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长生者,但开局在玄武门?》 第1章 玄武门前兄友弟恭,武德年间不讲武 第1章玄武门前兄友弟恭,武德年间不讲武德! 大唐,长安城。 深夜,太子东宫内,正在爆发激烈的争吵。 “殿下,臣还是建议您不要放松警惕,秦王绝对不会跟您想象中那样束手就擒!” “骄兵必败的道理,难道您不明白吗?” 陈怀安真的心累了。 他本是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普通大学生,没什么特殊的技能,不会造各种现代产物,甚至连大唐的历史都了解得不多。 只清楚一个大概。 不过上天似乎很钟爱陈怀安,不仅他无尽的寿命,还外加一个霸王之力。 就是说,只要陈怀安不是被人杀死,或者自杀,他可以永远地活下去,直至时间的尽头。 好消息:寿命无尽! 坏消息:在李建成麾下! 更坏的消息:现在是武德九年,六月初三。 距离玄武门前‘兄友弟恭’,李世民在武德九年不讲武德只剩一个晚上了。 “咚!” 主位,李建成原本的好心情被打破,重重放下手中的酒樽,敲击在案几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 “陈府丞!那你倒是告诉孤,孤如何骄了?秦王还有何路能走?” “不错!”太子中允‘韦挺’神色不善地盯着陈怀安:“今日,太史令傅奕密奏陛下,‘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 “这句话的意思,你不会不明白吧?” 陈怀安当然明白了。 这句话的意思,直白点来说,就是说太白金星出现在秦地的分野,预示着秦王李世民应当拥有天下。 可李世民什么身份? 秦王罢了。 如今身为大唐太子的,可不是秦王,而是李建成,此事天下皆知! 既然太子是李建成,那为什么说天下归秦王? 你秦王,是不是想造反? “呵!”陈怀安嗤笑:“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加倍小心,因为秦王已经被逼入了绝路。” “狗急了还会跳墙,兔子急了都知道咬人,你们该不会以为十几岁便征战八方,遇到战事无不跃马先登的秦王李世民,会束手就擒吧?”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扭头望向李建成,认真道:“成王败寇,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啊,殿下!” “那按你所说,孤该如何做?”李建成心里已经不耐烦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面无表情地询问。 陈怀安沉默一息,嘴里吐出一个字:“拖!” “拖?”另外一位太子中允‘王珪’气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现在拖?拖什么?拖入深渊吗?” “现在不仅是太史令傅奕说天下归秦王,秦王更是向陛下告发太子殿下跟后宫嫔妃有染。” “这种情况下,你让太子殿下拖?” “怎么拖?称病吗?这岂不是让殿下间接承认了与后宫嫔妃有染?” “如若不然的话,太子殿下为何不敢进宫对质?为何要装病?” “放屁!”李建成忽然义愤填膺:“孤身为太子,想要什么女人找不到?怎么可能淫乱后宫?他这是污蔑!污蔑!” “......” “你们为何不说话?”李建成见自己说完,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开口,顿时大怒:“难道你们也认为孤淫乱后宫?” “不!”韦挺反应极快,急忙解释:“我等自然相信殿下不是这种人,只是......怕就怕齐王......” 提起齐王李元吉,李建成又坐了下去,沉思道:“不错,孤虽然不会做出这种事,但对于齐王,孤却不能保证。” “或许,二弟并不是在信口开河。” “齐王,竟然敢淫乱后宫!?” 众人:“......” 韦挺立刻又将矛头对准了陈怀安,厉声道:“陈怀安,你我皆是同僚,以前我还觉得你颇有见识,只是太年轻了些,未来将大有可为。” “可如今看来,你也不过空有一副皮囊!” “拖?这句话亏你说得出口!” 此言一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一下,就连李建成都不例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玄武门前兄友弟恭,武德年间不讲武德!(第2/2页) 因为韦挺说陈怀安空有一副皮囊这句话,几乎是在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你就是个小白脸,除了这张脸,你什么都不是’。 话毫无疑问说得太重。 但李建成明知这一点,却什么都没表示。 因为在他看来,陈怀安的提议简直是让他放弃大好的优势,转而让自己陷入绝对的劣势。 他怎么可能愿意?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秦王会在殿下进宫途中设伏呢?”陈怀安幽幽道。 “设伏?” 听闻此话,殿内几乎所有人都笑了。 李建成大笑过后,心里已经彻底对陈怀安失望,端起酒樽轻轻抿了一口。 “你说,秦王会在孤进宫的路上设伏?” 陈怀安点点头:“臣早已明言,秦王绝对不会束手就擒,他必然要奋力一搏。” “倘若进宫对质,秦王纵使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太史令得出的天象.......” “但如果孤告诉你,太史令傅奕,早就是孤的人呢?”李建成直接打断了陈怀安的话,令后者一时语塞。 然而说真的,这个回答,并未令陈怀安意外太久,轻轻笑道:“原来如此。” “现在知道这一点,你还要劝孤拖吗?”李建成继续问。 陈怀安沉默道:“此前,臣一直不明白,太史令的密报为何如此巧妙,恰好就在这个时机,现在看来,这都是殿下亲自设下的一个局——一个针对秦王的局。” “此时此刻,秦王已然入局,几乎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殿下自然没有理由放弃唾手可得的成果。” “即使臣坚持,不过是令殿下厌烦罢了,何必多言。” 李建成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道:“看来你依然不死心,那孤便再告诉你,玄武门守将‘常何’,依然是孤的人。” “宫城宿卫尽在孤手,你告诉孤,他秦王纵使有通天的本事,又能拿孤如何?” 至此,陈怀安只是微微摇头,轻轻一叹:“我还是那句话,小心使得万年船,殿下太自信了。” 到这里,他已经尽力了,该说的他都说了,该提醒的他都提醒了,该做的,他也全做了。 如果李建成真的不听他的意见,那他也没办法了。 反正......他早已留好了退路。 今日,就是在为退路,补上最后一块砖头。 否则的话,陈怀安才懒得跟这些人废话!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够了!”李建成暴怒:“陈怀安,你别给脸不要脸,孤已经忍你很久了!” “你非要在今天大喜的日子,跟那魏征一样,来扫孤的兴致吗?” 陈怀安:“臣只是提醒......” 李建成冷哼:“孤不需要你痴人说梦般的提醒!” “趁现在孤心情不错,立刻滚出去,否则......” 李建成冷冷扫了陈怀安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那臣便不打扰了。” 陈怀安没有恼怒,只是淡淡笑了笑,最后对李建成露出一个莫名的目光,随即退下了。 也就是最后这个眼神,让李建成莫名有些心烦,但一时间又不明白到底什么意思。 “来人!” 李建成突然开口,叫来两名侍卫:“去,派人给孤盯着他,看看他去哪里,如果他敢泄密,立刻做了他!” “是,殿下。” 吩咐下去后,李建成想起陈怀安的话,嗤之以鼻:“有常何在,谁敢在孤进宫路上设伏?” “秦王?天策上将?” “案板上的肉罢了!” “.......” ps:一本不怎么严谨的的历史文,请大家不要太过于深究细节! 另外,因为开局玄武门的原因,前十张主角出场会少一点,我尽量十章内写完玄武门大团建。 毕竟,在这个时代,谁是主角那还用说吗? 不是陈怀安,也不是李世民。 而是屏幕前的你们啊,朋友! 第2章 你敢赌秦王不敢赌吗? 第2章你敢赌秦王不敢赌吗? 走出东宫,陈怀安紧绷的心稍稍放下来些许。 坦白说,李建成虽然没有天命,而且还是千百年之后唯一战败的嫡长子,但李建成对手底下的人还是很不错的。 起码就自己穿越过来这段时间,李建成给他的待遇就相当不错,时常还能接到赏赐。 所以,陈怀安方才并非完全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同样是有心劝一劝李建成的。 只可惜对方好像并不想听这些。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如果陈怀安没猜错的话,此时李世民大概已经商议好,打算跟李建成来一出兄友弟恭,然后继续跟李渊接上一招父慈子孝。 而自己身为李建成的人,并非绝对安全。 哪怕陈怀安很清楚,李世民是个惜才的人,即便现在的王珪、韦挺,乃至现在在家中的魏征,后来都得到了李世民的重用,于未来身居高位。 但你特么首先得是个才啊。 如果不是,那你就等死吧。 也正因为这一点,陈怀安自从来到这个时代,清楚自己的身份后,就一直在思考该怎么才能保全自身。 故此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思忖片刻,陈怀安仍然觉得不保险,皱眉想了想,一路没有停留,来到了自己的好基友家里。 “陈先生?” 魏征对这个深夜到访的客人很是惊讶,连忙亲自招待。 在整个东宫,魏征对其他人都不怎么感冒,偏偏跟陈怀安这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年轻人聊得来,常常因对方一些特殊的见解而感到惊叹。 后来更是处成了忘年交。 陈怀安没有客套,直言道:“魏公,废话不多说,你信我吗?” 魏征闻言眉头紧锁:“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你深夜到访,恐怕不是专门来问我这个问题,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这样的......”陈怀安叹息,将方才发生的事全部告知了对方。 其实关于太史令密奏李渊,李世民状告李建成和李元吉跟后宫嫔妃有染这些事,魏征自然是知道的。 而且,魏征是最先劝导李建成要小心的人。 不过李建成只觉得扫兴,所以便让魏征赶回来休息了。 听完陈怀安的话,魏征都有些不可置信:“你认为秦王会在殿下进宫途中设伏?” “为什么不呢?”陈怀安直言道:“倘若我是秦王,要我放弃妻儿,放弃一帮跟自己打天下的过命兄弟,以及这帮兄弟背后的家庭,我断然不可能束手就擒!” “魏公,我知晓你跟我一样担忧,可我们两个的想法有本质上的区别,你劝殿下小心,是想让对方小心政治上的争斗。” “这样的想法很符合一个谋士的思维,或许魏公你更加出色,想到了秦王会铤而走险。” “然而我却觉得,秦王必定会先下手为强,明日破晓,便是最好的机会!” 魏征神色大变,细细思量后,摇头否认:“陈先生,此话恕我不能苟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你敢赌秦王不敢赌吗?(第2/2页) “先不说秦王此举等同于掀桌子,几乎将一切压上,如此惊天豪赌,秦王真的敢赌吗?” “就单说东宫长林兵两千,而秦王府顶了天只有八百人,外加宫内外早已被殿下渗透,秦王一旦起兵,除了兵败,我想不到任何获胜的可能。” “如此局势,我不相信秦王会看不出来,他应该不会做这种选择。” “应该?”陈怀安笑了:“魏公,你方才也说了,这是应该,而不是绝对。” “你为何会认定秦王一定不敢赌?” “你敢赌秦王不敢赌吗?” “要知道......那可是天策上将......” 最后一句话,陈怀安说的意味深长,让魏征浑身一震。 是的,正常来说,绝对没有人敢这么压上一切去赌。 可秦王李世民是正常人吗? 谁家正常人十几岁就打下了天下啊? “再提醒你一遍。”陈怀安见魏征的态度动摇,继续说:“你别忘了,秦王李世民身上背负的,可不止他一个人,他一家人的命!” “除了他自己的妻儿之外,还有一大帮属下的命,以及他们背后的家庭,乃至他们的前途。” “魏公,扪心自问,这帮人有一个善茬吗?我这个人没啥别的优点,就爱说点大实话。” “即便秦王不敢赌,这帮人也绝对会让秦王赌的!” “毕竟......这可是从龙之功啊.......” 一句从龙之功,彻底说服了魏征。 他沉默了半晌,声音沙哑着开口:“陈先生,你好像一点都不看好殿下,你认为殿下必败?” 陈怀安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了一句话:“我猜测,玄武门守将‘常何’,很可能早已被秦王收买。” 此言落下,魏征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怀安那张年轻、俊秀到不像话的面庞。 “当......当真?” 陈怀安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因为这种事情越解释漏洞越多。 总不能说自己知道历史吧? “那我们......怎么办?” 魏征声音有些颤抖,并未询问陈怀安消息从哪里来的,因为到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陈怀安所言为真,那么接下来他们一步踏错,很可能便是万劫不复。 他没有想着去劝李建成什么的,因为这件事他们已经轮流做过了。 魏征很了解李建成,清楚现在的李建成绝对听不进去这些话,只会认为他们杞人忧天。 陈怀安深深盯着面前的魏征,认真道:“魏公,你信我吗?” “......你想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有一个办法,能保我们无恙,就看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了。” “去哪里?” “天牢!” “.......” 第3章 八百就八百,八百人先下手为强 第3章八百就八百,八百人先下手为强 “殿下,你还在犹豫什么?什么狗屁‘太白经天’,这不过就是个由头罢了!” 此时的秦王府内,一大帮人聚集在一起,张公瑾握拳道:“难道殿下还不清楚吗?此时突厥大举进攻,太子李建成抓住了机会,举荐齐王挂帅出征!” “更重要的是,齐王不仅要调动您秦王府的精锐,还点名要秦王府的四员大将——尉迟敬德、秦叔宝、程知节(程咬金)和段志玄随他出征。” “这不仅仅是为了应对突厥,更是为了剥夺您的兵权和班底啊殿下!” “是啊殿下!”长孙无忌立即出言附和:“更何况,我们埋在太子身边的内线‘王晊’已经将消息传了回来,计划先夺您兵权,再设伏刺杀您,将我等一网打尽!” “到了此时,我们双方的矛盾早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唯有你死我活!” “殿下,下令吧!” 满脸络腮胡的尉迟恭道:“殿下,俺老黑说句实话,不谈任何弯弯道道,俺们跟着殿下出生入死,就是为了富贵!” “如果我们要等死,那我......就此告辞了!” 其余人纷纷开口劝解。 全是让李世民下令的言语。 为首的李世民立于殿内,听着众多部下的话,深吸一口气,眼神扫了尉迟恭一眼。 这货虽然表面看上去五大三粗,实则心思细腻的很。 一句大实话,彻底点破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同时也在告诉李世民,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自己的妻儿,以及这众多部下的妻儿老小,以及未来的前途,全在他一念之间。 李世民努力保持着镇定,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些:“太子......手握京师统兵权,手底下掌握着两千兵马,就连齐王,现在也有征伐草原十八部的兵权。” “目前我们秦王府,上上下下,最多八百人!” 长孙无忌毫不犹豫道:“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太子巧借天象,诬告我等谋反。” “一旦明日真的进宫对质,于我们不利,于殿下不利!” “人言可畏,一旦消息传出,我们再无翻身可能!” “八百人就八百人,八百人我们先下手为强!” 长孙无忌的舅舅高士廉沉声道:“殿下,恕我直言,咱们从起兵反隋,到大唐立国,期间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多少艰辛!” “大家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可若因一念之差,多少年的心血全部白费,瞬间灰飞烟灭!” “谁能甘心?” “八百就八百,殿下,动手!” 侯君集激动不已:“殿下,不能犹豫了,动手吧!” “没错,殿下!”秦叔宝咬牙道:“我们愿意以死相报,不能犹豫了,我们去打!” 秦王府内,瞬间群情激奋。 李世民环顾周围的人,正准备开口时,张公瑾直接指着他,言之凿凿:“你,就是真正的太平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八百就八百,八百人先下手为强(第2/2页) 一瞬间,张公瑾话音刚落,府内所有人立刻响应,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跪了下来! “对,殿下,您才是真正的太平天子!” “你就是天子......” “太平天子啊......” “殿下!”张公瑾趁机跟长孙无忌对了个眼神,立刻抱拳道:“殿下,我来起卦!” 说着,张公瑾掏出了龟甲,正准备起卦,会意的长孙无忌一脚便将龟甲踢飞了出去! “起卦?” “起个屁的卦!” “如果卦象不好,难道我们就不打了吗?” 此言一出,一下子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也终于让李世民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任何言语,沉沉凝望诸多部下,而后瞬间拔出了秦王剑,立于身前。 长孙无忌第一个起身,将手搭了上去,其余之人早就等着这一刻了,自然不会过多犹豫。 此刻,众志成城! “好!”尉迟恭大喜:“秦王持弓,尉迟敬德持矛,秦叔宝扛槊,这天下,谁能挡得住?” 听见这话,李世民心里有了些许安慰,当即不再犹豫,低声道:“传我命令,凡是在秦王府、天策府任职,以及任职过的府僚,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到我这里来。” “特别是杜如晦和房玄龄!” “如果他们不愿意来......那就带着他们的头来见我!” “好。”立刻有人答应下来,领命下去了。 李世民接着说:“我们在长安,只有八百人,但是秦王府内,还要留下一百人,也就是说,我们仅有七百人可以动用!” 高士廉忽然站了出来:“我可以到长安大牢,组织吏卒,并释放数百名囚犯,将他们紧急武装起来,组建一支军队!” “届时,我再与你们于玄武门汇合。” “囚徒?”李世民语气里带着些许质疑。 高士廉重重点头:“你放心吧,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我是不会提出这种意见的。” “非常时机,当行非常之事!” “管他是不是囚徒,只要能在明日为我们所用便好!” 李世民沉思片刻,微微颔首:“好。” 接下来,众人便重新坐下来,商议着各种起兵的细节,争取做到完美。 夜色如墨,天上的圆月似乎预感到了今夜的不平静,悄悄拉来一片乌云,遮住了自己散发出的光芒。 秦王府的灯火彻夜未熄,里面的人声时高时低,偶尔夹杂着拔剑出鞘的铮鸣。 没有人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是青史留名,还是万劫不复。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一仗,非打不可。 “......” ps:新书发布,求五星好评呐 第4章 高士廉:这俩货为什么在这里? 第4章高士廉:这俩货为什么在这里? “陈先生,咱们这样就行了吗?” 天牢内,魏征和陈怀安自觉地穿上了囚服,然后啥也不管就躺在了草席上。 躺了一会儿的魏征实在忍不住好奇询问,陈怀安随意地点点头,看起来很放松:“对,这样就行了,魏公啊,你就等着升官发财吧。” 魏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囚服,嘴角微动,实在没看出来自己现在的情况,哪里能跟升官发财扯上关系。 不过正所谓来都来了。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没想着跑,就是好奇。 魏征:“陈先生,咱们为何要自己跑到天牢内,把自己关起来啊?” “咱们又没罪。” “谁说的?”陈怀安叼着根草,懒洋洋道:“你从前还劝太子杀秦王,现在秦王要登上皇位,你怎么能没罪呢?” “你简直罪大恶极啊。” 魏征:“......” 起初,魏征听到这话还想着反驳,毕竟自己是在其位谋其政,以当时的情况,劝太子李建成处理秦王完全没有问题。 然而转念一想,他忽然直起身子,定定望着陈怀安愣神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所以......我有罪,我自觉一点,自己把自己关起来,一是为了消减秦王心里对我的怨气,二是以此举让秦王对我产生兴趣?” “毕竟,在所有人都认为太子要赢的前一刻,我自己把自己关进了天牢,这怎么看都像是认为秦王必胜?” “一个太子党的人,居然认为秦王必胜?” “说对了五成。”陈怀安微微眯着眼:“实际上,我并不认为你在兵变之后会被杀,甚至韦挺、王珪他们很可能都不会被秦王清洗。” “旧皇退位,新皇登基,大唐又面临着突厥的进攻,加上咱们未来的陛下登临皇位靠的又是兵变,并不是顺位继承。” “所以......” “所以秦王不仅要应对突厥的进攻,还必须想办法挽回自己的名声。”魏征明白了陈怀安的意思,神情微震:“而想做到这一点,肯定需要很多贤臣良将。” “你觉得秦王未来不仅不会杀我们,反而会重用我们?” 陈怀安没说话,只是把草叼到嘴角另一边,似笑非笑地闭上了眼。 魏征、王珪、韦挺等人有没有被李世民事后清洗,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 无论什么时代,无论什么朝代,你想活下去,想活得很好,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升自己被利用的价值。 敢于把自己商品化,才能活得更好。 还是那句话,李世民的胸襟,放在历史长河中也是独一份的,能忍得住魏征这样的人。 但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得有利用价值啊。 魏征为什么经常怼得李世民哑口无言,气得人家破口大骂,最后还能成就一段君臣佳话? 还他娘不是因为魏征这个人有能力,每次怼完李世民,又能给出解决办法。 你要没有办法,你去怼一个试试? 而陈怀安有什么? 觉醒胎中之谜前,不过是个教书先生,被李建成召入麾下,也只是个六品官。 李世民这样的人,能注意到你吗? 陈怀安不敢确定。 因此,陈怀安才劝李建成拖下去。 不是说陈怀安没有更好的办法和建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高士廉:这俩货为什么在这里?(第2/2页) 只是单纯觉得,这样表现出的前瞻性,已经足够被李世民注意到,有了一些利用价值。 如果这还不保险....... 陈怀安眼神轻飘飘地瞥了眼发呆的魏征。 他这不还拉上魏征了吗? “.......” 魏征盯着他看了半晌,慢慢躺了回去,脑子里却翻涌个不停。 天牢里昏暗潮湿,草席散发着一股霉味,可他心里反而比在外面时踏实了许多。 两人折腾了半天,早就累了。 安静了一会儿,两人都准备就此休息了。 然而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快快快,都给我出来,今后你们是死是活,且看你们今日是否敢奋力一搏了!” 高士廉按照约定,前来组织吏卒与囚犯,争取为兵变多招揽一些人手。 “敢问大人,这是做什么,要我们去哪里?” 牢房内不少囚犯被吵醒,有一胆大的囚犯壮着胆子问。 高士廉当即扭过头,眼神死死盯着他:“去拼!” “拼一个荣华富贵,前程万里!” “拼一个罪名全消,荣归故里!” “拼一个族谱单开,青史留名!” “怎么样?要去吗?” 那名囚犯被高士廉的气势吓得缩了缩头,犹豫了一瞬,咬牙道:“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 “我们可是囚犯,在这里的人谁身上没罪?能让您这样的大人说出这样的承诺,那干的必然是掉脑袋的活儿。” “如果我们跟你走,估计今天就会死,留在这里反而能多活几天,还能吃上一顿好的断头饭,我们为什么跟你走?” 高士廉对这名囚犯的回答并不意外,正准备说出提前准备好的措辞,没曾想,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却先一步传了出来。 “诸位,我建议你们跟这位大人拼一把,毕竟这里是什么地方?天牢啊!这天下想必没有比我们更糟糕的境地了,说是深渊谷底都不为过。” “所以,无论我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向上的,与其被动等死,不如跟这位大人去拼一把。” “反正......已经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不是吗?” 高士廉微微蹙眉,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当看清陈怀安和魏征时,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这俩货...... 为何在这里? 不等他思考,起初开口的那名囚犯一想陈怀安的话,觉得有理,心一狠:“彼其娘之,反正小爷我是死囚,早死晚死都是死,拼就拼!” “只希望大人莫要忘了今日之言。” 有了他开头,不少囚犯都忍不住心动了,几乎都被高士廉的承诺,和陈怀安的话语所打动。 高士廉立刻安排吏卒组织囚犯,然后自己来到了陈怀安和魏征的牢房前,沉默了两息,扭头问旁边的狱卒。 “他们俩怎么回事?” 狱卒:“回大人,小的也不清楚,他们二人是今日自己前来的,拿着官衔手令,非要让我们把他们关起来,我们实在没办法,也不敢拦,只好暂时应下他们的要求了。” 高士廉:“.......” “......” 第5章 我们主打一个自觉 第5章我们主打一个自觉 眼前这一幕,说实话,已经有些超出高士廉的认知了。 魏征是什么人? 太子洗马,李建成最重要的谋士之一,曾给他们带来许多麻烦。 作为李世民的妻舅,高士廉甚至还知晓,魏征曾多次明里暗里教唆李建成对李世民下死手。 至于另外一个陈怀安...... 高士廉也听说过。 太子詹事府丞,掌判府务,可参与机密。 分量谈不上重,但绝对不算轻。 这么两个人,为什么好端端跑到天牢里,把自己关了起来? 这闹哪样啊? 陈怀安笑眯眯道:“高大人,想必我们二人,就不用跟你走吧?” 高士廉脑海中万千思绪划过,脸色忽然变得阴沉如水:“你是在等我?你猜到了我要做什么?” 这是最坏的可能,他也必须考虑最坏的可能! 倘若李建成猜到了他们要发动兵变,而且还算到了他们人手不够,会来天牢组织囚犯,并派出了自己两个心腹来天牢守株待兔,那就代表着己方所做的一切......尽数落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要不然......怎么解释身为太子心腹的魏征和陈怀安,大晚上的不好好在家休息,以绝对强硬的态度闯入天牢,把自己关了起来。 甚至还出言帮他劝囚犯跟自己走? 这是否表明,太子李建成已经把他们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并且将计就计,给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 否则根本解释不清楚这一切啊。 想到这一点,高士廉头皮发麻,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起来。 “高大人误会了,我怎么会知道高大人今日来这破地方呢?”陈怀安笑着摆摆手:“我们只不过自觉了点罢了。” “与其被人押着送进来,不如自己进来,以免遭受苦楚与羞辱。” “高大人莫要多想。” “是吗?”高士廉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二人,试图从他们的神情中找出一丝破绽。 可魏征面色如常,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既无得意,也无慌张,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倒是陈怀安,依然挂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甚至还稍稍翻了翻身,抠了抠屁股,那架势不像是在坐牢,倒像是来天牢度假的。 “高大人还不走吗?目前的情况,对你们来说可是刻不容缓啊。” 高士廉扯了扯嘴角,一字一句道:“你们二位在此,我不敢走啊!” 陈怀安微怔,从这句话里,他大概猜到了高士廉在想什么,不过他没有解释什么,神色如常道: “高大人放心走便是,反正你们已经没得选了,不是吗?” 此言一出,高士廉彻底确定了。 他们的行动,绝对已经被对方算到了,至少被眼前这两个人算到了。 不过就像对方所说,现在局势,对他们来说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哪怕明知前方是死路,他们也没得选。 “我能放心吗?”高士廉反问。 陈怀安微微颔首:“当然可以!” “毕竟......我们不是奉太子之命来的,而是背着太子来的。” 嗯? 不是奉太子之命来的,是背着太子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我们主打一个自觉(第2/2页) 高士廉迷茫了。 这么多年以来,高士廉走南闯北,活了一大把年纪,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至少在他看来,方才陈怀安并不像说谎。 那既然没说谎,对方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细想一下,若陈怀安没有说谎,是不是表明......太子很可能不清楚他们的行动? 算到他们一切行动的.......是眼前这两个人? 更可能是陈怀安! 正当高士廉思索之际,下属突然押着两个人进来:“大人,在外面发现了两个可疑之人,看他们的穿着,好像是东宫的侍卫!” 东宫的侍卫? 短短五个字,一下子触及到了高士廉敏感的神经。 没有一丝犹豫,高士廉瞬间拔刀,当着所有人的面抹了其中一人的脖子,然后将带血的刀架在另外一人的脖子上。 “你是想说,还是想死?” 高士廉的声音冷得令人发颤,经历了先前种种,他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 剩下的那名东宫侍卫都被吓傻了,他本就不是什么精锐禁军,感受着脖间的锋芒,颤颤巍巍道:“大人,小的只是奉太子殿下的命,来盯着陈府丞,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怀安咂巴一下嘴,对这人说的话并不意外。 作为知道东宫很多机密的人,李建成估计担心他投靠秦王吧。 高士廉回头,沉声道:“这是你们派出来给我上演的一处好戏,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你们跟太子离心,好让我带着人,步入你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吗?” 陈怀安:“......” 魏征:“......” 此刻,魏征都忍不住了:“不是,你有点脑子行不行?我们有必要派人跟你演戏吗?” “如果我们真的给你们布下了什么天罗地网,干嘛把我们这么大两个破绽摆在你们眼前?” “你该干嘛干嘛去行不行?” “彼其娘之,还搁着试探试探,你试探个毛啊?” “动动你那装满大运河水的脑子寻思寻思,我跟陈先生现在有反抗之力吗?” “服了都。” 高士廉:“......” 坦白说,现在的魏征多少有点烦躁。 因为高士廉的出现,几乎已经印证了陈怀安的猜测是真的。 秦王真的要发动兵变! 如果玄武门守将常何也如陈怀安说的那样,早就被秦王收买。 那么显而易见,带着胜利者姿态进宫的李建成,注定凶多吉少。 而自己的命运也尚未可知。 魏征心情能好就怪了。 “.......” 高士廉深深看了眼陈怀安与魏征,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正如陈怀安所说,他们已经没得选了。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今日也必须闯过去。 良久,牢房内,一声叹息微微响起。 “陈先生。” “我在。” “......你说他们能给我们饭吃吗?” 陈怀安:“......不好说呀。” “......” 第6章 李建成: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第6章李建成: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殿下,出现了一点意外。” 高士廉带着武装起来的囚犯,按照约定,在破晓之前于玄武门跟李世民汇合。 此时他们全部人马已经集齐,房玄龄和杜如晦也装作道士秘密加入了进来。 听到高士廉的话,李世民不免皱了皱眉,当前时刻,容不下任何意外:“出什么事了?” 高士廉想起牢房里的两人,压低声音道:“我去组织囚犯时,在狱中发现了两个人。” “是东宫的魏征和陈怀安,他们对我前往天牢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似乎早已料到。” “你说什么?”高士廉的话出口,一瞬间便让周围所有人神情大变。 “你......你说什么?”尉迟恭险些没压住自己的大嗓门,反应过来后,才极力克制道:“我们的行动都是秘密进行,都是今夜才下定的决心,他们怎么可能料到?” “舅舅!”长孙无忌也无法淡定了,焦急地说,“如果太子势力料到了我们今天的行动,我们此时岂不是自投罗网?” “先不说这几乎不可能,就单说倘若太子知晓了我们的行动,我们还能来到这玄武门前吗?” “恐怕在我们整备之时,便已经被太子和齐王势力拿下了。” 李世民死死盯着高士廉,一言不发。 后者颇有些烦躁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反正这两人奇怪得很,不仅对我召集囚犯丝毫不在意,甚至还出言劝囚犯跟我走。” “而且陈怀安还说......” “还说什么?”李世民追问。 “还说他不是奉太子命令去的,而是背着太子去的,说与其被动入牢,不如主动进去,免得遭受苦楚与羞辱。” “......” 听完高士廉的话,饶是英明如李世民,眼里都浮现了一丝茫然。 什么叫与其被动入牢,不如主动进去,免得遭受苦楚与羞辱? 怎么就要入牢了? 这两人......真的猜到了他们的行动? 不......这两人绝对是猜到了! 李世民眸光不断闪烁,思绪万千。 长孙无忌阴沉着脸,这无论怎么听,好像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殿下,我们怎么办?”张公瑾手死死攥着缰绳,显然心情很不平静。 “还能怎么办?”长孙无忌冷声道:“到了此时此刻,我们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只要常何站在我们这边,即便李建成知晓我们的行动,我们未必没有获胜的机会!” “说得对!”尉迟恭眼中厉色一闪,“管它前面是什么?刀山火海,荣华富贵,我们都去打!” “殿下,打吧。” 李世民没有搭理尉迟恭,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的玄武门。 在这场兵变中,最重要的其实不是他们,而是玄武门守将常何。 若是常何站在他们这边,那么李建成必死无疑! 如果常何站在太子一方......加上他们的密谋很可能被敌方算到,那么今日,这里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按理来说,在这种时刻,没有人可以保持冷静,即便如张公瑾、长孙无忌等人都明显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李建成: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第2/2页) 但李世民反而平静了下来,缓缓开口:“别担心,既然那魏征和陈怀安都说了,他们不是奉太子命令去的天牢,而是背着太子前去的。” “那我们信他一次又何妨?” “反正我们已经没得选了,不是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奈中又带着点释然,旋即握紧了手中的缰绳与刀。 当他们选择跟随李世民发动兵变的那一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现在不过是出现了些许变数罢了,该拼还是得拼,有什么好慌的呢? “按照计划进行吧......” 李世民下令了。 ....... 天色渐渐由暗转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东宫内,太子妃郑观音替李建成梳妆,整理一下遗容遗表,还拿来了一面铜镜让他看看。 李建成嘴角微翘:“孤这颗脑袋,还不错吧?” “秦王又能如何?天策上将又怎样?” “现在不依然变成了案板上的鱼?” 郑观音犹豫了片刻,委婉道:“昨日,妾听说您手底下一名谋士建议您拖几日,不要进宫,妾记得......此前齐王也谈论过类似的话......” 李建成顿时不喜。 齐王李元吉如此。 魏征如此。 陈怀安如此。 现在连郑观音都如此。 李建成心底却莫名地翻涌起陈怀安离去时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畏惧,也不是失望,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让他更为恼怒:“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如此胆小如鼠?” “孤若抗旨不上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会被父皇视作心虚,坐实淫乱后宫的罪名吗?” “而且,孤都不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齐王让孤集结东宫和齐王府的所有军队,假装有病不去上朝,说什么看看情况再说。” “这情况还有什么好看的?我看齐王就是不死心,想看我跟秦王两败俱伤,最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说着,李建成顿了顿,轻嗤:“再说陈怀安,他就更可笑了。” “还言秦王会在孤进宫途中设伏,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长安宫内外,孤经营多年,早已固若金汤,玄武门守将是孤的人,东宫还有两千精兵可以随时调动。” “若秦王真不知死活设伏,那孤正好坐实他造反的名头,顺势调动精兵除掉他,岂不美哉?” 郑观音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张口想继续劝劝,却被李建成直接打断。 “好了,扫兴的话不要再说了!” 他站起身,自顾自整理一下衣领,洋洋得意道:“小小秦王,你且看孤怎么拿捏他!” 说罢,李建成没给郑观音说话的机会,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上马前,李建成看了看自己的东宫,轻轻笑了声:“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 第7章 玄武门团建开始 第7章玄武门团建开始 破晓,此刻的长安城尚未完全苏醒,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在晨雾中影影绰绰。 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并辔而行,身后跟着数十名东宫亲卫。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 “大哥,今日我们真的要前去吗?我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万一二哥狗急跳墙......” 李元吉骑在马上,神色带着忧虑。 李建成愈发不喜,但不好对李元吉发作,淡淡道:“四弟,莫要担忧这些有的没的。” “宫城宿卫尽在孤手,有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我们进太极殿面见父皇,途经的乃是玄武门。那玄武门守将是孤的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到这里,李建成开玩笑般说:“总不能常何被二弟给收买了去吧?” 李元吉一听,也觉得有理。 如此看来,确实是他过度担忧了。 这般想着,李元吉兴奋了起来:“傅奕那道密奏来得正是时候,恰好充当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父皇昨夜脸色铁青,我看老二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建成微微一笑,心情比晨风还舒畅几分:“太史令本就是孤的人,孤让他什么时候上密奏,他就什么时候上密奏。” “不过该说不说,那天象来得确实是时候,要不然父皇不会因此怀疑二弟。” 李元吉听着连连点头,想起一件事,振奋道:“还有二兄的那些部将!” “尉迟敬德、秦叔宝、程知节,都是能打的猛将。” “等二兄倒了,这些人若能收为己用,将来征讨突厥,便能多一股巨大的助力。” 李建成没有接话,抬头望向前方。 玄武门,到了。 “行啦,走吧,还得先进宫应对一下老二,等今后有的是机会。”李建成一挥缰绳,胯下的马儿加快了几分速度。 李元吉见状赶忙跟上。 待行至玄武门前,李建成下马,守将常何眼里微微泛起一抹精光,旋即一如往常般迎了上去。 “臣,拜见太子殿下。” 见常何如此态度,李建成心里顿时更放心了,和煦地摆摆手:“常统领无需多礼,今日孤应旨入宫,这里......没发生什么特别的情况吧?” 常何不动声色道:“太子殿下多虑了,此乃玄武门,宫城禁地,谁敢在此放肆?” “唯一的情况......”常何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暗示,“就是此地属实有些无聊,也不知道这守门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哈哈哈哈。”李建成哪里不懂常何的意思? 他不怕常何提要求,就怕常何不提要求。 只要提了,那就证明常何肯定是自己人嘛。 李建成大笑道:“常统领,看来你是想进步啊?” 常何感叹道:“殿下,臣太想进步了。” 李建成笑眯眯道:“不急,不急,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的总是留在后面的。”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在常何耳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而且孤可以告诉你,快了。” 常何深吸一口气:“那臣就先在这里谢过殿下了。”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李建成嘴角翘了翘,“跟着孤,难不成孤还能亏待了你们不成?” “行啦,孤先进宫了。” 李建成朝李元吉招呼一声,重新上马,带着护卫队进宫了。 方才两人的对话,也都被李元吉收入耳中,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被打消,跟着自家好大哥便进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玄武门团建开始(第2/2页) 常何目送他们入城,心里喃喃自语:“殿下,别怪我,我太想进步了啊......” “.......” 进了玄武门,是一条长长的宫道,两侧高墙肃立,将晨光切得狭窄。 李建成放慢马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还盘算着待会怎么跟李世民对峙。 行至半途,他余光一瞥,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条路他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再加上他一直在收买宫城守卫,对玄武门内的侍卫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可今天却很反常,不仅那些原本忠于东宫的熟悉面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面无表情的士兵。 “大哥,好像有些不对!” 此时,李元吉同样察觉了,低声道:“从方才进入玄武门,到如今临湖殿的这条路,怎么没见到一个负责通报、警戒的宦官和侍卫?” “按理来说,现在可是破晓时分,正是这些宦官、宫女最忙碌的时候。” “现在不仅全都不见了,而且......而且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李建成脸色骤变,李元吉的话,瞬间让他惊醒过来。 同时,昨日陈怀安的话也不断在耳边回荡。 “如果......秦王在殿下进宫途中设伏呢?” 想起这些,李建成吞了口唾沫,颤声道:“走,立刻返程。” 他不傻,已经想到了最坏的那种可能。 东宫亲卫们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拔出兵刃,簇拥在二人周围返回。 “大哥!四弟!” “为何如此行色匆匆?不来见见兄弟吗?”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怒喝传来。 对于这道声音,李建成和李元吉再熟悉不过了。 两人下意识回头,便见到了弯弓满月的李世民。箭镞上毕露的寒芒,让他们头皮几乎都要炸开。 与此同时,大批人马瞬间冲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是尉迟恭! “秦......秦王在此设伏!”有亲卫失声喊道。 话音未落,李世民手中弓弦猛然松开。 “嘣——!” 利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直扑李建成。 距离太近,箭速太快,李建成甚至来不及闪避,只觉胸口一凉,整个人已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去,重重摔落马下。 “大哥!”李元吉目眦欲裂,掏出弓箭便要反击。 李建成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自己心脏的箭,一股巨大的悔意涌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没重视老四的顾虑。 为什么不采纳魏征的建议。 为什么不信陈怀安的猜测。 晚了,都晚了。 周围刀光剑影,尉迟恭的大笑,李元吉的怒吼,以及亲兵惊慌失措的场景与声音,渐渐变得模糊。 李建成在弥留之际,又想到了陈怀安最后的那个眼神。 以前他不懂那是种怎样的眼神,现在他懂了。 那是一种如同看待一个将死之人的怜悯...... “.......” ps:我的朋友,长安的浪漫,玄武门占一半 咱们玄武门见! 对了,在求一个五星好评 第8章 猛攻!猛攻! 第8章猛攻!猛攻! “老二!你敢!” 李元吉双目赤红,搭箭便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惊慌,还是因为李建成的惨状,他连续射了三箭都没中! “老四,你的箭术有所下滑啊!” 李世民目光冷冽,李建成已死,剩下几个东宫亲卫绝对挡不住己方冲杀。 解决掉李建成,他已经没必要以身犯险,一边盯着场中的局势,一边思索该如何应对那两千东宫精锐,以及怎么让李渊传位于自己。 “哈哈哈哈,殿下好箭术!” 尉迟恭大喜,持矛便冲,打算带人一举将李元吉拿下。 李元吉望着身边不断倒下的人,自知大势已去,无论如何,自己今天绝对没有活命之机。 李世民如此背水一战,发动兵变,不可能因为自己求饶便放过自己。 而在这里,也没有人会来救他了。 李元吉最后望了眼死不瞑目的大哥李建成,惨笑道:“曾经,我们是一起把酒言欢的亲兄弟。” “大哥曾有多次机会置你于死地,却因心软而犹豫不决,最后错失良机。” “你同样有机会除掉大哥,可最后仍然没有动手。” “可不知何时,我们竟走到了这一步,只因我们生于乱世,夺了天下,做了皇子。” “我们都曾顾忌手足之情。” “可我也知道,生于皇室,我们都没有办法......” 李元吉自嘲一笑,猛地拔出佩刀,朝李世民的方向疯狂冲去。 他绝不坐以待毙。 “护驾!”尉迟恭大喝一声,挺矛迎上。 李世民纹丝未动,只冷冷看着那个冲来的身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知是嘲讽,还是悲凉。 李元吉双眼通红,状若疯虎,挥刀劈开两名拦路的亲卫,直扑到李世民马前。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一支利箭破空而至,正中他的咽喉。 是李世民身后的一名弓弩手。 李元吉身形一僵,佩刀‘当啷’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殿下,你没事吧?”尉迟恭赶马而来,急忙询问道。 李世民微微摇头,注视着下面的李元吉。 后者死死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响,鲜血从嘴角涌出。 “你赢了.......”他最后吐出这三个字,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尘土飞扬。 李世民缓缓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勒转马头,朝玄武门方向沉声道:“传令!” “李建成、李元吉谋反伏诛,余者不问。凡弃械归降者,既往不咎。” “殿下!”杜如晦从后面骑马上前,凝重道:“此番闹出的动静太大,消息恐怕拦不住,东宫将领‘冯立’,齐王府将领‘谢叔方’、薛万彻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尉迟恭皱眉:“李建成已死,他们难不成还能带着两千精锐与我等拼杀不成?” 杜如晦缓缓摇头:“事情不能这么看待,第一是李建成对这些人有恩,他们若不动,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二是因为,李建成已死,如果他们按兵不动,那么殿下很可能登临皇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猛攻!猛攻!(第2/2页) “届时,谁敢保证殿下不血洗太子旧部?” “这些人想要活命,就必须来,保住陛下,不让殿下的计划成功。” 尉迟恭冷哼:“这么多弯弯绕绕,看来是俺想得太简单了,这一仗恐怕非打不可!” 李世民拔剑道:“怕什么?我们不是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吗?” “现在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只要我们扛住了东宫两千精锐的进攻,那么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 “将士们!”李世民朗声道,“如今箭已离弦,刀已出鞘,后退便是死路一条!” “倘若随我守住玄武门,待援军一到,大功便告成!届时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愿为殿下效死!”众将士齐声高呼,士气大振。 大家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从今往后功爵加身,富贵临门吗? 眼看太子李建成已死,只要守住玄武门,这一切将不再是一个口头承诺,而是成为现实。 所有人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的狂热。 与此同时。 齐王府副护军‘薛万彻’,也收到了李建成被伏的消息,顿时大怒。 他名义上是李元吉的人,实则是李建成太子党的人,曾受过李建成大恩。 “太子殿下对我等恩重如山,如今殿下被伏,凶多吉少,秦王更欲谋反!” 薛万彻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眼中几欲喷火:“传我命令,集结东宫所有精锐,随我杀往玄武门!救陛下,诛秦王,为太子殿下报仇!” 副将迟疑道:“薛统领,太子和齐王大概已经......我们是否先探明情况?” “探明?”薛万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等你探明,秦王已经坐稳皇位,你我皆是刀下之鬼!太子待我如兄弟,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奸人得逞!” 说着,他看向齐王府将领谢叔方:“秦王发动兵变,杀了太子和齐王,你想想,秦王下一步要干什么?” 不等谢叔方回应,他便说出了答案:“下一步便是逼陛下退位!” 谢叔方神情微变,有些动摇了。 薛万彻又立刻说:“我等身为东宫旧部,若坐视不管,他日秦王清算,谁能活命?” “不如随我一搏,杀进玄武门,勤王护驾,事成之后,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众将士本就与东宫荣辱与共,闻言热血上涌,纷纷拔刀应诺。 而薛万彻的话,也彻底说服了谢叔方。 紧接着,薛万彻没有丝毫迟疑,又紧急联系了东宫将领冯立,说明了情况,迅速集结了东宫和齐王府所能调动的所有兵力。 薛万彻与冯立、谢叔方率领这两千多精兵直奔玄武门,声势震天,鼓噪欲入。 “将士们,随我冲锋!” 薛万彻身为主将,身披重甲,一马当先,对埋伏在玄武门的李世民等势力发动了潮水般的进攻。 “猛攻!猛攻!” 谢叔方不甘示弱,战火点燃的瞬间,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 第9章 入玄武门?张公瑾:看我神力! 第9章入玄武门?张公瑾:看我神力! 箭矢如蝗,喊杀震天。 薛万彻率部猛攻玄武门,刀盾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李世民麾下兵力本就不足,加上与太子亲卫厮杀折损了些,还分出去了两支兵力,一支由秦琼带领保护秦王府,一支由侯君集带领,稳住李渊。 此刻面对两千精锐的疯狂冲击,防线摇摇欲坠。 “给我杀!” 薛万彻当真猛将也,彻底疯狂之下,手底下的部队越战越勇。 眼看形势愈发危急,云麾将军敬君弘和中郎将吕世衡坐不住了。 战场之上,士气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之一。 如今他们本就处于劣势,而东宫两千精锐在薛万彻的带领下又如此气势如虹。 持续下去,他们凶多吉少! “薛万彻!” “太子与齐王欲谋反篡位,如今你也要执迷不悟吗?” 吕世衡大喝,先声夺人。 “彼其娘之!”薛万彻暴怒,“你听听你说的什么狗屁话?” “你猜太子为什么要叫太子?” “太子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为大唐储君,太子有什么谋反的必要?” 敬君弘厉声道:“那是因为太子与齐王淫乱后宫,与后宫嫔妃有染!” “此事已经被陛下得知,你说他为什么反?” “哼!”薛万彻对两人的话嗤之以鼻,挥槊掀飞一名秦王府卫士,将槊头对准了两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战场之上,从来不是耍嘴皮子的地方!” “有胆,今日便来跟我做过一场!” 两人瞧见薛万彻的动作,心头一惊。 用长槊掀飞一人,此事换做他们来,绝对做不到。 这薛万彻即便不如秦琼,也绝对相差不多,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敬君弘,吕世衡对视一眼,立即会意。 在这种时刻,他们绝对不能退,只能迎难而上。 “怕你不成?让我们来会会你!” “那就来!”薛万彻吼声震天,驱动战马便冲杀了过去。 此景,立即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 站在墙头的李世民脸色一沉:“不好,薛万彻此人勇猛有名,敬君弘,吕世衡二人恐怕不是他对手!” “殿下!东宫人马太多,弟兄们快顶不住了!”一名偏将满脸血污,疾驰来报。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薛万彻带领精锐悍不畏死的猛攻下,城门已经快失守了。 李世民额头青筋绷起,嘶吼道:“张公瑾!” “属下在此!” 玄武门之下,张公瑾一边杀敌,一边奋力高吼回应! “本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本王守住城门一刻钟,绝不能放任任何一名敌军入门,能做到吗?” 张公瑾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抽刀遥望不远处战场,只见薛万彻力压敬君弘、吕世衡,后两者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敌军已经攻打至玄武门前,眼看就要破门而入。 一旦敬君弘,吕世衡大败,城门被破,再加上兵力悬殊,己方士气必然一落千丈。 届时,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张公瑾死死握住手中的长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别说什么一刻钟了,只要我还站着,倘若有一名敌军进门,殿下您将我脑袋割下来当屎盆子!” 李世民闻言立即高呼:“敬德!!” 原本在底下冲杀,想过去帮敬君弘、吕世衡斩杀薛万彻的尉迟恭听到了这声呼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入玄武门?张公瑾:看我神力!(第2/2页) 他没有听到李世民的命令,只听到了一句‘敬德’。 尉迟恭回首望去,只见李世民双目血红,紧紧盯着他,手掌横在脖子前,轻轻一划! 尉迟恭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立刻放弃了原本的想法,不顾一切冲杀了回去。 另一边,薛万彻三人的战斗没有持续太久,混战之下,薛万彻靠着不要命的架势,先斩吕世衡,又捅穿了敬君弘。 他高举着带血的长槊,高声道:“将士们,随我攻城!” “斩将夺旗!!!” 此话出口,东宫精锐士气果然大振,纷纷怒吼:“将军威武,斩将夺旗!!” 冯立见此情景,也不再有所保留,带着将士们不顾一切地攻城。 “张公瑾!” 在玄武门城楼上,李世民目眦欲裂。 “殿下!放心!!!” 张公瑾一手顶住一边城门,全身肌肉鼓起,青筋一根根暴露出来,狰狞可怕! “想入玄武门,问过你爷爷我了吗!?” “彼其娘之!入你祖宗的!” “给我.......开!!!”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张公瑾仰天怒吼,带着一众将士,硬生生将城门给一点点关上了。 别说是打算一鼓作气攻入玄武门的薛万彻等人了,张公瑾这番操作,就连李世民都看傻了眼。 徒手关城门? 这他娘的是人? “哈哈哈哈,草你娘的,给爷爷吃箭去吧!”张公瑾一鼓作气,关上城门的瞬间,立刻把横木门闩推入门后的槽口。 至此,玄武门彻底关死。 李世民大喜:“放箭,快放箭!” 城门被关上,那么形势就已然好了起来,不说歼灭敌军,至少守住一刻钟,等尉迟恭回来绝对没有问题。 战争持续,薛万彻眼看入门无望,久攻不下,立刻转移了策略:“秦王,你本就只有八百府兵,为了造反,以及如今守城,恐怕所有能动用的兵力已然倾巢而出。” “如今......秦王府内恐怕早已空虚吧?” 李世民面皮抽动,死死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表面却不为薛万彻的言语所动。 “我命你立刻打开城门,否则,我便分兵攻打秦王府,我看咱们谁耗得过谁!”薛万彻狠心说,彻底撕破了脸皮。 李世民滔天的怒火就要爆发。 在这关键的时刻,尉迟恭飞快登上城墙,手中拎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高高举起,大吼: “太子李建成淫乱后宫,事情败露,造反无果之下已伏诛,尔等还要执迷不悟吗?” 东宫和齐王府的精锐见到那颗头颅,战斗意志瞬间瓦解:“太子......太子殿下已经死了?” 有人喃喃自语,不可置信。 这些精锐都呆住了。 “跑......跑啊!” 最后,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随即这些精锐部队溃散而逃。 薛万彻见状,微微一叹,也清楚大势已去,最后远远遥望李世民一眼,转身骑马离去。 李世民长舒一口气,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而后,他目光看向了皇宫...... 恰好此时太阳完全升起,带着些许暖意的阳光洒落而下,照亮了满是血污的玄武门,也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过剧变的皇城。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启! “.......” 第10章 我们自己出来找点吃的咋啦? 第10章我们自己出来找点吃的咋啦? 五月初五,下午。 天牢内,陈怀安郁闷道:“彼其娘之,这些人真不给我们饭吃吗?” “再这样下去,咱俩首先就得饿死。” 魏征双目空洞,闻言嘴角抽动,叹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现在外面估计都乱成一锅粥了,这牢内的囚犯、吏卒、狱卒,反正能动的都被带走了,就剩我们俩了,谁还顾得上给我们送饭吃?” 陈怀安张了张嘴,欲哭无泪。 他算到了每一步,但是没饭吃这一幕,他是万万没料到的。 “咕咕~” 魏征的肚子又咕咕响了起来,他有些难受道:“陈先生,我们想想办法吧,不吃饭暂时还能扛得住,但连水都没得喝,再这样下去,我们真要饿死了。” 陈怀安面露沉思:“确实有一个办法。” 魏征瞬间起身:“有办法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而且......” “别而且了,先用你的办法吃饱饭再说!” 陈怀安:“......” 这可是你说的哈。 “......” 自昨天李世民发动玄武门大团建,李建成被当场射杀,齐王李元吉身死,薛万彻带着东宫残军逃亡。 李世民随后便硬刚了李渊,在尉迟恭丢出的两颗血淋淋脑袋威慑下,他成功节制了天下兵马。 今日,李世民便再度开启了血腥的清洗,长安城内人心惶惶。 总的来说,目前的李世民已经大势已成。 不过,就在这个权力更迭的关键时刻,李世民在清洗掉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血脉,斩草除根之后,并未第一时间让李渊下诏,立自己为太子。 一是因为时间有些来不及了,现在已经快到晚上。 二是,他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或者说人要去见。 “辅机,克明。” 李世民冰冷的神色缓和些许:“走吧,跟本王去见一个人。” 身后,长孙无忌和杜如晦面面相觑,却未多言。 因为他们很清楚李世民要见的人是谁。 那个从一开始,就料到他们每一步行动的人! 李世民跟长孙无忌、杜如晦带着十几名禁军,浩浩荡荡进入天牢。 在来之前,李世民甚至已经想好了用什么措辞来作为开场。 只是,当三人抵达陈怀安和魏征的牢房前时,瞬间傻眼了。 眼前用成年男子大腿粗的木料制作的牢门,被生生折断,中间留下了足够一人通过的空隙。 而牢房内,早已空无一人。 “他们跑了?”长孙无忌下意识这样觉得。 “不!”杜如晦持有不同看法:“这两人都是顶尖聪明人,魏征自然不必多言,那陈怀安可是早早便算到了我们要做什么。” “我现在甚至都觉得,他们很可能早就料到赢的是殿下,而不是太子。” “所以才没有将这些消息透露给太子,反而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 “现在尘埃落定,他们没必要跑。” 长孙无忌猜测道:“你的话有些道理,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一直待在牢房内,那么他们的性命就掌握在殿下手中。” “生与死,都在殿下一念之间。” “正常人,敢这么赌吗?” “跑了也很正常。” 杜如晦微微皱眉:“我依然坚持我的想法,我认为他们没必要跑,先不说这太子已死,他们这些太子旧党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我们自己出来找点吃的咋啦?(第2/2页) “就单说他们如果要跑,早在初三那天晚上就跑了,何必多此一举,跑到天牢把自己关起来?” 长孙无忌想了想,觉得有理。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挥手道:“算了,先派人去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既然找不到他们,就先如此吧,处理完宫里的事情再说。”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没有言语,从李世民的话里,他们大概听得出来,李世民也不认为这两个人会跑。 就这样,无功而返的一行人打算回宫。 然而,在回宫的路上,途经一处食肆时,眼尖的杜如晦突然看到食肆里有两个人狼吞虎咽地吃东西,其中一人......有点像他们要找的魏征。 “殿下!”杜如晦呆住了,下意识喊了声。 “怎么了?”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加上没找到人的李世民心情有些烦躁,语气算不上好。 杜如晦没在意,手指了指食肆里的两人:“您看那是不是魏征和陈怀安?” “嗯?”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同时一怔,旋即顺着杜如晦指着的地方看去。 当看清人脸时,李世民浑身一震。 没错! 他不认识陈怀安。 但魏征这张脸,他怎么可能忘记? 当初,就是这货一直教唆李建成干掉他! 尽管不清楚这俩货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吃相如此难看,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魏征!” “陈怀安!” 正吃着香的陈怀安和魏征听有人喊自己,扭头望了过去。 李世民嘴角挂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即大喝:“你们好大的胆子,入了天牢,竟然还敢越狱?” “你们置国法何在?” “置律法何在?” 陈怀安:“......敢问殿下,臣何罪之有啊?” “你私自从天牢出逃,还敢说自己无罪?”李世民走过来,冷冷盯着他。 陈怀安抽了抽鼻子:“臣再问殿下,臣因何罪进天牢啊?” 李世民:“.......”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 陈怀安和魏征都是不怂、且有什么说什么的人。 见陈怀安开腔了,魏征也搭话道:“我们本来就没罪,就是兴趣来了,想进天牢住两天。” “谁知道天牢内竟然连口吃的都没有,而且全牢上下只有我们二人。” “我们没罪,加上肚子饿了,出来吃个饭咋了?” “触犯哪条国法?哪条律法了?” 长孙无忌愣神道:“所以,你们之所以从天牢逃出来,单纯是因为没人给送口吃的,然后实在饿极了?” “那不然呢?”陈怀安理直气壮,“你们是爽了,好好的一个天牢,连囚犯带吏卒,那他娘是一个没放过啊,全部打包带走了。” “甚至都不派两个人看着我们!” “我俩都饿得眼冒金星,偏偏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们自己出来找点吃的咋啦?” 魏征:“对,咋啦?” 三人:“......” “......” ps:今天正式签约啦。 今后除了特殊时期,每天都会稳定更新的 拜托大家追更支持一下啦 第11章 我与诸君同罪 第11章我与诸君同罪 坦白说,李世民想过各种两人不见的原因,想过他们担心自己清算,所以真的跑了,也想过这两人要去干什么其他重要的事,甚至连他们有可能被太子旧部掳走都想过。 唯独没想到这两人逃出天牢的原因,竟然如此......朴实无华。 饿了? 李世民只觉得无语,但也没在意这点小事,挥手命人看护周围,便自顾自坐下来。 “有一个问题,我实在很好奇。” “你们二人......能不能解答一下我的疑惑?” “殿下想知道什么?”陈怀安对李世民的话没有感到丝毫意外,甚至还继续啃着鸡腿。 当然,李世民也并不在意陈怀安的动作,开门见山道:“六月初三晚上之前,我实际上还未决定好要发动兵变。” “直到当天晚上,才彻底决定下来。” “而在此之前,你们两个甚至已经自己入了天牢,说什么与其被动入牢,不如主动进去,以免遭受苦楚与羞辱?” “为何这个地点一定是天牢?” “你猜到了我要做什么!更猜到了我会因为人手不足,前去组织天牢的囚犯和吏卒!” “你们为什么不将消息告诉李建成?” 陈怀安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对上了李世民的目光。 后者看似说了很多,询问了很多,实际上,最核心的问题只有最后一个罢了。 譬如说陈怀安猜到了他要发动兵变时,李世民的语气没有带着疑问,而是肯定。 他疑惑的,只是陈怀安和魏征为何不把消息告诉李建成。 陈怀安面色古怪:“殿下,您难道还没审问太子的心腹吗?” “比如韦挺、王珪等人?” 李世民一愣,旋即摇摇头:“并没有,我现在没空去做这些。” 陈怀安笑了:“那臣与魏征有幸了,能得殿下百忙之中抽空探望。” 李世民没搭话,只是盯着他。 陈怀安笑容收敛了些,认真道:“殿下,如果您已经审问过韦挺、王珪等人,就应该知道,我与魏公并不是没告诉太子殿下您要在他进宫途中设伏的消息。” “我与魏公先后再三劝阻过太子,初三晚上,我甚至跟太子大吵了一架,只可惜......” 说着,陈怀安摇摇头,有些唏嘘:“他根本不听我的,说我在胡言乱语,自信宫廷内外被他打造得固若金汤,直言您于玄武门设伏乃是痴人说梦。” “还把我赶了出去。” “如果他听我的,装病拖上一阵子,哪怕有可能会因此担上淫乱后宫的罪名、付出一些代价,然而相比面对您的背水一战,这些都是可以承受的。” 听到这里,李世民三人的脸色变了,魏征更是直接冷哼:“如果太子听我们的,就不会有今天了。” 言下之意,李建成若是听他们的建议,李世民根本不可能成功。 对此,连李世民三人都不得不承认。 要是李建成听这两人的话,拖下去,局面还不知道发展成什么样。 但可以料到的是,拖得越久,局面定然会对李世民愈加不利。 想到这一点,李世民等人不禁一阵后怕,长孙无忌与杜如晦看向两人的目光愈发不善。 险些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我与诸君同罪(第2/2页) 险些就因为这两人,他们的大业还未开始就中道崩殂,届时,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那你们可知错?”李世民尽管后怕,但世间没有如果。 现在他才是那个胜利者。 “你们二人,一个曾多次教唆太子杀我,一个直接算到了我每一步计划,且全部告知了太子。” “我们之间,不说什么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至少绝对存在仇恨。” “你们明知晓太子不相信你们,因此,我的赢面可能更大,为何不逃?” 陈怀安反问:“我们为何要逃?” 魏征会意,直言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身为臣子应该做的事,我们不认为我们有错,更不认为我们应该逃。” 事实上,他们两人都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无错?”长孙无忌冷笑道:“可现在,你们面前的才是真殿下,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你们多次教唆他人暗害天命之子,更是向敌人道出了殿下的计划,你们还敢说自己没错?” 李世民没有言语。 陈怀安平静道:“说那么多作甚?成王败寇,我们认!” “现在你们是胜利者,你们的话自然有理,可我依然认为我们没错,更无罪!” “如果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也是一种罪,那我与诸君同罪!” “......” “哈哈,不错,我二人与诸君同罪!”魏征大笑着接过话头,神情坦然,朗朗道: “昔年,商朝比干,因见纣王无道,连续三天强谏,触怒纣王,被剖心而死,至今被后人铭记。” “楚国大夫‘屈原’主张联齐抗秦。因遭贵族排挤被流放,在秦军攻破楚国都城后,他怀石投汨罗江而死,以身殉国,后人无不敬仰。” “西周周公旦,西汉萧何、霍光、苏武......再到三国诸葛丞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万古流芳。” “漫漫历史长河,无数忠君良臣落得美名,后人皆赞,偏偏就我二人因此有罪?” “天下没有这般道理。” 长孙无忌面色铁青,指着魏征厉声道:“魏玄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们效忠的太子李建成已经死了!死在玄武门!不是死于殿下,而是死于傲慢!” “你们为他卖命,为他谋划,可结果呢?他听你们半句了吗?” “没听。”魏征干脆利落地承认,“正因为没听,所以他死了。” “你——”长孙无忌被噎得一时语塞。 杜如晦轻咳一声,缓步上前,语气比长孙无忌温和许多:“魏公,陈先生,我与二位无冤无仇,甚至从前还有些欣赏二位的才华。” “但今日我不得不说一句,你们的忠,是不是太狭隘了些?” 陈怀安抬头看他:“哦?如何狭隘?” 杜如晦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话本身没错。” “可问题是......你们忠的哪个君?太子李建成只是储君,陛下才是真正的君!” “天下是李唐的天下,太子与秦王都是李唐的皇子,你们忠于太子而欲置秦王于死地,挑起皇家内部争斗,这忠,难道不是偏颇之忠?” “这是一名臣子该做的事吗?” “......” 第12章 当斗争开始,棋局大开,什么是对 第12章当斗争开始,棋局大开,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陈怀安闻言,慢慢放下手中的鸡腿,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 他看了看长孙无忌,又看了看杜如晦,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 “杜大人此言不对。” “哪里不对?”杜如晦问。 “我身为东宫之人,领了太子俸禄,受了太子恩惠,理应为太子分忧,对否?” 杜如晦颔首:“理应如此。” “不过话是这么说,你可以参国家大事,参东宫内政,但参与皇室家事......便是你的不对了。” 《左传》引“君子曰”:周郑交质事件后,君子评论:“信不由中,质无益也。.......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 “此事的深层逻辑,便是在说臣子不应以权术介入君主家庭关系,否则礼崩乐坏。” “杜大人又错了。”陈怀安自顾自地说,“按照常理,我确实不能在涉及陛下、太子、秦王殿下之事时过多插手,那不是我应该做的事。” “不过这里有一个前提......”陈怀安笑吟吟道,“那就是秦王殿下,不是太子殿下忧虑的来源。” 李世民三人目光一凝。 陈怀安慢悠悠道:“你们说我错了,说我有罪,呵呵......目的是什么,我们暂且不论。” “回到原来的话题,我是不应该参与皇族家事,因为我们的职责是辅翼太子,教以礼义,而非充当太子与皇室兄弟之间争斗的帮手。” “这是最理想状态下的选择。” “然而现实不是理想,现实也往往跟理想背道而驰!” “当斗争开始,棋局大开,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陈怀安稍稍扬眉:“你们说我的忠狭隘,说我偏颇,可我问你们,当时我在东宫谋职,食的是谁的俸禄?领的是谁的差事?” “忠君之事,君是谁?于我而言,君就是太子殿下。我拿了太子的俸禄,享受了太子的恩遇,我就该为太子谋划。” “而我的职责,便是把我知道的、想到的、算到的,全部告诉他。” “太子听不听,是他的选择,他不听,后果他自己承担。” “倘若我不说,那便是我的失职。” “最后......”陈怀安意味深长道:“若你身处我的位置,我倒也想看看,你又该作何选择。” 杜如晦不说话了。 因为他们的目的,差不多已经达到了。 事实上,这个话题根本毫无意义。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就无错。 只是李世民想看看,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这两人是否还能坚持自己的想法。 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魏征,陈怀安!” 李世民终于开口了,也该到他开口了:“你们的话,我都听明白了。” “你们觉得自己没错,觉得自己尽了臣子的本分,这我理解,也认可。” “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殿下请说。”陈怀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魏征正襟危坐。 “你们说,忠君之事。那么这个‘事’,到底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当斗争开始,棋局大开,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第2/2页) 李世民站起身,负手而立:“你们说的‘事’,是听命行事,君要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 “君要杀人,臣递刀。君要放火,臣添柴。这叫忠吗?这叫听话。” “真正的忠,不是听话,是敢于在君做错事的时候,站出来说——你错了!” 陈怀安:? 魏征眼神陡然冒出了一丝亮光。 李世民继续说:“魏征,你在太子身边多年,太子有过多少错事,你数得过来吗?” “他结交杨文干,私养甲兵,这是臣子该做的事吗?他屡次在后宫散布流言,构陷于我,这是储君该有的德行吗?他多次在父皇面前进谗,欲置我于死地,这是兄长该有的仁心吗?” “他染指后宫嫔妃,与张婕妤等人私通,这是一个儿子该有的本分吗?” “这些事,你们劝过几件?” 魏征脸色微变。 “你们劝他杀了我,可你们劝过他不该私蓄甲兵吗?你们劝过他不该勾结后宫吗?你们劝过他不该在父皇面前构陷亲弟吗?”李世民自问自答: “你们没有!” “你们只是在劝他杀我的时候不要留下把柄,只劝他装病拖延时间,只劝他如何赢。” “至于他对不对,你们从来不管。” 李世民的目光转到陈怀安身上:“还有你!” “你能算到我的每一步计划,你聪明,你厉害,可你算到太子会输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输?” 陈怀安面无表情,暗自腹诽:因为他遇上了你呗。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错了。”李世民冷冷开口: “他的错,不在于不听你们的劝,而在于他根本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储君,而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争权夺利的政客。” “他眼里只有输赢,没有对错,他只想赢我,从没想过自己配不配赢。” “你们帮他谋划,帮他算计,帮他所有的事都做到了极致,唯独没帮他做那件最重要的事.......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李世民微微仰了仰下巴:“身为君,自当有君的气量,承担起身为君的责任!” “德行、仁心、胸怀、学识、见识,缺一不可!” “但你们看李建成有吗?” “他甚至连手底下臣子的建议都听不进去,如果他能听,就不会死在玄武门!” 食肆内安静极了。 隐隐约约间,只有外面街道上的吆喝声传来。 魏征微微发愣。 良久,他声音干涩道:“殿下说得对。” “魏征受教了。” 陈怀安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既不发表意见,也不阻止。 他想,很多年后,李世民恐怕想起今天说的话,都会悔恨到捶胸顿足吧? 这恐怕也是未来许多年,李世民唯一辩赢魏征的一次。 “......” ps:嘿,我的朋友,今天是2026年5月20号,也就是大家所说的520 尽管在今年,我们可能没有收获爱情,但我们收获了自由,不是吗? 朋友们,单身快乐! 干杯! 第13章 即将到来的危机 第13章即将到来的危机 李世民翘了翘嘴角,对魏征的态度相当满意。 他之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百忙之中来见陈怀安与魏征,自然不是想杀了对方。 现在又见到了这两人的忠诚与胆识,李世民对他们更加欣赏,收服的心思更加强烈。 “殿下问了我们许多问题,能否容我询问殿下一个问题?” 这时,魏征突然开口说。 李世民大笑:“自无不可,你想问什么便问,不用顾忌什么。” 魏征点点头:“敢问殿下,倘若您当了天子,能否容得下臣子直谏?” “能否容得下做错事时,臣子站出来说您错了?” “自然。”李世民毫不犹豫,自信满满,“如果我自己做不到,岂能拿这些话来说你?” 话落,李世民转头对长孙无忌和杜如晦道:“你们记住了,今后我要是做错了事,无论什么场景,什么地点,你们随时可以指出来,明白了吗?”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连忙表示明白。 “现在你还有疑问吗?”李世民目光灼灼。 魏征摇摇头:“没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事情都心照不宣。 从前种种,今后便过去了。 李世民方才的话,看似在跟长孙无忌和杜如晦说,实则是在跟魏征说。 而魏征说没有问题了,便是答应了李世民的招揽。 陈怀安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 说真的,李世民收服魏征,这没什么好说的。 李世民想收服他们,魏征其实也想被收服。 大家双向奔赴,幸福美满。 唯一的问题是...... 陈怀安实在憋不住想笑,很想看看今后魏征怒怼李世民的时候,后者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现在虽然看不到,不过没关系,他能活得久,终归有一天能见到。 他等得起。 “......”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陈怀安身上,直言道:“你有什么要求?” 陈怀安眨眨眼,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对于这一点,陈怀安还真的没有想过。 此前他所有的想法,都是活过玄武门,活过玄武门之后的清算。 现在肯定是完成了。 对于今后的去处,陈怀安没考虑太多。 隐世? 别闹了。 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允许他隐世。 入朝为官? 你这不是为难我胖虎吗? 陈怀安想起史书上记载,这些皇帝臣子每天上朝的时间和规矩,便忍不住头皮发麻。 思忖片刻,陈怀安干咳一声,委婉道:“殿下,我没什么大志向,从前不过是个教书先生,对权势什么的不感兴趣,今生最大的爱好,便是教书育人,看着学生们一天天成长......” 说这些话,陈怀安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回到曾经,继续当一个教书先生,不想掺和朝堂上的事。 不过李世民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的没听明白陈怀安的意思,敬佩道:“难怪玄成如此年纪,却仍愿意称呼你一句先生。” “不贪富贵,不恋权势,只愿教书育人,陈先生担得起一句先生。” “既然陈先生有如此心愿,我自然愿意成全。” “待我处理完......朝中之事,便安排陈先生入国子监或者弘文馆教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即将到来的危机(第2/2页) 陈怀安:? 入国子监或者弘文馆教书? 这对么? 陈怀安满头问号。 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他要的,分明是远离朝堂啊。 这他娘的怎么还进国子监或者弘文馆了? “殿下.......” “好了,陈先生不必多言。” 陈怀安正准备说什么,李世民却不给这个机会,认真道:“我相信,以陈先生的学识、见识以及远见,入国子监教书一点问题没有!” “今后,我亦会让我的儿子前去听陈先生授课,承乾年纪太小,正需要一个好的先生来教导!” 长孙无忌一改此前怒容,含笑拱手:“陈先生,犬子今后也拜托你了。” 杜如晦点点头:“我也是。” 陈怀安:“......” 话至此处,陈怀安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拒绝了,只能无奈点点头。 说实话,李世民给出的条件已经很好了,虽说态度有点强硬,但直言让自己的儿子前去听他授课,甚至还说将自己的长子交给他教导。 李承乾是什么人? 现在的李世民马上便是太子,要不了多久便要登上皇位,身为长子的李承乾便是太子。 而他就是太子之师! 说实话,这个条件放出去,几乎能引得天下所有学士疯狂,连有名的大儒都无法淡定。 如果他继续拒绝,那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见陈怀安答应下来,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 不贪财,不恋权,那我就给你名呗。 多简单的事! “......” 李世民带人离开了,食肆内,只剩下陈怀安和魏征两人。 魏征沉默几息,叹息道:“此时大局将定,未来一段日子,恐怕不会安生了。” 陈怀安撇嘴:“这不是必然的吗?先不说此时玄武门之变爆发,朝野动荡,政局不稳,长安必然安生不了。” “就单说现在还有个突厥进攻没有解决,若此时‘阿史那咄苾’(颉利可汗)乘机率兵南下......” 陈怀安说到最后,话音止住,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魏征则瞬间反应了过来,脸色十分难看。 是啊! 此时唐朝内部刚刚经历血腥政变、政局不稳,秦王又还没完全控制所有军队,一旦阿史那咄苾趁机南下...... 长安危矣! 想到这一点,魏征顿时坐不住了。 “你干嘛去?”陈怀安不解道。 “还能干嘛?”魏征急道:“我得先将此事告知秦王啊!” 陈怀安无语:“你看你,又急!” “这我怎能不急?这可关乎国家存亡啊!” “坐下吧。”陈怀安幽幽道:“此事不能着急,而且我说实话,秦王殿下两天之内不一定能顾得上这些事。” “所以急也没用。” 魏征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无奈道:“陈先生,你心态真好,我远不如你。” “你误会了,我只是身上没带钱,我怕你跑了没人结账。” 魏征:? 他忽然呆住了,摸了摸自己身上,看向陈怀安沉默不语。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 第14章 自己的命运,终究要掌握在自己手 第14章自己的命运,终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彼其娘之,这大唐能不能有个靠谱的人?” 从食肆出来,陈怀安一想到自己压在老板那里的平安扣,脸色黢黑。 倒不是心疼,反正平安扣只是暂时压着,回头送钱过去便能赎回来。 就是那平安扣他都戴好多年了,是这一世父母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从小戴到大。 没错,陈怀安也是好起来了,享受到了主角的待遇。 只可惜父母不是双王,而是双亡。 “唉,难绷。” 陈怀安摇摇头,返回自己在长安城的家。 他家并不是什么奢华的府邸,只是一个算不上大,也谈不上小的院落,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各种物品被整齐地摆放着。 推门进去,陈怀安一眼便看到了院中一个十六七岁,长相颇为清秀,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小姑娘拿着扫帚,看似在扫地,实则神游天外。 见到这一幕,陈怀安嘴角不自觉挂上了一抹笑意,语气调侃:“云烟啊,今日倒是稀奇,你跟随我多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干活偷懒。” “怎么着?是惦记上哪家公子了?需要我帮你准备一份嫁妆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云烟先是一愣,旋即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立刻转过身:“先生!” “在呢在呢!” 云烟带着欣喜,一路小跑,来到陈怀安面前,渐渐红了眼眶:“先生,这几日你去哪里了?前些日子好像打仗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说死了好多人呢。” “您没事吧?” 陈怀安随意道:“我不过是个小官,打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找了好地方住几天罢了!” “......先生,真的是好地方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 “可您身上都臭了.......”云烟凑近,用小巧的鼻子闻了闻,面露质疑,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陈怀安:“......” “我这个只是......算了,不聊这个了。”陈怀安不想跟云烟多说。 这丫头身世可怜,父母死得早,一路颠沛流离,遭受了不知多少苦楚,好不容易来到长安,打算投奔舅舅,今后能有个依靠。 谁曾想,她舅舅、舅娘不是个好东西,反手把她卖给了奴隶贩子,可谓凄惨至极。 那日,陈怀安路过,眼看这小丫头被人贩子带着,跟另外几个小姑娘站在一起,眼神空洞,没有一丝丝色彩,心生怜悯,加上自己孑然一身,确实需要一个侍女,便把她买了回来。 起初云烟还很拘谨,面对他时连头都不敢抬,说话总是很小声。 直到慢慢相处下来,云烟发现陈怀安是个很温和......不,应该说是很温柔的人,并不像其他主子一样,对她这样的侍女随意打骂,反而很有耐心,时常还会跟她开玩笑,打趣她是小鹌鹑,总是低着脑袋。 渐渐地,云烟胆子也大了起来,不过她始终没忘记过自己的身份,尽心尽力地伺候陈怀安,把不大的小院子打理得干净整洁。 到如今,两人已经生活四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自己的命运,终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第2/2页) “......” 云烟很懂事地没有追问:“先生,家里备着热水,您快去洗漱一番吧,我替您拿衣服。” “我自己来吧。”陈怀安拒绝了,让对方带上钱,去方才那家食肆,将平安给赎回来。 云烟一怔,难以置信道:“先生,您连您的平安扣都抵押出去了?” 她是清楚陈怀安有多重视那块平安扣的,几乎没离过身。 陈怀安眼皮抽动:“......不该问的别问,反正你带着钱去把我平安扣赎回来就好了。” “好吧。”云烟没有多问,乖乖点点头,带上自己的小荷包,就要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前,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过头,认真对陈怀安说: “先生,我没有惦记谁家公子,我不嫁人的,更不需要您替我准备嫁妆!” “从您带我回来那天起,我就在心里发过誓,我要服侍您一辈子,跟在您身边,为您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说完,她就离开了。 陈怀安张开嘴,准备说出来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呆愣了一会儿,陈怀安摇头失笑:“这小丫头......” “......” 随后,陈怀安自己打好水,脱去已经有些发臭的衣服,泡在浴桶内发呆。 热水氤氲着雾气,陈怀安靠在桶壁上,眼睛盯着房梁,思绪慢慢飘远了。 说实话,直至此刻,他才暂时放心下来。 尽管早知道历史是什么样,李世民是个什么样的人,但知道归知道,真正来到这个时代,处于这样一个位置,难免心中没底。 谁能保证李世民一定不会杀了自己? 万一他抽风了呢? 但还好,虽然过程跟他想象中有些出入,结果终归是好的。 玄武门危机已经过去,自己也被收编了。 短时间来看,自己肯定是性命无忧,甚至可以活得很好,但问题不能完全这样看。 陈怀安很清楚,自己身为长生者,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人,这份全天下独一份的特殊性,终归有瞒不住的一天。 也许自己这个秘密可以瞒得住五年、十年,但二十年呢? 二十年之后,陈怀安连一丝苍老都不见,依旧保持着二十岁的容貌。 谁能不怀疑? 要知道,李世民也是一个求长生的皇帝啊。 现在一个长生者活生生摆在眼前,李世民会忍得住这个诱惑吗? 陈怀安不想赌,也不会去赌。 所以,他必须给自己留下足够多的后手,以此保证自己的安全。 “自己的命运,终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啊.......” 喃喃自语间,陈怀安缓缓闭上了眼。 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ps:感谢大家的支持啦,你们的段评我都会看的。 如果哪里有问题,请给作者一个机会,指出来,作者会改正。 在求一波好评哇! 第15章 打李世民的脸! 第15章打李世民的脸! 翌日,初升的东曦照常升起。 对于长安城的百姓来说,今天或许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毕竟玄武门大团建终究是皇家内部的事情,没有影响到百姓的生活。 而对于李世民来说,今天却有点特殊。 因为李世民在今天,终于当上了心心念念的太子。 身为皇帝的李渊权力几乎完全被架空,不出意外的话,不久之后,李世民这位新任太子,便要继位了。 在权力完成过渡的第一时间,李世民便召集了自己的所有心腹,包括昨日招揽的魏征和陈怀安也收到了通知。 要求他们立刻前往东宫。 陈怀安没有犹豫,轻车熟路地赶往东宫。 抵达时,人员基本到齐了,魏征比他先一步抵达。 让陈怀安意外的是,魏征似乎并没有遭受到排挤什么的,反而跟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等人聊得不错。 “诸位,又见面啦。” 陈怀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长孙无忌等人拱手。 “是啊,陈先生,又见面了。”杜如晦对陈怀安态度很好,上前两步与他交谈。 其余人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人面露疑惑,有人感到震惊,也有人质疑。 尉迟恭喃喃自语:“他就是料到我们每一步计划的陈怀安?怎如此年轻?看起来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小子,真有这么大本事吗?” 一旁的秦琼摇摇头:“人不可貌相,事实摆在眼前,人家确实有这个本事,没什么好说的。” “当初的殿下比他还年轻,却已经带着众军打天下了,年龄大,只能说明阅历深,并不能说明本事就强。” “也是。”尉迟恭听秦琼谈及当年的李世民,深以为然。 “诸位,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落座吧。” 李世民龙行虎步般走过来,丝毫不拖泥带水,坐在首位上。 众人皆落座。 李世民询问道:“如今的情况大家心知肚明,孤已是太子,父皇也已下诏,从今以后,军队和国家的各项事务,无论大小,全部交由孤处理决断。” “然而,此时朝野动荡,李建成与李元吉以太子和齐王的身份在朝堂经营多年,内外势力庞大,许多官员对孤并不服气,中立官员也在观望。” “更重要的是......李建成余党,薛万彻等人于玄武门败退后,带兵逃往了终南山。” “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长孙无忌当即开口:“此时不能犹豫,目前的时机太过微妙,要么以雷霆之势清除李建成势力,要么发布大赦令,不再追责任何人,一切恩恩怨怨,全部止于李建成、李元吉二人!” “至于薛万彻等人......我的意见同上。” “要么立刻派兵围剿,要么赦令其罪,通过安抚招降,纳为己用。” 杜如晦沉声道:“强硬手段不可取,此时别说朝野,就连民间都是人心惶惶,若采取强硬手段,牵连他人,恐怕会致使天下大乱。” 李世民微微颔首,他也是这样想的。 连尉迟恭这名武夫都开口了:“殿下,俺也觉得,对这些人要以招降、收服为主,目前的局势,经不起动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打李世民的脸!(第2/2页) “我们虽然赢了,却更不能掉以轻心,每一步都不能错,否则一不小心,所有一切,前功尽弃!” “好!”李世民见大家都如此说,当即拍板,“那便发布大赦令,核心内容以‘凶逆之罪,止于建成、元吉二人,其余党与,一无所问’为主,由克明来编撰,下午之前,孤要看到成果。” 杜如晦当即站起来:“臣,领命!” 李世民刚想再度开口,魏征忽然皱眉道:“殿下,臣建议不能只发一道大赦令,最好准备多道,发出间隔时间视情况而定,我们必须要尽快稳定朝堂局势!” “多道?”房玄龄沉吟道:“确实可以发布多道赦令,毕竟这东西主要是给天下人看,给逃亡的薛万彻等人看。” “发出不止一道的话,效果确实会好很多,也更能令薛万彻意识到我们并不是做做样子。” “只是......你好像有些着急了?” 说着,房玄龄不解地看向魏征。 李世民沉吟下来,他也有这种感觉。 魏征的语气,多少带着些急切了。 “内忧未除,何以平外患?”魏征不敢忘记昨日陈怀安的话,直言道:“你们别忘了,现在最危急的,除了不稳定的政权交替,外面可还有一个突厥对我大唐虎视眈眈。” “此时,皇......大唐刚经历巨变,政治动荡与兵力空虚,若此时突厥大举进攻,我们如何挡?” 此话一出,殿内霎时间沉默了。 突厥进攻的问题,一直被摆在明面上,只是这段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玄武门之上,所以突厥的进攻被忽略了而已。 现在,这个问题便被魏征点破了。 长孙无忌犹豫道:“应该不会吧?虽然外面突厥进攻确实存在,不过陛下早已派李靖带领唐军主力镇守灵州,北边又有李世勣镇守并州。” “这还没算乌城的罗艺等人......” “另外,柴绍也在五月末被派往了秦州等地。如此防线,突厥没那么容易突破。” “只要等殿下完全掌握朝廷内外,外部各军,突厥便构不成太大威胁......” “不,你的想法太理想了。”魏征持不同意见,坚持道:“李靖与李世勣各自镇守灵州、并州等地不错,但两地相隔甚远,防线中间空隙太大。” “玄武门之事,根本瞒不住,若突厥可汗收到消息,定然会从防线空隙发动强攻,李将军等人未必能第一时间阻拦住。” “再说罗艺......”魏征叹息:“我比你们要了解罗艺,他是李建成最坚定的支持者、最重要的心腹,更重要的是......” 话至此处,魏征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在李世民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接着说下去。 可大家皆明白了他的意思。 罗艺对李世民极度敌视,两人矛盾极深,关系恶劣。 甚至,李世民曾派人主动示好,却反被罗艺无故殴打。 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 因为使者代表着的是自己背后的国家。 罗艺看似只打了李世民派出去的一个人,实则是在打李世民的脸。 “......” 第16章 质疑 第16章质疑 李世民眼里闪过一丝恼怒,不是对魏征,而是对罗艺。 魏征所言不错,他与罗艺矛盾太深,不一定能靠得住。 尉迟恭有些怀疑道:“应该不能吧?” “此时大局已定,李建成已死,罗艺难不成还会效忠一个死人?跟即将登上大位的殿下作对?” “再说,若突厥真的发动突袭,闯过了李靖他们的防线,罗艺胆敢不出兵,坐视突厥南下?” “这可不是个人恩恩怨怨,而是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有道理。”长孙无忌欣然点头,“不管怎么说,若突厥进攻,罗艺手握天节军,胆敢不作为,那么天下人便要将他骂死。” “国家兴亡之前,罗艺不至于拎不清吧?” “再者,我们可以于今日便将大赦令发出,将消息散播出去,罗艺若担心殿下报复,听到这则消息总能放心了吧?” “糊涂!”魏征听到他们竟然如此轻视,气得脸红脖子粗:“罗艺此人,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现在长安政权动荡,殿下看似节制了天下兵马,但想得到这些地方军政的认可,不是一时间能做到的。” “就像现在的朝堂,大部分人都在观望,这些地方军政亦是如此。” “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你们竟然要去赌一个跟殿下积怨已深的人,在乎国家大义?” “他自己能不能活都不清楚,他在乎个屁的国家大义。” 长孙无忌脸色微微一沉:“魏征,不是我要去赌罗艺在不在乎国家大义,而是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分心太多。” “你自己也说了,突厥南下的条件,首先便要抓住我们短时间内动荡空虚的时机,然后还要冲破李靖等几位边将的防守,在罗艺等众地方军保持观望态度下,才能对我们产生威胁。” “如此种种,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魏征据理力争,与长孙无忌展开了争辩。 李世民默默听着,暂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与他一样的,还有一个人。 陈怀安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们争吵,时不时捏起一块糕点吃吃。 早上起晚了,他还没吃早餐。 房玄龄此时加入了进去:“你们两人说得都有理,魏征说突厥趁机南下,这种可能并不是没有。” “辅机兄认为哪怕突厥南下,首先便要面对李靖等人组成的第一道防线,然后还要冲破地方军政,以及罗艺等人的防守。” “所以暂时构不成威胁,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稳定长安朝堂的局势。” “你们俩人都没错。” “但我今天说一句公道话,以目前的情况,先安内,还是先攘外,我们只能选一个。” “你们两个,必须要说服我们,说服殿下。” 房玄龄这话,看似公平,实则很偏向长孙无忌。 因为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哪怕是随便来个人都懂。 内忧未平,何以平外患,这是魏征自己说的。 而以现在的情况,他们根本分不出太多的心神,必须要抓紧一切时间尽快完成权力交替。 然后再应对突厥。 魏征自然听明白了房玄龄的意思,愣了一会儿,旋即环顾一圈,观察着这些人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质疑(第2/2页) 从中不难看出,他们都跟长孙无忌意见一样。 “你......你们......” 魏征气不过,扭头看向从一开始便一言不发的陈怀安:“陈先生,你说句话啊!” “突厥一定会趁机进攻,这可是你自己说过的!” 陈怀安:“......” 彼其娘之,魏老匹夫害我! “嗯?”李世民一下子打起了精神,正坐起来。 长孙无忌等人也纷纷皱眉,眼里情绪各不相同。 不过唯一相同的是,大家的目光,现在都集中在了陈怀安身上。 对于陈怀安这个人,这些秦王府幕僚的态度是复杂的。 这个人提前猜到了他们一切的计划,甚至还跟李建成直言他们会在进宫途中设伏,险些令他们一切努力白费。 所幸李建成没有听他的,最终死于自己的傲慢。 按理来说,大家多少有些埋怨陈怀安,然而之前大家不过是各司其职,加上现在大局已定,李世民注定登基称帝,埋怨倒也谈不上。 反而不得不佩服其本领。 现在对方说突厥一定会趁机进攻,没人敢不重视。 “怀安,你认为突厥一定会进攻?”李世民缓缓开口,目光灼灼。 陈怀安没好气地瞥了眼魏征,倒也没说什么,反正此事他今天也会提出来的。 “不错,突厥一定会趁机进攻,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个天赐良机,没道理放过。” “可是有李靖他们......”杜如晦不解,陈怀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提李将军他们,一旦突厥收到消息,完全可以从防线空隙发动强攻或突袭,李靖他们拦不住的。” “再说罗艺!” “你们首先要搞清楚一个问题,人心都是自私的。”陈怀安语重心长: “薛万彻等人为什么在明知李建成已死,依然瞒着部下,带领两千精锐打着勤王护驾的名头,猛攻玄武门?” “因为他想活!” “在薛万彻看来,作为太子心腹的他,倘若殿下登上皇位,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当时能救他的只有陛下,保住了陛下,就是保住了自己的命。” “而罗艺的情况远比薛万彻更复杂。”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陈怀安停顿了一下,转而询问道:“如果你们是罗艺,此时突厥趁机南下,冲破了李靖他们组成的第一道防线,现在你们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是派兵阻拦,先不说能不能成功,这个选择对你们而言是否有利?” “二是放任突厥打到了长安,这个选择又是否有利?” “二者相比之下,哪个选择的利更大?” “不可能!”