怖的真元压力,人的身体究竟要有多强悍,才能扛得住。 事实就是眼前的常远扛住了。 在戴勇所知道的修炼常识中,这种强度的肉体确实能用真元打磨出来,但正常情况下需要二十年的漫长时间。 常远今年才二十岁,总不能他出生就是超凡者吧。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戴勇能想到的答案是:常远是不正常的超级修炼天才。 他修炼一年的时间,相当于别人数年,甚至十年。 「我怎么觉得,宗主重视他的程度,好像还是有点不够————」 「不不不,我不该质疑宗主,她一定是看到了。」 「对,宗主她一定是知道的,才会从两千里外将我找回来,以此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为了第五宗的未来,我绝不能声张,更不能失败!」 「哪怕是拼上我的命!」 (陆玲珑:说了你别不信,我是真不知道!) 带着无与伦比的决心,戴勇控制着灵气凿子,压向常远的顶门。 常远并不知道对面的戴勇在想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将词条「蜘蛛感应」激活,确认这根冲着自己百会穴而来的凿子,对自己没有致命的危险。 整个过程中,常远的右手始终搭在金阳左轮手枪的枪柄上,保持着瞬间拔枪的状态。 只要他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就会毫不犹豫地拔枪开火。 好在常远没有感到任何危险,哪怕是灵气凿子插入他的百会穴,也没有产生任何破坏,没有痛感,更没有危险。 相反,他感受到的是强烈释放感,就像是抹了开塞露后,噗! 开窍破开了穴窍,常远体内的真元顺着顶窍喷出,形成了一道直冲天际的血气狼烟。 狼烟的规模是如此夸张,比测试时术法显现的光柱更加巨大。 毕竟术法测试呈现的光效,无法超过术法设定的极限,而现实却是不受任何限制的。 恢宏壮丽的血色气柱,同时吸引了九天清阳之气、星辰天光、日精月华、虚空元气,如同天河溃堤般倾泻而下。 仿佛神迹一样的场面,彻底震撼了戴勇。 常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轻松。 先前充斥四肢百骸、无处不在的憋闷胀痛,在顶窍破开的瞬间,就随着真元的喷出而烟消云散。 压抑了许久的堵塞感,彻底被一扫而空。 得益于灵源滋养出来的坚韧肉身,常远的顶窍在开通后,并未被真元冲垮,也没有被银河倾落的冲击撕裂。 他抗住了这一出一进两次冲击,成功地完成了从超凡者,到御灵者的境界跃升。 常远的突破过程顺利到令人难以置信,没有经脉受损的撕筋剧痛,只有浑身通透,百脉舒张的畅快。 仿佛是挣脱了禁锢自身的无形枷锁,撕碎了包裹肌肤的泥壳,每寸肌肤都能畅快呼吸,每条肌肉都在尽情舒展。 原本在体内奔腾冲撞的真元,此刻挣脱肉身的牢笼,化作环绕常远肆意奔涌,浩浩汤汤的江河,与倾泻而下的顶级灵气融合,迅速地蜕变为灵元。 通过灵元的感应,常远感受到了周身范围的灵气,不需要直接汲取,就能操控灵气凝聚为术法。 经过顶窍灌入体内的灵气,使真元向灵元的转化同样也发生在常远的体内。 当体内循环的真元被灵元全面取代后,他全身的筋骨皮肉都开始颤抖。 这是肉身适应新能量的过程,也是身体进化再度启动的号角。 常远五指微微收拢,再缓缓张开,力量的充盈感很强,但并没有达到他所想像的高度,至少不如灵源热流带来的强化。 与此同时,他体外的真元转化还在继续,由此产生的异象愈发盛大恢弘。 直冲云霄的血色狼烟并未散去,赤红气柱裹挟着金色日精、清浅月华、璀璨星芒与苍茫虚空元气,不断地交织缠绕。 如果不是在密室层层叠叠的阵法压制下,肯定已经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七彩光柱,数十里范围都能清晰可见。 戴勇震惊到双目圆睁,浑身汗毛尽数竖起,但他还是及时地发出了提醒:「常远,凝神静气,准备迎接考验!」 > 第134章 月神捕猎 第134章月神捕猎 中午时分,千户所的方圆数十里范围内风和日丽,阳光璀璨。 人们被晒得脑发昏,只能躲在树荫下喝水休息,躲避酷暑。 但千户大楼底下六层,却是风起云涌。 密室阵法连接到冥冥之地,灵气如天河倒悬般倾泻而下,围绕着常远盘旋流转,在密室内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灵气风暴。 风暴中灵气震颤,霞光漫天,瑞气千条,天地异象充塞了每一寸空间。 戴勇纵横东海十几年,亲手给十几个超凡者开窍,见过的超凡者突破次数更多。 他知道有资格开顶窍的绝不是凡人,但这般匪夷所思的夸张异象,还是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样的动静根本不像是超凡者开窍,起码得说是御灵者突破通玄境,才能让人觉得可信。 「疯了————彻底疯了————」 戴勇喉咙滚动,口干舌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常远已经不能算是天才,他是妖孽! 二十岁的年纪,肉身强得能轻松承受开窍和灵气灌体,喷发出的真元多到让天地异象充满密室。 