长孙无忌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质疑道:“你说的太过武断了。” “你首先便肯定了突厥一定会趁机进攻,你为何这么肯定?理由呢?” “其次,你又断定李靖等人一定拦不住突厥大军?这又是为何?我不明白?” “至于罗艺,我们暂且不提。” “如果你这么武断的话,请恕我不能认同。” “......” 第17章 上一个不信我们的人,已经死了 第17章上一个不信我们的人,已经死了 “不错。” 尉迟恭忍不住附和:“陈怀安,俺知道你有本事,我也承认你说的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 “可你说的太过武断了,你到底是凭什么认为,突厥一定会进攻?李靖一定挡不住他们的突袭?罗艺一定会坐视不管?” “俺并不是质疑你,俺只是想知道,你做出这些猜想的依据是什么?” “理由又是什么?” 尽管嘴上说着没有质疑陈怀安,不过尉迟恭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对于陈怀安的话,他显然是嗤之以鼻的。 没有任何依据,直接给事情下了定论,你难不成预知未来? 杜如晦沉吟道:“陈先生,对于你前面的话,我暂且不发表看法,而你对于罗艺的看法,我心里是认同的。” “罗艺的情况,确实要比薛万彻复杂得多,倘若突厥进攻,罗艺是否会坐视不理,谁都说不好。” 言下之意:你前面的话,我不太认同,但对于罗艺的看法,我是认可的。 这番话实际上还是不太认同陈怀安的观点。 见这些人一个两个跳出来质疑,陈怀安没什么表示,魏征倒是先坐不住了:“为何你们总是不相信我们呢?” “听别人的意见就这么难吗?” “突厥进攻,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若你们是突厥可汗,面对大唐政权不稳的空虚时刻,你们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陈先生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这对于他们来说便是天赐良机。” “有此良机,为何要放过?” “可这一切的前提!”长孙无忌立即反驳:“是突厥人能冲破李靖带领的主力军!” “我们谁都没说突厥人不会进攻,这对他们来说是天赐良机,我们同样知晓。” “然而现在位于前线的李靖和李世勣是谁?这两名将领的本事,还需要我多说吗?” 魏征:“李靖现在位于西线的灵州,李勣则远在东边的并州,两人相隔千里,各挡一面,而长安北面的门户泾州呢?” “泾州......” “好了!”李世民开口,严厉打断了魏征的话。 “你们在这里吵有什么意义?防备突厥是肯定的,这点不用多说。” “现在的问题是,怀安为什么那么武断,认定李靖他们拦不住突厥大军,又认定罗艺会坐视突厥南下。” “辅机问怀安要一个理由,那现在让怀安给不就行了吗?” “有什么可吵的,能不能听人家把话说完?” “还有!”李世民扫视众人,一字一句道:“别忘了,上一个不听魏征和怀安话的人,已经死了!!” “......” 殿内沉寂了些许,魏征冷哼一声,长孙无忌语塞,说不出话。 确实,上一个不听这两人话的人,已经死了。 李世民望向陈怀安,询问道:“怀安,你能否说一下你为何会做出这样的猜测?” “而且......如此肯定?” 听到李世民的话,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陈怀安,安静坐着,等待他的回答。 陈怀安笑笑,没有因长孙无忌他们质疑而产生不好的情绪,意味深长道:“诸位,你们好像一直都忘了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上一个不信我们的人,已经死了(第2/2页) 忘了一个人? 众人一怔,有些没太明白陈怀安的意思。 他们忘了谁? “陈先生,别打哑谜了,你直接说吧。”魏征急切道。 陈怀安嘴角抽了抽,自己哪里打哑谜了?不都他娘是正常的说话方式吗? 旋即他无奈道:“梁师都!” 当陈怀安说出这个名字的那一刻,殿内所有人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瞬间,他们好像明白了陈怀安为何如此断定突厥一定会趁虚而入,又为何断定李靖等人拦不住突厥大军。 梁师都是谁? 隋末朔方豪右,仕隋为鹰扬郎将。 隋大业十三年,起兵杀郡丞,占据夏州,称大丞相。 而后更是连兵突厥,占据雕阴、弘化、延安等郡后称帝,国号“梁”! 目前,梁师都盘踞在夏州朔方,是隋末以来,最后一个公然对抗大唐的割据势力。 并且,梁师都还公开向突厥称臣,被突厥始毕可汗封为大度毗伽可汗和解事天子,可谓是突厥人手底下一条好狗。 现在大唐发生这么大的内乱,梁师都能坐得住吗? 答案是肯定的。 梁师都必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因为他若是什么都不做,等待自己的必然是灭亡。 而他自己没什么兵力,即便大唐内乱,也不是他自己能扳倒的。 所以,身为突厥人手底下的好狗,自然会极力鼓动突厥人趁机南侵。 对于梁师都来说,如果突厥重创唐军,他就能火中取栗,壮大自身。 即便突厥没打赢,也能极大消耗唐军,使其无暇顾及自己。 怎么都是不亏。 而有了梁师都这个内应,或许......李靖他们真的拦不住。 李世民面露思索:“如果真是这样,突厥在梁师都的接应下,从防线空隙,或者直接从梁国境内对大唐发动突袭,那么李靖不一定来得及阻拦......” “就算有机会,对于李靖来说,正面阻拦如此大肆入侵的突厥代价巨大,不可取,最好的选择是利用外围主力,对突厥大军进行威慑,截断其后路。” “至于李世勣......” 说着说着,李世民自己都沉默了下来。 作为用兵方面的天才,在陈怀安点明突厥势必趁机进攻后,他便一直在分析各种可能性。 然而,越是分析,李世民便越觉得棘手。 还是那句话,如今政权动荡,他既没处理完李建成的旧党,又未曾收服忠于李渊的将臣。 另外,等玄武门的消息传出去,地方搞不好还会发生动乱。 种种因素之下,李世民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调李靖回来? 一定程度上确实可行,但风险太大,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李世民盯着陈怀安:“怀安,你认为,突厥会在什么时候进攻?” “从哪里发动进攻?” “.......” 第18章 小承乾,小丽质 第18章小承乾,小丽质 “泾州!” 陈怀安没有过多犹豫,便给出了答案:“我若是突厥可汗,在有梁师都作为接应的情况下,泾州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泾州是北方直通关中的捷径,沿途河谷平坦,便于骑兵快速机动,而突厥人最擅长的不就是骑兵吗?” “二来,泾原道能有效绕过或穿插唐军重点布防的原州等要塞,以最快速度直扑长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怀安干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委婉些,“梁师都此人,对我们很了解......” 一席话落下,众人嘴唇嗫嚅,没有跟方才一样,去反驳陈怀安。 因为他们跟陈怀安的想法一样,有梁师都的存在,泾州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为什么? 还是那句话。 罗艺跟李世民积怨已深。 泾州便是罗艺镇守的。 “......那你认为,突厥大概什么时候进攻?”李世民倒也没在意那点小事,再度开口。 陈怀安这次沉吟了一下,随即犹豫道:“事实上,倘若突厥要进攻,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 “然而先不说突厥不可能那么快收到消息,就单说此时您只是太子,现在进攻风险太大,且收益太小。” “如果让我来说,我觉得恐怕是您登基的时候。” “届时进攻,才是收益最大、风险最小的时候。” 李世民:“......” 什么叫我只是太子? 太子不够是吧? 李世民脸黑了一瞬,倒也没有出言反驳陈怀安。 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 “殿下!”尉迟恭忍不住说:“既然如此的话,俺们得早做打算才行啊!” “否则突厥人一旦打进来,其后果我们可能无法承受,不管是对您,还是对大唐而言,代价都太大了。” “所以说要加快平定内患!”魏征见终于说服了这些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强调了一遍:“只有赶紧平定内患,我们才能全心全意对抗即将到来的危机。” 李世民微微颔首,眸光闪烁间,低沉着声音问:“罗艺,当真靠不住?” 陈怀安摇头失笑:“细想一下我之前那个问题就好了,拦与不拦,哪个对罗艺更有利。” 听完他的话,杜如晦若有所思道:“或许......我们可以将现在的罗艺,当成另外一个梁师都?” 一句话,立即点醒了所有人,也明白了陈怀安那个问题的关键。 不错。 在某种程度上,此时的罗艺,确实等同于梁师都。 他们都想看到李世民跟突厥两败俱伤! “我明白了......”李世民缓缓闭上眼, “......” 接下来的事,陈怀安并未参与。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他只需要把历史上发生的事,用一个合理的办法说出来,让李世民等人相信就好了。 毕竟自古用兵者,无人出李世民之右,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人家在用兵这方面,简直跟开挂一样。 相信现在有陈怀安的提醒,历史上,让李世民视为一生耻辱的渭水之盟,或许有可能避免...... 想到这里,陈怀安微微沉吟,心里暗自道:“也不知道我这只小蝴蝶,到底能掀起多大的狂风。” “你是谁呀?” 正在陈怀安思索间,一道稚嫩的童音传来,他抬头望去,就见到一名大概七八岁的小男孩,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望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小承乾,小丽质(第2/2页) 在小男孩背后,还跟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看起来粉雕玉琢,穿着一身小襦裙,可爱极了。 陈怀安一下子就笑了,眼前这两个小家伙穿着不凡,又是这个年纪,加上他还未出东宫,身份还用猜吗? “哟,小家伙,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陈怀安挑了挑眉,“不如你猜猜看?” “猜对了,以后说不定能少吃些苦头。” 李承乾:“你猜我猜不猜?” 陈怀安:“......” 他顿时乐了,“小家伙,你是偷跑出来的吧?还带着妹妹,信不信我回去告诉你阿耶?” 李承乾的面色一下子苦了。 陈怀安说得没错,他还真是偷跑出来的。 毕竟小孩子嘛,前几天经历了玄武门之变,又从原来的秦王府搬到了东宫。 担惊受怕那么久,来到一个新的环境,自然想好好看看。 这不? 趁着李世民跟诸多大臣商议政事,母亲忙着打理东宫,按捺不住的李承乾便带着妹妹偷跑了出来。 出来没多久,便遇到了陈怀安。 “先生,我错了,别告诉我阿耶。”李承乾闷闷道。 “嗯?”陈怀安有些诧异,蹲下身,平视着李承乾:“你该不会刚见到我的时候,就认出来我了吧?” 李承乾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没说话。 倒是背后的五岁的李丽质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阿耶说啦,给阿兄找了一个年轻,但很有本事的先生,今后兄长他们便由先生来教导。” “刚刚阿兄说,您如此年轻,又在此时来到这里,定然就是阿耶找的先生。” “哟。”陈怀安笑眯眯地说,“既然认出我了,为何装作不认识,问我是谁呢?” “小家伙,看来你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乖巧嘛!” “我要告诉你阿耶!” 李承乾:“......”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吓唬小孩呢?” 他很聪明,看出来陈怀安跟从前那些死板的先生很不一样,说话也很随和,更听出了陈怀安是在吓唬他,便忍不住吐槽道。 陈怀安板着脸:“谁让你不尊重先生?认出来了竟然装作不认识!” “不过......”说着,他话锋一转,“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念你是初犯,我可以不告诉你阿耶。” “但该罚还是得罚。” 听到要罚,李承乾和李丽质同时缩了缩脑袋,特别是李承乾,眼里甚至浮现出了一抹害怕。 往日不怎么美好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小小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两个小家伙的神色全被与他们平视的陈怀安收入眼中,他眼眸沉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 “先生......承乾错了,承乾认罚。”李承乾紧紧攥着小拳头,转瞬又慢慢松开,然后彻底低下了脑袋。 一旁的李丽质鼓起勇气,对陈怀安露出了一抹哀求的神色,楚楚可怜的样子,简直不要令人太稀罕。 “先生,阿兄不是故意的,先生原谅阿兄一次好不好?” 陈怀安无动于衷,凑到小家伙耳边,压低声音道:“小家伙,东宫的糕点味道很好。” “等下次我来的时候,搞点过来吃。” 李承乾:??? “......” 第19章 李承乾:这先生正经吗? 第19章李承乾:这先生正经吗? 李承乾眼神呆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所谓的惩罚......就是下次带点糕点给先生吃? 这么简单吗? 李承乾难以置信。 往日自己犯错时的一幕幕从眼前划过。 李世民向来对他严厉,请的先生都是最好的,也因为自己是长子,不管什么先生,对他的要求都很高。 一旦自己犯错,被罚抄书都算是轻的了,有时挨打都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一旦被先生处罚,母亲长孙无垢也只会心疼他,却不会埋怨先生。 另外,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可不只是要读书,君子六艺更是要从小学习。 所以别看李承乾年纪小,吃的苦头可一点不少。 “怎么?你不愿意?”陈怀安笑吟吟地问。 “不......”李承乾下意识想否认,没曾想,陈怀安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贼溜溜道: “小家伙,我知道以你的身份,平日里恐怕被管得严,这样,等下次你搞几份糕点,咱俩分着吃,我们五五分。” “怎么样?” 李承乾眨眨眼,先点头答应下来,随即问:“先生,那糕点真那么好吃?” “当然。” “具体是什么味道?” “等下次你带我尝尝就知道了。” 李承乾:“......” “先生,这对吗?”他无语道。 什么叫我带你尝尝就知道了? “有啥不对?”陈怀安理所当然地说,“现在这里可是你家,那糕点就是你家的东西。” “当然是你带我尝啦!” 李承乾嘴唇嗫嚅,半晌憋出来一句:“先生,我怎么感觉您有点不靠谱?” “你怀疑我?”陈怀安瞪眼。 李承乾:“......不敢。” “你还不敢?”陈怀安继续瞪眼:“你凭什么不敢?” 李承乾愕然:“我不敢还有错了?” 这什么道理? 陈怀安鄙夷道:“你如今可是太子殿下的长子,将来等你阿耶继位,你就是太子,真真正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现在连质疑我都不敢,你说你有没有错?” 啊? 李承乾脑子宕机了。 不是? 你不是先生吗? 自古以来,大家都讲究一个尊师重道,身为太子,更要以身作则,没听说过太子就能质疑先生啊? 还是说他见识少了? 太子这么牛的吗? 陈怀安语重心长道:“你现在质疑我是对的,毕竟我看起来太年轻了,不过没关系,我理解你。” “这样,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认识很多二代?” 李承乾先是点点头,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否认道:“先生,我没质疑您啊。” “你有!” “我没有!” “你真有!” “我真没有啊!” “我说了你有!!!” 李承乾人都麻了:“好吧,我有。” 陈怀安很欣慰:“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认识很多二代?” 李承乾垂头丧气,感觉自己今天就不应该跑出来,不应该因为一时好奇,出言叫住陈怀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李承乾:这先生正经吗?(第2/2页) 可事已至此,只能顺着这位了。 “什么叫二代?” “就是那些高官子弟,皇亲国戚,比如你舅舅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程咬金、杜如晦等人的儿子。” 李承乾若有所思:“那我都认识。” “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吧。” “好!”陈怀安大喜,“你刚刚质疑了本先生,这证明你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因我的身份而无条件服从,本先生很高兴。” “但你刚刚明明质疑了,却不承认,本先生很不喜欢。” “这样,你回去之后立刻想办法联系你的小伙伴们,让他们三日之后来崇文馆,能联系多少联系多少,最好再来两个年纪大点的,知道了吗?” 李承乾:“......” “知道了,先生。” 他这次倒是没有拒绝,闷闷答应了一声。 李承乾没多想,只以为陈怀安打算连同他们一起教导。 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反正李世民当上太子之后就说过,可以让这些勋贵子弟一起来弘文馆接受教导。 只是这些勋贵子弟嘛......大多不愿意来,能来的都是被父辈强压着来的。 “好,承乾,先生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陈怀安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一旁未开口的李丽质听闻此话,忍不住嘟了嘟嘴。 方才还说李承乾不是个乖孩子。 现在又说是个好孩子了。 这先生的嘴脸,怎如此......善变? 陈怀安最后叮嘱了一句:“别忘了我的话哈,否则小心我告诉你阿耶。” 李承乾一整个大无语。 都已经这样了,自己敢忘吗? “承乾都记得呢。” “好,那我先走了,记得别带着你妹妹乱跑。” 陈怀安很满意,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阿兄,这位先生......” 等陈怀安离开,李丽质欲言又止,委婉道:“看起来好像很洒脱。” 其实她想说不正经的,不过终究没说出口。 哪有先生这般嘴馋,让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弄糕点给他吃啊? 还故意吓唬他们。 李承乾望着陈怀安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确实挺不一样的,好像没有从前那些先生严厉......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学问多深没看出来,不过我感觉他爱逗小孩,还喜欢吓唬我。” 那不还是不正经吗? 李丽质暗自腹诽,心里庆幸。 还好自己不用跟着这位很年轻的先生学习,她们即将成为公主,都是由女官教导的。 “阿兄,那你觉得这位先生怎么样呀?”李丽质歪着小脑袋询问。 李承乾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陈怀安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的眼神。 里面没有严厉,没有期望,更没有责怪。 只有如春日暖阳般的温和。 他接受过许多先生的教导,其中有学士、高官,乃至大儒。 不过从未有一人,愿意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对话。 “.......” 第20章 就算祖宗保了佑,我自己也往了左 第20章就算祖宗保了佑,我自己也往了左 李承乾带着李丽质悄咪咪在东宫逛了一圈后,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刚进门,李承乾和李丽质一下子呆住了。 因为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端坐在殿内,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个小家伙。 似乎对他们的动作丝毫不意外。 “阿娘!” 李丽质是个会撒娇的,反应过来后,欢快地扑进了长孙无垢怀里:“阿娘,我想你啦。” “是吗?”长孙无垢不置可否,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倒也没说出责怪的话。 抬眼望向李承乾问道:“怎么?见到你阿耶给你找的先生了?” 李承乾讪笑一声,点了点头。 他年纪小,却不代表他笨。 从看到母亲在这里等他们,李承乾大概就明白了,如果不是母亲暗中授意,他们大概率出不去。 即便出去了,也会很快被人找回来。 母亲察觉了他们的心思,却选择了纵容。 长孙无垢温声道:“那你觉得这位新的先生怎么样呢?” “你阿耶可是在我耳边多次提起这个人,你不要因为对方年轻,便小看了人家。” 李承乾犹豫了一下:“很年轻,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我觉得很好。” “哦?”长孙无垢有些诧异,旋即笑了起来,并未多问,“既然承乾觉得好就行,以后要好好听先生教导,明白吗?” “哪里好了。”李丽质忍不住吐槽,“阿娘,这位先生看起来好不正经,贪吃得很,老喜欢吓唬我们,发现我们偷偷跑出去之后,便拿这个威胁我们下次给他带些糕点吃,否则便要告诉阿耶。” “还硬说阿兄质疑他,阿兄否认都不行,说质疑他就对了。” “阿娘,阿耶是不是被骗了,我怎么感觉这位先生一点都不靠谱呢?” 长孙无垢这次愣住了,看了看怀中的女儿,又看了看李承乾,轻轻笑了起来。 “傻孩子,陈先生是你们阿耶极力拉拢的人,他怎么可能缺几块糕点吃?” “他这是逗你们玩呢。” 李丽质噘嘴:“丽质知道那位先生在逗我们玩,这岂不正好说明这位先生不太正经?” “哪有先生这般喜欢逗弄小孩的?” 长孙无垢摇头失笑:“可你阿兄认为这位先生好,不是吗?” 李丽质语塞,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用自己大大的眼睛瞪了李承乾一眼。 长孙无垢心里的好奇心更甚,再度开口询问:“承乾,过来阿娘这里坐。” “你能不能告诉阿娘,陈先生为何说你质疑他?” 李承乾来到长孙无垢旁边坐下,想了想,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承乾说了一句感觉先生不靠谱,先生就说我质疑他。” “我否认说没有,先生硬说我有。” “多次之后,我没办法,只好承认。” “没想到先生对我说,我质疑他就对了,因为我是阿耶的长子,是未来的太子,不能因为他的身份,就选择无条件服从。” 听着李承乾的话,长孙无垢感觉有趣。 自古以来,先生在自己的学生面前,总是要保持足够的威严,否则难免不好管教。 特别是对于李承乾,乃至其他高官子弟这样的学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就算祖宗保了佑,我自己也往了左(第2/2页) 偏偏这陈怀安不按套路来,不仅毫无架子地逗弄小孩,更直言李承乾质疑他就对了。 长孙无垢想起了李世民昨日对陈怀安的评价。 “陈怀安此人,真乃奇人也。” 现在的她,不由点了点头。 沉思片刻,长孙无垢轻声道:“承乾,陈先生或许与其他先生不同,但他的本事是真的,所以你要好好听先生的话,明白吗?” “阿娘,承乾明白的。” “......” 转瞬间,三天时间一闪而逝。 宫内外依旧气氛紧张,不过这跟李承乾这些小孩都没什么关系。 今日,弘文馆内。 大大小小好几个孩子聚在一起。 “承乾,你叫我们过来是干什么?” 弘文馆内,一个看起来比李承乾大一点,皮肤有些黝黑的少年探头探脑:“我跟你说,我最近找到了一只大蛐蛐,威猛无比,改日我拿过来让你好好开开眼。” 李承乾眼神莫名亮了一下,郑重答应下来:“好,不过千万别被我阿耶阿娘发现了,否则我要挨罚的。” “你就放心吧。”程处默拍着胸脯保证,“你还不知道我吗?” “保证不让别人发现。” “承乾,你今日让我们务必前来,具体是有何事?”李世勣嫡长子李震嘟囔道:“你不知道,今日我娘得知我要来弘文馆,可把她高兴坏了,一直喊着祖宗保佑。” “那祖宗保没保佑,我还能不知道吗?就算祖宗保了佑,我自己也往了左。” 李承乾:“......” 莒国公唐俭第四子,唐河上无所谓道:“你别管来干什么的,反正承乾总不会让我们来听课就是了。” “估计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了吧。” “不!”李承乾幽幽道:“我就是叫你们来上课的。” 众猴:??? 一瞬间,大大小小的人呆住了,一时间没回过神,全部对李承乾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叫我们来上课?”程处默难以置信。 “对呀。”李承乾理所当然道:“阿耶最近找了一位新的先生,他让我今天把你们都叫过来,除了上课还能是什么?” “叛徒!叛徒啊!”唐河上痛心疾首,“我说你怎么不说原因,只说来了就知道了。” “可不是来了就知道了吗?” “我真傻,真的!竟然听了你的话,来了这弘文馆,亏我之前那么相信你。” 李震一想起先生讲的那些之乎者也,就感觉一阵头疼:“你们说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跑?你们想往哪跑?” 陈怀安笑眯眯地走进来,望着这群最大不过十五岁的少年,心情更好了。 “先生。” 李承乾规规矩矩地起身行礼。 其他少年听到这话,顿时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便是先生,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叫了句先生。 “小家伙们,你们好像......很不愿意上课啊。”陈怀安笑容莫名。 “......” 第21章 确实考上了,但又没考上 第21章确实考上了,但又没考上 “这不是废话吗?” 李震嘟囔道:“好端端的,谁愿意来听这些什么之乎者也?” “你小点声。”唐河上被吓到了,急忙用手肘捅了捅李震。 要是惹先生不高兴,哪怕挨了打,回家父母也会说先生打得好。 “你很讨厌这些之乎者也吗?”陈怀安没有在意李震的话,笑着反问一句。 “不讨厌。” 李震有气无力道。 陈怀安不置可否:“其实你们不用畏惧我,毕竟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饿虎,再说那些之乎者也,我也喜欢不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眼前这位年轻的先生......说自己不喜欢那些书本中的大道理? 李震有些警惕:“先生,你该不会忽悠我们吧?” “忽悠你?”陈怀安仿佛遭受了莫大的侮辱,怒视道:“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副模样,像是忽悠人的人吗?” “你们几个屁大点孩子,又有什么值得我忽悠的?” “再说了,如果我是爱忽悠的人,太子殿下会让我来弘文馆教书吗?” 李震眨眨眼,看了看身着青衣,面貌俊俏非凡,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儒雅随和气质的陈怀安。 确实不像个大忽悠。 而且人家说得确实有道理,这里可是弘文馆。 如果人家没有真本事,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让他来教书? 教的还是李承乾。 但是......哪有先生说自己不喜欢这些大道理什么的?难道所有先生不都应该把这些之乎者也看得比命还重吗? 这怎么还说自己不喜欢呢? 唐河上试探性地问:“您真不喜欢这些大道理?” “当然。”陈怀安回答得很肯定,“无论你们问我多少次,我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 “不喜欢!” 李承乾不禁询问道:“您既然不喜欢,为何能当上先生呢?” “能当上先生,就证明您学问很大才对。” “问得好!”陈怀安坐了下来,环顾这群大唐的顶尖勋贵二代,“我的确不怎么喜欢圣贤书,因为它们太过无聊,每次都读到我犯困。” “你们是不是这样呢?” 一群小孩闻言,不由点了点头。 对! 太对了! 就是这样的。 每次听先生讲课,简直是在听催眠曲,看那些圣贤书,都仿佛在看天书。 陈怀安淡淡一笑:“其实不光你们是这样,大家都是这样,为什么?” “因为能躺着,能出去玩,能享受,谁愿意遭罪?对不对?” “对!”众小孩异口同声道。 程处默旋即问:“那先生为何要读?” “因为我没有选择啊。”陈怀安很坦然地说,“我不像你们,我出生寒门,父母皆是普通农民,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吃。” “我若是不愿意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做个在地里刨食吃的人,就只能拼了命地读书,因为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学堂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年轻先生,竟然还有着这样的经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确实考上了,但又没考上(第2/2页) 还当着他们的面说了出来。 陈怀安面带笑容继续说:“读书苦吗?很苦,因为我没有显赫的家室,我的求学之路,远比你们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我小时候交不起束脩,曾厚着脸皮爬到学堂的墙壁上偷听,遇到好的先生,会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遇到不好说话的,会将我赶出去,若是遇到不讲理的,甚至还会打我一顿。” “我买不起书,便去给那些富家子弟当狗,奢求他们能将那些不屑一顾的书籍给我看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因为我很清楚,我多看一眼,多记住一句,我改变命运的机会,便多一分。” “可有时候......”陈怀安自嘲道,“哪怕是我给人家当狗,只为了看一眼别人不屑一顾的东西,别人也不愿意。” “在他们看来,那些书籍哪怕他们不在意,也不是我这种狗东西能染指的。” “我这样的泥腿子,就应该生生世世活在泥潭里,世世代代用卑微的目光仰望他们。” 陈怀安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笑,可下面的人却一个个义愤填膺。 “可恶!怎会有如此可恶的人!”李震握紧拳头,气愤不已,“既然他们对书籍不屑一顾,为何不愿意给先生多看一眼?反而还要这般侮辱先生。” “就是!”程处默义愤填膺,“先生,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回头让我爹收拾他!” “太可恶了!” “对,这种人就应该收拾。”其余人附和道。 “先生......”李承乾也为陈怀安的遭遇感到愤怒,不过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喊着要帮陈怀安报仇,继续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啊......”陈怀安沉默了一瞬,嘴角翘了翘,又收敛起来,“后来,全家人拼了命供我读书,一切好的东西都留给了我,我也拼了命地学。” “我爹为了多赚些钱,上山给人家采药,然后再也没有回来。我娘给人家织布,赚些许微薄的酬劳,后来瞎了眼,因不愿意拖累我们,自己上吊了。” “我还有个姐姐,就比我大两岁,为了给我凑参加科举的路费,五贯钱把自己卖给了当地一个屠夫当小妾,后来受不了夫家打骂,带着女儿逃走了,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讯,大概也死了。” 李承乾愕然。 他想过陈怀安会很惨,但没想过会这么惨。 他已经八岁了,对很多东西已经有了概念,所以他无法想象陈怀安为什么能如此平静,甚至面带笑容地说出自己的经历。 学堂内其他孩子亦是面面相觑,他们想开口安慰陈怀安,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唐河上年纪大些,见周围气氛有些沉重,赶紧扯开话题:“那先生,后来您正是因为考上了功名,才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吗?” “对对对。”李震连忙附和,“先生定然是考取了功名,如今才成为我们的先生。” “先生您真厉害,如此年轻,便有了如今的成就,想必师祖他们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的。” 陈怀安摇了摇头:“我确实考上了,但又没考上。” “......” 第22章 去做制定规则的人 第22章去做制定规则的人 确实考上了,但又没考上? 李承乾等人顿时不明白了,满脑袋问号。 考上了就是考上了,为何还能叫没考上? “先生,我们不明白。”唐河上直接问,“您到底是考上了,还是没考上?” 随着他的问题出口,这些孩子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陈怀安身上。 显然,他们都对此很好奇。 陈怀安微笑道:“很简单,我说我考上了,但因为不愿意给某些大家族当忠犬,所以我的功名被剥夺了,考卷被换成了其他人的名字。” “从此,我就成了一个落榜者。” “所以,我说我考上了,但又没考上。” 话至此处,陈怀安莫名唏嘘道:“我时常感慨,我到底要造多少孽,才能配得上我遭的报应?” 一众孩童少年,听到这话忍不住低笑了几声,随即沉默了下来。 陈怀安的话,给这群涉世未深的孩童少年带来了莫大的震撼,令他们惊愕不已。 考上了......却被他人顶替? 这群孩子想起了陈怀安的经历,父亲为了给人采摘草药,永远留在了山里,母亲织布把眼睛织瞎,姐姐为了给他凑路费,五贯钱把自己卖给当地的屠夫当小妾...... 都已经悲惨成这个样子了,好不容易考取的功名,竟然还被他人顶替? 小小的少年们感觉自己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为陈怀安感到愤怒。 “欺人太甚!” 李震大怒:“他们凭什么顶替您好不容易考取的功名?您一路历经无数磨难,好不容易才金榜题名,他们凭什么剥夺?” “先生,您说,到底是谁!” “回头等我爹回来,我让他帮您报仇,让他给您下跪磕头赔罪,再砍了他的头!” “对!”唐河上怒气冲冲,“这些人实属可恶,他们怎么能坏成这个样子,就因为您不愿意依附他们,就将您多年努力的成果剥夺。” “简直岂有此理。” “先生!”李承乾都忍不住了,“到底是谁?我们帮您出头。” “实在不行,我便找阿耶,一定给您讨回一个公道。” 陈怀安笑笑:“讨回公道,然后呢?” 李承乾语塞,想了想,认真道:“讨回公道,就能让大家明白,您当年靠真本事考上了功名,而不是那冒名顶替之人。” “是啊,先生。”唐河上开口:“如果这个公道不讨回来,那冒名顶替之人,岂不是一直逍遥法外?” “而您将永远顶着一个落榜书生的名号。” “这份公道必须讨,拿回您的功名!” “可我现在......还需要那份功名吗?”陈怀安又问。 这群孩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彻底说不出话了。 是啊。 现在的陈怀安,还需要这份功名吗? 他们是年纪小,可因为出身非凡,对很多事情已经懂了。 如今的陈怀安能在这里教书,能教导李承乾,就代表对方绝对深受李世民器重。 怎么可能还需要那份功名? 陈怀安慢条斯理地说着,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先不说,这个公道有没有必要讨。” “就算讨了,又能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去做制定规则的人(第2/2页) “对我曾经的伤害,就能消除吗?” “不会的!” 陈怀安语重心长道:“迟来的公道,算什么公道?” “迟来的公道......不算公道?” 李承乾仔仔细细咀嚼着这一句话,而后沉默了。 “先生,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李震依然不服,“若是您不讨这个公道,以后岂不是有更多的人遭受这种不公待遇?” “您能重新爬起来,或许是因为种种机缘巧合,但很多人,应该得不到这种机缘。” 陈怀安有些惊讶,多看了李震几眼:“你叫什么名字?” “李震。” “好,李震,我记住你了。”陈怀安认真记下这个名字,转而说,“我相信,你父亲应该是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否则你没资格来这里上学。” “不过我今天要告诉你一个扎心的事实,即便你出身非凡,但这个公道,你讨不回来。” “为什么?”李震很不服气,“我父亲乃是曹国公,这天下没有几个人是我不敢惹的!” “您为什么认为我不能为您讨回这个公道?” “因为要讨这个公道,对抗的不是一个人!”陈怀安笑容收敛,“它需要对抗的,是一整个规则!” “由世家大族共同制定的规则!” “你认为帮我讨回这个公道,杀鸡儆猴,以后这种行为便能杜绝吗?” “我告诉你,你错了!” “即使我借助你们父辈的势力,短暂打破这个规则,拿回了自己的功名,其实意义都不大。” “因为规则始终就在那里。” “你只是短暂打破了它,而没有改变它!” 李震嘴巴微微张开,双目失神,脑海中不断回荡陈怀安的话。 规则始终就在那里...... 你只是短暂打破了它,而没有改变它...... 陈怀安又接着说:“你前面一句话说得很对,我能重新爬起来,是存在种种机缘巧合,别人没有这个待遇。” “而我借助你们父辈的势力,短暂打破这个规则,何尝不是一种机缘呢?” “你觉得别人能有这样的机会吗?你爹曹国公,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大动干戈吗?” “不会吧?” 李震默然。 这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先生,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这种情况不再继续发生?”李承乾仰着小脸问。 “这个问题好。”陈怀安没有敷衍,一字一句地说,“去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成为制定规则的人?”李承乾瞳孔微微放大。 “不错!”陈怀安站起身,背着手:“你们问我,为什么讨厌之乎者也,却还要去读,到如今我还在读。” “我难道就不讨厌了吗?” “我告诉你们,我厌恶至极!” “可我为什么要坚持?”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去做那个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只能遵守规则的人!” “去改!去改变这充满不公与肮脏的世道!” “去争!为这天下万民,争一个朗朗乾坤!” “......” 第23章 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们上课了? 第23章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们上课了? 寂静! 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李承乾等人目瞪口呆,望着上方那一席青衣,内心的震撼达到了此生最顶点。 不知为何,不明其义。 可随着陈怀安的话音落下,一众少年只感觉头皮发麻,内心的热血奔腾不息。 这是何等气魄? 是何等的壮志? “先......先生。”李震喃喃自语,“所以,您不是不气,不是不恼,更不是不想争。” “您想争的,从来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公道,而是天下人的公道?” “是的。”陈怀安欣慰道:“所谓读书,本该如此。” “你讨厌它,没关系,大家都讨厌它。” “可为什么大家又都要去读?因为它只是一个工具,帮你实现阶级跨越,实现心中理想的工具!” “工......具?” 李承乾低头,看向手中的书籍,有些茫然无措。 “没错,就是工具。”陈怀安重新坐下来,耐心解释道,“就像大唐的农民需要耕地,是不是要用到耕牛?用到犁?” 一群少年不由点头。 唐河上若有所思道:“我记得大唐的律法规定,严禁任何人宰杀耕牛,目的就是为了让百姓有耕牛耕地。” “如果没有了耕牛,就没办法耕地了。” “先生的意思是,耕牛其实也是一种工具,百姓必须要用到它来耕地。” “而圣贤书,或者说学识,其实也是一种工具?一个......用来跨越阶级的工具?” “难道不是吗?”陈怀安反问。 众人面面相觑,疑惑不已。 至今为止,还从来没人跟他们说过这样的话。 如此直白,却莫名让人觉得好像有理。 程处默开玩笑道:“先生,既然如此,我们好像没必要读书了啊?” “毕竟读书只是为了实现阶级跨越,我们......我们好像已经快到顶了。” “处默!”李震等人大惊失色,连忙给程处默使眼色,让他闭嘴。 虽然说程处默说的是事实,但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程处默挠挠头,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话不妥,低头道:“抱歉,先生,是学生不对。” “你有什么不对啊?”陈怀安又问。 “啊?”程处默有些茫然,见大家都盯着自己,支支吾吾地说,“我说错话了,不应该仗着祖辈余荫,便说出读书无用的话。” “不!”陈怀安平静道:“你说得对!” “这就是现实!” “别人穷极一生无法得到的东西,你们生来就已经拥有,这是你们应得的!” “因为你们的父亲、祖辈曾立下汗马功劳,无数次于血色平原反复冲杀,斩将夺旗,用命换来的。” “你们应该为之自豪,而不是说自己错了!” 一众少年沉默下来,心中五味杂陈。 程处默红着眼眶,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陈怀安环顾众人,语气放缓:“当然,你们想过没有,工具终究只是工具。” “耕牛再强壮,若农夫不肯下地,田里照样长不出庄稼。” “你们生来就在山顶,但山顶的风,最是容易把人吹得晕头转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们上课了?(第2/2页) “若只躺着吃祖辈的功劳,三代之内,必成废物。” 李承乾正色起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陈怀安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他。 似乎就是专门跟他说的。 陈怀安淡淡道:“大唐的爵位,传不过三代的大有人在,为什么?因为后人只记得自己应有荣华富贵,却忘了荣华富贵是怎么来的。” “你们读书,不是为了从山脚爬到山顶,你们已经在山上了。” “读书,是为了让你们站在山顶的时候,不摔下去。” “是为了让你们看得更远,知道山外还有山,知道这天下还有无数人连山脚都摸不到。” 唐河上喃喃道:“所以......先生教我们读书,不是教我们争名逐利,而是教我们......” “教你们配得上自己拥有的一切。”陈怀安接过话头,“世间万般,能有几事如你心意?” “若因不喜,便不做,由着自己性子来,那不是一个男儿该做的事。” “身为七尺男儿,应当明知困难,自觉不喜,却依然笑着大步往前。” 陈怀安嘴角微微勾勒:“你们想想,你们的父辈当初在战场上冲杀,面对无数刀光剑影,踏过尸山血海,骑马冲向万千敌军,他们当时怕不怕?” “我爹说他不怕!”程处默认真道。 李震干咳:“我爹也说过。” “他们吹牛逼呢。” 陈怀安毫不客气道:“在战场上,任你武艺多高强,有多勇猛,天生神力也好,用兵如神也罢,只要上了战场,一箭、一刀,或者其它,轻而易举就能被夺走性命。” “大家都是人,没有谁会真的不怕。” “可他们为什么依然敢冲上去呢?” 陈怀安严肃道:“因为恐惧,是藏在人身体最深处的本能,而勇气,则是人生命中的最高赞歌!” “他们怕死吗?” “怕的,不过他们还是冲上去了。” “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了。” “他们用命打下了偌大的家业,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孙子,不再遭受他们遭受过的苦难,面对他们所面对的危险,克服他们所克服的恐惧。” “若你们整日只知道玩耍,对得起你们的父亲吗?配得上未来所要继承的一切吗?” 学堂内鸦雀无声,一群大唐顶尖勋贵子弟,头一次感觉有些无地自容。 相比他们父辈所经历的一切,他们如今的生活简直太美好了。 有最好的先生教导,有最好的环境学习,有每天不重样的吃食。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父辈用命换来的。 “先生,我们错了!” 李震诚恳道:“我以后再也不贪玩了,我一定好好读书,让自己配得上自己拥有的一切。” “先生,上课吧。” 其余少年没有说话,但却都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陈怀安。 陈怀安很欣慰:“你们有这样的觉悟,我很欣慰。” “不过,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们上课了?” 众人:? “......” 第24章 哄堂大孝 第24章哄堂大孝 “啥?” “不上课?” 李震懵了一下:“先生,您跟我们说这么多,目的不是为了让我们好好上课吗?” 他本来都做好打算了,想着先生上课,一定好好听,哪怕听着犯困,也要逼着自己学进去。 好让自己配得上未来拥有的一切。 现在陈怀安突然跟他们说,不上课? 李承乾愣愣地看了看周围几个人,虽然还有很多不愿意来弘文馆,但起码来了好几个。 这些人都是陈怀安让他叫来的。 现在人来了,陈怀安来一句,不给他们上课? 这到底是闹哪样? “我好像从未说过要给你们上课吧?”陈怀安挑了挑眉。 大家先是一怔,旋即仔细想了想,陈怀安好像确实从未说过要给他们上课。 只是大家先入为主,认为陈怀安作为先生,来这里除了给他们上课,好像也没有别的事了。 “那......那不上课,我们干嘛呀?”唐河上纳闷了,搞不懂眼前这位先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你们不是听不进去之乎者也吗?”陈怀安摊了摊手,“既然听不进去,就算你们硬学也只会事倍功半,我教的还难受,那我干嘛要教?” “再说了,这弘文馆先生多的是,那些什么大道理、圣贤书,有的是人教你们。” “我只需要做好安排就行了。” 众人:“......” 好特么有道理。 几位少年忍不住心里吐槽。 事实上,陈怀安目前作为教导李承乾的主要老师,确实不用什么都亲力亲为,很多东西都可以交给其他学士来教导。 用现代的话来说,陈怀安就是个班主任,一个权力极大的班主任。 学生的一切学习任务都由他安排,他只需要负责主要教导责任,比如品德教育之类的,至于其他方面,则由对应的老师来教导。 “先生,既然您不给我们上课,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李承乾疑惑道。 “当然不是!”陈怀安突然露出了笑容,“诸位?” “我知道你们身份特殊,父辈权势滔天,你们生来便注定站在巅峰,未来将要继承父辈所拥有的一切。” “只是......你们的名声好像不怎么好听啊?” 听到这话,程处默等人尴尬地低下了头。 在场的人,除了被管得严的李承乾,其他人名声大多不怎么好听。 出去都是人嫌狗厌的。 毕竟一群背景深厚,又还没完全明事理的小孩嘛,爱玩、爱闹都很正常。 欺男霸女不至于,大祸也惹不出来,就是小祸不断,不怎么讨喜。 “我想......你们的父母应该也对你们恨铁不成钢,怒骂你们不争气吧?”陈怀安笑容莫名。 这些少年更尴尬了,唐河上龇着牙道:“不瞒先生,早晨我出来时,我娘听说我主动来弘文馆上学,激动得求神拜佛,直言祖宗开眼保佑。” “说什么我儿开窍了,感谢天、感谢地的。” 陈怀安:“......” 他扯了扯嘴角,强忍着笑意说:“你们看哈,你们的父亲,那一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要么满腹经纶,要么勇猛无双,对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哄堂大孝(第2/2页)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 “我知道,你们还小,喜欢玩。”陈怀安站起身,慢慢走下去,“可是,你们年纪都不大,小孩子爱玩,没什么毛病吧?” “说不定,你们的父亲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掏鸟窝呢,对吧?” 程处默一下子乐了:“对,就是这样!” 陈怀安立即说:“那为什么,大家都玩,偏偏别人就对你们失望?说你们不争气,嘴里喊着什么烂泥扶不上墙呢?” “这他娘没天理啊!” 陈怀安此时坐在了一群少年旁边,但现在的他们,已经没顾上陈怀安了,个个呆愣了片刻,然后义愤填膺。 “就是就是,他们当初明明也玩了,为啥轮到我们的时候就不让了?” 程处默恼怒道:“我又没欺男霸女,我就喜欢斗斗蛐蛐,掏掏鸟窝,偷看小寡妇洗澡。” “这些事我家老程以前都干过,凭啥我不行?” 陈怀安:“......” 斗蛐蛐,掏鸟窝没什么,但后面那个是什么鬼? 没等他想明白,李震也郁闷道:“是啊,先生不说,我都没发现。” “他们这不是双标吗?我现在除了玩,我也干不了什么事啊!” “连多问一下家里的事都不行,每次都说我还小,懂个狗屁,然后让我滚犊子。” “我就纳闷了,既然我小,什么事都干不了,更问不了,那我除了玩还能干啥?” 李承乾抿了抿唇,弱弱道:“还能读书。” 他总觉得现在的陈怀安不怀好意,像极了一只步步为营,铺垫许久,即将对他们这群小白羊张开獠牙的大灰狼! 几位少年没搭理李承乾,唐河上直接问:“先生,他们到底为啥这样对我们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们?” “因为他们太厉害了啊!”陈怀安一本正经道。 他们太厉害了? 程处默等人不明所以。 陈怀安没卖关子,悠悠道:“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大家都信奉一个道理,那就是虎父无犬子!” “因为你们老爹太猛,你们作为他们的儿子,大家天然便对你们抱有非同一般的期待。” “认为作为继承他们血脉的你们,就应该跟你们老爹一样,要么满腹经纶,要么入战场如过无人之境。” “一旦你们跟其他正常的孩子一样,表现出爱玩的天性,那大家便会说,哎,你们瞅瞅那谁,真是虎父犬子啊!” “将来怕是要后继无人啦!” “对不对?” 程处默几人双目瞪圆! 这还对不对? 简直太他娘的对了啊!! 对到不能再对了! “嘶!”李震一拍案几,怒气冲冲,“我说呢,我们不就爱玩了一点吗?咋他娘就不争气了?怎么就烂泥扶不上墙了?” “合着全是家里那老头的原因啊?” “这完蛋玩意,回头那老登回来,你看我怎么数落他。” 陈怀安:“......” “......” 第25章 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第25章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要不说您能当先生呢?” 程处默一脸敬佩:“短短三言两语,就把我们遭受的这一切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以前我还总以为是我自己不争气,现在想想,原来都是家里老登害的!” “今日听先生一席话,简直胜读十年书啊!” “不说了!我走了!” 程处默说着就站起来,一副要走的模样 陈怀安目瞪口呆:“你干甚去?” 程处默头也不回:“我回家削他去!” “这老登害我至此,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先生,今日贸然离开,先生莫怪,等来日再跟先生负荆请罪。” “小程性情!”唐河上大喝一声,“我也去!” “先生,莫怪了!” 陈怀安:“......等等,彼其娘之,等等!” 他哪里敢让这些少年回去? 这怕不是回去了,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了。 半个月能不能下来床都是问题。 “怎么了,先生?” 程处默看着陈怀安拦住他们,很是不解。 陈怀安险些没绷住,抓着他们的手臂,语重心长:“你看你,又意气用事了吧?” “现在你们回家教训他们有什么用?结果改变不了啊,对吧?” “他们依旧厉害,在别人眼里,你们还是不争气,跟以前一样烂泥扶不上墙,属于虎父犬子。” “搞不好,你们回去将道理说与他们听,他们还会死不承认,甚至恼羞成怒,削你们一顿。” “先生说的是!”唐河上眉头紧锁,凝重道,“是我欠考虑了。” “小程,先坐下说!” “好吧!”程处默长叹,“别的先不说,先生既然都开口了,我万万不能当做耳旁风,就当给先生一个面子吧,今日先放老登一马!” “要不然我非得教训老登不可。” 陈怀安:“......” 你可真是孝死我了。 “先生,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李震按捺不住了,急忙询问。 “怎么办?好办!”陈怀安毫无架子地揽着程处默和唐河上的小肩膀,微微抬了抬下巴。 “正所谓对症下药,方能根治百病!” “现在大家的病因是什么?” 程处默毫不犹豫脱口而出:“老登太争气,显得我们太不争气!” “不错!”陈怀安欣然点头,“正因如此!” 随后,他话锋一转,“既然老登们太争气,我们就因为一点点小错误,被人指着鼻子说烂泥扶不上墙。” “认为是虎父犬子。” “但如果,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呢?” 李承乾敏锐地察觉了不对。 陈怀安从一开始还用的是“你们”,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我们”。 然而其他人却没在意这点细节,因为他们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吊起来了,李震急忙问:“什么情况?” 陈怀安这次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问:“你们知道萧顺之、萧衍父子吗?” 一众少年很实诚地摇头。 陈怀安:“......” “好吧,那曹嵩和曹操父子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自有大儒为你辩经!(第2/2页) 摇头,还是摇头。 陈怀安无语:“秦庄襄王和秦始皇嬴政呢?这个总知道了吧?” 程处默等人本想继续摇头,没想到李承乾忽然眼睛一亮:“这个我知道,秦庄襄王在赵国当人质,靠吕不韦运作才回国继位,在位仅三年,政绩平平。” “反而其儿子嬴政,扫六合、定郡县、书同文车同轨,阿耶曾经说,始皇嬴政,千古无二!” “哎,对咯。”陈怀安松了口气,总算来个知道了的。 “先生,这些人怎么了?”李震追问。 陈怀安耐心道:“先说萧顺之、萧衍父子。萧顺之是齐高帝族弟,一生官至太守,没什么大作为,儿子起兵时他还犹豫不决。” “而作为儿子的萧衍,文武双全,建立南梁,一度北伐达到淮水,开创了天监之治。” “曹嵩是曹操的父亲,靠买官做到太尉,为人贪腐,没什么军政才能。” “儿子曹操却是雄才大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统一了北方,奠定曹魏基业。” “从这些人的故事里,你们悟出了什么?” “这.......”几位少年面面相觑,挠着头,不明所以。 李承乾犹豫道:“虎子犬父?” “太对啦!”陈怀安给了李承乾一个赞赏的眼神:“就是虎子犬父!” “哪怕这些父亲其实对比普通人,根本算不上平庸,不过对比他们儿子的成就,是不是就显得他们很无能?” 唐河上仔细想了想,觉得有理:“先生说得对,这样一对比,确实显得他们很平庸。” “那现在,你们悟出什么了吗?”陈怀安又问。 几人又陷入了迟疑。 不过李震在茫然了一瞬后,眼睛瞪大:“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比自家老登还要出色,那么就不是虎父犬子,而是虎子犬父了?” “不争气的就是他们?” 一语惊醒梦中人。 程处默感觉自己悟了:“原来如此!” “如果我们比自家老登还要出色,那么大家便会说,你看看那谁谁谁,明明傻了吧唧的,怎么能生出程处默这样的儿子呢?” “真是老天不开眼,他老程家的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不,不对,不是冒烟了,是着了才对!” “嘶!”唐河上一听,顿觉在理至极。 “处默大才!” 陈怀安郑重道:“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诸位兄弟,大声地告诉我!” “那还用说?”程处默大手一挥,嘴角带着笑: “既然他们看不上咱们,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咱们的真本事,让世人瞧瞧,到底是虎父犬子,还是虎子犬父!” “好!说得好!”李震抚掌,“处默果真大才!” “我们要干出一份大事业,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不争气,烂泥扶不上墙那个!” 程处默意气风发:“待到那时,我看谁还敢说我斗蛐蛐,谁敢指责我掏鸟窝,谁还敢骂我偷看小寡妇洗澡!?” 陈怀安眼皮抽搐:“......届时,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 第26章 这败家娘们,我说她去 第26章这败家娘们,我说她去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程处默眼睛更亮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承乾这时嘴唇嗫嚅,小声说了一句:“可是......你们要做什么?才能超越你们父辈的成就?” 程处默一下子哑火了。 李震、唐河上也懵了。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陈怀安。 那眼神,那模样,分明在说。 你光说要干出一番大事业,事业呢? 咋干呢? 关键的你咋不说呢? “你看你,又急!” 陈怀安板着脸:“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先生绝不会骗我们!”李震肯定道。 “那是。”陈怀安乐了,“不过这确实是个问题,眼下家国初定,咱们还有什么能干的呢?” “出去打仗?眼下突厥进攻,看似是有机会,但你们年纪太小啊,上战场不现实,对不?” 程处默点点头:“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您就说该怎么干吧。” “上战场肯定不行,我娘会锤死我的,当大官,轮也轮不到我啊。” 陈怀安笑眯眯道:“没关系,有先生在,先生不就是帮学生解决问题的吗?” “我问你们,现在的大唐,最缺什么?” 程处默:“缺一个能带我干大事的人。” 陈怀安:“......” 李震摸着下巴道:“我也不知道缺什么,但前些日子听我娘说,我爹去那个什么地方上任,手里兵力很少,各地镇守也不太平。” “我想,应该缺兵吧。” “缺什么兵?”唐河上冷哼:“想建功立业的人多了去了,如果真要招兵,大把的人。” “问题是,招了那么多兵,一样养不起,倘若太多的话,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要我说啊,还是得搞钱!” “有了钱,我想干啥不行?我娘常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有钱连鬼都能使唤,难道还不能让人高看一眼吗?” “呦呵?”陈怀安颇为惊讶。 唐河上这话属于话糙理不糙。 不管什么时代,没钱寸步难行。 国家也是一样。 “放屁!”李震被唐河上反驳,顿时不爽了:“难不成你还想经商不成?”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极低,连科举都不能参加。” “你看那些商人有钱吧?可有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不依然是个唯利是图的奸诈小人,被人看不起?” “我可不想被人看不起!” 唐河上梗着脖子道:“你才放屁!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知不知道这几年天灾颇多,朝廷里面每年因为赈灾的事情都吵得不可开交?” “我说的有钱,不是商人那一点钱,而是海量的钱财。” “如果我有这么多钱,我什么灾赈不了?如果我有这么多钱,家里都是靠我养着,那老登还不是一样要看我脸色?” 李震:“你......” “好了,别争了,让我说两句。”陈怀安干咳一声。 见他开口,李震和唐河上各自对视一眼,轻嗤一声,这才停下来。 “和尚说的是对的,大唐现在缺的,是钱!”陈怀安给出了答案。 唐河上面露惊喜,旋即脸色僵了一下,李震不可置信道:“先生,您说错了吧?” “为何是钱?您先前说带我们干一番大事业,难不成要带我们去做买卖?” “不行吗?”陈怀安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这败家娘们,我说她去(第2/2页) 李震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不太行,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我们若是去做商人,是要被人笑话的。” “自古以来如此,就一定对吗?”陈怀安继续问。 “这......”李震回答不上来了。 陈怀安耐心道:“士农工商,实际上不能分先后排名,更不应该用来区分贵贱,因为这短短四个字,代表着四个不同的领域,每一个都是一个国家不可缺少的东西。” “如果你想听大道理,我今天能跟你说上一整天,直到把你说服。” “不过我懒得如此,我就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你刚刚说经商丢人,以你的身份来说这句话,我能理解。” “倘若你去经商,一个月只赚个十贯八贯的,那确实丢人,还不如不做。” 说到这里,陈怀安顿了顿,幽幽道:“但如果你一个月能赚一百贯呢?一千贯呢?” 李震脸色变了一下。 别说一千贯了,一百贯他就有些心动了。 因为一百贯钱,已经足够在长安城内非常优越的位置,买下一座大宅子了。 “我......”李震吞了吞口水,摇摇头,“不行不行,我娘会骂我的,一百贯也不行。” “那如果是五千贯,一万贯呢?” “......” “请先生教我!” 李震毫不犹豫拜倒在金钱的诱惑下,程处默和唐河上也一同拜倒。 不是他们不争气,而是陈怀安画的饼太大了。 就连李承乾都狠狠心动了。 “教你们?倒也不是不行。”陈怀安挑了挑眉,“只是,做买卖,是需要本钱的,而且需要很多钱,你们有钱吗?” “没有......” 李震张了张嘴,有些郁闷。 “不!” 程处默豁然抬头,眼中有莫名的光芒闪烁:“我们有!” 陈怀安:? 他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嘴边。 不是,你怎么就有了? “处默,你哪来那么多钱?”唐河上不解。 程处默哼哼两声,得意洋洋道:“多亏了方才先生的话,令我想明白了许多问题。” “我们作为家中长子,老登们的家产、爵位,迟早都得我们来继承,所以说,现在家里的一切,都应该是我们的才对。” “而现在这帮老登在干什么?一天天拿着我的钱花天酒地,前些日子还跑去逛了花楼,拿我的钱包姑娘。” “简直岂有此理,一点都不懂事,一大把年纪了还让我操心!” 陈怀安:“......” “耶?” 唐河上眼露精光,恍然大悟。 “处默,你简直是个天才!”唐河上激动道,“如此说来,家里的钱都是我的,那我拿点钱做买卖怎么了?” “怎么啦?” 陈怀安只觉得心累。 然而这时,李震突然一拍大腿:“瞎搞!” 陈怀安一喜,觉得总算来了个正常人。 没曾想,李震下一句话,瞬间让他心死了。 “昨日我娘还花大价钱买了香料、胭脂等物品,听说花了一百多贯!” “一百多贯,那可是一百多贯啊,都够我买多少好玩的了?不行,现在我想想心都在滴血,这败家娘们,我说她去!” “......” 第27章 老程,出来,我有点事通知你 第27章老程,出来,我有点事通知你 陈怀安捂脸:“回来,你给我回来!” 李震怒气冲冲道:“先生,您别拦我了,我今天非得回去教训教训那败家娘们。” ......陈怀安沉默两息,面皮抽动,最后实在没忍住,笑了两声。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这他娘的。 人怎么能孝成这样? 李承乾幽幽道:“你觉得,你回去之后,是你娘锤死你的机会更大,还是你教训她的机会更大?” “可她花的是我的钱啊!”李震恨铁不成钢,“她怎么能这样花我的钱呢?一点不知道节省。” “今天她能花上百贯买香料胭脂什么的,明日是不是就能花更多的钱,买更多无用的东西?” “我若不教训她一顿,她还以为花的是自己的钱呢!” “我继承那么大一份家业,我容易吗我?” 陈怀安实在难绷,感觉自己都把这些人忽悠傻了,只好耐心劝道:“但你现在不是还没继承吗?家产还保管在你爹娘手中,你过多插手,不太好啊。” “况且咱们自古以来便讲究一个孝字,你娘想买就让她买吧,咱们就当尽一份孝心,别教训她了。” “你想想,你今天若是因为你娘买点香料便教训她,等今后你做买卖赚了大钱,别人该怎么想你?” “是不是说你明明那么有钱,却因老娘买点香料便数落她,落得个不孝的名头,何必呢?” 李震猛地抬起头,思忖一番,重重点头。 “是我考虑欠妥了,先生不愧是先生,总能一语点醒我。” “唉,也罢,谁让她是我娘呢,宠着吧。” “只希望她不要太过分,否则我还是要教训她。” 陈怀安:“......” 程处默:“既然如此,那我也算了吧,这次听先生的,放老程一马,毕竟是家里老头子,不懂事我惯着点就好了。” “先不说了,我回家拿钱去。” 说着,程处默便要起身离开,只是走到门口,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先生,我们要准备多少钱?” 陈怀安瞥了眼李承乾,沉思道:“一百贯吧!” “行!”程处默毫不犹豫答应了:“我这就回去拿钱,等明天带着钱来找先生。” 唐河上与李震两人见状,亦然跟程处默一样,和陈怀安道别之后,便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看他们那样子,仿佛一百贯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样。 “先生......明天他们真的还能来吗?” 李承乾欲言又止:“我怎么感觉,他们应该来不了呢?” “这可说不好。”陈怀安淡淡笑了笑,“我现在应该还算有几分薄面,若是这几人都回不来,也应该有其他人来。” “而且......” 陈怀安揉了揉李承乾的头,笑呵呵道:“最重要的是你啊,小家伙!” ...... “老程,出来,你给我出来!” “我有点事通知你。” 程处默带着仆从回到家,便大喊大叫了起来,背后的仆从听着这话,眼睛都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老程,出来,我有点事通知你(第2/2页) “爷,您别胡说啊爷!” 一名仆从急忙上前捂着自家大少爷的嘴:“这些话要是被国公大人听见了,您怕是......” “听见了能怎么样?”程处默扒开仆从的手,冷哼一声,“他还能拿我怎么滴?” “花我的钱,他还有理了?” 那名仆从都懵了。 自家少爷今天是犯癔症了吗? 多少有点倒反天罡了吧? “小崽子,你刚刚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一个牛高马大的身影从屋内走出来,正是程处默的老爹程咬金,当今宿国公。 他有些奇怪,又有些恼怒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搞不懂这小崽子今日是怎么了。 平日里见他如耗子见了猫一样,今天怎么这么大胆了? 高大的阴影覆盖过来,也不知是血脉压制,还是多年挨揍的本能,令程处默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过程处默这次却没怂,理直气壮地伸出小手:“别废话,你花了我那么多钱,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现在我要跟兄弟们干一番大事业,赶紧给我拿一百贯钱。” 程咬金:? 此话一出,不仅程咬金懵了,周围的丫鬟、仆从全懵了。 而后,这些旁人对程处默露出一个看勇士的眼神,低着头,默默退开了。 程咬金笑了。 纯被气的。 “你说我花你的钱?” “难道不是吗?我是家中长子,这家产迟早都是我的,既然是我的,你不就在花我的钱吗?” 程咬金一脸黑人问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要不你再说一遍?” 程处默鄙夷道:“你瞅你长那么大块头有什么用?干啥啥不行,干饭贼能造,现在跟你说句话都费劲。” “我说!” “家产迟早是我的,你花我的钱,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赶紧给我拿钱,你耳聋了吗?” “......” 程咬金仔细确认了一下自己没做梦,方才的话,都是自家好大儿说出来的。 沉默片刻。 牛从天降,愤怒狰狞! “看来我是给你脸了,导致你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不过没关系,今日!” “我就让你好好体会一下父爱!” 程咬金抬手抓住程处默的衣领,父爱瞬间如山体滑坡,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啊!!!” 程处默一下子被打懵了,反应过来之后,发出一声惨叫。 “你干啥呢?你凭啥打我?” “我还凭啥打你,我打的就是你!”程咬金根本不理会程处默的惨叫,只想好好宣泄一下父爱。 “呜呜呜.......” 程处默哭了,哭得很大声。 “你打吧,你等你老了,拄拐杖,你看我怎么削你。” 程咬金:? “小比崽子,我真是太给你脸了,等我老了是吧?你看我现在老没老!” “......” 第28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第28章得民心者,得天下! 夜晚,忙碌了一整天的李世民,总算有了一些空闲时间,能坐下来吃口饭。 望着周围安好的妻儿,李世民心里多了丝慰藉。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大唐目前的内乱,解决只是时间问题,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突厥的进攻。 此刻李世民也已经有些想法了。 长孙无垢察觉到了丈夫的情绪,对身旁规规矩矩吃饭的李承乾问:“承乾,今日第一次听陈先生讲课,有何收获?” 提起这个话题,顿时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连李世民都不例外。 毕竟,如果不是陈怀安强烈提醒,他们现在全部的重心,依然放在稳固政权,收拾内乱上。 李世民也很好奇,陈怀安这个不贪钱、不恋权,只想好好当个先生的人,教课怎么样。 “阿娘,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李承乾迟疑了许久,冒出来这样一番话。 长孙无垢本来只是随口一提,现在李承乾这么一说,她倒是真来了兴趣。 自己的儿子,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李承乾从小就聪明,远超出同龄的孩子,很少让自己操心。 不管是什么先生来教,他总能将先生教的内容举一反三。 现在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刚想询问,没想到,李世民先开口了:“是怀安教得太深奥,你没听懂?” “不是。”李承乾摇头。 “那是怀安讲得太快,你没记住?” “也不是。” “......难道是怀安教的,跟其他人不同?” 李承乾呃了声,弱弱道:“先生什么都没教。” 李世民:? 长孙无垢:? “什么意思?”李世民愣了一下,纳闷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李承乾急忙解释:“也不对,先生确实什么都没教,但又好像教了,只是我不懂。” “哦?”李世民不禁问:“他说了什么,让你有些不懂?” 李承乾思索了一会儿,仔仔细细将陈怀安从进学堂,到最后跟他分开之前说的话,发生了什么,都跟李世民还有长孙无垢说了一遍。 起初两人听到陈怀安的遭遇,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听到陈怀安说,让他们去做制定规则的人,神情又变得微妙起来。 直到最后,从李承乾口中得知了陈怀安是怎么把一群少年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丽质咯咯笑道:“阿娘,我就说嘛,那陈先生一看就不正经,现在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了吧?” 长孙无垢笑而不语。 李世民不置可否:“确实不怎么正经,但比起那些只知道教死板东西的大儒来说,好了不知多少。” “承乾,记住你先生的话,在拥有一切的时候,也要让自己配得上自己拥有的一切!” “怀安看似什么都没教,但其实什么都教你们了,他拿自己举例,每一句话都藏着天下百态,世道残酷,以及在规则下生存之人的无奈。” “他告诉你,让你们去改,去争。” “你要好好想想,为什么要改,为什么要争。” “其用意在哪里,目的是什么,你又能从中得到什么,悟出什么。” 李承乾皱着小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摇头:“阿耶,我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得民心者,得天下!(第2/2页) “都不明白!” 李世民没生气,反而笑了:“不明白就对了,你若明白了,那就太妖了。” “怀安给你上的第一堂课,值得你用一生去品味。” “我今天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他说要去争,其他的,你自己悟,好不好?” 李承乾点点头:“好。” 李世民欣慰道:“让你去改,改变这不公的世道,让你去争,为天下万民,争一个朗朗乾坤。” “实际上,核心就两个字。” “民心!” 李世民认真道:“承乾,你要始终记得阿耶的话,得民心者,得天下!” “不管将来你处于什么位置,一定莫要忘了怀安跟我的教导,倘若规则对民不利,那就去制定对民有利的规则,如果世道不公,那就努力去改变这世道!” “即便你没成功,但只要你做了,百姓就会记得你,他们从不愚昧,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承乾,你记住了吗?” “承乾记住了。”李承乾若有所思道。 长孙无垢听着父子俩的话,深思片刻,莞尔:“这陈怀安果然如二郎所说,是个奇人。” “今天他给承乾他们上的课,我起初听,没觉得有什么,但越细想,越觉得心惊。” “里面藏着太多的残酷,也藏着太多的道理。” 长孙无垢摸了摸儿子的头:“就像你先生告诉你,迟来的公道不算公道,这句话,微言大义。” “另外,他不让你帮他,是在告诉你们,别只关注他一个人,你要想的是,他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不公的待遇。” “这才是值得你思考的事。” “孩儿记住了。”李承乾其实对父母的话不太明白,不过他记性好,可以记下来以后慢慢想。 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 李丽质见爹娘都不关注陈怀安不正经,嘟着嘴:“阿耶,阿娘,先生还忽悠小孩呢,骗他们的钱。” “我觉得先生一点都不靠谱,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 李世民闻言,面色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陈怀安骗钱? 李世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只是,他确实不知道陈怀安跟几个孩子整这一出到底是为什么。 单纯为了做买卖吗? “太子殿下,尉迟将军和秦将军来了......” 这时,一个宦官前来禀报,李世民挥挥手,对家人道:“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 李承乾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尴尬了起来,支支吾吾的,像是有话要说。 长孙无垢察觉了儿子的不对劲,温声道:“承乾,怎么了?” “阿娘.......您......您能不能给我一些钱?”李承乾硬着头皮说。 钱? 长孙无垢眨眨眼,明白了过来:“你也要去做陈怀安说的买卖?” 李承乾小脸一红:“我......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不过先生说我才是最重要的,说我不参与未来一定会把肠子悔青。” “我就想着,我自己这么多年,也攒了些钱,卖卖凑凑应该可以拿出一百贯。” “可先生说,我不能跟他们一样只出一百贯,要五百贯才行,我没有那么多钱。” “......” 第29章 长孙无垢的支持 第29章长孙无垢的支持 “什么?!” 李丽质一听,顿时不干了:“凭什么人家只要一百贯,而你却要五百贯?” “阿兄,你也太傻了,他肯定是觉得你年纪最小,身份最高,所以忽悠你呢。” 李承乾摇头:“不,先生不会骗我们的,他看似很不正经,但我总觉得他没有想着骗我们。” “阿娘,你看,阿兄一定是被骗了。”李丽质气不过,仰着头对长孙无垢说: “那个陈先生才给阿兄上了一天课,就把阿兄还有李震他们忽悠成这样,还要拿五百贯出去。” “今后多让他上两天课那还得了?” 长孙无垢轻笑:“丽质,你为何认为陈先生一定是在骗承乾呢?” “那还用说吗?”李丽质瘪嘴,晃着脑袋说:“一百贯钱已经很多啦,如果是程处默他们几人加起来,那就是三百贯,再算上阿兄的五百贯,就来到了八百贯。” “做什么买卖,需要用到这么多钱?” “而且那陈先生说,未来一个月挣五千、一万贯,这怎么可能呢?” “明显就是骗人的。” “毕竟,什么买卖,能挣这么多钱?” “如果钱这么好挣,那大家不都发财了?” 长孙无垢没有争辩,而是问了女儿一个问题:“可你有没有想过,以陈怀安如今的身份以及年纪,他若是真的想要钱,难道还不容易吗?” “当初考上科举的时候,只要答应别人的拉拢,立刻就拥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他答应了吗?” 李丽质一时语塞,然后红着小脸反驳:“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的陈先生确实不在乎钱,但现在他都主动要说做买卖了,肯定很需要钱,所以才骗阿兄他们的。” 长孙无垢继续说:“那,陈怀安为何不在你阿耶拉拢他的时候提出这个要求呢?” “你阿耶连教导你阿兄这种重任都能给出去,难道给不了一些钱财?” 李丽质闻言,小嘴微张。 小脑袋想了半天,最后找到了一个理由:“有可能是他故意装清高,所以才对阿耶说他不在乎钱财和权力。” 李承乾听到这里,忍不住反驳:“丽质,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你别这样说他!” “我这不是怕你被人骗吗?”李丽质坐不住了,插着小腰:“我是为你好啊,你怎么还能帮人家说话?” “到底谁才是你亲妹妹?”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李承乾解释道:“不过先生不可能是那种人,你别瞎想。” “我瞎想?” 小小年纪的李丽质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对这个兄长恨铁不成钢。 长孙无垢莞尔:“好啦,丽质,承乾说得对,陈怀安不是那种人。” “以他如今的身份,想弄钱太简单了,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抢着想给他送钱呢,又怎么会骗你阿兄他们?”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你阿兄是什么身份?程处默、李震、唐河上又是什么身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长孙无垢的支持(第2/2页) “如果你是骗子,你敢骗这些人的钱吗?” 李丽质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支支吾吾一会,梗着脖子说:“反正我就觉得这陈先生不是什么好人。” 长孙无垢笑着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只当是小孩子失了面子,想给自己找点底气。 随即沉吟片刻,说:“承乾,陈怀安有没有说过,要带你们做什么买卖?” 李承乾缓缓摇头:“没有,先生说,如果能带钱过去,才告诉我们,要不然说了也没用。” “阿娘,先生肯定不是骗子。” 最后,他还强调了一句。 李丽质轻轻哼了一声,不以为意。 长孙无垢微笑道:“我当然知道陈怀安不是骗子,只是承乾,你真的决定好了,要跟他去做买卖吗?”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阿娘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你未来会是太子,你觉得,太子能经商吗?” “不能!”李承乾立即给出了答案,“我也跟先生说起过此事,先生说,买卖不必挂在我名下,只要最后的钱进我口袋就好了。” 长孙无垢微微颔首,想了想,问:“承乾,那你想跟去做这份买卖吗?” 李承乾没有犹豫:“阿娘,我想!” “不仅是因为我想挣钱,有钱了,就能让那些穷苦的老百姓吃饱饭。我更想听听,先生口中的士农工商,不应分先后排名,更不该区分高低贵贱的道理。” “先生说,这四个字,代表了一个国家四个绝对不可或缺的领域。” “即便不做买卖,哪怕是拿五百贯,去听听先生口中的道理,我也觉得值!” “好!”长孙无垢无比欣慰。 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有这么高的觉悟。 想挣钱。 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让穷苦的老百姓吃饱饭。 即便不去做买卖,哪怕拿五百贯钱,去求一个答案也依然值得。 “嗯......”长孙无垢思忖一番,道:“这个钱,阿娘拿给你,不过今后关于这方面的事,你要如实告诉阿娘。” “让阿娘知道你在做什么。” “赚钱了,不要乱花,亏钱了,不要声张,明白吗?” 李承乾眼睛一亮:“阿娘,您这是同意了?” “我为什么不同意呢?”长孙无垢笑意盈盈,“既然承乾想做,那便去做!” “我相信你。” “多谢阿娘。”李承乾眼眶微微泛红。 “傻孩子,跟阿娘说什么谢谢?”长孙无垢温柔地摸了摸李承乾的头。 “等一下你就去我那里拿钱,明日便给陈怀安送过去,记得仔细问问士农工商的问题。” “回来告诉一下阿娘,阿娘也想听听陈怀安的见解。” 李承乾认真应下:“是,阿娘,承乾记住了。” “.....” 第30章 先生,你犯癔症了吗? 第30章先生,你犯癔症了吗? 次日,上午。 陈怀安来到弘文馆。 本以为程处默这几个中二少年很可能来不了,没想到,程处默几人不仅来了, 而且还是鼻青脸肿地来。 见他进来,程处默一只眼眶青黑,抽了抽鼻子:“先生,我家老程还算懂事,一百贯钱我带来了,您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干?” 陈怀安:“......” 李震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蛋子,正色道:“昨日我回家教训了那败家娘们,她应该是晓得自己错了,我说要拿一百贯,她屁都没敢放一个就给我了。” “先生,这钱太重,也太占位置,我都放在外面马车上了,有随从看管。” “牛!”陈怀安顿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程处默和李震傲然抬头。 如果忽略他们鼻青脸肿、时不时因疼痛龇牙的情况,他们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陈怀安扫过三人,落在唐河上身上。 瞅着对方跟程处默两人一样满身伤痕,就知道这把稳了。 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和尚,你钱带了吗?” 唐河上当即恼了:“先生,我叫河上,不叫和尚!” “还有,我能差事儿吗?回家之后我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言语和行动让我爹娘乖乖把钱交了出来。” “多亏他们拿出来了,否则我非削他们不可。” 陈怀安肃然起敬:“不愧是你!” 唐河上哼哼两声,很是得意。 “先生,我也带来了。”李承乾很自觉,当陈怀安看向他的时候,从下面的案几拿出了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块金大饼。 见到这一幕,程处默等人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俺们都带铜钱,你上来就是金饼? 陈怀安倒是对李承乾拿出金饼不意外,看了看数量,饶有兴趣道:“为何是十块?” “按照现在的市价,这一块金饼大概能换八十贯钱,这里可就是八百贯了。” 李承乾闻言立即回道:“我阿娘说,既然我们要用先生教的办法挣钱,那自然不能让先生吃亏。” “既然大家都要筹钱做买卖,先生那份我帮先生出了。” 李震几人听后,顿时懵了。 还有这种操作? 陈怀安沉默了一瞬,轻轻笑了笑:“行,把你的人叫进来吧。” 李承乾一听,朝外面喊了一声。 一名约莫二十七八岁,长相温婉的女子走进来:“妾身沈荷,见过陈先生。” “好。”陈怀安没说什么,指着李承乾拿出的金饼道:“你现在立刻把这些钱拿出去,全部用来购买浊酒。” “我打听过了,现在市面上的浊酒,大概二十文一斗,大量购买的话,会便宜许多,我要你把价格压到十五文一斗,直到把这些钱全部花光,能做到吗?” 沈荷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什么都没问,沉吟道:“这可能需要三日时间。” “小殿下的钱财不少,全部用来购买浊酒的话,数量太多了,没有哪家酒肆拥有这么多浊酒,必须分开购买。” 陈怀安对她的态度很满意,不多问,只做事,是个很精明的女人,不愧是未来的长孙皇后挑选出来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先生,你犯癔症了吗?(第2/2页) “三天就三天,你可以分批次购买。” “买到手之后,前去我家里,找我那小侍女,她会告诉你要送到什么地方。” “是,陈先生。”沈荷应下来,缓缓退了出去。 她一离开,程处默等人坐不住了:“先生,为何要买这么多浊酒?” “难道您想靠贩卖浊酒挣钱?” 李震摸着下巴道:“如果用十五文买回来,然后即便不跟市面上一样,二十文卖出去,哪怕只卖十九、十八文钱,咱们也是稳赚不赔。” “而且咱们大唐男儿酷爱饮酒,这玩意是硬通货,不怕卖不出去,确实能做。” “小啦!”陈怀安意味深长道。 “什么小了?”唐和尚问。 “格局小了。” 陈怀安坐下来:“十九文?十八文?那才挣几个钱?那几个钱顶个屁用?” “怎么月入五千、乃至一万贯?” “咱们要卖一百文、两百文、三百文!” 程处默瞪大双眼:“先生,您犯癔症了?” 陈怀安:“......” “彼其娘之,你才犯癔症了,我好得很!” 李震小声叨叨:“既然没犯癔症,怎么还胡言乱语了呢?即便是现在大唐的上等好酒‘金陵春’,也才卖一百文钱,全大唐最好的酒,也才卖三百文。” “您一个浊酒,怎么可能卖这么贵?” 陈怀安惊讶:“是吗?那些什么金......金陵春卖这么贵?” “对呀。”程处默点点头:“那酒比上槽清酒好很多,许多官员都爱喝呢,我家老程平常都喝这个酒,高兴的话,就喝三百文那个。” “噢!”陈怀安愣了愣,“那看来我也小了,一百文什么的,还是太便宜了,咱们两百文起步。” 众人:“......” 不是,这先生真的没犯癔症吗? 这咋还越说越多了呢? 你当人家傻啊? 还二百文起步,二十文都不一定有人要吧? 李承乾却不这么想,他昨天听了长孙无垢和李世民的话,回去把陈怀安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看了不止一遍,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悟。 不说那些他还不懂的,光一句‘自有大儒为你辩经’,就让他深思了良久。 李承乾越来越觉得,这位先生深不可测。 他说能卖二百文,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啦,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不过先别说那么多废话,时间紧迫,我们不能耽误功夫了,先把事情安排下去,之后我再跟你们慢慢解释。” 陈怀安哪里不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不过他没急着解释,对着程处默和李震说:“你们现在立刻让仆从,去我家找云烟,告诉她,这两百贯钱全部用来付蒸馏器的尾款,多余的用来购买空酒罐。” “和尚,你现在派人去长安的贫民窟招工,直接把钱摆出去给那些人看,男人干一天八十文,女人六十文,分别招五十个男人,五十个女人,要身体健康的。” “......” 第31章 你是否能无动于衷? 第31章你是否能无动于衷? “都记住了吗?”陈怀安问。 程处默挠挠头,心虚道:“没记住。” 李震举手:“俺也是。” 陈怀安:“......” 没办法,他只好重新复述了一遍,三人这才全部记住,然后急匆匆跑出去了。 这群公子哥,来上学都是带着仆从的,不过这些人肯定不能进来,都在外面等着。 昨日来的时候,他们家里人都吩咐过这些人了,一切都听几个小崽子的。 所以程处默几人倒也没耽搁太久,转述了一遍陈怀安的话之后,立马就回来了。 “先生,现在您能告诉我们,为何您有信心,将普通的浊酒,卖到二百文以上吗?”李承乾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 程处默几人也正色了起来。 不过配上他们脸上的伤痕,多少有些奇怪就是了。 陈怀安淡淡一笑:“谁说我只用普通的浊酒了?” 李承乾微愣:“您不是命沈荷把我这份钱全部拿去购买浊酒了吗?” “是买浊酒,但我从来没说要卖浊酒啊。”陈怀安微微摇头,也不再卖关子,从自己带来的布包里,拿出了四个小瓶子。 “来,看看吧。” 几位少年面面相觑,然后全部好奇地围了上来。 程处默率先打开瓶塞。 顿时,一股浓烈的酒气散发而出,渐渐铺满了整个学堂。 “我滴个乖乖,这是什么酒?”程处默满脸惊奇。 不谈其他,哪怕就是这个味道,就远比他闻过的任何酒都要烈,都要冲! 就两个字! 上头! 李震满脸陶醉:“好酒,好酒啊!” 唐河上鄙夷道:“你喝过几次酒啊?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再说了,你喝了吗?就知道这是好酒?” 李震不服了:“我虽然还没喝,但光就这个味道,这酒好不好,还需要质疑吗?” “你闻过这么浓烈的酒香吗?” “我家又不是没有之前大唐最好的那种酒,我甚至都偷喝过,我敢断定,先不说味道怎么样,光是这烈性,绝对超出那个酒不知道多少!” 唐河上一想,觉得有道理,旋即疑惑道:“先生,这酒是从哪里来的?” 陈怀安淡淡道:“就是用普通的浊酒烧制出来的,我敢说,全大唐没有比这个更烈的酒了。” “如果说拿这个酒出去卖,你们觉得二百文贵吗?” 这下,三人无话可说了。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基本上大唐的好酒,他们都偷喝过,可没有哪种酒有这么大的烈性。 光是闻一闻,就让人感觉上头。 二百文贵吗? 当然不贵了。 李承乾忍不住说:“先生,这真的是用普通浊酒烧制出来的?” “当然。”陈怀安微微颔首:“现在你还觉得我在骗你们吗?” “你们虽然年纪小,可又不傻,应该明白这样的酒出现之后,会有多受大家欢迎吧?” 程处默三人陷入了沉思,而李承乾则是惊叹道:“倘若真如先生所说,这只是用普通浊酒烧制出来的,那么整个大唐的酒只会分为两种,一种是先生的酒,另外一种是马尿!” “哟呵。”陈怀安被逗笑了,“想不到你小子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实则也是个不正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你是否能无动于衷?(第2/2页) “马尿都出来了。” 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我说的是事实。” 陈怀安不置可否,对程处默三人道:“我知道,你们能拿来这一百贯钱,你们的爹娘大多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以及承乾的面子上。” “具体怎么想,我不太清楚,不过等你们回去之后,把这些酒拿回去,告诉他们,这酒的买卖,你们各自有一成的份额。” “承乾拿了八百贯出来,他个人占据五成,剩下的是我的。” “毕竟,我对此早有了准备,负责烧制酒的场地是我准备的,烧制要用到的装置也是我找人做出来的。” “明白了吗?” “先生,您不用多说,我们懂!”程处默拍着胸脯道,“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您根本不缺本钱,您愿意带我们挣钱,是看得起我们,我们不会贪得无厌的!” 陈怀安点点头:“好,其实我也有私心的,这样的买卖,注定会越做越大,说是日进斗金都是往小了说。” “所以,今后这买卖遇到什么麻烦,得你们负责解决。” “包在我们身上!”李震小手一挥:“您放一百个心,谁要是不长眼,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是吃素的!” “那就交给你们了。”陈怀安放心了。 “先生。”唐河上这时问道:“我们的身份毕竟有些特殊,这样的买卖又太大,届时出名了怎么办?” “大唐可是严禁官员经商的。” “你是官员吗?”陈怀安反问。 唐河上:“.......呃,现在不是,但未来一定是。” “那你手底下的人也是官员吗?” 唐河上恍然大悟:“我懂了先生。” “先生!” 程处默板着小脸,沉声道:“看来我还需要跟您强调一遍,这个钱是我自己拿过来的,不是家里那不争气的老登给的。” “您千万别搞错了。” 李震欣然附和:“处默说的,正是我想说的!” 陈怀安:“......” 李承乾没搭理这些人,想起了陈怀安之前说过的一句话,道:“先生,您方才说,现在时间很紧迫,不能耽误了。” “您很缺钱吗?” “......” “这个问题问得好。”陈怀安沉默片刻,走下来,蹲下身子,跟李承乾平视。 “你觉得......我缺钱吗?” 李承乾很肯定道:“以先生的地位,正常来说不可能缺钱,哪怕有了什么不正常的情况,也会有阿耶他们帮您解决。” “如果出现了连阿耶等人都解决不了的情况,那么我想,再多钱都无用。” “不错,你虽然爱装正经,但你真的很聪明。”陈怀安莫名叹息。 “承乾啊,假如,我是说假如。” “假如未来好几年,天灾人祸不断,边境敌国环绕,内部蝗灾、旱灾、洪灾接连而至,每天有数不清的人如秋风落叶般凋零,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妻子、他们的父母,乃至包括他们自己......一个又一个地倒下。” “当悲愤之声震耳欲聋,当哀嚎之音响彻天地,当绝望之色涂满整片大地时......” “你是否能无动于衷?” “.......” 第32章 士农工商——工 第32章士农工商——工 “.......先生,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李承乾很难想象陈怀安描绘出的场景,他只知道这个话题很沉重,沉重到仅仅听着便感觉要窒息。 “不知道啊......”陈怀安没有失望,温和道:“你太小了,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你不要多想,好好读书,多看、多学、多思考,因为这些事,有可能都需要你来面对。” “学生记住了。”李承乾郑重点了点头。 一旁,程处默凑过来:“先生,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假如吗?” “你明明不缺钱,也不喜欢钱,现在却带着我们做买卖,是因为你想做些什么吗?” 陈怀安瞥了他一眼:“都说了是假如,你怎么还认真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我又不是仙人,能看到未来。” “有备无患罢了。” 程处默一想,觉得也是。 陈怀安很厉害,这一点他们都确定了。 不过陈怀安再厉害,同样是个普通人,看不到未来,怎么可能料定未来会天灾人祸不断? 即便是太史令都没这个本事。 不过程处默总觉得不太对劲,陈怀安的话多少有些前后矛盾。 与他有一样想法的,还有李承乾。 不过两人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陈怀安转移话题,“接下来几天,关于买卖上的事,你们都要听我的,我说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明白吗?” “好。”众人齐刷刷点头答应了下来。 陈怀安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记得在大唐售酒,好像还需要一些流程,具体我不太清楚,这方面你们自己解决吧,这些事对你们来说应该都不是问题。” “放心吧先生。”李震没有迟疑,自信满满道:“这些事都不用您来操心。” “回头我跟家里那败家娘们说一声就好。” 陈怀安:“......” 李承乾有些无语,这些人咋比喝了假酒还上头。 一口一个老登,一口一个败家娘们。 “先生!”李承乾没管他们,张口说:“我能否问您一个问题?” 陈怀安看向他:“当然,有什么问题,你随时都可以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能回答你的我都会回答。” 李承乾顿了顿,“是这样,昨日您曾说,士农工商,不应该分先后,更不应该区分贵贱。” “它们都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四个领域,每一个都是国家最不可缺少的。” “对于这句话,我不太明白,能否请您解答一下?” 说着,李承乾站了起来,深深作揖,表现得很恭敬。 陈怀安有些意外对方会问这个,沉思片刻,微微颔首:“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简单跟你们说一下,不过我接下来的话别到处去说,很多人不爱听。” 程处默等人眼睛一亮。 你要说大道理,我们确实不爱听。 但如果你要说别人不爱听的,那我可要好好听听了。 李承乾小脸正色起来,已经做好了将陈怀安接下来的话全部记住的准备。 他不奢求现在理解,只求记住。 陈怀安不急不缓开口:“不谈你们几个出身好的,生来便站在顶点的人,单说普通百姓,想必都听过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士农工商——工(第2/2页)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对吗?” 几人不由点头,这不是他们几个人的定论,而是天下人都这么认为的。 就拿陈怀安来举例,陈家拼上了性命送陈怀安上学,不正是希望陈怀安未来能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陈怀安继续往下说:“士农工商,士人居首,农、工、商依次排后,商人最末,甚至被人瞧不起。” “你们读的是圣贤书,听的是世人定论,自然会有这样根深蒂固的思想,这是当下整个天下的固有偏见,不足为奇。” “仔细想想,一个国家,若是没有士人读书明理、辅政安民,朝堂无人治理,律法无人推行,地方无人镇守,天下便会乱象丛生、秩序崩塌。” “这是士的重要!” 陈怀安先解释了一下士,转而问:“那么农呢?” 李承乾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我曾经听阿耶说过,民以食为天。” “若是没有农人春耕秋收、勤恳垦田,百姓无粮可食、无衣可穿,饥寒交迫之下,便没有了国泰民安、盛世太平。” “农,是天下百姓的衣食根本,是一国存续的根基。” “说得好!”陈怀安由衷赞叹:“正是这样,所以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自古以来,英明的君主基本都重视农民,发展农业。” “因为农是一切的根本,是一国之根基。” “那么工呢?” “这......”李承乾犹豫了一下,过了会儿才给出答案,“工应该也很重要,朝廷六部,都有一个工部。” “需要用到他们修缮水利、城墙、官道等等。” 陈怀安露出了笑容:“你看,到了这里,你的态度已经变了,说工应该很重要,又拿六部之一有工部来举证。” “这证明你心里是承认工确实重要,但无法与士农相提并论,对吗?” 李承乾没说话。 李震疑惑道:“先生,难道不应该如此吗?工重要,可应该无法与士农相比吧?” “错!大错特错!”陈怀安站起身,掷地有声,“工的重要性,绝不亚于士农。” “从简单来说,若是没有工匠精工细作、造物兴业,无人打造农具、织制布衣、烧制瓷器、修建屋舍,百姓日用全部没有了着落,衣食住行全部成了难题,世间哪里来的安稳便利?” “工,是利民之用,强国之基!” 说到这里,陈怀安顿了顿,思忖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如果从深层次来讲解工的重要性......” “呵呵,我只能告诉你们,每次工艺的进步,带来的影响都是颠覆性的。” “例如我们最初的先祖,他们发明了石器,让我们人类从拾取者,变为了制造者,拥有了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的能力。” “而石器时代为什么落幕?是什么东西出现,让它被淘汰?又是什么登上了时代的顶端呢?” “......” ps:兄弟们,今天有事请个假,马上推荐期就不能请假了,顺便攒攒存稿! 请各位股东们批准! 第33章 偷墙角的李世民 第33章偷墙角的李世民 时间往回一点点,学堂外面。 两个意外之人在此相遇了。 “二郎,你怎么在这里?”长孙无垢望着对面的人,眼神满是意外。 李世民干咳道:“我来看看怀安教得怎么样,毕竟承乾乃是未来的太子,我不得不慎重.......倒是你,观音婢,你怎么会来此?” 长孙无垢柳眉微挑,嘴角一抿,表情耐人寻味。 “二郎,真的是关心承乾的学况?” 李世民语重心长:“自然,观音婢啊,我对承乾的期望,你又不是不清楚,加上怀安又带承乾做那些事......我怎么能不关注?” 长孙无垢追问:“当真?” “当真!” 长孙无垢没有言语,只是意味深长地望着李世民,朱唇紧闭。 李世民装了一会儿,彻底装不下去了,嘴角下弯,极力压制着笑意。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旋即默契地开始了偷听。 此时,恰好听到李承乾向陈怀安询问士农工商。 夫妻俩仔细听完前两个回答,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长孙无垢压低声音说:“二郎,陈怀安对士农的见解很深,几乎一针见血指出了各自的重要性。” “不错。”李世民忍不住点头。 陈怀安有这样的见解,说实话他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李承乾竟然还记得他当初说的话。 这不由让李世民大为满意。 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今后一定把承乾培养成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错,工的重要性,绝不亚于士农......” 学堂内,陈怀安掷地有声的话语传来,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同时正色起来。 “二郎,工的重要性不亚于农吗?” 李世民沉思道:“我不否认工的重要,只是要说工的重要,不亚于士农......我很难认同。” “农为邦本,工虽有用,不若农之切民食。” “儒家也强调,君子不器,它虽然不可或缺,但终究是‘末技’。” 长孙无垢先是点头认同李世民的话,随即说:“但陈怀安好像有不同的看法。” “他似乎对工很推崇。”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先听听再说!” “工,是利民之用,强国之基.......” 学堂内,再度传来了陈怀安的话,李世民眼神一凝,有些疑惑。 陈怀安这话,是否太重了? 如果说工是强国之基,士农算什么? 虽然这样想着,李世民却没质疑什么,他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直到陈怀安问出那个问题。 石器时代为什么落幕?是什么东西出现,让它被淘汰?又是什么登上了时代的顶端? 这个问题,不仅让学堂内的李承乾等人陷入了沉思,也让窗外偷听的长孙无垢和李世民同样愣住了。 不过很快,李世民便想明白了问题的答案。 “是青铜吗?先生?” 李承乾仰着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不错!” 陈怀安很欣慰:“让石器淘汰的,正是青铜!” “这是工艺第二次大进步,第一次是石器的出现,让人类拥有了改变世界的能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偷墙角的李世民(第2/2页) “而青铜的出现,又带来了什么颠覆性的改变?” 又一个问题被抛出来。 这次李承乾思考了良久,依然想不出答案,程处默等人就更不用说了。 而在外面,李世民起初疑惑了一下,转瞬间,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呼吸急促,死死抓着窗沿,脸色因激动而泛红。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二郎,你想到了什么?”一旁的长孙无垢见状连忙询问。 李世民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不确定我想得对不对,以前我从未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现在我好像明白了,我要听怀安怎么说!” “如果真的是我想得那样,那么怀安所言非虚!” “工,是利民之用,强国之基!” “......” “先生,我不明白。”李承乾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明白没关系,能够承认自己不明白,并且虚心求教的人,要比不懂装懂的人强上不知几何。”陈怀安淡淡一笑,耐心解释道: “石器,笨重,塑性难,不够坚韧,不够锋利,更不够耐用。” “而青铜的出现,瞬间解决了这些问题。” “生产能力因此呈现跨越式提升,青铜农具如镰、锄,比石器锋利且耐用数倍,大家可以用这些器具开垦更多的农田,收获更多的粮食。” “当粮食有了剩余,人口就开始了飞速上涨!” “同时,青铜的出现,也导致了绝对的武力垄断......” 对! 就是这样! 李世民因自己的猜想被证实,内心忍不住振奋。 旁边的长孙无垢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李承乾是学生,还是李世民是学生。 怎么现在的李世民,那么像一个得到先生夸奖的学生? “观音婢。”李世民一边听,一边低声道:“我想得果然没错,接下来怀安应该就要说青铜武器了。” “青铜武器诞生的同时,最初的帝国也诞生了。” “它确实是绝对的武力垄断,因为在当时,谁掌握了原料和铸造技艺,谁就拥有绝对的武力。” “怀安说得没错,这是颠覆性的巨变。” “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世民突然有了一种历史迷雾在自己眼前散开,而自己终于窥破一角真相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让人着迷了。 长孙无垢看着丈夫那副如获至宝的神情,忍不住轻声笑道:“二郎,你这是在偷学呢,还是替承乾听课呢?” 李世民回过神来,老脸微微一红,正色道:“我这是......爱子心切,兼爱才心切。” “是吗?”长孙无垢抿嘴一笑,也不再拆穿他,转而望向学堂内,“那咱们继续听下去?” 李世民没有回答,只是把耳朵凑得更近了些。 学堂里,陈怀安继续说道:“......青铜武器的出现,让一小部分人掌握了远超常人的武力。” “他们用这些武器征服部落、建立城邦,最初的王朝和国家,就这样诞生了。” “你们想一想,如果没有青铜工艺的突破,这一切会发生吗?” “或者说发生的那么快吗?” “.......” 第34章 意味着朕天命所归啊,彼其娘之 第34章意味着朕天命所归啊,彼其娘之 “先生......” 李承乾愣愣道:“按照您的意思,以前很多很多事情,其实都跟从石器时代步入青铜时代有关?” “对。”陈怀安来到上面坐下,目视几位学生:“世间之事,一切都有迹可循,包括历史上,很多事情看似没有直接关系,实则环环相扣,一个工艺进步,一场席卷天下格局的巨变,就此诞生了。” “当然,这些问题我们不需要深究,我们今天说的是工的重要性。” “上面已经说到,从石器时代步入青铜时代后,人口出现大爆发,王朝帝国随之诞生。” “而之后,工艺的第三次进步,是什么?” 似乎有了前面的惊讶,大家很快都想到了答案,李承乾甚至不是最快的,最快的是唐河上。 “先生,是铁吗?” “对啦。”陈怀安呵呵笑道:“和尚,看来你的脑子也不笨,就是铁!” 唐河上激动了一会儿,旋即得意地朝程处默、李震两人扬了扬下巴。 “切,得意什么啊。” 程处默小声哔哔一句,心里有些不服气。 关于铁这个答案,他刚刚同样想到了。 外面的李世民唏嘘道:“以前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工,远比我想象中要重要得多啊。” 长孙无垢侧头,眼含笑意:“二郎,你怎么还学会卖关子了?” “悟出了什么,你倒是和我说说啊,现在说的我都好奇了。” 李世民翘了翘嘴角,心里有些得意。 他正准备开口,里面陈怀安的声音率先响起。 “如果说,从石器时代步入青铜时代,是颠覆性的巨变,而铁器的出现,那就是在这个基础上,产生的又一次颠覆性改变。” “先生,这是为什么?”李震问。 陈怀安顿了顿,回答道:“因为青铜矿脉稀少,被贵族阶级所垄断,当时的普通百姓仍在使用石器。” “而铁不一样,它本身并不比青铜厉害,它并不珍贵,且相当普遍,铁矿石不说到处都是,那也差不多。” “从此之后,哪怕是最底层的平民和农民也能用上锋利的铁斧、铁犁、铁锄。” “铁犁铧可以深耕黏土,铁斧可以大规模开垦森林,粮食的收获更多了,大家可以建造更多房屋了。” “你们想想,当这种情况出现,又会带来什么改变?” 外面的李世民喃喃自语:“有了铁犁,田地能养活更多的人;有了铁兵器,原来只有贵族能披挂上阵的规矩就被打破了。” “普通的农夫拿起铁戈铁剑,也能上阵厮杀,于是,战争不再只是贵族的事,平民也能靠军功翻身。” “旧有的等级制度开始松动,新的秩序......在铁与火中慢慢成形。” “我......以前的我,真是目光短浅啊。” 最后,李世民长叹一声,给自己做出了总结。 里面,李承乾跟程处默等人七嘴八舌,倒也说出了跟李世民意思相近的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意味着朕天命所归啊,彼其娘之(第2/2页) “所以啊......” 陈怀安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承乾,你要记住,推动天下变化的,不仅仅是圣君贤臣,背后那一把不起眼的铁锄、一只铁犁铧,同样是撬动山河的力量。” “这就是工的分量,它不像诗文那样风雅,不像权谋那样惊心动魄,可它就像大地的筋骨,你看不见它,却无时无刻不被它托举着。” “永远都不要小看了工,它应该跟士农一样受到重视。” 李承乾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先生,其实我还是不明白,但我记住您的话了,以后我会慢慢看史书,去印证您的话,去总结自己的感悟。” “希望有一天,我能明白您的教导。” “好,你真的很好。”陈怀安大为赞叹,“你小子虽说有时候不正经,可这份觉悟简直太让人喜欢了。” “也罢,或许我现在说,你们依然没有太大的感悟。” “那我就拿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 陈怀安微微沉吟:“你们知道犁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李震似乎想起了往事,心情有些不美妙,“当初我犯错挨罚,我爹就让我种田,用过犁呢。” “不得不说,那东西真的太费劲了,我一个人怎么都扶不住,一会儿就没了力气,而且还需要两头牛来拉。”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大唐不准大家宰杀耕牛了,实在是没有耕牛,开垦太困难了。” “你们呢,都知道吗?”陈怀安又问其他人。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群顶尖勋贵子弟竟然都点头了,其中包括李承乾。 “阿耶曾经让我们体会过农民的辛苦。”李承乾认真地说:“虽然我年纪小,干不了什么活儿,不过犁还是见过的。” “好。”陈怀安没有多余的废话,直言道:“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现在的犁,叫做长直辕犁,有一个长长的、笔直的辕,整个犁体比较大,比较重。” “使用起来很费劲,大多需要一个精壮的汉子才能强行控制,而且需要两头牛来拉。” “可只需要对它做出一些小小的改变,把原本的直辕弯曲,加入一个能调节犁铧入土角度的犁评,一个用来固定犁评和犁箭的犁建,最后加上一个犁盘......” 说到这里,陈怀安微微笑道:“原本需要两头,甚至三头牛才能拉动的犁,只需要一头牛便能轻松拉动。” “原本的农民一天只能开垦一亩田,现在至少可以开垦两亩,你们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吧?” “能直观地感受到工的重要性了吧?” “.......” “意味着什么?” 李世民因激动而全身颤抖,双目血红,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冲进去,好好问问陈怀安说的是真是假。 这他娘的还用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张公瑾那天没瞎胡说,朕是真的天命所归啊,彼其娘之! “......” 第35章 头脑能瞧不起血脉吗?手足能嫌弃 第35章头脑能瞧不起血脉吗?手足能嫌弃口腹吗? “先生,你说的这种犁,真的存在吗?” 李承乾年纪虽小,无法完全理解这种犁的重要性,但也很清楚,如果陈怀安说的是真的,绝对能给大唐带来巨大的改变。 “当然。”陈怀安脸色不变,“我所说的犁,叫做曲辕犁,它听起来很简单,看起来也很简单,不过想做出来,还是需要费一番功夫的。” “所以现在的我拿不出实物,等咱们的酒赚钱了,我会拿一点点收益出来,招收大批工匠把它做出来,用来造福百姓。” “你现在可以怀疑,没有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在骗你,曲辕犁是可以做出来的。”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东西,是想让你们清楚地认识到,工的重要性。” “先生,您连这个都懂?”程处默惊叹道,“还有什么是您不会的?” 陈怀安淡淡笑道:“别把我想的太厉害,天下间,我不会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我数都数不清。” “不过我会的也不少就是了。” 程处默脑子一转:“那您有什么办法能让俺家老程叫我一句爹吗?” “我叫了他十几年的爹,早腻了,我想听听他叫我一声爹。” 陈怀安:“......” 李世民:“......” 长孙无垢听到这里,都不免黑了黑脸:“二郎,处默这孩子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此话若是被知节听了去,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呢。” 李世民不由点了点头。 唐河上鄙夷道:“程小黑,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先生这么厉害,你竟然就想让他帮你想办法让你爹叫你一声爹。” “可笑。” 无视程处默刀人的目光,唐河上兴奋道:“要我说,就应该让先生帮我们想办法让我爹提前把爵位传给我们,如此一来,今后我们岂不是想干啥就干啥了?” 陈怀安捂脸,实在无言以对了。 李承乾只觉得丢人,自己咋会认识这么一群牛鬼蛇神呢? 想着,他急忙转移话题:“先生,既然士农工商,前面三个都说了,最后一个商呢?” “您说士农工商地位应该一样,可......大家好像都不认同。” 外面,刚下定决心回头让程咬金等人好好收拾收拾这群小兔崽子的李世民,听到这里,表情严肃了起来。 陈怀安思索片刻,道:“商贾嘛......” “世人都讨厌商贾逐利、卑贱,可你试想,各地物产不同,南北物资相隔千里,如果没有商人奔走四方、互通有无,岭南的鲜果珍宝难入中原,北方的皮毛铁器难抵江南。” “如果没有商人贩运货物,南方的米、北方的马、西域的香料,又怎么会到你手中?” 李承乾微微一怔。 “士人确实重要,治国安邦、教化百姓,离不开士人。但士人不种地,粮食不会自己长出来,士人不做工,器物不会自己造出来,士人不经商,物资不会自己流遍天下。” “一个国家,就像一个人!” “士是头脑,负责思考和决策,农是口腹,负责填饱肚子,工是手足,负责劳作建设,商是血脉,负责输送养分。” “你说,头脑能瞧不起血脉吗?手足能嫌弃口腹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头脑能瞧不起血脉吗?手足能嫌弃口腹吗?(第2/2页) 说到此处,陈怀安停顿了一下,看着李承乾的眼睛:“四者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强行分出贵贱先后,只会让这个国家瘸腿走路,走不稳,也走不远。” 程处默在旁边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那为啥现在大家都瞧不上商人?连我爹都说无商不奸。” 陈怀安笑了笑:“那是因为有些人经商不守规矩,以次充好、囤积居奇、欺压百姓。” “这不是‘商’这个行当的错,是人的错,就像当官的也有贪官污吏,你能说‘士’这个行当就该被瞧不起吗?” 程处默挠挠头,不吭声了。 李承乾眨眨眼:“所以,先生的意思是,我们都错了?” “难道你觉得你们的想法是对的?”陈怀安反问。 李承乾不说话了。 这个话题太尖锐,他不敢答。 外面,李世民都陷入了沉思。 商贾......当真这么重要? 陈怀安望着李承乾等人的表情,叹了叹,“不管什么行当,从来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而在于你如何去做。” “你把地种好,让百姓吃饱,就是大贡献,你把工匠做好,做出结实好用的器物,就是大贡献,你把买卖做好,让货物流通、物价平稳,让百姓方便,就是大贡献。” “行行出状元,行行都能利国利民。” “反过来,就算你是读书人、当了大官,若只知道贪赃枉法、鱼肉百姓,那你比谁都下贱!” “我知道,你们从小到大受到的教导,使得你们看待士农工商的想法根深蒂固,特别是商人。” “但现在你们不都是商人吗?” 这句话出口,李承乾等人一下子愣住了,想了想,脸色有些羞红。 是啊。 他们看不起商贾,可现在,他们不已经是商贾了吗? 如果继续看不起商贾,岂不是在看不起自己? “先生,我们真的错了吗?”李承乾吭哧半天,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陈怀安平静地注视了他片刻,缓缓开口:“错没错,我告诉你,你或许很难相信。” “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 “如今你拿出了十块金饼,其余人都拿出了一百贯钱,听从我的安排去做买卖。” “你们觉得这是好,还是坏?” “是对,还是错?” 程处默尴尬道:“应该不太好吧......不过有先生的酒,我们肯定能挣很多钱,对我们来说当然好了。” “就是名声不怎么好听。” 李震与唐河上纷纷附和着。 “你呢?承乾。”陈怀安继续追问。 李承乾思索了半晌,最后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应该是好的吧.......如果我挣了钱,我一定全部拿去给阿耶,用于朝廷运转,赈济灾民......” “至少,处默方才说的不错,对我们来说肯定是好的。” “错!”陈怀安毫不留情地反驳,“大错特错!” “我告诉你们,你们是对的,你们没错,不仅没错,这还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 第36章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可笑的话! 第36章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可笑的话! 学堂外,李世民听到这里,惊愕不已:“承乾拿出了十块金饼跟怀安他们做买卖?”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李世民瞬间扭头看向了长孙无垢。 后者干咳一声,小声道:“臣妾想着,如果承乾能跟着怀安赚钱,那固然是件好事,反正此事又不需要挂在承乾名下,由臣妾身边的人来办便好。” “倘若亏了,岂不是正好有了拿捏怀安的手段?如此大才,仅仅用来教书实在太浪费。” “二郎你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长孙无垢说话点到为止,李世民已经全然明白了妻子的打算,嘴角抽了抽,倒没说什么。 望着里面,李世民喃喃道:“观音婢,虽然我不知道怀安带他们做的什么买卖,不过听起来似乎是酒水。” “酿造酒需要用到粮食,这怎么还是一件好事呢?” 长孙无垢抿唇:“臣妾亦想不明白,不过想来,怀安既然敢说这话,定然有他的道理。” “我们不妨先听听怀安怎么说?” “也好......” “......” 此时,随着陈怀安的话音落下,几位少年都不由瞪大了双眼。 “啊,我吗?” 程处默一脸懵逼地指着自己:“我做了一件好事?我卖酒卖对了?” “对!你卖对了。”陈怀安很肯定地回答。 几人面面相觑,李震不解道:“先生,这到底从何说起?” “我们做了买卖,而且一坛酒要卖二百文,在百姓眼里咱们就是妥妥的奸商,怎么还是好事了?” 陈怀安嗤笑:“你想多了,普通百姓根本不会在乎你一坛酒卖二百文还是二千文,反正他们都买不起。” “只会对这种酒敬而远之,最多当做闲时的谈资。” “真正会骂你的,只有那些能买得起,但买起来心疼的人。” 李震仔细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有道理。” “那这是一件好事,又该从何说起?” 陈怀安笑眯眯地扫视一圈:“不明白?” 大家齐刷刷地摇头,目光紧紧盯着他。 “那好,咱们就仔细说说这件事。”陈怀安理了理思路,不紧不慢地开口,“我问你们,我们大家凑了这么多钱做买卖,是不是要招收大量的人手帮忙?” “对啊!”程处默理所当然道,“咱们既然想赚大钱,肯定需要很多人手帮忙啊。” “先生,您不是已经让我们去招人了吗?” “既然招人了,要不要给工钱?”陈怀安再问。 李承乾脱口而出:“当然要了!” “请人做工,给予酬劳,这本就天经地义。” 陈怀安笑了:“那我招的是什么人,给了多少工钱?”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李承乾双目失神道:“先生说的是去长安的贫民窟招人,男子做一天工八十文,女子做一天工六十文......” “我给的工钱低吗?”陈怀安又问。 唐河上嘴唇有些干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先生给的工钱极高,在长安城,哪怕是有一门手艺的,例如最好的木匠,一日工钱也就一百文出头。” “没有任何手艺,只卖点力气,这个工钱......相当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可笑的话!(第2/2页) 一席话落下,学堂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提醒到这种地步,接下来的话自然无需多言。 别说是八十文钱,哪怕是五十文、四十文、甚至三十文,都有一大批人抢着干。 因为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的苦。 若是有了这份工钱,他们招收的一百个人......不,应该说是一百个家庭。 今后在长安城,便能依靠这份酬劳活下去,活得很好。 他们有了钱买粮食,不用再继续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有了钱看病,不至于长久被病痛折磨,有了钱买些布,年底的时候做几身衣服,甚至有了钱交束脩,送自己的孩子上学堂,让自己的孩子有出头之日。 这怎么能不算一件好事? “明白了吧?” 陈怀安笑着问了一句,随即慢悠悠道:“你们看似做买卖是为了赚钱,可只要你守规矩,按时给做工的百姓发工钱,那么你就能在无形中帮到他们。” “这比任何赈灾、施舍都有意义。” “正因为你们凑钱做了买卖,这一百个人有了稳定、丰厚的收入,他们不用朝夕不保,不用食不果腹。” “你们顺带救了一百个人,不,不对,是一百个家庭!然后等你的买卖扩大,你是不是要招收更多的人手?” 众人默默点头。 “那么今天是一百人,明天是两百人,后天可能是五百人、一千人,未来一万人都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你们便帮助了一万个家庭,救了数万人。” “我这样说,没错吧?” 李承乾表情木讷,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先生......说得没错。” “既如此,我们跟百姓是不是实现了双赢?”陈怀安歪了歪头,“我们赚钱了,他们赚钱了,他们的家人能活下去了。” “所以......我说这是一件好事,有什么问题吗?” “名声?他人的看法?有那一百个家庭重要吗?” 两句反问,如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使得他们无言以对。 李世民在外,沉默不语。 长孙无垢眼里满是惊叹。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救灾!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商贾!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双赢! “......” “先生,我懂了。”好半晌,李承乾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喜道:“如此一来,这部分百姓能活下去了,而我赚到钱,便可以拿来给朝廷赈灾,救活更多的百姓。” “如此循环,一切都能朝好的方向发展,对么先生?” 听完李承乾的话,陈怀安非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眼里露出一丝讥讽:“你是这么认为的?” “难......难道不是吗?”似乎察觉了陈怀安的情绪,李承乾一下子忐忑不安了起来。 自己说错了话,惹得先生不高兴了? “又错!” 陈怀安冷笑道:“而且错得离谱、幼稚、可笑!” “把钱给朝廷赈灾?”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可笑的话!” “......” 第37章 救民先救官 第37章救民先救官 “彼其娘......” 李世民下意识张口,想骂一声,但又意识到了自己在偷听,又急忙把没有骂完的话咽了下去。 “他在说什么?” “把钱给朝廷,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话?” 李世民心里有些恼怒。 今时不同以往,现在他即将登基,成为大唐的天子,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朝廷自然不例外。 既然朝廷是他的,陈怀安说把钱给朝廷赈灾,是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话,他自然有些破防。 什么意思? 不把钱给朝廷赈灾,难道靠你们招那几个人吗? 全天下的灾民不计其数,遇上天灾人祸更是尸横遍野,你招得过来吗? 不依靠朝廷,难道真指望商贾? 长孙无垢见状,连忙安慰道:“二郎莫要着急,陈怀安此人有大才,他不会无故放矢,先前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吗?” “想知道他为何这般说,对朝廷又是这种看法,不如听听他接下来怎么说。” “相信陈怀安应该能给出一个答案的。” 李世民闻言,神色缓和了一些,也清楚是自己失态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如此,实在是陈怀安说就罢了,偏偏语气里带上了满满的不屑。 似乎对全天下所有人都想踏入的朝廷充满了不屑,更没掩饰自己的嘲讽。 作为新的朝廷之主,他实在很难淡定。 “他今天若给不出孤一个满意的回答,孤就......” 长孙无垢听后,嘴角带上了一抹笑意:“就怎么样?” 李世民嘴唇嗫嚅,憋了半天,愤愤道:“孤撤他的职,让他再也不能教学生。” 长孙无垢:“......” “......” 学堂内,程处默听到陈怀安的话,大惊失色:“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旁人听了去,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李震连连点头:“是啊先生,这种话不能乱说的。” 陈怀安满不在意道:“在场除了你们,又没别人,难不成你们还要告我的状?” 几人一听,顿时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毕竟都是少年心性,加上受到长辈的影响。出卖他人? 与畜生有何区别? 李承乾没在意这些事,小脸严肃起来:“先生,对于您这番话,请恕我不能认同。” “朝廷的存在,不正是为了管理、治理天下吗?”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方发生了天灾,最后不都是朝廷出面解决的?” “哪怕是之前的朝代,遇上天灾人祸,灾民四起时,都是朝廷在想办法解决。” “把钱给朝廷,有何不对?” 这是李承乾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反驳陈怀安,哪怕是之前陈怀安说士农工商应该处于同一地位,商人不该被贬低,他都没这么反驳过。 陈怀安对此并不恼,而是耐心解释了起来:“我说过,你有自己的想法,没有因为我的身份,而对我百般顺从,这很好。” “你说要将你做买卖得来的钱财,用于给朝廷赈灾,我不否认你的出发点是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救民先救官(第2/2页) “因为以你现在的见识和阅历,很可能认为,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一边招收工人,做到另类的赈灾,又把通过做买卖的钱拿来给朝廷,从而达成直接赈灾。” “长久之下,达成良性循环,从而治理好这天下,对吗?” 李承乾一怔,感觉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部被陈怀安猜了去。 这让他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是......是这样的先生。” “嗯。”陈怀安微微颔首,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救民先救官?”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刹那,李承乾直接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救民先救官? 怎么会是救民先救官呢? 怎么可能呢? 外面,原本心里还有些恼怒的李世民,瞬间沉默了下来,死死握着双拳,脸色晦暗不明。 长孙无垢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余下一声叹息。 跟里面几个孩子不一样,当陈怀安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他们便理解了陈怀安的意思。 正因为理解了,所以他们沉默了。 程处默挠挠头,疑惑道:“先生,什么叫救民先救官?救民便救民,怎么扯到救官上了?” “官什么时候需要救了?” “当然需要。”陈怀安嘴角扬起一丝嘲讽,“不过,这里说的救,并不是代表这些官活不下去了,所以要救,而是要填饱他们,将他们填得饱饱的,他们才能救民。” “如果不填饱他们,灾民永远等不来一口赈灾粮,看不到一个铜钱的赈灾款。” 李震闻言,两个字脱口而出:“贪官?” 唐河上恍然大悟:“原来先生说的是贪官啊。” “可......可......”李承乾憋红了脸,“可世上哪里有那么多贪官,朝廷内有很多清廉的官员啊。” “先生您的说法是否太极端了?” “极端吗?”陈怀安摇头失笑,“承乾,不是我极端,而是你太天真。” “你说的清廉,它确实存在。” “不过朝堂就是一个大染坊,大家都是五颜六色,或是黑、或是青红,总之都带着一丝别样的颜色。” “倘若就你一人如白莲般一尘不染,你觉得你能融入这个大染坊吗?你能被这些五颜六色、形形色色的同僚接纳吗?” “不会的!!!” 陈怀安冷声道:“他们要么把你染上跟他们一样的颜色,要么就把你撕个粉碎,这就是朝廷!是官场!” “它或许听起来很残酷,令人难以接受,但这就是事实!无可争议的事实!” “想救民,就必须先救官!” “因为不管赈什么灾,救什么民,都不是你这位未来的太子殿下来做,不是你们这些未来的国公大人来做,而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来做!” “把钱给朝廷赈灾?” “赈的不是灾民,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们!大人们,懂了吗?” “......” 第38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第38章英雄难过美人关 “呵呵......” 李世民低笑了一声,最后看了眼里面平静的陈怀安,以及几位呆滞的少年,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长孙无垢。 随即,这位未来的帝王,什么都没说,背着手,脚步一如往常般离开了。 在他离开不久后,李承乾目光呆滞地从学堂内走了出来。 接二连三的冲击,给这位不满十岁的少年内心带来极大的震动。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陈怀安出来之后,摸了摸李承乾的脑袋,同样什么也没说,悠哉悠哉地走了。 李承乾沉默地看着他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程处默三人却没出来。 三个少年坐在学堂内,面面相觑,最后默契地掏出了陈怀安给的酒。 “你们说......这酒到底是啥味道?”李震舔了舔嘴唇。 唐河上沉吟道:“我现在无法回答你,不过作为我的好兄弟,既然你有疑惑了,我可以牺牲一下,帮你尝尝看,然后告诉你什么味道。” “你想得美!”李震哪里不明白,这杂艹的在打自己酒的主意,急忙抱住自己的小酒瓶,警惕地看着唐河上。 “要不让我来吧?”程处默一脸认真,“我的酒量好,这酒一看就烈得不行,酒量差的人扛不住,我觉得我能行。” “那你喝你自己啊,你没有吗?”李震怼了回去。 程处默一下子不说话了。 唐河上叹气:“行了,谁都别打谁的主意,咱们喝上一口不就知......” 话音未落,早就按捺不住的程处默和李震迫不及待地拔出酒塞,轻轻抿了一口。 尝到味道的瞬间,两人顿时瞪大了双眼。 唐河上急忙问:“怎么样?什么味道?” “嘶哈!太......好喝了啊!”程处默突然话锋一转,一脸陶醉,“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酒,说是仙酿都不为过!” 李震死死压着嘴角,维持着自己脸上的情绪:“先生说我们小了,要把这酒卖两百文,现在我只想说先生小了,格局太小了。” “这酒应该他娘的卖两贯钱才对,太......他娘的好喝了!” 唐河上惊疑不定,“这酒真的这么好喝?” “长安人不骗长安人,这酒我只能说无敌!” 唐河上再也忍不住了,轻哼一声,打开自己那瓶,犹豫了一下,灌了一大口进去。 “嘶!” 喝完,唐河上瞬间瞪大双眼,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 “哈哈哈哈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英雄难过美人关(第2/2页) “上当了,他上当了!” 程处默和李震顿时大声笑了起来。 “你们坑我?”唐河上大怒,“这酒烈成这个样子,你们怎么不说?” 程处默:“我说了你还会喝吗?” “.......干!”唐河上怒骂,好他娘有道理。 “你不是说长安人不骗长安人吗?” 程处默一脸无辜:“可我的祖籍并不是长安啊,我并不是长安人,而且......你也不是长安人啊。” ......密码的! 唐河上感觉自己草率了,上了这两人的大逼当。 不过现在的他也没功夫管这个了。 陈怀安的酒实在有些上头,他得好好缓缓。 不过该说不说,这酒烈是烈,但喝起来真爽,令人回味无穷...... “要不......咱们再尝一口?我觉得刚刚喝快了,没尝出来味儿,就知道烈。” “好办法!” ...... 两日后,陈怀安背后跟着云烟还有沈荷来到一座院子里。 这是陈怀安早就租好的,目的就是为了酿酒。 现在的院内,摆放着不止一台改造好的蒸馏器,全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开工,一坛坛浊酒经过加工提纯,变成了高度清酒。 整个院子里酒香四溢,许许多多的人影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现在我们酿造出了多少美人关?”陈怀安侧头问。 美人关,就是陈怀安给这酒取的名字,寓意英雄难过美人关。 沈荷思索道:“前面因招收人手、等待工匠制造蒸馏器,耽搁了很长时间,严格来说,这里直到今天才算步入正轨,所以酿造出来的美人关数量不多,只有八百多坛。” “我预计现在我们每天都能酿造五百多坛!” 陈怀安皱了皱眉,对这个产量相当不满意。 沈荷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补充道:“不过我们还有二十三台蒸馏器没有制造好,等工匠们制造好送来,我们预计一天能酿造一千五百坛左右。” 陈怀安神色缓和了几分,沉吟道:“还是太少了,不过暂时够用,尽快安排加大产量。” “另外,把我们剩下的钱全部拿出来,一部分在长安最热闹的几个地方摆上摊子,拿一百贯现钱摆上去,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然后给我找人敲锣打鼓地吆喝,告诉全长安的人,只要有人能喝下三坛美人关不醉,那一百贯钱就白送给他!” “......” 第39章 他为什么这么急? 第39章他为什么这么急? 沈荷一怔,迟疑道:“陈先生,如此做那我们还怎么挣钱?” “既然是邀请别人来喝,却不收钱,倘若人家喝下三坛,反而要白送一百贯,岂不是会亏损?” 陈怀安头也不回地说:“没让你一直办下去,每一个摊位每天固定提供五十坛酒,喝完就结束,每个人仅有一次挑战的机会。” “然后告诉大家,这样的活动只持续十天,十天之后就不再办了。” “同时迅速联系长安各大酒商、酒楼、酒肆,甚至异域的商人,直接把酒卖给他们,随便他们定价多少,我们只卖二百文一坛。” 沈荷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抱歉,陈先生,不是我怀疑您,而是这份买卖大部分是由我背后的贵人出钱,您想必很清楚。” “我必须要清楚您这样做的目的,否则我很难跟贵人交差.......” 说到这里,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太直了,急忙补充道:“另外,我们手头的钱并不多了,如果要按照您所说,在长安办好几个摊位,也就是说我们起码还需要拿出好几百贯钱摆出来。” “这部分钱......我得请求一下我身后的贵人。” 陈怀安听到这里,回头盯了她两息,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就知道办事,什么都不过问的工具人,现在看来,你遇到不明白的问题,还是会提出来的。” 沈荷:“......” 陈怀安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被封装好的酒:“沈姑娘,做买卖这种事,必须有舍才有得,想赚大钱,就得先做好亏大钱的准备。”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咱们的酒迅速打开名气,有了名气,加上酒好,很多商人甚至不用你自己去联系,他们便会求着上门买你的酒。” “如果不这样做,哪怕咱们的酒再好又有什么用?慢慢等着口碑发酵?” “那太慢了!” “我要以最快的时间,揽下最多的钱财,让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响彻整个大唐!” 沈荷并不笨,否则根本没资格被长孙无垢派过来接触陈怀安,现在一听解释,已经明白了此举的用意,钦佩道:“先生远见,是我冒昧了。” 陈怀安挑眉道:“既然明白了,那你赶紧回去找太子妃要钱吧,长安起码要摆上四个摊位,也就是说至少还要四百贯钱。” “你可以直接跟太子妃说,她放心就好,这世上,就不可能有当场喝下三坛酒还能站着的人!” 沈荷抿了抿唇,目光扫过那已经堆好的酒,心里不由认同。 作为接触这份买卖最深的人,她当然清楚这酒到底有多烈。 当场喝下三坛你还能站着? 好吧,我承认你是个人物,一百贯钱我心甘情愿送你了。 沈荷离开了。 陈怀安看了一会儿,一旁的云烟提醒道:“先生,快到中午了,咱们回家吃饭去吧?” “好。”陈怀安闻言答应一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从怀中拿出一张图纸:“算了,先不回去了,你把这个图纸拿给工匠,让他帮我做两把犁出来。” “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做得好了,大大有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他为什么这么急?(第2/2页) 云烟乖乖点了点头,接过图纸,没有多问,而是说:“先生,那您可能要等我一会儿了,我要晚点才能回去给您做饭。” “不用,你自己忙吧,顺便催催那些工匠,赶紧把剩下的蒸馏器做出来,至于我......魏征那田舍翁还欠我一顿饭,我找他去。” 云烟:“......” ....... 太子东宫,长孙无垢静静听着沈荷的汇报,以及陈怀安提出来的要求,没什么表示。 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陈先生为何这般着急?” “他完全可以自己开店,不管是酒楼也好,酒肆也罢,两百文,或是三百文,这样的酒不会缺少买家。” “他完全可以自己做,长期下来,能赚更多的钱,却选择了给其他商人、酒楼提供酒,且固定收取两百文,不管人家售价几何。” “这样的做法说不上差,但终归比不上前者。” 沈荷沉吟道:“具体奴婢不敢多问,或许......陈先生是不想得罪人,所以选择将利润分出去一部分,只做供应酒的商人。” 长孙无垢不置可否,对不远处捧着书籍观看的李承乾问:“承乾,你觉得陈先生会怕得罪人?” 李承乾闻言,放下书籍,很肯定道:“不会的,哪怕是傻子,都能明白这份买卖能赚取的利润将会是个天文数字,所以陈先生不仅把大头给了我们,还带上了处默他们。” “光是一个处默背后的宿国公,全天下就没有几个人敢得罪,更别说还有李震、唐河上他们背后的势力了。” 长孙无垢又把目光转向沈荷。 后者思索一阵,小心翼翼道:“会不会是因为......陈先生想垄断酒这个行业?” “谁都清楚,大唐人嗜酒如命,倘若陈先生想垄断,要得罪的人就太多了......” “倘若分出去一部分利润,就没有这样的担忧了。” 长孙无垢听到这里,依旧摇头:“虽然这样做,确实会得罪很大一批人,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陈怀安从一开始,便找到了最大的靠山,他其实完全不必理会这些问题,只需要稍稍放慢一下脚步,迟早能利益最大化。” “现在他却选择了将利益分出去一部分。” “这样的办法,有一个好处!” 李承乾抬头:“阿娘,什么好处?” 长孙无垢断定道:“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收敛海量的钱财,他很急!” “他为什么急?” 李承乾忽然呆住了。 他想到了陈怀安当初问他的一个问题。 长孙无垢没注意儿子的表情,想了想,叹息道:“算了,这些聪明人做事啊,总让人看不懂。” “罢了,沈荷,你看看我还有哪些首饰,该抵押便抵押了吧,能凑多少钱就凑多少钱,全给陈先生送过去。” “......” ps:现在进入验证评估啦,接下来的数据比较重要,麻烦各位朋友这段时间追更一下,点点催更之类哈。 等正式开始推荐,会更新多一些,拜托大家理解一下。 第40章 长孙无垢的震撼 第40章长孙无垢的震撼 “啊?” 沈荷听着长孙无垢的话,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啊什么?” 长孙无垢平静道:“只是抵押罢了,陈先生的买卖肯定能赚钱,这是毋庸置疑的,等今后赚了钱,再赎回来就好。” “去吧,按我说的做!” “是.....是。” 沈荷不敢拒绝了,连忙应下,退了出去。 待外人离开,长孙无垢平静的眼里,终究闪过了一丝心酸。 别看她现在风光无限,将来板上钉钉是大唐的皇后,一国之母。 只是......她真的拿不出太多钱。 以前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钱,大多拿去帮李世民拉拢部下,照顾将士们的家属。 她一直以来都过得很节俭。 此前让李承乾拿给陈怀安的十块金饼,并不是因为她很有钱,别人用铜钱,而她用黄金。 恰恰相反,这正是因为她没什么钱。 那十块金饼,还是之前李世民打仗时从别处抢来的,其中很少一部分交给了她。 这么多年花下来,已经剩得不多了。 “阿娘,我一定会帮您把首饰赎回来的!”李承乾没有反对她抵押首饰,而是给出了这样一句承诺。 长孙无垢闻言脸上浮现一抹温柔:“阿娘相信承乾。” “嗯呐!”李承乾用力点点头,旋即提起另外一件事,“阿娘,方才我想起了先生问我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先生问我,假如未来好几年,天灾人祸不断,边境敌国环绕,内部蝗灾、旱灾、洪灾接连而至,每天有数不清的人如秋风落叶般凋零。” “当悲愤之声震耳欲聋,当哀嚎之音响彻天地,当绝望之色涂满整片大地时,我是否能无动于衷。” 说完,李承乾顿了顿,补了一句:“您知道的,先生孑然一身,靠着俸禄,不说山珍海味,起码能保证锦衣玉食,他不缺钱的......” 长孙无垢听完,先是一惊,随即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脑海开始不断思索。 陈怀安不缺钱,大概率也不怎么爱钱,这是他们能确定的。 此前她还一直疑惑,为什么明明不缺钱的陈怀安,会费这么大心思跟李承乾他们做买卖。 而且做也就罢了,偏偏能有更好的选择,能够将利益最大化,却选择了放弃一部分利益,只求能以最快的速度,收敛最多的钱财。 如今李承乾的话,让她渐渐多了丝明悟。 “陈先生当真说的是假如吗?” 李承乾感觉以往温柔的阿娘有些吓人,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导致他有些被吓到了,语气弱了下来:“我......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当时的先生,好像不仅是在问我。” “不止在问你......”长孙无垢仔细咀嚼着这句话,回想起那天李世民跟自己说的话,闭上了眼。 “观音婢,这陈怀安跟魏征提醒我,突厥必定会趁着大唐内乱,我没有完全掌权时全力南下,他还说罗艺一定会坐山观虎斗。” “你说我该不该信他?” 当时的长孙无垢劝李世民应该信。 因为她看得出来,李世民自己其实已经相信了,只是当时的他有些迷茫、有些难以抉择,所以才问她,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长孙无垢的震撼(第2/2页) 起初长孙无垢并没有太过在意,她相信李世民能处理好这一切。 故此她没有将这件事联想到陈怀安做买卖上。 如今细想一下,长孙无垢忽然有了个令人感到恐惧的猜想。 陈怀安觉得,李世民未必能挡得住突厥南下。 如果挡不住,那么情况会变成怎么样? 答案根本不用多说。 突厥人不可能夺了中原江山,只能索要大批赔偿,钱财、物资、女人等等,甚至趁机把他们当做属国,年年让他们上供都不是不可能! 面对这样的情况,李世民只能赔钱。 一旦选择赔钱,那就不是几百几千贯的事了,必定是一个令大唐伤筋动骨的天文数字。 她不敢想,若是李世民刚登基,便遇上这种事,天下人该怎么看李世民。 所以...... 长孙无垢既钦佩,又心酸道:“需要钱的,从来不是陈先生,而是大唐,是你阿耶!” “他想帮我们兜底!” 李承乾不清楚长孙无垢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什么,小心问道:“阿娘,先生问我的那个问题,真的是假如吗?” “未来,真的有很多天灾人祸发生吗?” 长孙无垢沉默道:“天灾阿娘不清楚,但人祸,陈先生已经指出来了。” “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 “承乾,陈先生当时确实不仅在问你,他也在问自己!” “问自己?”李承乾歪头。 长孙无垢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是的,问自己。” “你家先生,乃是当世孔明,算无遗漏!” “不是靠天象、卦象那种算,而是凭借头脑,以及种种条件、线索去算。” “他算出了未来天灾人祸不断,但他只想当个教书先生,不想插手朝堂天下事,所以他很迷茫。” “陈先生的理智告诉他,这些应该与他无关,可他的良知又让他无法坐视不理,无动于衷。” “所以他在问你,亦是在问自己!” 李承乾思考了一会儿,眼睛陡然亮了起来:“所以,先生没有无动于衷,他带着我们做买卖,想赚很多很多钱,去救很多很多人?” “不。”长孙无垢越想,越觉得震撼:“他没有救人,救人的会是宿国公长子、莒国公四子、英国公长子,以及......最重要的你!” 说着,长孙无垢认真对李承乾说:“陈先生带着你们赚钱,教了你们工的重要性,告诉了你们曲辕犁的存在,又教了你们商的重要性,还说了怎么用商去救人。” “他把一切都教给你们了,更把路全部都给你们铺好了!” 李承乾再也维持不住小大人似的表现了,茫然地微微张嘴,半晌说不出话。 “承乾!”长孙无垢感叹,“你们何其有幸啊!” “......” ps:验证期间每天只能两更新,昨天晚上十二点更了一章,现在只能更一章。 我真没招了,大家见谅 马上进入正式推荐就好了。 第41章 哟,这不小荔枝吗?胆肥了啊! 第41章哟,这不小荔枝吗?胆肥了啊! 六月初十,早市。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嘞。”西市的一处摆满酒坛和酒碗的摊子前,一个略显精明的青年敲着手中的锣,不断吆喝。 更关键的是,在青年身后一张桌子上,一百贯钱堆在上面,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给人一种强烈的冲击感。 此举,顿时吸引了周边大量的百姓围观。 有人出言询问:“小郎君,你这是卖的酒?” 王贵咧嘴笑道:“诸位,我可不是卖酒的,我是送钱来的。” “哦?”他的话,瞬间引起了一名壮硕男子的注意,“怎么个送钱法?” 王贵脸上挂着热情的笑,指了指自己旁边的酒坛,“很简单,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哎,您说巧不巧,咱这酒啊,它就叫做美人关!” “而且咱这五十坛美人关白送给大家喝,若是有哪位英雄好汉,能喝下三坛美人关还能站着,便能将我身后这一百贯钱带走!” 豁!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只要能喝三坛酒不倒,就白送一百贯钱?庙里不是已经有一尊佛陀了吗?这怎么还有一尊?”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吃定了人家一样,人家能拿出一百贯钱,你真以为人家傻吗?若不是笃定我们喝不下三坛酒,怎么会大摇大摆把钱摆出来?” “哼哼,区区三坛酒,算怎么回事?我来试试!” 听闻此言,那名壮硕男子当即上前:“小郎君,不是我跟你吹,在我们那嘎达,论酒量,十里八乡就没有能比得过我的!” “今日,我若是喝下你这酒不醉倒,你可别反悔!” 王贵听后,非但不惧,反而大声赞道:“看来是位好汉啊,不过请你放心,咱这酒,既然敢取美人关这种名字,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再说这钱......” 王贵侧身示意了一下,那名壮硕男子盯着那一百贯钱,眼睛都直了。 “呵呵......我们背后的老板说了,要是有人喝下三坛不醉,别说一百贯了,一千贯又能如何?就当跟好汉交个朋友了!” “好,那我便来试上一试!” 外面,一家茶店前,陈怀安侧头对旁边的沈荷问:“你觉得这位号称十里八乡最能喝的人,能喝下几碗?” “四碗最多了。”沈荷想了想,给出了回答。 实际上,三碗等同于一斤,四碗已经一斤多了。 而一坛酒,可是足足有三斤。 就是说,要拿走一百贯钱,足足要喝下二十七碗! 沈荷默默看了眼陈怀安,觉得他有些太谨慎了。 这天下,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连续喝下二十七碗还能不倒的! 十八碗,也就是两坛都不可能。 突然,人群那边响起了一道道惊呼,几人抬头看去,只见那名壮硕男子已经倒下了。 跟沈荷的猜测有些出入,这人连第三碗都没喝完。 不过这并没有吓退旁人,反而激起了大家的好胜心。 毕竟那可是摆着一排排盛满酒的碗呢,以前他们从未闻到过的浓烈酒香使劲往他们鼻子里钻入,勾起了太多馋虫。 不说为了那一百贯钱,单说这酒香,就值得大家上前试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哟,这不小荔枝吗?胆肥了啊!(第2/2页) “哎,又倒了,这次竟然才两碗,连第三碗都没喝下去,这酒当真这么烈?” 旁边一人眼神直勾勾盯着那一排酒:“光闻这味道,你难不成还怀疑这酒?不怪人家敢取这种名字,当真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此时,摊位上,一位刚喝下三碗的汉子涨红了脸,努力压下胃里不断翻涌的酒气,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好,好酒啊!” “这是我喝过最好、最烈、最美味的酒!” “不过小郎君,你这酒属实劲大,我能否缓缓再喝?” 王贵毫不在意道:“好汉自便,只要你能在天黑之前喝完三坛、也就是二十七碗,那么这一百贯钱就是你的了。” “好!”汉子豪爽道,“看来小郎君你自信得很呐,不过你这酒,当得起你这份自信!” “再来!” 人群中,热情高涨,一个个号称酒量如何厉害的人上前,又一个个东倒西歪地出来,或者直接就地睡下了。 陈怀安见状莫名感慨:“年轻就是好哈,倒头睡。” 云烟:“......” “先生,人家不是醉倒了吗?” “闭嘴,别拆我台。” “.......好吧。” 听着主仆俩的对话,云烟抿嘴,轻轻笑了笑,觉得这两人一点都不像一对主仆。 太随和了。 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不远处,两名侍女紧张兮兮地护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眼神不断打量周围人,好似生怕有人对小女孩不利一样。 “小......小姐,这酒看也看了,咱们快回去吧。”其中一名侍女哀求道。 小女孩,也就是李丽质此时已经快气死了,鼓着腮帮子道:“那先生果然是大骗子,好好的酒,白送给人喝就罢了,人家要是喝完竟然还给人送钱。” “这做的哪门子买卖?” “依我看,待会他估计就要找人过来,装作喝下了酒,然后便带着一百贯钱走了。” “这一百贯钱,最后肯定是进了那先生的口袋里。” “然后他就能跟我阿兄还有阿娘说,做买卖亏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萝衣才不管这些,她只想让这位小祖宗回去,继续恳求道:“小姐,咱们偷跑出来已经够久了,必须得回去了,否则......否则殿下要是知道了,奴婢和青衣......” 说到这里,萝衣停了下来,眼里都浮现出了泪水和恐惧。 李丽质其实很想说自己得去找陈怀安算账,但也不忍心两个侍女受罚,只好点点头。 “好吧,咱们回......” “回哪里去啊?” 李丽质话还没说完,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没等她想明白这声音哪里熟悉,就感觉有一双大手抓住了自己的小辫子。 “呀!” 一下子,李丽质惊呼,被揪着辫子转身,对上了一双笑吟吟的眸子。 陈怀安挑眉道:“哟,这不小荔枝吗?胆肥了啊,敢私下骂我。” “你刚刚说谁是大骗子?” “......” 第42章 你很不看好孤能挡住突厥? 第42章你很不看好孤能挡住突厥? 陈怀安这一动作,可给旁边的萝衣、青衣吓坏了,想伸手阻止,却又不敢,只能在一旁含着泪干着急。 作为婢女,记住大人物是她们必须学会的生存之道,眼前这位,可是连身为太子妃的长孙无垢都要尊称一句先生,李世民私底下都叫的是先生。 她们根本不敢拦啊。 “小荔枝,怎么不说话了?”陈怀安没有松开自己的手,缓缓蹲下身子,继续揪着李丽质的小辫子。 从最初的惊慌中回过神,李丽质气呼呼地伸出自己的小短手去掰陈怀安的手。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丽质不光手短,力气还小,怎么可能反抗陈怀安一个成年男子? “放开我!” “快放开我,不许揪我辫子!” “你这个大骗子,信不信我告诉阿娘?” 陈怀安切了声,弹指便在李丽质额头上弹了一下。 瞬间,小家伙洁白的额头多了一丝红意。 “去告吧,我看看你阿娘是先惩罚你偷偷跑出来,还是先奖励我及时发现你,然后把你安全送回去。” “唔~” 李丽质伸着自己的小短手,捂着自己的额头,瘪了瘪嘴,委屈道:“你怎么能这样呢?” “明明是你先欺负我的。” “你还骗我阿娘的钱!” 陈怀安被逗乐了:“你以为你阿娘跟你一样傻?能被人这么轻易地骗钱?” “看到那边的一百贯钱没有,那还是你阿娘后面送过来的。” 提起这个,李丽质更生气了,像只小河豚:“我当然知道了,这可是我阿娘抵押自己首饰换来的钱,你个大骗子快把我阿娘的钱还回来。” “要不然......” 陈怀安听到前面一句话,微微愣神,旋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要不然怎么样呢?” “又如何呢?” 李丽质吭哧吭哧地憋了半天,最终憋出来一句:“要不然我就到处跟人说你是大骗子,让你名声扫地。” “对,让你名声扫地!” “哈哈哈哈。”陈怀安真的被逗笑了,“我若是骗子,还会在乎名声?” “再说了,谁会相信一个小屁孩的话?” 李丽质迷茫了一瞬,而后不由瞪大了双眼:“你......你你你!” “昂,对对对,我我我!”陈怀安敷衍地点点头,揪着李丽质的小辫子,带着她往前走,“行了,小荔枝,这里人太多了,不安全,我先送你回去。” “那你怎么还不放开我?” “你求我啊。” “.......我求你了好嘛。” “你求我我也不放开你,谁让你叫我大骗子!” 李丽质:“......” 小荔枝感觉自己委屈极了,这人怎么能无耻成这样呢?偏偏他竟然还理直气壮。 脸都不要了吗? 沈荷跟在身侧,见完了全程,欲言又止。 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路上,李丽质已经放弃挣扎了,任由陈怀安揪着自己的小辫子。 沉默了一会儿,她明亮的大眼睛里浮现出了泪珠,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极了。 “大......陈先生,你不要骗我阿娘的钱好不好?我有钱的,我把我的钱都给你,我还可以给你偷......带糕点吃,求求你了,把钱还给我阿娘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你很不看好孤能挡住突厥?(第2/2页) 陈怀安觉得好笑,故意装作唉声叹气:“晚啦,现在都晚啦。” “起初我就是想骗你阿娘五百贯钱,谁知道后面她又送来了更多的钱,这钱还是抵押自己首饰换来的。” “你阿娘已经着了魔,心甘情愿被我骗。” “我就算把钱送回去,她肯定也不会要啊。” 李丽质激动不已:“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你在骗我阿娘的钱了!” “不过还算你有点良心,前面五百贯我不跟你计较了,回去我就跟我阿娘说,让她要回后面抵押首饰换来的钱,你把后面的还给她就好了。” “好不好?” 说着,她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里的哀求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 “啊......”陈怀安故作为难,叹息道:“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要你能说服你阿娘把钱拿回去,我就还给她!” “耶!”李丽质瞬间喜上眉梢,差点原地蹦起来,笑得一脸天真烂漫。 “大骗子,这可是你说的哈。” “行,我说的。” 沈荷在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哭笑不得。 长孙无垢怎么可能把钱拿回去? 面对这种注定一本万利的买卖,长孙无垢怕是打死都要继续做。 沈荷抬头看了眼陈怀安的背影,心里默默为李丽质默哀。 大概已经想到,李丽质听到长孙无垢不愿意把钱拿回来,到底有多绝望了。 “......” 回到东宫,陈怀安总算放开了李丽质的小辫子。 小荔枝瞬间迈着小短腿跑了,满脸兴奋,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不用问,陈怀安都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但他压根没在意,跟沈荷等人道别后,便打算离开了。 现在的他很清闲,李世民忙着处理内乱,朝堂上,也不关他的事。 李世民若有事,自然会找他的。 “陈先生,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陈怀安:“......” 还没踏出东宫大门,陈怀安便被一名宦官客气地拦住了。 “......好吧。” 陈怀安叹了口气,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在宦官的带领下,找到了正在殿内案几前,处理奏折的李世民。 见他到来,李世民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折,先示意宦官退下,指了指自己前面的坐席:“陈先生,坐。” 殿内只有两人,陈怀安看出来李世民此次找自己恐怕不是什么小事,但还是坦然坐下:“殿下可是有事吩咐?” 李世民淡淡笑道:“孤没什么事,只有几个问题想问先生。” “殿下不用称呼臣为先生,臣自认为没这个资格,若殿下看得起,称一句怀安便好。” 李世民认真注视了陈怀安两息,没有在意这句话,直言道:“陈先生,你很不看好孤能挡住突厥?” “殿下为何有这种想法?” “那你为何这么迫切地收敛钱财?难道不是在为赔偿做准备吗?” “......” ps:求一波五星好评呐~ 第43章 打他屁股! 第43章打他屁股! 陈怀安一怔,没想到李世民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说实话,陈怀安还真有这样的打算。 如果李世民没靠住,历史上的渭水之盟注定要发生,他起码还能兜个底。 而贞观初年,最出名的无疑就是连绵不绝的天灾人祸。 历史上,李世民后来都被逼得下了罪己诏。 当然,陈怀安并不关心这个,他在意的,是以前历史书上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现在却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陈怀安嘴上说着要苟,苟到天荒地老,不沾任何因果,不参与朝堂、皇家,包括天下任何事。 实际上,他的一切行动都跟苟无关! 他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那颗生长在红旗下的心。 陈怀安无法选择平平淡淡地活下去。 因为他很清楚,作为一个拥有现代学识的长生者,他能带来的改变,将会是翻天覆地的。 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有些事,总要去做。 “......” 陈怀安张了张嘴,忽然笑了。 李世民也跟着笑了:“陈先生何故发笑?” “殿下莫要多想,臣不是在笑您,臣是在笑自己。” “笑自己?” “是的。”陈怀安自嘲,“笑自己自作聪明。”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陈怀安幽幽道:“殿下,臣不是不相信您,而是,臣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不是小事,这关乎天下万民。” “您成了,固然是好事,臣的行为,也算不上多此一举,您若是没成......” 说着,他停下了,意思不言而喻。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说不出反驳的话。 人家一心为你考虑,做的事又不存在私心,你难道还要指责人家不成? 唯一的问题就是,人家事先没有告诉你罢了。 不过这算什么事? 李世民这点胸襟还是有的。 况且,人家不是自己在做,是带着你儿子、你部下的儿子在做。 那就更没问题了。 李世民越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先生,那日,你提出的士农工商的言论,孤听到了。” 陈怀安眨眨眼:“那殿下有何感悟?” 李世民感慨道:“听君一席话,胜走万里路。” “以前的孤,目光太过狭隘了。” “听完你的话后,孤在深夜辗转难眠,翻阅了大量史书,去印证你的话,最终,孤认为,你是对的。” 说罢,他谈起了此次叫陈怀安过来的真正目的,认真道:“陈先生,不知你说的那个曲辕犁,是否是真的?” “需要多久能造出来?” 陈怀安沉吟:“没想到殿下还有偷听的爱好,而且偷听的还不少,不过下次殿下可以直接进来,臣不会介意的。” 李世民:“......” “孤没偷听,只是偶然路过,听到了一两句,明白吗?” “明不明白,我明白的,殿下是路~过,偶然听到哈,我明白的!” 李世民额头青筋绷起:“彼其娘之,你这也不像明白的样子啊!” “你怎么还骂人呢?” “孤都是太子了,孤连个人都不能骂吗?” “那你还想不想要曲辕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打他屁股!(第2/2页) “.......” “哎呀!”李世民眉开眼笑,“陈先生,方才我跟你开玩笑呢,没有骂你,你肯定是听错了。” “咱们君臣二人,上下一心,我怎么会骂你呢?” “是吗?”陈怀安揶揄道。 李世民重重点头:“是的。” “好吧。”陈怀安乐了,“曲辕犁我早就画好了图纸,前几天便送去给工匠开始制作了,具体需要多久造好,我还需要问问。” “不过想必用不了多久,这个月内肯定能做好。” 李世民听到这里,顿时激动地站起来,于案几前来回踱步。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陈先生,曲辕犁,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只会比我说的更好。”陈怀安很肯定道。 “好好好。”李世民振奋不已。 他虽然还没登上皇位,实际上已经差不多了。 可他夺得皇位的手段,实在不怎么光明,哪怕他逼着史官记好一点,但弑兄囚父的名头,肯定是跑不掉的。 所以,他很需要做出成果,得到天下人的认可。 陈怀安口中的曲辕犁,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天下万民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李世民怎能不高兴? 他来到陈怀安面前,郑重道:“既然如此,曲辕犁的事,就拜托先生了。” “如果可以,尽量在孤登基的时候,把曲辕犁拿出来。” “另外,先生不愿意掺和朝堂的事,孤不勉强,先生想做买卖,用自己的方式为国效力,孤全力支持你。” “倘若先生做好了,待孤登基之时,定给先生封官加爵,享荣华富贵!” 陈怀安本想拒绝,转念一想。 自己拒绝的意义在哪里? 什么都不要,岂不是白白让人家猜忌? 不如坦然接受。 “好,那臣就先在此谢过殿下了。”陈怀安笑着回道。 果然,见他答应,李世民露出了笑容,正准备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 “阿耶,呜呜呜~” 李丽质迈着小短腿飞奔进来,哭得梨花带雨,径直扑进李世民怀里。 李世民见状心都化了,连陈怀安都暂时顾不上,连忙轻声哄道:“丽质,怎么啦?怎么哭了?” “是谁惹小丽质生气了?阿耶帮你教训他。” “阿娘!”李丽质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哽咽道,“我让阿娘去找那个大骗子把钱要回来,结果阿娘死活不愿意,还说我不懂事,瞎跑出去。” “阿娘一定是被那个大骗子下蛊了,您快劝劝她吧。” 李世民一愣:“什么大骗子?” 陈怀安此时干咳了一声。 李丽质这才发现,在场竟然还有人。 而且就是她口中的大骗子。 李丽质立马涨红了脸,脚丫子一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陈怀安:“阿耶,就是他!他就是个大骗子,骗阿娘说要去做买卖,让阿娘出了好多好多钱。” “他......他还揪我的小辫子,欺负我,您快帮我教训他,打他屁股!” 李世民:“......” 陈怀安:“......” “......” 第44章 跟这狗一样的东西废什么话?给我 第44章跟这狗一样的东西废什么话?给我打! 要说长安城最近最引人瞩目的,不是皇家的内部争斗,因为这些事离普通百姓都太远了。 而是一种名叫美人关的酒。 在这十天内,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可谓是响彻整个长安城。 城内每天六个摊位,每个摊位五十坛酒免费给大家喝,一百贯钱直接摆在大家眼前,只是至今无人能带走这一百贯钱。 而喝下最多的一个人,从早到晚,勉强喝下了两坛,也就是两斤。 这已经是最高的记录了。 在这十天内,陈怀安让沈荷继续加大产量,顺便联系各大酒商、酒楼、酒肆。 当第十一天到来,这些人立刻跟闻到血的鲨鱼一样疯狂涌了上来。 “掌柜的,张氏酒楼先要一百坛美人关,我已经把钱都带来了,拉酒的车也停在了外面,不用您操劳,我们自己动手搬。” “我吴家酒肆要一百坛,结现钱。” “掌柜的,给我也来一百坛。” “还有我......” 沈荷租下的店铺内热闹非凡,来此买酒的各大商贩起步便要一百坛。 沈荷站在柜台后,对这样的情形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有条不紊地处理着。 商铺外面,一坛坛酒被抬出去,然后被马车运走,同时还不断有马车以及商人过来。 “发了,咱们发了啊!” 商铺对面,程处默跟李震以及唐河上蹲在一起,兴奋地掰着手指头。 “一百坛就是二十贯,咱们各自能分一成,就是两贯钱。每卖出去一百坛,咱们便能赚两贯钱啊!” 李震努力保持着镇定:“先生说了,这只是一个开始,等咱们的产量上去了,赚的钱只会越来越多,两贯钱算什么?” “今后咱们说不定一天便能挣两百贯,一千贯!” “这可是一天啊!” 唐河上听到李震描绘的数字,顿时头脑一阵眩晕:“我的天,别说一天一千贯了,就是一天两百贯,那一个月就是六千贯,一年就是......” 他掰着手指头仔细算了算,得出结果后,猛地抬起头,跟两个小伙伴对视。 三人异口同声道:“七万两千贯!!!” 程处默狠狠握了握拳头:“彼其娘之,今后我看谁还敢说我程处默烂泥扶不上墙。” “若是还有人说,小爷当场用钱砸死他!” “出息!”李震鄙夷一句,随即站起来,背着手,仰头看天,“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如今总算走到对岸了。” “再也不用为那败家娘们买点香料便心疼不已了。” “家里那仨瓜俩枣,就让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继承吧,谁让我是长兄呢?” 唐河上:“......” 三人后面,七八个随从眼观鼻、鼻观心,就当做没听见。 就在三个中二少年畅想未来时,对面的商铺突然传来了几道争吵声。 沈荷厉声道:“客人,倘若你是来做生意,从我这里购酒,那我欢迎你。” “如果你想打酒配方的主意,那不好意思,请你出去。” 对面,一个富态肥壮的中年人笑眯眯道:“掌柜的,您不妨考虑一下,这可是五千贯钱,我直接买下您的配方,从今往后您一个女人家便不用再抛头露面,可以带着五千贯钱好好找个地方,富足地过完一生,这难道不好吗?” 沈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五千贯你就想买美人关的配方?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跟这狗一样的东西废什么话?给我打!(第2/2页) “趁我还没失去耐心之前,滚出去。” 赵百山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只是语气里多少带着丝威胁之意:“小娘子,我真心实意劝您,这配方该卖就卖了吧,如果您对价格不满意,咱们还可以谈谈。” “您一个女人家,真不适合做这种买卖。” “酒这个行业啊,不是谁都能碰的,里面的水太深,特别是在长安城。” “您若是一意孤行......恐怕......” “唉~” 说到最后,赵百山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荷静静盯着他,只觉得对方可笑。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赵百山很认真地回复,“这只是一个提醒。” “不是说我要对您如何,而是这美人关啊......您真的把握不住,我也是为了您好。” “当然啦。”说到此话,赵百山话锋一转,“您若执意不肯卖配方,我们也可以进行合作。” “从此之后,您来酿酒,我来卖,外面的麻烦都由我来处理,您看如何?” “如你娘!” 沈荷还没开口,外面程处默三人就已经坐不住。 这特么赵百山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 什么狗屁买配方,什么让沈荷酿酒他来卖,无非就是看中了里面巨大的利益,想把这份买卖夺过去罢了。 这让程处默三人怎么忍? 他们可就指望这份买卖赚大钱,从今往后再也不用被人说烂泥扶不上墙呢。 再说了,他们可是拍着胸脯跟陈怀安保证过的,一定保护好这份买卖,处理掉麻烦。 现在找麻烦的来了,他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狗一样的东西,你他娘算个什么?”程处默指着赵百山的鼻子,小嘴一张,鸟语花香,“你刚刚说要买什么,我***你**,敢他娘的来小爷的地盘闹事?” “谁给你的胆子?” 沈荷见这三人过来,立马露出了看好戏的模样。 赵百山一下子被骂懵了一下,但回过神后,眼看这三个少年穿着用料非凡,后面还跟着七八个随从,立刻明白,这三人定然不是普通人家。 不过他也不带怕的,昂首挺胸:“三位小兄弟,鄙人劝你们嘴巴放干净一点,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 “我看得出来,你们恐怕不是普通人家,但我身后,是你们绝对惹不起的人。” “看你们年纪小,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现在给我跪下磕个头,认个错,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如若不然,这长安之大,却没有你一处容身之所!” 程处默瞪大了双眼,扭头对李震道:“他刚刚说什么?让我们干什么?” 李震咧嘴笑了:“让我们磕头认错,还说让我们在长安没有容身之所。” “小黑子,我好害怕呀,怎么办?” “怎么办?你们他娘跟这狗一样的东西废什么话?!”唐河上最不淡定,抄起方才进来时从外面捡的石块,跳起来就砸在赵百山嘴上! “还能怎么办?!” “给我狠狠地打!” “......” ps:我感觉最近被资本做局了,这黄金跌到我已经麻了。 能不能给个好评支持一下哇~ 第45章 我管你这那的,跟我的实权国公老 第45章我管你这那的,跟我的实权国公老爹说去吧 “嘎——!” 赵百山怎么都没想到,这三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孩子竟然这么不讲道理,说动手便动手,一时不察间,被唐河上砸得鲜血横流,发出了一声略显怪异的哀嚎。 有了唐河上开团,程处默和李震作为武将子弟,没有丝毫犹豫便秒跟。 “艹你娘的,谁给你的脸敢跟我横?”程处默上去就不讲武德,两口唾沫吐了上去,抄起旁边的椅子哐哐往赵百山腿上砸! “啊!!!” 赵百山人都被打傻了,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李震脸色狰狞中又带着些兴奋,冲上去就一个劲地踹。 “让我跪下?还让我给你磕头认错?狗一样的东西,就是你家狗主人来了,都不敢跟我说这句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惦记小爷的买卖?” “呜......呜呜!” 赵百山眼神无比惊恐,想说什么,却根本开不了口,只能发出一道道呜咽。 三个少年分工明确,唐河上砸嘴,李震踹胸口,程处默抡着椅子狂砸赵百山腿。 既让赵百山无法开口,又杜绝了对方逃跑的可能。 “杂碎,说话!” 唐河上最为恼怒,下手毫不留情。 你如果要问为什么他这么愤怒...... 就这么说吧,程处默和李震都是长子,即便没有这份买卖,今后还有偌大的家业继承。 而唐河上连次子都不是,只是一个四子。 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轮不到他,别说什么爵位了,财产估计都得被前面几个哥哥瓜分干净。 现在好不容易有陈怀安带他做买卖,今后可以靠着这份买卖以及家里的关系,不说平步青云,那也绝对差不了多少。 现在赵百山还敢打美人关的主意,他怎么能忍? “揪......揪窝......” 赵百山拼尽全力用手挡住了一下唐河上的拳头,发出一道含糊不清的求救。 他带来的那两个人抿了抿嘴,望着面前抱着胸,虎视眈眈的七八个随从,表示爱莫能助。 此刻,赵百山绝望了,只能奋力喊:“窝系......窝系呸家的人,你们敢动窝?” “我管你这哪的,吃小爷一拳再说!”三个中二少年不管不顾,丝毫没有放过赵百山的意思。 什么呸不呸家的,跟我的实权国公老爹说去吧。 别说什么呸家了,皇子来了他们都不怂。 周围,一群来买酒的各大商贩看着这一幕心惊肉跳。 无论是想强买强卖的赵百山,还是这三个突然冲出来打人的少年,看起来都身份不凡。 这种事绝对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故此从一开始,他们便在看热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拦,乃至说一句话。 “好了。” 沈荷眼看赵百山被打晕了好几次,转瞬又被三人打醒,眼看要不行了,急忙劝解道:“三位公子,眼下咱们刚开业,还是在店内,实在不宜见血,闹出人命。” “把他丢出来就好了,别耽误了买卖。” 三人一听沈荷开口,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唐河上冷眼道:“狗东西,今日放你一马,但你给小爷记住了,小爷不是放马的,今后若是还敢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我管你这那的,跟我的实权国公老爹说去吧(第2/2页) “你看看小爷打不打得死你!” 李震什么都没说,拍了拍手,轻哼一声。 “哈~tui!” 程处默最不客气,又是一口陈年老痰吐在赵百山脸上,“下次见到我,记得绕远点。” “还有,如果你觉得不服,尽管让你那什么呸家来找小爷,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孙悟空!” 李震和唐河上一怔,旋即面不改色地开口。 “小爷哪吒!” “本大爷杨戬!” 沈荷:“......” “来人,把他们给我丢出去。”程处默小手一挥,吩咐一句,然后对沈荷说: “今后店里若是遇到麻烦,尽管告知我们。” 说完,三小兄弟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跟着他们的随从按照程处默的吩咐,把死狗一样的赵百山丢了出去。 临走前,其中一名随从舒展了一下胳膊,忍不住吐槽:“你还别说,这狗东西还挺沉,跟头死猪一样。” “行啦,别说了,先走吧。” 待随从离开,赵百山带来的两个人才敢上前,急忙查看赵百山的情况。 “老爷,您怎么样?您没事吧?” 赵百山此时脸已经肿成了猪头,牙齿都不知道被砸断了几颗,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一听两人的话,赵百山怒上心头,一巴掌重重抽在了其中一名仆从脸上:“会话!” “泥看窝像没戏咩?” 被打的仆从敢怒不敢言,低眉顺眼地去搀扶赵百山。 “老爷咱们该怎么办?要先回家吗?” “回家?”赵百山吐出一口血沫,说话终于清晰了很多。 他看着三小兄弟离开的背影,眼里的怨毒之色再也藏不住了,嘶吼道:“回个屁的家!” “去!现在立刻去裴府,我要找我舅舅!” “孙悟空、哪吒、杨戬是吧?” “你们给本老爷等着!!!” 店铺外面,本就人流不少,很多人看到赵百山被丢出来,早就围上来看热闹了。 听到这句话,人群中顿时发出了一道哄笑声。 也不知谁说了一句:“多大个人了,这怎么挨了打还找舅舅呢?不应该找你娘吗?” 此话一出,大家的笑声更甚,不少人对着赵百山指指点点。 赵百山听着这些话,立马急火攻心,气得喷出了一口老血。 “贱民,都是贱民。” “哎呦喂,老爷,您别说话了,您又喷血了,慢点!慢点啊!” “走......走......”赵百山脸色苍白至极,虚弱间说出一句话。 两个仆从不敢耽误,慌忙带着赵百山离开了。 围观人群见没了乐子,这才散去。 店内,方才那一幕都被沈荷听了去。 “裴家?” 沈荷嘴里呢喃一句,对身旁的一名丫鬟说:“去追上方才三位公子,就说这人背后的势力,不是什么呸家,而是裴家。” “.......” ps:从今天开始最低三更,现在先更一章,晚点按时更新两章,麻烦大家久等啦,抱歉。 拜托大家给个五星好评哈~ 第46章 他们不讲武德啊!舅舅! 第46章他们不讲武德啊!舅舅! “裴家?” 程处默三人从沈荷派来的人口中得到消息,愣了愣。 李震挠挠头:“长安城里,还有什么厉害的裴家吗?” 唐河上思索道:“其实裴家还真不少,毕竟裴不是什么小姓,就是不知道那赵百山说的是哪个裴家。” 程处默想了想,依然想不出来,索性不管了,直接道:“反正那些人刚走,他们不是说要去裴家找什么舅舅吗?咱们派人跟上去不就好了?” “何必在这里猜。” “再说了,管他什么呸家裴家的,我打的就是裴家,怕什么?” “有道理。”李震当即认同了这个提议,唐河上对此也没意见。 三人立即派出了两个随从,一路从赵百山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起初,三人压根没把什么裴家当回事,毕竟论背景,长安城没几个人比得上他们。 只是当两名随从着急忙慌地跑回来后,三人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怎么样?知道是哪个裴家没有?”程处默连忙问。 “少爷,咱们好像惹祸了啊。”其中一名随从满头大汗,苦着脸说:“我们一路跟着那赵百山,结果那人竟然被抬进了魏国公府。” “魏国公?”程处默眨眨眼,一时间没想起来谁是魏国公。 李震慌了一下:“是裴寂啊,魏国公裴寂啊!” “卧槽!”唐河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段时间,他们跟着陈怀安没少听神话故事,连陈怀安的口头禅都学了过来。 “哥几个,咱们好像真的惹祸了,这裴寂可是深受陛下宠爱啊。” “这死胖子,竟然是裴寂的外甥?” 程处默一听,也想起来魏国公裴寂了。 他还知道一件事,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人,导致李世民的绝对心腹被李渊杀了。 无论李世民怎么苦苦哀求都没用。 这赵百山若真是裴寂的外甥,事情说不定真大条了! 三个少年瞬间便慌了神。 “怎么办?要不要回家找老登?”程处默提议。 “不行不行!”李震连忙拒绝,“我爹现在不在长安,我娘要是知道我惹上了裴寂,怕不是要扒了我的皮。” “况且......况且先生给的酒,不是被咱们给喝了吗?上次你们说不要告诉家里,还严禁手下的人说,等赚了钱,咱们便直接可以挺直腰板。” “现在回家说了,以后赚的钱还能到我们手里吗?” 唐河上愁眉苦脸:“那你们说怎么办?” 三人沉默一会儿,各自思索着解决办法,几个随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过了一会儿,程处默提议道:“要不......咱们找先生去?” “好办法!”李震眼睛一亮。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三人对陈怀安的敬仰愈发深重,认为对方无所不能。 想必这种小事,对方一定有解决办法。 “走走走,咱们快走。” “......” “舅舅啊!” “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外甥......外甥我苦啊!” 来到裴家,一见到自己的舅舅何明,赵百山立马便哭喊了起来,听起来那叫一个凄惨。 眼看自己的外甥如今被人打成这副模样,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牙齿还断了不知道多少颗,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身为裴府大管家的何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他们不讲武德啊!舅舅!(第2/2页) “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赵百山抹了把泪:“前些天,长安城不是出现了一种叫美人关的酒吗?这酒不仅美味无比,其烈性更是前所未见。” “说点我不知道的!”何明打断了赵百山的废话,脸色更加阴沉了。 以美人关如今的名声,长安城还有谁不知道? 赵百山之所以对美人关打主意,便是他授意的,又怎么会不知道? 如今看赵百山这样子,肯定是目的没有达成,反而被人暴打了一番。 “舅舅,那卖美人关的掌柜虽说是个女子,但后面好像有点背景。”赵百山不敢耽误,急忙说道: “原本,我好声好气地跟那女掌柜谈判,希望用钱来买下对方的配方,即便对方态度不怎么好,我也没发怒,甚至还劝解对方,如果不想卖配方,可以合作卖酒。” “然而......” 说到此处,赵百山声泪俱下:“这时候不知道哪来三个小屁孩,一点道理都不讲,上来就打我,上来就打我哇!” 赵百山嚎啕大哭,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他们不讲武德啊舅舅,趁我大意之时,拿着石头就砸我嘴上了,然后又抡着椅子砸我腿。” “舅舅,我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啊,被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当着众人的面暴打。” “我......我苦啊!” 何明心情烦闷,沉声道:“这么说,这美人关的配方不仅没拿下,连合作都被对方拒绝了?” 一听这话,赵百山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低着脑袋,不敢说话,更不敢哭诉了。 只因对方没有先关心他,反而先关注买卖。 赵百山顿时意识到,看中这份买卖的人,或许不是自家舅舅,而是这裴府的主人! 自家舅舅也是听命行事。 如今事情办砸了,别说自己,搞不好自家舅舅都不好交代。 一看赵百山这副模样,何明气不打一处来:“废物,让你办点事你都办不好,你说你有什么用?” “我的错,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这次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把美人关的配方拿到手。”赵百山急忙开口。 何明想抽他一巴掌,但看到自家外甥如今凄惨的模样,终究没忍心。 他叹了口气:“算了,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吗?” 赵百山连忙道:“对方很嚣张,一个叫孙悟空,另外两个分别叫哪吒和杨戬,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何明听着这三个名字,皱了皱眉。 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长安城哪个大势力有这三个名字。 不过不排除他孤陋寡闻的可能,旋即吩咐下人赶紧找大夫给赵百山医治,而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来到府邸最深处,找到了裴寂。 将事情的全部说给对方听后,闭目养神的裴寂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长安城各大势力、家族,绝无这三人,估计又是哪里来的三个土包子,仗着家里有点背景,便年轻气盛,目中无人。” 说着,他又缓缓闭上了眼:“天......要变了,我得为自己留好后路。” “这美人关的配方,一定要拿下来!” “是,大人!”何明恭敬道。 “......” 第47章 小爷打的就是裴家的人! 第47章小爷打的就是裴家的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 程处默三人一点不敢耽误,马不停蹄地找到了陈怀安。 “先生,我们好像惹事了,咋办?”程处默上来就说。 陈怀安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三个......惹事不是很正常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三人:“......” 李震忙解释道:“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样,是今日店铺开业,有人想仗势欺人,用五千贯买我们的配方。” “我们仨气不过,把那人打了。” “打的谁?”陈怀安正色了起来,意识到了对方打的人恐怕来头不小。 否则这三人不可能这么慌。 唐河上弱弱道:“是魏国公裴寂......” “裴寂你们也敢打啊?”陈怀安被吓了一跳,“我记得裴寂已经五十多岁了吧?而且身子骨不怎么好,你们仨没给人打死吧?” “不是不是!”程处默一看陈怀安误会了,立马解释道:“不是裴寂,好像是裴寂的外甥,一个叫赵百山的死胖子。” 听到程处默的话,陈怀安原本悬起来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这三人别看年纪小,但就是因为年纪小,下手才没轻没重的。 所以当听到是裴寂后,他真怕程处默他们把裴寂打死了。 “先生,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啊?”李震很担忧。 似乎已经预见了被自家老娘扒下一层皮。 陈怀安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什么狗屁赵百山,打就打,狗一样的东西,没打死他都算便宜他了。” “怕什么?忘了这买卖占大头的是谁?” “他们要是还敢报复,你们就给我狠狠地打,若是裴寂来了,你们记得别打死他,留口气就行。” “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还有我顶着,放手干就完了。” 三人傻眼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陈怀安竟然是这个反应。 起初惊了一下,居然都是担心他们把裴寂打死。 现在得知了全部事情,竟然还说没把那赵百山打死都算便宜人家了。 这么刚的吗? 殊不知,这里面的弯弯道道那就多了。 如果打的是其他实权国公的人,陈怀安还不会是这种态度。 偏偏这个人是裴家的人。 陈怀安只能说,放心打吧,李世民会狠狠支持你的。 “先生......这这这......不会出问题吧?”唐河上迟疑着问。 陈怀安嗤笑:“能出什么问题?我告诉你们,只要不闹出人命,你们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就算把裴寂打死了,你们顶多被打打屁股,受点不痛不痒的惩罚,然后被关上一段时间,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小孩子嘛,不懂事。” “咱们大人会原谅你们的。” 程处默三人都惊呆了。 是这样吗? 打个人......还打出功来了? “行了,别担心那有的没的。”陈怀安随口道,“那些人说不定不会就此罢休,你们去守着店铺,他们若敢来,就给我狠狠地打!” 三小兄弟不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高兴。 既然先生都说没事,那一定没事。 “先生,不好啦。” 这时,外面又有人找了过来,是跟在沈荷旁边的那个丫鬟:“方才那伙人又来了,还带着官府的人,说我们店铺手续不合规,要查封我们的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小爷打的就是裴家的人!(第2/2页) “什么?”陈怀安一听,立刻火了。 他赚钱可不是为了满足自己,而是想在短时间内为大唐攒下一份足够深厚的家底,以此来应对将来不断出现的天灾人祸。 现在竟然有人胆敢阻拦? “狗娘养的东西!”陈怀安怒骂一声,立刻对三小兄弟说,“去,不管来的是谁,都给我狠狠地打,别怕什么狗日的裴家。” “天塌下来,我帮你们顶着!” “好嘞!”程处默三人一听,顿时兴奋了。 觉得此刻的陈怀安,简直帅到他娘没有天理啊!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对陈怀安的无限信任,气势汹汹地朝着店铺而去。 陈怀安也没坐着,跟在后面一起去了。 当几人抵达时,店铺已经被围了起来,周围聚集了一大批围观群众。 “走开走开!” 三小兄弟扛着顺路捡来的棍棒,怒气冲冲地带着人走进去,然后就发现沈荷静静地站在柜台后,冷眼看着到来的何明、赵百山,以及两个官吏。 “舅舅,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打的我!” 赵百山一见到三小兄弟,瞬间激动了起来,手指指着他们不断颤抖,跟身旁的何明告状。 何明眯了眯眼,冷声道:“你们就是这店铺背后的主人?” “是又怎么样?”李震丝毫不怂,手拿棍子指着赵百山:“狗东西,胆子不小,竟然还敢找上门!” “看来小爷方才是没把你打疼啊!” “你看,你看!”赵百山气得跳脚,“舅舅,您看他们!” “哼!”何明神情阴鸷,对旁边的官吏道:“二位,你们看,这些人不仅当街打人,如今还理直气壮地找过来,视我大唐律法如无物。” “还请二位秉公执法,还我外甥一个公道。” “公道?”程处默哈哈大笑起来,“公你娘的道,你以为带两个小官过来就能吓到小爷了?” “敢打我们买卖的主意,想强买强卖,别说你只是裴家养的一条狗,就是裴寂来了又能如何?” 唐河上鄙夷道:“魏国公?好大的威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大唐姓裴呢,在长安城看上什么就抢什么。” “还给你们一个公道,天大的笑话。” 这些话一出口,刚刚还想说话的两个官吏,以及何明都吃了一惊。 何明立即意识到,他们恐怕猜错了,这三个少年,绝不是跟他们想的那样,仅有一点小背景。 事情大条了。 人群中,陈怀安总算搞清楚了。 那个大胖子赵百山,不是裴寂的外甥,而是何明这个看起来是裴寂家臣的外甥啊。 这让他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原本陈怀安还想示意程处默三人动手,没想到程处默三人比他想的还要虎。 “跟他们说那么多作甚,三番五次来找麻烦,真当我们是泥捏的?”程处默已经开始手痒了,大喊道: “给我上!” “等等!”何明下意识说,“你们到底是谁?” “我是你爷爷!” “我可是裴家的人!”何明大怒。 他本以为,即便对方背景非凡,听到总该忌惮几分吧? 没曾想,三人没有一点点犹豫,带着人便往前冲,李震狞笑:“裴家?” “小爷打的就是裴家的人!” “......” 第48章 鸡飞蛋打 第48章鸡飞蛋打 店铺前,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各种喊打声、惨叫声、求饶声混合在一起,现场一片乱麻。 别看程处默几人年纪小,但终归是武将养出来的崽,手底下还是有几分功夫的,另外,三小兄弟都带着棍棒什么的,最关键的是.......他们带着七八个人! 自家少爷都上了,他们敢不上吗? 要是程处默三人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根本没办法交代啊。 而围观人群只敢观望,不敢上前。 有人窃窃私语道:“这三个孩子是真虎啊,人家都自报家门了,而且他们自己都知道对方是魏国公的人,他们怎么还敢打?” “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三个少年哪里是虎?这明显是有深厚的背景啊,不惧魏国公。有时候,大人物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这些小孩子,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背后到底站着谁。” “嘶......如此说来,这美人关牵扯甚大啊。” 陈怀安静静听着人群中的交谈,同时一直关注着程处默等人,如果情况不对,他就要上了。 现在之所以不上,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把人给打死。 不过看情况是用不上自己了,三小兄弟压根不讲武德,专干人家下三路。 “哎呦我......彼其娘之,你他娘往哪打呢?” 何明被李震一脚蹬在了胯下,疼得眼珠子暴凸,冷汗直流。 “我这是为你好啊!”李震哈哈大笑,“你不是爱当狗吗?不过你的狗主人背景差了些,这样,我帮你一把,来日介绍你进宫当宦官,给你找个更大的靠山!” 说着,李震一棒子砸在何明嘴上,趁着对方下意识捂嘴,下盘防守空虚,狠狠一棒砸了下去。 暴击! “呃......啊!!!” “啊啊!!!” 几乎穿透耳膜的嘶吼响彻起来,难以形容的剧痛从下方传来,何明立刻栽倒在地上,一遍遍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这一幕,瞬间让在场的男人头皮发麻,只觉得胯下一凉。 连陈怀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横啊,继续跟小爷横!”程处默带着人逮着赵百山暴打,“让你今后遇到小爷记得躲远点,你偏不听,还上赶着来求打!” “那我就满足你!” “别打了,别打了!”赵百山肥硕的身躯蜷缩在地上,都要哭出来了。 原本以为带着自家舅舅来,一定能找回场子,没曾想,这些人连舅舅都敢打。 不仅如此...... “公子,等等,等等啊,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我们不是裴家的人!” 唐河上连被何明带来的两个官吏都没放过,让人按着就打。 这时,沈荷走出来,面对围观的人群,平静道:“诸位,不是我等蛮横、不讲理,也不是我们不愿意遵守律法,而是这些人太过分。” “仗着背后有魏国公撑腰,便想强买强卖,逼迫我把美人关的配方卖给他们。” “我不卖,他们就用权力与官府的人勾结,说我们开店没有在官府登记报备,又说我们手续这里不合规,哪里不合法。” “我虽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家,却也知道开店各种流程,所以早就办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鸡飞蛋打(第2/2页) “他们如此行为,出于什么目的想必不用我多说,大家都是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得出来。” 这番话一出口,立马便赢得了不少人的附和。 自古民不与官斗,官吏欺压百姓,这种事并不少见。 人群大多都是普通老百姓,或多或少都遭受过不公,故此沈荷开口之后,一下子让不少人都感同身受。 “原来如此,美人关的名头,这些日子已经响彻长安城了,确实是前所未见的美酒,这些人恐怕是看上了人家的买卖,想强取豪夺呢。” “呵呵......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这店家的背景看来一点都不弱。” 这时,有一名瘦弱,全身衣物打满补丁的中年男子怨恨道:“哼,魏国公的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想当初,我也......算了,现在总算有人来教训他们了。” 他的话,引起了陈怀安的注意。 陈怀安没有犹豫,穿过人群,来到那名中年男子身边:“这位大哥,您看起来好像很看不惯魏国公府的人?” “方便说说为何吗?” 那名中年男子名叫林远,听到陈怀安的话,认真打量了对方一眼,低声道:“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看到那个胖子没有?就是那个被打的胖子,叫赵百山,他舅舅何明,是魏国公府的管家。” “这些年,这个胖子仗着这层关系,没少行强取豪夺之事,凡是他看上的生意,最后都逃不了他的毒手。” “说实话,我曾经也好过,在长安拥有三家酒楼,生意很好,不过却遇到了跟这美人关一样的遭遇。” “赵百山先是找上门,想用极低的价格买下我的酒楼,我不同意,便会有无数地痞流氓前来骚扰,不让你做买卖。” “你要是还不卖,就会有官府的人来查你,说你这不行,那不行。” 林远自嘲一笑:“最后的结果,你看看我如今的模样就知道了。” “这样啊......”陈怀安一脸若有所思,思索了片刻,从人群中走上前。 此时李震他们还在打,陈怀安过去,一把抓住了李震挥下去的棍子。 李震大怒,转身就要开骂:“那个不长眼......” 当看清拦住他的人,李震话锋一转,讪笑:“先生,您来啦?” 陈怀安扯了扯嘴角,没搭理李震,低头看了看半死不活的何明,心里惊叹李震这小子下手挺黑。 “差不多就行了,我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带上这几个人,找个地方,我要问他们一些事。” “先生,那这几个人呢?”唐河上赏了两个官吏一人一口唾沫,然后问。 陈怀安扭头看了眼:“都带上吧,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嘞。” 有了陈怀安开口,三小兄弟更不怕,直接命令随从把他们全部抬走了。 陈怀安对沈荷叮嘱道:“你处理好这边的事,另外,把事情跟你背后的人说清楚。” “好。”沈荷恭敬应下。 陈怀安离开的时候,转头看了眼林远。 对方似乎对他方才的行为一点都不意外,没有一点点惊讶,只有满脸的复杂。 “......” 第49章 裴寂:出来混竟然报假名,不讲武 第49章裴寂:出来混竟然报假名,不讲武德! “大人,大人,不好啦!”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内,一名下人慌忙冲进裴寂屋内,满脸惊慌失措。 裴寂见状不免皱眉,呵斥道:“混账东西,我再三提醒进屋前要通报,要敲门,你看看你的样子,像什么话?” “没规矩的东西。” 被裴寂呵斥,那下人连忙跪下:“大人,出大事了啊。” “什么事?”似乎是自己的威严得到了展示,裴寂冷哼一声,神色竟然缓和了几分。 “何管家带着官府的人前去捉拿施暴者,却没想到,那些人嚣张至极,他们......他们不仅连官府的人都敢打,而且还打了何管家啊,大人!” “他们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听到前面一句,裴寂已经满脸怒容了,死死盯着那名下人。 “还说......”下人咬了咬牙,“他们说,别说只是裴家养的一条狗了,就算......就算是裴寂来了都照打不误。” “还说打的就是裴家的人......” 此话一出,裴寂立刻炸了。 “荒唐!” “荒唐之极!” “我裴寂去了都照打不误?” 下人惊恐地磕头:“大人,小人不敢欺瞒大人,这是那些人的原话,当时在场有很多百姓,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听到了。” 裴寂怒极反笑:“还是众目睽睽?” “呵呵......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区区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竟然敢说这种话?” “何明呢?让他给我滚过来,废物东西,让他办点事都办不好,三番五次地搞砸。” 下人急忙道:“大人,赵百山以及何明全部被那些人带走了,好像说有什么要问他们。” “.......” 当下人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裴寂满腔怒火,顷刻间止住了,凝神注视下人几息,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你说......何明被那些人带走了?” “是,是的大人。” “可知道那些人的身份、背景?” 下人吞了口唾沫:“不知道啊大人,只知道有三个少年,带着七八个随从。” “不过.......后面来了一个年轻人,估摸着二十岁左右,那三个少年称呼他为先生。” “也是这个人下令把何管家以及赵百山带走的,那三个少年很听这个年轻人的话。” 裴寂转瞬间想了很多。 三个少年,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称呼是先生。 这些特征加在一起,让裴寂想到了一个人。 陈怀安。 那个前太子李建成的人,后来被李世民招揽,直接下令让陈怀安当李承乾的先生。 当时,这件事可引起了不少的讨论。 毕竟李承乾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李世民的嫡长子,未来的皇太子。 现在却指定一名二十岁的年轻人当先生。 当然,仅仅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让裴寂猜到陈怀安身上。 而是陈怀安不仅教李承乾,还教了三个少年。 前些日子偶然间,裴寂曾听到程咬金抱怨过一句,说自己儿子中了那先生的邪,整天说着倒反天罡的话,还说要带他们做买卖。 当时裴寂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一切不都对上了吗? 什么狗屁孙悟空、哪吒、杨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裴寂:出来混竟然报假名,不讲武德!(第2/2页) 分明是程处默、李震、唐河上啊! “彼其娘之......” 裴寂怒骂一声,“出来混竟然报假名,不讲武德!”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问题,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轻视导致了此事的发生。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赵百山以及何明知道他太多秘密,绝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现在直接去抢人? 恐怕不行,陈怀安怎么可能把人交给他。 那就只能...... “快快快!备马,我要进宫!” ...... 另一边,陈怀安带着何明他们来到一处无人之地,立即便展开了审问。 审问的方法嘛......也简单得很。 “你说不说!你说不说!你到底说不说!” 唐河上没有丝毫客气,逮着赵百山一顿狂砸,拳头都挥出了幻影。 “啊哒哒哒!你还不说?” 何明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赵百山真的哭出来了,不开玩笑,是真的哭出来了。 “说说说,我到底要怎么说?你想让我说,你他娘倒是问呐!” “你不问我怎么说?” “呜啊啊啊~” 赵百山嚎啕大哭,他这辈子挨的打都没有今天多啊。 而他的话,瞬间让现场气氛陷入了死寂。 唐河上瞪着眼,问旁边的随从:“我没问吗?” 随从嘴唇嗫嚅:“少爷......您好像确实没问。” 唐河上:“......” “好吧,先生,您来问。” 陈怀安有些无语,走上前,赵百山有些害怕地退了退身子。 他不想耽误事,因为他知道当时的人太多了,裴寂恐怕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所以直接开口问:“我知道,你应该就是替裴寂在外面干脏事的,告诉我,你这些年赚取的钱财在哪里?” 赵百山还没开口,脸色惨白至极的何明冷笑道:“什么脏事,我们听不懂,我只知道,你们惹上大祸事,我劝你们赶紧放了我们,如若不然,即便你们背后的势力不小,同样保不住你们。” 此话一出,赵百山顿时闭嘴了,他听得出来,舅舅实际上在警告他。 陈怀安一言不发,走过去,一巴掌抽在了何明嘴上。 “唔~” 何明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巨大的力道传来,让自己的身子都转了个圈,牙齿都不知道被抽飞了多少颗,鲜血四溅。 程处默看得头皮发麻,内心震撼不已,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先生吗? 这是什么神力?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陈怀安又回到赵百山面前,没有任何言语,一脚踩在了赵百山手上。 骨头寸寸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如厉鬼般的惨叫骤然响起,不开玩笑,众人真的听到了这种清脆的响声。 三小兄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太狠了。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而且只给你一次机会,把你们藏钱的地点说出来,你们一家老小性命无忧,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全家的忌日。” “说......我说......”赵百山早已屎尿齐流,浑身瘫软抽搐,“我全都说。” “.......” 第50章 我嘞娘嘞! 第50章我嘞娘嘞! 赵百山哆哆嗦嗦地交代了藏钱的几处地方,城西的暗窖、城南的当铺暗格,还有城外一座不起眼的义庄底下。 地方还他娘的挺多。 陈怀安不动声色地听完,点了点头,示意随从记下。 又问了几句关于他平日里是怎么做的买卖,通过什么手段,有哪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赵百山此时已是知无不言,恨不得把自己今日穿的什么颜色的亵裤都抖出来。 何明在一旁目眦欲裂,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可惜少了半口牙,谁也听不真切。 陈怀安转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放心,你那份,待会儿也一样会交代。” 何明眼里露出了一丝畏惧,但终究还抱着一丝希冀。 “你们三个过来。”陈怀安叫来三人,说,“现在立功的时候到了,派人去刚刚他说的地方找,把钱都给我找出来。” “好嘞!” 说到找钱,程处默三人可就更兴奋了,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办好。 