甚至在突破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借天地之力变强。 常远的种种表现,都超出了戴勇最离谱的想像。 除了「妖孽」之外,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这一刻,戴勇心中无比的庆幸,甚至涌出了对宗主的敬畏。 如果不是宗主见识广博,思虑深远,特意避开耳目,从两千里外将自己调来,常远的天赋情报很快就会传开。 等到将门、儒道、释门,或是龙虎山、武当等大派获得情报,必然会不惜代价的拉拢。 衰落的平湖陆氏第五宗,不可能保住常远。 因为这等天才,连皇帝陛下也会眼馋,会暂时拉下脸对外孙女下手啊! (陆玲珑:我真没想这么多————) 戴勇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常远,看着他在光柱中吞噬灵气,转化灵元,渐渐散发出浩瀚霸道的气息。 又看着常远将霸道的气息一点点驯服,最终完全收敛起来。 在目瞪口呆之余,戴勇开心地笑了起来:「看常远的天赋,用不了五年就能突破通玄境,二十年内必定成为通玄之上。」 「到那时,我陆氏第五宗有撑天巨柱在,必然欣欣向荣,蓬勃发展。」 常远大部分外放的真元彻底转化,冲天的血色气柱转化为贯通天地的七彩光柱,撕裂了密室中的层层阵法。 戴勇感受到了让他汗毛直竖的威胁,他知道御灵者突破后最凶险的考验来了。 不希望常远出事的他,就拼尽全力提醒道:「小心!」 戴勇的提醒穿透了灵气翻涌的嗡鸣,他欣喜地看到常远的耳朵微动,然后警惕的擡起了头。 事实上,在戴勇提醒前,常远就得到了词条「蜘蛛感应」的危险预警。 他甚至从预警中感受到了熟悉的邪神气息。 常远仔细品味了一下,叫出了邪神的名字:「阿尔忒弥斯!」 虚空之中传出了清冷而堂皇的声音:【又见面了,凡人!】 随着月神开口,密室中的气氛骤然变化。 温润纯粹的天地灵气,被清冷而晦暗的神力浸染,随之呈现为皎洁阴寒的月华。 月华并未直接照向常远,而是向密室阵法裂缝之外,潜藏在阵法边缘的邪神扫了过去。 一众弱小的邪神被月华碾得粉碎,残余的力量与气息更是被驱逐、泯灭,不留一丝痕迹。 稍微强点的邪神再不敢停留,一边发出恼人的诅咒,一边收拢神力飞速逃跑,钻进了虚空夹缝深处。 强大的邪神虽然留下来,却也抽离大半力量,仅留下一个无关紧要的虚影,远远地观察月神侵蚀密室阵法。 月神的威势达到了巅峰。 并不是阿尔忒弥斯最强,而是祂派出一尊化身。 那是祂以自己的半神女儿为基材,经过残酷的洗炼和打磨,彻底杀死了女儿的神魂之后,又花费了许多时光才制作成的化身。 这样具有物质性肉身,与神本身有着血缘的化身,能够承载的神力远超普通的神使、 神仆和神眷者。 更重要的是,神子化身对于大明龙气的抵抗,远远胜过所有的力量投射形式,能够在穿透密室阵法后,发挥出接近通玄境的实力。 对于正在突破御灵境的超凡者来说,这完全是无法抵抗的碾压。 当然,阿尔忒弥斯的行为,相当于孤注一掷,要承受的风险也是巨大的。 旁观的强大邪神已经开始在传月神的小话了。 【阿尔忒弥斯怎么会如此失智?】 【你没有听说吗?祂在大明本土的教会,被一个凡人给全灭了!】 【还有这样的事?】 【也就是说,祂几十年的努力全都完蛋了!】 【哈哈哈,活该,就该祂有此一劫!】 【让祂说我们胆小如鼠,面对凡人王朝的权威,居然只能藏在下水道里苟活。】 【就是,祂不是不怕大明吗?这下子老实了吧!】 【看样子,就是这个正在突破的凡人,让阿尔忒弥斯的努力化为乌有,祂不是来夺取信徒,而是来报复的!】 【这就说得通了,除了嫉妒,就是仇恨最能让女神疯狂,不计代价地发动复仇。】 【就算是仇恨,月神拿出这么大的赌注来报复凡人,也显得太过头了。】 【哈哈,这不奇怪。】 【奥林匹斯诸神欲望强烈,女神最是不可理喻,为了最漂亮的头衔,能拿出自己一半的信徒去拼。】 【耗费一具神子化身报复凡人,祂真的做得出来,而且也未必就一定会丢失。】 【毕竟,那位大明的仙皇已经不在人间了。】 阿尔忒弥斯听到了强大邪神们的悄悄话,因为邪神们故意使用神力,让话语传播到了月神的耳朵里。 月神听出来了,说话的邪神中有战神阿瑞斯,还有死敌雅典娜,而嘲笑声最大的似平是谎言与戏法之神洛基。 如果换个场合,拥有绝对碾压力量的阿尔忒弥斯,一定会让这些宿敌的分身死个干净彻底,甚至要抓住几个好好折磨,宣泄多年来积攒的怨气。 但现在不行,祂有个不容错过的绝世猎物,就算是付出这具神子化身,也要拿下那个凡人。 没有直接接触过,就不会知道那个凡人的特殊。 阿尔忒弥斯强忍着猎物即将到手的喜悦,尽可能温柔地开口道:【凡人,你击败了吾一次,你有资格告诉吾你的名字。】 祂没想到的是,那个凡人竟然笑了:「想知道我的名字,那就自己从我的脑袋里拿!」 然后,凡人竟然还拔出了可笑的火枪,对着阿尔忒弥斯开火了。 轰! 月神笑了:【可笑的玩具,对于神————】 【嗯?】 第135章 神,流血了(稍等,还有) 神,流血了(稍等,还有)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常远读过《希腊神话故事》,非常了解奥林匹斯诸神。 他知道,阿尔忒弥斯不但是月神,还是狩猎之神,更是性格严厉且报复心超强的女神。 