待三人离开,陈怀安蹲在何明面前,似是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大概知道,赵百山只是个小鱼,而你才是那条大鱼,不过你骨头比较硬,正常手段肯定是不能让你开口。” “而且,你似乎还对裴寂抱有希望,认为他一定会来救你?” “但如果我告诉你,方才那三个少年,分别是宿国公嫡长子,曹国公嫡长子,莒国公唐俭四子呢?” 陈怀安微笑道:“作为裴寂的家臣,想必你应该读过书,知不知道什么叫一朝天子一朝臣?” “你现在还认为裴寂能保住你吗?” 何明彻底失了神。 难怪...... 难怪这些人这么嚣张,最初他原本以为只是个小有背景的人,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来头这么大。 宿国公、曹国公、莒国公。 可都是实权国公啊...... “何明啊,我觉得吧,人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一下,你觉得呢?” 陈怀安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何明沉默半晌,眼里闪过一丝挣扎,然后归于沉寂,不吭声了。 显然,他依然不打算出卖裴寂。 陈怀安不恼,自顾自地说:“现在的你,应该明白,你想要美人关的配方,得罪的可不是个普通商贾,而是好几位国公爷的利益。” “赵百山已经招了,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不说人神共弃,那也差不多了。” “你觉得身为赵百山舅舅,给赵百山提供庇护的舅舅,能逃得掉?” “你觉得在动了三位国公利益的情况下,裴寂明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暴露,他会保你?” 何明还是没说话。 陈怀安了然:“看来,你跟我猜测的一样,你是条大鱼,你手中握着裴寂不可能放弃你的东西,所以你现在的嘴依旧硬,坚定地认为裴寂会保你。” 何明神色动容,看向陈怀安的眼神彻底变了,里面带着深深的恐惧。 他一个字都还没说,对方竟然能猜到这一步! 陈怀安啧了声,凑到何明耳边,轻声呢喃:“可如果我告诉你,这桩买卖,大部分成本是太子妃长孙氏出的呢?” “你们逼迫的那个名叫沈荷的姑娘,是太子妃身边的女官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我嘞娘嘞!(第2/2页) 听到这句话,何明瞳孔急速收缩,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呜呜啊啊地说了些什么。 陈怀安没听懂,不过无所谓,他不需要听懂:“你应该很清楚,你活不了的,你跟你外甥必死无疑!” “我也不要求你告诉我裴寂暗地里让你干的任何肮脏事,我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倚仗是什么,是什么让你认为裴寂一定会保你。” “告诉我这些,今天晚上之前,你的家眷、你外甥的家眷,将会有人安排离开长安城,远离这个漩涡。” 何明面如死灰,双目无神地瘫在地上,一句话没说。 陈怀安并不着急,很耐心地等着。 就在陈怀安以为要等不少时间,何明才能下定决心的时候,他努力想要站起来,却失败了,他伤的太重。 所以何明只能侧过身子,用带血的手指,在地上写下了一行字。 “城东,古林院,侧房床下暗窖内......放过我的家人。” 陈怀安认真对何明道:“我答应你,这是一个承诺。” 何明死死盯着他,过了一会儿,自嘲一笑,闭上了眼。 天上的大人物斗法,像他们这些小人物啊......连自保都是一种奢望。 “......” 过了一段时间,程处默三人兴奋地跑回来:“先生,找到了,粗略盘点了一下,起码有六七万贯,咱们发了呀。” “发你大坝!”陈怀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让两个人看好他们,其他人跟我去一个地方。” 程处默挠挠头,难不成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他也没多问,先生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就这样,刚回来的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城东。 找了一段时间,又跟许多人打听了一会儿,他们总算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这是一座较为隐蔽、名为古林院的院子。 “先生,咱们来这里做什么?”李震疑惑道。 陈怀安随口道:“我也不知道,从何明嘴里套出来的消息,我问了很久,这家伙就是不说话,光写了个名字。” 三小兄弟:“......” 人家为啥不说话,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那一巴掌下去,他还能活着就已经是命大了。 “走吧,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陈怀安一脚把门蹬飞,迈步走了进去。 三小兄弟目瞪口呆。 这他娘的是人?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大门上锁了吧?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默契地没说什么,跟了进去。 一路找到侧房,陈怀安依旧一脚过去,按照何明的话,在床下找到了一处暗窖。 陈怀安没有丝毫犹豫就下去了,三小兄弟立马跟了进去。 刚下来,点亮烛火,看清暗窖内的东西后,四人如遭雷击,一个个呆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陈怀安都不例外。 程处默直接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我......我嘞娘嘞......” “.......” 第51章 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第51章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这个暗窖很大,几乎等同一间屋子。 而吓得程处默腿软的东西,不是什么恐怖场景。 是一座被堆成山的金银财宝,还有数不清的铜钱。 一块块金饼、金铤、银饼、银铤被整整齐齐堆放在箱子里,各种珠宝跟铜钱一样随意堆在地上,墙上挂满了各种名画。 这哪里是什么暗窖,这分明是个藏宝库啊。 “娘嘞......”李震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捏了捏自己,疼得自己龇牙咧嘴,却让他明白了自己没有在做梦。 他们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特别是程处默,当初他老爹每次打仗回来,总能带回不少财宝。 但这么多钱,别说见了,程处默听都没听过。 这一幕给人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先生......这我们怎么办啊。”唐河上不禁询问。 陈怀安回过神,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刚见到这些钱的时候,他都惊到了。 这么多金银摆在一起,谁能淡定? 但缓过来后,陈怀安总算明白,为什么何明那么确定裴寂一定会保他,不会把他当做弃子了。 能赚取这么多钱,何明背后帮裴寂干的脏事,怕是数都数不清了。 何明掌握了裴寂太多东西,所以前者确定后者不会把自己当做弃子。 即便明白了程处默三人的身份,他都没有松口,直到陈怀安说出美人关背后真正的主人。 加上陈怀安前面的铺垫,一直在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样的话,让何明错认为这是大人物的争斗,李世民要对裴寂动手了。 裴寂搞不好自己都保不住,所以一定会壮士断腕,放弃他,把一切锅推到他头上。 这才告诉了陈怀安这个地点,希望陈怀安能送走自己的家人。 “先生,您说话呀。”程处默催促道,实在无法淡定。 陈怀安沉声道:“和尚,你现在立刻动用你们家的关系,找到赵百山还有何明的家眷,现在,立刻就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马上送他们离开长安。” 唐河上起初并不赞成:“先生,恕我直言,咱们私自做决定是否有些不好?这事估计要闹大,咱们放过何明的家人,万一跟上面的人不好交差.......” “有什么不好交差的?”陈怀安挥手打断,“祸不及家人,况且何明只是一个小人物,而且主动交代了藏钱地点。” “他注定没有了活路,遭受了如此苦难,就放他家人一马吧。” 至于苦难怎么来的,那你别管! “这......”唐河上还在犹豫。 陈怀安认真道:“和尚,这是我答应他的!” “.......我现在就去。” 说完,唐河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不懂什么君子一言几马难追,他只知道。 男人一口唾沫一口钉,承诺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陈怀安镇定道:“这件事大了,搞不好要卷起一阵巨大的狂风,这桩功劳不是你们一个人能吃下的,所以你们现在立刻派人回家告诉你们家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程处默没听明白,下意识问。 陈怀安扫了他一眼:“你回去告诉你爹,他会明白的。” “还有,你们亲自守着这里,除非是太子下令,否则谁都不能接近。” 两人一听,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一种莫名的责任感落在了他们身上,昂首挺胸道:“先生放心。” “别人想进这里,除非从我们尸体上跨过去!” 陈怀安无语:“没那么严重......算了,我估计裴寂都要急疯了,到处找我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数不清的金银财宝(第2/2页) “我先出去看看情况,你们守着。” “......” 事实不出陈怀安所料,裴寂确实急疯了,直接告到了现在已经不管事的李渊那里。 说得那叫一个委屈。 什么自己的人只是去买酒,结果挨了打不说,后面报官去抓施暴者,结果不仅自己的人又挨了打,连官府的人都被打了。 李渊听后很恼怒,自己还没退下皇位呢,李世民手底下的人就如此欺辱他的心腹。 实在可恶。 所以当即把李世民叫了过来。 得知事情经过后,李世民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陈怀安绝对不是那种主动惹祸的人。 况且裴寂这人,他早就不爽了。 当即跟对方争辩了起来。 “魏国公,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孤劝你嘴上留德,怀安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纵容自己的学生殴打他人。”李世民冷冷道: “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孤很难相信。” “事实就摆在眼前,太子殿下莫非还要自欺欺人?”裴寂很不愿意跟李世民对峙,不过现在没办法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得保住何明。 否则事情败露,谁都没好果子吃。 “孤自欺欺人?”李世民平静道,“魏国公说是便是吧,反正让孤仅凭你一人之言,便毫无缘由地处置手下人,孤做不到。” 此话出口,裴寂,李渊的面色一僵。 谁都清楚,李世民这是意有所指。 当初的刘文静不就是这样的吗? 就因为在家发了几句牢骚,就被认定为造反,不顾李世民还有一众大臣苦苦哀求,被李渊给杀了。 裴寂脸色难看道:“那我的管家以及其外甥,被陈怀安给抓走了,这总是事实吧?” “他们当街暴打我的管家,还有官吏,这都是事实吧?” “众目睽睽之下,这难道还能不认账?” 李世民轻嗤:“那说不定是他该打呢?” “有些人啊,他就是天生的欠,欠打、欠抽、欠教训!!”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谁知道你管家是不是个好东西?” 裴寂脸上带着怒容:“太子殿下莫非执意要包庇下属,纵容手底下人如此目无王法?” “包庇?”李世民寸步不让,“事情没有搞清楚,何来包庇一说?” “万一是魏国公听信了小人谗言呢?” “......那好!”裴寂忍了,似是无奈道,“既然如此,那请太子殿下让陈怀安把我的管家还回来,如此总可以了吧?” 这句话说出口,李渊和李世民的脸色变了一下。 裴寂说的很委屈,就差直接说:好,你是太子,我得罪不起你,你想包庇就包庇吧,但我只求你把人还回来。 李渊听到这里,叹气道:“二郎,让陈怀安把人还回来吧。” 李世民面皮抽动,镇静道:“儿臣已经让人去找怀安了,想必马上就到了。” “那就等等吧。”李渊也很无奈,现在他已经是个傀儡皇帝了。 裴寂心里着急的要死,却也清楚,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殿内三人都没有开口,气氛略显尴尬。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名宦官急匆匆前来通报。 “陛下,太子殿下,太子詹事府丞陈怀安来了。” “......” 第52章 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何明是我的人 第52章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何明是我的人? 听到陈怀安来了,李渊当即让宦官召陈怀安进来。 裴寂心里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不久,陈怀安淡定地走进来:“臣,陈怀安,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免礼。”李渊挥挥手,直言道:“陈怀安,朕问你,魏国公说他只是派人去买酒,结果你指使自己的学生,也就是程处默等人多次殴打魏国公府中之人。” “朕问你,可有此事?” 李世民当即开口:“怀安,实话实说便好,若有冤屈,孤替你撑腰!” 陈怀安有些诧异,李世民这小子能处啊,有犊子他是真护。 “回陛下,程处默等人确实殴打了魏国公府中之人,不过要说是臣指使,臣便要喊一句冤了。” 裴寂早已积累了满腔怒火,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指着陈怀安鼻子厉声道:“荒谬!” “当时事情发生在热闹的西市,众目睽睽之下,无数百姓都看到了你们,也是你亲自下令让程处默等人把我派出去买酒的人带走。” “你现在竟然说你是冤枉的,不是你指使的,你当天下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李世民冷冷道:“魏国公,先不管天下人的眼睛瞎不瞎,你就这么着急想给怀安定下罪?连给人家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吗?” “难不成你是心虚了?” 裴寂面色微动,挥袖:“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人证物证俱在,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罢了。” “好啦!”李渊只觉得心累,“有什么好吵的,既然陈怀安说自己要喊一句冤,那就让他喊。”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搞清楚,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不就行了?” “你们两个有什么针锋相对的必要?” 李世民也不犹豫,对陈怀安道:“怀安,既然你有冤屈,那就说,还是那句话,孤替你做主。” 裴寂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陈怀安淡然一笑:“陛下,太子殿下,如果要说起此事,那就要从头开始说了。” “无妨,今日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说。”李世民坚定道。 陈怀安点点头:“是这样的,起初,程处默三人,偶然间从一老道士手中,买下了一种酒的配方,他们按照配方酿造出来之后,发现这酒美味无比,而且比大唐任何酒都要烈。” “故此,他们三人便凑钱开始做起了酒水生意。” 李渊这时打断了一下:“是近期长安城出现的,那个叫美人关的酒?” “不错。”陈怀安坦然道,“既然陛下都听过这酒的名头,想必清楚,这酒出现之后,喝过这种酒的人,再去喝其他酒,便如同喝马尿一般索然无味。” “一经出现,名气就响彻长安城。” “陛下和太子殿下应该能明白,这里面到底蕴含了多少利益。” “正所谓利益动人心,这个时候便有人想借着权力,行强取豪夺之事,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反言威胁程处默请来的掌柜,若不交出酒的配方,就让他们在长安城活不下去。” 说到这里,陈怀安故作忧愁:“接下来的事,陛下应该也明白了,程处默、李震、唐河上三人小孩子心性,又是武将儿子,听到这种威胁的话,难免心生怒火。” “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李世民看向裴寂,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魏国公大人,看来你有所隐瞒啊?什么狗屁去买酒,原来是强迫人家卖配方,你自己想做这桩买卖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何明是我的人?(第2/2页) “如今踢到了铁板,又跑过来断章取义,伸头喊冤了?” “放屁!”裴寂勃然大怒,“陈怀安,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只不过是派人买酒罢了,怎么就强买强卖,硬要买下那么个配方了?” “如此污蔑忠良,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更何况,后来我听说此事,便让手底下的人报官,结果官府的人去缉拿凶徒,连他们都遭了你们的毒手。” “也正是这一次,你当着众人的面下令让程处默三人把我手底下的人带走。” “你想干什么?” “私自掳走他人,谁给你的权力?” 陈怀安侧头道:“您手底下的人?魏国公您的意思是,那个叫何明、赵百山,是您手底下的人?” “废话!”裴寂气急。“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何明是我手底下的人?” “我听说了美人关大名,让何明去买点酒回来喝,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哦?”陈怀安望着裴寂上蹿下跳的模样,只觉得好笑:“魏国公大人,此事我也可以解释一下的。” “那想借着权力行强取豪夺之事的人,见威胁没用,就跟官府的人同流合污,硬是上门找茬,说程处默他们的店铺这里不合规,那里不合法,手续又不全。” “但程处默三人做的都是合法合规的买卖,见人家三番五次找茬,仗势欺人......三个孩子嘛,哪里忍得住啊。” 裴寂脸色铁青,怒斥:“放你娘的狗屁,我分明是让何明去报官,缉拿凶徒,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仗势欺人?” “如此歪曲事实,天理何在?法理何在?” “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做主啊!” 李渊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李世民就立即回怼了过去:“依孤看,歪曲事实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反正某人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裴寂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谁都清楚,李世民说的就是刘文静的事。 不过这件事他真冤枉,完全是帮李渊背了锅,但他却不能说出来。 只能对李渊道:“陛下,臣没办法了,臣认栽,臣只求他们把臣的管家还回来。” “臣......恳请陛下、太子殿下应允!” 话至此处,裴寂五体投地,看起来无比落寞悲凉。 李渊长叹,闭了闭眼:“二郎,如今他们二人各执一词,谁都有谁的理。” “但私自掳走他人,终归不对,若那人有什么错,也应该是官府或者刑部的人来处置。” “你认为呢?” 李世民没说话,扭头看向陈怀安。 他相信陈怀安绝不会无缘无故,当着众人的面绑走他人。 现在既然做了,那肯定有他的原因。 所以他要看看陈怀安的意思。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陈怀安只是很平静道:“回陛下、太子殿下,这人......我恐怕是还不了了。” “让官府或者刑部来处置,就算了吧。” “......” ps:感谢大家的支持,说好的正式推荐爆更一下,晚点还有两张 麻烦大家给个好评呀! 第53章 冰清玉洁魏国公 第53章冰清玉洁魏国公 “你们看,你们看!” 裴寂气得直发抖,指着陈怀安对李渊道:“陛下你看看他,事到如今,我已经不追究他们打人了,我只求他们把人还回来,他居然还不同意。” “陛下,他到底还要臣如何啊!” “难不成......难不成要臣跪下来求他不成?” 李渊也有些恼火了:“人!为何还不了?” 李世民认真看了看陈怀安,心里莫名冒出来一种预感。 今日,可能有惊喜。 陈怀安微笑道:“回魏国公,人还不了很简单,在您的人想做强买强卖之事时,围观的人群中,被您的人用权力迫害的百姓不在少数。” “很多人被逼得家破人亡,所以我才带走他们,想搞清楚此事......” “污蔑!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裴寂慌了一瞬,立马打断了陈怀安的话。 还不等他说什么,李世民就大喝道:“是不是污蔑,孤与父皇自有定论,可你这么着急打断人家说话是为何?” “心虚了?” “想欲盖弥彰?” 说完,李世民对陈怀安道:“怀安,你放心说,今日,孤倒要看看,魏国公大人到底是不是如表面那般冰清玉洁!” 李渊顿了顿,眼神落寞。 裴寂见他这副表情,心里也知道此事瞒不住了,今日怕是只能断臂求生。 陈怀安笑眯眯道:“为了搞清楚此事,也为了臣的几个学生开办的店铺今后能好好做买卖。” “所以臣让程处默他们把人带走了,私下审问了一番。” “结果不审还好,一审吓一跳啊。” “审出什么了?”李世民嘴角翘了翘,就知道陈怀安不会无缘无故抓人,心里彻底有底了。 连李渊都不免好奇了起来,没有在意私下审问这件事。 “臣发现,赵百山......嗯,就是冰清玉洁魏国公大人府中管家的外甥,就是想强买强卖的人,平日里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因为有冰清玉洁魏国公这层关系,无论他看上什么买卖,直接便找上门,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想买下来。” “如果人家不愿意卖,第二天就有无数地痞流氓找上门骚扰,让人家无法正常做生意。如果还不从,官府的人就会出手,各种上门找茬。” “通过这种手段,赵百山不断吞并他人产业,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而自己则积累了庞大的家业。” “光是积累下来的现钱,就有七八万贯之多,这应该还属于小头。” “哈哈哈哈!”李世民忍不住开怀大笑,“原来如此,好,好一个冰清玉洁魏国公!” “虽然自己冰清玉洁,但手底下的人几乎跟强盗无异,干的全是鸡鸣狗盗之事。” “现在好了,踢到了铁板,程处默三个小娃娃,可不跟你讲别的。” “要孤说,他们打得好!” 李世民讽刺地看向裴寂:“裴大人,你说呢?” 裴寂吞了口唾沫,茫然道:“赵百山是谁?” “看来咱们冰清玉洁的魏国公,不晓得此事啊。”李世民对此丝毫不意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冰清玉洁魏国公(第2/2页) 甩锅嘛,都正常操作。 李渊沉默了下来。 裴寂哭诉道:“陛下、太子殿下,臣真的不清楚此事啊!” “一定是......一定是有人仗着臣的名头,在外行强盗之事,臣......臣有罪啊!”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李世民正准备不依不饶一番,而李渊正想着怎么保住裴寂。 陈怀安开口了:“魏国公大人,你别急着认罪嘛,你手底下人干的事,这不只这么一点点呀。” “利用权势强抢他人买卖,对比其他事,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你怎么能现在就认罪了呢?” 此话一出,李世民眼神噌地一下冒出精光,而裴寂则彻底呆住了。 一个令他不敢置信的念头涌现。 难不成.......何明出卖他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聪明人都知道,世界上最稳固的关系,不是什么朋友、兄弟、甚至血亲。 而是利益! 他跟何明的利益深度绑定在了一起,何明根本不可能出卖自己。 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这些年,何明帮自己处理了太多不宜出面的事,知道了自己太多秘密。 何明只要不傻,就很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放弃他,他怎么可能出卖自己? 裴寂慌了。 他不敢相信这件事。 但又忍不住去想。 “哦?还有高手?”李世民来了兴趣,催促道,“怀安你快说说,孤想听听,这冰清玉洁魏国公,手底下还有什么牛鬼蛇神。” 裴寂强装镇定道:“太子殿下不用对臣冷嘲热讽,臣算不上冰清玉洁,但自认问心无愧。” “倘若陈怀安没有污蔑臣,手下的人确实干出了这种事,那臣愿意亲自清理门户,并遭受处罚。” “是吗?”李世民嘴角扬起一抹笑,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什么。 “怀安,你说。” 陈怀安叹了口气:“我跟何明友好交流了一番,他自认为罪孽深重,虽说没把罪责告诉臣,不过却给了臣一个地点。” “当臣赶到那个地点之后,臣见到了这辈子最震撼的一幕,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臣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啊。” 李世民眼里兴奋更甚,而裴寂的脸则一下子白了,李渊表情晦暗不明。 “你见到了什么?” 面对三人各样的目光,陈怀安没有卖关子,沉声道:“金山!银山!还有数不清的铜钱。” “各种瓷器、琉璃、名画堆积在一起,装满了一整个地窖,数量多到臣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哪怕只是粗略一看,价值便不下百万贯。” “与这些相比,赵百山那点东西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陈怀安痛心疾首:“魏国公啊,下官知道你冰清玉洁,不过你手底下的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竟然积累了如此惊人的财富,而你连一点察觉都没有,一点点都没有啊!” “魏国公大人,不是下官说你,你识人不明啊!” “......” 第54章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母子情深 第54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母子情深 裴寂额头不断有冷汗滑落,抬手擦了擦,却又重新冒了出来,好似怎么都擦不干净。 陈怀安说是他识人不明。 但只要不傻,都能听出来里面的阴阳怪气。 李世民眼里冒出一点猩红,语气莫名:“哦?怀安,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可是冰清玉洁魏国公手底下的人,咱们可不能冤枉了人家,毕竟咱们得罪不起啊!” “要不然后果很严重,你怕是承受不起,孤亦保不住你啊。” “啊?”陈怀安故作愕然,“殿下,臣好歹有官职在身,六品的官位,算不上高,也不算低了吧?” “臣连得罪魏国公大人手底下一个管家都得罪不起吗?” “你以为呢?”李世民叹息,“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咱们冰清玉洁魏国公大人的管家,起码得是四品官啊。” “你一个小小的六品,怎么敢得罪的?” “更何况......”李世民拉长声音,眼神瞥向裴寂,“按照你所说,这何明藏的钱财,都堆成一座金山银山了,各种瓷器、名画、琉璃随意地堆积在一起,至于铜钱......更是数都数不清。” “若不是四品,他哪里来的能力弄这么多钱?” 裴寂实在忍受不了两人的话了,面无表情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一定会查明此事,给诸位一个交代。” 说完,他对李渊叩首:“臣恳请陛下,即刻验证陈怀安所说是否为真,所描绘的巨额财富是否真实存在。” “倘若为真,臣恳请陛下即刻下令捉拿何明,当场审问。” 李世民心中冷笑,哪里不明白裴寂打的什么主意。 尽管还不太清楚陈怀安是怎么从何明嘴里套出的消息,但如此庞大的财物,肯定不是何明一个人能贪下的。 若说里面没有裴寂的影子,打死他都不相信。 所以何明不应该出卖裴寂才对。 这一点,从裴寂毫不犹豫找李渊就能看出来。 现在,何明既然已经出卖了他,裴寂就要想办法把锅甩出去。 跟何明见面,当着大家的面名义上审问,实则暗示加威胁,把罪责全部推到何明身上,保全自身。 李世民怎么可能如他的愿,直接说:“不用了,孤这辈子,刀山火海见过了,狂风巨浪见过了,孤自认为见识过大场面。” “不过金山银山确实没见过。” “不如这样,麻烦冰清玉洁魏国公大人跟孤以及怀安走一趟,去亲自看看这金山银山!” 听到这话,裴寂面如死灰。 李世民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随后又对李渊说:“父皇,您年事已高,这些琐事儿臣来处理便好,您先休息,儿臣跟怀安还有魏国公大人走一趟。” 李渊欲言又止,迟疑了半晌,无力地挥了挥手,“你看着办吧。” “儿臣告退。”李世民一拱手,对陈怀安点了点头,“怀安走,去看看魏国公家的金山银山。” “.......” 就在李世民带着陈怀安还有一批禁军出发之时,在古林院内,正上演着一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母子情深。 “小逼崽子,我是给你脸了是吧,赶紧把路给我让开,你知道这件事多大吗?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母子情深(第2/2页) 程咬金黑着脸对守在古林院侧房门前的程处默喊,实在气得不行。 自从收到随从的通报后,程咬金立刻意识到出了大事,连忙就要上报给李世民。 可李世民不在东宫,听说被李渊喊了去,好像还是因为裴寂。 得知这些,程咬金毫不犹豫便带着人来这里了,想先进去看看,守住这里。 与他一样想法的,还有唐河上的大哥和李震名义上的后娘。 几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却没想到,这三小崽子,一个个拎着棍棒,说什么都不让开。 程咬金咬牙道:“小崽子,我再说一遍,你赶紧给我滚回家,该干嘛干嘛,别在这里耽误事儿。” 程处默昂首挺胸,寸步不让,听到老爹的话,轻哼道:“平日在家,你叫我小崽子,我不挑你的理。” “如今我买卖做起来了,赚了大钱,还立下了这么大一桩功劳,你该叫我什么?” “啊?说话!” 程咬金:“......” 叫你什么? 难不成我还要叫你一句爹? “彼其娘......” “宿国公,算了算了,孩子嘛,不懂事,让我来说。”此时,一个跟陈怀安年纪差不多的男子站出来劝解。 这人就是唐河上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唐松龄’,如今任职太常丞,从五品上。 程咬金黑着脸没说话,唐松龄松了口气,对那边弟弟无奈喊道:“河上,别闹了,此事关乎甚大,必须赶紧上报,你们快让开。” 唐河上断然拒绝:“大哥,你别让我为难,咱娘就咱两个儿子,你不讲武德先比我出生,未来咱爹的爵位,偌大的家业都是你继承的。” “老弟我实在太想进步了,所以请你别让我为难,否则你就休怪弟弟我无情。” 唐松龄:“.......” “......我他娘还能亏待你不成?你别跟我废话,小心我回头抽你,赶紧让开。” 说着,他就要上前,却被唐河上一句话拦住了脚步:“大嫂要是知道你在我屋里藏钱,数额还不少......” “你敢威胁我?” “你还用藏的钱去飘香院......” “老弟。”唐松龄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你可不能让你大哥死啊!” 众人:“......” 背后,一个穿着贵气的妇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耐心劝道:“小震,你是不是以为你爹不在长安,就没人能治你了?” “赶紧跟我回去,别掺和这些事。” 她是李世勣的续弦妻子张氏,并不是李震的生母。 不过自从嫁给李世勣之后,她待李震极好,两人形同母子,故此张氏说话并未太客气。 李震听后,随意地挥了挥手:“败家娘们说什么呢?我不给你挣钱,你那些价值百贯的香料从哪来?” “听话,你回家做饭去,等我回来吃,别耽误了我正事。” “.......” 第55章 我们烂泥扶得上墙啊! 第55章我们烂泥扶得上墙啊! 笑了。 程咬金、唐松龄、张氏笑了。 纯被气的。 这还真是哄堂大孝啊,简直孝死个人。 唐松龄偏了偏头:“宿国公,您看着吧,不用顾忌我。” 张氏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好好好。”程咬金连说三个好,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松了松筋骨,脸上浮现一丝狠辣,“小程爷,请恕在下无礼了!” 程处默:? “等等,你要干什么......卧槽,别......” “和尚!震儿,快救我,有小人暗害我!” “......” 当陈怀安带着李世民以及大批人马赶过来,本以为能先看到小金山,没曾想,小金山没看到,反倒是看到了常威在打来福。 陈怀安和李世民顿时懵了。 这是闹哪样? “先生!”被程咬金抓起来爆锤的程处默看到了陈怀安,就如同看到了救星,撕心裂肺地大喊,“先生快救我,我家老登癔症发作了,快来帮我摁住他,今日我便要大义灭亲!” 陈怀安:“......” 大你娘! 李世民只觉得头疼,挥了挥手:“知节,你要不......要不先停停?” 程咬金咬牙切齿:“殿下,您也听到了,臣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今天不好好教训这小崽子一顿,他倒反天罡啊。” 陈怀安干咳一声:“那个......宿国公啊,要不先给我一个面子,放他一马?咱们正事要紧。”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唐松龄、张氏,包括程咬金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 “给你一个面子?”程咬金幽幽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课,这三个小崽子才越来越无法无天,倒反天罡。” “你还让我给你一个面子?” 陈怀安:“......” 他板着脸,正色道:“宿国公啊,此言差矣。” “程处默三人是好孩子,你看他们多不畏强权、宁折不弯?将来一定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啊。” “对!”李震扯着嗓子嚷嚷:“我们是好孩子,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 张氏一巴掌拍了过去:“汉子是吧?老娘今天让你汉子,汉子!” “别打脸......” 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怀安一眼,后者尴尬地抬头看天。 程咬金冷哼一声,将程处默扒拉到一边:“闪开点,别挡路。” 程处默捂着自己一只青黑的眼睛,委屈得不行:“老登你给我记好了,我的童年将会是你的老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今日之耻,来日.......” 程咬金瞪眼。 程处默语气一下子弱了下来:“......来日我说不定就忘了.......” 众人:“.......” 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吩咐人扶着已经吓到腿软,站不起身的裴寂往里面走。 陈怀安跟了上去,路过程咬金三位家长时,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里多少带着点幽怨。 他感觉这三位家长对自己一定有误解。 唉~ 都是时代的差异啊。 他们不理解自己,不过没关系,只要孩子好就行。 作为老师,陈怀安这点误解还是可以承受住的。 教书育人嘛! 进入侧房间,李世民看着那被移开的床,露出的地下暗窖入口,笑了,转头对裴寂道:“魏国公大人,你为何不说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我们烂泥扶得上墙啊!(第2/2页) 裴寂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颤颤巍巍道:“臣......臣有点不敢看接下来的一幕,这都是臣手底下的人造的孽,臣无颜啊。” “是吗?”李世民呵了声,“走,咱们进去看看冰清玉洁魏国公手底下的人,到底贪了多少钱。” 说罢,他率先进入暗窖,裴寂也被人带了进去,随后是陈怀安,程咬金、唐松龄。 张氏一个女人家,倒是没进去。 当那堆成山的金银财宝映入眼帘,即便提前有所心理准备,李世民仍惊了一下。 陈怀安没夸大啊,这他娘说是金山银山一点不过分。 “彼其娘之......”程咬金眼睛都红了,“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一个管家能贪下来的钱?” “糊弄傻子呢?” 陈怀安站在裴寂身旁:“魏国公大人,听到了吗?宿国公好像有点不相信这是你管家的钱啊。”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这么多钱藏在你管家的私宅里,以此来污蔑你的管家?” 背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唐河上听后都笑了:“先生,你莫不是在说笑?” “哪个傻子能把这么多钱拿出来,为的就是污蔑一个小小的管家?” “嗯?”陈怀安对此很不认同,认真道:“和尚,你不懂,那可是冰清玉洁魏国公大人的管家,地位堪比四品官员呢。” “你忘了何明随随便便就能带着官府的人,去查你的店铺了?你觉得这是一个小小管家能做到的事?” “这么厉害吗?”唐河上愣住了。 李震看唐河上似乎真信了,没好气道:“傻和尚,你还没听出来吗?先生这是在阴阳裴寂呢。” “哪怕是个傻子,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一个管家不可能拥有这么多钱啊。” “原来如此。”唐河上恍然,“又是我不懂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裴寂脸更白了。 这几乎跟直接说他是幕后主使也没什么区别了。 此时,李世民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心情了,愤怒吗? 好像没有。 高兴? 啊.......应该、可能、大概......有一点点吧? 李世民努力压下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不过好像不怎么管用,轻咳道:“怀安啊,此事有多少人知晓?” 陈怀安哪里不清楚李世民打的什么主意,当即回道:“除了在场的人,没人知道了。” “好!”李世民故作严肃,“朝堂内出现了这么大的贪案,如今又处于特殊时期,此事不宜声张。” “所以,你们万不可将此事泄露出去,明白吗?” 在场的人谁不是人精? 谁都明白李世民的想法。 什么不宜声张,不过是自己想要这笔钱罢了。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说就是了。 程咬金四处张望:“陛下你说的什么事,我老程不知道,我今日来就是来教训一下不懂事的儿子,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唐松龄小声道:“我是出来找走失的弟弟,我也什么都不清楚。”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处默三个小家伙倒是急了。 “咋不清楚啊,这么多钱你们看不到吗?这可是我们找到了,我们立的功啊。” “你们看不到吗?我们烂泥扶得上墙啊!” 李世民:“......” “......” 第56章 最大功劳拥有者——裴寂! 第56章最大功劳拥有者——裴寂! 程处默这小子开口,险些没给程咬金吓死:“殿下,犬子脑子从小就有问题,前面您应该都看到了,他有癔症,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这就带他走。” 程处默张了张嘴,很想犟两句,说自己不走,可面对程咬金威胁的目光,又不敢说,都要哭出来了。 “我......我......我扶得上墙,先生都说我立功了的,咋能就算了呢?” “......行行行,孤知道你烂泥扶得上墙,孤不会忘了你们的,行了吧?” 李世民有些无语,加上此刻心情简直不要太好,不想跟程处默几人计较。 再说了,就几个十来岁的少年,什么都不懂,你跟他计较有什么意思? 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那就好,谢殿下,殿下最好了,不跟我家老程一样,明明是自己有癔症,还硬说是我有。”程处默一下子笑了,乐得找不着北。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属实被逗笑了,陈怀安也跟着笑了起来。 终究是少年人啊。 程咬金满头黑线,不过这次倒没再说什么了。 “行了。”李世民大手一挥,“给孤把这些东西全部清点出来,孤要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少钱。” 说起这个,他便忍不住一阵激动。 起初面对陈怀安说的突厥会趁他们内部动乱入侵,罗艺不靠谱,李世民即便从现在开始准备,心里依旧没底。 如今有了这笔天降横财,李世民一下子就有把握了。 想让将士们听话,最直接的方式是什么? 一是给钱! 二是给钱! 三还是踏马的给钱! 李世民现在看似节制了天下兵马,不过就跟魏征等人说的一样,很多地方军政,包括长安的守备力量都还在观望,他没能完全收服。 画大饼的效果终究是有限的,只有拿出实打实的利益,才会有人为你卖命。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想到这里,李世民看向裴寂的眼神都不禁温和了几分。 魏征? 陈怀安? 尉迟恭? 长孙无忌? 这些人都不行啊,哪有你裴寂功劳大! “......” “何明呢?”李世民扭头问。 陈怀安看向程处默。 “殿下,先生,何明还被我们派人看着呢,要带过来吗?”李震回道。 “带过来吧。”李世民当即开口说,没有李渊在场,他没有那么多顾忌。 他很想看看,裴寂到底是怎么弄到这么多钱的! “好嘞。”李震答应一声,兴冲冲地跟自己两个小伙伴去带人了。 “走,我们先出去,让他们慢慢清点。” 李世民带人出去,坐下之后,似笑非笑地盯着裴寂:“魏国公大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裴寂心里仍然抱有一丝希冀,故作恼怒道:“简直骇人听闻,殿下,那何明竟然敢借着我的名头大肆敛财,数额之大,闻所未闻。” “希望殿下不用顾忌我,一定要严肃处理!我裴寂没有这样的人。” “啊?”陈怀安挑眉,“您怎么又没有这样的人了?” “可您之前不都说了吗?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何明是你手底下的人?” “好奇怪啊,您的嘴脸怎么变得如此之快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最大功劳拥有者——裴寂!(第2/2页) 裴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反驳时,李世民面无表情道:“好了,裴寂,你不用试图把这些事全推到何明身上了。” “何明能敛下如此多的钱财,背后的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装傻没有用。” “你现在唯一能期待的,便是何明面对无尽的审问,不会把你供出来。” “否则......” 李世民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低笑了几声,什么都没说,却让裴寂一阵头皮发麻。 “哼!”李世民坐在椅子上,慢慢等待手底下的人清点钱财,以及李震他们去带人。 裴寂不断擦着额头的冷汗,一句话不敢说。 现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气氛有些压抑。 程咬金轻咳,小声找了个话题:“陈先生,前些日子,我家小崽子说要一百贯钱跟你做买卖。” “现在情况如何了?” 实际上,当初他愿意拿出那一百贯,不全是因为陈怀安,更重要的是李承乾。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这几个孩子能做好什么买卖,之所以愿意掏钱,完全是想让孩子们跟李承乾跟陈怀安打好关系。 钱亏了就亏了,感情在就好。 现在提出来,程咬金实际上也没指望什么,只是单纯想找个话题罢了。 只是没曾想,他刚开口,陈怀安,包括李世民都诧异地看着他。 李世民倒是很快收回了目光,陈怀安就忍不住了:“不是,你不知道吗?” 程咬金疑惑:“我应该知道吗?” 哈? 陈怀安不理解了:“我早就让程处默他们把咱们要卖的酒拿回去给你们看了啊,他们没给你们吗?” 一直未曾开口的唐松龄不解道:“什么酒,我没见到啊!” 程咬金点点头:“我也没有。” 陈怀安:“......” 得,这仨货真不靠谱。 他无奈道:“就是美人关,你们这些天没听说吗?” 听到这句话,程咬金虎躯一震,不可置信地说:“你的意思是......那美人关,是你们卖的?” “不然呢?”陈怀安撇嘴,“要不是因为这酒,咱们冰清玉洁的魏国公能如此不依不饶,三番五次派人上门要买酒的配方吗?”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还发现不了这天降横财呢。” 程咬金和唐松龄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美人关啊,这个名字这些天他们耳朵都要听腻了。 也都尝过那酒什么滋味。 傻子都能清楚,这是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说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都不为过。 结果弄了半天,这是自家的买卖? “.......先生啊,当初我果然没看错您,把处默交到您手里,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程咬金脸都要笑烂了,偌大个汉子,竟然温声细语了起来。 “今后我家那小瘪犊子还得继续麻烦先生了,若他哪里不对,您尽管教训便是。” 陈怀安:“......” 他沉默道:“你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就是因为听了我的课,他们才越来越无法无天,倒反天罡。” “胡说八道!”程咬金严肃道,“什么无法无天,倒反天罡?” “分明是不畏强权、宁折不弯!” “将来一定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啊!” “......” 第57章 告诉孤!你还是人吗?! 第57章告诉孤!你还是人吗?! 陈怀安和李世民嘴角齐齐一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程老黑怎么跟裴寂一样,变脸这一块如此丝滑? 恰巧,此时李震他们带着人回来了。 “先生,何明和赵百山被我们带回来了。”李震让人把人放下,抬头挺胸,像个办好了事,想得到夸奖的小孩。 李世民当即看了过去。 可不看还好,一看,眼皮止不住的抽搐。 只见赵百山跟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全身鼻青脸肿,脏乱无比,一只手鲜血淋漓,甚至都能看到森森白骨。 另一个何明也没好到哪里去,嘴肿得不成样子,一个大大的巴掌印清晰可见,满脸都是血,看上去那叫一个凄惨。 李世民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招了这么快了。 合着陈怀安所说的友好交流,是这么个友好啊? 不过李世民也没在意这点小事,站起来,来到何明面前,居高临下道:“何明,说说吧,这一屋子的财宝,都是怎么来的?” 何明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跟外甥不一样,还是清醒的,所以在进来时,就看到了屋内所有人。 包括一直暗中给他使眼色的裴寂。 “怎么?你不愿意说?”李世民脸冷了下来。 何明依旧没开口,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陈怀安。 “和尚,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好了吗?”陈怀安没有回避何明的目光,直接开口。 后面的唐河上仰着头说:“先生,您还不放心我吗?” “您吩咐完之后,我立刻去找了何明的家眷,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离开长安城,还留下了两个人护送他们出城。” “算算时间,现在他们应该动身了。” 听到这些话,众人表情各不相同。 李世民了然,却并未多说什么,一个小人物的家眷罢了,并不重要,放了就放了。 如果不放,何明大概率至死都不会出卖裴寂。 而裴寂一颗心则瞬间沉入了谷底。 何明眼里闪过一丝释然,对李世民点头示意了一下。 “殿下,他说不了话......”陈怀安在旁边开口提醒了一句。 “给他拿纸笔来。”李世民立马吩咐,很快就有人取来了纸笔。 裴寂张了张嘴:“殿下......” “闭嘴!”李世民声音冷得让人发寒,“孤让你说话了吗?” 两名禁卫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裴寂。 他顿时不敢说话了,浑身瘫软了下去。 “说吧,这些钱,到底怎么来的?”李世民不再犹豫,对何明问了一句,随即补充道,“你放心,孤知道你只是个办事的人,不会祸及你家人。” 何明点了点头,跪在地上,提笔在纸上写:“这些年,各地天灾祸事不少,面对灾情,朝廷必须要放粮赈灾。” “但是,粮食的运输是个很大的问题,特别是对于一些偏远的地区。所以这个时候机会就出现了,裴寂利用手中的权力,伙同其他官员,会将粮食先折色(折算)成现钱下发。” “在下发之后,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压低粮食的价格,然后用远低于市价的钱发给灾民,中间的差价,就落入了这部分官员口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告诉孤!你还是人吗?!(第2/2页) “其中大头自然是裴寂的。” 李世民猛地回过头,死死握着拳,那眼神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将裴寂给生吞活剥。 程咬金抱着手臂看着这些,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魏国公果然好手段。” 裴寂低着头,阴影遮挡下,看不清表情。 “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李世民咬着牙,想起了那天陈怀安说的话。 救民先救官! 何其讽刺啊! 同样想到这一点的,还有三个少年。 三人面面相觑,心里对陈怀安愈发敬佩了。 何明摇摇头,拿起笔继续写:“当然不是,这只是对于运输困难的偏远地区,才能如此做,只占据少部分。” “如果折色的提议被驳回,那就可以在粮食中掺入沙土,以此截下大量粮食,再伙同灾区官员把赈灾粮延迟发放,让百姓饿到啃树皮,吃观音土,甚至易子而食.......” “之后,就能联合粮商不断抬高粮价,榨干百姓身上最后一个铜板。” “如果百姓拿不出钱,我们还可以放出高利贷,饿疯了的百姓,为了家中的妻儿,不管多高的利息,都愿意签下来。” 写到这里,何明感觉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压抑无比,李世民坐在椅子上,双目赤红,身体因愤怒而不断颤抖。 程咬金和陈怀安等人都沉默了。 背后三个中二少年根本忍不了,指着裴寂的鼻子就骂,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们最开始还以为陈怀安说的有些夸张,没想到现实远比陈怀安描述的要残酷。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畜生都没有这么畜生! “哈哈.......” 李世民实在忍不住了,先是低笑了两句,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好一个冰清玉洁魏国公啊!!!” “你干的这些事,让孤真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一寸又一寸的砸碎你的骨头啊!” “你还是人吗?!” 李世民面容扭曲,愤怒地咆哮:“啊!!!” “告诉孤!你还是人吗?”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草你娘的!” 裴寂低着头,一言不发。 只是不断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的恐惧。 李世民极力遏制住心里的怒火,但好像没什么用,怒道:“给孤继续!” “孤要看看,他还干了什么!!!” 何明眼里满是复杂,继续写道:“字画、瓷器几乎都是别人送的,大多是一些想升官的官员,靠着各种隐蔽的渠道多次倒手,然后到他手中。” “这里并不是全部.......他家中的暗室内,还有很多,这里只藏了一部分。” “而所有钱财来源真正的大头,靠的是另外的方式。” “哦?”李世民突然笑了,对陈怀安和程咬金说,“怀安,知节,你们听到没有?” “这里居然还只是一部分,可着实让孤长见识了啊。” “看来,待会咱们还得去冰清玉洁魏国公家中走一趟呢。” “......” 第58章 绝对的利益至上 第58章绝对的利益至上 唐河上都惊呆了,下意识道:“这里还不是全部?” 大哥唐松龄听后,在一旁小声解释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管是钱还是古董字画,那不是都要花,要看吗?” “要不然贪来堆在地下有什么用?” “家里还藏着一部分太正常了。” 三位少年一听,想了想,点点头。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程处默吐了口唾沫,鄙夷道:“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我家老登都只敢在打赢仗后伸伸手,他这完全就是丧尽天良了。” 程咬金:“......” 彼其娘之,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 他赶紧对着程处默使眼色,后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上了嘴。 当然,大家都在一个屋子,程处默的话声音不小,依然传入了李世民耳中。 不过他只是淡淡瞥了程咬金一眼,之后就没有其他表示了。 将士们拼了命打了胜仗,你拿点就拿点,这几乎已经成为了潜规则,李世民自己也是默许的,没什么好说的。 跟裴寂干的这些事,完全是不同的性质。 “何明,你刚刚说的大头是什么?速速招来。”李世民再度询问。 这次,何明没有第一时间写下裴寂干的事,提出了一个要求:“罪民若是如实招供,能否恳请殿下给罪民一个痛快?” 他本就必死无疑,保全了家人之后,只想让自己走得没有痛苦一点。 李世民对此一口答应下来:“好,孤答应你,保证让你走得没有痛苦。” 何明这次没有耽搁,直接开始写:“事实上,不管是我外甥赵百山强行吞并的买卖,还是这些靠着灾情贪下来的钱,只占据了全部财产的五成不到。” “真正的大头,靠的是......谎报灾情。” 最后四个字写下,李世民瞳孔放大,陈怀安唏嘘不已,程咬金都失声了:“谎报灾情?” “什么谎报灾情?” 何明自嘲一笑,原本是挺悲凉的一幕,不过配上他如今肿胀的嘴脸,倒显得有些滑稽。 但在场的人没有谁笑他。 因为他已经继续下笔了:“武德年间,有好几次被报上来,算不上特别严重的灾情,实际上都是虚假的。” “从最底层的官员开始,层层往上,大家联合起来,把一个原本没有灾情,或者说仅仅只有一点点灾情的地区的情况夸大,伪造出足以引起重视,又不至于全大唐都关注的灾情,以此让朝廷发出赈灾粮。” “因为没有真正的受灾百姓,这些粮食不用分给百姓,故此只需要伪造好账本,就能把这些发下来的赈灾粮全瓜分干净。” “然后等待时机,用高价售出。” 唐松龄失神道:“这怎么可能呢?一旦出现需要上报到长安的灾情,规模必然不小,发生这样的事,陛下一定会派人调查的啊。” “灾情,怎么可能伪造出来?” 李世民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怒容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手指不断敲打着扶手。 唐松龄的问题,亦是他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绝对的利益至上(第2/2页) 赈灾不是一件小事,其流程相当麻烦不说,涉及到的官员更是无数。 如果想做到谎报灾情,不仅需要负责赈灾这一条线,甚至几条线的官员全部配合,还需要堵住那些被李渊派过去调查之人的嘴。 更重要的是,每次赈灾都会派出一名官员全权负责,好几名官员配合。 难不成这么多官员全部都参与其中了? 这可能吗? 何明给出了答案,只见他写道:“你太天真了,天下,没有什么事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些年我跟在裴寂身边,帮他处理了太多脏事,我悟出来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没有黑,也没有白,只有灰白纠缠在一起的灰,它代表着绝对的利益至上。”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哪怕你做不成的事,也会有人来帮你。” 写到这里,何明停顿了一下,写下了一句让所有人骇然的话:“殿下莫非忘了,你们李家能成为皇室,背后靠的是谁支持吧?” “混账!”程咬金心惊无比,连忙出声呵斥,“殿下也是你能议论的?” “让他说!”李世民沉声道。 “殿下......” “孤说!让他说!!!” 程咬金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闭嘴了。 陈怀安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他说呢?说区区一个裴寂,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啊...... 如果背后有那些世家参与其中,那就说得通了。 何明继续动笔:“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谎报灾情这种事,需要配合的官员太多了,如果其中一环出了问题,基本上就不可能做到。”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并不需要拉拢所有官员配合,只需要每一环关键位置上的官员参与便好。” “故此,谎报灾情的地区也很有讲究,必须确定那边人是自己人,上下一心才可以。” “即便其中有人洁身自好,但哪有什么用?他敢说吗?他有地方去说吗?长久下去,面对巨大的利益,他能永远保持初心吗?” 程处默恍然:“我记得先生说过,官场就是一个巨大的染坊,大家都是五颜六色,如果就你一个人是白色,那你注定活不下去。” “要么被人撕碎,要么被人染成跟大家一样的颜色。” 程咬金神色微动,没吭声。 李世民声音平静道:“所以,裴寂就是靠着种种手段,积累了如此庞大的财产?” “而且如果不是他们几个小家伙机缘巧合,这件事都不会暴露?” 何明点点头,跪在地上写:“是的,所以,不要将这件事想得很难,甚至不可能,真正做起来,实际上并不困难。” “因为大家都贪了,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没有上船的人要么被排挤,要么已经死了,暴露的可能很小。” 李世民对裴寂讥讽道:“魏国公大人,想必你也没料到吧?就因为几个少年,你以为天衣无缝的事,就这么暴露了。” “可笑不可笑?” “......” 第59章 先生......求您了 第59章先生......求您了 李震三个小家伙一下子精神了,把头仰得老高,嘴角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程处默对程咬金扬了扬下巴,好似在说:“瞅见没老登?这都是我的功劳。” 程咬金脸色黢黑,不过倒没说什么。 裴寂这次总算没有沉默了,低低地笑了一声,“可笑吗?哪里可笑了?我并不觉得可笑,我只觉得可叹。”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这位未来的皇帝,自顾自地说:“我曾出身官宦世家,祖父裴融曾任司木大夫,父亲裴瑜官至绛州刺史。” “本来是大好的开局,但一场意外,导致我幼年丧父,被兄长带在身边抚养。”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我家以前确实辉煌,不过这一切都随着父亲的去世消失了。” “我兄长能力有限,照顾一家老小本就很困难了,还要抚养我,压力就更大了。” “即便是如此,家里到了贫困无法自给的程度,我小时候依然没有饿过肚子,我亲眼看着我兄长、嫂嫂忍饥挨饿,把好的都留给了我。”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报答兄长和嫂嫂,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裴寂癫狂嘶吼:“我要权!让裴家的辉煌重现!” “我要数不清的钱!让我自己、我的家人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为此,我呕心沥血,吃尽了苦头,最后我终于做到了,我踏上了山峰顶端,我看到了属于巅峰的风景,感受到了狂风四起,而我巍然矗立!” “我把裴家带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我拥有了数不清的财富,我给我的家人穿最好的衣服,用最奢华的物品,吃的全是山珍海味!” “甚至......曾经给予我一点点帮助的人,都因我而飞黄腾达!” “你告诉我,这有什么可笑的?!” 陈怀安嗤笑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不是你丧尽天良,疯狂敛财的理由。” “你懂什么?”裴寂毫不犹豫怼了回去,“你吃过带糠的粮食吗?知道它有多难以下咽吗?你穿过粗布麻衣吗?知道它穿在身上有多难受吗?你经历过连一双草鞋都要缝缝补补的困境吗?” “你们都出身高贵,生来就站在山巅,你凭什么用你的理所应当,来评判我遭受的一切?” 陈怀安古怪道:“怎么?你要跟我比惨?” 裴寂瞬间语塞。 这时他才想起,陈怀安好像才是最惨的那个。 “傻逼玩意儿。”陈怀安轻嗤。 裴寂:“......” 李世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陈怀安一比,裴寂方才所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李世民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 “何明,把这些年跟裴寂同流合污的官员名单写出来,孤要一份全面的名单,还要他们共同的所作所为以及证据!” 何明沉默了两息,写下了一行字:“我可以答应殿下的要求,但我想先跟陈先生单独谈谈。” 李世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何明不见丝毫退缩跟他对视,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李世民冷声道:“好,孤答应你这个要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先生......求您了(第2/2页) “怀安,带他出去吧。” 陈怀安无奈,搞不懂何明又是整得哪一出,但李世民都发话了,他不好拒绝。 上前示意了一下,便迈步走了出去。 何明只是嘴受伤,特别严重,胯下虽然也遭受了暴击,但过去这么久,还是可以勉强走路的。 就这样,两人来到另一间空屋子内,刚关上门,何明瞬间跪了下来,重重叩首。 “你这是干什么?”陈怀安不解,朝旁边移了两步。 何明没有起身,拿出纸笔写下一句话:“请先生救我儿女。” 陈怀安看到此处,不免挑了挑眉:“我承诺过一定保住你的家人,我自然会做到。” “实际上,在我没有通知殿下之前,已经让唐河上去送你家人出城了。” “你这些年替裴寂干了这么多脏事,自己的家产想必也不少,足够他们富足地过完一生了。” “莫非......你是怕我食言?” 何明摇了摇头,提笔写:“这些被送出去的家眷,注定没有活路了。” “我虽不是朝堂中人,然而这些年我接触了太多人,明白了太多事,所以我很清楚地知道,以如今的局势,裴寂东窗事发,势必会牵连无数人。” “殿下不仅能借助此事获得海量金银财宝,拿去收买将士官员,更能借此大举整顿朝堂,掌控内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家人,即便您送他们出城,那些人也会找到我的家人,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活不了的......” 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何明手都在颤抖,即便被程处默他们暴打,被陈怀安一巴掌几乎抽到失去知觉,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如今却红了眼眶。 陈怀安张了张嘴,咬牙道:“我可以给他们找个地方,亲自护佑他们一生。” “不用了......”何明摇头拒绝,“不敢如此麻烦先生,您不欠我的。” “我在外面有一对私生儿女,就养在西市一个小宅院内,我不清楚此事有没有人知道,我不想冒风险。” “所以......只有被您安排送出去的那些人死了,我这对儿女,才有活的可能......” 陈怀安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硬着头皮宽慰道:“你不要想得太悲观,或许事情不会如你想的那样呢?” 何明笑了笑,尽管这个笑容看起来很滑稽:“先生,您不用安慰我,您我都清楚,这是必然的。” “我没有什么能报答您的,待会儿,我会写下跟裴寂同流合污的官员名单,我只把它交给您一人。” “然后,我会自杀。” “这是我唯一能为您做的,想来,它应该足够让您多上一份功劳。” “另外,我大部分家财,其实都留给了他们,只要您答应,这些都是您的。” “只希望先生,能在我儿女遭难之时,伸一次手,一次便好......” “何明......无以为报,若有机会,何明会在地下结草衔环,报答先生大恩。” “先生......求您了。” “.......” 第60章 你个犬父还敢这么对我? 第60章你个犬父还敢这么对我? 越往后写,何明停顿的时间便越长,整张写满字的纸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点泪渍,越来越多,越来越难擦。 陈怀安沉默片刻,低声道:“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想过会有今天吗?” 何明眼里干涩,提笔写道:“怎么会没有呢?但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我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只有被命运左右的人生。” “所以,我瞒着所有人留下了一对儿女,这十年以来,我甚至不敢去探望他们。” “只能在有机会的时候,远远地看上一眼......”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没有陪伴他们成长,教导他们道理,为他们遮风挡雨,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所以......我想为他们最后争取一些东西。” “先生,求您了......” 写完这句话,何明再度叩首,这是他第二次用求。 陈怀安望着跪倒在面前的何明,表情有些复杂。 明明他跟何明是对手,位于不同的立场,而且对方这些年造下了不少孽。 即便对方是身不由己,是按照裴寂的吩咐办事,可事实终归是事实,罪孽不会因此消散。 按理来说,陈怀安不该答应这种人任何要求。 前面答应庇护家人,不过也是为了让对方快点交代,其次对方不是主谋,不用祸及家人罢了。 况且,陈怀安并不缺少一份名单的功劳,他若想立功,有太多太多机会了。 可他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此刻的何明,只是个想为自己求一条后路的父亲...... 一个三跪九叩,说出在地下结草衔环报答的普通父亲。 “......” “殿下,名单拿到了。” 陈怀安回来了,带着一份沾着血迹的名单,交到了李世民手中。 “何明呢?”李世民接过名单翻开起来,顺口问了一句。 “趁我查看名单的时候,撞墙了。”陈怀安微微一叹。 李世民手顿了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翻看起了名单。 在他看来,何明无非是怕他不守承诺,对其家人下手,故此想让陈怀安庇护罢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李世民从未想过对何明的家人怎么样。 翻开了一会儿名单上的名字,李世民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不得不说,孤今日还真是收到了一份大礼啊。” “裴寂,你说孤该怎么感谢你?” 本以为,裴寂又要发癫,说些胡话,没曾想,到了此刻,裴寂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一切,轻轻笑道:“殿下不用谢,这都是臣身为臣子应该做的。” “这次是我输了,殿下您赢了。” 李世民没动怒:“既然如此,要不请魏国公再帮孤一个忙?” “明日上朝,你帮孤指证一下这份名单上面的人?免得孤还要花时间去找实质性的证据,怎么样?” 裴寂不说话了。 想让他去指证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 李世民对此也不在意,想继续查看名单的时候,负责清点钱财的人上来了。 “殿下,粗略清点了,其内的钱财大概是三百万贯,很多东西价值不固定,只能估算一番。 “三百万......”听着这个数字,李世民啧了声,“前些日子,怀安的美人关做出来,还缺少几百贯钱打响名声,观音婢抵押了自己的首饰,才将这笔钱拿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你个犬父还敢这么对我?(第2/2页) “而魏国公大人,竟然坐拥三百万贯家财,这还只是藏在外面的一部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孤真的很难相信啊......” “话说。”李世民起身,来到裴寂面前,“你都有这么多钱了,为什么还惦记一桩酒水买卖?” 裴寂坦然道:“我的钱,都是用权力得来的,如今什么局势,还用我说吗?” “殿下上位之后,我怕是很快便要失势,甚至可能被清算,我当然要给自己多做一些准备,保证裴家即便没有了我这个靠山,依旧能生活富足。” “美人关这种酒的价值自然无需多言,这几乎是一桩可以世世代代传下去的买卖。” “我当然要想办法拿到手中。” “只是......”说着,裴寂目光扫过后面几个面带骄傲的少年,略带可惜,“我明明派人调查过的,根本没查出来什么东西,如果我能认真调查一下就好了。” “如果清楚这背后的人,是三个实权国公家的儿子,我肯定不会如此鲁莽。” 程处默咧嘴:“不好意思,你就算认真查也一样查不出来,因为这是先生带我们仨干的买卖,我爹都不知道,你上哪查去?” 裴寂:“......” 程咬金:“......” “罢了,时也......命也啊。”裴寂长叹,缓缓闭上了眼。 李世民目光冷冽:“把他给我带走,押入大理寺狱内,严加看管。” “是。”两名禁卫领命,押着裴寂走了。 “那个......殿下,那老程我也先走了。”程咬金适时提出了离去。 唐松龄也很懂事地说要离开。 李世民挥手同意了。 陈怀安本想走的,李世民突然说:“怀安你留下。” 陈怀安:“......” “殿下,臣告退了。” 程咬金拱手,随后毫不犹豫揪着程处默的耳朵往外走。 程处默瞪大了双眼:“程老黑,你干什么?” “我立功了,我赚钱了,我是功臣,你个犬父还敢这么对我?” “撒开!” “快撒开!” “撒你娘!”程咬金勃然大怒,“小瘪犊子你够狠啊,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一点都不跟我商量。” “如果不是我从陈先生口中得知,我都不知道美人关是咱家的买卖,你他娘的想干啥?” 程处默被拽着耳朵,疼得不行,但依旧嘴硬:“我开始没跟你说吗?我说我要做买卖,你自己不相信,还半拉瞧不上我和哥几个,说我们每天不是抓猫就是斗狗,还做买卖,春秋大梦都做不上。”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我告诉你老黑,晚啦!这是我的钱,你别想打主意。” 程咬金骂骂咧咧:“小鳖犊子你还想吃独食?” “谁吃独食了?你想要也不是不行,我叫了你这么老些年爹,你要是愿意叫我......” “哎呀我......别打头......卧槽,错啦,我错啦,呜呜呜~” “......” ps:开分5.9,我心态要崩了啊。 拜托大家给个好评支持一下吧,球球啦! 第61章 李世民: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只能 第61章李世民: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只能背负骂名啦! 听着他们父慈子孝的交谈,李世民和陈怀安满头黑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好两人已经渐渐离去,要不然他俩真怕自己等一下笑出来。 “殿下,你留下臣,是有什么事吗?”见所有人离开,陈怀安直接问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先示意陈怀安坐,然后将手中的名单丢在桌上。 “你说,孤该怎么用这份名单比较好?” 陈怀安思索一会儿,回道:“如果殿下想听听臣的建议,那臣就说说看。” “你说。” “臣的建议是,立马安排人手去找到这些人贪污的实质性证据,然后不要立马对这些人动手。” “哦?”李世民眸光微闪,笑着道:“你想让孤以此来要挟他们?” “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陈怀安很直接,“如今的情况,你再了解不过,这上面涉及到的官员太多,如果逞一时之快,将他们全部清理,只会造成更大的动荡。” “其实换个角度想,被掌握贪污证据的贪官,才是天下最忠诚的官员。” “你握着这份名单,掌握了他们贪污的证据,不就握着他们,甚至他们全家老小的命吗?” 李世民欣然点头:“有道理,孤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全部杀了,可能除了一些钱什么都得不到。” “但如果孤反而重用他们,那么他们就是最忠诚于孤的人,人和钱都是孤的。” 陈怀安闻言补充道:“眼下大唐面对突厥的虎视眈眈,需要尽快结束内乱,有了这些,对殿下结束内乱、稳固政权的帮助巨大。” “所以臣的建议就是,找到证据,然后软硬兼施,等度过了突厥眼前这道难关,这些人可以慢慢收拾。” 说着,他顿了顿,突然问:“有些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侧头,语气莫名道:“现在又没有旁人,在私底下,你有什么,尽管跟我说便是。” 从这里,他对自己的称呼已经从孤变成了我。 这代表着身份、场合的转换。 意思是在告诉陈怀安,他没有说笑,是认真的。 陈怀安当然明白,故此沉吟了片刻,犹豫着说:“殿下若登基,势必需要打造一批自己的班底,我指的不是长孙无忌、房杜以及我跟魏征这种。” “而是整个朝堂上上下下,从基层到顶层的所有官员......” “倘若提拔官宦世家的人,一来难以保证他们的忠心,而且会导致世家势力愈发庞大。” “要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开科举,提拔寒门子弟。” 李世民眼神一凝,看向陈怀安的眼神再度变了一下。 “怎么了?殿下,臣说错了吗?”陈怀安略显无辜道。 李世民深深看了他一眼,摇头感慨:“陈怀安啊陈怀安,观音婢说你是在世诸葛亮,算无遗策。” “现在,我对这句话是越来越认同了。” “你连我想开科举、提拔寒门子弟,打压世家都算到了?” 陈怀安干咳:“这只是合理的推算,臣断然当不起太子妃如此称赞,臣跟诸葛丞相相差甚远,万不可放在一起比较。” 李世民轻笑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转而道:“对,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这种打算,不过这跟此事有什么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李世民: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只能背负骂名啦!(第2/2页) “因为一个萝卜一个坑。”陈怀安不急不缓地说,“这么多贪官,能暂时用,但绝不可长用、重用,所以之后开科举,完全可以选出足够的人才,慢慢替换掉这批人,平稳交替。” “在此之前,这些贪官甚至还能帮咱们选拔寒门子弟,然后再用选拔出来的寒门子弟替换掉他们,慢慢收拾,利益最大化。” 李世民听后,沉思了一会儿,听懂了陈怀安的言下之意。 选拔寒门子弟对抗世家大族,那世家人会同意吗? 自然不可能。 光靠李世民还有长孙无忌这些班底,不一定能对抗,加上这些贪官,成功的机会就大多了。 至于慢慢收拾,那还不简单吗? 贪了那么多钱,能花得完? 他们甚至不一定敢光明正大地花,肯定好好藏着。 所以这些钱注定是他的。 明白了这一点,李世民都忍不住咂舌。 这他娘的,真是把这些贪官用到了极致啊,给人家算计得死死的。 不过...... 他喜欢! 李世民强行按下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随口道:“你认为,我该怎么处理裴寂?” 陈怀安思忖道:“首先是低调处理,让裴寂自己辞官,告老还乡,然后做成马匪截杀。这样做的好处是,这些财宝都可以被殿下收入囊中,坏处是可能引起一些非议,不过问题不大。” “然后是高调处置,直接罗列出裴寂种种罪行,昭告百官,然后于刑场当着百姓的面问斩,好处是杀鸡儆猴,让朝中老臣都认清楚形势,坏处嘛......” “坏处是钱要没?”李世民瞪眼。 “殿下,你又急。”陈怀安清了清嗓子,“目前裴寂到底贪了多少钱,知道的不就咱们几个?” “我们又不会泄露出去,所以裴寂到底贪了多少钱,那还不是殿下说了算?” “再说了,裴寂不是用这些贪来的钱花天酒地,购买了大量名贵瓷器、字画,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吗?那些名贵瓷器、字画可都是证据啊,哪还有钱?” 李世民一愣,反应过来后,无比认同:“陈先生说的对,裴寂这人十恶不赦,极其喜欢瓷器、字画,导致贪来的钱都花得干干净净,确实没钱。” “对了,先生,你刚刚说坏处是什么来着?” 陈怀安:“......” 好嘛,我又是先生了。 内心腹诽一句,陈怀安神色有些不太自然道:“坏处嘛......可能会导致陛下不太高兴......” 陈怀安没有说完,李世民已经懂了。 沉默良久,李世民痛心疾首:“自古忠孝两难全,若父皇不理解我,那我只能背负骂名了。” “殿下,我还没说完......对于此事,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 “对!” “彼其娘之,那你怎么不早说?” 陈怀安:“......” “......” 第62章 怀安,我看你有国公之姿啊 第62章怀安,我看你有国公之姿啊 “殿下......你也没问啊。”陈怀安很无辜道。 此前,李世民只问自己坏处是什么,又没问自己有没有解决办法。 李世民黑着脸,自己的话说得有点太早了。 现在倒好,忠孝能两全。 这他娘还不如没办法呢。 “.......说说说,什么办法?”最终,李世民还是打算听听。 如果可以,他不想自己跟李渊的关系继续恶化。 要是实在没办法......咳咳,那就只能没办法了。 陈怀安捶胸顿足:“因为几个纨绔子弟胡闹,发现了魏国公贪污此种大事,宿国公犹豫再三,决定上报朝廷。” “文武百官得知此事一片哗然,殿下绝不愿意相信冰清玉洁的魏国公能做出此等人神共愤之事,但最终在宿国公程咬金拿出的证据下,只能无奈接受。”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建议陛下严肃处置,惩戒魏国公,而魏征态度坚决,直言此等害群之马绝不可留,坚持要求殿下立刻将魏国公斩首。” “殿下断然拒绝,直言魏国公虽有过,但同样有功,应当从轻处置,让其告老还乡。” “谁曾想,殿下此举遭受了无数官员联名反对,特别是魏征与那尉迟恭,竟然以死相逼,一定要陛下将魏国公斩首示众。” “殿下还在犹豫,魏征与那尉迟恭竟然真的要当场撞死,言苍天无眼,奸臣当道,乾坤不在,公道已失!” “群臣激愤之下,殿下迫于无奈,只能请示陛下。” “最终,陛下深明大义,也劝殿下将魏国公斩首示众,尽管殿下心中百般不愿,然而父命不可违,只能下令将魏国公斩首。” 说完,陈怀安轻咳:“殿下觉得怎么样?” 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 此时的他,还不是那个手握大权的千古凤皇帝,目前还只是太子,帝王心术掌握不全。 现在听完陈怀安一席话,李世民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怎么样? 太他娘的......妙了啊! 李世民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望着陈怀安:“先生,如此真的行吗?”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又没什么损失。”陈怀安与他对视。 “父皇真的会深明大义?”李世民问。 陈怀安也快憋不住笑了:“陛下难道不是本就深明大义吗?” “是吗?” “是啊!” 李世民微微仰头,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已经控制不住了,眼神直勾勾盯着陈怀安。 而陈怀安有些破功了,嘴巴微微张开一点,一副想笑,又极力控制的模样。 (具体表情请参考孙策周瑜) “.......先生说是,那应该是了。”李世民努力保持着镇定。 事实上,他哪里不明白,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那李渊就必须要深明大义。 因为裴寂就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若不想被史书骂死,他只能深明大义! “看来殿下心里应该已经有决定了。”陈怀安淡淡笑了笑。 “嗯?”李世民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仔细想了想陈怀安所有话,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怀安,我看你有国公之姿啊(第2/2页) 陈怀安自始至终都没说让他去干什么,而是一直给出各种选择,然后给他分析各种选择的利弊。 再把所有解决办法都告诉他。 这一点......相当有意思。 李世民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陈怀安从来没插手他任何决定,没试图左右他任何想法,只给出自己的几个建议,然后让他自己选...... “怀安。” “在呢,殿下。” “我看你有国公之姿啊!” “殿下谬赞了,这番话要是被旁人听了去,该说闲话了,臣自己都觉得臣目前没有国公之姿,郡公之姿倒是有。” “......呵。”李世民摇头失笑,明白陈怀安是在提醒自己,郡公就差不多了,如果是国公的话,会有人心里不平衡,徒增麻烦。 目前来说郡公就够了,他自己也满足了。 李世民越看陈怀安越觉得满意。 但一想起近日老盯着他的魏征,脸又黑了下来。 孤当初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认真了呢? ....... 待一切事情结束,李世民带着人秘密转移物资的同时,又跑去了裴寂家里找剩下的。 陈怀安则找人把何明的尸骨带走了,并让他们把何明的尸骨带去城外找一个好地方掩埋。 安排好这些后,陈怀安来到西市,一处偏远的破落小院里,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长相清秀可人,看得出来,她娘容貌一定不差。 “这位公子,您找谁?” 小女孩面对这位穿着、气质不凡的锦衣公子,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陈怀安看了她两眼:“你是何静,你有个大哥叫何宁,对吗?” “咦?”何静有些好奇,仰着头看他,“公子认识我吗?” “认识,你爹告诉我的。”陈怀安蹲下身子,温和地望着眼前这个穿得很普通,面对他有些胆怯的孩子。 “我爹?”何静张了张小嘴,眼里似乎有些惊喜,“公子认识我爹吗?他在哪里呀?静静已经会写两百个字了,他怎么还没来看我呀?” 陈怀安沉默道:“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把你们托付给了我。” “我带你搬个家吧,就住在我旁边,我还是一名先生,你在学读书写字是吗?今后我可以教你。” 何静有些茫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她犹豫道:“先生,这我要问问我阿兄还有娘亲。” “不用了。” 这时,她背后走出来一位温婉妇人,手里牵着个跟何静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她是两个孩子的娘,名为温慧。 “这位先生,我们跟您走,现在就要搬家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更没有问何明去了哪里,仿佛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只是陈怀安还是注意到了,她另一只没牵着孩子的手不自觉握紧,手指泛白,眼里藏着一丝极深、极深的......悲伤。 “.......” 第63章 长安三杰 第63章长安三杰 七月初,炎夏。 温慧一家已经搬到了陈怀安家不远处,安静地生活着。 除此之外,朝堂内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魏国公裴寂贪污之事被爆出,群臣激愤,多次联名上奏,希望李世民将魏国公问斩。 不过李世民还在犹豫。 当然啦,他自然不是真的在犹豫,只是在按照陈怀安的建议摆出表面态度罢了。 拖上一段时间,不是更能证明自己扛住了群臣的压力,不想杀裴寂吗? 更何况,他还需要忙着清点裴寂贪污来的各种钱财,以及暗中调查何明给出的名单上那些贪污官员的证据。 对此,陈怀安倒没什么关注,每天一如往常,上午给李承乾他们说说故事,下午盯着美人关的情况。 这天上午,陈怀安还没出门,程处默三小兄弟便兴冲冲地找上了门。 “先生,您说每月初清点上个月的收益,如今已经是七月了,是不是该看看咱们六月挣多少钱了?” 陈怀安迟疑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程处默又变青的眼眶:“默啊,你这是咋了?又挨揍了?” 程处默伤处被触碰,疼得龇牙咧嘴,不过他没在意,无所谓地挥挥手:“害,先生,您别在意这个。” “我家老程听说了我们该分钱了,又想打我钱的主意,我辛辛苦苦挣的钱,他想白白拿走,那我能同意吗?” “所以我教训了他一顿。” “不过没想到这老小子不讲武德,趁我教训完他大意之时,偷袭了我一拳。” “不碍事的。” 陈怀安:“......” 当初始皇帝要是用你的嘴去建城墙,也不至于被孟姜女哭倒。 真他娘的硬啊。 “先生,别管他了,咱们赶紧走吧。”李震催促道。 这些天,他们仨天天掰着手指头数赚了多少钱,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行,走吧。”陈怀安失笑,带着兴奋的三个小家伙赶往酿酒的工坊。 工坊库房前,沈荷早已在此等候,也把账本全部都准备好了。 一行人走进库房,程处默三人望着那堆成山的铜钱,眼冒精光,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虽然他们见过更震撼的场景,眼前这些钱跟古林院下面的根本没法比,但那些钱都不是他们的,而这些钱他们都占一部分的啊。 人家的钱,哪有自己的香? “先生,按照您给的记账办法,我计算出了上个月我们正式营业十天,除去采购浊酒、酒坛,发放给工人的工钱等等支出,最后得出来的总盈利,一共是一万四千二十六贯零七十三文。” “一万?”唐河上吞了口唾沫,掰着手指头就算了起来,“我们有一成的收益,上个月赚了一万四千多贯的情况下,分到我手中的就是.......” “一千四百多贯?!”三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随即眉飞色舞起来,都美出大鼻涕泡了。 一千多贯啊,他们什么时候拥有过这么多钱? 够买多少蛐蛐,吃多少糖葫芦了,等长大些,够喝多少花酒了? 可陈怀安却皱了皱眉:“太少了。” 沈荷还没来得及开口,李震惊愕道:“先生,这还少啊?” “上个月咱们只卖了十天,便盈利了一万多贯,如果正常卖一个月,估计都三万,甚至四万贯了,一年下来,不说五十万贯,至少三十万贯往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长安三杰(第2/2页) “这哪里少了?” 程处默不由点头:“就是就是,我家老程所有俸禄、力课、职田等等全部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两百多贯。” “十天一万贯还少啊?” “那是因为你们不懂垄断到底有多赚钱!”陈怀安没好气道。 “虽说我们现在还没完全垄断全大唐的酒水生意,不过长安城以及周边绝对是被我们垄断了。” “美人关的出现,对于其他酒水完全是降维打击,这他娘的赚的着实太少了。” 三个少年无言以对,他们听不懂什么叫降维打击,只知道陈怀安对这个收益很不满意。 沈荷在一旁解释道:“先生,我们的酒根本不愁卖,只是......我们的产量实在太少了。” 说到此处,沈荷有些无奈道:“很多商贩前来买酒,但我们根本拿不出来,即便我们一直在增加产量,依旧不怎么够。” “而且......随着我们大量购买浊酒,那些贩卖浊酒的商人坐地起价,价格已经从最开始定下的十五文,涨到了二十五文......” “我们的美人关本就是大量浊酒提纯出来的,这直接导致我们的成本大大增加。” “种种原因之下,上个月我们能盈利一万多贯,已经很好了。” 陈怀安还没开口,李震就坐不住了,摩拳擦掌:“谁?那个狗胆包天的东西敢跟我涨价?” “说好的十五文,竟然他娘的涨到了二十五文?” “真是一点都没把我们长安三杰放在眼里!沈姐姐,你说,到底是谁,我他娘找他去!” 程处默和唐河上同样义愤填膺。 买浊酒多花一个铜钱,其中就有他们一份啊。 这意味着涨的价,花的都是他们的钱。 这让他们怎么忍。 陈怀安嘴角扯了扯,想了想,对三人说:“这样,这一万多贯钱,咱们先来五成出来扩大酿造规模,只有产量上去了,未来才能挣更多的钱。” “咱们不仅要长安以及周边的市场,咱们要把美人关卖到全大唐,乃至大唐之外。” “所以,今日咱们先分剩下的五成,你们没问题吧?” 众人皆摇头,对于陈怀安的决定没有丝毫质疑。 “既然如此,此事就先这样决定了。”陈怀安说完,扭头对李震问出了那个他刚刚就想问的问题:“长安三杰是什么鬼?” 提起这个,唐河上得意地扬起头:“先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出来混,哪能没点响亮的名声?” “所以我们就给自己取了个响亮的名号,叫长安三杰,先生,咋样,还行吧?” 陈怀安:“......” “......行,三姐,你们开心就好。” 唐河上急了:“先生,您怎么老听岔呢?我们是三杰,不是三姐,还有,我要强调一遍,我叫河上,不是和尚。” “知道了三姐,我以后注意和尚。” 唐河上:“......” “......” ps:抱歉,今天更新晚了几分钟,有事耽搁了。 我错啦! 第64章 没有我,这个家迟早得散! 第64章没有我,这个家迟早得散! “败家娘们,你出来,我有点事通知你。” 李震的脖子、手臂、腰间全部挂满了铜钱,背后两个随从还带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仰着头,一脚踢开自家的大门,昂首挺胸地走进家里就开始嚷嚷。 周围的下人见到这一幕,就当做没看见,各干各的。 自从自家少爷去弘文馆读书后,回家张口就是败家娘们,只有挨打之后才会老实点。 屋内,正在描眉的张氏听着李震的话,额头不禁冒出了几条黑线。 旁边的丫鬟小心翼翼道:“夫人,需要奴婢出去看看吗?” “不用,我亲自去。” 张氏阴沉着脸,起身出去。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给了这小鳖犊子这么大的胆气,竟然敢这么满府喊她败家娘们。 只是刚出去,看到李震身上挂的铜钱,顿时懵了一下。 李震见她出来,伸展手臂展示了一下:“瞅见没?这些可都是我自己赚的钱,你虽然败家了点,不过终归是我名义上的娘。” “不过,今后咱家我才是赚钱的人,你身为花钱的人,说话记得跟我客气点,知道吗?” 张氏回过神,听到这些话,被气笑了:“你让我跟你客气点?” “那不然呢?要不你挣钱?你有那个实力吗?你没有那个实力你知道吧?” 张氏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小震,你这么有本事啊?竟然能挣这么多钱?” “那是!”李震牛哄哄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长安三杰!” 说着,李震长吁短叹,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模样:“唉,说实话,我本来不愿意高调的,只想将来继承我爹的家产,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没想到,你个败家娘们花钱大手大脚的,一些破香料什么的便花了一百多贯,照这样下去,咱家这点家业迟早被你败光了。” “没办法,我只好略微出手,花了十天时间,赚了点小钱。” “诺,都搁着呢,我自个留一些,其他的你拿去花吧,咱俩谁跟谁?不用跟我客气。”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到,张氏带着笑容,越靠越近。 直到最后,李震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句:“如果没有我,这个家迟早得散!” “是吗?” 张氏此时已经来到李震身旁,原本温和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小鳖犊子,老娘真是太给你脸了,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老娘不发威,你还真当老娘吃素的?” “你竟然还敢去外面偷钱,老娘打不死你!” 张氏瞬间发出河东狮吼,抬手拎住李震的后脖颈,两巴掌顿时拍了下去。 李震眼神突然变得惊恐:“你干啥?你要干啥?你敢打我?” “老娘就打你了,怎么了?说,这些钱是从哪偷来的!” “放屁,这些钱是我自己挣来的,谁偷啦?” “还敢说谎,你一个屁大点孩子,你能挣什么钱?赶紧给老娘老实交代,然后跟老娘把钱给人家还回去,再上门赔罪。” 李震被张氏抓着,根本挣脱不开,一个劲地挨打,急得大喊:“我挣的,真是我挣的,不是偷来的啊......等等,别打屁股,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没有我,这个家迟早得散!(第2/2页) “哎呀,腿也不行,要走路,哎呀我......” “我生气了啊,我真的生气了啊!我警告你一次啊,再打我,我还手了。” 偌大的府内,顿时上演了一出母子情深,其余下人全部躲得远远的。 这种情况,多看一眼就要爆炸啊。 震天帝警告无果,含恨出手,却被张氏当场镇压。 三拳打碎叛逆魂,娘亲咱是自家人! 后来,在李震一番好言解释下,张氏有些动摇了,怀疑道:“这钱真是你挣来的?” “我告诉你了啊,你不信啊,就打我,一个劲儿地打我!”李震委屈得不行,哇哇大哭。 “夫人,这钱真是少爷挣来的,事情是这样的......” 最后,在两个随从的作证下,张氏总算明白了过来,这钱真是李震挣的,不是偷来的。 说实话,这也不能怪张氏,那日在古林院,她一个女人家不能参与太多,后面见李世民来了,李震没事,就走了。 根本不知道美人关就是李震上个月带着一百贯钱离开,做出的买卖。 她跟程咬金他们想法一样,就是希望李震跟陈怀安、李承乾他们打好关系罢了,没指望他们能做好买卖。 想清楚这些,看着眼前被自己暴揍一顿的李震,张氏心里有些愧疚:“小震,你也别怪我,你爹不在长安,咱们该低调点就低调点。” “平日里,你胡闹一点就算了,这么多钱可不是小事,万一出了岔子,我没办法跟你爹交代啊。” 李震破防了:“那你个败家娘们也没听我解释啊,我都告诉你了,你自己不相信。” “我都说了我立功了,我赚钱了,我都争气了,咋害打我哇~” 想到这里,李震哭得更大声了。 张氏好气又好笑:“你喊我败家娘们,你还有理了?” “你光看到我买香料花了一百多贯,可你看到我用了吗?那些东西,不都拿来送礼什么的了?” “小震,还是那句话,长安城不太平,你爹又不在,我得想办法跟众多夫人打好关系,万一出了什么事,人家说不定能帮衬一把呢?” 李震:“你就说你花没花吧?” 张氏:“......” “算了,瘪犊子玩意儿,滚回去读书。” 张氏也是心累,自己跟个小孩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也理解不了。 李震愤愤地离开了,走之前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之耻他记住了什么的。 给张氏都整无语了。 在李震离开后,那两名随从放下背后的包裹,其中一个装满了钱。 另外一个包裹内....... “夫人,这是少爷分到钱之后特地买来的,他说您喜欢这些。” 张氏看着里面装满整个袋子的香料、胭脂,还有最上面一个小盒子里装的玉簪子,久久失神。 “.......” 第65章 先丢脑子后提裤,跟紧先生的脚步 第65章先丢脑子后提裤,跟紧先生的脚步! 三杰带着钱离开,在聚首时,个个鼻青脸肿,眼角带泪痕。 三小兄弟沉默地对视一会儿,随即默契地唉声叹气。 陈怀安在一旁看得只想笑。 程处默握拳,愤愤不平:“可恶的老程欺我年幼少无力,日后我定要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唐河上唏嘘不已:“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李震黯然神伤:“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本以为走到了对岸,没曾想,对岸等待我的是只母老虎。” “先生,您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陈怀安:“.......” “怎么办?风光大办呗。”陈怀安斜眼,“谁让你们个个傻了吧唧地跟他们对着干?” “你们不挨揍谁挨揍?” “真以为带几百贯钱回家,你就能硬气起来了?对他们来说,你们还嫩着呢。” 程处默认真道:“先生,我不嫩,我长毛了的,要不您瞅瞅?” 陈怀安:“......” “......我瞅你个蛋,虎了吧唧的。”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唐河上苦着脸:“先生,那我们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啊?这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我花钱的时候揍我就算了,现在我挣钱了,还揍我,啥时候我才能看到出头之日?” 李震在一旁安慰道:“和尚,你比我们好点,你爹年纪大,你再等等就快了。” 唐河上:“......” 我他娘的谢谢你哈。 陈怀安无语:“看看你们的样子,不就挨了几顿揍吗?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先丢脑子后提裤,跟紧先生的脚步!(第2/2页) “当年我被人抢走科举成果都没这样过。”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在吗?” “作为你们的先生,我能不帮你们?” “精神点,别丢分!” 程处默面带希望:“先生您有办法?” 陈怀安撇嘴:“行了,别废话,先跟我去把目前的困境解决了,今后还有很多买卖等着你们做呢。” “我早告诉你们了,几百贯钱不行,那就几千贯、几万贯、几十万贯。” “未来做大事,立功的机会多着呢,就跟这次一样,殿下不会忘记你们的,等你们到了年龄,该有的封赏一个都不会少。” “届时,还怕他们不对你们刮目相看?” 三人听到这些话,仔细想了想,不由点点头。 “行,我们长安三杰就跟着先生干了,先生说怎么做就怎么做。”程处默当即开口。 现在的三个小家伙,对陈怀安已经有种盲目的信任了。 没办法,人家是真带着你挣钱,带着你立功啊。 你不信他信谁? 陈怀安无语,还长安三杰呢。 长安三大反骨仔还差不多。 要说这也怪自己,当初就不应该给他们讲什么西游记,导致这仨货出去,开口就是什么小爷孙悟空。 陈怀安叹了口气,大手一挥:“走,去看看谁敢涨我们的价!” 三人对视一眼,嘿嘿笑了一声,松了松筋骨,毫不犹豫就跟上了上去。 先丢脑子后提裤,跟紧先生的脚步! “......” 第66章 我背后的人,姓李! 第66章我背后的人,姓李! “诸位稍安毋躁,耐心等待一下,待会儿,这美人关背后真正的老板,会来跟你们谈谈这个价格问题。” 卖酒的店铺二层,沈荷叫来的几位浊酒商人各自倒了杯茶,然后坐下,不急不缓地说着。 面前的几位商人,多少带着点忐忑,只有一人一脸淡定,名叫王柏,看起来颇有气质。 至于另外两人,一个叫万嵩,还有一个叫朱远。 他们就是负责给沈荷提供浊酒的商贩了。 “沈姑娘,不知今日叫我等前来,所为何事?”万嵩犹豫着开口。 沈荷平淡道:“今日请诸位来,是我背后的东家授意,想跟诸位聊聊浊酒的价格。” 万嵩、朱远面色一苦,他们就知道是因为此事。 说实话,他们并不想得罪这美人关背后的人,只是......现在这桩买卖的利益实在太大了。 沈荷的需求量太多,哪怕仅仅涨价一文钱,都足够他们大赚了。 所谓利益动人心,面对这样庞大的利益,没人会不动心。 万嵩委婉道:“沈姑娘,如果您今天叫我们来此,是因为浊酒价格之事......我只能说,我们也很无奈。” “您也知道,现在粮食的价格在上涨,而您要的浊酒又实在太多......我们自己的成本,也在增加。” “涨价,实属无奈之举。” “是吗?”沈荷应了声,“那就请诸位跟我背后的东家说说吧,我做不了主,我只是一个办事的。” 万嵩、朱远顿感头疼。 这段时间,谁不知道这美人关背后的东家凶得狠,连魏国公家的人都敢打。 就是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反正很久没露面了。 他们之前就是想着,这几个人可能都被收拾了,又面对巨大的利益,才敢涨的价。 现在沈荷居然说,背后的东家要找过来。 他们属实慌得很啊。 得罪了魏国公,还能安然无恙的,背景那还用说吗? “沈姑娘,我想,对于价格问题,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王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急不缓道。 “涨价的原因,刚刚这两位说得已经很清楚了,我想,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应该跟粮商说去。” “我们涨价,是因为成本在增加,你总不能让我们亏本吧?” 说着,他顿了顿:“而且,你也不必拿你们背后的东家来吓唬我。” “或许那三个少年有点背景,但在这长安城,随便丢块石头,都能砸到一批官员。” “谁还没点背景?” 话刚说完,‘砰’的一声,门被猛地踹开,三个少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来。 陈怀安跟在后面? “那个狗日的敢涨小爷的价?赚小爷的钱?” 程处默瞪着眼睛,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万嵩、朱远一瞬间不说话了。 王柏压根没搭理程处默,微微抬头对后面的陈怀安说:“想来,你才是这美人关背后的话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我背后的人,姓李!(第2/2页) “怎么?你想依靠背后的势力,强迫我们低头?” 三个少年被无视,怒不可遏,刚想说什么,被陈怀安伸手拦住,上前道:“浊酒涨价,到底是成本增加而不得不涨价,还是你们见钱眼开,撕毁从前的协议,你我都清楚。” “到底是谁,想凭借背后的势力强迫别人低头,也摆在眼前。” “怎么?你认为我们好欺负?还是你觉得你的头,比魏国公府的人还要硬?” 