猎人阿克泰翁无意撞见阿尔忒弥斯沐浴,就被女神变成牡鹿,并放出猎犬追杀并撕碎而死。 常远可不仅仅是冒犯,而是直接覆灭月神的信仰,是罪行最不可饶恕的亵渎者,必然会遭到月神挖空心思的报复。 事实上,能够在这个时间遭到阿尔忒弥斯的攻击,常远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就像是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只需要专心应对神明的攻击即可。 奥林匹斯神虽然残暴且报复心强,但也非常善于自保。 祂们可能会报复冒犯者,也可能不会报复,但绝不会在第一次报复失败后,再次发起报复。 如此,祂们就能避免被敌人找到规律,从而遭遇陷阱和围攻。 常远认出阿尔忒弥斯的瞬间,就拔出了腰间的金阳左轮手枪。 他无视邪神的话语,自顾自地检查了弹巢内的子弹,确认都是阳炎子弹,再次合上了弹巢,并举枪瞄准了神。 扣动扳机,开火! 轰! 金色的枪焰中射出一道弯曲的弹道,绕过月神挥出的左手,击中了祂的左耳耳根处。 飙赋法灵器级别的左轮手枪,打出的赋法灵器级别阳炎子弹,在词条「归零」的阻力归零加持下,打伤了邪神的身体,让祂流出了金色的血液。 阿尔忒弥斯左手僵直,不可置信地呆立在空中。 戴勇目瞪口呆,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常远则露出了笑容,词条「精准」锁定的目标,哪怕是神,也能用枪打伤。 在棋盘山金矿山谷中,月神的意志投射下来,能够与常远进行一场人神对话,词条「精准」始终都没有反应。 但这一次月神刚刚出现,词条「精准」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牢牢锁定了阿尔忒弥斯的左耳。 常远对于神能够被锁定这件事很是惊讶,他随即尝试修改「精准」的锁定目标,比如说:眉心、喉咙、心脏等要害位置。 他的尝试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词条「精准」锁定之后,常远得到了极其明确的反馈:攻击这些要害部位,对于月神没有任何伤害。 甚至连模仿「枪斗术」,迟滞月神的动作都不行。 阿尔忒弥斯的弱点只有左耳,只有攻击左耳才能造成伤害,只有造成伤害才能让祂感到疼痛,只有疼痛才能让神明动作慢下来。 如果攻击的密度足够,强度也够,甚至能干掉眼前的月神化身。 祂能够被「精准」锁定,不就相当于亮出了血条嘛。 弑神啊———— 常远兴奋得心脏狂跳,他双目圆睁,死死地顶着流出金色神血的左耳,以最快的速度扣动了扳机。 轰!轰!轰!轰!轰! 他一口气打光了剩下的五发附着「归零」的阳炎子弹,五道弧形的弹道绕开了月神试 图阻拦的双手,先后击中了祂的左耳耳根。 原本小小的伤口瞬间被扩大了数倍,更多的神血也流淌出来,濡湿了月神的左脸和左肩。 阿尔忒弥斯愤怒至极,以至于脸颊都扭曲了。 祂发出了尖锐的嘶吼,不再具有神性的高远,只有神怒的狂暴:「你怎么敢,怎么敢伤害一位主神?」 「你这是自寻死路!」 「我要抓住你,把你变成野猪,放在奥林匹斯山上,每天把你捉住剥皮放血,烤成香喷喷的猪排,然后在夜晚的月光下复活!」 「你不要妄想死,你会永生不死,永远循环在被捉,被杀,被烤着吃,然后再复活的无限循环中!」 月神的眼睛不再清冷淡漠,也没有了俯瞰众生的疏离,只有滔天的怒火,祂的声音同样充满愤怒。 神威如狱! 银白色月华随着月神的怒吼涨落,轻柔的光辉被神力化作真实的心灵攻击,掀起心灵的狂潮,肆虐在密室之中。 常远不但没有被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反而熟练地甩出金阳左轮的弹巢,将一发发阳炎子弹装填进去。 当装满子弹后,他轻轻将弹巢复位,并用手擦着弹巢快速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啦啦的金属撞击声。 在死寂狂暴的神威中,清脆的金属之音竟然是那样的刺耳。 常远甚至轻声嗤笑:「无尽轮回的折磨?」 他的语气平淡而强硬,对神没有丝毫的敬畏,反而有着跃跃欲试的挑衅:「阿尔忒弥斯,你应该先把我搞定,取得战斗的胜利,然后再说想要折磨我的话。」 「这样的狠话从受伤流血的你嘴里说出来,不但没有让我感到畏惧,反而让我觉得你很可笑!」 阿尔忒弥斯彻底出离愤怒了:「亵渎!亵渎!!」 「卑微的蝼蚁,竟敢亵渎神威!」 「死来,给我死来!」 常远举起了金阳左轮手枪,不屑地嘲讽道:「切,怎么还是这般多的废话?」 「我都说了,想要弄我,就先杀了我!」 「既然你胆怯到不敢动手,那我可不等你喽。」 轰!轰! 又是两枪,又是两条弧形弹道,依然绕过了月神的手臂,精准地射向那流血的左耳耳根。 但这一次,子弹并未钻入伤口中。 阿尔忒弥斯的左手捂住了伤口,也挡住了阳炎子弹。 阳炎子弹虽然是赋法灵器,但动能完全来源于火药的推动,威力被卡死在左轮手枪子弹的层面,无法击穿月神的左手手背皮肤。 阳炎子弹附着的火焰炸开,同样无法灼伤阿尔忒弥斯,只能在祂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火痕。 