王柏脸色僵了一瞬,他倒不是怕了眼前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只是......如果他们真要动手,自己搞不好真得挨打。 程处默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三人。 陈怀安看向朱远、万嵩:“你们都清楚,他们打了魏国公府的人,但现在他们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这里。” “你们难道不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直说吧,价格能不能降?” 万嵩、朱远两人苦着脸,点了点头。 “能......能降。” “废物!”王柏直接骂了一声。 两人有苦说不出,神仙斗法,哪里有他们插嘴的机会? 再说了,这次确实是他们理亏。 本来谈好的价格,确实是他们私自涨了。 不过,谁能想到这些人得罪了魏国公府的人,还能好好的啊? “我知道粮价确实涨了,你们的成本有所增加,但毕竟是你们不地道在先,所以还是十五文,如何?”陈怀安没理会王柏,慢悠悠道。 听见这个价格,两人都惊呆了。 他们本以为陈怀安要仗势欺人,极力把价格压低,本来都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没承想,对方竟然还考虑到粮价上涨的问题。 “怎么?你们不愿意?”陈怀安语气冷了下来。 “愿意!愿意!”万嵩连连点头,“大人,回头小的就按照这个价格,把浊酒给您送来,保证不耽误您的买卖。” 朱远也是差不多的态度。 “这个价格,我不可能将酒卖给你们!”王柏很直接道。 “你他娘的!”唐河上忍不了,指着他的鼻子骂,“小爷我忍你很久了。” “你算哪根葱?你不卖有的是人卖,信不信小爷待会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啊?” 陈怀安没说话。 程处默和李震立即明白,先生默认了。 这他们可就不困了啊! “孙贼!”李震阴恻恻地说,“你想尝尝小爷的棍棍吗?” “怎么?你们还敢打我?”王柏色厉内荏道。 程处默嗤笑:“裴寂的人我们都打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废话,你不配听!” 眼看他们就要动手,王柏脸色一变,沉声道:“我背后的人,姓李!” “你们敢打我?” “......” 第67章 天上掉馅饼了 第67章天上掉馅饼了 “姓李?” 说真的,陈怀安听到这句话,还真愣了一下。 在王柏明知有背景的情况下,还如此有恃无恐,肯定有不小的来头。 起初陈怀安是没在意的,毕竟你有背景又能咋地? 你背后的主人来还差不多,你一个办事的还神气上了? 不愿意降价就滚,今后看着人家买卖做大,占据市场份额就好。 不曾想,王柏背后的人竟姓李。 哪个李? 不用想都知道,绝对是皇室的李。 “大......大人,我们还有事,我们先告辞了,您先忙。” 万嵩吞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他,立马就想溜了。 “对对对,大人,我家中还有急事,我也先告辞了。”朱远同样坐不住了,提出了离开。 陈怀安微微颔首,两人慌忙离开了。 他们不傻,清楚很多东西不该知道就不要去听。 否则,人家可能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轻易压死你。 王柏露出了一丝笑容,自以为吓住了陈怀安:“这位东家,我可以降低一些价格,十八文,如何?” “您赚您的,我赚我的。” “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合作双赢才是王道。” 陈怀安摊手:“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理由呢?”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谈条件,你够资格吗?有这个实力吗?” 王柏一僵,没想到陈怀安知道他背后的人姓李之后,依然这么不给面子。 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陈先生,我自问我提出的条件并不过分,只是想按照原来的价格而已,比您提出的条件多出区区三文钱罢了。” “更何况,长安城下等酒的买卖我做得最大,咱们合作双赢有什么不好的?” 陈怀安笑了:“你好像没搞清楚一个问题,浊酒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稀缺品,酿造方法更是烂大街。” “你目前下等酒买卖做得最大又能怎么样?” “现在的情况是,谁给我提供酒,谁就是最大的人。” “你卖十八文,我不愿意买,我买别人卖十五文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陈怀安歪头:“难不成,你还想逼迫其他人不卖酒给我?” “或者说,你以为就因为你背后有人,所以我就必须答应你的条件?” 王柏神情难看:“十八文,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如果再低,我背后的人不会同意的。” “那你走啊。”陈怀安不理解了,“低了接受不了,你卖给其他人不就行了?” “我又没强迫你卖。” “就是!”程处默鄙夷道,“也不知谁在这上蹿下跳的,明明是上赶着想卖给我们,结果搞得好像是我们求你一样。” “价格接受不了,你就走啊。” “难道先生的话还说得不够明白,或者说你耳聋?” “你......”王柏被怼得哑口无言,但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这桩买卖太大了,他不想轻易放弃。 “陈......” “行行行!”唐河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上前两步,砸了砸拳头,“别说了,带着你十八文钱一坛的酒赶紧滚,要不然小爷非揍死你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天上掉馅饼了(第2/2页) 程处默、李震见状,纷纷围了上去。 李震冷哼道:“他娘的,这什么世道?怎么老有一些狗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跳出来狂吠?” 眼看自己被围起来,而面前的三人一副跃跃欲试,要动手的模样,王柏慌了:“我背后可是庐江郡王,皇室中人,你们不能打我!” 这正是他的底气。 跟魏国公府不同,他终究代表着皇室的人,如果打他,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我管你什么郡王!”李震火气也上来了,“再敢多说一句,别说你是什么郡王了,就是亲王我也照打不误!” 程处默和唐河上倒是冷静一些,转头询问陈怀安的意见。 然而,此时的陈怀安表情别提有多古怪了。 “你的意思是,你做的买卖,是庐江郡王的?” 王柏一听对方明白,顿时松了口气:“对,就是庐江郡王。” “庐江郡王,李瑗?” “没错,看来陈先生是明白人,这样,我再退一步,十七文,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怀安莫名感慨,“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这偌大的馅饼,正好就掉我头上了。” “看来上天也知道我现在的困境,特地帮我一把啊。” 说完,陈怀安眼神冷了下来:“你们三个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王柏:? 程处默三人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眼神陡然迸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呀吼!” 李震最为兴奋,本就怨气极重的他,跳起来就是一个雷欧飞踢,直接给茫然的王柏踹翻在地。 “等等......我是庐江郡王的人,你们打我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程处默举着凳子就来了,“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让我打你?我这辈子头一次听说这种要求。” “满足你,看凳!” “砰——” 王柏被一凳子砸在腿上,导致他想爬都爬不起来,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唐河上已经骑在了他脖子上。 “叫你狂!叫你十八文!”唐河上一顿拳脚招呼下去,打得王柏嗷嗷直叫。 程处默和李震也没闲着,三人你一拳我一脚,使劲往王柏身上招呼。 至于庐江郡王? 三人压根没担心过。 因为让他们动手的是先生。 先生能害了他们? “别打了!别打了!哎哟......我、我就是个办事的!”王柏抱着头,哪还有半点之前的神气模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怀安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倒了杯茶,看了一会儿,才抬手示意:“行了,把他给我丢出去吧。” 三人这才停手,有些意犹未尽。 王柏蜷缩在地上,浑身尘土,嘴角挂着血丝,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被程处默派人抬出去的时候,王柏眼里闪过一丝怨毒:“我会将此事告知郡王的。” 陈怀安乐了:“真的吗?那你一定要当面跟他说哦。” “.......” 第68章 魏征:哟,稀客啊! 第68章魏征:哟,稀客啊! 走出店内,李震三人跟在陈怀安后面,不禁询问:“先生,咱们就这么把王柏放走了?” “万一他后面找麻烦咋办?” 陈怀安摆摆手:“别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先不说对方没机会来找麻烦了,就算找上门,不是还有我呢吗?” 别人不清楚,陈怀安还能不清楚吗? 庐江郡王李瑗,马上就要被自己的女婿哄骗造反,然后又被自己的女婿整死,以此来跟李世民请功了。 哪里还有机会来找他麻烦? 不过怎么说呢,这对他们来说算是意外之喜。 这些长安城的大人物啊,几乎手底下都有些营生,但大多都遮遮掩掩的。 毕竟先不说律法禁止,单说士农工商的观念深入人心,导致做买卖这件事不光彩,谁会跑出来说呢? 基本都是找白手套。 像是裴家的赵百山就是如此。 李瑗手底下有些买卖并不奇怪。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李瑗做的是酒水买卖,而且还是最低端的浊酒。 听王柏的意思,规模还不小。 这不正好专业对口了吗? 就是不知道清楚这件事的人多不多。 陈怀安思索了一会儿,旋即便不多想了。 反正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哪怕有不少人知道李瑗做的买卖,等他死了,被抄家的时候,自己去跟李世民把王柏连同这份浊酒的买卖要过来不就行了吗? 倘若没什么人知道,那就更好了。 自己直接把王柏全盘接收,把美人关的原料供应商也变成自己的,从此之后再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这波啊......是嬴政摸电线,赢麻了。 “......” 次日,陈怀安带着怨气,早早起床了。 他反常地穿上了官服,戴上了官帽,然后一言不发地赶往皇宫。 无他,昨天李世民派人过来,告诉他今日必须要上朝。 陈怀安哪里还能不明白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裴寂的案子,该有个定论,需要他过去配合演演戏。 加上要起个大早上朝,他没点怨气才怪呢。 当他抵达时,太极殿外密密麻麻站着许多来参加常朝的官员。 见到他,不少人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特别是魏征,上上下下打量了陈怀安一会儿,突然说:“哟,稀客啊。” “您还会来参加朝会呢?” 陈怀安神色有些不自然,他现在算是身兼数职,从前在李建成麾下是太子詹事府丞,后来李世民当了太子,也没撤他的职,还给了他一个弘文馆学士的身份。 按理来说,他是要参加朝会的,只不过属于中下游那种位置,说不上重要。 上次陈怀安跟李世民提了一嘴上午去弘文馆教书,故此李世民就没让他来上过朝。 “哈哈哈哈,陈先生,许久不见啊。”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程咬金乐呵呵地就上前打招呼了,态度那叫一个热情。 尉迟恭跟秦琼见到这一幕,都有些诧异。 程咬金什么性子他们还不清楚吗? 无利不起早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魏征:哟,稀客啊!(第2/2页) 壮得跟头牛一样,却精得跟只猴似的。 怎么好端端对陈怀安这么热情了? 尉迟恭眯了眯眼。 这里面......有情况。 “陈先生,昨日我家那小崽子带着东西回来了一趟,我本来不想让他出去了,他却说要跟你出去。”程咬金小声问, “想必,你是带着他们去扩大美人关的规模了吧?” 陈怀安回道:“宿国公误会了,昨天我带他们出去,没办这件事。” “哦?那是干什么去了?” “打了个人。” 程咬金:“......” 彼其娘之,这怎么一天到晚打人呢?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说出口,现在的陈怀安可是他们家的财神爷,转而说:“陈先生,裴寂之事,今日怕是要有个决断了,现在朝堂内吵得越来越凶,绝大多数都说要将裴寂杀了。” “但关于怎么杀,各大官员的意见却不一样,年事较高的官员希望低调处置,将裴寂私下杀了即可,不要闹得人尽皆知,而年轻一些的官员想高调处置,把裴寂当着百姓的面斩首。” “我可否请教一下先生,应该站在哪一边?” 陈怀安闻言,明白程咬金这既是在提醒自己,也是想看看能不能从自己这里得到点消息。 年事较高的官员,无非说的就是李渊旧臣,例如萧瑀等人,而年轻些的,指的就是长孙无忌这些人了。 看似是怎么处置裴寂的意见不同,实则是新旧势力的首次交锋。 陈怀安笑眯眯道:“宿国公这话问的,我又不是朝堂中人,平日里连常朝都不参加,哪里懂这些事?” “具体怎么样,还不是得看殿下的决定吗?” “你问我没用啊。” 程咬金了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大大咧咧道:“行,既然如此,我就先不打扰陈先生了。” 看殿下的决定? 李世民巴不得怎么狠怎么来呢。 你说他能有什么决定? 随后,陈怀安找上了魏征,语气莫名道:“征啊,我觉得你可能要帮殿下背一下锅了。” 魏征听后幽幽道:“我背锅?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今天为什么来上朝?” 一句话,把陈怀安问住了。 杜如晦乐呵呵地在旁边插话:“没事的,有锅大家一起背,有福大家一起享就是了。” 言下之意,大家都逃不了,这个锅只能他们一起背。 但李世民又不是忘本的人,今后不会亏待他们的。 陈怀安唏嘘不已,倒也没说什么了。 很快,朝会开始。 文武百官有序进殿,人员全部到齐之后,李世民缓缓从殿后走出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上面皇位之下的一个专门布置的位置上。 他现在还不是皇帝,礼仪不能逾越,所以不能坐皇位。 “臣等,参见殿下。” “免礼。”李世民淡然地坐在位置上,忽然叹了口气,“诸位,近日,因为魏国公之事,已经闹得满朝风雨。” “此事不能往下拖了,今天必须要有个决断!” “......” 第69章 你们......你们这让孤如何 第69章你们......你们这让孤如何是好啊! “殿下,臣坚持此前的意见,裴寂所犯罪行人神共愤,罄竹难书,必须细数其罪行,将其问斩于天下,以泄民愤!” 魏征没有一丝丝迟疑,左右都是要背一下锅的,再加上这本就是他愿意看到的,故此直言不讳。 “不可!”萧瑀站出来反对,“此事牵扯甚大,如果细数裴寂罪行,昭告天下,那么百姓怎么看待朝堂?” “会不会认为我朝廷官员皆是贪官污吏?还有没有跟裴寂一样的人?” “一旦如此,朝廷颜面尽失,今后还怎么治理天下?” 此话一出,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 “臣,附议。”尚书右仆射‘封德彝’拱手,“殿下,此时正值关键时期,实在不宜大动干戈。” “裴寂所行之事,的确人神共愤,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安稳度过这一时期,若是闹到人尽皆知,后果难料啊。” 封德彝的言下之意大家都听明白了。 无非就是在说,李世民现在即将登基,如果此事曝出去,恐怕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 魏征当即反驳道:“放屁,正是因为此时正处于关键时期,殿下更要严肃处理此事。” “如此,才能让天下人看到殿下对贪官污吏的态度,明白殿下绝不是任人唯亲,徇私包庇之君。” “不错!”杜如晦揣着手,振振有词,“裴寂之案,不仅要处理,更要严肃处理!” “我同意魏征的话,应当细数其罪行,昭告天下,将其斩首,让天下看到殿下对于此事的态度,看到朝廷对于此事的处置方法。” “而不是关起门来,想尽办法遮掩。” “我不同意。”萧瑀态度很坚定,“家丑尚不可外扬,更何况朝廷?” “我们并不是说不处置裴寂,只是说别把事情闹大,该杀的就杀,该流放的就流放,按照律法处置即可。” “昭告天下,固然有可能让百姓拍手称快,让殿下、朝廷获得美名。” “但这不是没有风险。” “风险就是,万一事情没有按照你们所想的方向发展,朝廷颜面尽失,百姓对官府再无信任可言。” “这个后果,你们能承受吗?” 萧瑀环顾众人,指着魏征说:“你能承受?” “还是你杜如晦能承受?”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出来,最起码不会有人在这方面反驳自己。 毕竟这个后果没人能承受。 魏征等人顶多在其他方面反驳自己。 没想到这个时候跳出来一个二愣子。 “俺可以!” 在所有人意外的目光下,尉迟恭上前一步,站出来,混不吝道:“俺可以,让俺来承受。” 萧瑀:“......” 不是,彼其娘之! 你能承受你个粑粑,你能承受! 萧瑀忍着心里的火气:“尉迟将军,这里是朝堂之上,不是你家,更不是说戏言的地方!” “你能承受,你拿什么承受?” “拿俺脑袋,行吗?”尉迟恭冷冷瞥了他一眼,对上面的李世民道,“殿下,俺是个粗人,俺不懂那些大道理,俺只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裴寂所行之事,不知道害得多少人惨死,又有多少人因他家破人亡。” “如此丧尽天良之人,就应该被拉出去游街,让全天下所有人唾弃他,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砍了他的狗脑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你们......你们这让孤如何是好啊!(第2/2页) “这样才能平息民愤。” 封德彝沉声道:“可民愤从哪里来?这件事明明可以低调处置,为何一定要闹到人尽皆知?” “萧公所言不错,倘若昭告天下,产生不好的后果,让天下人对官府、朝廷失去了信任,这个代价你拿什么来承受?” “拿俺这颗脑袋,行吗?”尉迟恭丝毫不怂,立即回怼了去。 他太明白李世民的心思了,反正自己身上背的锅太多,也太大了,根本不差这仨瓜俩枣的。 “殿下!”尉迟恭义正言辞道,“殿下,裴寂家中那些名贵的字画、瓷器,以及他奢华的生活,全部都是用一条条人命换来的。” “反正俺是看不惯此事,更忍不了!” “今日,俺尉迟敬德哪怕.......哪怕就是死,也要为这些人讨个公道,给因裴寂而惨死的亡魂一个交代。” “殿下,臣附议,此事必须严肃处理。”张公瑾郑重道。 “臣附议!” “附议.......” 一下子,数名官员站出来附议,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等,又带动了许多官员。 萧瑀、封德彝等人自然不答应,纷纷出言反对。 两方人,一方旧臣,一方新臣,顿时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 活脱脱一副土匪吵架的模样。 陈怀安站在后面,饶有兴趣地看着。 原来这就是朝会吗? 这么狂野的吗? 平日里不是一个个端着架子,官威十足吗?咋现在跟土匪遇到流氓一样? 若是让外人看了去,不知道还以为这是菜市场呢。 “请殿下严肃处置,将裴寂当众斩首!” 尉迟恭忽然大吼,抱着柱子喊:“若您不答应,今日俺便一头撞死在这太极殿柱子上。” “天下人会记得俺尉迟敬德的,记得俺是为了他们讨个公道而死!” “尉迟将军,不可啊!”长孙无忌急忙大喊。 魏征不知何时也抱上了一根柱子,惨然大笑:“哈哈哈哈,朝廷奸臣当道,官官相护,裴寂犯下此等罄竹难书之罪行,这些人竟然还想着隐瞒,把天下人当成傻子。” “殿下,若您不同意把裴寂当众处死,臣跟尉迟将军今天便一起撞死在这金銮柱上,为那些惨死的百姓......” “讨个公道!” 说着,魏征真的要撞了。 见此情景,萧瑀、封德彝等人都傻了。 不是哥们,你玩真的啊? 李世民神色大变,终于开口了:“两位爱卿莫急,莫急啊!” “玄成、敬德切莫戏言,为裴寂一个蛀虫,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啊。” “魏公,不可啊!”杜如晦和房玄龄赶忙抱住魏征。 “放开我,除非殿下答应我,否则臣今天一定撞死在这金銮柱上!”魏征悲愤万分,执意要撞。 另一边,秦琼、程咬金等人也死死拉住尉迟恭。 李世民急得不行:“哎呀.......你们这......这让孤该如何是好啊!” “.......” 第70章 我大唐王朝,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 第70章我大唐王朝,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吗? 太极殿内一片混乱,李世民似乎还在迟疑。 魏征忽然停止了挣扎,回头喊:“陈先生,你说话啊陈先生。” 陈怀安:? 李世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喜:“对,怀安,你说此事该怎么办?” “孤该怎么做?” 一瞬间,满朝文武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了安静看戏的陈怀安身上。 陈怀安原本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陈怀安难以置信地看向魏征,嘴巴张开又闭上。 彼其娘的魏征,你害来? “这位是......”萧瑀故作不解。 陈怀安此时火气很大,立刻怼了回去:“窝嫩叠。” 萧瑀:? 他起初没听明白陈怀安的话,反应过来之后,勃然大怒:“你辱我?” “我辱你怎么了?”陈怀安毫不客气地说,“你难道不该辱吗?” “还什么狗屁家丑不可外扬,更别说朝廷。”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这话,是你身为尚书左仆射该说的话吗?” “即便是个小孩子都清楚一个道理,犯错就得认,挨打要立正。” “你再听听你说的话,什么叫为什么一定要闹到人尽皆知?” “做错了事,然后认错、改正,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好!”魏征眼睛大亮,“陈先生说得好啊。” 好捏妈。 陈怀安压根没搭理魏征。 老子把你当忘年交,结果你一次次搞我。 萧瑀强忍着怒火:“黄口小儿胡言乱语,你懂什么?这里是朝堂,是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 “你以为这是在处理家庭琐事吗?” “在这里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发出去的每一道政令,都影响甚大,牵连甚广。” “怎能用常理来度之?” “你知道将裴寂的罪行昭告出去,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吗?天下百姓又该怎么看待朝廷?” “滚你娘的。”陈怀安怒怼,“瞧瞧你那副样子,张口朝廷、闭口苍生,左一句后果无法承受,右一句百姓对朝廷失去信任。” “说我黄口小儿不懂,那你懂?你最懂了!” “既然这么懂,那你为什么不知道一个连三岁幼儿都清楚的道理?” 萧瑀:“你......” “你什么你,你闭嘴!”陈怀安呵斥,转头对李世民作揖,“殿下,此事不是什么简单的贪污案。” “而是关乎朝廷在百姓心目中形象的大事!” “哦?”李世民伸手,“爱卿,此话怎么说?” 陈怀安面对文武百官的目光,丝毫不露怯:“想低调处理,看似可行,能把事情的影响降低到最少,只有咱们这些官员知晓。” “实则是把天下百姓当傻子看。” “你们以为他们不知道粮食里掺了糠吗?你们以为百姓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吗?你们以为百姓是傻子,不知道上面有贪官吗?” “百姓什么都清楚,他们不瞎、不聋!” “可就是因为有裴寂这样的官员存在,让他们哑了,无处可说!” “但他们一直都记得!” “记得这些事!” 陈怀安冷冷道:“忘了先贤怎么说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我大唐王朝,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吗?(第2/2页) “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今天你们要隐瞒此事,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还要隐瞒吗?还要一直把百姓当傻子糊弄吗?” “这就是你们这些满腹经纶、高官厚禄,大权在握的官员的处事态度吗?” “我大唐王朝,什么时候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番掷地有声的话出口,满朝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瑀、封德彝等人都一时语塞。 李世民故作为难:“所以,陈爱卿的意思是,要孤把魏国公斩首于众吗?” 陈怀安语气铿锵有力:“是的,殿下,臣就是这个意思。” “隐瞒此事,不会让百姓对我们保持信任,反而会让百姓对我们的信任持续降低。” “只有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承认官府存在贪官,然后对其严肃处置,把这一切全部让百姓看到。” “看到殿下的处置方式,看到咱们在做实事!” “只有这样,才是让百姓对朝廷抱有信任的基础,而不是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李世民似是在犹豫:“可裴寂终究与孤父皇情同手足,若以最严厉的方式处置裴寂......孤该怎么跟父皇交代?”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严肃处置!”陈怀安哪里不清楚李世民在想什么,当即为他补上了最后一步, “殿下想想,正因为裴寂与陛下情同手足,倘若对其严肃处置,让百姓看到,效果不是更好吗?” “百姓见状该怎么说?是不是会觉得陛下深明大义,即便与自己情同手足的人,只要犯了错,一样按照律法处置,实乃一代明君啊!” 萧瑀一众老臣听到这里,微微叹息,彻底不说话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争辩的必要。 他们已经输了。 陈怀安那些话说出来,李渊即便不想深明大义,也得深明大义了。 没看到那边的史官都眼冒精光,手里的笔就没停下来过吗? 再说了,现在的李渊虽然不理朝政,实则还是在关注的,特别是对这件闹了这么久的裴寂贪污案。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名宦官捧着圣旨就进来了。 “圣旨到!” 文武百官立马跪了下来,李世民嘴角翘了翘,也跟着跪了下来:“儿臣接旨。” “裴寂者,昔从龙太原,有功于国,朕念其旧谊擢为尚书右仆射,封魏国公,授以重任,期其辅弼朝纲,惠济苍生。孰料此獠外示恭顺,内怀奸诈,恃宠而骄,怙恩而纵,其罪种种,擢发难数。” “如此巨奸,若不严惩,何以谢天下?何以慰苍生?何以正国法?何以儆效尤?” “着即削去裴寂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家产,其家属流放岭南,永不许返京。” “裴寂本人......定于本月十八日午时三刻,押赴西市,当众斩首,以正典刑!”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宦官读完,将圣旨合拢,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给李世民:“殿下,陛下说了,此事全权交由殿下处置,只消在圣旨上添用印玺便是。” 李世民双手接过,沉声道:“儿臣领旨,谢父皇。” “......” 第71章 曲辕犁 第71章曲辕犁 走出太极殿,陈怀安本想赶紧回去,再继续睡一个回笼觉。 没曾想,萧瑀竟然找了过来。 “萧公可是有事?” 萧瑀认真打量他片刻:“你这样的人......不该只当一个小小的太子詹事府丞。” 陈怀安愣了愣,转瞬笑道:“萧公误会了,如果我愿意的话,现在肯定不止是个小小六品官,只是我不愿意罢了。” “我唯一的念想,就是想好好当个教书先生,做官非我所愿,所以这样就很好了。” 说着,他疑惑地问:“萧公不怨我在朝堂上骂你?” 萧瑀闻言不屑道:“你这才哪到哪?” “你去问问这满朝文武,但凡能来上朝的,谁没被问候过祖宗十八代?” “你这点都不值得我惦记。” “你不说我现在都快忘了。” 陈怀安:“.......” 合着是我骂轻了呗? 连让你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我有预感,今后我们还会经常在朝堂上见面的。”萧瑀笑吟吟道,“所以,这种场面你以后会经常见到,习惯就好。” “算了吧。”陈怀安摇头,“我可不想每天起得比鸡还早,然后急匆匆跑过来骂人或者被骂。” “我还是好好当我的教书先生算了。” 萧瑀对此不置可否,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现在什么情况谁不明白? 李世民正是用人之际,对于陈怀安这样的人才,他怎么可能放过? 即便现在陈怀安能安心当个教书先生,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 接下来几天,李世民估计在忙着拉拢各个武将,希望能尽早掌握手中的兵权。 这话听起来很矛盾,但却是事实。 而陈怀安则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李承乾几人上上课,讲讲故事、道理。 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直到初五这天,云烟来到书房前,敲了敲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先生,您之前说的曲辕犁,木工师傅做出来了,现在就放在家里,您要看看吗?” “是吗?”陈怀安闻言,放下手中的图纸,起身打开了门,“在哪呢?” “在院子里,木工师傅、铁匠师傅他们都在,已经按照您之前的要求全部改好了。”云烟回道。 陈怀安一喜,“走,现在就去看看。” 曲辕犁现在就被做出来,说实话有点出乎陈怀安的预料。 因为他给的图纸吧......说句实话,很多地方描绘得并不清楚,他自己看着都觉得费劲。 很多地方,需要各种师傅按照他记忆中的样子、作用,去慢慢调、慢慢改。 如果有完整的图纸,这些人估计一两天就能把曲辕犁做出来。 只可惜陈怀安实在拿不出来。 他能记得一个大概,还是多亏了穿越前去博物馆参观过曲辕犁。 要不然,他连一份不完整的都整不出来,只能提出一个概念。 “先生,您看看,这曲辕犁符合您的要求吗?”木工王喜忐忑地问。 实在是陈怀安的要求有点多,这些日子,他们已经不知道拿出了多少版,但陈怀安依旧不满意,让他们重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曲辕犁(第2/2页) 铁匠丁戈赶忙说:“先生,您先看看,不满意的话我们再改改。” 陈怀安没顾得上两人,挥了挥手,便急促地来到地上摆放的曲辕犁面前。 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几乎跟自己记忆中的曲辕犁相差不远了。 又亲自上手试了试,总算露出了笑容。 “好,让转向更灵活的犁辕,还有增加的犁评和犁建,都达到了我的要求。” “有了这个,今后百姓耕地,就轻松太多了。” 听到这话,王喜、丁戈总算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感到高兴。 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唯一比其他人好点的就是有门手艺谋生罢了。 但他们也很清楚,以前耕地到底有多依赖耕牛,如今眼前这位陈先生创造出来了曲辕犁,今后耕地就轻松了啊。 这对他们这些老百姓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云烟!”陈怀安见两人完成了自己的要求,大手一挥,“去取一百贯钱出来,给两位师傅每人五十贯钱。” “是,先生。”云烟听后,刚要离开,两人却急忙阻止。 丁戈急切道:“云小姐等等,我们已经收钱了,怎么能继续收额外的钱?” “对对对。”王喜忙不迭地点头,“当初说好的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先生,多的我们真不能拿。” 陈怀安语气不容拒绝:“一码归一码,你们这么快做出曲辕犁,实属帮了我大忙。” “更何况......这玩意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你们把它做出来,对大唐、对天下都有功。” “有功哪能不赏?” “五十贯钱我还嫌给少了呢,别废话,让你们拿着就拿着!” “这......”两人面面相觑,见陈怀安态度坚定,只好无奈答应了下来。 说真的,要是其他人想给他们赏赐,还是五十贯钱,他们肯定乐呵呵地收下了。 毕竟两人一年都挣不到五十贯钱。 可这个人是陈怀安。 让他们做的,还是曲辕犁这种对天下百姓都有利的东西,他们实在不愿意收钱。 “那......多谢先生了。” 两人连连道谢。 陈怀安摆摆手,旋即提出了一件让他们没想到的事:“二位,你们的手艺我认可了。” “方便问问,你们两个给别人做活,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吗?” 丁戈、王喜搞不懂陈怀安为什么这么问,可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先生,小的做木工,一个月约莫能挣三贯多钱,好的时候能有四贯钱。” “小的做铁匠也差不多。” “好。”陈怀安先点头,随后说:“不如这样吧,我以后估计还有很多东西要做,你们不如专门给我干活好了。” “我每个月给你们十贯钱,若是做出成果,赏赐另算,我还可以找关系送你们的孩子上好的学堂,束脩我全包了,如何?” 啊? 王喜和丁戈懵了,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怎么?你们不愿意?” “不不不,我们愿意,愿意啊先生!” 两人瞬间急了,面对这种事,但凡多犹豫一秒钟,都是对十贯钱的不尊重。 “......” 第72章 赴汤蹈火啊,先生! 第72章赴汤蹈火啊,先生! 再说了,人家不仅给钱,还给你的孩子找好的学堂读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孩子,未来或许有可能通过科举改变命运,不用再做最底层的百姓啊。 就这样的条件,王喜跟丁戈表示:“赴汤蹈火啊,先生!” “很好。”陈怀安很满意,转身回了书房,拿出了一叠图纸,“来,你们先看看这些,这些今后都是你们要做的东西。” 两人一听,来了精神。 有曲辕犁在前,他们不敢小觑陈怀安拿出的东西。 只是,两人看着看着,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直到后面,他们都被吓住了。 “先生......”丁戈声音干涩,拿着一张图纸,颤颤巍巍地说,“前面的都还好,只是......这刀.......” 陈怀安伸头看了一眼,了然道:“噢,你说这个啊,这陌刀确实比较难做,而且你不能用以前的锻造方法去做。” “你得按照我给的锻造方法,以及使用焦炭,不能用木炭,在此之前,还得搭建好锻造炉,加上王喜手中的风箱.......” 陈怀安以为丁戈不太明白这些东西,对此他倒是很理解。 唐朝的很多东西,对比他知道的,还是落后太多了,很多他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对于这些人来说,可能看都看不懂。 所以,陈怀安很耐心地给丁戈一一解释了起来。 不过丁戈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会不会、懂不懂的道理吗?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刀打造出来,他脑袋还能顶在脖子上吗? 陈怀安要打的,不仅不是普通的刀,在他看来,跟青龙偃月刀都差不多了。 “先生啊......”王喜忽然有些后悔了,指着一张图纸说,“前面四个轮子的马车还算正常,这个......是弩吧?” 王喜和丁戈表情跟吃了米共田一样,难受得要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赴汤蹈火啊,先生!(第2/2页) 顿时就觉得,刚刚还是答应得太早了,应该多问问,多考虑一下的。 造这些玩意儿...... 怕不是要造反啊! 难怪给这么好的条件。 “嗯?”此时,陈怀安总算意识到了不对,看了看两人的表情,猜到了一点他们的想法,无语了。 “你们想什么呢?这些东西跟曲辕犁一样,都不是为了我自己造的,要么是为了百姓、要么是为了赚钱、这些武器嘛......是给太子,未来的皇帝陛下的。” “你们放心干就是了。” “真的?”丁戈小心翼翼地询问。 陈怀安都被逗笑了:“真的不能再真了。” “我要是想干什么,难不成还会找你们?然后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东西拿出来?” 两人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陈怀安又给补了一句:“对了,这些东西,都是机密中的机密,你们已经看了,没有机会反悔了。” 王喜愣了一下,机密? 随即他试探性地问:“先生,若暴露出去会怎么样?” “也不怎么样。”陈怀安幽幽道,“就是得好好祈祷下辈子投个好人家罢了。” 两人脑袋一缩,连连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行了,你们先回去好好钻研钻研这些,我明日会让云烟找个地方,今后你们就去那边做工了。” 安排好这些,王喜和丁戈既高兴,又忧愁地带着五十贯钱离开了。 至于图纸,陈怀安没让带走。 倒不是怕两人泄露出去,而是他还得先跟李世民说一声。 要不然真弄个私自打造刀兵的名头,终归有点麻烦。 想着这些,陈怀安让云烟看好家,带着曲辕犁,一路坐着马车就赶往东宫了。 “......” 第73章 那个姓魏的你就学吧 第73章那个姓魏的你就学吧 逗了逗李丽质这个可爱的小丫头,陈怀安没有停留,径直去找李世民了。 此时,李世民正在处理奏折,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很显然,他心情很好。 没办法,李世民现在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裴寂要死了,好处全被自己捞了,下旨处死裴寂的还是李渊。 朝中旧臣头子被清理了一个,一举震慑了朝堂,等裴寂被当众问斩,还能让百姓清楚地看到自己当皇帝的态度。 一举多得。 另外,李渊的堂侄,六月初被任命为幽州都督的庐江郡王李瑗,反了。 不过反是反了,却被手下的王君廓给杀了。 一场反叛动乱,就这么平息了下来。 更关键的是,带着前东宫精锐逃走的薛万彻,在他一阵好言相劝、大饼加利诱之下,也归降了。 李世民现在只想说。 朕顺极了! “殿下,陈先生来了,就在外面。” 此时,一名宦官来报。 “哦?”李世民微微挑眉,“这个陈怀安,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倒是来找孤了。” “让他进来吧。” “是,殿下。”宦官退去。 不久,陈怀安缓缓走了进来,李世民饶有兴趣道:“怀安,怎么?你不好好在家猫着,怎么有空来找孤了?” 他言语间带着打趣,对陈怀安显然更亲近了。 李世民可不是忘本的人,他心里很清楚,现在之所以这么顺,很大一部分都是陈怀安的功劳。 人在家中坐,陈怀安就把饭菜端到他面前,喂进了他嘴里。 这样的属下,李世民很难不亲近啊。 “殿下英明,臣今日前来,确实是有事。” “说来听听。” “曲辕犁,造出来了。” 李世民:? 他霍然起身,愣了好一会儿,试探性地问:“什么造出来了?” “曲辕犁。” “什么犁?” “曲辕犁啊,殿下!” 李世民:!!! “就是......就是那个一头牛便能轻松拉动,能让耕地效率翻倍的曲辕犁?” “对,殿下,就是这个曲辕犁!” “东西呢?”李世民呼吸急促,快步走到陈怀安面前,四处观望。 陈怀安无奈道:“在外面呢,这东西毕竟是铁器做的,还属于尖锐物品,外面的守卫不让我带进来。” “废物东西!”李世民怒骂一声,似乎意识到了不对,随即急忙对陈怀安说,“先生别误会,孤不是骂你。” “......我知道。” “来人,来人!”李世民此时已经顾不上太多了,满脑子都是对陈怀安之前所描述曲辕犁的渴望。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曲辕犁不仅仅是一个能让耕地效率翻倍的工具,而是能让自己极大提升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坐稳皇位,未来治理天下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是他未来登基之后,第一笔耀眼至极的功绩! 很快,有人就把陈怀安带来的曲辕犁抬了进来。 李世民左瞅右瞅,兴致勃勃地问:“这不就是把原本的直辕,变成了弯的吗?看上去还加了不少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那个姓魏的你就学吧(第2/2页) “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陈怀安淡淡一笑:“有没有那么神奇,殿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好,那孤就亲自试试!”李世民毫不犹豫决定下来,旋即便带着陈怀安以及曲辕犁出门了。 东宫,又号称小皇宫。 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找一处空地自然不难。 李世民又派人牵来了一头牛,随后不顾众人反对,亲自挂上缰绳,挥着鞭子驱动牛拉犁。 这不拉还好,一拉之下,李世民当场露出了肆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曲辕犁啊,转向灵活,犁地可深可浅,重要的是还一点不费力。” “怀安,你没骗孤,工——国之重器也!” 李世民连连赞叹,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兴奋地跟个孩子一样。 这边的消息,顿时传到了长孙无垢耳中。 很快,好奇的长孙无垢带着小丽质和小承乾,跑过来看起了热闹。 “观音婢,你来的正好,你看看这犁,一头牛就能轻松拉动,毫不费力,若是百姓有了这曲辕犁,耕地效率不知道提高多少。” “观音婢,你看啊观音婢!” 长孙无垢莞尔:“殿下,臣妾看到了。” “臣妾在此恭贺殿下,贺喜殿下了。” “有了这曲辕犁,殿下将来定然能开创新的盛世,文不输汉文帝,武不逊汉武帝!” “臣妾惶恐,只怕将来要万分注意,以免损了殿下的颜面啊。” “哈哈哈哈。”此话,可真是说到了李世民心里去。 陈怀安眼神变了变,看向长孙无垢不禁带上了一抹钦佩。 要不说你能在李二心里份量这么重呢? 就这话说的,不得把李世民哄成胚胎啊? 什么叫惶恐,今后要万分注意,以免损了李世民颜面? 那不就是在说,今后李世民注定耀眼至极,自己身为正妻,也得谨言慎行,才能不给李世民丢脸吗? 瞧瞧。 这才是语言的魅力啊。 “殿下,陈先生拿出来的曲辕犁试也试了,该停下来了,以免累坏了身子,现在最重要的啊,是让工部的人批量打造曲辕犁,以供给百姓使用才对。” 长孙无垢在一旁提醒,一句话又是好几个意思。 既强调了曲辕犁是陈怀安拿出来的,提醒李世民莫要忘了人家的功劳,又透露出了对李世民的关怀,更点出了当务之急。 对此,陈怀安表示。 那个姓魏的你就学吧。 “好吧。” 李世民当然听懂了长孙无垢的话,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李承乾敬佩道:“先生,您真厉害。” 李丽质小声嘟囔道:“就是爱逗小孩......” 长孙无垢听到了女儿的吐槽,但她什么都没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李世民命人取下曲辕犁,大手一挥儿。 “怀安,肘,跟我进屋。” “孤要狠狠地赏赐你!” 陈怀安:“......” “......” 第74章 怀安,孤给你找个女人吧! 第74章怀安,孤给你找个女人吧! 见鬼的跟你进屋。 什么牛魔发言。 陈怀安不禁无语,跟长孙无垢打了声招呼后,倒也跟着走了。 走进殿内,两人相对而坐。 李世民张口道:“怀安,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孤都答应你。” 陈怀安想了想,没有拒绝,提出了一个要求:“给我一个不用上朝的闲职吧。” “殿下,您知道的,我这个人闲散惯了,早上我真起不来。” 李世民一怔,转而怒道:“彼其娘之,孤让你不要太过分,你没听懂吗?” 陈怀安:“.......” “不是,到底谁过分啊?你怎么动不动就骂人呢?我就要个不上朝的闲职,这很过分吗?” 李世民断然拒绝:“太过分了,孤答应不了你,你还不如问孤要个国公之位。” “食邑、府邸、田地,你就不心动吗?” 陈怀安瞪眼:“我他娘的一个孤家寡人,家里就一个伺候的侍女,我要府邸有什么用?” “食邑、田地?我有美人关赚钱,我要这些又能干什么?” “你就没有点......”李世民气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愣住了。 他抓住了陈怀安话里的重点。 李世民认真盯着陈怀安看了看,搞得后者有些莫名其妙。 “要不......孤给你找几个女人?” 陈怀安:? 女人? “彼其娘之,我若是想找女人,我能找不到吗?”他有些破防了,“你爱给不给,不给我还不想要呢。” “哈哈哈哈!”被陈怀安骂了,李世民非但不觉得恼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感觉,自己总算有了拿捏陈怀安的手段了。 李世民揶揄道:“陈怀安啊陈怀安,你可是你们陈家的独苗苗,你自己都说了,你家人为了你能出人头地,可谓拼尽了一切。” “如今你飞黄腾达,身居高位,等孤上位,起码是个郡公。” “但你已经年过二十,却连个后人都没有。” “这俗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陈怀安啊,你觉得你对得起你父母,对得起你姐姐吗?” 陈怀安一时语塞。 在封建王朝的观念里,男子二十岁还没有后,真的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 可关键是,陈怀安一个现代灵魂,根本不觉得二十岁没有后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他还是个长生者。 从前他一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啊! “......算了,臣不要封赏了,臣今日前来,除了带来曲辕犁,还有要事跟殿下相商。”陈怀安一时无法下定决心,索性转移了话题。 李世民又笑了两声,嘴角挂着笑地嗯了两声,倒是真没再继续提这个话:“你说。” 陈怀安望着他得意的表情,眼角抽搐,懒得废话,直接从怀中拿出了一沓图纸。 “殿下请看,这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东西,可能有些触犯律法,所以得先跟你说一声。” “哦?”提起这个,李世民来了兴趣,拿过陈怀安给的图纸看起来。 只不过很多东西,他都看不太明白。 上面的东西,要么他看不懂,要么就是太怪异,例如四个轮子的马车,还有弯曲的铁片,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怀安,孤给你找个女人吧!(第2/2页) 不过翻到后面,李世民神色郑重了起来。 他拿出一张图纸:“你要打造刀兵?” 陈怀安干咳一声:“这不是为我打造的,这是为你打造的。” “其名为陌刀,专门用来对付突厥的骑兵。” 李世民了然,陈怀安还是不太放心啊,想给他多准备点东西,好应对即将到来的突厥大军。 “陌刀......”李世民摸着下巴,仔细看了看:“有点像青龙偃月刀,只不过比较直,刀刃更长,而且双面都开刃了。” “它能对付骑兵?” 陈怀安自信道:“如果按照现在的锻铁工艺,用它来对付骑兵也可以,倘若是臂力惊人的步兵来使用,一刀下去,定能将骑兵斩落马下。” “不过,殿下你看看这个......”说着,陈怀安指了指上面一份图纸,上面画的,正是一个带风箱的锻造炉。 “我改良了锻造工艺,再加上焦炭炼铁,这样锻造出来的武器,其坚硬程度要远远超过现在大唐最精良的武器。” “倘若在这一基础上,使用百炼的方法,来打造陌刀,再挑选出臂力惊人的步兵使用,一刀下去......” 说到此处,陈怀安停了下来。 李世民已经听得入神了,见他不往下说,忍不住问:“一刀下去会怎么样?” “人马俱碎!” “嘶!”李世民当场为全球变暖做出了贡献,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那个场景了。 他眼神炽热道:“真有这么大威力?” “我说过大话吗?”陈怀安反问。 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陈怀安说没说过大话,这一点无需怀疑。 对方早就用一次次的事实证明了自己。 让他沉思的是......还有必要让陈怀安继续摆烂吗? 这他娘的还不赶紧上任工部尚书? 不过一想到对方懒散的样子,李世民又有些头疼。 对方确实不求权,也不求财,对名利也没什么追逐,而且讨厌上朝。 关键人家一心帮你,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去强迫人家吧? 就在李世民思考时,陈怀安问:“殿下,你同意吗?” “同意的话,我得马上安排人打造了,这事等不了,时间紧迫啊。” 李世民回过神,听后立刻说:“打,这陌刀必须打!” “你放心去干,孤保证没人说你什么。” 陈怀安先是点点头,然后干咳一声:“殿下,打造陌刀没问题.......不过嘛......” “不过什么?” “这陌刀打造的成本有些高,而且时间紧迫,要打造出足够的陌刀给你的步兵使用,恐怕要动用大量工匠。” “这要耗费的钱财.......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李世民恍然,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人家都把陌刀给你了,总不能让人家出力又出钱,天下没这样的道理。 他起初压根没当回事,随口问:“这陌刀的成本是多少啊?要动用多少人?” “初步预估,一把陌刀的造价大概是五十贯?” “......夺少?你说夺少?” “.......” 第75章 李世民:你怎么不去抢? 第75章李世民:你怎么不去抢? “五十贯一把?还只是预估?” 李世民不敢置信:“也就是说,价格可能还会更高?” 陈怀安默默点头。 “你怎么不去抢?” “殿下以为我在干什么?” 李世民:“......” “你......我......”李世民坐不住了,起身来回踱步,想说什么,又卡在了嘴边,什么都没说出来。 责怪陈怀安? 没理由啊。 百炼刀兵的价格本来就贵,更别说用陈怀安独特的办法,来锻造出让骑兵人马俱碎的陌刀了。 贵不是不能理解。 “可这他娘的也太贵了!”李世民忍不住说。 陈怀安对此也很无奈:“殿下,这确实没办法,陌刀的造价就是这么高。” “它不是能够给所有士兵配备的武器,而是专为组建对付骑兵的精锐之师准备的。” “贵,自然有它贵的道理。”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命手底下的工匠先打造一把,一来可以统计具体成本,二来还能试试效果,让殿下看到。” “如何?” 如何? 李世民大喜:“那自然最好!”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秘密联系前线的李靖、李世勣等人,让他们密切注意突厥动向。 突厥人已经蠢蠢欲动了,想必是收到了梁师都的消息,知道大唐正在陷入前所未有的动乱。 只听陈怀安跟他说陌刀的效果后,他不可能就完全信了,能看看具体的威力,当然更令人放心。 倘若真如对方所说,那么陌刀,将会是用于接下来对付突厥的关键一环。 李世民想了许久,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怀安,你说,咱们打造一部分,其余部分,让工部的人来打造,怎么样?” 陈怀安愣了愣:“殿下打算打造多少把陌刀?” “两千!” 一说出这个数字,陈怀安好似想到了什么,低笑道:“殿下这是给薛万彻准备呢?” 李世民摆手:“这不重要,你就说行不行吧!” “当然可以。”陈怀安说,“事实上,陌刀这种东西,本就该用于国家军队,私下铸造没有意义,工部、户部的人出钱出人出力,打造陌刀,臣自然支持。” “这是最好的选择。” “另外......”陈怀安干咳道,“既然都让工部打造、户部出钱了,等同于朝廷出钱,殿下不妨大胆点,打个五千把!” “届时,让薛万彻、尉迟将军等人给手下的士兵配上陌刀,完全可以在突厥进攻路线上埋伏,给予突厥大军猛烈一击。” 五千把...... 李世民沉默不语。 他原以为自己的心就够黑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更心黑的。 五千把陌刀,按照五十贯的造价,那就是二十五万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李世民:你怎么不去抢?(第2/2页) 整个大唐一年的收入才多少? 户部的人要是能同意那就见鬼了。 但陈怀安说得对,要是有五千把陌刀,加上自己凭借大量财力逐渐收服的势力,对付突厥就更容易了。 思忖片刻,李世民咬牙道:“让户部出钱,工部来打造两千把陌刀,剩下的孤来出,你负责此事。” “没问题!”陈怀安很爽快地答应了。 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 李世民一脸肉疼,别看自己从裴寂那里搞了好几百万贯,可钱这个东西,花起来是真快。 一下子又花出去十五万贯,他也肉疼啊。 “对了殿下,还有这个。” 陈怀安拿出之前李世民说是怪异铁片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李世民长叹。 既希望陈怀安又多拿点,又不希望对方接二连三地拿。 他的小金库受不了啊。 “这个是马蹄铁,简单来说就是给马穿上鞋子,这可以有效避免战马的折损,这个造价不高,很简单。” “嗯?”李世民来了精神,抢过陈怀安手中的图纸好好看了一遍,迟疑道,“给马穿鞋子?” “但我怎么看,你这玩意上面有洞啊?旁边还画着铁钉,这该不是直接钉进去吧?” “马能受得了吗?它可就靠腿跑的。” 陈怀安无语:“那你要不去问问马?” 李世民:“......” “怀安,孤给你一个建议,如何?” “什么建议?” “以后少跟魏征来往,那田舍翁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远点。” 陈怀安:“......” 他尴尬道:“殿下,马蹄就跟人的指甲一样,不知道疼的,所以对马根本没有影响。” “这玩意好造,一两天就能看到效果。”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在这方面,他还是相信陈怀安的。 只不过这小子最近越来越喜欢怼自己了,特别是自己说给他找个女人之后。 “......” 陈怀安仔仔细细给李世民解释着这些东西的用法,效果,李世民默默听着,没有出言打断。 在陈怀安说完之后,他沉默片刻,突然说了一句:“怀安,你有心了。” 陈怀安一怔,笑道:“殿下,臣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都是应该的。” “是吗?”李世民不置可否,“你当初在李建成手下,可没这么上心。” 陈怀安不说话了。 这话没法答啊。 “怀安!” “我在。” “孤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孤会赢的!”李世民声音很轻,却又很重。 “......” 第76章 怀安,你怎么看? 第76章怀安,你怎么看? 八月初,庐江郡王造反而死的消息传回了长安,抄家之时,陈怀安请求李世民把庐江郡王手底下的浊酒买卖给他。 李世民几乎毫不犹豫答应了。 毕竟,这是陈怀安为数不多跟他提出要求,况且他很清楚这浊酒买卖是用来干嘛的。 王柏得知自己的老板,换成了陈怀安以及程处默三人,表情简直跟吃了米共田一样,别提多难受了。 但又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 而这天,一名宦官突然找上了陈怀安。 “先生,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陈怀安有些意外,最近李世民很少找自己,今日不知道有什么事。 “行,走吧。” “先生,马车已经备好了,您这边请。” 宦官带着陈怀安,上了外面一辆马车,一路没有停歇,抵达东宫。 在宦官的引路下,陈怀安到达了东宫显德殿前。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不少熟悉的面孔都陆陆续续地来了。 其中包括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杜如晦等人。 当然,秦琼、尉迟恭这些人也在场。 陈怀安笑道:“看来,今日不是小事啊。” 杜如晦含笑道:“这些日子,有了陈先生拿出的东西,殿下改变了很多之前决定下来的计划,想必今日,便要做出最终的安排了。” “对突厥?”陈怀安问。 长孙无忌长叹:“如今,能令殿下这般认真对待的,只有一个突厥了。” “内乱逐渐平稳,这段时间各地虽有叛乱,不过都没掀起太大的波澜,例如庐江郡王。” “只有解决了突厥这方面问题,我们才能真正立足。” 众人交谈了一阵,一名宦官走出来:“诸位,殿下请诸位进去。” 所有人没有迟疑,陆续进入显德殿。 李世民已经坐在了上方首位,下方两侧一排排布置着案几。 “臣等,拜见殿下。” “不必多礼,入座吧。”李世民挥袖,一众他的心腹按序入座。 “如今,已是八月份。”李世民没有任何铺垫,直言道,“自从六月中,至七月,再到如今八月份,想必你们都很清楚,突厥对我等虎视眈眈,近期更是蠢蠢欲动。” “孤有预感,突厥必然不会放过这次大好的机会,他们势必会带军南下。” “怀安更是早在六月份,就点出了这一情况。” “你们认为,孤该如何应对比较好?” “殿下!”尉迟恭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倘若是之前,臣一定劝您避其锋芒,哪怕赔些许钱财,遭受一些耻辱,为我们换取喘息之机。” “待到来日国力恢复,再行北伐之事,以报武德之耻。” “但现在.......” 尉迟恭看了眼陈怀安,紧紧握拳:“陈先生六月份便为我们点明了这种情况,殿下为此做了两个月的准备,陈先生更是拿出了陌刀、马蹄铁、改良过的角弓等等能极大提升战斗力的武器。” “甚至于,殿下镇压叛乱,收服兵权的速度同样远超预期。” “既然有机会,那咱们就跟他们打!” “说得对!”程咬金一拍桌子,“若突厥当真敢领军南下,那我们就跟他们打!” “有了现在的条件,只要我们能在突厥南下的路上先进行骚扰,在关键的路上堵住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怀安,你怎么看?(第2/2页) “一旦时间拖得越久,情况便对他们越不利。” “我们无需跟他们决一死战,只需要拖住就行,这一点,咱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没必要怕!” 秦琼不由点头:“我们可以提前联系李靖等前线将领,一旦见突厥主力南下,立刻留下一部分兵力镇守边疆,而后驰援长安。” “而此时我们若能拖住突厥主力,等李靖等前线将领带着唐军主力回援,那么我们与突厥的情况将完全反转过来。” “不是他们进攻我们,而是我们围困他们!” 不少人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 李世民听后思索了片刻,没有支持两人的话,也没有反对,转而问其他人:“你们觉得如何?” 张公谨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突厥人南下,其目的不言而喻,他们绝对无法占据长安,毕竟掌握唐军主力的李靖等人还带兵在前线。” “一旦他们想占领长安,那么势必会被各地勤王军围困于此,所以他们必定是来劫掠的,这一点,也符合颉利的性格。” “所以说,他们只是求财。” “可若是我们调动长安大批兵力、其中包括各地府兵、薛将军的长林军等一众兵力合军,试图拖住突厥。” “风险是否太大了?” 此话一出,赢得了不少人的认可。 因为李世民现在主要解决了长安的问题,而前太子李建成的旧势力,大多遗留在了河北、山东等地区。 若是选择倾全力去拖住突厥大军,恰逢后院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关中以北仍有依附突厥的梁师都等割据势力存在,包括陈怀安提到的罗艺,他也不老实。 种种问题之下,这样做的风险太大。 李世民沉吟道:“说得对,长安的兵力不可全动,目前镇守长安的三万元从禁军,至少要留两万人在长安。” “也就是说,倘若试图在突厥进攻路线上尝试阻拦,我们能动用的兵力,只有前太子与齐王府兵,两千人,还有南衙兵,一万五千人。” 说到此处,李世民停顿了片刻,同样看了陈怀安一眼:“因为裴寂的倒台,孤受到的掣肘大大减少,各地府兵也能调动一部分。” “这些统统全部加起来,孤约莫能调动三万人!” “其中五千陌刀队,以及从各地紧急调动来的战马,组成一万骑兵,加一万五府兵。” 一众大臣听着听着,渐渐明白了李世民的心思。 李世民不赞成尉迟恭倾力拖住突厥、迫使他们撤兵的方法,但又没完全反对。 他的想法是,付出一部分兵力,保证长安这个中央稳定的情况下,看看能否拖着突厥进攻。 在他们南下长安的关键路线上,拦住他们的铁骑,逼迫他们不得不面临唐军主力随时回援的情况。 长孙无忌想了想,说:“殿下,您的想法臣是赞成的,不过具体怎么实施,还得着重商议一番。” “比如,总计三万兵力,到底该怎么拦?” “正面交锋,肯定于我们不利,突厥若是南下,定然是倾尽全力,不说二十万,十五万大军肯定有。” “三万大军,跟突厥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李世民微微颔首,转而问:“怀安,你怎么看?” “......” 第77章 新皇将立! 第77章新皇将立! 美滋滋吃着糕点的陈怀安一怔,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说: “你们方才所说的一切我都听到了,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笑道:“怀安,这里都是自己人,没有外人,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 房玄龄附和道:“是啊,陈先生,你有话直说就好了,就跟当初,你说突厥一定会进攻一样。” “殿下不会怪罪什么的。” 陈怀安点点头:“那我就直说了,不要试图制造出围困突厥的机会,这大概率是在做无用功。” “更不要想着让李靖等人带领唐军主力回归,一来这样做风险太大。” “二来,李靖等人远在边境,带领大军回援途中要耗费的时间太长了;如果试图围困突厥,我们必定要死死咬住突厥大军不放。” “三万大军,能拖住突厥进攻的脚步就很不容易了,想这些根本毫无意义。” “为何?”尉迟恭不理解,提出了疑问,“我们只要事先通知李靖,让他看到突厥进攻,便立马回援,即便突厥骑兵行军更快,我们也不用坚守太久吧?” “半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是能守住的。” “难不成李靖带领大军返回,要比突厥慢上半个多月?” “是啊。”程咬金也觉得疑惑,“如今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请君入瓮,一举重创突厥主力,岂不美哉?” 陈怀安摇头:“你们是打仗的行家,按理来说,我一个外行人不应该插手,更何况我根本没上过战场。” “虽然我不懂打仗,但我懂一个道理。” 陈怀安幽幽道:“李靖是我们大唐人,带领的将士,也是我大唐的人,回援的路上,脚踩的是我大唐的领地,遇到的,皆是我大唐的百姓。” “他要带唐军主力回援,先不说他收到消息是什么时候了,就单说,他必须事先准备一系列行军问题,粮草、路线,什么都要事先安排好,全部都得带齐了。” “而突厥人呢?” “他们其实什么都不用带。” “因为他们此次进攻,就是来掠夺的!” “一路烧杀抢掠即可,什么都不用顾忌。” “李靖怎么可能跟得上他们?”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寂静了。 有些人张口欲言,却半天没想出反驳的话。 这很残酷,又很现实。 魏征长叹:“想想昔年的冠军侯霍去病,不就是这样的吗?转战六日,深入敌境千余里,什么都不带,辎重都没有,一路杀过去,抢到什么吃什么。” “这才创造了霍去病勇冠三军的神话。” 陈怀安又补充了一句:“再者,突厥人还有梁师都指路.......” 众人彻底无言了。 尉迟恭叹了口气:“可惜了。” 显然,陈怀安的话说服了他。 李世民蹙着眉:“所以,怀安你是不认同调回李靖等人,只阻拦,逼迫他们不得不退兵?” 陈怀安坦然道:“回殿下,臣确实不赞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新皇将立!(第2/2页) “因为调动李靖的风险实在太大了,毕竟我们不能提前让李靖带兵离开,否则突厥一旦收到消息,放弃进攻长安,反而进攻李靖等人镇守的边境,那么后果我们无法承受。” “而等突厥先进攻,李靖收到消息肯定也晚了许久,等他带兵回援,又不可能跟得上突厥大军。” “就算我们运气很好,李靖及时回援,但经过长途跋涉的唐军主力,又还剩下几分战斗力?” “若突厥全力突围,疲惫下的唐军面对本就凶猛的突厥大军,谁被重创还不好说。” “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出李靖等边境将领带兵回援的假象,离间颉利、突利,让他们不能同心,再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陌刀队埋伏一次突厥大军。” “除非对方彻底打到了长安附近,否则我们不做正面对抗,只打游击,骚扰对方。” “而有李靖等人威慑,突厥绝对不敢久留,因为他们也担心会被包围。” “......” 显德殿内安静了少许,李世民叹息道:“怀安跟孤的想法一样。” “我们不能贪心,试图重创突厥,否则很可能导致更坏的情况出现,这种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了,起码,有了五千陌刀队,一万骑兵,外加一万五千步兵,我们有了足够逼迫突厥退兵的资本。” “相比之前,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长孙无忌嘴唇嗫嚅,无奈道:“确实已经很好了。” “忠言逆耳,却利于行。” “殿下、陈先生是对的。” “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没有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去赌一个不确定的重创之机。” 房玄龄沉思道:“既然不考虑包围突厥、利用这次机会重创他们,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利用突厥不敢久留的心思,想办法迫使他们不得不退兵,相比之下就简单多了。” 见两人都这样说了,其余人也没了意见,几乎都开口附和。 李世民闭了闭眼,又睁开:“那就这样决定吧,稍后我们仔细商议下该怎么拦,尽量把一切细节都完善。” “现在,还有一件目前更重要的事!” 起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家是疑惑的,不明白还有什么事比突厥更重要。 但没过多久,便有人反应了过来,纷纷面露狂喜! “殿下指的是......”尉迟恭呼吸急促。 李世民点点头,极力保持着镇定:“就是你想的那样,如今已经八月份了,是时候了!” 他等这一天,同样等很久了! 殿内,几乎所有人都不免激动了起来,只有魏征和陈怀安,没有那么激动。 魏征满脸的复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陈怀安则有些唏嘘。 对于李世民说的什么,他自然知晓。 八月了。 新皇将立。 一个辉煌的时代,也将开启。 “.......” 第78章 新年号 第78章新年号 武德九年,八月初八,晴! 太极宫武德殿内,禅位大典庄重举行。 李渊身着玄色冕服,亲手将传国玉玺交到了李世民手中。 短短两个月的太子生涯就此落幕,从这一天起,大唐的权柄,彻底交到了这位二十八岁的李世民手里。 钟鼓齐鸣,百官跪拜。 陈怀安站在朝臣班次的末尾,望着御阶之上一身衮冕的李世民,心里五味杂陈。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哪怕他这只小蝴蝶扇动了不少翅膀,大的节点终究还是稳稳落在了原处。 玄武门之变、太子监国、李渊禅位......一切都沿着既定的轨迹前行,只是这一次,李世民手里的牌,比史书上要好上太多。 至少,不用再像原史里那样,刚登基就面对突厥兵临渭水,只得空唱一出空城计,签下渭水之盟的屈辱之约。 如今有五千陌刀队在手,有提前布防的准备,纵使退敌,也能退得更有体面。 次日,八月初九,李世民正式即皇帝位于东宫显德殿,大赦天下。 但是,有一个问题来了。 李世民当天晚上召集大臣:“自古以来,新皇登基,年号都是重中之重。” “太上皇当初登基之时,定下武德二字为年号!” “那时,天下未曾彻底平定,而武德一词,出自《尚书·吕刑》:有恭行天罚,克成武德。” “指君主以武力平定乱世、建立秩序,同时需具备仁德之心。” “同时,又跟隋朝的大业形成对比,告诉世人,大唐以武立国,以德治国。” “接下来,是朕来治理天下。” “且内部各地叛乱几乎彻底平定,朕主张的,是宽仁、休养生息,让天下进入和平年代。” “武德这个年号,显然就不适用了。” 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陛下认为,天佑,如何?” “不妥,不妥!”李世民还未开口,房玄龄便摇头道,“天佑二字,其重心未免太过于偏向上苍。” “一个新的年号,昭示着一个新的开端,同时也能让百姓最直观地感受到陛下以何治国的用心。” “天佑虽好,对陛下来说,却不太适用。” 长孙无忌被反驳,倒也没有觉得生气、恼怒什么的,毕竟朝堂嘛,争议本就是很正常的。 你觉得我不行,那你有更好的可以提出来。 不过他也没有放弃,而是说出了一番“此上苍非彼上苍”的言论。 李世民沉思道:“天佑,对吧?” “按照辅机的言论,确实不错,也可以用,但朕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不能完全彰显出朕的心思。” 杜如晦出言道:“年号,是表现新政的最佳途径,不能草草决定,既然陛下觉得辅机兄提议的天佑,差了点意思,不如,大家都提提意见,陛下先听听,如何?” “好。”李世民对这番话很认同,“克明所言在理。” “今日咱们君臣,就好好商量商量,诸位有什么好的意见,都可以提。” “那臣先提一个。”杜如晦抬头,“崇文,如何?” “此二字,出自《左传》,崇文德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新年号(第2/2页) “注重选拔人才,以德治国。” 杜如晦没有长篇大论,不过他的话,却让李世民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异色。 选拔人才,这四个字说到了李世民心里。 通过科举选拔寒门子弟,是他在登基之前,就决定好的事。 崇文,倒也不错。 “不行。”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此刻魏征竟然出言反对了。 李世民抬了抬下巴:“玄成,你对这个年号有不同的看法?” 魏征直言道:“崇文虽好,却太过强文,强调偃武修文,会给人一种重文抑武的感觉。” “而且,也显得软弱了些,故此,臣觉得这个名号,不能用!” 最后一句话,他咬字重了些。 杜如晦和李世民瞬间反应了过来。 如果用这种强调偃武修文的名号,恐怕会寒了武将的心,同时确实偏向软弱,用起来不好。 杜如晦点点头,没说什么。 封德彝此时开口:“陛下,显道,这个名号怎么样?” 他还没开口解释显道的由来,魏征又反驳了:“不可,这更加不可。” “显道二字,太过突出于天道,强调顺天应命,太过于神化皇权,忽视民生。” “陛下想实施仁政,应当聚焦人事,而非天道。” “那么,明德呢?”房玄龄突然说,“此话出自《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既能彰显陛下自我修养,又主张教化百姓,很符合陛下打算实施仁政的策略。” 不过,房玄龄刚说完,还是有人站出来反对。 总之,大家各有各的说法,谁也说不服谁。 一个又一个听起来有理有据的年号被提出来,李世民默默听着,倒也没开口打断。 实际上,他自己也在纠结。 这些大臣们提出的年号都不错,可他想要一个文武兼顾、以德统武的词。 而他们提出的年号,太过侧重一方面,所以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正在思索间,李世民忽然看到了又在美美吃糕点、周围一切仿佛与他无关的陈怀安。 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怀安,我们正在讨论新年号,你有什么建议啊?” 李世民一开口,所有人都停下了争辩,同时看向了陈怀安。 其中,包括了魏征。 他也想听听,陈怀安的意见。 陈怀安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放下糕点,问出了一个问题。 “陛下知道秦国的青铜弩机吗?” “自然知晓,但这跟年号有什么关系?” 陈怀安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始皇帝的功绩之一,其中一项,便是统一了标准,书同文,车同轨。” “同时,他还创造了标准化。”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上至秦国的青铜弩机,下至民间的马车。” “这些东西的零件,都是统一标准。” “比如,一架青铜弩机某一个零件坏了,在秦始皇没有统一标准之前,这架青铜弩机,便废了。” “......” 第79章 天地之道,贞观者也 第79章天地之道,贞观者也 房玄龄听着陈怀安的话,笑着说:“陈先生,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新年号,而不是秦国的青铜弩机。” “这二者天差地别,你的话题,是否有些跳脱了?” 殿内的气氛随着这句话出口缓和了许多,没有了之前争吵的压力,大家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 陈怀安道:“房公莫急,我说的,正是有关新年号的事,你总得让我把话说完吧?” “好菜自然是最后才端上来。” 李世民来了兴趣,越来越想知道,陈怀安能提出什么年号了:“行,怀安你继续说。” 其他人正色起来,认真倾听。 陈怀安耐心道:“在始皇没有统一标准之前,秦国的马车,弩机,各个零件大小不一,每一个制造马车、弩机的工匠,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方法,以及制造标准。” “甚至于,每一个工匠都有自己的独门手艺。”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一旦马车、弩机坏了,只能找制造这辆马车、弩机的工匠来修,哪怕只坏了一个零件,同样如此。” “可始皇统一标准之后,这种问题,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魏征不由认同道:“确实如此,不说远的秦国,就说我们大唐,现在的马车不都是所有配件都要求一样吗?” “只要其中哪个零件坏了,可以随时购买相应的零件替换,任何一个工匠,都能修理。” “不错!”陈怀安微笑道,“所以,这就是标准化的重要性,不管是马车,还是弩机,要求每一个制造出来的零件,都必须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 “一定要中,且要正!” “这样才能保证坏了可以随时修!” 话至此处,殿内不少人若有所思,李世民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陈怀安缓缓开口:“昔年,文王演易,先贤孔子作《易传》,而《周易·系辞下》里面,有一句话。” “天地之道,贞观者也!” “贞意为正、恒定;观意为示、彰显!” “合起来,便是:以正道昭示天下,成为万民的法度。” 李世民心里某一样东西,在听到‘天地之道,贞观者也’这句话时,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 陈怀安接下来给出的年号,恐怕就是最符合他预期的。 想到这里,李世民呼吸重了几分,催促道:“怀安,你继续说。” 陈怀安再度开口:“孔子又说,政者,正也!夫子也曾说,以身作则,是一切政治的根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天地之道,贞观者也(第2/2页) “陛下,我个人认为,可以用贞观,来显示中正。” “贞观......”李世民喃喃自语,“贞观?” “是这样吗?” 陈怀安耐心道:“贞观,包含了辅机兄所说的天道的高度,又没有过于神化皇权,落实于人事,彰显陛下的行为准则。” “又完美平衡了玄学与儒家务实要求。” “诸位认为如何?” 长孙无忌沉思道:“应该是这样。” 魏征由衷赞同道:“不错,天地之道,贞观者也!” “陛下,臣认为,新年号,可以用贞观!” 其余人在听完陈怀安一阵铺垫与解释后,也都没了意见。 李世民微微颔首:“中正这个道理,朕听过了很多次。” “怀安也拿出了秦国的弩机和朕的弓做例子,解释得很清楚。” “贞观,中正!” “好,说得好。” “新年号,就用贞观吧!” 话音刚落下不久,众人还没来得及道贺,外面便传来了一阵骚动。 “报!” “八百里急报!” 闻听此言,殿内所有人对视一眼,眼神凌厉了起来。 八百里加急,可不是开玩笑的,只有涉及到上万人的天灾,亦或者边境被进攻等等严重威胁国运的情况,一路之上,畅通无阻。 在当前情况下,还有什么事是值得八百里加急出现的? 大家几乎心知肚明。 “报!” 一名狼狈不堪,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的士兵径直跑进来,扑通跪在了地上。 “陛下,前线急报。” “八月初六,突厥紧急合兵十五万,已经突破了边境防线,兵临泾州。” 说到此处,士兵顿了顿,低着头:“泾州守将罗艺集结了大军,但似乎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呵!”李世民发出一声冷笑,“果然如怀安所说,罗艺此人不可靠,想坐山观虎斗。” “突厥......怕是很快便能绕过泾州!” “可恶!”长孙无忌大怒,饶是早有预料,但在听见这个消息之后,依然难以保持淡定。 “都什么时候了,罗艺竟然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杜如晦冷静分析道:“现在说这些都无用,反正我们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先不管他。” “五千陌刀队,应该到了武功吧?” “.......” 第80章 伏击! 第80章伏击! 按照陈怀安此前提出的突厥进攻路线,倘若突厥主力进攻泾州,那么下一站一定是武功。 因为武功是长安西面最重要的门户,只要闯过武功,就意味着突厥彻底闯入了长安西大门。 故此,早在上个月五千陌刀队被选出来,在李世民的支持下,工部、户部不计代价,外加民间大量铁匠的帮助,五千陌刀队早已配齐了武器装备,然后赶往了武功。 连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三人此刻都已经不在长安。 他们分别带领着五千陌刀队,一万骑兵,一万五步兵,分别负责在各个突厥进攻路线关卡上进行阻拦。 陈怀安思索道:“武功那边,易守难攻,且此时突厥主力绝对没有全部汇合,他们应该是兵分两路,一路主力进攻泾州,这是西路军。” “而他们应该还有一个东路军负责牵制唐军主力,进攻点应该在高陵,如此,既掩护了突厥主力,又形成了钳形攻势。” 下面的士兵听着这些话,目瞪口呆:“您......您真是神了,属下还没说,您怎么就知道了?” 众人眼角抽搐,还真他娘的是这样啊? 张公谨感慨道:“此前,大家常说,先生是在世诸葛,连陛下都认同,我是觉得有些夸大的。” “如今,我是心服口服了。” 陈怀安谦虚道:“我只是站在突厥人所处的位置想了想,怎么打对他们最有利罢了,算不得什么,怎么能跟诸葛先生比呢?” “好了,先不要说这些了。”李世民挥挥手,站起身,“既然突厥已经来了,那就速速通知叔宝,计划能否成功,就看叔宝这五千陌刀队,能否大放风采了。” “......” 武德九年,八月十二。 武功县,一处台塬营帐内。 秦琼听着突厥已经南下的消息,且罗艺并没有加以阻拦,心里没有太大波澜。 “将军!”副将董征抱拳,“是否按计划进行?” 秦琼指着舆图,对手下一众将领说,“来这里之前,陛下以及一众文臣武将,早已为我们商定了合适的埋伏方案。” “同时,也为我们定下了一条死命令!” 秦琼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我们要做的,是发动一场闪击战,不管是否能重创突厥大军,绝对不可恋战,该撤便撤。”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继续说,“绝不能让一把陌刀,流入突厥大军手中。” “明白吗?” “明白!”众将士严肃道。 “很好。”秦琼点点头,转头指着舆图一个位置,“那么在此之前,我们确认一遍计划。” “武功县这边的地形,决定了它一旦被骑兵突入,就极易被快速突破。” “武功县位于关中平原西部,地处渭水河谷,东西两边是平坦走廊,其防线又极度依赖泾州,对于以速度见长的突厥骑兵来说,简直就是天然的优势战场,几乎无险可守。” “而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这里!” 说着,秦琼手指点在了一个地方。 “北面台塬沟壑!” “这里位于武功以北,靠梁山余脉方向,黄土台塬被雨水切割得沟壑纵横,极利于步兵隐藏,不利于骑兵冲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伏击!(第2/2页) “且这里是突厥南下的必经之地!” “因为靠近梁山余脉,一旦伏击得手,我们可以向北撤入梁山方向的山地。” “突厥骑兵不擅长山地追击,我们可以利用地形脱身,然后抵达事先存放战马的地方,骑马往长安方向赶路,与主力汇合!” “将军!”一名将领摩拳擦掌,“具体计划,我等心中早已明了,您放心,咱都不是拎不清的人,明白孰轻孰重。” “听说,我手中这把陌刀,光造价就达到了五十贯钱,今日,正好试试它的威力!” “看看它上了战场,是否对得起它的价格。” 秦琼笑了笑:“它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他带着一众将士走出营帐。 此刻,正值黎明,五千陌刀队整齐地站立着,望着走出营帐的秦琼。 “诸位!”秦琼朗声道,“相信你们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突厥大军撕毁盟约,犯我边境,现在,更是趁机率领大军闯过了我大唐边境。” “如今,泾州失守,此地便是大唐西边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防线。” “一旦让突厥大军安然无恙地闯过去,进入我大唐内部领土,那么,以突厥人的秉性,相信大家都很清楚会发生什么!” 秦琼厉声道:“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兄弟、我们的父母妻儿,将会遭受严重的生命危险!” “大家好不容易度过了隋末乱世,眼看在太上皇、陛下的治理下,大家的日子逐渐好了起来。” “眼看生活有了盼头,突厥人又来了。” “将士们,我且问你们,你们答应吗?” 五千陌刀队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而且清楚自己身上配备的装备价值多少,士气本就不低。 现在一听突厥人率军攻入大唐疆土,按照突厥人的秉性,烧杀抢掠是必不可少的。 在场谁没有家人孩子? 谁又不是生活在大唐境内? 秦琼一番话,直接点出了大家最不愿意接受,也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故此,五千陌刀队将士热血沸腾,齐声嘶吼:“不答应!” “好!”秦琼怒声道,“陛下有命在先,凡斩突厥一人,授一转!” “斩首两具,授一转,赏绢二十匹!” “斩首三具,授二转,赏田三十亩!” 实打实的利益被说出来,五千人的目光炽热得吓人,眼里没有对打仗的恐惧,只有对升职、绢帛、田地的渴望。 “诸位!”秦琼怒目圆睁,声震四野,“突厥骑兵闻名天下,可我大唐亦有专门对付骑兵的陌刀!” “今日!” 猛地拔出腰间陌刀,刀身在晨光下寒光凛冽,映照出了一双双炽热、贪婪的眸子。 “今日就让突厥人好好尝尝,什么叫做......有来无回!” “吼!吼!吼!” 五千人同时举起陌刀,刀林如墙,喊声直冲云霄。 “......” 第81章 保护自己的家园 第81章保护自己的家园 傍晚,残阳渐渐落下,夜幕即将降临。 在武功县黄土台塬,纵横交错的沟壑内,五千陌刀队尽数隐藏在此。 所有人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生怕惊扰了即将到来的突厥大军。 在下午之前,便有探子来报,突厥大军已经闯过了泾州,丝毫没有停留,直奔武功县而来。 值得一提的是,秦琼自从来到武功县之后,便紧急联系了当地的守将。 武功县是拥有府兵的,在听闻突厥大军已经往这边而来,武功县守将张冲不敢耽误,急忙召集了武功县一千五百名府兵。 此时他们正隐藏在黄土台塬对面,一旦突厥大军跨过来,这些府兵绝对会拼上一切。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打任何鸡血。 无他,只因为府兵都是当地人,这些人的家人都在武功县内,谁敢不拼命? “来了!” 董征隐隐约约听见了无数马蹄声,风声渐起,天色都似乎黯淡了些许。 秦琼握紧了手中的陌刀,趴在地上,伸手往下一挥,所有人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不敢发出。 在黄土台塬不远处,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梁师都还真没骗我们,罗艺此人,竟然真的放任我们跨越泾州,只做出了防备姿态,连一点阻拦我们的想法都没有。” “好,很好啊!” 颉利的心腹‘执失思力’大笑:“可汗,这岂不是正好?此刻大唐内乱不断,李世民刚刚登基,正是政权不稳的时候,连罗艺这样的边境守将都放任我们不管,更别说其他人了。” “只要跨过了这武功县,我们就可以长驱直入,顺势打入长安。” “不错!”颉利翘了翘小胡子,“依我看,与唐朝的盟约,是时候改改了。” “只要跨过这武功县,李世民便是案板上鱼肉,任由我等宰杀。届时,无论我们提出什么要求,李世民恐怕都不敢拒绝。” 执失思力不由点头:“可汗说得是。” “不过......”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忌惮,“虽然此次大唐内部动乱,对我等来说是天赐良机,但李靖等人率领的唐军主力,却不得不防。” “可汗,依属下之见,咱们还是得快刀斩乱麻,以免李靖等人狗急跳墙,不顾边境杀过来。” 他们这次带兵过来,从来没想过要打下长安什么的,因为他们很清楚,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样做,恐怕立刻会激起大唐的百姓拼死反抗,唐军主力也会立刻掉头,不顾一切对付他们。 自古以来,这片土地对于正统的执着,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所以颉利的目标很明确,他们就是想趁着这个天赐良机,打服大唐,敲诈一笔巨额财产,让大唐签订一系列条约,从此年年给他们上供,变成他们突厥的属国! 颉利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长途奔波的大军,道:“走吧,直接去武功县,先在当地休整一晚,明天继续出发,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打入长安,与突利汇合。” “是,可汗。”执失思力单手捶胸,恭敬应下,随即下令让大军尽快出发前往武功县。 尽管早已收到梁师都的消息,但他们经过泾州的时候,仍然不敢大意,基本上是全力赶路,所以此时不管是麾下的士兵,还是战马,都已经很疲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保护自己的家园(第2/2页) 必须休整。 颉利一马当先,带领大军直奔武功县,路过黄土台塬时,也没有多想。 梁师都早已给他们分析过了,武功县的防线极度依赖泾州,若是罗艺都不阻拦,武功县一马平川的地势,正是他们的绝对优势场。 加上李世民此时恐怕早已面对各种事情焦头烂额,绝对不可能在武功县埋伏他们。 有了罗艺没阻拦在前,颉利已经对梁师都深信不疑。 他都是这样,更别说手下的士兵了。 这些突厥士兵,一个个早就疲惫不堪,满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等会进县了,定然要好好发泄发泄。 后面,两个大军边侧的士兵气喘吁吁,其中一个长着胡子的老兵,看着自己身旁年轻的士兵,哈哈笑道:“怎么?这就觉得累了?” “有......有点。”年轻的突厥士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胡子老兵拍着他的肩膀:“小家伙,再忍忍,马上就要到地方了。等到了那什么武功县里,我带你去找找乐子。” “什么乐子?”年轻士兵不由好奇地询问。 “哈哈哈哈!”胡子士兵大笑,旁边不少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另外一名老兵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还能是什么乐子?小家伙,我告诉你,这大唐的女人啊,那是一个比一个水灵。” “那屁股......”说着,老兵还比划了起来,“还有那身段,可不是咱们那一个个晒得黑不溜秋的女人能比的。” “大唐的女人啊,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嘿嘿......想当初,我跟着可汗打入大唐的时候,享受过好几次,特别是有一次,遇上了一个什么夫人,竟然宁死不从,说什么自己是有夫之妇。” “她那个没用的丈夫拼死反抗,说什么我若敢动他夫人一根手指头,做鬼都不会放过我,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年轻的士兵好奇心被彻底调动了起来,不禁询问。 “哈哈哈哈!”老兵得意洋洋,脸上闪过一丝追忆,似乎还在回味那种感觉,“我当着她丈夫的面,把她给......” “哈哈......” “咻——” 箭划破空气的嘶鸣骤然炸响,正得意跟年轻士兵炫耀的老兵,脸色陡然僵住。 一支箭刺破了他的喉咙,老兵不可置信地垂眸看了一眼,下一刻,无力地从马上跌落。 死不瞑目。 周围的突厥士兵顿时懵了。 “草你娘的畜生,给我杀!” 左边的沟壑,武功县守将双目血红,怒不可遏,手持大弓,腰间别着一把唐刀。 “杀!” 一千五百府兵都疯了,没有丝毫恐惧,齐声怒吼,奋不顾身地倾杀而下。 他们率先发动突袭,不仅是为了先吸引突厥大军的注意力,给陌刀队创造更加合适的突袭机会,更是为了保护自己背后的家园。 “......” 第82章 爹、娘,孩儿不孝了! 第82章爹、娘,孩儿不孝了! “有埋伏!” 突厥大军总算反应了过来,有人怒吼出声。 “杀啊!” 武功县府兵如洪流般冲杀而下,没有散乱、各自为战,而是呈现尖刀阵形狠狠地刺向了突厥大军。 张冲抢过一名突厥士兵的战马,一马当先! “诸位同袍,随我冲锋,保卫家园!” 一句保卫家园,让这一千五百府兵脑子里完全丢弃了除去冲锋之外的一切念头,化作了近乎失去理智的杀戮机器。 挥刀! 冲锋!! 保护亲人!!! “散开,快散开!” 颉利没有惊慌失措,被这群府兵吓到,冷静地开始指挥。 他承认这一千五百人的勇气惊人,这么点人,就敢伏击他十万大军。 但在绝对的人数优势、战备优势下,光有勇气可不够! 像这么如尖刀刺进来,只要突厥大军散开,就能立刻对这群府兵呈现合围之势,届时,哪怕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这些人。 “将军!” 另一边,董征望着悍不畏死的府兵,死死咬着牙:“他们怎么不按照计划行事?明明说好的只骚扰、牵制,为何冲进去了?” “如此深入敌阵,哪怕我们再度发动伏击,很可能也救不了他们!” 秦琼的心绪亦不能平静,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那边战场,低声道:“他们或许就没想着要活着回去,这样全力冲锋,也是最好的吸引方法。” “他们要牺牲自己......为我们换取一个更好的伏击机会!” 董征语塞,望着那边张冲他们奋力冲锋,突厥大军已经开始出现了骚动,正在试图散开。 张冲为他们创造的那个更好的机会,就要来了。 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张冲他们先动手,进行骚扰,牵制突厥大军的注意力,然后由五千陌刀队发动伏击,打完就跑。 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当然会有损失,但绝对还在承受范围内。 相应地,收获可能也没那么大就是了。 毕竟,只侧面骚扰,打乱不了突厥大军的队伍,陌刀队冲下去,等突厥大军反应过来,依然相当凶险。 如今,张冲没有按照先前定好的计划行事,带领一千五百府兵径直冲入了突厥大军中央,让突厥大军队形变得散乱,无法立刻合流。 这不就是最好的伏击机会吗? “......” 颉利望着渐渐散开的大军,心里松了口气,随后怒斥道:“你是谁?报上名来!” 张冲斩首一名突厥士兵,脸上带着血,看起来狰狞恐怖:“本将!武功张冲,字鸿飞!” “阿史那咄苾,你屡次犯我大唐边境,如今更是入侵我家园,你准备好死在这里了吗?” “哼!”颉利冷哼,显然对张冲直呼他本名很不满,“就凭你?凭你带着这些人?想留下我?” “这恐怕,是我这些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张冲不怒反笑,“好笑吗?你看看你们这些损失的人手,你还觉得好笑吗?” “就算我们留不下你又能怎么样?我们起码可以从你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 “从这里到长安,有我们大唐无数同胞,我会如此,他们亦会如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爹、娘,孩儿不孝了!(第2/2页) “我们,将会把你生吞活剥!!!” 说完,张冲振臂一呼:“兄弟们,给我杀!!!” “杀!!!” 短短一小会,一千五百府兵已经只剩下一千人不到了,但他们依然没有退缩,没有恐惧,一往无前! 至于突厥,他们的伤亡就更大了,是武功府兵的好几倍! “令人啼笑皆非的言论。”颉利眼神冷漠,丝毫没有把张冲的话放在心上,认为这不过是武功县守将的将死之语罢了。 “加速散开,把他们给我围起来!” “是,可汗!” 张冲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只要被突厥围在中间,他们就再也没有了活路。 不过......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武功张冲,字鸿飞,在此求死!!!” “诸位兄弟,愿随我往否?” 此话一出,颉利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在现在的情况下,谁会陪他一起送死? 然而下一刻,颉利嘲讽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武功县还活着的所有府兵,在这时发出了一道道震耳欲聋、直击人心的怒吼。 “武功贾戌!爹、娘,孩儿不孝了!” “武功项彬,愿意一死,只求多斩敌军一人,大哥,照顾好我爹娘!” “武功瞿景,小妹,将来一定要嫁个好人家!” “武功康平......” “武功游倦......” “好好好!”颉利怒极反笑,“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我就满足你们!” “给我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另一边,五千陌刀队,秦琼、董征等人见到这悲壮的一幕,牙齿都要咬碎了。 所有人都很清楚,张冲等人是在告诉自己,不要试图救他们了,他们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全力杀吧。 拿我们用命创造出来的机会.......全力杀吧。 “草你娘的,兄弟们,随我杀!!!” 突厥大军彻底分散,要对张冲等人进行围攻的这一刻,秦琼再也忍不住了,一道五千陌刀队期待已久的命令终于发出,积攒的怒火在顷刻间爆发。 “兄弟们,杀啊!” “护我家园,雪我同袍之恨!” 这些从数万大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个个双目血红,手中沉重的陌刀被死死攥住,俯冲而下。 他们没有像府兵那般尖刀突进,而是排成严整的横阵,顺着山坡狠狠压向突厥大军的侧翼。 “斩!!!” 在冲至突厥大军前,秦琼嘶哑却掷地有声地喊道。 数千柄陌刀几乎在同一时刻落下,带着对荣华富贵的期望,以及对突厥大军的恨意,刀墙齐齐斩落。 冲在最前的突厥骑兵连人带马,几乎被劈成两半。 甲胄、兵刃、骨血,在重达数十斤、超越时代锻造工艺的陌刀面前脆如薄纸。 前排的突厥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整支侧翼便像被巨兽啃了一口,硬生生塌陷下去一大截。 “颉利!” 秦琼骑着抢夺而来的战马,一手持刀,一手持槊,槊尖指着颉利:“今日,留在这里吧!” “......” 第83章 恐怖的陌刀军 第83章恐怖的陌刀军 突厥大军本就因为围剿张冲而阵型散乱,侧翼几乎没有防备。 五千陌刀队这一记重击,直接砸在了他们最薄弱的地方。 惨叫声、惊呼声、战马的嘶鸣声瞬间炸响,原本正在合围张冲的突厥士兵,后队陡然大乱,不少人甚至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身后的溃兵冲得东倒西歪。 “什么?!” 颉利猛地回头,看见那堵横推而来的陌刀队,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伏击的主力根本不是眼前这一千多不要命的府兵,而是这支藏在暗处、战力恐怖至极的重甲步卒! “那是什么?” 执失思力内心惊骇万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什么武器,为何有这么大的威力?” “秦琼!” 颉利目眦欲裂,他当然认识这位大唐第一猛将,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出现在这里,还带领着一支手持如此恐怖武器的军队。 那到底是什么? “受死吧!” 秦琼跃马先登,深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全力为自己身后的陌刀队开路,同时直奔颉利。 “回防!侧翼回防!拦住他们!” 颉利厉声嘶吼,根本顾不上秦琼,连忙调兵去堵侧翼的缺口。 可大军已经散了开来,命令传下去总要时间,而陌刀队推进的速度......竟然远比他调兵的速度更快。 每时每刻,都有突厥士兵被陌刀连人带马一起斩碎。 “哈哈哈哈!” 突厥大军中央的张冲,见此情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 “好啊!” “好一个陌刀,好一个人马俱碎!” “秦将军威武,陌刀队无双!陛下万岁!” 秦琼手持马槊冲在陌刀阵最前方,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目光扫过阵中浑身是血、依旧在死战的张冲,喉头滚了滚,手中槊锋更猛:“加快推进!接应张将军!” “杀!!” 陌刀阵如墙而进,挡者披靡。 突厥骑兵冲上去,便是人马俱碎。 步兵上前,连人带甲被劈成两段,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残肢断臂散落满地,这支堪称精锐的突厥大军,在陌刀阵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路平推过去。 突厥大军个个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他们怕了。 这太可怕了。 一刀下来,人被斩开就算了,竟然连马都劈碎了。 这样的场景,简直闻所未闻,令这些自称神勇无双的突厥勇士,心里都不由生出了浓浓的惧意。 阵中的张冲也察觉到了后方的异动,回头看见那片不断推进的寒芒,原本已经黯淡的眼神骤然亮起。 他哈哈大笑一声,挥刀又劈翻一人,声音里满是畅快:“兄弟们!援军到了!跟着我,往外杀!” “杀出去!和陌刀弟兄们汇合!” 张冲实在没想到,陌刀队的战斗力竟然强到了这么离谱的程度,原本必死的局面,现在竟然多了几分生机。 仅剩的几百名府兵闻言,顿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本已是强弩之末的众人,此刻竟又悍勇了三分,顺着陌刀队撕开的缺口,硬生生往外突围。 内外夹击之下,夹在中间的突厥士兵腹背受敌,瞬间便乱成了一锅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恐怖的陌刀军(第2/2页) 颉利站在高处,看着自己的大军被两面撕扯,阵型越来越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咬牙切齿:“梁师都!!!”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颉利眼里的恨意怎么都藏不住。 不是说大唐内部动乱吗? 怎么现在一个小小的武功县府兵,都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秦琼更是率领着这支个个手持绝世凶兵的军队于此伏击他。 这叫内乱? 这叫忙着稳固政权? 刚登上皇位,尚未经历权力动荡的李世民,还有空闲分心派出这支凶军伏击他? 短短一会儿,秦琼率领的五千陌刀队,对他们造成的伤亡,比之前武功县府兵冲杀许久加起来还要多一番。 可谓损失惨重。 “可汗!左翼快顶不住了!咱们要不要先撤?” 执失思力凑过来焦急地请示。 “撤?”颉利猛地攥紧马鞭,怒斥道:“对方仅有区区几千人,我十万大军在手,你让我撤?” “我们若是撤了,突利又该怎么办?” “他们那边可还率领着五万多大军,一旦不能跟我们汇合,强闯入大唐境内,他们凶多吉少。” “你让我撤?” 执失思力语塞。 其实他很想说,十万大军现在没用啊。 原本大军为了尽快跨过泾州,已经赶了相当长时间的路,早已疲惫不堪,又连续遭到伏击。 现在更是被秦琼的陌刀队杀得心惊胆战。 将士们的战意早已消退,此时不退,即便能把秦琼歼灭于此,所造成的伤亡一定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毕竟,那名为陌刀的武器实在太恐怖了。 颉利冷哼,下令道:“不要与他们恋战,他们两条腿跑,还能比得上我们的马儿吗?” “往前走,跨过这黄土台,届时就是秦琼的死期!” 一众突厥大军立马按照颉利的吩咐行事,所有骑兵全部开始向前,试图摆脱陌刀队。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琼已经亲率一队精锐,硬生生凿穿了突厥的防线,冲到了张冲附近。 “张将军,速随我突围!” 秦琼一槊挑飞一名突厥将领,沉声喝道。 张冲浑身是伤,握刀的手都在发抖,却笑得格外敞亮:“秦将军!末将......没给大唐丢脸!” “废话少说!走!” 秦琼一把拉住张冲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身后一带,陌刀队立刻合拢阵型,将残存的府兵护在阵中。 随即,秦琼抬眼望向颉利所在的方向,声音冷冽:“阿史那咄苾,今日便先收你这点利息,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撤!” 五千陌刀队护着残存的府兵,阵型丝毫不乱,边打边退,顺着来路往山坡上撤去。 突厥士兵被打怕了,竟没人敢贸然上前追击,只敢远远地跟着,眼睁睁看着他们全身而退。 颉利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的战场与数不清的尸体,胸口剧烈起伏。这一战,他折损了上万人马,却连对方的主力都没留住,反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张冲......秦琼......”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阴鸷得可怕。 “这笔账,本汗记下了。” “......” 第84章 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果! 第84章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果! 退到山坡,已经进入梁山的唐军总算松了口气。 到了这里,突厥大军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他们了。 