月神笑了,恶狠狠地笑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如此了解我,竟然知道我的左耳被神后击打后,成为了永远无法消失的弱点。」 「但很显然,你的左轮手枪就是玩具,根本不能伤害我弱点之外的神躯,哪怕是化身的身体也不行。」 「只要我捂住左耳,你就死定了!」 常远并没有被月神吓到,他再次掰开弹巢,抽出两枚弹壳,重新装填入新的阳炎子弹o 同时他对着月神说道:「我越来越觉得奇怪了,神,都是你这样的话唠吗?」 「我已经对你打了八发子弹,打得你神血糊了一脸,你却始终没有对我动手,只是用废话尝试让我感到恐惧。」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或者说,你是被什么规则限制,无法对我动手,只能等待着那个可以攻击的时间?」 阿尔忒弥斯愣住了,但下一刻,祂就笑了:「你真是聪明又无畏的凡人,吾越来越中意你了。」 「你猜对了,我在等大明皇帝的龙气退让,等待我能够直接攻击的时间。」 「现在,时间到了。」 第136章 神也得吃大枪!(五更完成) 神也得吃大枪!(五更完成) 阿尔忒弥斯发出了厉声的尖啸,祂的右手向着虚空猛然一抓。 皎洁的月光骤然凝聚向祂的手心,通体莹白,镌刻着古老神纹的狩猎长弓,就此出现在月神的手中。 绷紧的银色弓弦上,皎月之光凝聚为一支箭。 当阿尔忒弥斯的左手搭上去,光箭瞬间凝聚了狩猎与杀戮的权柄,箭尖锁定举着左轮手枪的常远,凛冽杀意笼罩住了他的全身。 神明得意地笑了:「我也是射手呢。」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觉得,你需要几枪打死我这个神?」 「而你又能承受我几箭呢?」 嗡话音未落,月光神箭就已经带着震颤嗡鸣离弦。 阿尔忒弥斯没说谎,祂之前的废话是因为无法攻击,而能够攻击的时候,祂也确实不废话。 月光之箭拥有洞穿一切的恐怖威势,速度更是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银色残影。 更可怕的是,月光神箭上的狩猎权柄,自带锁定、追踪的特效,被锁定者无处可逃,只能用武器格挡、盾牌遮蔽。 或者是依靠身体,尝试顶住箭矢的贯穿力。 戴勇觉得自己窝囊极了。 明明自己是成熟的御灵者,而常远是在自己的帮助下开窍,尚未封闭顶窍的新晋御灵者。 但在面对一位驾驭化身的强大邪神时,常远从容地拔枪射击,打得邪神神血狂飙。 而他戴勇别说和常远并肩作战,向邪神发起攻击,仅仅是听到邪神的怒吼,就已经全身僵硬,手脚冰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许久之后才恢复了思考能力。 但戴勇看到邪神张弓搭箭,射出一道月光,直指常远的胸口。 「不!」 戴勇发出了绝望的吼叫,双手猛然放在身前,掌根贴合在一起,十指张开如同盛开的鲜花,对准了射箭的邪神。 「给我爆啊!」 御灵者的灵元瞬间汇聚,凝练为一道神秘的符文,并同步映射在月神的脸颊上。 下一刻,戴勇双手手心的符文变成了蓝白色的火焰,膨胀为巨大火球的瞬间,便被符文置换到了神明的脸颊上。 轰! 蓝白色的火球爆炸了,炽热的火焰包裹住了月神的脑袋。 猛烈的冲击力让神明的身体为之一颤,跟跄着倒向另一边。 月神终究只是一具化身,不但实力没有本体那么强悍,而且物质性的身体会被所有攻击命中。 常远的阳炎子弹,不但能够击中神躯,而且能够撕开神的弱点防御,让神流出金色的神血。 戴勇突如其来的爆发,也成功击中了神明,并炸得祂踉跄两步。 说实话,足以炸开风帆战列舰60厘米厚橡木装甲的火球,并不足以伤害月神的神子化身。 因为火球的威力主要还是高温,爆炸冲击波在压强上,还比不上左轮手枪的子弹。 但戴勇的运气好,他攻击的位置是阿尔忒弥斯的左脸,爆炸的火焰和冲击波覆盖到了左耳的伤口。 他让神感到了疼痛,逼得神向右侧多踉跄了好几步。 这个战绩足够戴勇吹一整年的牛,却没有办法阻挡射向常远的月光之箭。 但常远也不需要他救。 只见他伸出右手在后腰一摸,就变戏法般从葫芦空间中拿出了一挺「老干妈」,而且是20毫米口径的放大版。 常远左手握住枪身中段的握把,右手握住枪尾的枪柄,右手大拇指按压扳机,早已上膛的重机枪就开始怒吼: 咚!咚!咚!咚———— 枪声巨大而浑厚沉重,是那种震动胸腔的闷响,每一声的轰鸣,都带着大口径弹药独有的钝感。 老干妈的射速并不快,射击节奏稳定,操控性极佳。 在常远的操控下,以及词条「精准」锁定后的引导下,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了被锁定的月光之箭。 月光神力凝聚的神箭,终究没有办法无视物理规则。 当那特制的二两钢芯弹头,以三倍于声音的高速击中月光之箭,月光就会被硬生生震散几分。 连续十发子弹命中,月光之箭的形态已明显不稳定,仿佛蒙上了一层云雾。 当第十八发子弹击中月光之箭,这支神力凝聚的箭再也维持不住形态,炸成了星星点点的月光。 但常远可没有停下来,他微微调转了枪口,将凶猛的火力倾泻向阿尔忒弥斯。 当他手持金阳左轮手枪时,词条「精准」能够锁定的目标,只有月神的左耳耳根。 