秦琼抬手把手中的长槊往地上一插,一把拎住张冲的衣领,怒道:“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违抗军令,还险些害死所有兄弟们!” “擅自更改作战计划,若出了差错,你知道你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张冲看着身边仅剩的三百多弟兄,又看了看陌刀阵里不少带伤的将士,眼眶猛地一热,‘咚’地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末将擅自改令,害弟兄们枉死,请秦将军降罪!” 一千五百府兵,现在仅剩三百人。 就连这三百人还大多带着伤,缺了手臂、大腿的人同样不少。 这些......几乎都算是他造成的。 “你......”秦琼咬着牙,眼里复杂万分。 你要说张冲错了,可人家带领的是武功县的府兵,突厥大军下一站就是要劫掠武功县,他们拼命,秦琼可以理解。 更何况,如果没有张冲带人冲进突厥阵地,为他们创造了绝无仅有的机会,他们就算战斗力再强,陌刀再凶,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 这些,秦琼还是心知肚明的。 可违抗了军令终究是事实,府兵们死得只剩三百也是事实。 功是功,过是过。 两者都不可忽视。 正当秦琼犹豫怎么处理张冲时,一名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府兵开口:“秦将军,请您不要责怪张将军了,我们是自愿的,没有任何人逼迫我们。” “我们保护了我们的家乡,这很值得。” 此话说出来,仅剩的三百府兵默默看着秦琼,眼里带着一抹哀求。 这个决定,不是张冲一个人做的,是当初他们所有人在埋伏之前,一同做出的。 所以,他们不能让张冲一人承受整个罪责。 秦琼呼吸一滞,挣扎了片刻,撒开了张冲的衣领:“你虽违了军令,却换来了一场大胜,更打出了我大唐男儿的骨气。” “此事我会上报朝廷,由陛下决断。” “谢将军。”张冲偌大一个汉子,在此刻红了眼。 一旁,董征见状赶忙扯开话题:“将军,将士们太累了,能否休息片刻再出发?” 秦琼下意识就要拒绝,毕竟原计划是打完就撤退,到存放战马的地方后,骑马往长安的方向赶路。 然后尽快休养生息,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呢。 只是,当他看到一众将士眼里浓浓的疲惫,抬了抬手中的陌刀,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陌刀的威力有目共睹,但使用起来却相当费力。 这些人没有他这样的神力,经历一场大战,又奔波了这么久,实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秦琼叹息道:“休息一个时辰,随后按原计划撤退。” “是,将军。” “.......” “报,武功急报!” 显德殿内,一名士兵带着紧急战报冲了进来。 此举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目前李世民刚登上皇位,不仅有各种事情要处理,还得时刻关注突厥进攻的情况,故此一众心腹几乎天天聚集在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果!(第2/2页) “快!快呈上来!” 李世民顾不上太多,站起身急忙道。 一名宦官不敢耽误,从士兵手中接过急报,呈了上去。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打开,然后逐词逐句看了起来。 殿内的气氛一时紧张了起来,有人担忧、有人期待、有人忐忑。 总之,大家几乎都怕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因为秦琼带领的陌刀军,是他们前面计划关键的一环,目的就是为了严重打击突厥的士气。 同时,可以借此看看能否吓退另一个突利。 “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李世民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 众大臣见状,心里松了口气,殿内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杜如晦笑着说:“陛下因何事如此高兴啊?难不成......是秦将军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哈哈哈哈。”李世民笑得更大声了,“何止是不错,简直让朕不敢相信啊。” “你们看!” 李世民毫不在意地把手中的战报递给了一众心腹。 大家都好奇地围过来,看了起来。 长孙无忌惊愕道:“陌刀军损伤七百余人,斩敌一万八?其中至少还有一万三是骑兵?” “这这这......” 长孙无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开玩笑,他现在有些怀疑这份战报的真实性。 但一想到传回战报的是秦琼,秦琼的性子怎么样,他还是了解的。 对方绝对不是信口胡说之人。 “至少斩杀了一万三骑兵......” 杜如晦惊叹道:“秦将军取得的战果,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啊。” 这可是骑兵,而不是步兵。 不管什么朝代,骑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对于擅长骑兵作战的突厥来说,骑兵的战斗力无疑是最强的。 现在,秦琼仅仅带着五千陌刀军,伏击对方十万大军,用仅损失了七百人的代价,斩杀了敌军至少一万三骑兵,总计一万八千敌军? “难以置信!” 杜如晦用四个字总结道。 房玄龄冷静分析道:“秦将军说了,主要是武功县守将带领府兵,拼死给他们创造了绝佳的伏击机会,加上陌刀威力巨大,这才打出了这样的成果。” “陌刀军损失得不多,可武功县的府兵只剩下三百残兵,总损失依然不小。” “但这陌刀......”房玄龄亦是赞叹道,“真不愧是号称专门用来对付骑兵,一刀下去,人马俱碎的武器,果真名不虚传。” “从今往后,我们大唐便有了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陌刀军了。” “怀安!”李世民很是高兴,对陈怀安说,“这陌刀是你拿出来的,此战,你跟叔宝当居首功。” “等突厥退去,届时一律论功行赏。” 陈怀安出言道谢,心里没太在意什么赏赐。 他在意的,是他这只小蝴蝶,终于扇动了足够大的狂风。 “.......” 第85章 只可惜裴寂已经死了,这波只能让 第85章只可惜裴寂已经死了,这波只能让陈怀安占个便宜了。 经此一役,秦琼斩骑兵一万之多,对于突厥的士气打击无疑是前所未有的。 过了武功之后,下一道屏障就是泾阳。 而泾阳位于泾河下游南岸,扼守泾河渡口,是长安北面的咽喉要地,也是突厥偏师东进的必经之路。 此处北接黄土高原、南连渭水平原,既能控制泾河谷道,也可出兵威胁突厥主力侧翼。 原本的历史中,尉迟恭就是在这里阻击突厥,但因为手中兵力不够,只是小胜了一场,斩敌千余人。 如今,尉迟恭、程咬金、薛万彻带领一万骑兵、一万五千步兵,还有秦琼即将回援的五千陌刀军。 突厥想轻易跨过泾阳,绝对是不可能的了。 “诸位,以现在的情况,你们怎么看?”李世民心里长久积压的担忧,此刻泄出大半,语气轻松。 陈怀安仔细分析道:“以如今的情况,尉迟将军等人率军坐镇泾阳,颉利想要闯过泾阳,除非付出巨大的代价。” “先不说此时在我大唐境内,颉利本就随时面临着李靖等人率唐军主力回援的风险,绝不敢付出大的代价强闯泾阳。” “拖下去更不可能,颉利不敢拖。” “要是还不愿意放弃,真的强闯泾阳,大可让尉迟将军等人不要跟他硬碰硬,能拖便拖,拖不了就撤,返回长安。” “届时,就算颉利打到渭水,陛下也大可率长安守军与尉迟将军、秦将军等率领的大军汇合,跟颉利对峙。” “到了那种情况,颉利必然会明白,想趁机攻打长安,来劫掠大唐是不可能的了,久留之下,只会被我们包围。” 李世民微微颔首,一手撑着下巴,略带笑意道:“不错,怀安所言在理,在我们设置了重重障碍之下,颉利就算闯过来,也得元气大伤,无力再面对朕,以及镇守长安的守军。” 杜如晦沉思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颉利自知不能跟镇守泾阳的尉迟将军来硬的,所以绕开泾阳呢?” 长孙无忌摇头道:“应当不可能,先不说颉利对大唐境内并不熟悉,进攻的路线,应该是梁师都提供的,就说他们想绕路,我们不一样可以让尉迟将军率骑兵跟上去骚扰吗?” “咱们又不求打赢对方?加以骚扰,然后随时能掌握对方的动向就好。” “届时,只要颉利不傻,自己就会退出去了。” “否则总有一天,要被我们给剿灭。” 杜如晦想了想,觉得长孙无忌说得没什么毛病,点点头,没说话了。 房玄龄道:“到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颉利对我等的威胁大大减低。” 陈怀安思索着说:“还差一步,让李靖拖住突利,然后再度传信给突利,言语要不经意透露出当前颉利面对的情况,以及让对方明白,颉利已经不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了。” “只要突利退兵,颉利收到消息,就会明白大势已去,自己就会走了。” 李世民冷笑道:“突利和颉利,本就有嫌隙,这二人实际上都想吞并对方。” “突利说不定还会希望看到颉利元气大伤呢。” 闻听此言,众人不由会心一笑。 这就是突厥以各个部落形式存在的弊端。 别说突厥了,连大唐这种大一统王朝,有时候都得面对内乱,巴不得对方倒霉,比如罗艺什么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只可惜裴寂已经死了,这波只能让陈怀安占个便宜了。(第2/2页) 就更别说颉利跟突利这两个可汗了。 房玄龄含笑道:“这就要看突利有没有大局观了,不过我觉得,突利就算有,也不会去管颉利了。” “他就算不希望颉利损失太多,但更不会带着自己的部下冒险。” “此局,已解!” “哈哈哈哈。”李世民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自己登基,原本面临巨大的困难,就这么解除了。 功劳最大的,陈怀安只能排第二。 第一还得是裴寂啊! 只可惜裴寂已经死了,这波只能让陈怀安占个便宜了。 陈怀安心里也终于轻松了下来,贞观之前最大的困难,总算度过去了。 李世民挥手道:“怀安,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陈怀安一愣,笑道:“陛下,臣没什么想说的了。” “自秦将军打出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黄土台之仗,突厥大势已去,按照正常人的想法,颉利大概率看到泾阳有尉迟将军等人,带着两万五千大军镇守,在没有突利援助的情况下,他就应该退走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该好好想想怎么把突厥大军赶出大唐,不能让他们在大唐境内久留。” “否则......造成的麻烦,或许会对我们产生不小的影响......” 陈怀安的话说得有些委婉,李世民却明白了过来,脸色微变。 颉利为什么进攻大唐? 还不是因为他夺位,导致大唐政权不稳,这才给了突厥可乘之机。 如果让颉利一路上烧杀抢掠,造成太多杀戮的话,搞不好这笔账还可能算到他头上。 陈怀安是在提醒自己,别光顾着高兴了,得想办法处理突厥大军一路上留下的烂摊子。 及时处理,说不定还能大大收获民心。 处理不及时,收获的可能就是民怨了。 想到这一点,李世民严肃下来:“爱卿说得是,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颉利未退,威胁仍在。” “更重要的是......这沿途的百姓,得安置好啊!” 李世民顿了顿,喊出了两个名字:“克明,玄龄!” “臣在!” 两人双双起身。 “朕命你们二人,尽快拿出一个安抚因突厥遭受损失百姓的方法,态度要温和,速度一定要快,绝不可马虎。” “另外,关于因突厥进攻,从而战死的将士们,该有的补偿一分不能少,该有的赏赐,按照朕承诺过的来。” “你们二人亲自盯着此事,出现一点问题,朕拿你们是问!” “臣等,遵旨!”房、杜二人郑重应下。 李世民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记住了,关于这些补偿什么的,定要落实下去,朕不想听见在这方面出现贪污的情况。” 裴寂的事情,属实给李世民搞怕了。 也让李世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离完全掌控朝廷还差得远。 “.......” 第86章 突厥撤军! 第86章突厥撤军! 武德九年,八月二十! 颉利不出所料地,还是到达了泾阳。 尉迟恭早已率军在此等候,双方大军隔着泾河谷道遥遥对峙。 颉利见到对方这好几万大军,牙齿都要咬碎了:“梁师都这狗日的胆敢欺我,李世民分明已经完成掌权,收服了手下的兵力。” “恐怕,只有罗艺这个存在反心之人没有归顺李世民。” 执失思力面带恨意:“梁师都这奸贼,恐怕早已暗中归降了李世民,他们利用了罗艺存在反心的事实,故意指引我们打进来,先让我们放松警惕,再伏击我们。” “可汗,我们恐怕中计了,李世民怕是早就完成了兵权交替,掌握了大军。” “突利还没与我们合兵,想必是被人拖住了,此地又有尉迟恭率领大军镇守。” “还有......”执失思力想起了路上听到的一些消息,神色难看,“此前我们听说李世勣、柴绍带兵回援了,现在看来,这似乎不是假消息。” “可汗,我们怎么办?” 执失思力虽然感到憋屈,但还是没有失去理智,只在一旁提醒。 颉利显然不傻,清楚执失思力的意思。 突利没有按照原计划跟他们合兵,肯定是出现了意外。 要么就是之前是假意跟他合作,实则没有打入大唐的想法,现在没有抵达,自然不奇怪。 要么就是被李靖拖住了,抽不开身。 在颉利看来,后者比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他们终归是突厥人,一旦自己踏入陷阱,元气大伤,甚至全军覆没,突利以后就有好日子过? 不可能的。 假意合作的可能也不大,之前突利是实打实从另外一边发动了进攻。 执失思力最后看似在问他怎么办,实则就是在问他要不要撤退。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他们显然已经大势已去。 等李世勣、柴绍带兵回援,加上对面尉迟恭率领的几万大军。 他们搞不好要被围困至死。 最后,执失思力又补充了一句:“可汗,秦琼带领的那支凶兵损失很小,而且当时那种武器全被他们带走了,我们一把都没得到......” 此话是在告诉颉利,先不说什么李世勣、柴绍了,今日一旦强闯泾阳,几乎完全保持战斗力,且士气如虹的陌刀军,随时可能冒出来。 颉利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心里既憋屈又愤怒。 此番进攻,损失了接近两万人马不说,还什么都没得到,偏偏他又无可奈何! “阿史那咄苾!” 对岸一声大喝传来,尉迟恭手持马槊,催马走到河岸边上,隔着泾河谷道朗声喊道:“看你脸色难看得很啊,怎么?遇上什么糟心事了?” “不如说出来听听,也好让俺乐呵乐呵!” “哈哈哈哈!” 这句话说出来,引起了一阵哄笑。 颉利神色更难看了,从尉迟恭的态度,他只看到了有恃无恐。 还说着些没有意义的话,像是在拖延时间! 颉利心下一狠,抬起弯刀指着尉迟恭:“尉迟恭,废话少说,速速退去,否则就凭你这不到三万的大军,不用多久便会被我突厥大军踏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突厥撤军!(第2/2页) 尉迟恭闻言非但不惧,反倒仰天大笑,手中马槊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都溅起几分:“踏平我?阿史那咄苾,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有本事你就带着人过河来,俺尉迟恭就在这儿等着,保管让你来得去不得!” “你突厥蛮子在边境抢了这么多年,也该尝尝被人堵在家里打的滋味了!” 他身后的程咬金也勒马上前,拎着长槊高声起哄:“就是!有种就过河来比划比划,别在对岸光说不练!俺老程的长槊,可早就馋得慌了!” 两人一唱一和,把突厥将士气得面色涨红,几个性子烈的将领当即出列请战,要率部渡河冲阵。 颉利心头怒火翻涌,却也没完全失了智。 泾河水面虽不算极宽,但南岸地势偏高,唐军又早已挖了壕沟、设了拒马,骑兵冲过去本就吃亏;对方步兵结阵在前、骑兵藏于两翼,摆明了是早有准备。 可就这么退走,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传令,左翼三千骑兵先行渡河,试探唐军防线......” 颉利话还未说完,右边侧翼,尘土飞扬。 这一动静,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颉利转头望去,见到来人,心里可耻地涌现了几分惧意,旋即恼怒道:“秦琼,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有什么不敢的?”秦琼骑着战马,一把长长的陌刀被他拖行,背后五千陌刀军眼神凌厉无比,甚至隐隐透露着贪婪。 似乎不像是在看敌军,而是在看一份战功。 这样的眼神,让突厥大军胆寒。 前段时间,陌刀军斩得他们人马俱碎的一幕,实在带给了他们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 见秦琼到来,尉迟恭底气更足,抱着胸道:“怎么?阿史那咄苾,你不是要派兵来打吗?为何不来了?” “是在等什么?” 颉利面无表情,心里已经彻底息了进攻心思,考虑着该从什么地方撤退了。 时间一久,自己很可能被留下。 不过想归这样想,他嘴上可不会示弱,自信十足道:“我承认你们这支凶军确实厉害,但我们只要跨过了这河道,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你们这支凶军,再强,能追得上我们的骑兵吗?” “更何况......进攻大唐的,可不止我们一支军队!” 尉迟恭挑眉:“你指的是突利吗?” “他让我给你传一句话,你想听听吗?” 颉利心神巨震,心里难免浮现了一个想法。 突利......背叛了他,跟大唐联合了? 尉迟恭哈哈大笑:“他说,阿史那咄苾!突厥,还是只有一个可汗的好啊!” “放屁!”颉利怒斥,他不愿意承认,至少不能在这里承认。 否则军心动摇。 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厥大军左侧,又是一阵尘土飞扬,似乎有大量人在往这边赶路。 颉利头皮发麻,还有支援? 执失思力大惊失色,顾不上太多了:“可汗,撤吧!不能犹豫了。” 颉利死死瞪着尉迟恭,强忍着心里的怒火与憋屈,低吼道: “撤!” “......” 第87章 是时候,给陈爱卿封赏了! 第87章是时候,给陈爱卿封赏了! 颉利最后看了一眼尉迟恭以及秦琼,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下令撤退。 突利没来与他合兵,前面遭受秦琼一番伏击,已经损失了一万多精锐,现在他手中的大军已不足十万。 倘若在这里与唐军开战,随时有被各路赶来的军队包围的风险。 这个代价,颉利承受不起。 望着颉利带着大军离开,尉迟恭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下令让己方军队展开了追击。 他不是真想跟突厥大军打,而是要展现出足够的底气,顺便赶紧把突厥人赶出大唐。 毕竟,别看尉迟恭他们说得很凶,动不动就要歼灭谁,实则他也是虚张声势。 真想打,就不会让秦琼堂而皇之地出现,而是在开战的时候在背后偷袭了。 他们除了秦琼之外,也再没有援军了,方才尘土飞扬,看起来像是有援军,实则是制造出来的假象罢了。 说句实在的,尉迟恭他们粮草都严重不足,拿什么打? 秦琼没有去追,一是他们用腿跑的,根本追不上,二是因为,他们现在已经很疲惫了。 陌刀军属于紧急组建的精锐军,武器、甲胄都是能配多好配多好。 光一把陌刀就接近三十斤,加上甲胄那些,赶路相当困难。 他能伏击完突厥大军,还能及时跟上来威慑颉利,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董征长舒一口气:“将军,结束了。” “嗯,结束了!”秦琼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而后高呼: “兄弟们,随我回长安领赏!” 战争结束,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让拼命的将士们感到振奋了。 “吼!吼!吼!” “......” 捷报传回长安已经是次日,李世民很是高兴,设宴百官,并下令对出战的将士们论功行赏。 起初陈怀安没有在意,躲在后面该吃吃、该喝喝。 但此时的工部尚书温大雅,突然站出来作揖:“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哦?”李世民似乎很是意外,“爱卿有何事啊?尽管说便是。” 温大雅心里泛起一抹苦涩,拱手道:“臣已年老体衰,最近倍感力不从心,恐不能继续担任工部尚书一职,继续辅佐陛下了。” “嗯?”李世民眸光闪了闪,伸手,温声道,“温爱卿何出此言啊,你不过五十五,怎么就年老体衰了?” “是朕哪里做得不好,让爱卿受了委屈?” 温大雅惶恐不已,连连否认:“陛下,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啊。” “不是臣不想继续辅佐陛下,也不是受了委屈,而是臣......属实是老啦。” “您方才也说了,臣已经五十五了。” “世间百姓,能活过五十,便已经算作高龄,臣这些年一直担此大任,本就心力交瘁。” 温大雅笑了笑,似是呢喃道:“不瞒陛下,自从臣过了五十之后啊,时常感到疲惫。” “有时候坐在案几前,对着摇曳的烛火发呆,回想起从前,臣还年轻的时候,彻夜苦读,丝毫不觉得艰辛,哪怕两日不眠不休,依旧生龙活虎。” “不知不觉,这么多年过去,臣这头上,原本满头的黑发,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花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是时候,给陈爱卿封赏了!(第2/2页) 说着,温大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里闪过一丝唏嘘。 众多官员听着他的话,起初笑了一下,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沉默了下来。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 这文武百官里,跟温大雅有同样感触的,又何止一人呢? 李世民望着下面的老臣,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温爱卿,你掌工部多年,营造宫室、督造军械、疏通河渠,哪一件都办得稳妥。 “如今大唐初定,正是用人之际,你怎么舍得撒手呢?” “这一时间,又让朕上哪找人顶替你的位置?” 温大雅摇摇头:“陛下,不是臣不愿意,而是真的力不从心了,恳请陛下应允。” 这话,自然是三分真七分假。 说年老体衰,自然是不太可能的。 可温大雅看得很清楚,自己身为李渊旧臣,随着裴寂倒台,李世民迟早要换掉他们。 加上最近时而传来的闲言碎语,也让他清楚地明白,自己该让位了。 继续占着这个位置,就不礼貌了。 李世民皱了皱眉,着实有些拿捏不定。 说实话,他确实很早之前就想换掉温大雅了,只是,他心目中工部尚书的最佳人选,跟他娘二流子似的。 连朝都不想上。 召集他商议点事,只要自己不开口,就他娘的在下面吃吃喝喝,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世民原本的打算是让温大雅继续干着,自己想办法把那人抬上来。 现在倒好,温大雅自己识趣,要跑路了。 倒是让他有些为难了。 下面,陈怀安也有些纳闷。 自己隐约记得,温大雅不是早换了吗? 这个时候,工部尚书是段纶才对啊。 段纶作为开国功臣,又迎娶了李渊的女儿高密公主,是李世民主要拉拢的势力。 怎么现在还没上来? 想着,陈怀安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魏征,压低声音问道:“魏公,段纶呢?” 段纶? 魏征一愣,搞不懂陈怀安问这个人干什么,不过还是用下巴点了一个方向:“在那里,陛下上位之后,便把他提拔为礼部尚书。” 陈怀安顺着魏征点的方向看去,更纳闷了。 他不认识段纶,平日对朝堂的内部官员调整,也没什么关注,所以不知道此事。 这段纶......怎么变成礼部尚书了? 在陈怀安疑惑、李世民犹豫的时候,长孙无忌干咳一声:“陛下,您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李世民不解地问。 长孙无忌目光扫了陈怀安一眼:“太子詹事府丞,陈先生功劳巨大,如今突厥退去,陛下下令论功行赏,怎么能忘了陈先生呢?” 陈怀安:? 长孙无忌的话,让不少人眼睛亮了一下。 他们似乎明白了长孙无忌的意思,以及李世民的心思。 李世民一点就通,脸上立马浮现出了笑容:“是极,是极,辅机说得是。” “是时候,给陈爱卿封赏了!” “......” 第88章 安国公,工部尚书! 第88章安国公,工部尚书! 从温大雅请辞,到给陈怀安封赏,话题跳得很大。 可大家似乎并没有对此感到有什么不对,连温大雅这个当事人都没说什么。 陈怀安则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陛下......” “爱卿不必多言!”李世民抬手制止他说话,一本正经道,“有功就赏,这本就天经地义。” “正因为有你献计,朕才能提早察觉突厥的计划,因此早早便做好了准备。” “你更是拿出了利国利民的曲辕犁、堪称战场神器的陌刀、马蹄铁。” “如此之大的功劳,若朕还没什么表示,那天下人该怎么看朕?” “是不是以为朕是个小气的君主?” 陈怀安:“......” “正好今日大家都在,你们说,朕该给怀安什么赏赐合适?”李世民环顾众臣。 长孙无忌当即说:“陈先生,当封国公!” “臣附议!”杜如晦点头,“光是一件曲辕犁,陈先生便功不可没,加上马蹄铁、陌刀等等物品,封国公合情合理!” 房玄龄也说:“臣认为妥当,陈先生当封国公!” 事实上,这些人心里都清楚,陈怀安的功劳不仅于此。 正是因为他搞垮了裴寂,李世民大大加快了稳固政权、收复兵权的速度。 这才让大唐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次突厥进攻,封国公一点都不过分。 其他官员大多没什么意见,毕竟李世民肯定也是这样想的,这一点,从他那一群心腹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同样也有人心里不服,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曲辕犁那些东西都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假,所有人都必须承认这些东西的价值。 “封国公?”李世民面露思索,“应该如此。” 他想了想,起身道:“怀安。” 陈怀安张了张嘴,起身行礼:“臣在。” “你料敌先机、除奸恶、献曲辕犁、贡陌刀、马蹄铁,功劳巨大。” “朕,封你为......安国公,既对应你名字,你父母的期望,也希望你今后辅佐朕,安国定邦!” 李世民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陈怀安抬头跟李世民对视了一眼,顿了顿,笑着行礼:“臣,谢陛下!” “臣定不负陛下所期。” “好!”李世民很高兴,“很好啊!” “现在,朕先给你一个名头,稍后,朕会下旨,通知户部、礼部、吏部,给你具体的实质封赏。” 事已至此,陈怀安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索性都接受了下来。 从来到大唐,走到今天,他对很多事情,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陈先生,恭喜啊!” 长孙无忌等人道贺。 这里本就是宴会,所以没什么好忌讳的。 陈怀安一一接受了下来,表现得倒是很谦虚。 “陛下。”杜如晦突然开口,“既然有关安国公的封赏已经决定下来,那么,关于温尚书请辞一事,也是该好好商量商量了。” 李世民沉吟道:“温爱卿,你当真想卸下工部尚书一职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安国公,工部尚书!(第2/2页) 温大雅坦然道:“陛下,臣真的已经老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臣是时候该给更年轻、更有能力的人腾出位置了。” “哦?”李世民紧紧盯着他,“听爱卿的意思,似乎是有看好的人?” “不瞒陛下,臣确实看好一人。” “谁?” “安国公,陈怀安。” 陈怀安:? “......” 温大雅的话一说出口,宴会上的官员齐齐一愣,连李世民都呆了一瞬。 “谁?” “安国公,陈怀安!”温大雅强调了一遍。 李世民一时间都被整不会了。 他本来想着,温大雅身为李渊旧臣,很可能要推荐一个旧臣上来了。 当时李世民听出了他的意思,索性顺水推舟,想着陈怀安既然不愿意做,那么先提拔一个人上来顶顶也不错。 只是没想到,温大雅懂事就罢了,懂事成这样,李世民还是第一次见。 “好!” 长孙无忌等人反应过来之后,毫不犹豫道:“温尚书想举荐之人,亦是臣想举荐之人。” “安国公之前拿出来的曲辕犁、陌刀、马蹄铁,这些东西什么效果,想必不用臣多说。” “安国公的本事,更是有目共睹。” “论学识、论本事、论功绩,无论哪一项,都足够担任工部尚书一职。” 杜如晦立马站出来:“臣附议!” “附议!” “附议......” 宴会殿内,一片附议之声。 李世民轻叹,对于长孙无忌所说的,他又何尝不明白? 在他看来,陈怀安简直是天生的工部尚书,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关键是,人家不怎么愿意啊。 李世民做事还是讲情分的,陈怀安帮了他太多,他不想太过逼迫对方。 但眼看这么多人举荐,李世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怀安,文武百官都举荐你来做这个工部尚书,你呢?什么想法?” 让李世民意外的是,陈怀安很爽快地便答应了:“臣自然是愿意的。” “承蒙大家看得起,举荐臣,臣惶恐,却也不想错失如此良机。” “臣出身微寒,从小家中父母便对臣寄予厚望,希望臣光宗耀祖,如今机会摆在眼前,臣就厚着脸皮,自荐一次了。” 听着陈怀安的话,殿内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还是那句话,现在是宴会,说话没有太多忌讳。 况且人家说的本就是实话,无非是直白了点罢了。 但直白也有直白的好处,起码这番话不引起反感。 李世民则大为吃惊,急忙道:“这么说,你愿意来当这个工部尚书了?” 陈怀安面露不解:“陛下何出此言呢?陛下愿意相信臣,把重任放在臣身上,臣高兴还来不及,哪有愿不愿意之说?” 李世民:“......” 彼其娘之,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 第89章 该立皇后、太子了! 第89章该立皇后、太子了! 怎么说呢,陈怀安在意识到骗不了自己之后,实际上就对入朝为官没什么抗拒了。 工部尚书,正好贴合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既然李世民敢给,他自然敢接。 “......好。”李世民眼角抽搐,挥手,“既然如此,便任命陈爱卿为工部尚书,稍后辅机的吏部,配合克明、玄龄完成任职吧。” 说完,他语气温和地对温大雅道:“温爱卿,你也不急着退下去,先在工部挂个闲职,帮帮陈爱卿。” “否则尚书一职,换位太快容易出现乱子。” “等今年过去,明年初朕允你请辞,告老还乡,如何?” 温大雅当即道谢:“臣,谢过陛下,如此安排再好不过了。” “好!”李世民当即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吧。” “来,诸位,饮酒!” 宴会继续进行,不过许多官员的心思不由变得沉重起来。 陈怀安被封国公,上任工部尚书,又是一位实权国公诞生了。 这样的国公,可跟那些只有虚名的国公不一样。 就这么说吧,类似陈怀安、杜如晦、长孙无忌这样的实权国公,甚至可以不怕皇子。 真正站在了大唐的顶峰。 而陈怀安是什么身份,出身寒门,原本是前太子党的人,后来归顺了李世民。 这两个身份都太特殊了。 一个寒门子弟,又是新臣。 让如今朝中两个庞大的利益联合体,都不由生出了几分忧虑。 一方是世家,另一方是李渊旧臣。 不过,类似长孙无忌这样的人,倒是高兴得很。 同为李世民心腹,他们天然便亲近,要不然方才也不会力荐陈怀安。 李世民看出了这些,不过他什么都没说,依旧高兴地让大家喝酒。 直到宴会结束,官员陆陆续续退去后,殿内只剩下陈怀安、魏征、房杜、长孙等心腹大臣。 “有关罗艺......你们是什么想法?”李世民沉声问。 陈怀安皱眉道:“突厥,实际上是被吓退的,罗艺收到消息之后,恐怕要害怕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因为害怕,他可能归顺陛下,也可能......” 他说话点到为止,不过在场谁不是人精?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沉重了几分。 李世民阴沉着脸:“这并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朕打算先派人招降,同时暗中警惕,以便随时应对内乱发生的可能。” 杜如晦思忖道:“陛下,恕臣直言,按照臣对罗艺的了解,他反的可能性估计大一点。” “为何?”李世民问。 随着这个问题出口,杜如晦顿时明白,李世民心里肯定是不想罗艺反的。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好不容易应付完突厥进攻,现在李世民最想要的,是坐稳自己这个位置,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面对各种外患、内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该立皇后、太子了!(第2/2页) 长久下去,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接下来,杜如晦详细说了一下罗艺的性格什么的,反正就是认定,罗艺反的可能更大,必须要防备。 其他人纷纷认同。 而陈怀安只说了一句话:“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一句话,彻底打消了李世民的侥幸心理,沉重地闭上了眼:“朕明白了。” 魏征此时开口:“如果可以,陛下还是要试试劝降的,我们可以拿薛万彻举举例子,能招降,固然是最好的。” “毕竟,一旦罗艺反了,便又给了方才退去,极度不甘的突厥人机会。” 房玄龄长叹:“梁师都也得防啊。” 李世民听着都头疼了。 怎么感觉好不容易来个好消息,结果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来啊? 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算了,先不说这个。”李世民挥了挥手,“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没有,朕要歇息了。” 自从美人关出现,它瞬间便成为了大唐最好的酒,李世民开宴会时,喝的自然是美人关。 虽然喝得不多,可还是带着几分醉意。 长孙无忌等人没什么事,纷纷摇头。 倒是陈怀安,沉吟片刻,道:“陛下,臣有一事。” “什么事?”李世民疑惑道。 “陛下,该立太子和皇后了!”陈怀安认真道。 跟原本的历史不同,这次情况特殊,故此长孙无垢此时还没有被立为皇后。 皇后都没有立,太子就更不用说了。 陈怀安的话,点醒了其他人。 长孙无忌罕见地沉默下来,房玄龄直言道:“陛下,安国公所言不错。” “皇帝受命于天为“天子”,皇后则为“国母”,对应乾坤、阴阳相济。” “如今,陛下您已登基,却还未完成立后,这于礼法不合。” “陛下已经决定了来年的年号,按照制度,登基、册后、立太子、改元、大赦天下,完成这些,才意味着陛下的统治符合礼法,彻底开启了新朝。” 魏征对此很是赞同:“对,不管是皇后,还是太子之位,都关乎国家大事,马虎不得,必须尽快确立下来。” “只有皇后、太子之位彻底确定了,才能让百官安心,地方定心,否则,极易引发政变与内乱。” 李世民本来就很想立后了,只是因为突厥才拖到了这个时候。 现在见自己的心腹都这样说,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道:“好,你们说得好。” “是时候该立后、立太子了。” “......” 第90章 关中饥、天下蝗、大水! 第90章关中饥、天下蝗、大水! 如今已是武德九年,九月底。 距离贞观元年的到来,只有区区两个月。 陈怀安忘记了很多历史,但贞观元年到贞观三年有一句话,他却印象很深刻。 “贞观元年,关中饥,二年,天下蝗,三年,大水。” 关键是,这还只是最严重的灾难,例如贞观元年,不仅是关中饥,山东等地区还爆发了相当严重的大旱。 原本的历史中,这三年李世民都快被整傻了,罪己诏就是在这三年内下的。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史书上一串串冷冰冰的数字,即将变成陈怀安眼前一具具尸体。 扪心自问,陈怀安的良心,始终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所以才有了爽快接受工部尚书一职的一幕。 “......” 离开东宫之后,陈怀安没有回工部,而是第一时间找上了沈荷、王柏。 “先生,您有何吩咐?”沈荷态度对比之前更恭敬了。 毕竟,现在的陈怀安已经不同了,当朝实权国公,深受李世民信任。 陈怀安没在意这点小事,坐下问:“九月,美人关的纯利润已经接近预期,且九月又扩张了一次。” “十月的收益,现在能有一个预估吗?” 沈荷闻言,立即回道:“先生,现在还未到十月,我们已经开始算账了,但还没完全统计出来。” “倘若您只是问预估的利润,我认为应该在十二万贯左右。” 十二万贯...... 陈怀安听着这个数字,眼皮都不禁跳了一下。 他知道大唐卖酒很挣钱,没想到这么挣钱。 沈荷在一旁解释道:“有了王柏的加入,我们对浊酒的收购相当顺利,几乎是成本价拿的货,加上王柏所拥有的各种渠道,美人关现如今已经不是只在长安附近扬名。” “大唐各地、包括外域商人,都在大规模收购美人关,故此才有这个收益。” 陈怀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王柏:“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要那么强硬地收下你吗?” 王柏一怔,搞不懂陈怀安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先生收下我,等于拥有了一个遍布天下的渠道、路子,不管是卖酒、还是收购浊酒,带来的帮助都是巨大的。” “再一个......”王柏苦着脸,“小人犯了错,应该吃点苦头。” “可我给你苦头吃了吗?”陈怀安反问,“你自己说,自从跟了我之后,我可曾亏待过你?” “自然没有。”王柏愈发忐忑,“先生待我极好,不曾亏待小人半分。” 陈怀安认真了起来:“如果,我交给你一件重要的事,你能办好吗?” 王柏都要哭出来了:“先生,我就是个给您办事的,您有什么事吩咐就好了。” “您这一来一回的,小人心里害怕啊。” “你怕个嘚!”陈怀安瞪眼,“你以前跟着庐江郡王的时候,不挺横的吗?” “怎么?跟我就不敢横了,怂成这副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关中饥、天下蝗、大水!(第2/2页) 王柏欲哭无泪。 他能怎么办? 他很绝望的好不好? 换你被三个人按着打,一个砸腿不让跑,一个专攻下路,还一个抓住你脑袋狂砸试试? 关键是,被打了,你还被打你的人收编了。 你懂这种绝望吗? 王柏表示:已老实! 求放过! “先生......您想让小人做什么?”王柏弱弱地问。 陈怀安一脸嫌弃,但又没什么好办法,临时找不到比王柏更合适的人。 “目前市面上的酒水,一切的基础都是粮食,浊酒自然不例外。” “你以前做了这么久的浊酒买卖,想必对于收购粮食,也是有相应的渠道和路子吧?” “回先生。”王柏老老实实地说,“小人确实认识不少售卖粮食的粮商,渠道和路子都有。” “不过大多不是长安这边的,而是江淮、巴蜀、洛阳、青州、齐州这些粮价低廉的地区。” “长安周边的粮价普遍贵很多,而这些地区远离战乱,又是丰收区域,粮食价格相对低廉很多。” “另外......”说到此处,王柏声音弱了下来,“用来酿造浊酒的粮食,品质都不怎么样。” “当然,也就是因为这种粮食品质不怎么样,价格才便宜,浊酒才有利润可以赚......” 对于王柏说的这一点,陈怀安早就有所了解了,转而问:“品质差一点没关系,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些粮食,给人吃,有没有问题?” 王柏愣了愣,回道:“先生,您可能没太明白底层百姓的生活,哪怕这些粮食的品质差一些,但普通百姓吃的只会更差。” “有些生活极其困难的百姓,连一口粮食都吃不上,吃的都是‘糠’、‘麸’、‘野菜’等等东西。” “用来酿造浊酒的粮食差是差了些,但给人吃绝对没什么问题。” 陈怀安神色复杂,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沉默片刻,他问道:“如果我让你一直收购这种粮食,你能做到吗?” “收购这种粮食?”王柏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收购这些?难不成咱们要放弃浊酒,只能用这些粮食酿造美人关吗?” “如果不是的话,直接从下游的小商人手中拿货就好了啊。” “你别管那么多,我就问你能不能收!”陈怀安没有解释什么,语气冷了下来。 王柏被吓了一跳,连忙表示可以收。 陈怀安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当初第一次见王柏的时候,他就说过老天爷就在帮他。 就是因为这个。 知道他未来会很缺粮,所以连人带渠道全部给他打包送过来了。 陈怀安转头看向沈荷:“从今天开始,美人关的制作多提纯一次,让酒的度数更高、更烈一些,价格上调至五百文。” “且停止每个月分钱,所有的利润,全部给王柏用来收购粮食,运送到长安。” “啊?”沈荷抬头,满脸不解。 “......” 第91章 预则立,不预则废! 第91章预则立,不预则废! “先生......这......” 沈荷迟疑了半晌,闭着眼咬牙道:“这我恐怕不能做决定。” 继续提升美人关的烈性,同时涨价,这没什么问题,本来就在陈怀安一开始定下的计划内。 她没有任何异议。 但是停止分钱,且把卖酒得来的钱全部用来买粮食...... 她没有这个资格做决定啊。 “我知道。”陈怀安平静道,“你只需要按我吩咐的做,长孙皇后、宿国公他们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沈荷立马松了口气,点头称是。 大人物的事情,还是大人物来解决更好,否则此事让她去说,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陈怀安又说:“王柏开始收购之后,需要地方存放粮食,这件事同样交给你来办。” “记住,关于这点你一定要做好,我至少需要这些粮食能完好存放一年时间!” “明白吗?” “明白。”沈荷一口答应下来,这件事倒是不难。 “好,你们两个去办吧。”陈怀安说了一句,又不太放心,叮嘱道,“记住了,别当冤大头,价格能多低就用多低,但粮食的品质也要有一定保证。” “速度一定要快。” 两人还是头一次看见陈怀安如此郑重,不敢小觑,认真记下来。 而后,两人就离开了,陈怀安闭上眼,坐了一会儿。 从一开始,陈怀安就在犹豫用什么赚第一桶金,最后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用酒。 一来是酒这个东西就是消遣品,哪怕你酿得再好,顶多涉及到利益方面。 二来,卖酒可以接触到粮食,毕竟酒就是粮食酿造出来的。 至于你说卖酒可能会大量消耗粮食? 别搞笑了!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朝代是缺粮食的! 缺粮食的,只有百姓罢了。 就像天下也从来不缺钱,钱都被世家埋入了地下而已。 想想隋炀帝大业五年,全国人口约八百九十万户,接近五千万人,而到大唐开国,仅剩两百万户,约莫一千五百万人。 史书上有一句话记载隋末一个地区:饿殍满野,死者数万人。 就是说,道路上随处可见饿死者的尸体。 但你说隋朝缺粮吗? 根本不缺。 隋文帝时期积攒的财富,足够供全国吃上五十年,这还只是隋朝的国库。 世家、贵族、各大商贾、地主豪绅还没算。 只要陈怀安把握好一个度,能保证卖酒的收益,能超过损耗,那就不成问题。 综合考虑之下,当时未曾站稳脚跟的陈怀安,才会选择酒这个买卖。 安静坐了片刻,陈怀安立刻动身,前去见了长孙皇后。 让陈怀安意外的是,长孙皇后听到了他的要求之后,只是深深看了陈怀安一眼,然后便轻轻颔首答应了。 “有了陈先生前几个月帮本宫赚的钱,本宫如今暂时不缺钱,陈先生若是认为,用收益来收购粮食会更好,本宫自然支持你。” “不管怎么说......本宫始终是外行人,更是一介女子身,本宫不懂你们这些聪明人的想法,但本宫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陈怀安没想到长孙皇后这么爽快,一大堆说服的话卡在嘴边说不出来。 “......谢皇后殿下理解,臣告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预则立,不预则废!(第2/2页) “先生请便。” 随后,陈怀安又分别去找了程咬金、李世勣夫人张氏和唐俭。 一一跟他们说了自己的决定。 跟长孙皇后一样,这些人都很支持他的决定,唐俭和程咬金还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这给陈怀安都整不会了。 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么顺利。 到了下午,陈怀安拿着一本准备许久的折子,又来到了东宫,找到了李世民。 显德殿内,李世民见陈怀安进来,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打趣道:“朕的当世诸葛亮,你这又是忙活什么呢?” 陈怀安噎了一下:“......陛下,莫要打趣臣了。” “哪里打趣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当世诸葛亮吗?” 陈怀安:“......” “哈哈哈哈。”李世民看见他僵住的脸色,心情大好,简直畅快得不行。 “说吧,以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要么不找朕,要找朕,就不是什么小事。” 李世民抬手示意他坐下:“今天这么晚过来,想必事情小不到哪里去了。” 陈怀安干咳一声,从怀中摸出折子交给旁边的宦官,让他递给李世民。 “嗯?”李世民满怀兴趣地从宦官手中接过折子,打开看了看。 没看一会儿,便皱起了眉头:“你想让朕建立义仓?” 义仓,就是用来囤积粮食的仓库,一般建立于高燥之地。 “是的,陛下。”陈怀安解释道,“当初,隋朝正是因为建立了义仓,才能得无饥馑,而隋炀帝挪用义仓粮食导致其名存实亡,最终无以支给。” “但这并不代表义仓制度不好,相反,这是一个国家在危难时刻的底气。” “上次咱们君臣就讨论过,虽然暂时逼迫突厥退去,可大唐的内患远没有解决。” “梁师都、罗艺这些人都是问题。” “而且......”陈怀安顿了顿,“万一今后地方发生叛乱......咳咳,或者说出现天灾人祸什么的。” “义仓的重要性就能完全展现出来了。” 李世民认真想了想,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也没拒绝,而是指着折子后面的内容。 “你还要工部的名义扩大营田规模,招募流民和退伍士兵垦荒?” “对!”陈怀安坦言道:“陛下,您也清楚,关中平原虽是沃野,但咱们国都在这边,供养压力巨大。” “大量皇室、官员、军队等不产出粮食的人聚集在此地,因此关中地区的消耗常年依赖外部调入。” “而且您若是仔细观看史书,便会发现,同样是长安城,可咱们关中地区的粮食产量,远远低于史书上汉朝的产量。” “历经这么多年,关中地区的产量非但不增,反而大大减少,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李世民仔细看了看折子,上面的内容把两项内容怎么做,说得很清楚。 工部的职责本就有屯田司、虞部司,陈怀安提出建造义仓,开垦荒田,也都在职责范围内,没什么问题。 他沉默了一下,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陛下,臣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预则立,不预则废!” “......” 第92章 准备聘礼吧,我等你女儿长大 第92章准备聘礼吧,我等你女儿长大 李世民微微后仰,望着面前无比认真的陈怀安,眼神有些复杂。 对于陈怀安的提议,李世民自然是支持的。 相信,任何一个英明的君主,都不会拒绝这样的提议。 有备无患这句话,哪怕是小孩子都清楚,更别说此时还随时可能面临内乱、外患爆发的李世民了。 倘若有了这义仓,不说多了,就三个! 三个义仓分布在不同的位置,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 例如天灾爆发,情况严重的时候,可以先调用最近一座义仓的粮食去赈灾,倘若地方出现叛乱......有句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义仓建立当然是好事了。 但义仓的粮食从哪里来?还不是从百姓手中来吗?义仓又该怎么建?建造要多少钱? 陈怀安说要带人开荒,怎么开? 人手从哪里来?征徭役吗? 问题是,他才刚登基,立刻就大规模征徭役,这怎么看都不太合适啊。 陈怀安的想法、前瞻性无疑都是正确的,可时间却不正确。 李世民无奈道:“怀安,不是朕不想答应你,朕在看到你这折子的时候,朕心里就清楚,你是对的,义仓的建立也是对的,开荒同样是对的。” “如果你晚两年提出这个想法,朕能毫不犹豫答应你。” “现在......” 说到此处,李世民摇了摇头:“今日就你我二人,我有话直说,你难道不清楚这里面存在的问题,以及我目前的处境吗?” “即便我答应你了,百官能答应你吗?” “我知道陛下在担忧什么。”陈怀安拱手,“不过......倘若我能解决陛下忧虑之事,并且‘说’服百官呢?” 李世民一听,有些错愕,认真打量陈怀安几息,冒出来一句话:“怀安,你知道的,我最相信你了。” “......那我多谢陛下了。” “......” 次日,常朝。 陈怀安神采奕奕地前来上朝。 看见他这副模样,魏征等人顿感稀奇。 这还是陈怀安吗? 莫不是被妖人附身了。 “你们瞅啥?”陈怀安斜睨。 杜如晦含笑道:“陈先生看起来心情很好啊,是遇到什么高兴之事了?” 长孙无忌想了想:“莫不是陈先生要大婚了?”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贺礼了啊。” 陈怀安:“......” “哈哈哈哈。” 陈怀安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引得不少人笑了起来,当然,仅限于跟他关系不错的人。 这些日子以来,李世民没少拿这件事调侃陈怀安,久而久之,这些人就都知道了。 魏征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笑意:“陈先生,是这样吗?” “看来,我们真的要准备贺礼了啊。” 陈怀安幽幽道:“对,不过你还是不用准备贺礼了,准备嫁妆吧,我等你女儿长大。” 魏征:!!! “彼其娘之!你还是人吗?我女儿才刚出生没多久!” 魏征瞬间破防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就好比现在,笑容就转移到了陈怀安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准备聘礼吧,我等你女儿长大(第2/2页) 几人说说笑笑,显然心情都很好。 不过这也没办法,李世民登上皇位,突厥退去,他们很难不高兴啊。 不多时,朝会开始,百官有序进殿。 以陈怀安如今的地位,已经不是只能站在下面的小喽啰了,身为六部尚书之一,他已经位于最前方。 “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伸手虚抬了一下,等待百官上奏朝事。 现如今,各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百官都是挑一些值得拿出来说的说一下,很快就被解决了。 陈怀安并不着急,等待着他们将琐事处理完。 不过李世民倒是有些急。 因为昨天陈怀安没告诉他如何解决他的忧虑,只说他应该明白。 李世民表示:“朕明白个豆!” 所以,眼看大家汇报得差不多了,李世民颔首道:“昨日,陈爱卿给朕递上了一封折子,内容是,希望朕居安思危。” “他想让朕下令建造义仓,储备粮食,同时扩大营田规模,招募流民和退伍士兵于关中地区垦荒。” “此事,你们怎么看?” 建义仓? 李世民的话落下,朝内不少人都愣住了。 “敢问陛下......是类似前朝那种义仓制度吗?”萧瑀询问道。 “不错。”李世民点点头,拿出了陈怀安写的折子,“不过陈爱卿加以改良优化,朕觉得比前朝的义仓制度完善了很多,确实可用。” “但此事不小,无论是建造义仓,还是招募流民和退伍士兵于关中地区垦荒,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以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朝中立马响起了不少窃窃私语,有人觉得可行,有人觉得不行。 总之,在这一刻,朝中立马分成了两派。 房玄龄等人没有开口,像是在思考什么。 萧瑀不由皱了皱眉:“陛下,既然您已经看过陈尚书的折子,说可行,臣自然不怀疑陛下的眼光。” “但方法可行,却不代表实际可用!” “居安思危,这个道理没错,陈尚书提出的建造义仓,想法也是好的。” “然而,武德年间的天灾人祸不少,自前朝乱世以来,人口大量缺失,直到如今还没恢复多少,当务之急,应该是轻徭薄赋,大力发展农业,休养生息才是。” “加上您方才登基,实在不宜征收徭役、建造义仓,更不宜带人垦荒了。” 许多官员听着萧瑀的话,纷纷点头附和。 确实,李世民刚登基,做这种劳民伤财的事不合适。 加上前段时间,为了打造陌刀、支持李世民派兵出去,户部已经大出血了。 这个时候,户部这帮死要钱的,怎么可能还愿意拿出这么多钱支持陈怀安? 果不其然,下一刻户部尚书裴矩就开口:“如果晚两年,我一定举双手赞成陈尚书这个提议,可现在,请恕我无能为力。” 言下之意,现在别想跟我要钱。 没有! 李世民对这些早有预料,饶有兴趣地看向陈怀安:“陈爱卿,建造义仓是你提出来的,不过其他官员好像认为你的提议早了些。” “......” 第93章 晚两年,晚两年,所有人都在说晚 第93章晚两年,晚两年,所有人都在说晚两年! “早吗?” 陈怀安不慌不忙地站出来:“如果这些官员都觉得早,那就证明我做对了。”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长孙无忌等人不由张了张嘴。 攻击力这么强的吗? 什么叫这些官员都觉得早,就证明他做对了? 这几乎等同于在说,你们就是一帮酒囊饭袋,你们认为错的事,那一定是对的。 萧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陈尚书,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不明显吗?”陈怀安毫不客气道,“义仓制度,早就应该实施下去,此前萧公自己都说了,武德年间天灾人祸不少。” “一旦发生这种事,就要从朝廷调粮出去。” “那为什么前朝就有的义仓制度,却没人提出来?” “当初太上皇日理万机,不但要处理朝堂政事,还得处理各地天灾人祸,一时没想起来,这很正常。” “可负责辅佐太上皇的臣子呢?都去哪里了?怎么跟死了一样呢?” “为何我只听见了满口大义,天下黎民,却没见到这么一个有用的制度被拿出来用?” 陈怀安咬字道:“这是你们的失职!” “你......”萧瑀属实被气到了,“你懂什么?义仓制度确实有用,但它就没有弊端吗?” “如果它全是好的,我们怎么可能不拿出来用?” “就好比现在你提出要建立义仓。” “那你告诉我,怎么建?谁来建?谁来出这个钱?” “朝廷?户部?还是你安国公自己啊!” 封德彝摇头叹息:“陈尚书,我们不是反对你,大家的意见都很统一,义仓是要建的,但不是现在。” “我们起码得让天下休养两年吧?陛下刚登基,就立刻征收徭役,大兴土木,这怎么看都不合适。” “要不你问问户部,你看看他们愿意出这个钱吗?” 裴矩瞪着一双死鱼眼,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显然已经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户部嘛。 骂街已经是日常了。 今天但凡陈怀安敢跟他要钱,他立马就能开腔。 陈怀安鄙夷道:“如果什么事都指望户部这群只晓得坐吃山空,整天哭穷的酒囊饭袋,那大家就不用玩了,趁早把自己埋了吧。” 杜如晦等人险些没憋住笑。 虽然陈怀安嘴是毒了一点,但人家好像说得有点道理。 户部可不是整天哭穷吗? 本以为,陈怀安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裴矩起码要骂上几句,争吵一番。 没想到,裴矩只是脸色僵了一下,随后便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了。 不是裴矩吹,就这点攻击力,还不够给他挠痒痒的。 再说了,他听出了陈怀安的意思,好像并不打算朝他们户部拿钱。 既然不从我户部拿钱,那你爱咋咋滴。 陈怀安冷冷开口:“晚两年,晚两年,所有人都在说晚两年。” “可我问你们,一旦这两年之内出现大的天灾呢?或是蝗灾、或是旱灾,届时灾民四起,你们怎么办?” “靠着你们的满口道德去喂饱他们吗?还是指望漫天神佛能降下怜悯之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晚两年,晚两年,所有人都在说晚两年!(第2/2页) “一旦出现我说的这种情况,再建造义仓的意义还有那么大吗?” “到时候你们是不是又要说,哎呀,当初早一点、早一点建造义仓就好了?” “啊?告诉本官!” 萧瑀张嘴想反驳,陈怀安压根不给他机会,环顾众臣:“你们能站在这里,证明你们一个个学识肯定低不到哪里去。” “史书看过吗?” “告诉我,在汉朝时期,他们的国都同样是长安,位于关中地区,他们当时关中地区粮食产量是多少?” “现在再由户部的人告诉我,现在我们关中地区的粮食产量是多少?足够满足长安的消耗吗?” 闭目养神的魏征听到这里,睁开眼:“不用问了,如果拿我们对比西汉鼎盛时期,关中的粮食产量,大概只有他们的三到四成。” “我们关中地区产出的粮食,不可能满足长安的消耗,都是依靠从外地调动粮食来满足的,对于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杜如晦沉声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隋末战乱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关中地区更是其中之最。” “倘若这样看的话,垦荒确实相当重要。” 陈怀安凝视着萧瑀:“现在请萧公告诉我,倘若这些持续为长安、关中地区输送粮食的地区,遭受了战乱或是天灾,他们自己都颗粒无收,朝不保夕,关中地区的人怎么办?” “受灾地区的百姓又该怎么办?” 萧瑀耐心道:“你说的情况,都是你自己的猜想,你怎么知道这两年一定会发生天灾?” “那你怎么又知道这两年不会发生天灾?”陈怀安回怼,“你会看天象?太史令能看到一年后的天气?”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既然没有,难道不应该时刻做好准备吗?” “你......你这是无理取闹!”萧瑀脸色铁青。 陈怀安嘲讽道:“怎么?居安思危,想有备无患,到萧公嘴里,就变成无理取闹了?” 萧瑀胸口起伏,压下心里的怒意:“那你告诉我,钱从哪里来?户部吗?户部有钱吗?” “我从没说要从户部拿钱!” 随着陈怀安这句话说出来,在场的人齐齐一愣。 封德彝忍不住问:“你不从户部拿钱?”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从户部拿钱?”陈怀安反问。 封德彝语塞,陈怀安好像确实没说过,都是他们先入为主。 但你不问户部拿钱,你怎么建义仓?怎么垦荒? 封德彝想了半天,依旧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直言道:“不管你打算怎么干,我依旧不同意你现在就建义仓。” “还是那句话,陛下刚登基,实在不适合征收徭役,大......” 话还未说完,陈怀安便立即打断了他:“我什么时候说......要征收徭役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封德彝,所有人都傻了。 你不问户部要钱,你还不征收徭役? 那你怎么建义仓?凭空变出来吗? “......” 第94章 我这户部尚书,也让你来当好了! 第94章我这户部尚书,也让你来当好了! “陈爱卿,难道你有其他办法?” 李世民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只关心陈怀安到底有什么自信,不用户部的钱,不征徭役,从而建造义仓,开垦荒地。 这是他最为好奇的事。 随着李世民的问题出口,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陈怀安,想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陈怀安也没卖关子:“陛下还记得陌刀吗?” “当然。”李世民一怔,搞不懂陈怀安为什么提起陌刀,“陌刀的威力,大家已经见识到了。” “怎么?你突然提起陌刀,难不成你的办法跟陌刀有关?” 此话一出,不少人皱了皱眉。 跟陌刀有关......跟陌刀有关还能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卖陌刀吧? 想到这一点,所有人心里一个咯噔。 陌刀怎么能卖? 又能卖给谁? 萧瑀同样想到了这一点,沉声道:“陈尚书,虽然陌刀是你拿出来的,但陌刀事关重大,如果你想卖陌刀,我希望你三思。” “三你娘!” 陈怀安立刻骂了一句:“有时候在这朝堂上,我是真忍不了你,你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吗?” “你都明白的道理,我难道不明白?” “卖陌刀,亏你说得出来!” “卖给谁?突厥吗?还是高句丽?” “又或是卖给你?”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萧瑀眼皮直跳,这话没法接啊。 李世民心里松了口气,事实上,他也担心陈怀安想卖陌刀,现在一听不是,顿时放心了下来。 “陈爱卿,你到底想怎么做?朕属实好奇得很啊,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是啊,是啊。”杜如晦等人连连点头。 现在不仅是李世民,满朝文武的好奇心基本上都被吊了起来。 陈怀安呵呵一笑:“陌刀为什么能有那么大的威力?其一,是因为它坚硬、锋利,远超寻常武器。” “其二,是因为它足够重,其三,是因为把陌刀交给臂力惊人的士兵来使用,一记力劈华山,才能做到人马俱碎。” “陌刀足够坚硬、锋利,全是因为我拥有更好的锻铁方法!” “难不成,你们以为我锻造出来的铁,只能用来打造陌刀不成?” 一瞬间,殿内文武百官恍然大悟。 是啊。 陌刀威力巨大的基础,全是因为陈怀安拿出了更好的锻铁方法,因此打造出来的武器更坚硬、更锋利。 可没有谁规定,陈怀安只能用这种锻铁方法打造陌刀啊。 无论用陈怀安的锻铁方法打造什么东西,哪怕只是寻常的农具,肯定也会更锋利、更耐用、更受到百姓欢迎。 自古以来,盐铁可都是暴利。 虽然大唐对铁这种物资管控相当严苛,但问题是,陈怀安又不是拿来给自己赚钱。 他是工部尚书啊,他本身就代表朝廷啊。 “......” 李世民自己都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急忙问道:“那按照爱卿所言,你之前拿出来的东西,陌刀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锻造陌刀的锻铁方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我这户部尚书,也让你来当好了!(第2/2页) “当然。”陈怀安理所当然道,“更好的铁器,不光能大大加强唐军的战斗力,对于民生,更是重中之重。” “陛下应当明白,每一次工艺的进步,都是一场巨大的改革。” “虽然说,改良锻铁方法,使得锻造出来的铁器只是相比之前更加坚硬,远比不上当初铁首次出现产生的影响大,可也能极大地提高耕作效率和开荒能力。” “使得粮食丰收!” 说到这里,陈怀安顿了顿,掰着手指头道:“倘若细说的话,采矿、建造、造船......一系列涉及铁的,基本都能受益。” 李世民沉默了。 他今天想过陈怀安会给他一个惊喜,但没想到惊喜这么大。 同时,也明白陈怀安昨天为什么说,他应该明白的。 是啊,他应该明白的。 陈怀安已经把宝藏送到了他面前,可他只关注了一个小小的赠品,并因此兴奋得睡不着觉。 李世民懊恼,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锻铁方法呢? 懊恼之后,李世民又兴奋了,两眼放光。 这样的锻铁技艺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垄断啊! 有这样更好的铁打造出来的东西,谁还用之前的? 另外,因隋末战乱,北方存在大量废弃矿坑、工匠流失,如今的铁矿挖掘,不足巅峰时期的三成,铁价居高不下,普通农户甚至买不起一把完整的铁镰,都是凑钱购买,然后使用。 若让工部的人来挖掘铁矿,用陈怀安的锻铁方法来锻造铁,那就代表着源源不断的收入。 而且这完全可以不用征收徭役,导致劳民伤财,完全可以通过招工的方式,让百姓心甘情愿地给他们干活啊,只要给工钱就好了。 如此,这不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吗? 裴矩眼神无比炽热,看陈怀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绝世美女:“陈公啊,你知道的,自古户工一家亲。” “关于建造义仓,我是举双手支持你的。” 陈怀安瞥了他一眼,没搭话。 裴矩为什么态度大变? 因为工部始终是工部,户部才是管财政的。 工部创造的营收,肯定要归入国库,国库归谁管? 还不是户部吗? 现在的陈怀安在裴矩眼里,可不是要钱的仇人,而是给钱的恩人啊! 陈怀安自然清楚裴矩打的什么主意,但他不能全如了裴矩的意,至少不能全给:“陛下,臣请求工部靠锻铁创造的营收,留在工部账上。” “因为臣不能征收徭役,只能使用雇佣制,这代表臣每天的支出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为了方便管理,还是留在工部账上比较好。” “陈怀安!!!”裴矩瞬间炸了,“吾彼其娘之,到底你是户部尚书,还是我是户部尚书?” “朝廷律法早就写明了,朝廷的收入归国库所有,应当收回户部,你想把钱留在你工部......我日你娘,这么多钱,你花得明白吗?” “我这户部尚书,也让你来当好了!” “.......” 第95章 玄武大舞台,没胆你别来! 朝堂 第95章玄武大舞台,没胆你别来!朝堂大广场,没活请鼓掌! 陈怀安坦然道:“裴矩年事已高,倘若愿意让出户部尚书一职,那我自然是愿意的。” “放心,我忙得过来!” 裴矩:“......” 事实上,裴矩今年已经七十九了,只是看起来精气神还足,但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死了。 “你......”裴矩指着陈怀安,气得浑身发抖,“反正我不同意。” “我承认这是你工部创造的营收,但规矩就是规矩,工部做工部的事,户部做户部的事,规矩不能坏。” “若开了这个先河,今后大家都效仿你,户部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哦~就因为你支出较大,所以钱就得留在你工部?” 裴矩冷哼道:“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兵部要不要物资钱粮?礼部要不要钱操持各种礼事?吏部管着的官员,要不要发俸禄?刑部呢?刑部就没有花销了吗?” “他们都有,难不成税收一上来,大家一起把钱瓜分了吗?” 李世民跟其余官员默默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 陈怀安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没有说把营收全部留在工部,我要的,是至少四成,以保证我做接下来的事,不用看你户部脸色。” “剩下六成,三成归于户部,用于常规军政开支,三成入尚书省共管,用于应急,例如内外哪里出现了问题,户部、工部都周转不过来时,可以动用这批钱。” 听到这里,朝堂上,不少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李世民都微微变了变。 因为三成流入尚书省共管,三成给予户部,四成留在工部用于办主要的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户部、朝堂大部分官员,包括皇帝李世民,都能分到好处! 杜如晦只能在心里赞叹陈怀安这招高明。 他觉得,陈怀安一开始恐怕是想把钱全部留在工部的,后来发现行不通,立刻就转变了说法,拿出了一套让大家都能受益的方案。 否则,工部恐怕连四成都很难留住。 陈怀安继续说道:“朝廷与百姓之间,需要建立足够的信任,我要是雇佣百姓,就必须按时给他们发放工钱,这样才能让百姓心甘情愿地干活,甚至高高兴兴地干活。” “而你们户部的人什么德行,想必不用我说吧?” “除非是涉及到军粮调动、赈灾款下发,又或是陛下亲自再三催促,否则你们户部都是能拖多久拖多久。” 提起这个,朝中不少人下意识点头附和。 这句话还真是一点没说错,户部就是这德行! “最后......”陈怀安淡淡道,“这个期限是三年,三年之后,这些钱,工部就不管了,届时,这四成营收,自当由陛下决定去向。” “......” “哎呀,陈尚书......”裴矩多云转晴,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方才是我说话声音太大,又意气用事了。” “咱们户工一家亲,这些都好商量,好商量!” 百官:“......” 李世民:“.......” 众人都无语了。 不愧是老艺术家啊。 你七十多年还真没白活,这变脸竟然如此丝滑。 我们万万不及也。 面对大家鄙夷的目光,裴矩嗤之以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玄武大舞台,没胆你别来!朝堂大广场,没活请鼓掌!(第2/2页) 你来过户部吗? 知道没钱,然后所有人又都管你要钱有多难受吗? 再说了,陈怀安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把大家都揉进了一个利益体里面,自己还能说什么? 不答应,难不成跟大家对着干?跟金主关系搞差? 陈怀安都无语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玄武大舞台,没胆你别来! 朝堂大广场,没活请鼓掌! 属实是老奶奶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李世民目光在陈怀安以及裴矩两人身上流转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陛下,您同意吗?”陈怀安问。 李世民淡淡笑了笑:“好,就按这么办吧,陈爱卿的要求......算了,对于你来说也算合理,开一个先例未尝不可。” “朕允许你留四成营收于工部账上,其余六成分别交由户部、尚书省。” “至于......你需要开采铁矿,雇佣人手,朕要你跟将作监的于绍一同商议,拿出一份完整的、可行的方法出来,待朕批阅,才能进行。” “臣明白。”陈怀安作揖,看向了离自己不远处的一个四十七八岁的中年男子。 他就是将作监目前的掌权人,从三品,将作大匠于绍。 事实上,在朝堂内,工部跟将作监,还有少府监才是最亲密的。 因为工部负责的是制定、规划、审批、监督,将作监才是真正统领工匠干活的机构。 而少府监负责手工技艺类工匠,皇室器用、百官服饰、军需器械、金属铸造等等。 当初的陌刀,就是少府监召集人打造的。 简单来说,一个负责出方案,另外两个负责执行! 现在既然是动土木,自然是跟将作监的人协同。 “......” 于绍含笑对陈怀安点点头。 原本对于这位新上任的工部尚书,他本就不敢小觑,抱有善意,对其也很是恭敬,没有因为年龄问题,而看轻对方。 现在看来,于绍可太庆幸自己没有看轻对方了。 可以预见的是,对方即将带着他们垄断铁器,做出一笔又一笔亮眼的政绩。 于绍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到头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被撸下去,现在有陈怀安强势带飞...... 于绍只想说:尚书大人,请尽情吩咐下官吧!!! 我太想进步了!! 前方,萧瑀默默叹了口气。 其实他觉得,倘若把这部分营收拿出来,去做其他事情会更好。 安民、强兵、兴农、筑基,无论用于哪个方向,在他看来,至少都比建造义仓要好得多。 现在明显就是想办法恢复民生更重要,为什么要担心有的没的? 有必要这么着急建义仓吗? 有这功夫和钱,哪怕是去疏通长安到潼关的广通渠,恢复关中漕运能力,都能使得关中地区的粮价大大降低。 这不比建造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义仓要好? 不过,李世民都同意了这件事,陈怀安也不可能赞同他的想法,说什么都没用了。 “好了!”李世民起身,“此事就这么决定下来吧,其他的今后再议。” “今日,该册封太子了!” “......” 第96章 太子太师 第96章太子太师 “太子啊......” 陈怀安望着册封典礼上,那个八岁多的孩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在这个时代,太子真是属于高危中的高危职业。 翻开史书,你就会发现,李世民之前上一个太子叫李建成,再上一个太子叫杨勇。 哪怕往前推一百年,都找不出一个顺利继位的太子。 那些当上皇帝的皇子,手里至少沾过一位兄弟的血。 这个太子你就当吧,一当一个不吱声。 上方,李承乾似乎注意到了陈怀安的目光,板着小脸,一脸坚毅,用口型说了一句话:“先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陈怀安:“......” 他捂了捂脸,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承乾到底想象了些什么东西? 瓜娃子哎,你想跟你老爹比,不想当犬子,这怕是有些难啊。 “怀安!” 李世民在册封典礼上,牵着李承乾的手走下来。 “臣在。”陈怀安规矩地应道。 李世民托着陈怀安作揖的手,然后把李承乾的手放在他手上:“朕封你为太子太师,从今天开始,朕,就把太子交给你了!” 观礼的文武百官见状很是诧异,唯独长孙无忌见此情形,没有觉得奇怪。 因为这是李世民从一开始就承诺过的,要把自己的儿子交给陈怀安教导,现在不过是信守承诺罢了。 另外,这同样是一种赏赐。 陈怀安的功劳现在看起来更大了,李世民当然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当众封陈怀安为太子太师,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这就是一种很好的表示了。 陈怀安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仰着头望着他,眼里带着光的李承乾,沉默片刻,笑着答应下来:“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好。”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又点出了魏征:“玄成,朕封你为太子少师,从今往后,你跟怀安共同教导太子。” “是,陛下。”魏征这次没作妖,一口答应了下来。 说实话,李世民原本想任命李纲为太子少师的,但上次闲聊时,陈怀安开玩笑般说了一句,李纲教导了两任太子,下场都不怎么好。 这句话被李世民记在了心里,让他心里有些突突。 李纲......好像还真有些说法的。 所以,李世民压根没考虑李纲,除了陈怀安之外,直接任命了魏征为太子少师。 上方,长孙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交给了陈怀安和魏征,满脸欣慰。 想必,有这两个人教导,承乾今后一定会很出色吧? “......” “大人,猛啊!” 工部,工部侍郎欧阳枢一脸敬佩地望着陈怀安:“没想到,大家竟然真的同意了铁器收益四成留在工部。” “如此一来,咱们工部今后要做事就方便太多了,不用看户部那些人的脸色了。” 陈怀安随意地摆摆手:“行了,如果可以,我还想全部留下呢,不过这显然做不到,四成就四成吧,四成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就算不够......我还能想想办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太子太师(第2/2页) 你还有办法啊! 工部众人愕然,这到底来了什么神仙尚书? 硬是要带他们飞了吗? “大人,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另一位工部侍郎常归神色振奋,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陈怀安沉吟道:“欧阳枢先去写出一个详细的流程,按照我之前制定的大框架来,从雇佣制如何发放工钱、发放多少工钱、先从什么地方开采铁矿,又先打造什么铁器,售价几何,全部都要写明。” “记住了,现在首先打造农具,价格不要太高,在成本的基础上,咱们该赚就赚,但不能跟之前一样,让老百姓买都买不起。” “垦荒的事情可以暂时放在后面,等采矿、锻铁、售出这一条线稳定下来,再考虑垦荒的事。” 事实上,大唐并不缺少铁矿,只是荒废了而已,重新启用的话,铁的价格很快就能打下来。 而且,这么大的工程,全部使用雇佣制,几乎等同于曲线救灾了。 陈怀安之所以接下工部尚书的位置,认为这个位置可能很适合自己做的事,就是因为他想先把手工业、重工业拉起来。 只要用的是雇佣制,只要不是徭役,只要铁还被他垄断,收入来源没有断,这足以形成一个良性循环,让经济开始复苏。 “大人......”常归欲言又止,“有一句话,下官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啊,这里又没外人。” 常归想了想,说:“您的方法很好,不过具体实施起来可能有些难,第一个问题就是,现在百姓手中实际上没多少钱,大家很多时候都是以物易物,例如用盐、用绢帛、用粮食等硬通货。” “咱们一定要收钱的话,可能效果没有那么好。” “下官提议,咱们售卖铁器的时候,接受以物易物。” “同时,也要跟雇佣来的百姓说好,要能接受物资代替工钱。” “否则......咱们铁器或许还是只有手里有些钱的百姓能买得起。” 陈怀安一愣:“你对这方面很了解?” 常归干咳道:“回大人,下官从前负责的是公廨本钱这边,故此对这方面自认为还是有些了解的......” 陈怀安恍然大悟。 公廨本钱,说白了就是官府做生意。 常归以前是管公廨本钱的,因此这些话可信度很高。 事实上,陈怀安也不是没有想过百姓手中是不是没什么钱,钱都在世家大族手中。 但他起初并未太当回事,认为世家大族就算厉害,百姓手中应该还是有钱的吧? 没想到,现在很多百姓竟然还用的是以物易物。 陈怀安摸着下巴,思索道:“既然如此,这方面交给你来负责,包括怎么售卖、怎么接受以物易物,以及如何用这些东西代替铜钱发放给雇佣的百姓。” “不过......咱们只收绢帛和粮食,其他一概不收!” 常归不解道:“大人,连盐我们都不要吗?这可是硬通货。” “是吗?”陈怀安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现在是,以后就说不定了。” “按我说的做就好!” “......” 第97章 小乞丐 第97章小乞丐 接下来两个月,陈怀安几乎都在忙碌中度过,跟工部的人商量采矿、锻铁、打造铁器的各种细节,以及跟将作监的于绍商议具体该怎么实施。 在十月中旬的时候,将作监和工部就已经带人前往北方采矿了。 他们没有带上很多工匠,约莫只带了两百个,其余采矿人手直接从当地招揽,采出的矿石先在当地售卖。 北方常年战乱,太需要恢复民生了,曲辕犁也是先在北方推广的。 而到了十一月的时候,将作监成功用采出来的矿,打造出了第一口铁锅。 收到这个消息之后,陈怀安立刻下令加快速度,人手不够就招人手,缺什么就给什么,然后立马下令以最快的速度建造义仓,务必要在明年三月之前建造出三座义仓。 同时,陈怀安也紧紧地盯着王柏这边收购粮食的进度。 一旦有粮食被王柏运回来,陈怀安都会去仔细检查,然后叮嘱王柏继续大力收购,有多少钱就收多少粮食。 不知不觉间,武德九年,就这么忙忙碌碌地过去了。 “今年,是贞观元年!” 元日大朝会上,李世民意气风发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不仅是宣布自己的时代到来,也在宣布旧时代的褪去。 百官齐齐恭贺。 “怀安,别发呆了,来,饮酒!”李世民很高兴,见陈怀安在发呆,便喊了一句。 陈怀安微微笑了笑:“抱歉陛下,臣方才在想北方之事。” “你啊!”李世民用手点了点他,“闲的时候,比谁都闲,朕还以为你就是个懒散的人,如今被委以重任,没有任何人去督促你,你反倒比谁都拼命了。” “听下面的人说,你时常在工部处理公务到深夜?” “你看看你的脸色,相比之前,可是差了太多。” 陈怀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劳烦陛下操心了,臣只是想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罢了,如今铁矿的开采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始,从最初的亏损,到现在已经盈利了。” “臣打算这两天好好歇歇呢。” “哈哈哈哈。”李世民大笑,“朕当初封你为太子太师,但你这两个月以来,几乎都没教导过太子什么,一直是玄成在负责。” “怀安,如今看来,你这个先生当得不怎么合格啊!” 此番话,引得不少人会心一笑。 杜如晦等人很清楚,李世民这是在打趣陈怀安呢,同时也是想让陈怀安好好歇息歇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小乞丐(第2/2页) 毕竟别人不知道,他们难道还不知道陈怀安是怎么教学生的吗? 关于学问之事,一律交给弘文馆其他学士,自己只给李承乾他们讲讲故事,可谓是轻松得不行。 “是臣失职了。”陈怀安坦然道。 “嗯。”李世民不置可否,“当初,你是否跟太子说,要教他真正的本事?” “太子为此抱有十分的期待,时常问朕,你为何还不来给他上课?”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朕也不好帮你解释。” “你啊,好好给承乾上上课,自己也歇歇吧。” 陈怀安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 朝会结束之后,陈怀安有些疲惫,但没有坐马车回家,而是一个人慢悠悠地闲逛起来。 偶尔,也会看着热闹的长安城,以及周围的烟火气息发呆。 忽然,陈怀安眉头一挑,手抓住了一个小身影的肩膀。 被他抓住,这个小家伙身躯猛地一震,开始颤抖起来,伸向陈怀安腰间用来装一些银钱的手也顿住了,眼里一瞬间被恐惧填满。 陈怀安低头对上小家伙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一下子软了。 这是一个满头污垢,浑身上下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女孩,看起来顶了天五岁,手指上满是冻疮,一双小布鞋也破了个洞,露出了发僵的脚趾。 类似这样的孩子,陈怀安在长安城没少见到。 没办法,这个时代,这样的孩子,太多了。 每年冬天,无数个这样的孩子,都会在无人的角落,慢慢失去生命。 如果不想死,偷就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大......大人,我娘生病了,要......要喝药,郎中说,没钱就不给我药......我不想我娘亲生病......”小女孩吞咽着口水,很恐惧、很忐忑,也有一丝丝希冀。 陈怀安叹了口气。 类似这样的理由,他也听过无数次了。 之前他都会置之不理,今日或许是新年的原因,陈怀安这次莫名地从自己身上拿出几块碎银子,递给了她:“拿去吧,不管你说得是不是真的,好好活下去,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说完,他就离开了,小女孩地呆呆看着自己手中的碎银子,然后死死攥住,飞快地跑进一条小巷子里。 “......” 第98章 看似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第98章看似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今年的雪,有些太小了。” 陈怀安伸出手,接下天空飘落了几粒小雪粒。 雪小,或许让这个冬天没有那么寒冷,看起来,似乎是一件好事。 但这种情况如果持续,那么到了春天,是不是依旧缺少雨水? 陈怀安记得,史书记载贞观元年,开春后关中降水持续不足,严重影响了春播,导致粮食收成相当少。 到了七八月,甚至出现了大旱。 这也导致关中地区严重缺粮,山东等地区又是大旱,流民四起,百姓吃观音土,易子而食。 “必须得加快进度了......” 陈怀安心里喃喃道。 一旦春天出现雨水不足的现象,粮食减产的苗头开始显现,粮价就会持续走高,届时,他收购粮食将会变得极为困难。 “.......” 次日,陈怀安下朝之后,立刻叫来了于绍、常归和欧阳枢。 “三座义仓的建立怎么样了?” “什么时候能完工投入使用?” 常归、欧阳枢立刻看向了于绍,这方面一直都是于绍盯着。 “回尚书。”于绍道,“按照您的吩咐,三座义仓分别建立在剑南、江南、淮南,但因为距离太远的原因,消息传递比较困难,据上次传回来的消息,义仓的建立有条不紊,今年三月开春之前,一定能完工投入使用。” “好!”陈怀安听到这个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你要继续盯着义仓的建立,不允许任何偷工减料,而且必须要在今年三月之前完工投入使用。” “若是三月前做好了,你于绍大功一件,若是做不好......” 于绍严肃道:“不用尚书大人说,倘若做不好,下官自己跟陛下请罪!” “看来你很有信心。”陈怀安放心了下来。 于绍笑道:“大人再三叮嘱,下官不敢轻视,始终认真盯着,且用的是雇佣制,百姓做起活来,都很认真,不必督促,故此修建进度很快。” “只是......下官有一个问题,始终不明白,能否请大人解惑?” 陈怀安:“你说。” “大人为何一定要先把义仓建立在剑南、江南、淮南等地区?”于绍疑惑道,“这几个地区虽说历年粮食丰收,并不缺粮,义仓建立在这里能最快积累粮食。” “可是,这些地区终究离关中比较远。” “真要是关中闹了粮荒,远水难解近渴。” “为何不把义仓建立在关中地区,或者旁边一点的地区?” “山东、河北、河南,都是产粮的大地区,而且离长安近,先在这里建,不是更好吗?” 陈怀安听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示意三人坐下,这才缓缓开口:“你说的不错,按照常理来看,山东、河北、河南,都应该是先建立义仓最合适的地区。” “但,问题是,长安的大部分粮食供给,基本上来源于这几个地区。” “如果说关中闹了粮荒,你以为这些地区能好?” “如果不是这些地区出了问题,关中能闹粮荒?” 三人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面面相觑。 常归迟疑道:“所以,大人的意思是......先在产粮区趁丰年囤粮,等关中闹灾,再调运过来?” “对!”陈怀安点点头,“江南、淮南水网纵横,漕运通畅,粮食走运河入黄河,就能直达关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看似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第2/2页) “剑南虽然远了些,蜀地的粮米却能顺长江而下,可补江南、淮南的不足。” “这三处都是天下的粮袋子,丰年粮价低贱,我们趁此时机大量收储,成本最低,存量也最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粮仓储于产粮的地方,也更稳妥。” “要是全堆在关中,真要是灾情严重、流民聚集,粮仓反倒容易生乱,分散在三道,一处有失,还有两处可以补,不至于全盘陷入被动。” 欧阳枢恍然道:“大人考虑得长远!” “不仅是关中,山东若闹灾,流民南下,淮南的义仓也能就地赈济,不必让灾民全往长安涌,既救了百姓,也能稳住地方秩序。” “正是这个道理。”陈怀安眼里浮现几分笑意,“要不然,你以为陛下为何同意我在这几个地方建造义仓。” “大人英明。”三人心服口服道。 陈怀安摆摆手,转移了话题:“先不说这个了。” “等过了这个月,你们即可带人垦荒,能开多少开多少,没有人手就去招,没有牛就去租,务必要快。” “还有,常归,你稍后便去核查长安城内及周边各县的官仓存量,逐一登记造册,三天之内报给我。” “另外,以工部名义下文关中各州县,趁眼下冬闲,抓紧修缮水渠、疏浚河道、整修陂塘,能多存一分水就多存一分水。” “啊?”常归茫然地抬起头。 “怎么?你没听到?” “不是不是。”常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垦荒没什么好说的,这个本就在陈怀安最开始定下的计划之内。 但怎么又要修缮水渠、疏浚河道、整修陂塘了? 他们已经招收了太多人开采铁矿,另一边还招了大批人手建立义仓,现在还得垦荒也就罢了。 怎么还要修水渠这些呢? 这又得招多少人手,支出多么大的一笔钱? 常归犹豫道:“大人,恕下官直言,咱们仅有四成收益,而且铁器的售卖才开始,收益并不大。” “我们没有办法同时干这么多事啊!” “除非......” 说到最后,常归停了下来,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陈怀安却明白了:“除非征徭役,对吧?” 常归点点头:“是的,大人,一旦按照您的安排去办,光一项刚盈利的铁器,完全支撑不了这么多大工程。” “硬要做的话,只会把财政拖垮,所以只能征徭役。” “当然,下官的建议是,不用如此着急,我们完全可以放慢一些脚步,垦荒、修缮水渠、疏浚河道、整修陂塘,这些工事完全可以放到后面做......” “不行!”陈怀安毫不犹豫否定了常归的提议,“这些事,必须现在做!” 三人对视一眼,常归小心翼翼道:“那咱们......只能征徭役了......” 徭役,实则就是国家强制让百姓帮忙干活,没有工钱不说,连干粮都得自带。 前世陈怀安听过一句话,古代徭役之苦,百倍于赋税! “不能征徭役。”陈怀安闭上眼,“徭役,徭役!” “看似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继续用雇佣制,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 ps:祝各位中考学子考试顺利! 第99章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第99章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走出工部,陈怀安仰天长叹。 是时候,拿出他的初中物理知识了! 不过,还没等陈怀安行动,一名宦官急匆匆找了过来:“陈尚书,陛下有急事请您过去。” 陈怀安一怔:“好,我们走。” “马车已经备好,尚书大人请。” 马车急匆匆驶入东宫,陈怀安不敢耽误,立即跟随宦官来到了显德殿。 要说李渊这老小子也是,都已经被封为太上皇了,还不赶紧搬出皇宫,让李世民到现在为止,依然在东宫办公。 李世民估计也是没招了。 在这个务必重视孝字的时代,李世民这个大孝子,也不可能强行逼迫李渊搬走。 所以李世民还待在东宫呢。 陈怀安一踏入显德殿,便察觉了殿内气氛不对劲,李世民脸色阴沉地坐在上面,下面一众大臣大气不敢喘。 恰好,陈怀安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僵局。 杜如晦立即开口:“陈先生,来,快请坐吧,就差你一人了。” 陈怀安听着这话急忙道:“陛下,臣在工部处理公事,来晚了些,望陛下莫怪。” “无妨。”李世民抬手,示意他坐下,随后说道,“今日,朕收到一封密报!” 此话一出,大臣们有些疑惑。 长孙无忌起身问:“敢问陛下,是何密报?” 李世民沉声道:“罗艺,反了!” 众人:!!! 短短四个字,立刻在殿内引起了轩然大波,连陈怀安都不免惊了一下。 不过仔细想想,罗艺好像确实是在贞观元年的时候反的。 只是他忘了具体时间,没想到就是现在! 但......陈怀安虽然不太记得罗艺反的具体时间,可他却记得,罗艺跟庐江郡王一样,反是反了,却没反出什么东西。 没多久就被人弄死了。 跟庐江郡王是被自己女婿坑死,然后用来跟李世民请功的。 罗艺差不多算是被自己手下的兵坑死的,因为这些兵压根就不想反。 “岂有此理!”尉迟恭勃然大怒,“陛下即位之后,加封罗艺开府仪同三司、食实封一千二百户,即便他坐视突厥大军攻入大唐领土,陛下都未曾怪罪。” “陛下待他仁至义尽,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反!” “陛下!”尉迟恭毫不犹豫道,“末将愿领兵平叛,三月之内,必定将罗艺项上人头奉上!” 李世民神色缓和了许多,现如今,他留在长安的禁军,加上关中各地的府兵,三万人马还是可以拿出来的。 加上陌刀军,足够平叛了。 他之所以神色难看,不全是因为罗艺反叛,因为此事他们早有预料,并且一直在做准备,否则他不会这么快收到消息。 李世民在意的是,此事带来的影响! 贞观元年才刚开始,立马发生了叛乱。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对他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平叛的事,稍后再说吧。”陈怀安此时开口了。 “嗯?”尉迟恭愕然,想不通从前一直关注罗艺的陈怀安,现在为何说平叛的事待会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第2/2页) 难道这不是最重要的吗? “陈先生,您这是何意?贞观才开始,便发生了叛乱,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先平定叛乱吗?” “只有以最快的速度平叛,才能让天下安心啊,还有什么事,比平叛更重要?” 李世民等人也投来了目光。 陈怀安直接道:“平叛是肯定要平的,不过平叛要调动大军、粮草,这些不是一时间就能准备好的,即便我们有所预料,大军出发,怎么也得十多天。” “所以我说,此事先不急。” “现在最急的,应该是取消罗艺的李姓,取消其郡王的身份,免去他一切官爵,将其定义为叛臣,以免他用李氏郡王的身份,号召地方军政。” “其次,最重要的是......”陈怀安意味深长道,“眼下天下初定,贞观开启,已经昭告整个大唐,罗艺因为自身原因想反,但他手底下的兵......却不一定想反。” 这句话,瞬间让李世民如梦初醒。 是啊! 现在是什么年间?贞观啊! 贞观离隋末乱世才过去多久? 天下才安定多久?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是外敌入侵,否则没有人想打仗。 大家想过的,是安生日子。 而不是再经历一轮动乱。 罗艺想反,其他人却不想啊。 庐江郡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直接被自己的女婿给宰了,然后拿着他的人头来跟李世民邀功。 “好,说得好。”李世民站起身,背着手,沉思道,“传旨,即刻褫夺罗艺的赐姓,免去其一切官爵,将罗艺定义为叛贼,昭告天下。” “命吏部长孙无忌,为行军总管,右武候大将军尉迟敬德为副总管,率中央禁军一万五、府兵一万、陌刀军五千,合兵三万,北上平叛!” “另外,立刻传檄北疆诸州,告诉所有将士官吏,此次谋逆,所有罪责全部止于罗艺一人,与其直系亲党,受其胁迫的将士、地方官吏,凡是弃暗投明、反正归朝者,一概既往不咎!” “陛下圣明!”房玄龄躬身,“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如此一来,罗艺麾下军心必散,叛乱平定的速度,或许要远超预计。” “不错。”杜如晦先是点头,转而说,“陛下,臣还有一议。” “豳州治中赵慈皓、统军杨岌二人素来忠于朝廷,臣请暗中遣使者联络二人,许以重赏,令其在城中伺机而动。” “待大军临近,便可内外呼应,事半功倍。” “准奏。”李世民当即点头,“此事便交由你去安排,行事务必隐秘,千万不可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陈怀安听到这里,面色古怪。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历史上,尉迟恭、长孙无忌两人还没出发,大军还在集结的时候,罗艺就被豳州治中赵慈皓、统军杨岌逼得抛妻弃女,带着亲信逃离了。 最后,罗艺是被自己的亲信杀了,然后割下首级,送来了长安投诚。 照这么看,历史何等相似。 前有庐江郡王李瑗,现有罗艺。 真是闹麻了。 “......” 第100章 一切有朕! 第100章一切有朕! 从下午开始,显德殿内的交谈声都没停下来过,众多大臣连用膳都在显德殿内。 直到傍晚,彻底商议好各种针对罗艺的细节,诸多大臣这才离去。 只是......让李世民意外的是,陈怀安却没走。 “怀安。”李世民挑眉道,“平日里,你每次都是走得最快的那个,今日怎么不着急走了?” “陛下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即便被李世民调侃,陈怀安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臣留下来,自然是找您有事啊。” “行,知道你有事,赶紧说吧。”李世民瞥了他一眼,认真了起来。 陈怀安这个人啊,要么没事,一旦有,那就不是什么小事。 “陛下,是这样的......”陈怀安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包括修缮关中地区的水利,带人垦荒。 李世民愣愣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你还在修义仓、挖铁矿、带人打造铁器。” “这里面,用的可都是雇佣制啊,光一个刚有起色的铁器买卖,能同时支撑你做这么多事?” “自然是不行的。”陈怀安坦然道。 李世民抽了抽嘴角:“知道不行,你还想做?” 话落,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难不成......你有其他的办法?” “有的陛下,有的!”陈怀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递给了李世民。 后者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微微扬眉:“精细盐?” “不......不对,这比精细盐还要白、还要细,跟雪花似的,看不到一点污垢和杂质。” 李世民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手指轻轻捏了一点盐,毫不犹豫送进了嘴里。 旁边刚想阻止的宦官一下子呆住了。 “嗯......”李世民尝了尝味道,沉默道:“确实是盐,不见一丝苦味,我大唐......之前远没有这么好的盐。” 陈怀安当即笑了。 大唐当然没有。 大唐的制盐技术很落后,而陈怀安脑子里,起码装着好几种能对大唐进行降维打击的制盐办法。 就好比现在大唐主要制盐的手段是‘淋卤煎盐’。 什么意思? 就是先制取含盐的卤水,再用火熬煮蒸发水分得到盐,具体的方法包括在海边刮取咸土淋卤,或直接熬煮盐井的卤水。 简而言之,就是靠煎! 这样的方法极度耗费柴火、人力物力。 即便陈怀安不使用沉淀、过滤这种办法,也可以利用工部在海边建造盐田,通过太阳晒盐。 无论哪一种,都能使得盐的生产效率大大增加,成本大幅度降低,关键制作出来的盐,质量还远超市面上最好的盐。 “陛下觉得怎么样?一个刚开始的铁器制作,当然不足以支持我同时开展这么大的工程,可如果加上这个呢?”陈怀安笑着问。 李世民毫不犹豫道:“铁,很多百姓可以不用,或者说共用,但盐,却不得不吃。” “有了这个,你别说同时开展几项大工程了,即便你想继续修大运河,都不是不可能!” “不过......朕必须提醒你。”李世民放下手中装着细盐的布袋子,“你知道这东西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一切有朕!(第2/2页) “你又知道,它的出现,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吗?” “海边和盐井旁,聚集着大量世代以煎盐为生的灶户,你这种盐一旦拿出来,这千千万万的灶户,一夜之间失去了生计,变成流民,这样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最后一句话,李世民说得有些耐人寻味。 陈怀安默默听着,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觉得,李世民的话应该前后调换一下才对。 精细盐的出现,会触碰太多人的利益,这些被侵犯利益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这才是李世民想表达的意思。 陈怀安当然明白这一点,否则他从最初,就不会搞什么酒水了。 而是直接上盐了。 毕竟这玩意不比弄酒简单吗? 可还是那句话,今时不同往日,灾情刻不容缓。 如今的他,已经是备受李世民信任的安国公,又坐稳了工部尚书一职。 陈怀安表示:我避他锋芒? “陛下,我他娘都当国公了,做事还畏畏缩缩的,那我这国公不是白当了?”陈怀安双手一摊, “触碰了别人的利益又能如何?” “陛下以为,铁就没有触碰别人的利益了吗?” “咱们迟早都是要走上这条路的,陛下不必吓唬我。” “至于灶户的问题......”陈怀安淡笑,“这简单,咱们都是要招工的,直接招他们不就好了吗?” “人手还不一定够呢。” “看来你都已经想好了。”李世民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桌面,“这样,你回头尽快搬家吧,以你的爵位,招一下护卫是没什么问题的。” “保护自己吧,注意一下安全。” “至于盐......” 李世民深深看着陈怀安:“你可以放手做,还是老规矩,四成收益,先放在工部,其他的交给户部、尚书省。” “另外,你说要垦荒,修缮水利,储存雨水,朕......同意了!” “谢陛下。”陈怀安大喜,连忙道谢。 李世民却认真地说:“怀安,你不应该谢我,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陈怀安脸色一僵。 这话可不好回啊。 李世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内心不由涌起了一股酸涩,挥手:“罢了,朕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多想。” “放心去做吧,只要你是对的,朕会支持你的!” 陈怀安松了口气:“好,臣明白了,臣告退。” “去吧。” 事情商量完,陈怀安起身,正准备离开,李世民突然又叫住了他:“怀安。” “我在呢,陛下。” “.......朕,不知道你为何这般着急,但朕愿意相信你。安心,一切有朕!” “......那臣也请陛下安心,一切有臣。” “哈哈哈哈哈,好!” “.......” 第101章 兼任户部尚书? 第101章兼任户部尚书? 得到李世民的授意,陈怀安次日便赶往了工部,并且把将作监的于绍喊了过来。 并且下令挖掘劣质岩盐、土盐这类在寻常人眼中的毒盐矿。 晒海盐的话,需要到海边先搞盐田,可现在时间紧迫,只能先挖这些毒盐矿,先用溶解、提炼的办法制盐。 起初工部的人和于绍还有些不解,搞不懂陈怀安挖这些东西做什么。 直到陈怀安拿出了制盐之法。 常归、欧阳枢彻底服气了,而于绍看陈怀安的眼神,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敬若神明! 将作监这群手艺人是很纯粹的,谁厉害他们就服谁。 而陈怀安,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在世神明! “好了,不要废话了,赶紧安排下面的人去挖矿,若是制作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陈怀安淡淡道,“当然,待会我会先给你们演示一遍。”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说到此处,陈怀安停了下来,眼神冷了下来:“关于制作精细盐这方面,所有人员必须保密,不可信之人不可用。” “后续,我会让陛下插手,派人全程守着。” “若是这制盐之法泄露了出去......不问缘由,全部问责,所有人的脑袋都得掉下来,明白吗?!” 三人齐齐一激灵,瞬间从兴奋中回过神,连忙点头称是。 陈怀安的话可谓极狠,若是制盐之法泄露,不问缘由,全部问责? 这代表什么? 代表着,一旦有人泄露出去,参与制盐的所有人都是死罪,一个都逃不了。 其中自然包括了他们。 陈怀安扫了三人一眼,继续说:“把盐的制作分成三等,最次的,比市面上那些盐要好一些的,价格定为二十文钱一斗。” “中等盐,即是不见杂质的粗盐,价格定为五十文钱一斗。” “至于最上的精细盐,定价一百文一斗。” 啊? 听到这个价格,三人都懵了,震惊地抬起头。 不是因为太贵,而是因为太便宜了。 最下等的盐,才定价二十文? 要知道,哪怕是长安城市面上那些盐,价格都将近三十文了啊。 这种盐还比陈怀安说的下等盐差呢。 至于中等、上等,完全可以卖得更贵啊! “尚书......这个价格,是不是有些不妥?”欧阳枢犹豫着开口,“我们完全可以卖贵一些,赚得更多啊。” “没必要。”陈怀安摇摇头,“我们固然可以卖得更贵,但你们别忘了,大唐是缺粮,盐实际上并不怎么缺。” “市面上的盐,差是差了点,但又不是不能吃。” “如果卖得太贵,百姓不一定买账。” “再者,我们虽然卖得便宜,但我们的成本相当低,这个价格,便宜不说,卖的盐还比别人好,更关键的是,我们一样能赚。” “这就足够了。” 