但当他手持老干妈重机枪的当下,词条「精准」锁定了月神的眉心、鼻尖、喉咙、心脏,以及左耳耳根. 也就是说,并非赋法灵器的重机枪,即便使用没有赋法的子弹,也不固化阻力归零的特效,就有足够的威力击穿月神弱点以外的防御,对月神造成致命的打击。 常远咧开了嘴巴,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肆意的大笑起来:「哈哈哈,神!也得吃我的大枪啊!」 没有什么好迟疑的。 常远擡枪、瞄准,大拇指压下扳机。 咚!咚!咚!咚———— 没有弧形弹道,没有折射弹道,不专门针对左耳弱点,重机枪的子弹沿着笔直的弹道,毫无花哨的射向阿尔忒弥斯的眼睛、眉心、鼻尖、喉咙、心窝等要害位置。 是的,现在这里是要害了! 重机枪的轰鸣压下了月神的怒吼,硕大的子弹撕裂了神明的战甲和肌肤,炸出大团大团的金色血雾。 月神挥舞月华之弓试图格挡,但子弹只有食指那么长,根本没有弓箭那么好格挡。 更重要的是,子弹数量太多了。 常远认为老干妈的射速慢,那是和其他重机枪比的,尤其是在「撕布机」mg42面前,确实是慢得厉害。 但无论怎么讲,这也是挺重机枪,拥有每分钟450发的射速,也就是每秒都能发射出至少7发子弹。 阿尔忒弥斯拼尽全力,也只能挡住三分之一的子弹。 仅仅30秒钟,月神就中了一百五十多发子弹。 祂的脸已经被打得毫无人样,连暴露出来的头骨上,都被重机枪子弹打出了可怖的划痕。 阿尔忒弥斯的身体开始崩溃,环绕在身体表面的月华紊乱溃散。 作为一个射手,祂被凡人给击败了。 巨大的屈辱让月神爆发出化身的最后潜力,再次拉满弓,射出了最强的月光之箭。 这支月光神箭刚刚离弦,就遭到了重机枪的密集火力拦截。 仅仅飞出去几米,就寸寸碎裂,崩碎为漫天银色光点,消散于风中。 阿尔忒弥斯倒下了,祂的呢喃在密室中回荡。 「怎么会这样————」 「我被凡人射手射败了————」 (此处不要理解歧义) > 第137章 下半场 下半场 邪神陨落! 本书由??????????.??????全网首发 戴勇在东海航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尽管这不是月神阿尔忒弥斯真正的陨落,只是承载了祂部分意识的神子化身死亡。 但这种级别的化身之死,也是很罕见,且真有几分神陨的气象了。 月神化身死去时,那被重机枪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却依然高贵华美的神躯发生了变化。 首先是莹白月华褪去,接着充满活力的月白色肌肤,瞬间变成死灰色的粉末。 然后,金色的神血从所有伤口喷涌而出,如雨般洒落在密室的地面上。 最后,残存的神力爆发,将残破的躯体炸得粉碎,不残留任何可以追溯邪神本体的信息。 神力的爆发无异于一场超凡大爆炸,覆盖密室的阵法全部被激活,亮起了全功率运行的金光。 层层叠叠屏障被撑起,全力镇压神力的大爆炸。 但在神力爆炸的冲击下,清脆的碎裂声密集炸响,绘制阵纹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全部开裂。 随着阵基遭到破坏,阵法的稳定性不复存在,震颤、扭曲、崩碎,再也无法阻止神性风暴的肆虐。 裹挟着月神权柄的风吹拂而过,墙壁极速风化,石屑湮灭,密室阵法彻底紊乱。 被彻底崩碎的神子残躯,化作了最纯净的银白灰雾,缓缓地飘散下来,在地面上堆积了薄薄的一层。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戴勇僵立原地,心神震荡。 神明化身的陨落,几平就毁掉了固若金汤的密室,真是难以想像真正神明陨落的时候,又会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即便一切都平静下来了,常远和戴勇也都没有放松,依然全神戒备。 戴勇的丰富战斗经验,让他习惯性地戒备,防止月神给他留了一手。 常远则是因为词条「蜘蛛感应」的疯狂报警,知道戴勇的小心不是多虑,月神真的留了一手。 尽管常远和戴勇已经如此小心,各种感官能力全开,但还是没能察觉到问题。 在月神神力爆炸的掩护下,化身中的神性凝聚成团,以诡异的手段隐匿起来,悄无声 息地向常远靠近。 而神性团每靠近一寸,词条「蜘蛛感应」的预警就激烈一分,却无法锁定危险的来源,徒然地增加常远的心理压力。 常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情绪。 经过冷静的思考,他收起了威力巨大,但体型过大而不灵活的老干妈,重新拿起了金阳左轮手枪。 他还激活了词条「归零」,为弹巢内的六发阳炎子弹固化归零效果。 做完了能做的一切战斗准备,常远能做的就只剩下一件事,尽快完成开窍的最后一步,让隐藏的危险无法攻击自己的破绽。 常远现在最大的破绽,就是刚刚被打开的顶窍。 开窍就像密封的房间打开窗户,会放进新鲜的空气,也会放进来恼人的苍蝇。 类似的情况在他突破超凡境界时,就已经发生过一次。 当时常远的精神突破肉体的桎梏,直接接触世界而获得超凡特性烙印,然后以烙印为材料封堵精神上的破口,构建了坚固的精神门扉。 而超凡者突破到御灵者,开窍的最后一步同样是封闭穴窍。 但不同的是,这次不需要常远做什么。 戴勇说过,内外灵元结合的过程中,穴窍会被自然产生的隔膜封闭。 灵元本就是真元结合特定灵气转化,是天地规则与御灵者特性结合的产物。 由灵元构成的隔膜封堵穴窍,只有与灵元属性相合的灵气能够进入人体,其他任何属性的灵气都不行。 有了隔膜的保护,才能保证御灵者灵元的纯净,不会在放出灵元,操控灵气后,被不合属性的灵气污染。 常远尝试吸引外在的灵元回归,这才发现自己有了大麻烦。 正常的情况下,超凡者开窍的瞬间,大半的真元会被喷出去,体内残留的真元极为稀薄。 而超凡者只需要承受少量的灵气入体,就能让体内的真元蜕变成灵元。 之后以内灵元为引子,吸引喷出去的真元所蜕变的巨量灵元返回体内,内外两股灵元二次融合蜕变,凝结出隔绝内外循环的隔膜。 超凡者就彻底晋升为御灵者。 晋升过程中的超凡者要紧绷心神,凝神固守本源,全力防备外来邪神、邪灵的偷袭污染。 至于外放的真元蜕变后归来,内外灵元融合时凝结隔膜,都不需要超凡者操心,一切都会自然完成。 但常远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体内的真元太多了,即便是喷发出去大半后,经脉中依然存留了一小半。 而且在和月神的战斗时,常远体内的灵源热流被激活,在保证他战斗状态圆满的同时,也让他体内充满了真元。 这导致他需要引入别人十倍百倍的灵气,才能完成体内的真元蜕变。 但更大的问题是,完成蜕变后,常远的经脉内已经充满了灵元。 戴勇所描述的,收回外在灵元后的经脉饱和的种种特征,他现在都已经具备了。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外在的灵元将没办法回归,内外灵元不相融就无法彻底成为御灵者,更是会永远暴露着顶窍这个巨大的破绽。 常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从灵源热流上得了这么多的好处,总归是有一天要还的。」 「也好,今天还了,以后就能安心地享用了。」 常远激活词条「存神御炁」。 他首先平心静气地将灵源热流安抚下去,使其回归身体的深处沉淀下来,不要再给经脉中补充真元了。 接下来,他依靠「存神御炁」的帮助,疯狂压缩体内的灵元,给体外灵元回归腾出空间。 凡人境的真气、超凡境的真元、御灵境的灵元,本质上都是生命循环的体现,不可能像话本情节那样将灵元压在丹田,更不可能临时存在某一段经脉内。 经脉内的循环断了,结果必然是生命进入倒计时。 常远只能将灵元压缩成细细的一条,从而让经脉变得空旷。 当经脉有了冗余空间,内外同源的灵元特性开始发挥作用,牵引着弥漫密室的灵元如同夜鸟归林般聚集向常远的顶窍。 外灵元回归,内外融合开始。 就在此时,隐匿的月神神性团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了常远的顶窍。 【凡人,上半场你赢了,现在,我们开始下半场!】 第138章 你注定是我的人 你注定是我的人 词条「蜘蛛感应」一直在报警,常远也始终保持戒备。 而且是如临大敌,随时准备战斗的那种戒备! 但月神还是得手了,成功进入了常远的身体。 祂驾驭神子化身驱逐凯觎常远的邪神,突破层层阵法的阻拦,从冥冥之中降临密室,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报信徒全灭的仇。 阿尔忒弥斯是大明定义的邪神,祂性格偏激且报复心极强。 但祂更是以利益为重的理智神明,最擅长审时度势。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 凡人哪怕看祂一眼,都能被祂变成猎物,放出猎犬将其撕碎,以彰显自己的高贵和威严。 而实力强大的邪神雅典娜,就算对月神公然辱骂,祂只会躲在邪神阿波罗的身后骂回去,绝对不敢动手打过去。 当更加强大的邪神赫拉,毫无理由地打了月神的耳光,祂会捂住脸,哭泣着,用最快的速度逃跑,以免再次挨打。 为了给一千多个信徒报仇,月神可不会冒着巨大风险进入大明本土。 但为了得到常远,阿尔忒弥斯就愿意了。 当初那场人神对话,从常远的角度看,他只是说了一遍坚定守护大明的宣言。 但从阿尔忒弥斯的角度看,却是在时间上错并了苹行维度,总计进行了128场不同方式的交流。 包括64场极其深入的对话,以及64场双方都拼尽全力的战斗。 无论是斗智还是斗勇,月神在128场较量中,全败! 没有比拼尽全力战斗更深入的交流。 阿尔忒弥斯彻底了解到了常远的特殊,感受到了他那令神都要为之战栗的潜力。 祂想要他,想的发疯! 月神从一开始就决定,付出神子化身为代价,也要将常远变成祂的人。 祂拼尽了全力! 幸好有大明皇帝的龙气镇压,月神即便拼尽全力也被限制在通玄境初期,常远和戴勇还能与之一战。 常远更是凭借重机枪老干妈的巨大威力,硬生生摧毁了月神驾驭的化身,赢得了战斗的胜利。 戴勇被常远的战果震惊到发懵,但经历过64场战斗失败的阿尔忒弥斯一点都不意外。 祂立刻发动了备用的第二套计划: 直接引爆神子化身的神力,破坏密室内的侦测阵法。 同时聚拢神性成团,将自身的意志寄托在神性团中,小心隐匿。 终于,祂等到了常远回收外灵元的时间,携带着神性团直接投入常远的体内。 