三人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都看得出来,陈怀安已经决定好了,他们作为下属,可以提出一次疑问,但不能接二连三的继续质疑上司,那就太不懂事了。 接下来,陈怀安亲自找来人和东西,当着于绍的面,手把手教他怎么制作细盐,又把详细的方法写下来,交给了于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兼任户部尚书?(第2/2页) 并且,郑重地要求他们一定要赶紧找人疏通水利、带人垦荒。 一天下来,陈怀安这才把所有事情安排好。 翌日,下朝之后,他又去了东宫,找到李世民,说出了让李世民派人盯着制盐的诉求。 李世民听完之后,毫不犹豫答应了:“没问题,制盐的地方,朕亲自给你选,参与制盐的人手......朕派人去挑。” “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做好自己的就行了!” “如此便好。”陈怀安笑了笑,便打算告退了。 没想到,李世民却突然说:“怀安,裴矩......年事太高,今年,已经七十有九,别看他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实则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陈怀安搞不懂李世民干嘛提起这个,沉吟道:“裴矩虽然年事已高,却是一位合格的户部尚书,至少从臣跟他接触这段时间来看,他所作所为,都对得起自己的职位。” “陛下提起此事,是有何用意吗?” 李世民注视着他:“当初,朕提拔他为户部尚书,一是因为此人年事已高,且确实有能力,是一个很好的过渡人选。” “你也知道,朕登上皇位时间太短,根基不深,手底下能担大任的人,并不多。” “而户部的职责,又太重了,选择裴矩,实属无奈之举。” “如今,你搞出了更好的锻铁方法,又拿出了新的制盐之法,可这些收入,四成留在了工部,三成交由了尚书省,剩下三成,再交给了户部。” “这种分配,短时间内还能行得通,如果时间一长,很多弊端便会出现。” “所以,朕想了个办法,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你的担忧,让你能放开手脚好好做实事。” 陈怀安愣了一下:“什么办法?” “由你同时担任工部、户部尚书一职!”李世民认真道。 陈怀安:? 同时担任工部、户部尚书一职? 陈怀安有些懵了,下意识想反对。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担任两部尚书呢? 这不合理。 但仔细想了想,陈怀安又迟疑了。 因为他记得,贞观期间,这种一个人同时担任两部尚书的例子,好像出现得并不少。 贞观二年,杜如晦以兵部尚书为本官,同时摄吏部尚书,并加检校侍中、总监东宫兵马事。 杜如晦死后,命时任户部尚书的戴胄检校吏部尚书,同样是一人掌管两职。 而且还是户部和吏部,这两个含金量最高的尚书。 自己同时担任工部、户部尚书......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你觉得怎么样?”李世民笑着问。 陈怀安想了想:“承蒙陛下看得起,如果陛下愿意让臣担此大任,臣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不过,朝中或许有人会不同意。” “你同意就好了。”李世民站起身,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旁人的意见......不重要!” “.......” 第102章 看你爹做什么? 第102章看你爹做什么? 在陈怀安跟李世民的双重督促下,将作监的效率简直拉满了。 半个月之后,于绍捧着一袋盐,兴奋地找到了陈怀安:“陈公,您看。” “按照您的方法,工匠们已经成功制作出来了精细盐,您看看这盐符合您的要求吗?” 陈怀安打开看了看,形态跟自己制造出来的一模一样,又尝了下,也没什么问题。 “很好,已经达到我的要求了,什么时候能进行量产?” “回陈公。”于绍激动道,“您给的方法很详细,现在缺的只是开采盐矿、制作细盐的人手罢了。” “只要人手足够,我们现在就能进行量产。” “那就招人!”陈怀安立刻下令,“不需要顾虑太多,直接在当地招收人手,要以最快的速度让精细盐进行量产。” “其他的,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来!” “是,陈公!”于绍一口应下来,随即匆忙离开了。 这天,除了制作出细盐之外,还有一个消息传入了长安。 尉迟恭、长孙无忌还没带领平叛大军出发,罗艺就被自己手底下的人杀了。 首级已经在送往长安的路上。 得知这个消息,长孙无忌、尉迟恭好悬没笑岔气,连李世民都是一阵哭笑不得。 一场反叛风波,就这么平息了下来。 对于这些事,陈怀安基本没怎么关注。 自从那日,李世民提出想让陈怀安兼任户部尚书,本想直接下令。 可陈怀安拒绝了,理由是现在他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先让裴矩继续当着吧。 李世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事实上,陈怀安真的没有说谎,更没有推辞。 他每天不仅时刻盯着铁器的售卖、制盐的进度,更重要的是,他几乎隔三差五就去看看关内疏通水利、储存水源的情况。 一旦发现有偷懒的情况,立刻会进行处罚。 这可给工匠们吓坏了,根本不敢偷懒,生怕被陈怀安撞见。 整个一二月,他几乎每天都忙得抽不开身。 时常在外奔波。 直到三月初六,一个消息传入了朝堂内。 “陛下,关内地区开春持续无雨,眼看便要形成春旱,长安内外各地的粮价暴涨,民间已经有不少百姓卖儿鬻女了。”户部尚书裴矩上奏。 随着这些话被说出,满朝哗然,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一个人。 萧瑀愕然地望着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陈怀安瞥了他一眼:“看你爹做什么?你不是要休养两年吗?那你跟现在受灾的百姓说去吧。” “跟你口中的天下万民说去吧。” “彼其娘之!” 萧瑀:“......” “我......”他张嘴想反驳什么,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起初,他不同意现在建义仓是事实,现在天灾出现,证明陈怀安是对的,也是事实。 这是毫无争议的! 诸多官员更是无言以对。 当初,陈怀安执意要建义仓,除了萧瑀之外,其他不少官员都出言反对了。 如今,过去才不过几个月时间,旱灾竟然真的出现了。 谁对谁错,还有争议吗? 大家不约而同想起了当初陈怀安说过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看你爹做什么?(第2/2页) “如果这些官员都觉得早,那就说明我做对了!” “......” “现在具体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二月明明还好,为何一到三月,便出现了粮食大规模涨价的情况?”房玄龄皱眉问。 裴矩摇摇头:“三月开春无雨,京兆、岐、同、华诸州也是一样的情况,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可能要出现春旱,故此导致了粮价飞速上涨。” “很多百姓没了活路,自然便出现卖儿卖女的情况。” “如果依然持续无雨......今年关内的粮食收获恐怕堪忧,只能全然依赖外部调入......” “禀陛下。”此时,又有一名官员出来禀告,“山东、河南、河北道也出现了旱灾的预兆,长期未有一滴雨水落下。” “陛下,今年,恐怕要出现罕见的旱灾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世民再也坐不住了:“山东那边又出现了旱灾的预兆?” “是的。”方才那名官员面容苦涩。 这下,所有人都不能淡定了。 关内出现旱灾,实际上还勉强能接受,毕竟关内地区的粮食收成本就不怎么样,大多依靠外部调入。 现在连外部都出现了旱灾,那这影响可太大了啊。 一个弄不好,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 “陛下,臣恳请陛下开仓赈灾,命户部统计受灾百姓的人数,此事绝不可马虎。”杜如晦当即出言建议。 这一下子引起了不少官员附和。 李世民深深看了眼陈怀安,抬手道:“户部负责统计受灾百姓的数量,准备好赈灾所需要的物资,” “另外,动用御府金帛赎回百姓卖掉的子女,将其归还给父母,大赦天下。” “山东......山东地区今年全年租赋,命当地官员开仓赈济!” “陛下英明!”百官齐喝。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朝廷,算不上特有钱,可在陈怀安的努力下,赈灾还是能做到的,不至于因为一点赈灾物资吵起来。 而且大家都很清楚,今年是李世民的贞观元年。 出现了这么大的灾情,李世民一定是要处理好的,若因此死伤太多百姓,李世民的威望将会遭受巨大的影响。 所以,李世民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这方面拖后腿,即便没有陈怀安努力赚钱,他自己节衣缩食也得赈灾。 本来,做出决定之后,李世民都打算跟百官商量一下具体怎么赈灾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怀安却突然站出来反对了。 “陛下,臣反对!” 一句话,不仅让百官,就连暗自敬佩的工部诸多官员,乃至李世民都傻眼了。 常归、欧阳枢、于绍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怀安。 反......反对? 为何要反对? 自家尚书,从武德九年以来,到如今贞观元年,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出现灾情的时候赈灾吗? 现在灾情来了,百姓都卖儿卖女求生了,陛下都下令赈灾了,为何突然反对? 不理解的不止是他们,长孙无忌、房杜、魏征,没一个人理解的。 李世民都愣了好一会儿,有些不确定道:“你反对?”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是的,臣反对这般赈灾!” “......” 第103章 以工代赈还需要想吗? 第103章以工代赈还需要想吗? “为什么?”李世民真的不理解了。 说愤怒吗?倒也谈不上。 从各种事情中,李世民能了解到,陈怀安心里是蕴含大义的。 关于赈灾,他从最初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个。 所以,李世民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陈怀安现在又反对了。 其余官员大多是同样的想法,能在这里的人,没有谁是傻子,会立刻被情绪冲昏头脑,跳出来指责陈怀安什么。 “陛下!”陈怀安语重心长道,“赈灾赈灾,自古以来,每个朝代,每个英明的君主都赈灾。” “可赈了这么多年,到底赈出什么了?” “所谓赈灾,无非就是开仓放粮,救助百姓,让百姓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一次两次是这样,但次次都是这样,这对吗?” “这不对吗?”长孙无忌下意识道,“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啊。” “朝廷不开仓赈灾,户部不出钱救助百姓,现在旱灾出现,我们难不成看着百姓卖儿卖女?”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就一定对吗?”陈怀安先是反问,随即说,“我们当然不能看着百姓卖儿卖女,这是毋庸置疑的。” “救助百姓,当然要做,只是我们赈灾的办法,是不是要变一下了?” 杜如晦疑惑道:“怎么变?” 陈怀安认真道:“很简单,我们要转变一下思路,不能无偿赈灾,否则,朝廷即便再有钱,一样养不起这么多人,救不了所有人。” “陛下,臣提议,实行以工代赈。” “既然都赈灾了,不妨让这部分受灾的百姓帮我们疏通水利,修建工程,我们可以给他们吃饱饭,甚至给一些工钱。” “如此一来,灾也赈了,朝廷很多大工程都建好了,等灾情结束,百姓身上还能有余钱重建家庭。” “这岂不是一举多得?” 李世民虎躯一震,坐在皇位上,望着下面侃侃而谈的陈怀安,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脑海中,只有以工代赈四个字回荡,一遍遍地回荡! 其余官员尽皆失神。 “还......还能这样做?”萧瑀喃喃自语。 陈怀安反问:“为何不能这样做?” “就好比工部现在需要大量人手挖矿、锻铁、制盐,本来使用的就是雇佣制,为何不雇佣这些百姓?” “他们没手没脚吗?他们懒吗?” “不,他们只是没了活路。” “先贤曾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与其花费大量钱粮白白养着他们,不如给他们一条活路。” “既然关内缺粮,朝廷缺人手垦荒,为何不能直接找这些受灾的百姓垦荒?” “这难道不是赈灾之上策吗?” 李世民眼神彻底变了,他想起了很多事。 当初,听陈怀安给李承乾他们授课的时候,他就听陈怀安说过。 虽然他做了买卖,但他同样救了很多人。 现在放在治国之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封德彝惊叹道。 陈怀安没好气道:“这还用想吗?” “春秋时期齐国管仲的《管子乘马数》中就有提到过,若岁凶旱水泆,民失本,则修宫室台榭,以前无狗后无彘者为庸。故修宫室台榭,非丽其乐也,以平国策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以工代赈还需要想吗?(第2/2页) “《晏子春秋》记载,齐景公时期齐国闹饥荒,晏婴反对直接开仓放粮,借修建路寝之台的名义招募饥民务工,提高工钱、拉长工期,最终‘三年台成而民振’,百姓靠务工报酬度过了灾年。” “东汉建武二十二年,南阳发生地龙翻身,汉光武帝下诏要求地方官府以钱粮雇佣灾民参与掩埋伤亡、修缮房屋。” “种种例子在前,哪里需要想了?” 众人:“......” 一众官员羞愧难当。 仔细想想,大多数人都想起来了,意识到了陈怀安说的确实没错。 这都是书上记载的事实。 陈怀安冷冷笑道:“学以致用啊,诸位!”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感慨了一句:“好,好一个以工代赈啊!”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房玄龄拱手:“陈公大才,此乃赈灾之上策,臣恳请陛下实施。” “臣附议。” “附议......” 见大家都同意,李世民道:“好,既然如此,户部统计受灾百姓,名单报给工部,工部召这批人手在关内地区垦荒、修缮水利。” “对了!”李世民目光灼灼道,“朕记得,先前怀安在剑南、江南、淮南地区,分别建立了义仓。” “前些日子,你告诉朕已经完工了。” “这几个地方,总没有出现旱灾吧?” 裴矩摇头说:“回陛下,暂未收到剑南、江南、淮南地区遭受灾情的消息,想来,应当是没有的。” “今年虽有旱灾,但也不至于影响全大唐。” “也就是说。”李世民神情振奋,“等这三个地区粮食收获的时候,三座义仓,起码能拥有一部分可以暂时调用的粮食?”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裴矩看了眼陈怀安,回了一句。 如今,没有人敢再去怀疑陈怀安的前瞻性了。 居安思危,真的很有必要。 “好。”李世民松了口气,“户部、尚书省近期收入了大批钱财,想必是能够支撑很长时间的。” “等剑南、江南、淮南粮食收获,此次危机,便度过去了......” “陛下,还有一个问题。”裴矩犹豫道。 李世民心里一个咯噔:“还有什么问题?” 裴矩嘴唇嗫嚅,缓缓开口:“有了工部的铁器、精细盐收入,户部确实增长了很多钱财,不过......户部的粮食却有些不足。” “如今粮价飞涨......咱们恐怕还得花费钱财从外面购买,且价格昂贵。” 李世民:“......” 李世民人都麻了,他知道户部粮食确实不多,毕竟之前为阻拦突厥,可是出动了三万大军。 虽然打的时间不长,可损耗的粮食却不少。 而且,李靖直到元日大朝会的时候,才返回长安,期间一直位于前线防备突厥,这又消耗了太多粮食。 现在户部没粮,李世民倒也不意外。 此时,陈怀安干咳一声:“陛下,对于此事,臣有个办法。” “......” 第104章 你去让那佛陀起来,你上去坐那 第104章你去让那佛陀起来,你上去坐那! “你还有办法?”李世民莫名觉得惊喜,“快说来听听。” 其余官员都默不作声,实则在暗暗心惊。 “呃......”陈怀安委婉道,“臣认识几个人,有办法从外地粮商手中低价购买粮食......关于此事,陛下也是知晓的。” “我的想法是,由臣跟户部的官员牵线,从这几个人手中购买粮食,哪怕不以之前的粮价,也比如今市面上的粮食便宜多了。” 朕知晓什么了? 李世民险些把这句话脱口而出,可突然想到了武德九年的时候,长孙皇后跟自己提起过的一件事。 陈怀安停止了酒水买卖的分钱,并让手下的人一直从外地购买粮食运回长安。 这么久过去,这么多钱砸下去,陈怀安早就不知道囤积了多少粮食。 想到了这一点,李世民硬生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故作恍然:“噢,你说他们啊?” “行,此事确实可以。” “现在外面的粮价着实太贵,从他们手中买,确实便宜很多。” “既然如此,便由你来做这个中间人,尽快从那几个人手中购到粮食吧。” “是,陛下!”陈怀安心领神会。 君臣二人一瞬间便达成了默契。 朝中,大多人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所谓的办法......就这? 但程咬金、李世勣、唐俭三人,却突然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眼中精光大闪! “......” 下朝之后,陈怀安跟随李世民来到了东宫。 两人坐下之后,大眼瞪小眼,半晌无言。 不一会儿,李世民突然笑出了声,手指点着他:“陈怀安啊陈怀安,你这可是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私!” “而且是国难当头的时候。” “你胆子不小啊!” 陈怀安笑吟吟道:“陛下误会了,臣这哪里是在国难当头的时候以权谋私?” “臣这可是在救助大唐,帮助朝廷,也是帮您啊。” 李世民哼哼道:“别以为朕不清楚,你说的那几个人,不就是你的手下吗?” “你在武德九年的时候,就命人开始囤积粮食,现在手中......估摸着得有十万石粮食了吧?” 陈怀安谦虚道:“十八万石粟,也没多少!” 李世民:??? “彼其娘之,你这叫没多少?”李世民勃然大怒,“十八万石你还嫌少?” “你想赚朝廷多少钱?” 陈怀安无辜道:“陛下,不是我赚朝廷多少钱,而是太子殿下要赚朝廷多少钱啊。” “毕竟,太子殿下才是占大头的,或者说太子殿下背后的皇后殿下。” “跟臣没关系啊。” “这样啊......”李世民轻咳,“既然如此,朕就不治你的罪了。” “说吧,你这些粮食,都是以多少价格收购来的,又打算卖多少钱?” 陈怀安沉吟道:“这些粮食,都是从大唐各地产粮多的地方收购来的,运送的花费较大,而且二月的时候,就已经收不到了,一石粟,成本价就到一百五十文。” “现在外面卖三百五十文,价格还在持续上涨,臣卖给朝廷一百六十文,不过分吧?” 李世民面无表情:“过分!” 陈怀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你去让那佛陀起来,你上去坐那!(第2/2页) “彼其娘之,你从全大唐各地收购粮食,忙活这好几个月,成本价都到一百五十文了,你才卖一百六十文?” “你去,长安城里有不少寺庙,你去让那佛陀起来,你上去坐那!” “真以为你是在世菩萨了?” “听朕的,卖两百文!” 陈怀安:“......” 李世民语重心长地拍着陈怀安的肩膀:“怀安啊,做买卖有良心,这固然是好事。” “但你也不能让自己吃亏不是?” “朕告诉你,尚书省、户部有钱!” “那买卖,你自个不是有一部分收益吗?你自己好好拿着,赚钱了,你想怎么花怎么花。” “至于其他的,你别管。” 陈怀安:“......好的陛下。” 从这些话里,他大概听懂了,李世民此举最主要的目的,肯定是想让自己的私人小金库鼓一点。 另外,这部分多赚来的钱,也算是一种赏赐了。 要不然不至于说出让他想怎么花怎么花这种话。 对于这些,陈怀安欣然接受了。 事实上,他的到来,真的改变了很多事。 虽然渭水之盟没有立下,朝廷没有大出血,国库没有被掏空。 然而李靖、李世勣原本是武德九年,九月或是十月的时候返回长安。 但因为没有立下渭水之盟,导致他们依然坐镇边境,直到被离间的突利、颉利矛盾初显,边境压力骤减,两人才在元日朝会的时候返回。 因此,粮食消耗了很多。 尽管如此,相对原本的历史来说,无论是朝廷,还是李世民的处境都好了不知道多少。 要不然,现在的李世民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接下来,君臣二人又聊了许多事,陈怀安准备离开的时候,李世民实在难忍心中好奇,问: “怀安,你似乎对这场旱灾早有预料,并为此做了太多太多的准备,提前囤积粮食、建造义仓、修缮水利,储存冬天的雪水......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告诉朕,你早就清楚了如今的一切。” “你到底是怎么预料到的?” “难不成......你连这个都能算到?” 陈怀安连连摆手:“陛下说笑了,我哪里有这种本事,不过是多爱看看史书罢了。” “西汉《氾胜之书》、东汉《四民月令》都明确提出:若秋季雨水过多、土壤过湿,来年春季大概率缺雨干旱,因此要求秋收后深耕晾墒、保蓄底墒,提前做好抗旱准备。” “汉代纬书也有“秋多雨,春旱不生”的说法。” “正史对这种情况也有记载:春秋时期的鲁国,鲁庄公二十四年秋季爆发大范围秋汛大水,次年遭遇严重大旱。” “去年,咱们大唐的雨水,着实太多了些,且冬天的时候,雪同样太小了。” 陈怀安笑着说:“所以,臣便多做了些打算,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大旱不来,固然很好,若是来了,咱们起码有所准备。” “原来如此。”李世民恍然大悟,“你真是把学以致用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点。” “朕惭愧,你说的这些,朕都读过,也都记得,可惜朕竟然都没想到,平日里也没注意。” “怀安,有你,是大唐之幸啊!” “......” 第105章 因为贞观! 第105章因为贞观! “陛下言重了,臣只不过是爱多读点书罢了。”陈怀安表面谦虚,实则心里松了口气。 这种说法有些站不住脚,可起码还算有理有据,看样子李世民应该是信了。 毕竟,自己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看过史书吧? 能糊弄过去最好。 李世民不置可否:“这满朝文武,别说那些文官,即便是武将,之前没读过,现在不都读过?” “他们读了那么多书,没一个人跟朕说过以工代赈,也没发现这种天气规律。” “你就不必再谦虚了。” 陈怀安没搭话。 李世民转而问出了一个问题:“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现在这里就咱们两个,你能否如实回答我?” 陈怀安眨眨眼,听出了李世民自称的变化,点点头:“当然可以,陛下请问。” “当初,你应该是有办法让李建成信你的吧?不......不对,你绝对是办法让李建成信你的,你更有办法助李建成赢我,只是,你没有那么做。”李世民紧紧盯着眼前的陈怀安。 “能不能请先生告诉我,这是为何?” “为何是我?” 听到这个问题,陈怀安沉默半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李世民也没着急,耐心等待着。 过了许久,陈怀安低声道:“因为贞观!” “贞观?” “是的,贞观。”陈怀安认真道,“大唐,需要的是贞观!” 李世民没第一时间明白陈怀安的意思,理解过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贞观,好好好,好一个因为贞观!” “先生的回答,总是让我意外啊!”李世民感慨了一句。 大唐,需要的是贞观,无疑是在说只有李世民才能定下贞观,践行贞观。 说实话,李世民对于李建成是有些愧疚的,所以才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而现在,他释怀了一些。 既然大唐需要贞观,那他就做好贞观,来洗刷自己身上的罪!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李元吉! 陈怀安没搭话,提出了告辞:“陛下,既然没事,臣便先告退了,让户部尽快凑齐粮食要紧,灾民可等不起。” “嗯。”李世民微微颔首,“你去吧,朕也要忙了。” 说着,他似乎想起来一件事,无语道:“你离开之前,记得去看看承乾。” “他每天盼着你过去,现在都快成望师石了。” 陈怀安一怔,一拍额头,这才想起还有李承乾。 “陛下,臣先走了。” 陈怀安不敢耽误,连忙起身行礼,走了。 李世民哑然失笑,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大哥啊大哥,当初你明明慧眼识珠,却固执地不听他人建议。”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还便宜了我。” “.......” 陈怀安顺路先来了一趟弘文馆,没着急进去,而是找了找,最终在一间学堂找到了李承乾。 他并未进去,站在外面,顺着窗口往里面看。 发现李承乾这小子自顾自坐在学堂里,安静地看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因为贞观!(第2/2页) 不得不说,现在的李承乾,确实乖巧懂事又聪明。 “先生来了?” 正当陈怀安偷看时,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吓了他一跳,当即勃然大怒:“哪个不......” 但当他转头看清来人时,立刻将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笑脸:“哪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殿下来了?原来是皇后殿下啊!” “臣有礼了。” 长孙皇后:“......” “.......陈先生反应够快啊,不过本宫跟不食烟火这个词可不搭。”长孙皇后觉得好笑。 她身后,李丽质探出一个小脑袋:“阿娘,先生方才应该想说哪个不长眼的。” 陈怀安:“......” 长孙皇后:“......” “呃......殿下,臣绝对没有这种意思,是公主殿下误会了。”陈怀安尴尬道,并暗暗瞪了李丽质一眼。 没承想,这小家伙似乎有了靠山,竟然敢瞪回来,还朝着他扮鬼脸。 长孙皇后拍了拍李丽质的头,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先生莫怪。” 说完,她提起了一件事:“先生是来看承乾的吗?” “他已经等了先生许久了。” 陈怀安更尴尬了:“臣惭愧,这段时间......属实太忙了,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是臣的错。” 不管怎么样,自己始终顶着个太子太师的名头,这么长时间以来,别说教导了,都很少来看。 终归是失职的。 “先生何错之有?”里头的李承乾听见动静,已然走了出来,小脸上满是认真,“先生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正事,我都听说了。” “若是因为教导我耽误了赈灾,那便是我的过错。” “嗯?”陈怀安有些惊讶,笑呵呵道,“既然你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那我也不过多解释了。” “这段时间,先由魏征来教导你,等我有空了,再来教你,行不行?” “先生......”李承乾看了眼自己的母亲,鼓起勇气说,“我......我想跟着您。” “跟着我?”陈怀安诧异道,“为何想跟着我?” 李承乾挺直了脊背,神色郑重:“我听说关中旱情严重,有些百姓已经到了卖儿卖女才能活命的地步。” “我想跟着先生,亲眼去看看真正的灾情究竟是什么样。” 陈怀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没立刻应声,反倒转头看向一旁的长孙皇后。 太子要出宫,还想去看看灾情,这不是小事,当然要问问长孙皇后和李世民的意见。 长孙皇后神色平静,既没阻拦也没立刻应下,只温声道:“这孩子跟我提过一回,说总在宫里听奏报,听着只觉得惊心,却不知底下百姓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既是储君,总该知道民间疾苦,只是怕给先生添乱。” “皇后言重了,谈不上添乱。”陈怀安沉吟片刻,目光落回李承乾身上,“太子有心体恤百姓,是好事。” “只要殿下和陛下同意,臣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 第106章 先生今日教教你,什么是操盘, 第106章先生今日教教你,什么是操盘,什么是经济! 长孙皇后都答应了,而且立马派人询问了李世民,陈怀安自然没意见。 随后,陈怀安就带着李承乾,以及四个伪装成仆从的禁军离开了。 “先生,我们去哪里?” 离开东宫,李承乾可谓兴奋得不行,左顾右盼的。 陈怀安随口道:“我要去安排人卖粮食,你待会跟在我旁边,不要说话,知道吗?” 李承乾乖乖点头:“先生,我明白的,我一定不给您添麻烦。” 对于这话,陈怀安是相信的,他犹豫要不要带李承乾出来,担心的只是安全问题罢了。 接下来,陈怀安没有丝毫耽搁,找到了沈荷以及王柏。 “准备好吧,旱灾出现了,现在外面粮价飞涨,我已经跟陛下还有户部的人商量好了,这批粮食全部以两百文的价格卖给户部。” 王柏一听,顿时瞪大了双眼:“公爷......可现在外面的粮价,是三百五十文啊!” “如果等一段时间还没有雨水的话,涨到四百都有可能......” 说着说着,王柏的声音弱了下来,因为陈怀安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了。 “公爷.......小的明白了。”王柏大气不敢喘,慌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陈怀安冷声道:“你也知道外面粮价飞涨,可你知道现在有多少百姓卖儿卖女吗?” “户部买粮,是用来救百姓的,这种丧良心的钱,你也想赚?” 王柏颤声道:“公爷......小的知道错了,是小的一时间鬼迷心窍,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请公爷惩罚。” “好好做事。”陈怀安冷冷警告了一句,转而对沈荷说,“你应该清楚这买卖背后的人是谁,放心去做吧,尽快把粮食全部卖给户部。” “朝廷需要这批粮食,我也需要这批粮食到户部手中。” “我明白。”沈荷恭恭敬敬道。 陈怀安微微颔首:“王柏跟我走,沈荷留下,准备好调动粮食。” 他没有丝毫耽误,通知完之后,立刻起身离开了,王柏连忙跟了上去。 “先生,您提前囤积了粮食,这我知道,可这些粮食,足够关内地区、山东地区这么多百姓吃吗?” 路上,李承乾好奇地问。 陈怀安微微蹙眉,意识到了一件事。 寻常的赈灾与以工代赈区别很大。 如果是普通赈灾,只需保证百姓活下去,那么一天给些粥吃就可以了。 倘若是以工代赈,百姓干的是体力活,消耗太大,不可能吃一碗粥就够,三餐都得管饱才行。 另外,李承乾说的有道理,光凭他手中的粮食,加上朝廷的粮食,不一定能顺顺利利度过此次灾情。 因为陈怀安记得,贞观元年的灾情,不是春天的时候一场普通大旱。 这场灾情,几乎贯穿了全年。 这特么的,手中这些粮食听着多,但也扛不住这样造啊! 更重要的是,今年度过去了,明年呢? 明年他又上哪弄这么多粮食? 陈怀安神色难看。 李承乾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对了,再度说:“先生,您与其想办法囤积粮食,不如想办法压低粮价,我记得您以前说过一句话,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时代是缺粮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先生今日教教你,什么是操盘,什么是经济!(第2/2页) “缺粮的,只有百姓罢了!” 陈怀安:!!! 听着李承乾的话,陈怀安如梦初醒,一瞬间就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承乾,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比你那不听话的妹妹好多了!”陈怀安哈哈大笑。 李承乾惊喜道:“看来先生是有办法了。” “有了。”陈怀安看了眼王柏,语气莫名,“我啊,也算是当局者迷,正好被你这个旁观者点醒了。” “不过没关系,我意识到这一点不算晚,还早。” “走吧,跟我去见见户部尚书,先生今日教教你,什么是操盘,什么是经济!” “......” “裴尚书。” 户部内,陈怀安带着王柏、李承乾走进来,直接找到了裴矩:“人我给你带来了,价格也已经商量好了,两百文一石粟,比市面上低了一百五十文。” “这是王柏,那些粮商派出来的人,他们手中,总共有十八万石粮食。” 裴矩眼皮直抽:“十八万石?” 陈怀安点点头:“十八万石!” 裴矩看了看陈怀安,又看了看王柏,目光最后落在李承乾身上,扯了扯嘴角:“......陈尚书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两百文......呵呵,价格倒是没问题,但必须验货。” “没问题!”陈怀安爽快道,“粮食就在长安城,裴尚书随时可以验。” “不过......我方才突然又有了点想法,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裴尚书。” “什么问题?”裴矩不解道。 陈怀安坐下来,跟裴矩面对面:“这关中地区、各州各县,受灾的百姓数量......嗯,我指的是那些真的活不下去的百姓,数量暂时还不算特别多吧?” “毕竟,现在春旱只是刚形成而已。” 裴矩点点头:“如果你说的活不下去的,数量确实不算太多,要不然,消息早就传遍天下了。” “目前受灾的,大多是一些日子本就过得紧巴,靠数着粮食过日子的百姓,因为春旱初显,粮价飞涨才导致他们活不下去。” “那你们户部,现钱应该是够的吧?”陈怀安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裴矩立刻警惕了起来:“你想干什么?户部具体有多少钱,好像跟你无关吧?这可不是你作为工部尚书应该知道的。” “裴尚书误会了,我只是想跟裴尚书合一次力,把粮食的价格打下来罢了。”陈怀安笑吟吟道。 “此次灾情看起来比较严重,不仅是关中内外,山东地区也出现了旱灾。” “不用想都清楚,这么多受灾百姓,即便你买下这十八万石粮食,面对这么多百姓以及以工代赈的消耗,相信也扛不住多久。” “只有粮食的价格被打下来,依靠铁器、精细盐的收入,我们才能保证安然度过这次灾难,不是吗?” 裴矩沉默道:“怎么打?” “简单,咱们这样.......” “.......” ps:查了很多资料,贞观元年,关中饥,斗米直绢一匹,一匹绢的价格也有浮动,大概在三百到四百文。 三月的时候,灾情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所以现在粮价还不算高。 第107章 陈怀安:我略懂拳脚! 第107章陈怀安:我略懂拳脚! 听着陈怀安口中的办法,裴矩眼神都呆滞了。 旁边的王柏、李承乾也没好到哪里去。 还他娘能这么玩? 裴矩喃喃道:“你要先哄抬粮价,以绝对的利益,把各地粮商全部引过来,然后户部跟工部联手,一边把灾民全部招走,一边放出开仓放粮的消息,然后封城?” “对呀,你觉得怎么样?”陈怀安理所当然道。 这可是史书上实打实的例子,老范亲自试验过了,确认可行。 裴矩回过神,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你他娘的心也太黑了。” “这些粮商,怕不是要恨死你。” 陈怀安满不在意道:“他们恨我又能如何?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扪心自问,裴尚书,你不会觉得,做粮商的有一个好人吧?” “现在旱灾初显,粮食的价格就涨成这样,你以为是谁的手笔?” “去年的时候,一石粮食顶了天一百文,你看看现在是多少?” “你觉得是谁造成的?” 裴矩无言以对,迟疑了一会儿,道:“可......可问题是,长安乃是国都啊,怎么能封城?陛下能同意吗?” 李承乾在一旁点头:“是啊先生,长安城若是封了,影响实在太大,父皇不会同意的。” 陈怀安没好气道:“半封,半封还不行吗?我们只限制出,又不限制进,只要不让粮商把粮食带走不就好了吗?” “裴尚书,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干不干?” “你不干,我可就要跟陛下说了,你赶紧回家颐养天年,我自己来当工部、户部尚书!” 裴矩:“......” “......只要陛下同意,我当然没问题,反正我都是个要死的老头子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要死的老头子!”陈怀安咧嘴一笑,“那这个户部尚书,我就让你再当一段时间。” 裴矩:......我谢谢你啊。 “......” 忽悠住裴矩之后,陈怀安马不停蹄地赶往东宫,再次找到李世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世民听完之后,面露怪异:“你小子......心也太黑了吧?” “朕可告诉你,能当上大粮商的,背后要说没人,鬼都不信。” “你要是来这么一出,这些人非恨死你不可,今后笔下还不知道怎么写你呢。” “这重要吗?”陈怀安反问,“如今天灾刚刚显现,就有人卖儿卖女求生,而且旱灾规模之大,涉及多个地区。” “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逃难来长安城,路上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倒下。” “他们怎么写我,怎么骂我,重要吗?” 李世民沉默了许久,指尖叩案的动作渐渐停了,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你不能做。” 陈怀安急了:“陛下,为何不能做?” “臣并非信口开河,这次的旱灾太大了,就算我们能依靠提前囤积的粮食、外面三座义仓的储备以及铁器和精细盐的收入度过今年。” “万一明年还有天灾呢?” “大旱之后,万一又出现大雨呢?” “这就好比堤坝堵住了水,不开坝,下面一滴水都没有,一旦堤坝被冲开,那就是洪水滔天。” “你别急。”李世民抬手按了按,沉声道,“你想得太简单了,长安是什么地方?你难道不清楚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陈怀安:我略懂拳脚!(第2/2页) “这里的势力关系错综复杂,世家在此经营多年,你拿出的锻铁方法,以及更好的制盐之法,早已严重触碰了他们的利益。” “现在,你连粮食都要动,你真以为他们不敢动你?或者身边的人?” 陈怀安无所谓道:“怕什么?臣孑然一身,连个家人都没有,关系亲近的,只有诸位同僚,要不就是几个学生。” “可这些人,谁是那么好碰的?” “再说我,我好歹是个读书人,君子六艺也是学过的,我略懂拳脚!”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杀我!” 李世民嘴角一抽。 彼其娘之,你孑然一身了不起啊? 干啥都不怕是吧? 他揉了揉眉心:“算了,你别做此事了,朕来做。” “那些人要骂,就让他们来骂朕,你真不能做这些事了。” “此事......朕不会在朝堂上提出来,朕会命令户部的人抬高粮价,引入粮商,然后再下令封城。” “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功劳是你的,骂名朕来背,行了吧?” 陈怀安闻言,立刻就答应了:“好的陛下,臣明白了。” “不过陛下一定要快,现在灾民还不多,现在抬高粮价,我们可以暗中操作一下,把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先招走。” “另外,得先当众告诉官员,户部没有从臣这里弄到太多粮食,仅仅能救助一部分百姓。” “同时让户部的人接触各大粮商,装作要买,但是肉疼的样子......” 李世民听后都笑了。 “朕原本以为你心已经够黑了,没想到你还能更黑。” 陈怀安谦虚地笑了笑。 之前,他当众说过,自己有办法搞到粮食,但具体多少粮食,除了户部尚书,以及少数几人,大家都不清楚。 现在正好可以告诉这些官员,户部没有从陈怀安这个渠道弄到太多粮食,只能救助一部分百姓。 正好可以把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百姓招走。 如此一来,就能放心抬高粮价了。 毕竟随着灾情越来越严重,灾民会越来越多,而大家都会以为,朝廷有钱无粮。 这不就是天大的好机会吗? “行了,你放心吧,朕清楚该怎么做,稍后,朕会派人提醒一下裴矩,不要泄露了消息。”李世民决定了下来。 陈怀安点点头,打算离开了。 李世民又开口道:“你刚刚说,旱灾之后,又有可能出现大雨,这是真的吗?” “不确定。”陈怀安摇头,“这得看旱灾持续多久,如果持续的时间足够久,或许明年真的会出现大雨。”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冬天下大雪,届时应当为寒灾。” 李世民那叫一个头疼。 这特么旱灾才开始,又来一个寒灾? 还让不让人活了。 “陛下不必忧虑,我们大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多多囤积粮食,只要有钱有粮,天灾也并没有那么可怕。”陈怀安宽慰道。 他还没完全说呢。 冬天确实有寒灾,但明年还有蝗灾,后年还有洪灾。 这国你就治吧,一治一个不吱声。 “......” 第108章 去把长安城的粮价,给我搅个天 第108章去把长安城的粮价,给我搅个天翻地覆 三月的关中本该是草长莺飞、桃李抽芽的时节,可连着数月没有下雨,风卷着尘土掠过街道,连空气里都裹着干燥的焦味。 转眼间,便到了三月中旬。 在此期间,陈怀安经常带着李承乾转悠,很多时间都没避讳这个小家伙。 当然啦,李承乾自己也乖巧得很,跟着他从不多话,也不打扰陈怀安办事,只有在他闲暇时,李承乾才会问他一些问题。 这天,陈怀安带着李承乾走在西市街巷上,望着不少百姓的脸上都挂着愁容。 李承乾侧过头,压低声音道:“先生,粮食价格已经涨到四百文了。” “嗯,我知道了。”陈怀安思索着这个价格,心里有了决断。 转头,他就带着李承乾来到了一座偏僻的仓库前,这是王柏租来的仓库,用来存放粮食。 此时,王柏正在跟户部的官员清点粮食。 “太子殿下,尚书大人!” 见陈怀安跟李承乾到来,这些人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你们忙你们的,王柏跟我来一下。”陈怀安吩咐一声,走远了些,王柏立马跟了过来。 “先生,您找属下有何吩咐?” 陈怀安直接问:“王柏,跟户部的交易怎么样了?” “粮食都卖完了吗?这是第几批了?” 王柏恭敬道:“回先生,咱们拥有的粮食数额不小,分批次运送至户部,也需要时间,运完今天这批,明天就剩下最后五千石了。” “好。”陈怀安立刻说,“运完今天这批,明天的五千石,就不用卖给户部了,我会跟裴矩说一声的。” “从今天起,你便是粮商,带着手中五千石粮食,在西市租一间铺子卖粮!” “啊?”王柏满心不解,“先生,不是说这些粮食都卖给户部吗?为何最后五千石不卖了?” “我开粮铺......卖给谁啊?” 陈怀安淡淡道:“计划有变,五千石粮食对户部来说不是必需,但它留在你手里,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至于卖给谁......”他轻笑一声,“你不用卖给谁,你要做的,就是不断给我抬价!” “现在粮食价格是四百文,明天,我就要让它变成四百三、甚至四百五!” “我要粮价不断上涨,涨到一个天价!” 王柏明白陈怀安的计划,听到这些话之后,愣了愣,反应了过来。 “先生,让属下开粮铺抬价没问题,不过仅凭我一个人,以及手中五千石粮食,恐怕很难把粮价抬高得这么快。” “不用担心这一点。”陈怀安嗤笑道,“你只管抬就行了,有的是人会配合你的。” “再说了,除了你,不是还有户部的人吗?” “你只需要来开这个头就行了。” “当然,后面我还需要你跟长安城内的大粮商喝喝酒、吃吃饭什么的,顺便透露一点消息给他们。” 王柏瞬间会意,可怜巴巴道:“先生,这样做,小的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啊,等事后,这些粮商怕不是得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陈怀安没好气道:“不争气的东西。” “能不能精神点?别丢份?” “忘了自己给谁办事的了?不光是我,还有户部、乃至陛下都是你背后的支持者,你有什么好怕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去把长安城的粮价,给我搅个天翻地覆(第2/2页) 王柏一想,好像确实如此,顿时又不慌了,反而有些兴奋:“先生,我现在就伪装成粮商去抬价吗?” “不。”陈怀安呵呵笑了笑,“等明天吧,我有预感,明天是个好日子。” 说完,他语气缓和下来:“王柏啊,从当初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人才,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去吧,去把长安城的粮价,给我搅个天翻地覆!” “......” “先生,王柏只有五千石粮食,左右得了如今这么大的市场吗?” 被打了鸡血的王柏高兴地离开之后,李承乾忍不住询问。 陈怀安笑着说:“王柏不需要左右整个市场,王柏需要做的,就是开一个头就好了。” “你要知道,现在粮价虽说在涨,实则大家都在观望,不敢一下子涨太多,做了出头鸟。” “毕竟这里是长安城,天子脚下,很多人不敢做得太过分,可若是有人开头,那么情况就不同了。” “另外,这些粮商一个个精明得要死,前段时间你父皇替卖儿卖女的百姓赎回了子女,并还了回去,他们肯定猜到,陛下会救百姓的。” “所以,这些人目前都在看朝廷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如果朝廷开仓放粮,赈济百姓,那么粮价可能还会短时间内下降一点,一旦朝廷停止赈灾,那么粮价便会一飞冲天。” 李承乾恍然大悟:“朝廷没有赈灾,粮价只会慢慢地涨,因为粮商们不敢过分,怕朝廷清算。” “然而这显然不符合先生的计划,先生要的是在朝廷赈灾之前,粮价便一飞冲天,所以就需要王柏来开这个头。” “一旦王柏跟户部私下设立的粮铺开始涨价,这些人势必会跟风,届时,就算朝廷的人找麻烦,在他们看来也是找王柏,对吗?” “没错。”陈怀安微微颔首。 “可是。”李承乾疑惑道:“先生方才还说,这些人因为父皇替百姓赎回了子女,一定猜到了父皇不会放任百姓不管。” “顺着往下想,父皇一定会救百姓,父皇想救,朝廷就需要赈灾。” “在这个前提下,即便有王柏跟户部的人带头涨价,应该也涨不了多少,达不到先生心里的预期吧?” “咦?”陈怀安颇为惊讶,“你能想到这一点,证明你认真思考了,很不错。” “但你考虑得并不全面,你要知道,自武德九年六月以来,朝廷、皇室、边境,乃至整个大唐都发生了太多的事!” “这些事情,是秘密吗?” 李承乾摇着脑袋:“不管是朝堂也好,皇家也罢,边境、大唐,发生的事都不是什么秘密,特别是边境打仗、突厥大军打入了大唐,早就传遍了天下。” “哈哈。”陈怀安笑着说,“还有北方官府带着大量劳动力开采铁矿、剑南等地区大兴土木,关中等地区率人垦荒,都不是什么秘密吧?” 李承乾答道:“这些事情动作都太大了,都不是秘密。” 陈怀安继续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些他们知晓的信息,然后制造一些信息差,让粮商们觉得,朝廷没粮赈灾呢?” “......” 第109章 臣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第109章臣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哈? 李承乾小小的脑袋瞬间宕机了,“还......还可以这样的吗?” “为什么不呢?”陈怀安反问,“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去年打了那么久的仗,多地还在到处动工,我问你,如果我不拿出这十八万石粮,朝廷是不是确实没有粮食?” “嗯......这样说不对,是没有保证朝廷正常运转下,多余的粮食,对吧?” 李承乾迟疑地点点头:“是......是这样的!” “可您......怎么把消息告诉这些粮商?怎么让粮商相信,还是依靠王柏吗?” “当然不行!”陈怀安冷笑,“王柏可以作为一根搅屎棍,但粮商们又不傻,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他?” “想让粮商相信,实际上很简单!” “只要上朝的时候,我说一句没有收到太多粮食就行了。” “消息自然就传出去了。” 李承乾:? 小家伙有些懵,想了一会儿才明白陈怀安的意思。 他有些难以置信:“先生,您的意思是,朝廷中有人跟粮商勾结?” “你难道以为这满朝文武,都是大大的清官?”陈怀安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这些粮商的买卖能做这么大,背后没人?” “承乾,你莫非忘了,我们的美人关刚开业,就被人上门各种威胁了?这还只是酒而已,粮食,自古以来可都是绝对的必需品,是要超过盐铁的第一暴利买卖!” 李承乾语塞了,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陈怀安语气里带着些讥讽:“承乾,你太天真了。” “你还不懂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个道理。” “你看吧,即便现在粮价还没达到高得离谱的程度,但已经有不少粮商带着粮食跑到关中地区来了,不是吗?” “倘若明日上朝,我说出了工部和户部没有找到太多粮食的消息,你信不信,立刻便会有不少粮商带着粮食来长安?” 李承乾沉默良久,说:“先生,我想看看。” “好,那就让你看看。” “......” 次日朝会,李世民很直接地对文武百官说:“诸位爱卿,前些日子粮食价格开始飞涨,到如今,一石粟的价格已经到了三百六十文。” “此前,朕虽下令赎回了不少百姓卖掉的子女,但随着时间流逝,老天依然没有下雨的征兆,故此,粮价肯定还会上涨。” “受灾的百姓,也会越来越多。” “以工代赈,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不少官员对此十分赞同,几乎没什么意见。 李世民表情欣慰,对陈怀安、裴矩问:“陈爱卿、裴矩爱卿,你们前几天说,有办法低价买到一批粮食,如今想必已经买到手了吧?” 裴矩不动声色,没吭声,陈怀安直接上前作揖道:“回陛下,臣惭愧,目前不仅是长安、关内地区,连外地的粮价也开始上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臣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第2/2页) “原本说好的几个粮商因利反悔,不愿意将粮食低价卖给我们,导致臣跟裴尚书并未买到多少粮食......” “什么?”李世民大怒,“竟有此事?” “陛下,是臣失职,不该夸下海口,臣自愿领罚。”陈怀安低声道。 朝堂上其他官员闻言神色各异,有愤慨、有愁苦、也有幸灾乐祸。 杜如晦叹息道:“商人本就唯利是图,一个个跟小人无异,现在见粮价大涨,怎么可能愿意低价卖给朝廷?” “看来,我们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魏征冷哼道:“不错,靠人不如靠己,更何况是商贾?” 陈怀安惭愧道:“是我轻信了小人。” 李世民安慰道:“爱卿不必如此,谁也没想到对方会出尔反尔,不是吗?” “更何况,此事本就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你又何必自责呢?” “是啊。”长孙无忌附和道,“这本就不是你的职责,没必要因此自责。”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粮食的事。” 陈怀安打起精神:“陛下,虽然不少粮商出尔反尔,但臣跟裴尚书还是买到了不少粮食,至少可以先实施以工代赈,把受灾的百姓招走,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哦?”李世民故作惊喜,“能否支撑到义仓那边收粮?” 陈怀安摇摇头:“这恐怕不行。” “先不说我们买到的粮食本就不多,单说目前受灾百姓的数量还在增加,距离收获季节恐怕还要好几个月。” “咱们手里这点粮食,哪里够啊?” 李世民阴沉着脸,裴矩适时上前道:“陛下,臣建议赶紧从民间购粮吧,如今粮价持续上涨,恐怕会越来越贵。” “现在购粮,三百六十文好歹还能买一石,若再等下去,恐怕便要四百文才能买一石了。” 李世民震怒:“你的意思是,要朕跟这些唯利是图的小人低头?如今国难当头,这些粮商趁机涨价,朕还要买他们的粮食?” “陛下,百姓要紧啊。”裴矩再度请求道。 此时,不少官员站了出来:“陛下,望陛下以社稷为重啊。” “臣附议,望陛下以民生社稷为重,万不可计较一时得失,赈济百姓为重。” “臣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百官上奏,李世民脸色铁青:“够了!!” 朝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工部、户部先拿出粮食,雇佣受灾百姓前去垦荒吧,先把这批百姓安顿好。” “至于从民间购粮之事......朕考虑考虑。” “......” 第110章 粮商们的狂欢! 第110章粮商们的狂欢! 下朝之后,裴矩找了过来:“陈尚书,户部这段时间已经搜集了受灾百姓的名单,这些人,恐怕得你们工部的人自己去雇佣了。” “数量多吗?”陈怀安问。 “不多,有两千多人。”裴矩回道。 陈怀安都无语了,两千人还他娘的叫不多啊? 要知道,他们定下的标准,是活不下去那种。 这难道还不多吗? “按照户来招吧,若是有一户人家,则一户招一人。”陈怀安思索,“我们给的工钱不算高,可起码包三餐,雇佣过来的百姓,完全可以靠着工钱养活自己的家人。” “两千人,其中估计老弱妇孺不少,这种的,不可能全雇过来。” 裴矩点头道:“这个陈尚书你自己决定就好了,我只负责提供名单、钱粮。” 说着,他幽幽道:“毕竟,我还要找人来抬高粮价,接下来一段时间有的忙了。” 陈怀安微笑道:“裴尚书,你以为这是件苦差事?” “不然呢?”裴矩没好气道,“这样哄抬粮价,让无数粮商带着粮食奔赴过来,再一举封城......不是我说,这已经不是砸盘了,这是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等封城令下来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个阴谋,届时,作为主谋的我,不被骂死都算好了。” 裴矩叹了口气。 他年纪太大了,已经要死了。 本以为自己能安然身退,没想到遭遇了这么大的旱灾,又遇上了陈怀安这个心黑的货。 自己的名声恐怕不保啊。 陈怀安反问道:“那裴尚书有没有想过,骂你的只有粮商以及他们背后的人?” “你别管他们怎么写你、骂你,起码百姓得救了,不是吗?” “这场旱灾越大,你救下的百姓就越多,相应地,你的功德就越大。” “骂你的声音,史官肯定会记,但你做此事的目的,以及救下了多少百姓,史官会不会记?” 裴矩闻言顿了顿,愣愣地说:“当然会记。” “那你觉得,大家是会可怜发国难财的粮商,还是底层的穷苦百姓?后世之人,是夸赞你谋略无双,还是会说你心黑至极?”陈怀安笑吟吟道。 “......” 裴矩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应当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这就对了嘛。”陈怀安语重心长,“你管当前别人怎么骂你做什么?他们的骂声重要吗?我这个人没有别的爱好,就爱说点小实话。” “裴尚书,恕我直言,都到了你这个年纪,你在乎的,不应该是后人评价吗?只要大家意识到你做的是对的不就好了?” “......有道理。”裴矩一想也觉得是。 裴矩从前只想着好好退下去,不想沾染什么麻烦事,觉得陈怀安这黑心计除了让他被骂,没什么好处,完完全全是件坏事。 现在看来,如果此事成了,反倒是自己功成身退前最大的一桩功绩。 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陈怀安笑道:“裴尚书,等此事结束,你就可以告老还乡了,功劳归你,职位归我,大家双赢,岂不美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粮商们的狂欢!(第2/2页) 裴矩:“......” 话是这么说......但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呢? “......” “涨了,粮价又涨了!” 朝会结束当天下午,长安城内瞬间沸腾了起来,因为从今天早上开始,粮价开始飞速上涨。 从早上的四百文,到下午已经涨到了四百二十文,一天之内,一下子涨了二十文,这让长安城内所有百姓人心惶惶。 随后,工部、将作监的人拿着户部给的名单,满城雇佣人。 这些百姓本就快活不下去了,一听是朝廷雇佣,包三餐、给工钱,于关中地区垦荒,大多很爽快地答应了。 接下来几天因为此事,粮价倒是有所回暖,可随着山东等多个地区同样出现旱灾的消息传回来,以及在陈怀安、户部、李世民等人故意配合粮商哄抬下,粮价再次飙升。 粮价,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涨! “先生!” 王柏兴奋地跑回来:“外面的粮价已经到四百三十文了,价格还在涨。” 陈怀安眼神微动,清楚这个价格原本是贞观元年的最终价格,平静道:“把消息给我散播出去,有多远传多远。” “密切注意外地各个大粮商的动向。” “还有,你既然开了这个头,那就好好开,一旦长安城内的各大粮商犹豫了,你立刻把价格顶上去,我会让户部的人配合你!” “是,先生!”王柏恭敬退下。 陈怀安对一旁的沈荷道:“找人散播谣言,就说朝廷缺粮,而且还要大兴土木,四处散播粮食还要涨的言论。” “我明白,先生。”沈荷点点头,也离开了。 等这两人离开,李承乾迟疑道:“先生,您说粮价,最终会涨到什么地步?” “什么地步?”陈怀安冷笑,“一个你不敢想象的地步。” “四百三十文算什么,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李承乾吞了口唾沫,心惊不已。 四百三十,还只是一个开始? 要知道,从前粮价,可只是一百文左右啊。 接下来的数天,长安粮价如同脱缰野马,一路狂飙突进。 四百五十文、四百六十文、四百八十文......不过短短五天,便冲破了五百文大关。 坊间早已流言四起,有人说关中旱情还要持续半年,有人说山东河南颗粒无收,连东都洛阳都开始闹粮荒,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说,朝廷还在大兴土木,开垦荒田、修建水利。 偏偏这些还都是真的,大家一打听,确认之后,粮价涨得更快了! 最后,朝廷下达了一个重磅消息。 李世民看似迫于百官压力,只能妥协,下令高价收购粮食,以便将来赈济百姓。 一夜之间,官府高价收购粮食的告示贴遍了大街小巷。 这让所有人都明白了,此前传出来的消息不是假的,朝廷真的是有钱无粮,而此次旱灾规模,又无比巨大。 霎时间,所有得知此消息的粮商都陷入了狂欢。 “......” 第111章 三贯钱! 第111章三贯钱! “王兄,粮价在涨,它还在涨!” 长安一间酒楼内,一名八字胡男子张铭高兴地对王柏敬酒:“此番粮价大涨,还多亏了王兄你啊,如果不是你,我们哪能跟着吃上肉?” “是极是极。”另一名粮商吕寻笑得合不拢嘴,“还是王兄有魄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使得粮价涨成这样。” “如今一石粮食的利润,比以往翻了三番啊。” “我手中这十万石粮食全部售出,几乎比我之前五年挣的还要多!” “这些可都是王兄的功劳。” 王柏谦虚地摆摆手:“过奖过奖,诸位过奖了。” “我哪里有这种本事,一个人便能抬高整个长安的粮价啊?不都多亏了大家吗?若无诸位出手,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小赚一笔罢了。” “咱们有钱一起赚,共富贵!” “好!”张铭一拍手,“就凭王兄这句共富贵,我敬王兄一杯!” “对。”吕寻笑道,“是该敬王兄一杯。” 现场其实还有一人,看起来比较稳重一些,名叫马砚。 跟着敬完酒之后,马砚忍不住问:“王兄,你是怎么想到在这个时候就抬高粮价的?” “要知道,现在可是旱灾初期,而且这里是长安城,我们之前都没敢这么哄抬粮价。” 随着马砚这个问题问出来,张铭、吕寻亦有些好奇。 他们如今对王柏这么恭维,不就是因为王柏是第一个开始抬价的吗? 而且是十文十文地抬,更重要的是,对方在朝廷放出高价收购粮食之前,一下子涨了三十文! 三十文啊! 你要说王柏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王柏淡淡一笑:“各位,如果是以往的灾情,粮价自然会涨,但绝不会涨得这么快,对么?” “这是自然。”张铭附和道,“一般来说,粮价都是随着当地的灾情轻重,以及当地的贫富而浮动的。” “今年旱灾初显,但规模之大,罕见无比,加上此地又是长安,大唐国都,价格贵很正常,不过一般来说,粮价都是随着灾情加重慢慢涨上去的。” “如今一下子就涨到五百多,若不是亲眼所见,在下实在不敢相信。” 王柏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张兄,你不敢相信,是因为了解得不够多,如果你了解得够多,你就会相信了。” 马砚拱手道:“请王兄解惑,在下感激不尽。” “来,王兄,我等再敬你一杯。”张铭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马砚、吕寻也没有犹豫,齐齐敬了一杯。 王柏心里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 今天他来,就是为了要稳住这些粮商,顺便持续抬高粮价的,所以就算他们不问,自己一样会说。 现在由他们自己问出来更好。 “既然三位都这般问了,我若不答,就太不给面子了。”王柏故作沉吟,转而抛出一个问题,“我问你们,去年的时候,上面......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三人一怔,然后各自开口说道。 “去年?去年发生的事就太多了,新皇......咳咳,对吧?皇后、太子被确立,封了好多县男、县伯、县侯,甚至还有郡公、国公呢!”张铭这般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三贯钱!(第2/2页) 吕寻点点头:“关键是,突厥还打进了大唐,沿路造成了不少杀戮,所幸被秦将军、尉迟将军他们挡住了。” 马砚思索道:“王兄是想说,去年因为打仗......朝廷消耗了太多粮草?”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王柏双手一摊,“就像方才吕兄所说,突厥打入了大唐,沿路造成了不少杀戮,朝廷要不要安抚这些百姓?肯定要吧?” “既然要安抚,是不是要给钱给粮?” “再说秦将军、尉迟将军他们领兵阻拦突厥大军,又是几万人马吧?这还只是大唐内部,你们别忘了,边境还有李将军他们带领的唐军主力。” “正所谓马蹄一响,黄金万两!” 王柏耐人寻味道:“你们仔细想想,经历了这么多场仗,朝廷难道不消耗大量粮食吗?” “那还用说?”马砚立即肯定道,“朝廷绝对消耗了大量粮食。” 这些消息,实际上都不是什么秘密,大军出发,根本不可能瞒得住,所以他们都知道这些。 王柏趁机说:“事实上,朝廷去年干了太多大事,你们现在去北方一打听就能知道,工部、将作监的人还领着大批人开采铁矿,这些人好像还不是徭役,朝廷要负责伙食的。” 吕寻听到这里,出言说:“不用打听,我知晓此事,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你知道朝廷为什么开采铁矿吗?”王柏又问。 吕寻笑了:“王兄,你这是考我呢?不过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现在天下谁不知道,朝廷在贩卖各种相对来说便宜的铁器、铁锅,乃至惊为天人的曲辕犁。” “不仅如此,从前段时间开始,朝廷还开始卖盐了呢。啧啧,说起来,那个盐真他娘的白啊,一点杂质都不见,关键是价格有便宜的,也有贵的。” “所以。”王柏淡然自若地喝了口酒,“情况不已经很明显了吗?” “把这一切都联想在一起,就出来了什么情况?” “去年因为各种战事、工事,朝廷消耗了大量的粮食,可因为有铁器、精细盐的存在,朝廷赚了很多钱。” “而这个时候,罕见的旱灾出现,一个刚登上皇位,定年号为‘贞观’的陛下,能坐视不理吗?” 三人恍然大悟,把一切串联起来,确实说得通。 马砚敬佩道:“王兄果然好手段,仅凭这些,便立刻从酒商转变成粮商,此等魄力,在下佩服。” “哪里哪里。”王柏谦虚道,“当然,我也是承蒙上面有人关照罢了。” 听闻此话,马砚三人没有丝毫意外。 前面就说了,要说王柏背后没人,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张铭很懂事地没去询问王柏背后是谁,毕竟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谁背后没人? 他询问道:“王兄,你认为粮价最终价格是多少?” 王柏伸出了三根手指。 吕寻不禁皱眉:“才三百文?现在粮价可都奔着六百文去了......” 话未说完,王柏摇摇头,一字一句道:“是三贯钱!” “......” 第112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112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王柏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现场顿时陷入了寂静。 吕寻、张铭、马砚表情从最初的呆滞,慢慢转变成不可置信,又笑了起来。 “王兄,你喝醉了。”吕寻笑着说,“三贯钱啊,这可不能随便开玩笑,这个价格,简直翻了十番不止。” “怎么可能涨这么多?” “是啊。”张铭点头,压根没相信王柏的话,“三贯钱,这个价格都已经赶得上隋末乱世了。”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跟着我爹贩粮,记得大业七年的时候,山东、河北及辽东前线,斗米达到了二百文,一石粮食的价格,也就是两贯钱。” “现在虽说出现了旱灾,且朝廷在动工,很缺粮,价格也不可能上涨到三贯钱,毕竟再怎么说,太上皇和当今陛下,都不是什么昏君暴君。” “不可能的。” 马砚也是一脸不相信:“王兄,你怕是真的喝醉了,三贯钱,怎么可能呢?” “你以为这是当初义宁元年的时候,瓦岗军围困洛阳吗?” 提起此事,几人眼里都不由浮现出了感慨,他们都是从那个时代活过来的人,而且做的是粮商。 自然清楚当初瓦岗军李密长期围困东都洛阳,城内粮食彻底断绝,粮价达到了一个令人不敢相信的地步。 斗米三千钱! 一石粮食十斗,斗米三千钱,意味着一石价格三十贯。 这个价格,用天价来形容都有些不合适了,简直是如梦幻般的价格! 王柏笑而不语:“你们不相信,没关系,等山东那边的受灾百姓全活不下去,奔赴长安求活路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我没有扯谎了。” “现在不管是五百文、六百文,都只是一个小意思罢了。” “你们都是粮商,应该能打听到我当初收购了多少粮食,可你们看我现在除了抬价的时候,卖一点点粮食,你们见我大规模抛售了吗?” 别说,当王柏提起此事之后,三人都有些怀疑了。 仔细想想,王柏除了抬价,几乎很少出售粮食,基本都是零零散散地卖,加起来不过千石罢了。 难不成......王柏说的是真的? 要不然,怎么解释对方为什么不卖粮? 除了在等粮价持续升高,没有其他解释了啊! “王兄,你难道还收到了什么消息?”张铭眼珠子转了转,不动声色地询问道,“如若不然,你怎么这么肯定,粮食价格会上涨到这种地步?” 王柏闻言淡淡一笑,他哪里是不卖粮,他完全就是没什么粮食。 手里只有陈怀安留下给他抬价的五千石罢了。 不过此事当然不能跟这些人说。 另外,他说的已经够多了。 “不可说,不可说......”王柏一口喝完杯里的酒,“如果诸位信我,那就不要先大量抛售粮食。” “要不然......我一个人富贵,未免太无趣了。” “我重新购买了一批粮食,还得回去把粮食运送过来,先失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第2/2页) 说完,王柏对三人示意了一下,离开了。 马砚等人面面相觑,眯了眯眼。 对于王柏共富贵的说法,他们嗤之以鼻。 一个人富贵太无趣这种说法,他们压根不相信。 三人很清楚,王柏愿意把消息告诉他们,很可能就是让大家一起承担风险罢了。 如果不是这样,谁不是偷偷地发财? 还会带上你? 但......倘若王柏说的是真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泼天的富贵摆在眼前,谁愿意放弃? “二位,你们怎么看?”马砚沉声道。 张铭不动声色地说:“我如今已经把我手中全部的粮食都调了过来,即便卖不到王兄所说的三贯钱天价,按照现在的趋势,一贯多钱的价格还是能卖的。” “我已经知足了,等高价的时候,我会立刻抛售给朝廷,免得价格太高,引得朝廷反感。” 吕寻笑呵呵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是个知足的人,能大赚一笔就够了,我不贪心。” “既然两位都这样想,那我也就兜售目前手里的粮食就好。”马砚笑了。 三人客套一番,散场之后,全部急急忙忙地走了。 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 “先生,该说的我都说了。” 王柏来到安国公府,恭恭敬敬地跟陈怀安汇报了方才的一切。 陈怀安此时捧着一本书看,闻言淡淡道:“去吧,找人从长安城装一些沙土,装作运粮进来。” “可以掺杂几袋真粮食进去,当着众人的面打翻什么的,让大家相信你真的在运粮。” “我会让户部抬价那边的人,用同样的方法装作运粮进来的。” “是,先生。”王柏应了声,随即好奇地问,“先生,三贯钱,是不是有些太高了?他们能相信吗?” “信不信,重要吗?”陈怀安抬了抬眼皮,“即便他们不相信价格能到三贯钱,那两贯钱、一贯五百文,他们会不会动心思?” “信不信无所谓,只要他们相信,现在的价格远不是终点便好。” “属下明白了。”王柏一拱手,旋即问,“先生,我们什么时候收网?” 陈怀安头也不回道:“等山东地区的灾民出发,立刻收网。” “明白了。”王柏会意,缓缓退下了。 长安作为国都,朝堂、皇帝所在之地,百姓若是活不下去,一定会前来这里求一条生路。 陈怀安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等灾民真的多了起来,山东地区的灾民往长安跑,就是收网的时候。 因为那个时候,灾情肯定严重到了一定地步,再不收网很可能就会闹出太多人命。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粮价也一定攀升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地步,吸引了众多粮商过来。 “......” 第113章 有好消息?先杀个魏征庆祝庆祝 第113章有好消息?先杀个魏征庆祝庆祝! 自从王柏放出消息之后,吕寻、张铭、马砚几个大粮商全部改变了策略,不着急卖粮了。 此前户部的人已经接触过他们,有购粮的打算。 几人还觉得头疼,因为他们不可能去得罪户部,所以只能低声下气地应付。 当然,这正好如了户部的意。 在陈怀安、裴矩的授意下,他们本来就是来装装样子,故作想买,实则压根不会买罢了。 一个不想卖,一个不想买,最后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户部的目的达到了,粮商们也松了口气,自认为没有得罪户部的人,又没有把粮食低价卖出去。 四月,一则消息传出,整个长安城,乃至其他多个地区都是一片哗然。 “尚书,粮价,已经冲破了一贯钱!” 常归这天急不可耐地找到工部内的陈怀安,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个价格太惊人了,隋末乱世的时候,各地粮价平均下来也不过如此。 高到让人害怕。 陈怀安随意地摆摆手:“一贯钱罢了,安静一点,还远没有达到最高呢。” “这还不是最高?”常归愕然,“尚书,这可是一贯钱啊。” “斗米百文!” “即便朝廷再有钱,买这个价格的粮食同样要肉疼。” “斗米百文啊......”陈怀安语气有些感慨,“不用着急,到最后,说不定会出现斗米一绢的情况,现在安心吧。” “等山东那边的灾情加重,关中地区持续缺粮,价格依旧会持续上涨的。” 常归目光呆滞。 斗米一绢? 那岂不是一石粮,差不多要三贯、甚至四贯钱? 一斗米三百文、四百文? “尚书,朝廷的很多官员已经坐不住了啊!”常归焦急道,“已经有不少官员上奏陛下,希望陛下制裁哄抬粮价的粮商,甚至有极端的,请求陛下将这些粮商斩首示众。” “目前不仅是长安城,关中各个地区都产生了民怨,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陈怀安他们的计划,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晓罢了,其他人都不知道。 故此常归才这般着急。 “那跟我们工部有什么关系?”陈怀安直接问。 常归瞬间语塞。 好像......大概......可能,确实跟他们工部没什么关系啊! 这些事,一般来说都是归户部那些人管的,工部就是个搞工程的,跟粮价八竿子扯不上关系。 要不是陈怀安提出以工代赈,出现灾情实则都跟他们没关系。 “做好自己的事。”陈怀安淡淡道,“若是户部通知,出现新的灾民,那就继续雇佣,让灾民去垦荒。” “你们负责好这些就够了,其他都不用你们管。” “是,尚书!”常归有些憋屈。 他同样出身底层,且心气未消,热血还在。 如今外面粮价涨成这个样子,不知有多少百姓死去,偏偏他对此还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实在令人恼火! 常归才离开没多久,魏征、房杜三人齐齐找了过来。 魏征严肃道:“陈先生,如今外面粮价疯涨,民怨沸腾,你不管管吗?” 陈怀安惊愕:“我他娘管什么?拜托,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工部啊,我他娘是工部尚书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有好消息?先杀个魏征庆祝庆祝!(第2/2页) 杜如晦抽了抽嘴角:“陈先生,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装了,咱们几个谁不知道你已经开始接手户部的事务了?” “如今户部不少文书什么的,不都往你这边送了吗?” 房玄龄点头道:“陈先生,我们就想知道,你跟户部、陛下在搞什么名堂?你们能不能收得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个弄不好,真的会出大事的。” 陈怀安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这背后是我们的手笔?” 三人嘴角齐齐一抽,魏征无语道:“这还真是你们的手笔啊?” 陈怀安:? “你们诈我?”陈怀安勃然大怒,“亏我这么相信你们,你们对得起我吗?” 三人一下子放心了下来,知道是对方跟陛下的手笔之后,也不再担心了。 杜如晦笑呵呵道:“陈先生,粮价如此不正常的疯涨,且户部名义上高价购粮,但粮食在哪里?” “你们收了这么久,收了有一万石没有?” “来之前,我们还有些怀疑,现在则是彻底确定了。” 陈怀安看了他们一眼,有些无语。 仔细想想,这三人上来就在给他挖坑,先是魏征带着些许质问的话,然后是杜如晦,紧接着便是房玄龄问出那个关键的问题。 他就想说:“至于吗?” “魏征,让你女儿等着!”陈怀安冷哼道。 魏征这次没恼,反而咧嘴笑了:“陈公,你终有一天是要娶妻的,希望你别生个女儿,否则我定叫我儿子等着你闺女” 陈怀安:!!! “彼其娘之,魏老匹夫,我还没娶妻呢,你就开始打我女儿的主意了?”陈怀安大怒,“滚,赶紧给我滚出去!” “哈哈哈哈!”魏征大笑,也没有去问陈怀安跟李世民打算干什么,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杜如晦和房玄龄哑然失笑,跟陈怀安说了一声之后,也走了。 他们不需要知道陈怀安跟李世民想做什么,只需要知道,粮价疯涨,确实是对方的手笔就行了。 如果他们能知道,李世民和陈怀安是不会瞒着他们的。 现在既然没说,就代表这件事不适合知道。 只是......他们心里依然好奇。 陈怀安跟李世民打算做什么,为何要哄抬粮价。 到底有何用意? 等几人离开,陈怀安骂骂咧咧,清楚自己不能留在这里了,否则还有更多官员找过来。 当即前往了东宫。 这段时间,所有压力几乎全是李世民一人扛着。 老李也不容易啊。 此时,李世民正好收到一则消息,面露喜色,就听到陈怀安求见,立马便让他进来了。 “怀安,你看。”李世民把手里的密报递给陈怀安,心情颇为不错,“自从粮价上涨到一贯钱,许多大大小小的粮商全部从各地运送粮食过来。” “水路都变得拥挤了起来,陆路每天的押运车队络绎不绝,彼其娘之,狗屁的关中缺粮,朕看着粮食分明多得很嘛。” 说着说着,李世民就骂了起来。 陈怀安点点头:“陛下何必动怒?这对咱们来说是好消息,不如咱们先杀个魏征庆祝庆祝?” 李世民:? “......” 第114章 轻语破防李世民! 第114章轻语破防李世民! 李世民先是懵了一下,转而惊喜道:“怀安,你终于想清楚了。” “不过......虽说魏征那田舍翁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把他杀了庆祝庆祝,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陈怀安挑眉:“陛下觉得太便宜魏征了?嗯......果然还是陛下英明,就这般砍了他的脑袋,确实有些太便宜他了。” “那不如将他流放到岭南,让他生不如死?” 李世民:??? 彼其娘之,朕是这个意思吗? 魏征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动不动就让人家生不如死? 什么仇啊? 把人流放到岭南那种瘴湿炎热、毒虫猛兽丛生的地方? 李世民强行按下自己有些心动的念头:“你还是说说你今日来找朕是干什么吧,至于魏征......暂且放他一马。” 陈怀安无语。 放马放马,自己一天天啥也没干,全特码放马了。 知道李世民不会当真,陈怀安跳过了整个话题,道:“陛下,我今日前来,是想告诉您,粮价还会继续涨,您在这段时间内,一定要扛住压力,能拖就拖,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李世民闻言眉头紧皱。 这段时间以来,陈怀安他们倒是轻松,只需要按照计划抬高粮价什么的就好了。 可他就惨了。 自从下了那道收粮的命令之后,粮价涨得越凶,他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民愤、朝堂百官的连番上奏,着实让他头疼不已。 但为了让这盘棋能继续下,他又不得不忍着。 本以为大批粮商带着粮食来到长安,就快要到收网的时候了,现在听陈怀安的意思,还没有到收网的时候? 也就是说,他还得继续扛? “你看看这里。”李世民指了指自己案几上堆成小山的奏折,“看到没有?这里全是让朕停止在长安城高价收粮,转而改为派人去其他地区收粮的奏折。” “这种奏折,已经算是好的,更有甚者,已经让朕下令杀了那些抬价的粮商,整治粮价,还有一些胆子大的,话里话外都在说朕当初不该下那道命令,就差说朕是个昏君了。” “一贯钱的粮价,你还要让朕继续扛?” 陈怀安笑道:“可是,当初明明是百官上奏让您从民间收粮的,现在出了问题,怎么能怪到您头上呢?” 李世民脸色铁青:“你觉得呢?” 陈怀安不说话了。 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有时候,皇帝甚至是要背锅的。 李世民沉声道:“直说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收网?现在长安城里的粮食,你难道依然觉得不够?” “不够!”陈怀安摇摇头,“远远不够!” “为什么?” 陈怀安没有答这个问题,反而询问道:“陛下,您想对东突厥动兵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李世民没好气道,“朕怎么不想?朕做梦都想!” 武德九年,虽说没有跟原本的历史一样,再度立下渭水之盟,可被突厥人率领大军打入了大唐境内,造成了许多杀戮,这毫无疑问是事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轻语破防李世民!(第2/2页) 对李世民来说,一样是耻辱。 更重要的是,突厥势大,能撕毁一次盟约,就能撕毁第二次。 若是不铲除这个威胁,大唐边境永无宁日。 “那好!”陈怀安一拍手,“臣问陛下一个问题。” “如今大唐比东突厥差哪里?兵马?骁勇善战者?还是用兵如神的将领?” 李世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都不差!” 陈怀安缓缓开口:“既然我们都不差,为何大家都觉得,此时不是对突厥用兵的时候呢?是不是因为民生没有恢复,朝廷没钱更没粮?” 李世民沉默了。 陈怀安再问:“陛下想开创一个盛世,文比汉文帝,武越汉武帝,但无论文还是武,钱、粮都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如今只是一个旱灾,朝廷就陷入了无比被动的局面,如果接下来还发生其他天灾呢?” 李世民没吭声。 陈怀安语气加重:“届时,别说什么盛世,对突厥动兵了,陛下能维持天下安稳,不产生内乱,就已经相当不易。” “到了那个时候,陛下会不会后悔今日没有多等一会儿,多囤积一些粮食?” “太上皇,又会不会对陛下失望?” 李世民虎躯一震,瞪圆了双眼。 这话可谓是拿刀往他心窝子里戳,直接让他破防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朕,何时需要在意他人的看法了?朕又何时需要向谁证明朕是不是一位合格的皇帝了?朕不需要跟任何人证明,朕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听到了没有?” 陈怀安连连点头:“臣明白,臣都明白的,咱们君臣二人,还用说这些吗?臣难道不清楚您是一位怎样的皇帝?” “正是因为臣清楚,所以臣才会让您扛住压力啊!” “您说,但凡换一个人来,他能扛得住这种压力吗?估计早在三月底的时候,就已经扛不住百姓、朝堂百官的压力,然后听从百官的建议了吧?” “可您呢?非但扛住了,而且还把朝廷官员都应付了过去。” “您为了天下百姓,能牺牲到如此地步,自愿承受骂名,扛住巨大压力。” “陛下,您太伟大了啊!” “太上皇若是懂您的苦心,想必会很欣慰的。”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脸色变幻了好一阵,重重发出一道鼻音:“嗯!” 虽然他感觉很不对劲,但这些话确实受用。 陈怀安趁热打铁:“事到如今,您只需要再坚持一阵,便可一举将粮价打落低谷,然后一举低价购得大量粮食。” “有了粮食,又有铁器、精细盐源源不断地赚钱,您的那些理想抱负,不才有了实现的机会吗?” “陛下,再苦一苦,苦一苦就好了。” 李世民挣扎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好,朕......听你的,就再苦一苦......” 陈怀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笑容。 “......” 第115章 王柏真是个好人啊! 第115章王柏真是个好人啊! 李世民说到做到,在接下来的日子,真扛住了巨大的压力。 每天上朝,陈怀安听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粮价。 这些官员轮番上奏,李世民只能硬着头皮应付,搞得陈怀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二凤还是能处的。 说过的话他是真能做到啊。 很快,时间来到了四月中旬,一则消息传入了长安城! “大人,大人!” 王柏焦急地找到在府中悠闲读书的陈怀安:“山东地区那边的灾民成群了,今早传来消息,前几天这些灾民已经动身,看方向是往长安来。” “哦?”陈怀安眼睛一亮:“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王柏急忙说,“目前大家都在关注灾情,特别是山东地区,自从灾民出发之后,这两天长安城运粮的车队越来越多了。” “大大小小的粮商足足有上百位!” 陈怀安心里一惊:“今天最新的粮价是多少?” “一千八!”王柏吞了口唾沫。 这个粮价,已经接近隋炀帝修大运河的时候了。 “一千八......”陈怀安眸光微闪,心里很清楚这个价格还远没有到史书记载的斗米一绢,但在四月份,已经相当高了。 其中少不了他跟户部的手笔! “把消息散播出去,今天......一鼓作气把粮价抬到两贯钱!” “明天日落之前,收网!” “是,大人!”王柏激动地应下,赶紧按照陈怀安的吩咐去办了。 待王柏离去,陈怀安放下了手中的书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径直出门了。 离开家里,他来到了户部,找到了裴矩。 “裴尚书,收获的时候到了,你这段时间,没有闲着吧?” 裴矩轻哼:“少他娘的瞧不起人,老夫好歹活了这么多年,各地的人脉还是有不少的。” “放心吧,这段时间,老夫已经秘密从各个地区收购了不少粮食,加上你卖......你介绍之人卖的,足够用来安置灾民,顺便砸了这盘子了!” “好!”陈怀安一喜,“城外的人伪装好了吗?等收获的时候,还得演一出戏,让所有人相信朝廷有粮!” “另外,关于你真正从哪里收购的消息,届时也要传出去。” 裴矩微微点头:“放心,这些我都明白,也全部安排好了,我每天都仔细确认,不会出岔子的。” “只不过,你真觉得那些粮商们会降价?” “他们万一咬死不降呢?或者直接不卖呢?” 陈怀安笑了:“没有这种可能,等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 跟裴矩聊了几句,确认了一些细节之后,陈怀安紧接着来到工部,让常归、欧阳枢全部过来,还派人把将作监的于绍也找了过来。 “之前让你们办的事怎么样了?”陈怀安问。 欧阳枢一听,回道:“回大人,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工部、将作监的官员已经等待在山东前来长安的必经之路上,只要灾民抵达,便会立刻雇佣他们。” “嗯?”常归闻言望着身旁的欧阳枢,满脑子问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王柏真是个好人啊!(第2/2页) 合着欧阳枢消失这么多天,都是干这个去了? 陈怀安没管疑惑的常归,他对工部两个侍郎有各自的安排,常归负责的是长安等地区,欧阳枢负责山东地区。 至于于绍...... “于绍,垦荒垦得怎么样了?”陈怀安直接问。 现在很多东西,已经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于绍恭敬道:“回尚书,自从您下令垦荒之后,下官雇佣了大批农户、灾民,征调、租借了许多耕牛,加上曲辕犁的存在,自春耕前,共开垦了九万亩田地,春耕时已经全部种下。” “得益于大人远见,下官早早派人修缮了水利,储存了不少水,故此这九万亩种下的粮食,并未受到旱灾影响,目前长势良好。” “好好好,于绍,你大功一件!”陈怀安心里彻底放心了,心情大好。 虽然这些粮食不可能现在就收获,不过这些粮食重要的不是用来吃,而是它代表的意义。 于绍钦佩道:“都是尚书远见,下官惭愧,此前还劝尚书不要着急垦荒、修建水利、储存雨水。” “如若不然,下官万死难辞其责!” 常归、欧阳枢默然。 他们之前也劝过陈怀安,幸亏陈怀安坚持,而且拿出了精细盐。 否则,哪里有如今这种局面? 仔细想想,从一开始,自家尚书就好似算到了每一步,并提前做出了旁人难以理解的应对。 从铁器积财,到建造义仓,又到后来的修缮水利、储存雨水,雇佣农户灾民垦荒。 一桩桩一件件,之前看来很难理解,现在看来,简直是神来之笔! 越想,三人心里便愈发敬佩。 自家尚书,真乃神人也! 陈怀安语气轻松道:“这不重要,功就是功,等此事结束之后,我亲自给你们三人跟陛下请功。” “现在,还有一盘大棋,即将到了落下最后一子的时候了。” “好戏......就要开场了!” “......” “哈哈哈哈,三位,如何?” 王柏找上了自己联系过的三个粮商,笑呵呵道:“我没有骗你们吧?如今的粮价,可是快到两贯钱了!” 张铭、吕寻、马砚都笑得合不拢嘴,纷纷出言恭维。 对于王柏,他们现在是真服了。 粮价,还真被对方说中了,眼看就要冲破两贯钱,奔着三贯钱而去了。 他们怎么能不高兴呢? 王柏意味深长道:“三位,你们手中的粮食,可别急着卖,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山东地区,大批灾民正在往长安这边赶。” “朝廷......就要坐不住了!” “此言当真?”张铭近乎失声,“山东地区有大批灾民往长安这边赶?” 吕寻激动得满脸通红:“如此说来,没有粮食的朝廷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届时......哪怕粮价再高,朝廷也不得不捏着鼻子买?” 饶是沉稳的马砚,此刻也无法淡定了。 好人啊! 王柏真是个好人啊! 王柏背后的人,更是个好人啊! 有财,他是真带着你发呀! “......” 第116章 是时候让这些粮商知道知道,什 第116章是时候让这些粮商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降正义了! “王兄,此事可不能开玩笑哈。” 马砚强忍心中振奋,可声音依然有些颤抖。 此前王柏说粮价能到三贯钱,他们不相信,认为能到一贯多钱就已经是了不起了。 现在却不得不信了。 王柏似是有些无奈,还有些不耐烦:“我说三位,消息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大可以前去求证,山东灾民往长安迁徙,又不是小事,随便打听打听不就行了吗?”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若不是......” “算了,你们爱信不信!” “别别别!”吕寻赶忙安慰,“王兄,马兄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不是怀疑你,而是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我们是想再确认一遍啊。” “对对对!”马砚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王兄你别生气......这样,今日我做东,去长安最好的酒楼,我给王兄赔罪!” 王柏皱眉道:“赔罪就不必了,你们接下来配合好我就行,别拖后腿,粮价马上就要冲上我上次说的价格了。” “你们啊......做好准备。” 闻听此言,三人对视一眼,眼里的炽热,以及无尽的贪婪,再也遮掩不住了。 做什么准备? 当然是做好迎接泼天富贵的准备! ..... 翌日,粮价在短短一天之内,冲上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地步。 “斗米二百五十文?” 一间粮铺前,中年妇人盯着木牌上的价目,声音都在发颤:“昨日不还是斗米一百八十文,一石一千八百文吗?为何今日便到了二百五十文?” “你怎么不去抢?” 粮铺掌柜拢着袖子,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这位婶子,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现在的粮价,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您若是质疑,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不仅仅是我们家,其他家也是一样的,统一价,斗米二百五十文。” “哎呦!”妇人直拍大腿,哭诉道,“你们这些天杀的粮贩子,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斗米二百五十文,这叫我们怎么吃得起?” “你们这是断我们的活路啊!” 掌柜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并不为妇人的话感到生气:“婶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粮价涨成这样,我们也不想看到。” “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也没有办法,如果您不买的话,请离远一些,不要妨碍我们做买卖。” “当然,我必须提醒您,今天您不买,明天价格可能就不是斗米二百五十文,而是斗米三百文了。” 妇人闻言先是错愕,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还要涨?如今已经涨到了二百五十文,你们还要涨?” “你们是畜生吗?心都黑成了什么样?非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吗?” “我孙子才八个月大,不足一岁,儿媳已经两天没吃饱饭了,没有奶水可怎么活?” 掌柜听到这话,笑容彻底收敛,渐渐浮现出了一丝冷意:“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价格不是我们决定的,而是如今的旱灾决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是时候让这些粮商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降正义了!(第2/2页) “你若是不服,你跟老天爷去说啊,无论是去求神拜佛也好,祈求苍天怜悯也罢,只要你能想到,你大可以去做!” “但请你不要妨碍我做买卖!” “这是第二次警告,倘若你不听,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妇人看着他冰冷的脸色,满腔怒火瞬间泄了气,腿一软就往地上跪,声音里全是哭腔:“掌柜的,求求你行行好,就按昨日的价卖我半斗行不行?我家真的揭不开锅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他还小,是个奶娃娃,可不能饿着啊。”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掌柜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买不起就滚,别在我铺子门口撒野!我已经忍你两回了,再胡搅蛮缠,就休怪我叫人把你轰走!” 周围围观的百姓义愤填膺:“你怎么说话的?开门做生意,怎么叫人滚?” “就是,你们定的这个粮价,谁买得起?昨日一百八十文一斗,今天就变成了二百五十文一斗,明天还要涨,现如今大旱来临,你们这是不给我们任何活路啊!” “你们必须降价!”有人大吼。 此话一出,瞬间引得不少人附和。 “对,降价!” “降价......” 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面对这样的天价粮,谁能保持淡定?谁家又没个孩子? 掌柜冷哼一声,挥挥手,几个膀大腰圆的上前,挡在了粮铺前。 这一举动,非但没有吓退百姓,反而引起了更大的骚乱。 “为什么不降价?官府的人呢?为什么不管管?” “是啊,官府的人呢?都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不见官府的人开仓放粮,难不成真要看着我们死不成?” “老天爷啊,您开开眼吧......” 粮铺二楼,张铭顺着窗户,看到了下面的场景,冷哼道:“一帮贱民,尽给我惹麻烦,降价?做什么春秋美梦呢?” “还官府,官府有个屁的粮放给你们,指望老天开眼,不如想办法搞钱,否则死了也是活该!” 话落,张铭背着手,吩咐道:“来人,多派几个人下去,可别让这些贱民伤了我的铺子,否则他们的命卖了都赔不起。” “......” 不仅仅是这里,长安城各地的粮铺前,类似的事情也不少发生。 民意沸腾,怨气冲天。 除了粮商之外,没人能接受得了如今的粮价。 太高了,高到要人命。 此刻,百姓恨这些粮商简直恨得要死。 那一车车押送进来的粮食,可都被百姓们看在眼里。 而这一切,都被附近高楼上的陈怀安、李世民以及李承乾收入眼底。 李世民声音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总算要结束了,再继续下去,朕都有些扛不住了。” “太上皇都过问了此事。” 陈怀安望着楼下怨声载道的街巷,又看向远处络绎不绝运粮入城的车队,低笑道:“呵呵......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 “是时候让这些粮商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降正义了!” “......” 第117章 朝廷有粮?王柏!快找王柏! 第117章朝廷有粮?王柏!快找王柏! “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 李世民咀嚼着这句诗,不由想起了隋末那个乱世,这句诗用来形容当时的情况再合适不过。 “诗是好诗,人却不是好人。”李世民淡淡瞥了眼陈怀安,“今天日落之前,朕会下令封城,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此事过后,裴矩就到了告老还乡的时候,你准备好正式接收户部吧。” “朕还有一堆奏折需要处理,先走了。” “陛下慢走。”陈怀安点点头,望着李世民的身影远去。 跟在两人身旁,一直未曾开口的李承乾道:“先生,咱们现在做什么?” “做什么?”陈怀安平静道:“什么都不用做,等着明天大戏开场。” “......” 一整天下来,整个长安城几乎都在喧闹与混乱中度过,百姓群情激奋,粮商狂欢不止。 日落时分,一队队禁军悄无声息地堵死了长安城所有出口,一辆又一辆挂着官府旗帜的押运车队驶入长安。 车上整整齐齐堆放着一袋袋鼓鼓囊囊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这一幕同样没有瞒着任何人,不少百姓都看到了官府的车队。 “哎,你们说这是什么?”街道两旁的百姓好奇道。 “不知道啊,看样子是官府的押运车队,数量还不少,而且你看看那些兵,个个披甲持刀,不是一般的府兵,守卫如此森严,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重要的东西,是用麻袋装的?” 此时,一名百姓吞了口唾沫,面露希冀:“你们说,这会不会是......粮食?” 粮食?! 这两个字说出来,所有百姓都激动了,一个个伸着脑袋,踮着脚往车队看。 自三月以来,粮食的价格可谓是一天比一天高,黑心粮商不断抬价,把价格都抬到了一个大家都买不起的地步,偏偏官府还没什么动作,只张贴了高价收购粮食的告示,大家活得苦不堪言。 如今出现这支被重兵守卫的押运车队,而且还是用麻袋装的,大家很难不往粮食上面想。 “敢问将军,这是朝廷准备的赈灾粮否?” 有胆子大的百姓忍不住了,高呼询问。 最前面一位将领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就是这种态度,让百姓更加激动了。 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问出这种问题,最轻也是迎来几道呵斥,运气差,遇到脾气不好的将军,很可能还得进去待一段时间,吃一些苦头。 可现在领头的将军什么都没说,更没有回答。 正所谓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百姓们心里更加确定,这就是粮食! 朝廷准备的赈灾粮! “朝廷从外地调来了赈灾粮,大家再也不用买黑心粮商那些天价粮了!” 有百姓喜极而泣,这则消息也如狂风般瞬间席卷了长安城。 一传十,十传百,奔走相告之下,长安城内聚集的粮商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东家,朝廷难不成真调来了赈灾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可要少赚不少钱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朝廷有粮?王柏!快找王柏!(第2/2页) 粮铺掌柜急忙找到了张铭。 “慌什么?”张铭呵斥道,“你如何能证明朝廷调来了赈灾粮?朝廷又能从什么地方调来粮食?” “如果朝廷真能调来赈灾粮,还会眼睁睁看着这段时间粮价涨到斗米二百五十文?户部的人还会一遍遍地上门购粮?” “你看看以往,这些当官的谁不是鼻孔看人?” “可是东家......”掌柜慌乱道,“外面的百姓都这样传,而且官府的押运车队一队接着一队,我去瞧了眼,看上去确实很像粮食。” 张铭脸色僵了一瞬,佯装镇定:“不可能!” “朝廷无粮,这是可以肯定的,这绝对是朝廷用来吓唬我们的手段!” 掌柜看着他略微颤抖的双手,以及僵直的身子,犹豫道:“东家,要不要我出去再打听打听?” “嗯......”张铭心不在焉,随意地点点头,脑子里思索着各种可能。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及从各种渠道打听来的消息,朝廷基本上可以确定没有粮食了。 但......如果呢? 张铭思索着这种可能,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是粮商不错,可他不可能凭空变出粮食,除了从一开始就收购准备售卖的粮食,他这段时间还从各地高价收购了太多粮食。 甚至,为了收购粮食大赚一笔,张铭抵押了房产、田产、商铺等产业从钱庄借贷了一大笔钱。 倘若朝廷开仓放粮......粮价必然一落千丈,自己必将血本无归。 届时,别说什么泼天的富贵了,还不上钱庄的钱,转眼就会变成索命的阎罗。 “不可能!应该不可能!”张铭也慌了,慌乱间,他想到了一个人。 “王柏!对,找王柏问问!” “是他说朝廷没粮,也是他说粮价会涨这么高,找王柏问问!” 张铭再也无法淡定,急忙出门,来到王柏开的粮铺前,发现这里已经关门了。 他又赶紧前往王柏临时租赁的住宅,然而,这里竟然空无一人! “怎么会没有呢?人呢?人去了哪里?” 张铭彻底慌了。 恰好此时,吕寻、马砚同样急急忙忙地找了过来。 “张兄,你见到王兄了吗?”马砚急不可耐地问。 张铭难忍烦躁:“没有,我已经去粮铺找过了,根本就没人。” “怎么会这样?”吕寻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窜遍全身,“怎么会不见呢?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不见呢?” “昨天,昨天咱们不还把酒言欢吗?” 马砚强忍着心里的忐忑,沉声道:“发生这样的事,王兄想必早已去打探消息了。” “咱们不要自乱阵脚。” “对对对。”吕寻忙不迭地点头,“王兄肯定是去打探消息了,我们等等,等等就好了。” 张铭心里浮现出一抹希望。 想想也是,发生这种事,王柏肯定也要打探消息。 等王柏回来,等王柏回来就好了...... “......” 第118章 开仓,放粮! 第118章开仓,放粮! 次日清晨,初升的东曦再度升起。 温暖的阳光洒落大地,照亮了充满忐忑的长安城。 “开仓,放粮!” 今天的陈怀安以及裴矩都没有去上朝,早上城门一开,裴矩立刻下达了这道命令。 眨眼间,户部、工部的官员倾巢出动,一道道开仓放粮的告示被贴满了大街小巷。 这段时间,裴矩没有闲着,陈怀安只是给出了大概的计划,各种细节都是他来完善的。 更何况,此事还是以户部为主导。 他这个户部尚书,自然当仁不让。 “陈尚书。”裴矩眼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我已经按照你的计谋,把该做的都做了。” “但我必须要告诉你,我们能拿出来的赈灾粮只有五万石,其他的粮食,必须得用来支撑以工代赈能够实施。” “五万石......听起来数量不少,可面对无数灾民,它支撑不了多久,如果你的计谋没有成功,这五万石粮食,几乎跟打水漂无异。” “倘若粮商在五万石粮食发放完之前依然不降价,或者不卖粮,我户部......就拿不出更多的粮食了。” “我明白。”陈怀安颔首,“这段时间我了解了不少户部的情况,明白你的顾虑。” “不过裴尚书,还请信我一次。” “好。”裴矩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只能相信陈怀安。 “陈尚书,跟老头子我,出去走走,如何?”他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陈怀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拒绝:“裴尚书有此雅兴,我若是不答应,那就太扫兴了。” 裴矩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跟陈怀安并肩走出了户部。 一大早,在户部、工部官员张贴的告示下,百姓们已经知晓了朝廷开仓放粮的消息。 无数生活不下去的百姓忐忑不安地前往了户部设立的赈济点。 很快,第一个领取到赈灾粮的百姓出现了。 是那日在粮铺前哭诉的婶子,她捧着手中的赈灾粮,喜极而泣:“谢谢,谢谢官爷,我孙儿有吃的了,我孙儿终于有吃的了。” 发放赈灾粮的官员叫徐章,闻言笑着说:“不用谢,要谢就谢陛下和两位尚书大人吧。” “如果不是他们,你们也吃不上赈灾粮。” 眼看徐章跟其他鼻孔看人的官员不同,态度很好,领取到赈灾粮的吴婶子试探性地问:“官爷,这赈灾粮,会发多久啊?” “如今还没下雨,咱们的粮食颗粒无收......” 话未说完,徐章已经听懂了她的意思,见周围的百姓都面带期望地看着自己,他温和道:“赈灾粮......只会发给真的活不下去的人,关于这一点,我们会核实的,所以你们之中如果有想占便宜的,就不要来了。” “我这里有名单,谁能领,谁不能领,我心里有数。” “另外,关于赈灾粮可以领多久.......”