在进入祂认为绝不会失败的战场后,胜券在握的月神得意洋洋地向常远宣称: 【下半场战斗,开始喽。】 常远听到月神的话时,词条「蜘蛛感应」几乎要炸了。 他全身都在颤抖,只有持枪的右手还稳稳的,但枪口已经无法瞄准敌人。 因为敌人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中,他总不能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一枪。 常远认为自己是非常平和的人,前世活了三十几岁,从来没有和人动过手,连吵架的事都很少。 穿越后,他确实是动手打了人耳光,还用左轮手枪爆掉了不少脑袋,但那都是有充分的理由才做的。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普通的穿越者,依仗强力的外挂和嘉靖皇帝这位前辈的照顾,在这个陌生的大明混得风生水起。 常远因此认为自己是幸运的,不会被人逼到死角,所以一直都维持着天真的游戏心态,最大的担心是自己会被杀戮影响而人性淡薄。 但月神驾驭着神性,直接冲入自己的体内,他才在「蜘蛛感应」的疯狂警报中,觉悟到自己可能会死。 然后常远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慌,反而极端地冷静,意识无比专注地思考应对方法。 【我,竟然是那种越被逼到死角后,反而越发冷静的性格?】 疑惑的念头出现的瞬间,就被极致专注的意志抹杀,没有影响到常远的专注思考,也没有影响他用语言试探月神。 「你说的下半场战斗,似乎是要在我的身体内进行。」 「无论怎么讲,我的身体都是我的主场,你真觉得自己能赢?」 【凡人,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我叫常远。」 【常远,你叫这个名字啊。】 【我记了,永远不会忘记。】 那么你听好了,你在突破前肯定被告知,内外灵元需要融合,是御灵者完成晋升的最后一步。】 【但你肯定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的确不知道。」 【呵呵,不是你的引导者故意隐瞒,而是必须瞒着所有的突破者。】 【让我告诉你为什么吧!】 原来,灵元隔膜封闭穴窍,防范的不仅仅是异种属性的灵气,更主要的还是防范邪神的污染。 在穴窍封闭前,邪神只要能将自己的一丝神力投入穴窍,混入御灵者的体内,正在转化的灵元就会被打上邪神的烙印。 邪神的烙印还会通过灵元感染封堵穴窍的隔膜,导致御灵者的身体对邪神来说,就是完全开放的自留地。 邪神想什么时候拿下御灵者,就能什么时候拿下,甚至彻底将御灵者变成傀儡,也只是时间和时机的问题。 因为从开窍后到隔膜封闭前,是邪祟侵染御灵者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所以邪神们千方百计地寻找目标,而超凡者也在千方百计的避免被盯上。 经过上百年的博弈,大明朝廷发现了一个规律:不知道是最好的隐藏。 超凡者如果知道突破御灵境时,有这么大的危险,会不自觉的思考这个问题,担忧特定邪神的侵扰。 而他们的担忧和思考,则通过冥冥中的命运连结,引起邪神的感应,反过来被邪神锁定目标。 一旦超凡者被邪神盯上,并打上标记,几乎就注定要栽跟头。 因为久守必失。 何况超凡者本就难以察觉自己被盯上了,更无法确定是被哪位邪神觊觎,无法采取针对性的防护。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超凡者知道这件事,不想就不会被邪神盯上。 在邪神视角看来,超凡者和凡人没有区别,没有标记的情况下,超凡者就是人海中普通的一个凡人。 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根本不可能被分离出来。 没有邪神的主动加害,超凡者开窍的过程自然就安全。 【但是常远你不一样,你击败了我,你在我的眼中闪闪发光,如同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夺目。】 【你注定是我的人!】 > 第139章 月神变灵源 月神变灵源 「嘿嘿嘿,我注定是你的人?」 「嗯,实话实说,阿尔忒弥斯,你虽然是位邪神,但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形象,很符合我的审美。」 「最重要的,我知道你是位处女神,私生活很干净。」 「不是奥林匹斯其他女神那种烂货!」 「但我终究是没法接受,自己成为你的人。」 【为什么?】 「因为————谁主谁次的问题绕不过去。」 常远骄傲地宣称:「我是炎黄子孙,龙的传人,神之后裔,双眸在阳光中泛金的华夏龙种!」 「你,不过是区区蛮夷之神,想要得到我,除非能嫁到我大明来!」 阿尔忒弥斯感受到了常远的骄傲。 居然能做到平视,甚至是某种程度俯视,并且胆敢觊觎神祇的肉身! 常远是真心认为阿尔忒弥斯必须放弃「蛮族」的痕迹,主动拥抱大明王朝的「文 明」,才能证明自己是值得接纳的。 这是何等的傲慢! 【你!】 【亵!渎!!】 【我改主意了,我不要你成为我的人了,我要你————成为我的狗!】 「好啊,那就来吧!」 【我真是难以理解,明明我已经告诉你,我进入你的身体本身就是胜利,你居然还敢如此的嚣张。】 「废话真多,来啊!」 【那就来!】 下半场的战斗发生在常远的体内,在经脉内的灵元属性之战,以及在心灵中的意志对拼。 最初,阿尔忒弥斯以恨意与愤怒为武器,不断对常远发起攻击,同时以神性为源头不断散播神力感染,试图夺取常远的神魂主导权。 常远面对邪神的攻击毫不示弱,以骄傲和不屈作为自己的武器反击,同时以理性为盾 牌,抵抗神性的污染。 最狠的是,他以唯物主义反向分解神性,尝试将神明也列为唯物世界的一部分,试图让神性降维。 双方的试探性战斗经历了对抗、僵持、高潮、反转、再反转等阶段,彼此都想尽了办法,使用了各种战术,却难以取得有效的优势。 于是战斗被拖入了既决胜负、又决生死的权属争夺战。 常远竟然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优势! 灵元的权属争夺,本质上是月神的神力和常远的真元在对抗,争夺对最终成品灵元的所属权。 而月神引以为傲的,具备神性「纯粹」和「高级」的神力,输给了常远以灵源热流转化的真元。 阿尔忒弥斯无法理解,为什么凡人的能量纯粹程度能超过神? 还好,灵元争夺不是唯一的战场,意志的所属权争夺,更加具备决定性。 但阿尔忒弥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意志的对抗中,祂作为神明的骄傲被常远打了个粉碎。 月神首先发动了信息洪流冲击,试图用无穷无尽的知识撑爆常远的意识,洗掉他的自 我认知。 神明寿命久远,在神权范围内堪称全知,凭借积累的信息量碾压凡人,是祂们习以为常彰显伟大的手段。 但月神输出的信息狂潮,被常远毫不费力地接住了。 然后他有样学样地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洪流,反过来冲刷阿尔忒弥斯。 那更加庞大且纷杂的数据海啸,将月神冲得七零八落,差一点就抹去了祂的自我意识o 这是网络大爆炸时代,垃圾数据的胜利! 月神无奈,只能以精神力的庞大体量碾压过去,而常远的意志核心异常坚定,无论遭到怎样的冲击,都能在精神力大潮过后重新冒出头来。 最让阿尔忒弥斯破防的,是常远意识核心中,对于死亡要有价值的追求。 神不知道,如何能够压服不怕死的凡人。 最后祂只能推动瞬息亿万年的时间感知流速,以神的永恒不朽特性,意志永不衰减的绝对优势,坐看凡人常远的意志衰老、腐朽,最终化成灰烬。 阿尔忒弥斯知道,自己祭出这一招,说明自己已经认输。 即便是祂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也无法得到常远的灵魂,只能得到一具潜力耗尽的傀儡。 然而,月神失算了。 在亿万年的时光流逝感知中,常远失去了几乎全部的记忆,以及绝大部分的感情烙印,但剥离了这些关乎人性的部分,散发着文明光辉的不朽核心出现在月神面前。 拥有十四亿人民的王国继承人的理想,散发出的光辉让神感到了极致的恐惧。 阿尔忒弥斯能够感觉到,这恐惧不是对天敌的恐惧,而是更加宏大视角上的恐惧。 就像蓝藻从不猎杀任何厌氧菌,它们只是一味地释放氧气,让近乎所有的厌氧菌跟随整个时代一起消亡。 文明的理想也不是神的天敌,理想不否定神的存在,只是坚定不移地让神赖之存在的一切成为历史。 厌氧菌无知,最终成为旧世界的残党。 但阿尔忒弥斯是睿智的,有远见的,祂恐惧到了尖叫的程度,不惜耗费绝大部分的力量,强行将时间感知拉回来。 并且大费周章找回常远的情感和记忆,让他从无可抵挡的纯粹理想,恢复成有巨大潜力和威胁,但也仅仅是有威胁的人。 第三波战斗过后,阿尔忒弥斯损失惨重到难以自持,战局彻底从神攻人守逆转为人攻神崩。 常远作为人,第一次接触精神领域的战斗,从环境到手段都无比陌生。 他所作出的所有反击,都是被月神打了之后,现学现卖的模仿。 但现在,局势已经逆转了,常远有了充足的冗余思考如何攻击。 随着思考的深入,以及对月神情报的深度掌握,词条「食气」突然亮了起来。 【食气+2】:明见元气,化身为谷,纳气补之。 常远微微一愣,月神并未施展任何术法,也没有携带灵力,只有神性团不断分离出来的神性,食气能有什么用? 但词条「食气」再度闪亮,常远灵光乍现,终于明白了词条浮现的原因。 神的意志不是凭空存在的,祂驾驭的神性团就是身躯,而分离出来的神性会在最后裂解为神力,与常远的真元争夺灵元的所属。 那么逆反推演回去,神力就是灵力的特殊形态,神性是神力的凝聚体现,而神明意志又何尝不是神力的更高层次运转形态? 也就是说,脱离了物质性神躯的神明,本质上就可以被视为灵力! 一念通透,万法自生。 词条「食气」的光辉暴涨,从常远身体经脉中的神性团,到意识海中的阿尔忒弥斯意志,都被词条的光芒笼罩。 刹那间,词条「食气」背后那霸道至极的规则被触发,席卷了常远的经脉与意识海。 月神仿佛撞上了黑洞的天体,在霸道的吞噬之力下寸寸崩解,没有丝毫的反抗挣扎余地,更没有逃逸的可能。 甚至连惨叫和求饶都来不及,就绝望地被词条瓦解汲取,然后转化为纯净的灵源! 【灵源+170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