徐章笑着说,“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发不了多久!” “啊?!”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一阵喧闹,质疑、不解、恳求声不绝于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开仓,放粮!(第2/2页) “为什么啊?”吴婶子难掩失望,“我们种下的粮食受旱灾影响,早已枯死,今年没了收成,那些黑心粮商把粮价抬到了斗米二百五十文,我们根本买不起。” “如今......如今你们官府也只发一段时间赈灾粮,这叫我们怎么过啊!” 这句话引起了不少共鸣,周围前来领取赈灾粮的百姓已经有些绝望了。 粮铺的粮食买不起,官府的赈灾粮只发一段时间,这叫他们怎么过? “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听我说完!”徐章喊了一句。 人群这才安静下来。 “是这样的,虽然朝廷赈灾......” “裴尚书,陈尚书!”徐章话还未说完,忽然看见了两个人走过来,吓得赶忙行礼。 他的话和动作,同时也吓到了周围的百姓。 尚书? 整个天下,能被称为尚书的人,只有六个。 有了解内情的,急忙小声向周围不懂尚书二字含义的百姓解释,生怕有人冲撞了这两位尚书。 裴矩笑呵呵地上前,双手摆了摆:“不必紧张,不必紧张,我听到了你们的疑问。” “我是户部尚书,掌管事务繁多,赈灾,就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我今日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说,朝廷,不是不管大家死活。” “朝廷,已经有了完整的赈灾之策!” “只是之前,一直在筹备粮食,如今粮食已经筹备齐全,足以保证大家安然度过此次旱灾。”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敢说话,然而从面上的神情足够看得出来,他们不太相信。 毕竟,都说不会发放太久赈灾粮了,又如何保证他们度过此次旱灾? 不过面对徐章,他们还能壮着胆子问问,面对这两位位高权重的尚书,他们实在不敢开口询问。 哪怕他们一个看上去就像普通的老人,另一个则像年轻的俊公子。 裴矩很耐心地说:“我知道你们有些不相信,但你们可知,这段时间,朝廷的工部一直在雇佣人手,于关中地区垦荒,修缮水利?” 说着,他顿了顿:“当然,不是征收徭役,而是雇佣,不用自己带粮食,朝廷管饭吃,而且有工钱。” 听闻此话,人群中不少人骚动了起来,吴婶子小声道:“我邻居在几个月前就被雇走了,听说是给朝廷做工。” “我还以为是徭役,没想到是雇佣,难怪这段时间,就算粮价大涨,他妻儿虽说生活苦了些,可总能吃饱饭。” “前几日,还是她借了些粮食给我。” 裴矩点点头:“不错,他们正是被雇佣走了,而如今,工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只要你们每户人,出一个成年男子去给朝廷做工,足以养活一家人。” “尚书爷,您说的......是真的吗?”吴婶子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是真的。”裴矩指了指旁边的陈怀安,“这位是安国公、工部尚书、太子太师,陈尚书。” “正是他,提出了以工代赈!” “你们若是不相信,不妨问问他。” “......” 第119章 王柏!我入你祖宗十八代!!! 第119章王柏!我入你祖宗十八代!!! 随着裴矩的话出口,一瞬间,百姓们的目光集中在了陈怀安身上,脸上带着期盼。 陈怀安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 他沉吟片刻,环顾众人,开口道:“裴尚书所言不错,朝廷,已经筹集了大批粮食。” “但朝廷......不会养闲人,陛下给了大家活下去,甚至活得很好的机会,前提是,大家必须动起来。” “若有人因为懒惰,整天想着不劳而获,那很抱歉,朝廷不会无限制发放赈灾粮,饿死,也是活该!” 裴矩眼睛微微睁大,这话是不是有些狠了? 陈怀安没在意裴矩什么看法,望着面前的百姓们说:“我的话很残酷,可却是事实。” “你们知道朝廷雇佣人开荒、修缮水利,给的工钱是多少吗?” 众人面露迟疑,久久不敢询问。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站出来问:“敢问这位尚书,朝廷给的工钱是多少?” 陈怀安伸出了两根手指:“二十文,每天!” “二十!”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涌了出来,人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 朝廷不征徭役就罢了,反而给二十文工钱? 别小看了二十文工钱。 寻常庄户人家面朝黄土背朝天忙活一整年,刨去税赋、留足口粮,能落袋的现钱也不过百十文。 遇上风调雨顺的好年景,也才堪堪够一家老小糊口,不至于挨饿。 遇上灾荒年间,就如同今年,只能听天由命。 每天二十文,一个月就是六百文! 这个收入,即便放在长安城,都能活得相当滋润了。 陈怀安继续道:“不仅如此,陛下还下令,朝廷还包食宿、安全,每天固定干五个时辰,不会有人欺压你们,克扣你们的工钱,除非你们偷奸耍滑!” “诸位,我问你们,在这种条件下,但凡愿意干活的,都能养活一家人,若是有人还想着不劳而获,那他饿死,是不是活该?” “对,活该!”不少百姓激动难耐。 这世道,底层百姓本就没有偷懒的资格,能活下去全靠一双手。 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真有人不肯去,那是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陈怀安声音再提一分,朗声道:“那我再问你们,你们是愿意靠着朝廷的那点赈灾粮勉强、卑微地活着。” “还是愿意拿起手中的工具,靠着自己的双手赚取酬劳,堂堂正正!安安稳稳!衣食无忧地活着!” “像个人一样活着?!” 百姓们望着身前那道年轻挺拔的身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明明很简单的七个字,对他们来说,却无比触动。 这是头一次有人跟他们说这种话,也是他们这辈子听到过的、分量最重的话。 像个人一样活着! “我们愿意干活,我们不想卑微地活着,我想我能堂堂正正地靠自己双手活着!” “对,我们愿意干活,我再也不想让我闺女跟着我挨饿了。” “我们不懒,我们有自己的双手,有自己的双脚,我们想像个人一样活着!” 一声声呼喊此起彼伏,从零星几句渐渐汇成一片,在街头久久回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王柏!我入你祖宗十八代!!!(第2/2页) 陈怀安望着无数双亮闪闪的眼睛,微微点头,侧头示意了裴矩一下,两人慢慢离开了。 徐章这时喊道:“各位,想报名务工的,直接到赈济点登记核实,和领赈灾粮共用一处,只要经官府查实,确是受灾的良民百姓,每户便可出一名成年男子上工,当日登记,十天之内会有人来通知你们入营开工。” “家里实在困难,可以先领一份赈灾粮应急,二者互不耽误。”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人人脸上都挂上了喜色。 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活下去的希望! “......” “东家,东家,不好啦!” 张铭的粮铺掌柜匆忙找到他,语气难掩惊慌:“朝廷开仓放粮了,而且还有大批的粮食从外面运过来。” “粮价......粮价崩了啊!” 守在王柏短租宅院门前的张铭闻言眼前一黑,本就彻夜未眠的他,直接一屁股栽在了地上,双目失神。 “完了,都完了......” 吕寻咬牙道:“不可能的,朝廷就算有粮食,也一定没多少,他们赈不了多久。” “现在的旱灾,即便下雨都没用了,田里枯死的粮食救不回来的!” “只要我们稳住,等朝廷的粮食发完,我们还有希望!” 张铭原本死寂的双眼,重新泛出了一丝亮光。 掌柜苦涩道:“没用的,已经有消息传过来了,朝廷早在今年初,就雇佣了大批人手垦荒,几个月时间,硬是垦出了十几万亩良田,全部种上了庄稼。” “他们还修缮了水利,储存了雪水、雨水,那些粮食都长势良好。” “而且......而且朝廷在去年的时候,便在剑南等地区修建了义仓,等春收时刻,立刻又能调来大批粮食。” “更关键的是......”掌柜的声音沙哑,“方才工部、户部两位尚书亲自出面,直言朝廷会出钱雇工,雇的还全部是受灾的百姓。” 张铭的心又死了。 吕寻也跟着瘫软了下去,面如死灰。 马砚还没放弃,暴怒道:“王柏呢?天杀的王柏在哪里?” “如果不是这个小人,如果不是信了他的话,我们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掌柜的嘴唇嗫嚅:“我来的时候,看见王柏......” “什么?”愤怒的马砚冲过去抓住掌柜的衣领,嘶吼道:“你看见王柏了?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吕寻、张铭瞬间起身,面目狰狞地围了过来。 “快告诉我王柏这狗日的在哪里!说啊!” “带我们过去,快带我们过去!” 掌柜低着头,没有在意三人的态度,痛苦地闭上眼:“我看见了王柏的粮铺重新开张......售卖价格是......一百八十文一石!” 听到这个消息,三人瞬间如遭雷击,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愕然、疑惑、不可置信,种种情绪从他们脸上闪过。 好半晌,张铭状若癫狂:“哈哈哈哈,王柏!好一个王柏!” “中计了,我们都中计了啊!” “王柏!我入你祖宗十八代!!!” “......” 第120章 彻底崩盘! 第120章彻底崩盘! “陈尚书,接下来,就看粮食价格会不会降到你所预期的了。” 裴矩侧头,望着旁边的年轻人说。 陈怀安笑道:“裴尚书尽管放心,我们都安排了这么多搅屎棍,而且放出了这么多消息,现在想必都传出去了。” “这些粮商但凡脑子不傻,一定会把价格降下来。” “你准备好足够的钱购粮便好。” “如今的长安城,绝对不缺粮,二百五十文一斗的价格,吸引了天下不知道多少粮商。”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户部能收多少就收多少,今年的国库粮食收入绝对锐减,朝廷没有粮食可不行。” 裴矩沉吟道:“不管是铁器,还是精细盐,户部只握着三成,工部占了四成,剩下三成,在尚书省手中。” “想吃下这么多粮食,即便粮价到了一百八十文一石,依然有些困难,不如......咱们想办法把尚书省的三成......拿回户部?” 把尚书省的三成拿回户部? 陈怀安一惊。 裴矩说的,可不是让尚书省把三成收入的钱拿过来买粮食。 他的意思是,把这三成收益都拿回来。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不仅要钱,还要股份! 要钱很简单,毕竟是用来抄底买粮的,尚书省包括陛下肯定都没意见。 可要把股份拿回来...... 这玩意是那么好拿的吗? 陈怀安都没这么想过,他一直想的都是用三成收益稳住朝廷内一大批人,好让自己能毫无阻碍地做实事。 再说了,反正最初定下的约定就是两年,两年之后,不管是尚书省还是工部,最终都要把收益给到户部。 而现在,裴矩却想提前拿回来。 “恕我直言,这很难。”陈怀安摇摇头,并不看好此事。 裴矩微微点头,唏嘘道:“确实很难,当初你给出去,是迫于形势,拉拢一大批支持者,但给出的东西,想提前拿回来,自然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我有办法!” “哦?”陈怀安有些诧异,“什么办法?” “呵呵......”裴矩摇头笑了笑,背着手,自顾自往前走,“天机不可泄露,哈哈哈哈。” “陈尚书,你是个奇人,这段时间以来,搅动风云,大出风采。” “但老夫,起码活了这八十年,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你且等我好消息吧!” 陈怀安闻言愣了愣,望着裴矩背着手,有些得意的背影,失笑:“这小老头......” “还整上神秘了,调皮!” “......” 陈怀安没有把裴矩的话当真,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粮价市场上。 “尚书,今日下来,除了属下以及户部私下开设的粮铺,其余粮商全都没有降价!” 晚上,王柏苦着脸跟陈怀安禀报:“尚书,属下手中的粮食本就少,长安城内大部分百姓都领不到赈灾粮,只能购买,今日下来,属下便卖出了接近三千石,库存已经不多了。” “即便属下尽量拖延,顶多再坚持一天,后天属下估计就没有粮食卖了。” “不用着急。”陈怀安坐在几个水桶前,似乎在调制什么,气味不太好闻,“这些粮商估计是明白自己中计了,心里憋着气,打算咬死不降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彻底崩盘!(第2/2页) “可他们能坚持住,并不代表下面的小粮商能坚持住,明天,最迟后天,肯定会有人降价的。” “你继续散播垦荒种下的粮食长势良好,剑南等地区未曾受到灾情影响,义仓有粮的消息就好。” “只要有一个人扛不住,降到跟你一样的价格卖粮,其他人势必会跟着降价!” “这就是人心!” 陈怀安顿了顿:“明天,再降十文钱,我会通知户部的人,你们一同降价。” 王柏震惊道:“尚书,我们还要降价?” “降!”陈怀安拍了拍手,拿过手帕擦了擦,“为什么不降呢?” “不降价,怎么让这些粮商认清楚现状?” “他们这些人啊,可能还有一部分做着梦呢。” “明白了,尚书。”王柏恍然大悟,恭恭敬敬地慢慢退了出去。 次日,事实果然如陈怀安所料。 王柏与户部开设的几个粮铺一同降价十文,售价一百七十文一石。 百姓们高兴了,粮商们彻底急了。 他们本想继续观望,看看粮价是否还有回涨的可能,现在却越降越低。 昨天是一百八十文,今天是一百七十文,明天,是不是就是一百六十文了? 另外,陈怀安、裴矩所说的话,已经彻底传了出去,朝廷有十几万亩粮食等着收获这些消息,同样传遍了长安城。 到了下午,长安城的粮价彻底崩盘。 王柏跟户部开设的几个粮铺像搅屎棍一样,从最初的狠狠抬价,到如今直接断崖降价。 以一百七十文一石的价格售卖,逼疯了长安城大大小小所有粮商。 “天杀的呀,怎么会降得这么狠,怎么会这么狠啊!”有粮商哀嚎。 他们全部都是被高价的粮食吸引过来的,本想着大赚一笔,现在连能不能回本都不好说。 这其中包括粮食原本的成本,以及押运过来所需要的种种花费。 一百七十文,连勉强回本都困难。 可如果运回去,那花费就更大了,只会亏得更多。 当然,也有硬气的粮商,宁愿亏损也不愿意贱卖。 是的,在他们眼里,这个比灾情前还高的价格,就是贱卖。 这些人带着粮食便打算出城,但却被一位位手持长刀的禁军拦住了。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粮商怒道。 为首的统领冷笑:“陛下有令,天灾当前,为防止宵小作恶,严禁任何人携带大批物资出城!” “长安城,封城了!” 此消息一经传出,长安城内聚集的粮商只感觉天都塌了。 “卖粮,快卖粮!” 终于有个小粮商扛不住压力,挂出了一百七十文一石的价格。 如果说,一百七十文,还有可能回本,顶多白忙活一场。 但要是继续降价,那么他们就有可能亏损了。 这是小粮商无法接受的事。 有了人开头,像是点燃了某种信号,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七八家粮铺都开始降价,而且降价的粮铺越来越多...... “......” 第121章 先生,你们先跑,我拦住他!! 第121章先生,你们先跑,我拦住他!! “先生,先生!!” 第三天,王柏一脸激动地跑回来,找到陈怀安:“粮价彻底崩了,现在几乎所有小粮商都在低价卖粮!” “属下觉得,再这样下去,那些大粮商也绝对顶不住压力要卖粮了。” “嗯!”陈怀安轻轻抬了抬眼眸,“通知户部的人,即刻派人去收粮,能收多少收多少。” “至于那些大粮商......垂死挣扎罢了,不用管他们!” “是,尚书!”王柏打了个激灵,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王柏离开没多久,李承乾找了过来,一开口便说出了一个令陈怀安有些惊讶的消息。 “先生,父皇今日下令暂时取消了常朝。” 陈怀安惊讶了一瞬,随即恍然。 如今这个情况,暂时取消常朝是最好的选择,要不然不少官员估计又要跳出来搞事。 目前最重要的是收粮,摘取胜利的果实,谁有空去理会这些官员? “先生,您真厉害!”李承乾由衷敬佩道。 这段时间,小家伙经常跟在陈怀安身边,眼睁睁看着粮价从斗米二百五十文,降到如今的斗米十七文。 这两个价格之间巨大的跨越,简直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陈怀安站起身来,揉了揉他的头:“斗米二百五十文,本就是有我跟户部操盘,硬生生抬上去的,其中的水分巨大,现在降得这么狠,也是理所应当。” “你要知道,三月初的时候,粮价不过三五十文,倘若这样看的话,我只是让粮价降了一百多文,现在你还觉得先生厉害吗?” 李承乾无语道:“先生,您少忽悠我了,您弄出这么大动静,跟户部、父皇联手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怎么可能只是让粮价区区降下一百多文?” “对于您来说,价格相对来说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长安城里现在多的是粮食。” “因此,朝廷大可以利用手中的钱低价购得大批粮食。” “有了这些粮食,还有铁器、精细盐源源不断的收入,朝廷有钱有粮,就有了......” 李承乾想了想,似乎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陈怀安笑道:“抗风险能力?” “对!”李承乾眼睛一亮,“就是抗风险能力,先生您这个词好,形容得很准确!” “......” 早有准备的户部出手相当快,在王柏将陈怀安的意思传到之后,立刻就派出大量的人开始收购粮食。 这么大规模的收粮,自然引起了粮商们的猜疑。 不少聪明的,已经猜到了这就是官府的人。 不过猜到又能如何呢? 有什么事,跟禁军手中的长刀说去吧! 转眼间,又过了三天,长安城一些比较大的粮商也扛不住了,只能选择低价卖粮,希望能从长安城这个漩涡脱身。 他们看得很明白,现在把粮食卖出去,亏确实会亏,起码还能保住命。 倘若继续执迷不悟,等待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裴矩看着一石石粮食被充入国库,笑得合不拢嘴:“陈尚书,果然还是你技高一筹啊。” “有了这些粮食,即便今年是灾荒年,百姓们也能过上安生日子了。” “只是......苦了这些粮商啊。”裴矩乐呵呵地笑着说,“很多大粮商此次可谓是血本无归,不仅手中的粮食没了,搞不好多年积累的财富都要吐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先生,你们先跑,我拦住他!!(第2/2页) 陈怀安轻声道:“人啊,总是要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代价的。” “没人逼着他们来,但既然敢来,做着一夜暴富的梦,也得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 背后跟着的王柏沉默不语。 裴矩不禁点头,转而道:“陈尚书,不如,今日咱们再出去看看?” 陈怀安警惕道:“你该不会又给我整事儿,要我跟谁谁谁说话吧?” “哈哈哈哈哈。”裴矩大笑,“陈尚书,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放心放心,咱们只是单纯地出去走走,上次是机缘巧合,这次啊......老夫就是想看看那些粮商如今是什么表情,听听他们是怎么骂你的!” 陈怀安眼角一抽:“他们骂我,你以为你就能逃过去?” “算了,我不跟你个小老头一般见识。” 说着,陈怀安站起来,见裴矩还没动,挑眉道:“走啊,你不是说要出去吗?” “正好,我也想听听,这些人到底是骂你多,还是骂我多!” 裴矩摸了摸胡子,笑眯眯地跟着陈怀安出去了。 此时快到傍晚,可长安城依旧热闹不止,街上时常能看到押送粮食的车队,还有捂着粮食袋子的百姓。 户部要囤粮,百姓自然也要囤。 谁都不清楚这场旱灾什么时候过去,百姓们实在怕了斗米二百五十文的价格。 所以这段时间,有能力的百姓都在买粮。 两个尚书背后跟着王柏走在街上,裴矩望着周围百姓脸上的表情,心里满是欣慰。 “依稀记得,前段时间长安城乌云密布,如今总算雨过天晴了。” “嗯.......那边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围了不少人。” 陈怀安顺着裴矩指着的方向看了看,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因为围了太多人。 “先生,那边是张铭家的粮铺,如今他们也降价售卖了。”王柏在一旁回答道。 陈怀安恍然:“就是那三个大粮商之一吗?” “是......” “王柏,我入你娘!!!” 王柏话音未落,粮铺里突然冲出个人来。 只见张铭披头散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手里拎着一把短刀:“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你个狗日的杂碎,都是你害得我们落得如此境地,三代家业,几十年的努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你给我们设局,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面前?!” 张铭眼里满是怨毒,面目狰狞地朝着这边扑过来:“我要你死!!!” 王柏和裴矩都被张铭这副模样吓到了。 眼看张铭发疯冲过来,王柏又惊又怕。 惊的是张铭竟然敢当街行凶,怕的是万一张铭伤到了陈怀安和裴矩。 天......恐怕就要塌了啊! 一瞬间,王柏一咬牙,一跺脚,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打算慷慨就义,用自己的命去换两位尚书的安全。 “先生,你们先跑,我拦住他!!” “......” 第122章 户部......交给你了! 第122章户部......交给你了! “尚书,快走啊!” 王柏闭着眼睛,张开双手,低吼道。 只不过,他没有等来陈怀安的回应,也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感。 在张铭挥刀即将劈在他身上的时候,陈怀安抬手便握住了张铭的手腕,下一刻,用力一拧! “啊!!!” 张铭痛苦地嘶吼,手中的短刀滑落在地上,陈怀安眼神冰冷,抬脚就踹在了张铭胸口。 “砰!” 只听一声沉重的闷响,有些肥胖的张铭就这么被踢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上。 睁开眼的王柏都傻了,裴矩同样目瞪口呆。 陈怀安拍了拍手,扭头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 “哦,还有,你闭着眼在陶醉什么?” 王柏:“......” “......属下,属下没陶醉什么,让先生见笑了。”王柏尴尬地抠脚,忙低着头,掩饰自己不自然的脸色。 “哈哈。”陈怀安笑了笑,倒也没有继续打趣王柏,目光转移到那边口吐鲜血、气若游丝的张铭身上。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人群。 “按照大唐律法,持刀袭击我,是什么罪名?” 王柏连忙回道:“回先生,按照武德律,当街持刀行凶,严重破坏都城秩序,冲击朝廷权威,即便未遂,也当判最高斩刑!” “而先生身份较为特殊......大理寺、刑部均无权审理,必须先行关押,最后由陛下裁决。” 陈怀安微微颔首:“那就这样吧,先送往官府,让他们按照大唐律法处置。” “是,先生。”王柏恨恨地朝着张铭走去。 接下来的事陈怀安跟裴矩都没关注,两人悄悄离开了。 裴矩一脸奇怪地看着他:“陈尚书......练过?” 陈怀安谦虚道:“我略懂亿点点拳脚,君子六艺嘛,学过一些。” 裴矩:“......” 学过一些,能直接把人手腕折断? 懂一点点拳脚,能一脚把人踹飞几米远? “哈哈......”裴矩并未多问,兴致勃勃地跟陈怀安在长安城闲逛了起来。 两人看了不少粮铺,现在全部都降到了一百七十文,百姓、户部的人不断购粮。 粮商们一脸死了娘的表情,显然是不情愿,时不时还能听见几道破口大骂的声音。 同样,他们也去看了城门口。 现在还有不少粮商想出去,甚至还有人想贿赂禁军,直接就被押走了。 陈怀安觉得有些奇怪,这老小子有这么多精力吗? 走了这么久,竟然都没觉得累。 最后,两人登上了那天陈怀安跟李世民待过的高楼,裴矩望着如今气氛轻松至极的长安城,欣慰道: “陈尚书,老夫从前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算是跟着你做了一件好事了。” “哦?怎么说?”陈怀安有些不解,他对裴矩倒是了解得不多。 裴矩沉默片刻,往日一幕幕从眼前划过,轻声呢喃:“我出身河东裴氏,早年先后出仕北齐和北周。” “北周时,我成为后来隋朝开国皇帝杨坚的幕僚,并深受器重,在隋朝建立之后,我屡立大功,官至户部侍郎、内史侍郎等要职。” “特别是隋炀帝即位之后,我迎来了此生最辉煌的时刻,我受命在张掖主管西域互市,通过考察撰写了《西域图记》三卷。” 说着,他顿了顿,问:“你知道隋朝后期的五贵吗?” 陈怀安点点头:“那个时候我还小,不过略有耳闻。” “哈哈。”裴矩笑着说,“那我告诉你,所谓的五贵,就是我与苏威、宇文述等人同掌朝政,合称五贵!” “那时的我,权倾一时,风光无限。” 裴矩微笑道:“不过,我自己知道我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别人说我善于揣摩上意、精于谋划,是无底线迎合君主的佞臣。” “对于这个说法,我是认的,呵呵......往上爬嘛,不寒碜。” “那裴大人,如今怎么就变成忠臣、诤臣了?”陈怀安好奇地问。 “因为我会看人啊!”裴矩坦然道,“隋炀帝,是个有抱负的人,不过他太急了,对于百姓来说,他是昏君,他也确实具备一些昏君的特征。” “所以我迎合他。” “而目前的陛下,是英明的君主,听得进去建议,知错能改,所以我成了直言敢谏的能臣。” “说好听点,就是‘君明臣直’,说难听的,还是佞臣啊......” 裴矩语气里满是唏嘘,陈怀安没答话。 过了一会,裴矩趴在了护栏上,用手臂支撑着身子,看着天边,轻声说:“陈尚书,我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本事,就是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户部......交给你了!(第2/2页) “对什么人,我就用什么态度去迎合对方,这几十年来,我自认为我看人的本事,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唯独你,我看不懂。” 陈怀安挑了挑眉:“那我可得骄傲一下了。” 裴矩淡笑:“我指的看不懂,不是看不懂你的性格、为人,说句实在的,我们接触这么久,你有讨厌过我吗?” “即便我在朝堂上指着鼻子骂你,你讨厌过我吗?” 陈怀安微怔,仔细想了想,摇头:“好像还真没有。” 裴矩得意道:“那是自然,如果我连这点都做不到,凭什么在每一个朝代都身居高位?” “陈尚书,论奇思妙想、运筹帷幄,别说是我,大唐没人比得过你,然而论看人,大唐也无人能出我其右。” “有时候啊......我总觉得,你是天上下凡的谪仙人,你身上有一股与我们格格不入的气质。” 裴矩悠悠道:“世间众生,无不追求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连寺庙里那群道貌岸然的秃头驴都是这样。” “偏偏你对此不屑一顾!” “自古以来,无人不畏惧皇权,可你表面恭敬,实则从未低下头。” “这满朝文武,包括陛下,整天悠悠苍生,天下黎民,实则他们为了百姓,都有自己的目的。” “而你不一样!” 陈怀安侧头:“哪里不一样?” “你没有任何功利心,很纯粹地为了百姓好,纯粹到不可思议。”裴矩感慨,“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人物。” “说不清,道不明呐~” 陈怀安默然。 裴矩声音沙哑:“陈尚书,我有一个建议,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裴尚书请说,我洗耳恭听!” “倘若你当真是天上下凡的谪仙人,既然来到了人间,就得学会隐藏好自己,融入我们,融入这个时代。”裴矩说完,转而说,“当然,你也可以当老头子我胡言乱语,说错了不必当真。” “我有些累了......” 陈怀安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了,那个原本精神奕奕的小老头,此刻好像一瞬间苍老、佝偻了起来。 明明刚刚还精神抖擞,跟他连续逛了这么久。 这让他想起来了一个词——回光返照! “裴尚书?”陈怀安赶忙去扶他,“今日太晚了,你看,夕阳都落下了,咱们回家吧!” “明日......明日我还陪你逛!” “呵呵......”裴矩勉强牵了牵嘴角,声音轻得像风,“陈尚书,我帮你把尚书省的三成收益全部拿回来了,留在了户部。” “从今往后,铁器、精细盐的收益,四成在工部,六成在户部......你可以尽情放手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了.......” “我这小老头......还有些用吧?” 陈怀安扶着裴矩,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当日他只当裴矩想试试,并不认为能成功,没想到,裴矩竟然真的做成了。 “有......你怎么会没用呢?谁敢说你没用,我跟谁急,裴尚书,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户部尚书了!” 裴矩能有什么办法呢? 无非就是舍下这张老脸,一个个登门去说、去求,一求再求。 求到他们同意为止! 所以,裴矩听到陈怀安这句话,感觉自己所做的都值了:“当初......你一言不合便说我若是怂,就自己退下去颐养天年,你来当户部尚书。” “如今,有你这句话,老夫......死而无憾、心满意足了!” 陈怀安张了张嘴:“我......我就是乱说的,当不得真,裴尚书,我还需要你,陛下还需要你。” “是吗......”裴矩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望向天边,落日熔金,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暮色正从天际缓缓压下来。 风卷着暮色吹过高楼,裴矩的身体轻轻晃了晃,靠在陈怀安臂弯里的分量越来越沉。 他太老了,为了完成这次操盘,他耗尽了心血。 “裴尚书!裴尚书!小老头,你别吓我啊,你不是还想逛吗?咱们不等明天了,咱们现在就下去,行不行?你别睡,睁开眼,你睁开眼啊!!!”陈怀安焦急地大喊。 但裴矩已经听不清了,他望着天边那片火烧云,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真好啊......长安的夕阳,还是这么好看。” “只可惜......再也看不到啦......” 裴矩眼里的光一点点消散,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如此人间......真让人不舍......” “小友啊......户部,交给你了......” “.......” 第123章 遥想公瑾当年! 第123章遥想公瑾当年! 陈怀安与裴矩在长安街头遭遇当街刺杀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东宫。 李世民得知之后龙颜震怒,当即下旨命大理寺彻查,即刻将主凶押入大理寺狱。 此事惊动了不少人,不过大家实际上都没太在意,毕竟陈怀安和裴矩都没什么事。 顶多是一场粮商报复,之所以闹得大,全源于陈怀安和裴矩两人卷了进去罢了。 可谁也没想到, 一桩惊天噩耗,很快便传入了东宫。 显德殿内, 一名传旨宦官跌跌撞撞闯入殿中,脸色惨白,连声音都止不住地发颤。 “陛下,安国公派人传来急报,裴尚书,裴尚书他......” “怎么了?”李世民抬眼,见眼前的宦官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心里涌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裴尚书......薨逝了!”宦官咬牙道。 李世民身子一僵,一下子红了眼眶:“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不是刚刚还说裴矩跟怀安在长安城闲逛吗?” “好好的,怎么会薨逝了呢?” 宦官跪伏下来,额头死死贴着地面:“陛下,这是安国公派人传来的消息,应当......应当不会出错!” 李世民整个人愣在龙椅之上,缓了好一会儿,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衣袍翻飞:“他们在哪里?带我去,快带我过去!!!” “是,陛下!”宦官不敢耽误,连忙安排人马领着李世民前往陈怀安他们所在的高楼下。 李世民顾不得太多,大步冲了上去。 当抵达上面,便看到陈怀安只穿着一身里衣,外衣被脱了下来,垫在了地上,而裴矩......正安详地躺在上面,像是一个熟睡的老人。 “陛下.......” 陈怀安站在原地,低着头,眼眶有些发酸,声音沙哑:“裴公走了,就在刚刚。” 不知为何,李世民只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弘大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为何这么突然?你这叫朕如何能接受啊?” 裴矩原名裴世矩,字弘大,为了避讳李世民的名字,改名为裴矩。 陈怀安长叹一声,裴矩已经八十了。 在这个时代,裴矩已经算是相当长寿了。 只是,他走得实在太过突然,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明明刚刚他还有闲心跟陈怀安开玩笑,明明昨日裴矩看起来还很精神。 “爹!” 裴矩的儿子裴宣机紧随李世民其后,衣裳凌乱地跑了上来。 一下子,哭诉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怀安......弘大是怎么走的?为何这么突然?他有什么遗言吗?”李世民有些哽咽。 陈怀安嘴唇动了动,摇摇头:“裴公没有什么遗言,他做完了此次布局,见到了百姓们买到低价粮,从尚书省把三成收益拿回了户部,已经无憾了。” 说着,他顿了顿:“也怪我,我早该想到的,裴公这段时间,经常拉着我出来闲逛,明明一大把年纪了,却走了太多地方都不见疲惫......” “不怪安国公!”裴宣机身形落寞,“父亲应当是早有察觉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叮嘱我们许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遥想公瑾当年!(第2/2页) “他说,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做好这件事。” “现在看来,他已经做完了。” 陈怀安和李世民双双沉默。 两人都清楚,裴宣机所说的事,就是此次长安城操盘,为户部争来足够多的粮食。 现在他做到了。 国库每天都有大批粮食入库,有了这些,足够支撑李世民、陈怀安实行以工代赈,成就一番伟业。 陈怀安声音干涩:“陛下,臣知道如今不合适,可裴公功劳巨大,应当福泽后辈,臣恳请陛下调裴宣机入户部。” “好。”李世民连连点头,“应当如此,应当如此!” “臣谢过陛下,谢过安国公。”原本升官裴宣机该高兴才是,可现在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只不过,臣还得先为父亲操办丧事,请恕臣暂时不能上任了。” “无妨,朕派车送你们回家。”李世民当即开口。 裴宣机带着裴矩离开了。 李世民望着他的背影,缓缓开口:“怀安,弘大替你铺平道路,扫清了障碍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陈怀安很难过。 他跟裴矩认识不算久,可接触却一点都没少。 从李世民定下他就是下一任户部尚书之后,裴矩就在慢慢把户部很多事务交给他了。 这是个调皮的小老头,很不要脸,还有些倔,却不让人讨厌。 陈怀安难过,一是因为裴矩就这么突然走了,走在了他面前。 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裴矩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无尽的寿命,不会苍老的面庞,力能扛鼎的神力......到底是恩赐,还是诅咒? 他是幸运,还是不幸? 陈怀安已经分不清楚了。 可能这个答案,他依然要花费漫长的时间去寻找。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户部尚书了。”李世民轻声道:“你的行为,瞒不过有心之人,聪明一点的,都能看得出来你很急,而且相当不满足。” “你不顾得罪众多势力,执意要挣钱,明明手中的粮食,已经足够度过此次旱灾,你却还想要更多,为此不惜在长安城下这么大一盘棋。” “裴矩看出来了,所以他为了能提前拿回尚书省三成收益,几乎豁出去了脸皮,卑微到了尘埃里。” “怀安......不要辜负他。” 一席话落下,陈怀安心里满不是滋味,沉重地点了点头。 李世民迈步走了,下楼时,侧头说:“遥想公瑾当年,二十一岁手握重兵,乃东吴最高统帅,雄姿英发,无人不称赞男儿当如是!” “如今,你陈怀安从十八岁落榜,到现在二十一岁左掌工部,右掌户部,已是人间第一流!” “也该意气风发啊!” “......” 贞观元年,四月二十五,春! 安邑县公、户部尚书裴矩薨,享年八十! 李世民辍朝一日,亲临裴府吊唁,追赠裴矩为绛州刺史,谥曰——敬! “......” 第124章 四柱分类账! 第124章四柱分类账! “下官梁秉义,见过尚书!” 户部内,户部侍郎梁秉义恭敬行礼,陈怀安随意地摆摆手:“坐吧。” 梁秉义规规矩矩地坐下了,目光落在这位年纪轻轻的尚书身上。 自昨天开始,李世民便下旨陈怀安兼任户部尚书,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对此,梁秉义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因为这位可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接手户部事务了啊。 今日陈怀安算是正式上任了。 “我不是喜欢虚礼、废话的人,前两天,我跟前任户部尚书在街上遇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个大粮商。” 梁秉义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因为您身份特殊,此案件大理寺也无权处置,目前凶徒被关押在大理寺狱内,等待陛下决断!” 陈怀安有些无语,别人不清楚,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当日张铭要杀的是王柏,他只是刚好在旁边罢了。 陈怀安那天是故意说张铭想杀自己,只不过没想到这流程这么麻烦,还真的需要李世民决断。 他想了想:“你写一封折子递上去,请陛下当众杀了张铭,罪名要弱化他当街刺杀朝廷命官或者国公,稍微强调一番对方哄抬粮价。” “不一定要以此为罪,说出他的所作所为就好。” 梁秉义了然:“大人要杀鸡儆猴?” “有鸡送上来,为何不杀?”陈怀安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顺便,就让陛下抄了他的家吧。” “这么大个粮商,手中的粮食必然不少,这岂不是上天掉下来的馅饼吗?” 梁秉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当街杀人,不管未不未遂,都是杀头的罪,张铭刺杀的还是两位朝廷命官,其中一位更是一品国公,这个罪名,足够抄他的家了。 “是,尚书,下官这就去办。”梁秉义拱手退去。 陈怀安紧接着便开始查看户部各种账目,真正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之后,他才能具体查看户部的各种支出,库存。 只是看着看着,他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什么叫贞观元年三月四日,购粮支出两千贯?从哪里支出的?支出的收获呢?” 陈怀安翻着各种账本,发现户部不管什么账本,都是这样记账,可谓是相当简单粗暴。 简单来说就是以单式流水账为主,只按时间记收支发生额,无明细分类,分不清收入来源、支出去向,只能算糊涂总账。 越翻,陈怀安心里越是不喜,就这样的账本,看起来实在难受! 陈怀安索性不看了,随便找来一张纸,对照着一本账本写了起来。 而后,陈怀安再度叫来了梁秉义,以及户部四司各个司郎中。 五人哪里敢耽误?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可就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等人到齐之后,陈怀安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把自己刚刚写的东西传了下去:“从今往后,不管什么账目,都要用我这种记账办法。” “我叫它四柱记账法,你们看一下,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五人闻言松了口气,不是来烧火的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四柱分类账!(第2/2页)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疑惑。 记账办法? 梁秉义率先接过陈怀安递过来的纸,逐词逐句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梁秉义恍然,顺手把纸递给下面的人,然后说:“尚书,您这是把所有账目分成了四个大类,分别是旧管、新收、开除、实在!” “旧管即年初仓里剩多少粮、库里剩多少绢、去年结转多少钱,全部归入旧管。” “新收则为各州上缴的租粟、调绢、庸布,户税钱,赃罚收入,调拨入库的物资等。” “开除便是本月、本年内所有支用、消耗、拨付出去的钱粮物资。” “而实在......实在应该是最重要的,指的是本月、本年结束后,账面应当剩余的数量,由前三柱得出的数目,必须跟实在对得上!” “一旦对不上,一眼便能发现账目存在问题。” “对!”陈怀安微微颔首,四柱记账法不是什么高深的记账办法,目前已经出现了一点苗头。 原本的历史,这是唐中后期才出现的东西,直到宋朝才大规模推广。 陈怀安不是没有更好的记账办法,例如复式记账法。 不过光好没有用,能实施下去的制度才是好制度。 就好比那摊丁入亩,现在大唐能做到吗?不可能的,一旦实施,整个大唐顷刻间便要天翻地覆。 复式记账法当然没有那么严重,不过它要求记账者理解账户对应关系,目前的基层官吏根本无法做到。 相比之下,四柱分类账就简单多了。 而且足够达到防范贪腐、核对收支的目的了。 陈怀安淡淡道:“简单来说,所谓的四柱,就是‘旧管’加上‘新收’,减去‘开除’,然后所得出的数目与‘实在’相同。” “很简单的方法,看一眼就懂。” “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五人齐齐摇了摇头,其中一两个原本对陈怀安有些不服的,也瞬间熄了那点小心思。 光一个四柱记账法,就不是他们能拿得出来的了。 人家虽然年轻,但确实有本事。 “很好。”陈怀安没在意这些人的小动作,他后面肯定是要对户部换血的,但不是现在。 “接下来,我们说说明细分类,单纯的四柱账只是总账还不足以防贪。” “从今往后,所有账目,必须按物资品类分账核算,粮食、布帛、铜钱、铁器、草料等不同品类,必须单独设立账本,分别记四柱......” 陈怀安的声音不断在户部内响起,下面各个官员正襟危坐,正色倾听,认真记下。 越听下去,几人心里便越是震撼,陈怀安这四柱账法,听起来简单,可里面蕴含的弯弯道道简直不要太多。 根本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 有了这个记账办法,今后不知道要少多少贪污,他们户部几乎可以说能把账目做得漂漂亮亮的。 方便不说,更关键的是,这不就是功劳吗? 他们忽然有种跟工部那些官员一样的感受了。 这是来了个通天代啊! “.....” 第125章 盐吃死了人? 第125章盐吃死了人? 给出了四柱记账法,安排好户部诸位官员的事,让他们继续收粮,陈怀安转头又回了工部。 就目前来说,工部的职责相对来说重要太多了。 “尚书。” 陈怀安一回来,常归和欧阳枢便迎了上来。 “山东地区那边的灾民开始安置了吗?”陈怀安坐下便问。 “回尚书。”欧阳枢拱手,“下官已经按照您的安排,雇佣这些灾民了。” “不过......受到灾情影响的地区实在太多,不仅山东,周围地区同样有灾民。” “在长安,我们可以精确到户地掌握谁是灾民,可远在那边,我们只能安置好大部分灾民,肯定还会有不少未被官府雇佣的灾民前来长安。” “嗯。”陈怀安对此没什么好说的,这些逃难的灾民聚集还好说,官府能够轻易找到,倘若他们不聚集,想找到就难了。 若是能走到长安,或者半途被发现那还好,若是死在半路,那就没办法了。 旋即陈怀安提起了另外一件事:“灾民的数量不少,正好我们也很缺人手,除了去挖铁矿、垦荒、修建水利、挖盐矿,还可以雇佣他们去海边建造盐田。” “使用盐田晒盐,制盐的效率会大大提高,灾民越多,朝廷的压力也会越大,所以得尽快扩张制盐、制铁的规模。” “下官明白。”欧阳枢应下。 “下去吧,按照原本定下的规划好好办事。”陈怀安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 欧阳枢正准备退下,却发现常归没有动,便拉了拉他的手臂:“常兄,走啊。” 常归摇了摇头,拱手道:“尚书,下官有一事禀告。” “什么事?” “昨日长安城忽然有几人离奇暴毙,不知为何,坊间传出了一些......不太好的言论。”常归斟酌着用词,犹豫道。 陈怀安微微皱了皱眉。 只是死几个人罢了,不管死因多离奇,那也跟他没关系,常归不是拎不清的人。 现在提出来,估计是跟他有关了。 “什么传闻?”陈怀安语气沉了下来。 常归硬着头皮说:“坊间传出流言,说这些人,都是因为吃了我们的盐才离奇暴毙的。” “因为我们的盐就是用毒盐矿制作的,本来就有毒性,不能吃。” “现在流言刚刚兴起,可下官亲自去了盐铺调查过,我们售盐已经受到了影响,盈利已经开始下降了。” 一席话出口,常归和欧阳枢陡然感觉尚书厅气氛凝固了,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陈怀安冷冷道:“你们信这话?” 常归连忙摇头:“下官自然不相信,自从尚书制盐之后,下官、包括下官的家眷吃的都是这种盐,那盐有没有毒,下官难道还不清楚吗?” “只是......尚书,这恐怕是有人冲着我们来了啊。” 欧阳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整个大唐,敢这样对陈怀安、官府出手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常归说得没错,这很明显就是赤裸裸的污蔑,而且招数极其狠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盐吃死了人?(第2/2页) 很多百姓本来就不懂什么道理,听风是风,听雨是雨,现在听说那盐是毒盐矿制成的,而且吃死了人。 一旦消息传开,精细盐的名声就彻底臭了,这是要挖了精细盐的根啊! 更关键的是......两人可太清楚陈怀安有多在意精细盐了。 因为这是支撑朝廷施行以工代赈、赈济灾民的两大支柱之一。 倘若精细盐卖不出去,工部、户部收入锐减,他们拿什么施行以工代赈?拿什么买粮食?拿什么给雇佣来的百姓发工钱? 陈怀安眼里厉色一闪:“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常归忙说,“这则消息是昨日传出来的,一共死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年纪各不相同。” “好啊......”陈怀安低笑了声,“我早就知道他们坐不住,迟早要动手。” “我原以为,他们应该会先冲着我来,没想到他们这么狠,直接冲着精细盐来。” “而且一上来就这么狠。” “你们说,我如今该怎么做呢?” 尽管陈怀安在笑,欧阳枢却头一次感觉,自家尚书大人是如此可怕,语速飞快道:“尚书,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当务之急肯定是要先阻止流言继续扩散,否则这种关乎吃的东西,要不了多久便能传遍长安城。” “我们必须得自证清白!” “下官建议,立刻前往朱雀大街、事发州县的市集,当众摆开公案。” “通知太医署、民间颇为有名的大夫,如果能请来孙思邈老先生最好不过,由他们当着百姓的面检验,告知百姓精细盐无毒,而是有人诬告。” “如此大抵不能让百姓完全信服,下官愿意带着家属,当众公开工部侍郎的身份,并亲自与家属当着百姓的面喝下掺入精细盐的盐水。” “若是还不够,那就找来几名死刑犯,连续让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吃几天精细盐制作的饭菜,全程公开围观。” 陈怀安听后神色缓和了几分。 欧阳枢不愧是能坐上工部侍郎的人物,脑子转得够快,也足够果断。 常归此时也开口说:“尚书,下官可以去找太医署、仵作联合开棺验尸。” “别说是我们制出的无毒盐,哪怕是毒盐矿,也不是吃一段时间就会死的,所以下官断定,这些人必然是被人下了毒。” “只要验出来这些人是因被人下毒而死,加上欧阳兄的办法,想必足以证明我们的盐无毒。” 陈怀安不置可否:“你们的办法很好,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证明当然要证明,但若不能从源头解决问题,今天我们的精细盐被传有毒,明天还会有别的谣言。” “这些事交给你们,就按照你们方才所说的去做,我去见一见陛下。” “是,尚书!”两人作揖,目送陈怀安离去。 走出工部,陈怀安没有第一时间前往东宫,而是打算先回家拿点东西。 然而,他没发现的是,在他离开工部往家的方向赶时,一些人悄悄跟了上去...... “......” ps:抱歉,今天有事耽搁,晚了几分钟。 第126章 怪物般的巨力! 第126章怪物般的巨力! 陈怀安本想乘坐马车快些回家,可马车行驶没多久,前面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一阵争吵声,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陈怀安问。 “先生,前面有两个押运的车队似乎撞上了,堵住了路,需要小的前去看看吗?”马夫小声禀告。 陈怀安觉得奇怪,自己掀开车帘子看了看,发现确实如此,前面两个押运的车队发生了碰撞,而且当街吵了起来。 陈怀安静静看了一会儿,眼看这些人还在争执不休,眸光沉了沉:“算了,你先在这里等着吧,我自己走回去。” “啊?先生......” 马夫正准备说什么,可陈怀安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自己下车走了。 他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行走,而是拐进了偏僻一些的小道,似乎是为了抄近路。 不过,陈怀安的脚步却不算急迫。 “陈怀安......” 很快,他被两人拦住了去路,他们戴着斗笠,蒙着脸,显然就是冲着陈怀安来的。 除了前面两个,陈怀安往后瞥了瞥,发现后面还有两个人,两边各自有一个人围上来。 “呦呵,看来你们做足了准备啊。”陈怀安似乎对有人冲自己来不觉得意外,意外的是......这个截杀的人数。 整整六个! 个个步履沉稳,气息凝敛,显然都是练家子。 “怎么?你们背后的人,就这么怕我了?造完谣,立刻安排人来杀我?”陈怀安背着手,淡淡道。 为首的人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长刀:“要怪,就怪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下辈子,小心点!” 话落,为首之人立即冲了上去,其余五人一拥而上。 陈怀安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小匕首,略微叹息:“玩刀吗?我没有比这个更小的玩具了。” 下一刻,他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兴奋,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猩红。 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 获得霸王之力太久了,他从来没有真正施展过,不管打谁都是收着点力。 生怕给人打死了。 今天......终于能好好看看,这所谓的霸王之力,到底有多猛了! “唰——” 为首的蒙面人只看见眼前人影一晃,陈怀安非但不退,反而迎着他的刀锋直冲而来。 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他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刀都来不及收力,只来得及下意识横刀去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开,这本该是悬殊的武器差距,挡起来本该不费力,然而蒙面人却感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怎么可能?” 蒙面人惊骇无比,还没回过神,胸口便像被重锤砸中,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顺带砸倒了背后的同伙。 剩下四个人皆是一愣,陈怀安诡异地笑了笑,令人不寒而栗:“各位,不要怕,头晕一会儿就好了,很快的。” “......” 巷子里接连响起重物撞击与闷哼之声,以及令人头皮发麻的痛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怪物般的巨力!(第2/2页) 转眼间,六个人已经全部躺下了。 “你......” 为首的蒙面人已经死了,但还有三人被陈怀安生生踩断了双腿,俨然是不能动弹了,骇然万分。 这还是人吗? 人......真的能拥有这样的怪力吗? 陈怀安自己也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有些不符合常理了。 他不清楚当年的霸王到底有多大的力量,可他觉得,大抵不过如此了。 因为他是全方位地强,不仅力量、速度惊人,甚至筋骨都强得可怕。 简直是个怪物!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体质还在增强。 陈怀安内心疑惑,有些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可能是错觉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处理这几个人。 望着陈怀安走过来,剩下三个活下来的人,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咬了舌头。 其果断与狠辣,令陈怀安心里一沉,脑子里不由浮现两个字——死士! 这时,一队武候便冲了进来,看见巷子里躺倒一地的人,又看见站在中间满身鲜血的陈怀安。 领头的武候定睛一看,连忙上前拱手行礼:“陈尚书?您怎么在此处?这些人是......” “遇刺了。”陈怀安语气平静,指了指地上的刺客,“六个蒙面刺客,意图当街刺杀朝廷命官,已经没有活口了,我猜测是死士。” “带他们的尸体回大理寺,严加看管起来,让大理寺的人务必查清楚背后主使。” 一众武候听得心惊肉跳。 六名刺客?就陈尚书一个人? 他们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刺客,再看看神色淡然的陈怀安,只觉得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谁不知道陈怀安是提笔杆子的文官?但这看起来,怎么身手比很多将军都厉害? “还愣着干什么?”陈怀安扫了他们一眼。 “是!是!”领头的武候连忙回过神,招呼手下上前抬人,又小心翼翼地问,“尚书大人,您要不要随我们回一趟衙门,做个笔录?” “不必了。”陈怀安摆了摆手,“我还有要事入宫面圣,人你们先带走,审出结果直接禀报陛下即可。” 他说完,也不多留,转身便走出了小巷,留下一众武候对着满地狼藉目瞪口呆。 走回主街,阳光落在身上,陈怀安眼底的嗜血之意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世家远比他想象中要狠。 先是污蔑,然后直接派人来杀他。 整整六个死士,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没了活路。 看来......自己当真是把他们逼急了。 陈怀安眸色冷了冷,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家中走去。 世家盘踞多年,连皇室都看不起。 在原历史中,李世民、李治、武则天三位顶尖帝王都在跟他们斗,却依然没能铲除世家。 后来还是黄巢这个落榜书生打入长安,才把世家彻底杀得衰落下去,最后由朱温发动的白马驿之祸,才彻底终结世家。 恰好。 陈怀安也是个落榜书生。 “......” 第127章 陈怀安:我不曾习武! 第127章陈怀安:我不曾习武! “反啦!反啦!” 东宫显德殿内,李世民得知陈怀安又被六个死士刺杀,直接陷入了暴怒,连面前的案几都掀了。 笔筒、文书、墨纸砚散落一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到底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就这么当街刺杀朕刚任命的户部尚书?” “他们眼里还有朕吗?!” 李世民的贴身宦官张阿难低头上前,迟疑道:“陛下,据下面传来的消息,安国公身上虽说带着血,可还能自己回家,想必是没有什么大碍。” “奴婢建议,应当尽快查清此事背后的主使......” “查?”李世民厉声道:“这还需要查吗?整整六个死士,个个都是练家子,还敢在这天子脚下刺杀朝廷命官,杀的还是怀安。” “你告诉朕,这还需要查吗?” “是,陛下。”张阿难自然清楚不需要查,不过他正是故意这样说的。 “陛下,要不派人探望一下安国公?此前安国公被粮商刺杀,如今又被六个死士刺杀,即便没什么伤势,应该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李世民闻言坐了下来,阴沉着脸。 张阿难的话,让他想到了一些事。 陈怀安搞锻铁方法的时候没事,搞精细盐的时候没事,现在一动粮食,便接二连三地出事。 很难让他不多想。 “禀陛下。” 这时,一名小宦官脚步无声地走进来:“工部递上来一份紧急奏折。” “嗯?”李世民抬了抬眼,“呈上来看看。” “是。”张阿难从小宦官手中接过奏折,呈了上去。 李世民翻看一会儿,被气笑了:“说朕的精细盐有毒,还吃死了人?!” “朕跟朕的皇后、太子、公主都是吃的这个盐?朕怎么没吃死啊!!” 李世民真的怒了。 连工部众人都能想明白的问题,他当然能想明白。 一旦精细盐名声臭了,支撑以工代赈的两大支柱瞬间坍塌一根,国库收入骤降,这是李世民绝对无法接受的事! “陛下,安国公在外求见。” 又有一宦官前来禀报,李世民都愣了一下,急忙道:“快宣。” 很快,重新换了一套衣服的陈怀安手里拿着一沓纸走进来:“臣,参见陛下。” 李世民走下来,认真围着陈怀安打量一会儿,还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 “陛下这是何意?” 李世民面色古怪道:“六个死士围杀你,你当真一点伤都没受?” 陈怀安干咳道:“陛下,臣早就说了,臣略懂亿点点拳脚。” 李世民:“......” “......你,当真不曾习武?”李世民捏着陈怀安手臂上坚硬的肌肉,忍不住问。 陈怀安脸不红心不跳:“臣只学过一些君子六艺,不曾习武。”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嗤之以鼻,挥袖重新坐了下去:“算了,你不愿意说,朕懒得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陈怀安:我不曾习武!(第2/2页) “现在知道世家到底有多狠了吗?朕早就提醒过你了,不要小看他们。” “如果说铁器还在他们能接受的范围内,精细盐便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的了。” “更何况,你还在长安城搞了这么一出釜底抽薪,等同于强行用低价购得海量粮食。” “你当真以为一些粮商能拿出这么多粮食?” “想你自己吧,美人关这么赚钱,那几个月几十万贯绝对是赚到了,可你派人满天下买粮食,你才买到多少?” “不也就十八万石?” “现在.....你见识到他们的厉害了吧?” “不!”陈怀安抬起头,笑意盈盈:“臣!见识到自己的厉害了!” 李世民认真看了他两眼:“你今天是有备而来?” “自然。”陈怀安点点头,问出了一个问题,“陛下认为,自古以来,最狠的制度是什么?” 李世民轻笑道:“科举?” “不错!”陈怀安不急不缓道:“在臣看来,自古以来,最狠的制度,莫过于科举。” “它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考试,它硬生生从最底层,打破了世家门阀的垄断,凿出了一条通天之路。” “哪怕出身底层农家,只要读书应试、考中科举,就能瞬间跨越阶层,获得官位、财富与地位。” “让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李世民不由点头,确实如此。 陈怀安话锋一转:“但是,科举制度的不完善,以及世家门阀对书籍、知识的垄断,导致即便有科举,寒门子弟想闯出头,依然无比困难。” “臣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考上了又能如何?轻易便能被他人夺走成果罢了。” 李世民撑着脑袋,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臣想说,为何世家这么难以撼动。”陈怀安慢悠悠道,“一是因为,世家占有海量田庄,同时荫蔽了大量佃客、部曲。” “这些人不报户籍,不缴纳赋税、不服徭役兵役,毫不夸张地说,大唐起码有三成的财政与人力被世家私下截留。” 李世民嗤笑:“说少了。” 陈怀安没接话,继续说:“二是因为,他们垄断了核心民生产业,从盐、铁、酿酒、布匹,到地方商贸、漕运,这些东西之前大多掌握在世家手中。” “朝廷任何新政,比如整顿盐政、平抑粮价、改革赋税,都会触碰到他们的利益。” “他们不需要公然反抗朝廷,只需要通过囤货断供、散布谣言、串联商户集体抵制,就能让新政在地方彻底失效,甚至引发民间动荡。” 李世民冷声道:“朕已经见识到了,说朕的精细盐吃死人,然后你立刻遭受了围杀。” “呵呵......说起来,从你出现之后,几乎每一步都在触碰他们的利益,他们能忍你到今天,朕反倒觉得稀奇。” “算了,不说这个了,第三呢?” 陈怀安含笑道:“臣自己也觉得稀奇,至于第三......” “......” 第128章 造纸术,活字印刷! 第128章造纸术,活字印刷! “第三自然是对知识、话语权的垄断了。” 陈怀安平静道:“可能臣的话有些冒昧,陛下见怪。” 李世民给了张阿难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挥退了殿内的人,又亲自拿出了一盘糕点,送到陈怀安面前。 “朕知道你爱吃这个,不用觉得冒昧什么,今日只有你我二人,放心说。” 陈怀安也不客气,捏起一块糕点,嚼了下去:“首先便是,世家门阀屹立近千年,历经这么长时间,他们的藏书数千甚至上万卷,且大多秘不示人,只供本家子弟阅览。” “另外就是,书籍太过昂贵。” “一卷品相完好的手抄典籍,价值抵得上数亩良田,普通农户倾家荡产也买不起一套完整的经书。” “更关键的是,连儒家典故的解释,也是由他们来注解的。” 陈怀安唏嘘道:“所以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即便你再天资聪慧,只要不出身世家,不依附世家,根本没有出头之日。” “科举看似凿出了一条路,实则通往上层的通道,依然被世家牢牢把持。” 李世民微微颔首:“你说的这些,朕都清楚,铺垫了这么久,说你的目的吧。” 陈怀安笑了笑,把自己带来的纸往前推了推:“陛下,臣在瓦解世家利益根基,您......有没有魄力来瓦解他们对知识的把控?” 李世民稍稍扬眉,拿起陈怀安推过来的纸看了看:“什么意思?这......嗯?” 李世民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这纸的触感,跟寻常的纸有很大区别。 寻常的藤纸、麻纸,颜色比较发黄,且摸起来有些粗糙,可这纸比较白,且摸起来触感细腻。 “这是......?” “这是臣造出来的纸,原料以竹、楮皮为主,同时经过一系列复杂工艺制造出来的,成本只有藤纸、麻纸的三成,甚至更少。”陈怀安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世民却无法淡定了,失声道:“成本只有原来的三成,甚至更少?” “你确定?” 陈怀安:“陛下,臣什么时候骗过你?从美人关、陌刀、马蹄铁、锻铁之法、精细盐,臣可曾说过一句大话?” 李世民一阵语塞,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别小看了小小的一张纸,如今书籍昂贵,一是因为书籍大多依靠手抄,且纸张造价昂贵。 若是有了陈怀安的造纸术,纸张的价格一下子便能降下来。 如此一来,便有太多人能买得起书,读得起书。 陈怀安所说的一切,李世民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又怎么会不清楚世家的垄断到底有多可怕? 只是他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明里暗里不断提拔寒门子弟,来削弱世家的把控。 陈怀安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可陈怀安只有一个,寒门子弟何其之多? “怀安......我......” “陛下!”陈怀安抬手制止了李世民的话,嘴角笑意不减,又从那沓纸里抽出一张,轻轻推到他面前:“陛下,光有便宜的纸,还不够彻底。” 李世民不解地看过去,目光落在纸上。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工整的字迹,笔画清晰,墨色均匀,不像是手抄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造纸术,活字印刷!(第2/2页) 更惊人的是,上面的字迹大小如一,排版齐整,一眼看上去竟然比馆阁体的手抄本还要顺眼。 “这是......雕版印刷?”李世民有些惊奇。 雕版印刷在唐初已经出现了,不过大多用来印刷佛经,李世民不是没有见过。 可雕版刻起来费时费力,印一本书要刻全套版,成本极高,印量少了反倒不划算。 “只有雕版印刷才能让陛下惊讶吗?”陈怀安指尖点了点纸面,“陛下可要看清楚,臣这可不是雕版印刷,臣这是活字印刷!” “用胶泥烧制成单个的字模,排版拼合,印完拆开还能重复使用,一本书的字模,拆了就能排下一本书,省时省力,成本比雕版低十倍都不止。” “配合这低成本的新纸,印一本书的花费,能压到如今手抄本的一成不到。” “......” 李世民呼吸一窒,死死攥着手中的纸。 一成不到? 李世民胸口剧烈起伏,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如果书价降到这种地步,而且有工部的人用陈怀安所说的活字印刷,不断印刷书籍。 如今朝廷大规模以工代赈,百姓手里有了钱,完全可以购买书籍供孩子读书。 到那时,世家还怎么垄断书籍?还怎么垄断经义? 而他自己......岂不是真的能开创出盛世? 李世民越想眼中越是炽热,内心一阵澎湃。 可随后,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了,叹息道:“这些东西固然好,怀安,你大功一件,朕不会忘记。” “不过,以你的头脑,应该能想清楚才是,这不是能轻易拿出来的东西。” “世家把你往死路上逼,你也把他们往死路上逼,不仅占据他们的利益,现在还要彻底打破他们对书籍、知识的垄断。” “一个弄不好,就是天下大乱!” “怀安,你是惊世大才,遇到你,是朕之幸,你遇到朕,是你之不幸。” 李世民有些落寞,心里很不好受。 明知道手中的东西足以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可他却只能看着。 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皇帝,也有皇帝的无奈。 李世民的皇权,就是依靠这些世家大族,动他们的根本利益,就是在动自己的统治根基。 还是跟摊丁入亩一个道理,谁都知道它好。 然而好没有用。 你得能用啊。 唐初纸张昂贵、书籍全靠手抄,儒家经典、律法、学问几乎全靠世家代代相传。 寒门子弟连书都买不起、看不到,自然不可能和世家竞争仕途。 造纸术改良,加上印刷术推广,就是从根源上拆掉世家打造的这个壁垒。 强行推行,只会逼反所有人。 李唐皇室是怎么屹立起来的,满朝文武谁又不知道? 连当初一个小小的何明都清楚这个道理。 “陛下说得哪里话,如果遇到别人,容不容得下我还是另说。”陈怀安轻笑,“君以诚待我,我自然以诚待君。” “陛下莫急,我有办法!” 李世民:“......” 你怎么又不早说? “.......” 第129章 请你们一定!一定要多派人来围 第129章请你们一定!一定要多派人来围杀我! “臣的办法很简单,说出来,只有十二个字。”陈怀安道。 “哦?”李世民追问:“是哪十二个字?” “拆垄断、绑利益、换规则、慢稀释!”陈怀安开口道:“陛下初登皇位,根基本就不稳,正面对抗世家,乃下下之策。” “想对付他们,必须从世家的三大根基入手。知识垄断、仕途垄断、财政私利。” “现如今,我们拥有的技术,已经足够釜底抽薪,我们应当用新的制度温水煮蛤蟆,用利益做分化赎买,让他们从能与朝廷对抗的垄断者,变成依附朝廷才能得利的合作者。” “当对抗的利益远高于顺从的成本,他们自然不敢造次!” 陈怀安话语里一直用的是朝廷,这是委婉的说法。 世家对抗的从来不是朝廷,而是皇权,这点李世民心知肚明。 细细思索着陈怀安的话,李世民轻笑:“拆垄断、绑利益、换规则、慢稀释?” “温水煮蛤蟆?” “是的,陛下。”陈怀安含笑点头。 李世民目光微微闪烁。 世家在长安城对陈怀安动手这件事,李世民实际上远比想象中要愤怒。 世家为什么对陈怀安出手? 因为陈怀安动了他们的利益。 而陈怀安是什么人?他钦点的工部、户部尚书,一品国公! 这样的人,世家都能毫无顾虑地动手,连支撑以工代赈,救济天下灾民的精细盐他们也敢污蔑。 要是有一天,李世民自己也动了世家的利益了? 他们......是不是也要对自己动手? 这一天,陈怀安、李世民彻夜长谈,谁都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 翌日,朝会。 百官上朝,按序进殿,规矩行礼。 只是今天的朝会,气氛多少有些怪异,因为昨日发生之事,已经传开了。 “陛下!” 魏征直言道:“昨日之事,臣已经听说了,安国公在长安城又遭遇了围杀,而且足足出动了六个人,若非安国公略懂亿点拳脚,此事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如果臣没记错的话,在此之前,安国公,还有前任户部尚书裴矩,也在几日前遭遇了凶徒当街刺杀。” “臣有理由怀疑,这并非巧合,而是有人蓄谋,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一定要揪出幕后真凶!” “否则......今日他们敢对安国公行凶,来日便敢对其余朝廷官员行凶,如此,朝廷官员怕是每日都要提心吊胆,谁还有精力处理公务?” “不错!”杜如晦沉着脸,“陛下,臣也以为必须彻查,揪出幕后真凶,这不是安国公被刺一人之案,而是关乎诸多朝廷命官的人身安全!” “臣附议......” 满朝文武,几乎全在此刻附议。 陈怀安都笑了。 世家的势为什么这么大?你别看世家没有多少人身居高位,但他们几乎占据了下、中、中上大部分官职。 你官高没有用,下面办事的官员几乎全是他们的人。 现在满朝文武,没有人出来反驳这不奇怪,毕竟这根本没办法反驳,可全部支持,那就有点说法了。 证明世家根本不怕查! 光从那几个人,世家料定查不到他们身上,所以他们压根不怕,才如此有恃无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请你们一定!一定要多派人来围杀我!(第2/2页) 陈怀安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事上,作揖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爱卿但说无妨。”李世民平静道。 “臣惭愧,没料到臣自己的私事,竟引得诸位同僚如此气愤,浪费了诸位同僚宝贵的时间,这是臣的不对。”陈怀安微笑道:“臣遭遇围杀一事,暂且不提。” “臣昨日收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最近长安城里传出流言,说工部造出的精细盐有毒,而且已经吃死了三个百姓。” “臣觉得很奇怪,这精细盐,满朝文武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吃,臣自己也吃,说句冒昧的话,陛下、包括皇后殿下都在吃。” “咱们都没事,偏偏传出了这样的流言,臣断定,这是有人污蔑臣,污蔑精细盐,臣恳请陛下彻查!” “什么?!”陈怀安的话说出口,不少官员都惊了。 “笑话,天大的笑话!”魏征脸色铁青:“那盐纯净无比,毫无杂质,怎么可能有毒?” “我吃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事,这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要断我大唐之根基!” 长孙无忌、杜如晦等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谁都清楚,他们明白盐有没有毒,实际上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怎么看,天下购盐之人怎么看。 如果不查清楚此事,精细盐的名声一毁,外面那么多灾民怎么办? 山东等一众地区的流民、灾民怎么办? 陈怀安往后瞥,给了欧阳枢一个眼神,后者会意,立即站了出来:“陛下,此事必须立刻澄清,不能让流言传出去!” “臣建议,由大理寺、太医署、御史台联合查案,并且当众澄清此事!” “臣愿意公开身份,带着家属当众喝下精细盐水,跟百姓证明精细盐无毒!” 李世民冷声道:“准!” “就按照欧阳枢所说的办,大理寺、太医署、御史台务必配合好!” “臣等遵旨!”一众官员拱手。 到目前为止,依然没人站出来反驳什么。 陈怀安当即补充道:“陛下,说起来也是巧,昨日臣被围杀时,本应该是危急万分,可在那时,臣竟然福至心灵,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造纸的方法!” “所以,臣没有第一时间去官府,而是立刻召集工匠钻研造纸术,经过一夜的尝试,臣,造出了更便宜、更好的纸!” “倘若大规模制作,纸张的成本,乃是大唐原本纸的两成!” 这些话说出来,朝中大部分官员目光都呆滞了。 魏征、房杜、长孙无忌则是面露怪异。 陈怀安拿出新的造纸术,造出来的纸张比原先更便宜、更好,他们是相信的。 毕竟已经有陌刀、马蹄铁、锻铁之法、制盐之法在前了。 跟这些比起来,陈怀安再拿出一个造纸术,大家虽然感觉震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你在被围杀的时候,想到了造纸术......谁信啊? 陈怀安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大声道:“臣要感谢那些围杀臣的人啊,若非他们派人来围杀我,我也拿不出这样的造纸术。” “在这里,我陈怀安郑重对那些派人来围杀我的人说......谢谢你们啊!” “请你们一定!一定要多派人来围杀我!” “说不定,多来几次我就能拿出更多利国利民的技术了!” “......” 第130章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第130章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朝堂内,众人面露各异。 陈怀安的话,无疑是挑衅。 赤裸裸地挑衅! 什么被围杀时,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造纸术,然后一个晚上就派工匠造出来。 这话说出来,你陈怀安自己信吗? 一个新的造纸术出现,怎么可能从无到有,一个晚上造出来? 当然,这些小事压根不重要,重要的是......造纸术是不是真的? 魏征急忙询问:“陈公,你所说的造纸术,现在已经能使用了吗?” “当然可以!”陈怀安朗声道:“我已经说过了,这都要感谢这些派人来围杀我的人,要不然我也想不出造纸术!” “造好的纸,我都已经带来了,诸位请看!” 说着,陈怀安拿出了一大叠纸,先由宦官呈给了李世民,再给文武百官每人发了一张。 房玄龄摸着纸张,连连点头:“这纸确实跟以前的纸不同,细腻了许多,摸起来不磨手。” 长孙无忌还闻了一下:“有一种清香的味道,倘若真如安国公所说,此实乃我大唐之福啊。” 当然,他们是高兴了,可有很多人就不高兴了。 礼部侍郎崔暄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陛下,此纸,非但不是我大唐之福,反倒是我大唐之祸乱开端啊!” “嗯。”李世民冷淡道:“崔侍郎有何见解?” “回陛下,工部的职责是什么?掌管全国百工、屯田、山泽政令。”崔暄沉声道:“而作为工部尚书,安国公的职责本就是总管全大唐范围内与工匠、屯田、山林川泽相关的各项政令,并监管执行!” “但安国公做了什么?不断拿出各种奇淫巧技,看似利国利民,实则个个与民争利,败坏朝廷名声,破坏大唐之根基。” “据记载,汉武帝坚持由国家垄断铸币、冶铁等产业,董仲舒因此批评汉武帝,认为这是与民争利。” “我们皆为朝廷命官,不应凭借权势,进入民间产业与百姓争利,这本身就是一种对自己的约束,提醒为政者!要守本分,不与民争食!” “现在......现在又搞出个什么造纸。”崔暄冷哼道:“可请陛下细想一下,什么东西该谁用,那是有规矩的,衣服有等级,书也一样!” “安国公拿出此物,看似降低了书籍的造价,让更多的人读得起书,可这成何体统呢?” “他们读懂了道理,就会有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想法,就会对朝廷的政策挑三拣四。” “孔夫子都说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就是这个道理,愚民方易治,开智必生乱!” 崔暄话音刚落,殿中立刻响起几声附和。 几个出身世家的中层官员纷纷出列,齐声附和崔暄,一时间倒显得气势汹汹。 陈怀安回过身,对上崔暄冷冽的目光,嘴唇微动:“我入你娘!” 崔暄:? “你......” “你什么你?”陈怀安立即打断:“你口中的‘奇技淫巧’,指的是什么?” “制盐,是为了让天下百姓吃得上平价盐,不至于因盐贵而缺盐伤身;造纸,是为了让更多人读得起书、写得起字,让我大唐不断涌现出人才、治国之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第2/2页) “这些都是民生根本、教化大事,到了崔侍郎嘴里,怎么就成了奇技淫巧?” “官署文书、州县学馆用纸耗费巨大,地方负担沉重,改良造纸以减民负、兴教化,在崔侍郎嘴里,就变成奇淫巧技了?” “崔侍郎张口闭口‘等级定数’,觉得百姓生来就该读不起书、用不起好东西,守着祖上的规矩过苦日子,我倒想问问,自古以来,什么朝代有这个规矩?我们大唐又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 “到底是朝廷的规矩,还是你崔侍郎的规矩啊?!” 最后一句话,陈怀安显然意有所指,崔暄脸色微变。 陈怀安上来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崔暄早已有所准备,张嘴就想说话:“安国公,你此言......” “我此言太对了!”陈怀安再度厉声打断,“你说我与民争利,我倒想问问,争的是谁的利?” “从前一张纸多少钱?寻常百姓家,一卷书抵得上半年的收成,别说读书,连纸都摸不起,而这些纸,是谁在卖?这些书,又是谁在卖?” “百姓吗?” “我到底是争了百姓的利,还是争了你崔侍郎的利?!” “哈......咳咳......”李世民好悬没笑出声,急忙干咳几声掩饰尴尬,努力保持着平静。 其余官员也是神色各异,默不作声。 崔暄脸色铁青:“你血口喷人,我都是为了朝廷社稷着想!” “为了社稷?”陈怀安嗤笑一声,扫过殿中所有世家官员,朗声道,“好一个为了社稷!那咱们就说说你挂在嘴边的孔圣人之言。” “崔侍郎饱读诗书,不会连圣人的话都要断章取义吧?‘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你当真以为圣人是教后人愚化百姓?” 陈怀安咬字清晰:“圣人本意,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百姓认可的政令,便放手让他们去做;百姓不理解、不认可的,便要教化他们、让他们明白其中道理,这才是圣人的仁政之心!” “到了你嘴里,反倒成了愚民的借口,崔侍郎,你是读书读歪了,还是故意曲解圣人之言!”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魏征眉头一挑,出列拱手:“陛下,臣以为安国公此言有理,圣人著书立说,本来就是为了教化万民,从来没有‘不可使知之’的道理。” “若百姓全都愚昧无知,谁来耕织、谁来报国?大唐又谈何强盛?” 房玄龄也跟着颔首出列:“陛下,纸张普及,教化易行,寒门子弟都有机会读书,如此才能广开贤路,为朝廷选拔人才。 “这是利在千秋的好事,绝非崔侍郎口中的祸端!” 陈怀安望着沉着脸的崔暄,意味深长道:“我听说崔侍郎出身世家大族崔家,从小便接受家族教导,可崔侍郎竟然如此曲解圣意......” “这是不是意味着......崔家的教导有误呢?他们的理解......是错的呢?” “.......” 第131章 真正的目的! 第131章真正的目的! 当陈怀安说出“大族的教导有误,他们的理解是错的”这句话之后, 整个朝堂瞬间炸锅了。 是的,不开玩笑,真的炸锅了! “陈怀安!”崔暄怒火冲天,“你放屁!大族传承几百上千年,我崔家收集了无数经史典故,族内有名的大儒数不胜数,轮得到你一个黄口小儿来质疑吗?” “安国公,我劝你慎言!”中书舍人崔敦礼阴沉着脸。 他是博陵崔氏第二房分支,魏末迁居关中,今年刚擢升中书舍人,掌中枢诏敕起草,属于世家年轻一代中的新锐力量。 但因受李世民赏识,立场更偏向皇权,并非世家。 可陈怀安的话太狠了,完完全全是在挖他们的根,就算他再怎么偏向李世民,此刻都有些坐不住了。 其余山东世家的人,也纷纷皱起了眉! 世家之所以难以撼动,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们长期内部联姻,关系网错综复杂,一旦触动他们的利益,便会空前团结。 另外,陈怀安已经动了财政根基,如今造纸术再一出,知识垄断的口子也开了一点。 他们互相对视,已经打算站在崔暄那边了。 朝堂内一片喧哗,争吵不止! 然而,陈怀安却丝毫不在意,反问道:“难不成我说错了?” “孔圣说:有教无类!” “意思是说,人人都应接受教育,不分贵贱贫富,我今日使得纸价格变低,书籍价格变低,正是要实现夫子的无类之教。” “《论语·子路》中记载,孔圣到卫国,感叹人口众多。弟子问怎么办,孔圣答:富之。再问,又答:教之。” “圣人的治国之道,是先让百姓富足,然后必须教化他们,我的新盐法让国库充盈、百姓有饭吃,这是富之!” “我的造纸术让天下读书人都有书可读,这是教之!”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遵循圣王的遗训。” “崔侍郎,还要歪曲圣意吗?” 崔暄哑口无言,说不出反驳的话。 陈怀安继续道:“孟子将孔子的思想发扬光大,孟子说,君子有三乐,其中一乐便是“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 “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孟子对齐宣王、梁惠王反复强调,办好各级学堂,是王天下的不二法门,陛下要成为尧舜之君,就必须将教化推行到每一乡一村。而推行教化的第一步,就是让六经变得廉价易得!” “崔侍郎,我说错了吗?” 崔暄还是没吭声。 朝中不少人都笑了起来,魏征补充道:“当然,崔侍郎如果觉得陈公说得不够多,在下也能跟崔侍郎说说《荀子·劝学》《礼记·学记》中‘建国君民,教学为先’的道理。” 此时,崔暄以及其他世家官员已经反应过来了,陈怀安之前说那句话,根本没想着要质疑崔家的教导,也没想着凭借此事去打击世家的声望。 他就是想要现在所有人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如果崔暄还敢歪曲事实,错解这些经史典故的意思,那么便会真正坐实崔家教导有误,他们的注解是错的事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真正的目的!(第2/2页) 所以崔暄不敢吭声了。 “崔侍郎无话可说了吗?”陈怀安笑着问。 崔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安国公所言在理,既然如此,我没有异议了。” 他不傻,既然注定不能打压造纸术的出现,那就想办法得到。 继续跟陈怀安争执下去,太愚蠢了。 “行了!” 李世民起身,环顾下面众多大臣:“新式造纸工艺成熟,利国利民,乃是大好事。安国公献此良策,有功于社稷。” “崔侍郎忧心社稷,本意是好的,只是见识短了些,也失了查证的耐心。圣人教化万民,本就是仁政根本,从来没有‘不可使知之’的道理。” “往后多读经书,多思本意,莫要再断章取义了。” 这番话说得轻,却分量十足,明着是提点,实则是当众反驳了崔暄的论调,等于打了整个世家派系的脸。 崔暄心口一堵,却只能躬身领命:“臣......谨遵陛下教诲。” 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即颁下旨意:“传旨,工部即日起牵头先在长安、益州、扬州三地开设官营纸坊,全力推行新式造纸术。” “所需人力物料,由户部协同调配,务必尽快让新纸普及各州府,先供给官署、州县学馆使用,再逐步推向民间。” “臣,遵旨!”陈怀安躬身接旨,神色从容,“另外,臣还建议用印佛经的雕版印刷多印《唐律疏议》等官方律令书、《齐民要术》等农书、《诸病源候论》等医书,发布天下。” “律令颁行天下,让百姓知法守法;农书医书下发州县,劝农治病,皆是仁政!” 李世民脸色微变,郑重道:“准了!” 对此,世家等人也无话可说。 因为陈怀安没有去碰经史子集,他要印的是律法书、农书、医书,理由很正当,他们根本没办法反驳! 但这满朝官员,有几个傻子? 大家已经逐渐明白过来了。 直到现在,陈怀安才真正暴露出自己的目的,就在最后这轻飘飘一句话。 用印佛经的印刷术,印的只是这些律书、农书吗? 这只不过是找个能落地,让世家无法反驳的由头罢了。 一旦这种印刷书落地,等民间接受了印刷书,再也不可能被打上奇技淫巧、败坏经学的名头,届时,随便找个什么理由,类似什么‘正本清源’,然后再由国子监牵头,不就能顺理成章地校勘、统一儒家五经吗? “造纸,就这般决定下来吧。”李世民淡淡道:“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解决一下盐的问题。” “工部的精细盐有没有毒,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不是盐的问题,而是有人蓄意投毒栽赃、阻挠朝廷平抑盐价的新政,目的是垄断盐利、盘剥百姓。” “诸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 第132章 吃独食死得快! 第132章吃独食死得快! “盐......” 李世民提起此事,大部分官员都沉默了。 盐铁,盐铁,其重要性已经强调太多次了。 这二者代表的利益,更是难以想象。 铁还好说,可盐从前就是多个世家大族把控,如今陈怀安的制盐之法,一出来就以近乎垄断的趋势赚取了海量财富。 严重侵害了世家大族的利益。 精细盐吃死人的谣言,陈怀安在长安城内被围杀,以及今日在朝堂有关造纸的争论,实际上都是多方势力为了利益在博弈罢了。 世家先对陈怀安出手,陈怀安反手就拿出了造纸术。 这显然是一个反击。 对于这些事,只有各个利益势力的代表人物才能插手,普通官员无法参与。 “陛下!”魏征直言道:“盐业关乎天下民生,今有人为一己私利,不惜害民性命、扰乱朝局,请陛下下旨彻查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出身门第,一体同罪。” 陈怀安亦是作揖:“陛下,精细盐出现这种事,臣作为工部、户部尚书,有不可推卸之责,是臣督察不严。” 李世民面无表情道:“爱卿何来督察不严之责?发生这种事,谁都没有想到,更没人想到,有人竟然敢罔顾万千灾民,只为一己私欲。” “朕想听的,也不是这个!” 陈怀安沉吟道:“陛下,自精细盐产出以来,因为时间短暂,且受地区偏远、运输困难等一系列问题影响,精细盐的扩展实则很慢,收入也远远没有达到预期。” “臣建议实行新盐制,官产、官批、商销,允许各地商贩申请官府盐引,从官府盐场拿货运送到各地售卖,同时规定好盐在某个地区不可超过多少钱,规定好盐税。” “如此一来,官府只需要制盐就好。” “毕竟,官府确实不善经营,官府应当做好官府之事。走南闯北,运送商品于外地,应该是商人所做之事才对。” 听闻此话,朝中不少人眼睛都亮了,连李世民都不由挑了挑眉。 这个之前陈怀安可没有跟他说过。 长孙无忌仔细想了想陈怀安的话,愣了愣,轻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啊,陈怀安还是那个陈怀安。 李世民想要的是解决造谣精细盐根源的方法,陈怀安的回答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反倒说起了要把精细盐官制商销。 实则这才是最高明的办法。 为什么? 唐代食盐分三大类,分别是河东池盐、剑南道井盐、东南沿海海盐。 这些天然优质盐源,名义上部分归官府所有,但初唐管理松弛,世家通过承包、侵占、勾结官吏等方式实现了实际控制。 这也是陈怀安一动盐就立刻遇到这么多事的原因。 陈怀安把原本巨大的利益,全部一个人占了去,世家能答应吗? 绝对不可能的。 而现在,陈怀安重新把利益抛了出来,官府不用费心到处打通渠道经营,惹上与民争利的名头,只需要雇人造盐就好。 世家可以通过原来的手段,继续承包盐业。 这看似利润减少了,又是规定了售价,又要交税的。 但这里面存在一个被人忽略的问题。 大唐的市场确实很大,但有丝绸之路大吗? 在大唐,现在一斗盐才卖多少?最上等的精细盐不过区区上百文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吃独食死得快!(第2/2页) 要是换到大唐之外呢? 这种精细盐难不成还能卖区区上百文?大唐的新盐法再苛刻,还能管到大唐之外? 要知道,大唐的一匹绢只值几百文,然而卖到外面越远的地方就越贵,只要你有路子,你卖几十贯都很正常。 相应的,所谓的琉璃在外地并不稀罕,可放在大唐,动辄几百上千贯。 当陈怀安把利益抛出来,原本不死不休的对手,不就变成了合作者吗? 至于你所谓的恩恩怨怨? 别搞笑了,在利益面前,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摒弃的! “......” “臣附议,安国公此法甚妙,官府本来就不善经营,且最好就别经营,通过官产、官批、商销的方式,不仅能以最快的速度将精细盐推广至整个大唐,还能避免无数麻烦事,一举多得,实乃良策!” 崔暄大为赞叹。 果不其然,陈怀安的提议一出来,原本跟陈怀安针锋相对的崔暄率先赞成了。 他的话,也立即引起了大量官员赞同。 封德彝都出言道:“陛下,臣亦认为此法可行。” 陈怀安表面笑容不变,实则眼底冷漠。 将利益抛出去,不是认怂,而是经过多方面考虑的。 有舍必有得,你想把利益一口吃下,你还想推广造纸术,什么好处全被你占了,那是不可能的。 况且,陈怀安没有说假话,精细盐在长安就已经被造谣了,去到外地,你还想安然卖出去? 不管在什么时代,吃独食都是死路一条! 另外,世家并非铁桶一块,所谓的五姓七望,也不是都占据盐产。 例如赵郡李氏,这个世家主要产业是太行山以东万顷庄园、谷物囤积、酿酒、药材山货、家传经学。 荥阳郑氏靠的是河洛大片良田、私家书院、经书抄印、礼仪谱牒、典当行;核心立身之本是天下公认的经学正统,收入主要来源是地租与教书束脩。 而博陵崔氏才是盘踞渤海、沧州沿海,掌控大片海盐滩的家族。 陈怀安怀疑,就是崔家来搞自己的。 “崔侍郎也觉得我的提议不错?”陈怀安笑着问。 崔暄摇摇头:“安国公不要误会,朝堂争辩,大家各有各的意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此前我觉得不对,你反驳我,我觉得你说得对,我自然支持你。” “大家都是为了苍生社稷,若是因为此前之事,我就反驳你提出的好政策,那我有何脸面穿上这身红衣官袍?” “崔侍郎果然深明大义!”陈怀安莫名感慨,似是为崔暄胸襟感到敬佩。 实则心里冷笑不止。 世家并非铁桶一块,别说五姓七望了,连各个家族内部都分为好几个派系。 博陵崔一房掌握盐业,崔暄就来源于这一脉。 博陵崔二、三房定居定州、恒山内陆,产业以田庄、经学、药材为主,无沿海盐产。 此前开口过的崔敦礼就来自二房,他比较偏向于李世民。 所以,陈怀安自始至终从未想过把利润分给崔暄一脉,而是打算分给崔幹、崔敦礼,以及其他不涉及盐业的世家大族! 此为......打压、拉拢、分化! “......” 第133章 尚书是这么大方的人吗? 第133章尚书是这么大方的人吗? 李世民哪里不清楚陈怀安的想法? 加上这么多官员支持,李世民顺势便答应了下来:“既然大家都同意,看来全认为陈爱卿的提议不错。” “那就这样办吧,从今往后,精细盐实行官产、官批、商销,允许各地商贩申请官府盐引,工部、户部、尚书省尽快撰写出一份详细制度,送予朕审批。” “臣等,遵旨!”陈怀安跟尚书省的官员答应下来。 “诸位可还有事要奏?”李世民问。 陈怀安再度开口:“陛下,既然精细盐已经采用官产、官批、商销,不如,造纸、印刷律书、医书等公事也采用此类方法?” “臣听闻鸿胪卿郑元璹,机敏善辩,气节动天,被突厥扣留数年而不屈,被太上皇评价为当代苏武。” “且郑元璹家学渊源,乃天下公认的经学正统,不如......交由他来办此事?” 一番话说下来,满朝文武都沉默了,其中更包括当事人郑元璹。 郑元璹实在有些无奈。 说真的,他压根没想参与这些皇权、派系、利益、世家的斗争。 能在这朝堂里坐上高位的世家子弟,要么偏向皇权,要么保持中立,是李世民用来平衡皇权与世家的代表人物。 坚定的世家门阀人物,很难坐上鸿胪卿这样的从三品位置,除非在某场斗争中李世民输了,不得不提拔门阀人物上台。 郑元璹显然不是,他就是中立派的,不参与这些斗争。 无论是铁、还是精细盐,实则都跟他无关,甚至跟他背后的荥阳郑氏都无关。 只有前些天陈怀安操盘,让他们损失了一些粮食罢了。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事。 斗争嘛,有赢有输,这很正常,郑元璹根本没在意。 今日看着陈怀安跟崔暄他们交锋,本以为跟自己无关,没想到,这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偏偏陈怀安提出来的事,他没办法拒绝! “嗯?”李世民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转而问:“郑爱卿你认为如何呢?陈爱卿提议由你来操办此事,你能胜任否?” 话一说出来,大家就都明白了,李世民直接跳过了要不要办此事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郑元璹能不能胜任。 这无疑代表李世民同意了陈怀安的提议,造纸、印书跟精细盐一样,用官产、官批、商销的方式。 郑元璹沉默良久,有心想拒绝。 他实在不想插手这样的斗争,可他也明白,他无法拒绝。 无论是他背后的郑家,还是当前的李世民,都不会允许他拒绝。 这是利益的交换,政治的妥协,而他就是这个中间人。 “臣......惶恐,竟得安国公如此推崇,倘若陛下愿意将此重任放在臣身上,臣必不负所托。”郑元璹深深作揖。 “好!”李世民脸上露出笑容,“郑爱卿愿意担此重任,朕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啊?” “等郑爱卿你办好此事,印刷出第一本书的时候,朕亲自来为你庆功!” 郑元璹默然:“臣......遵旨!” 印刷出第一本书,亲自为他庆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尚书是这么大方的人吗?(第2/2页) 这可不是奖赏,而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 “尚书,下官有一事不明白。” 下朝之后,工部官员跟在陈怀安身后,常归忍不住说:“您昨日不是拿出了活字印刷吗?为何提都不提一句?只说雕版印刷?” “还有,尚书您手握两部大权,工部、户部,本就有相应的渠道,只要有时间,终归能慢慢将精细盐普及?为何一定要将利润分出去一部分?” 欧阳枢嘴角扯了扯。 陈怀安停下脚步:“常归,我记得你也是寒门出身吧?” “是的,下官是寒门出身。” “那你进入官场这么久,还没意识到世家对基层的控制到底有多可怕吗?” “这......”常归有些迟疑,“可是尚书,他们都派人来杀您了啊?您还把利益分给他们,这您都能忍?” 陈怀安语气古怪:“我什么时候忍了?” 常归这人挺好的,出身寒门,为人正直,办事利落。 就是在某些方面嗅觉不够,而且心怀热血。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欧阳枢一拍额头,赶紧拉了拉常归:“常兄,你还没看明白吗?精细盐哪怕官产、官批、商销,可做主的依然是工部、户部。” “这两部都掌握在尚书手中,把利分给谁,还不是尚书一句话的事?” “尚书即便把利益抛出来,可崔家想拿到这份利就容易了吗?他们想不付出代价就拿到,可能吗?” “尚书是这么大方的人吗?” 常归愣了好一会儿,总算琢磨了过来:“我明白了,崔暄这一派的人,应该就是派人刺杀尚书的幕后之人,他们现在想从尚书手中拿到精细盐利润,必须得送上自己的诚意,否则尚书不会松口。” “而一旦他们把诚意送过来,尚书大可以把利益分给崔敦礼一派的人,反正都是博陵崔氏的人,尚书从未食言。” “届时,他们自己内部就得先争起来,拿到精细盐利润的一派估计会壮大,失去了盐这个主要收入,又没拿到精细盐利润的崔暄一脉,不可避免地会陷入衰弱......” “尚书......高啊!” 常归由衷地敬佩。 他原以为自己方才已经看懂很多了,没想到,自己还在第一层。 陈怀安没好气地瞪了欧阳枢一眼:“什么叫我是这么大方的人?你的意思是,我很小心眼?” 欧阳枢:“......” “尚书,下官错了,是下官口出狂言了。” 陈怀安哼了声:“看在你在辟谣方面做得不错,我不跟你计较。” 欧阳枢讪讪一笑,赶忙转移话题:“尚书......您认为,崔家该送上什么诚意,来从您手中拿到精细盐的利润?” “想知道?”陈怀安挑了挑眉。 “想。”欧阳枢、常归连连点头。 “想我也不告诉你们,我是这么大方的人吗?” 欧阳枢、常归:“......” “.....” 第134章 到嘴的肥肉! 第134章到嘴的肥肉! 另一边,崔暄找上了中书舍人崔敦礼和黄门侍郎崔幹。 崔幹原名崔民幹,可跟裴矩、李勣一样,为避讳李世民的名字,所以改了名。 他们同为博陵崔氏之人,虽说不在同一房,但在这朝堂之上,两人自然不陌生。 “两位堂哥,陈怀安打的什么主意,你们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 三人沉默片刻,崔暄率先开口。 崔敦礼平静道:“我不想插手你们的争斗,无论你打的什么主意,别扯到我身上来。” “而且恕我直言,你们做得太过分了!陈怀安动了你们的利益不假,但你们不该派人去动手杀他,还是在他此前已经被刺杀过一次,又刚兼任户部尚书的关键时期!” “你这样做,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吗?陛下又该怎么想?你非要把矛盾闹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吗?” 崔暄脸色有些不好看,沉声道:“我没有派人去围杀他,我也是在此事传开之后才知晓的!” “我没有必要这样做,再怎么样,我不至于如此拎不清轻重!” “你!没有派人去围杀他!”崔幹冷哼了一声,‘你’字咬得很重,“你没有,并不代表你们大房没有。” “派人去杀陈怀安,愚蠢!愚蠢至极!” “精细盐的出现好几个月,你们都能坐得住,为何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你们便坐不住了?” “你们明明可以等的!” 崔暄无话可说,对于崔幹责怪的话,只能承受下来。 对方说的没错,他们一开始确实在等。 等什么呢? 看看赵郡李氏就好了。 酒可是赵郡李氏的重要产业之一,陈怀安的美人关一出来,其他的酒根本就卖不出去。 但赵郡李氏有人说什么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陈怀安从一开始就把利润分了出去。 陈怀安的美人关之所以扩张那么快,后来原材料收购那么顺利,包括王柏收购粮食那么顺利,其中都有赵郡李氏的人帮忙。 这些日子,赵郡李氏和陈怀安心照不宣,各自赚得盆满钵满。 谁都清楚,盐涉及这么大的利益,以陈怀安的头脑,不可能不知道吃独食的下场。 所以崔暄一脉的人,一直在等陈怀安把利益分出来。 以前没急,是因为他们很清楚陈怀安和李世民现在很需要钱,故此并未着急。 然而,就在这个月陈怀安搞了一手封城,几乎以强硬的姿态掀了桌子,砸了盘子,逼迫大家把粮食低价卖出去。 他们一脉有一位长辈损失了太多粮食,恼羞成怒,做出了出格的事。 做也就罢了,倘若真杀了陈怀安,他们说不定还能慢慢渗透进户部、工部,得到制盐、锻铁之法。 现在倒好,六个死士全死了不说,陈怀安还屁事没有。 更是拿出了造纸术,打算推广雕版印刷。 一切的起因,全是因为他们。 崔暄沉默道:“说这些话已经没有意义,我们会处理好这些事,但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到嘴的肥肉!(第2/2页) “精细盐的利润,我们是一定要拿到的。” 崔敦礼、崔幹眼神平淡,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两人都听出了崔暄说的‘我们’,并不是指他们三人,而是指崔暄,以及他背后的博陵崔氏大房。 崔敦礼不紧不慢道:“随便你,反正我们二房又没有盐产,你想要,那你就去拿。” “陈怀安愿不愿意白白给你,那是你们的事,与我们无关。” 崔幹微微颔首:“不错,你跟我们说这个无用,我只警告你们一句,别再妄图做杀人这种蠢事。” “陈怀安遭遇刺杀,立刻便将造纸术拿了出来,你自己信他一天内拿出造纸术,而且拿出新纸吗?” “这说明陈怀安早就有了造纸术,只是碍于世家门阀,从未拿出来罢了。” “现在你们把他逼急了,使得他拿出造纸术,你猜其他世家的人会不会把这笔账也算你们头上?” 崔暄语塞,想起在朝堂上,自己反对造纸术时,基本上没有其他世家的人支持自己,微微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还是那句话,我会处理好此事的。” “但还是那句话,精细盐的利润,我们大房一定要拿到!” 说这句话的时候,崔暄死死盯着眼前两人,隐隐带着些许威胁。 这是没办法的,盐对他们大房来说至关重要,是绝对的支柱产业。 现在没了盐,所以更要把精细盐攥在手里。 如果拿到精细盐,说不定能比之前赚得更多,所以这是他们的底线。 崔敦礼眼神微变,不动声色道:“我也还是那句话,你们想要,你们就自己去拿,与我们无关。” 崔幹没说话,可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崔暄语气放缓:“二位堂兄,请恕堂弟无礼,陈怀安在打什么主意,我们都清楚。” “我们终究是一家人,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崔敦礼沉吟片刻,只能表态:“我答应你,不插手盐,其他的,与我无关。” 崔幹道:“我也可以答应你,只是希望你们莫要再做蠢事了,陈怀安这个人很不简单,如果可以,别跟他斗个你死我活。” 崔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我明白,多谢二位堂哥。” “你还是想办法怎么从陈怀安手中拿到这部分利润吧。”崔幹摇摇头,“这么大的利益,没人能坐得住,你还近乎将人得罪死了。” “想跟其他人抢,哪有那么容易。” 说完,他便自顾自离开了,崔敦礼亦是如此。 崔暄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崔幹说得不错,其他世家门阀之前不参与盐业,或者说参与得很少,对此并不在意。 可现在,陈怀安都把这么大块肉抛出来了,其他人能忍得住不上来咬一口吗? 倘若陈怀安把利益主动分给别家,他们能拒绝吗? 答案是肯定的! 没人能拒绝送到嘴边的肥肉。 崔暄站在原地,挣扎了片刻,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 第135章 常归:我感觉跟你们格格不入! 第135章常归:我感觉跟你们格格不入! 四月底,陈怀安刚跟尚书省的人敲定精细盐官产、官批、商销各种制度流程,刚把折子递上去,一个意外的消息传了过来。 “大人,大理寺、刑部的人追查到了围杀您的真凶,陛下已经下令捉拿了。” 常归高兴地跟陈怀安诉说这个消息。 陈怀安微微颔首:“崔家的人动作挺快,这么快就把诚意送过来了。” “说吧,是什么人?” 常归一愣:“尚书,您的意思是......这个被捉拿的人,是崔家故意放出来的?” “不然呢?”陈怀安静静坐着,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他们想从我这里拿到精细盐的利润,哪有这么容易?” “连这点诚意都没有,想都别想!” 常归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他原本以为,前几日陈怀安他们所说的诚意,大概是金钱什么的,顶多涉及一些政治上的妥协,或者说对于陈怀安造纸、印刷的默许什么的。 没想到还是自己天真了。 崔家竟然直接把真凶爆了出来,给陈怀安出气。 难怪那天陈怀安说自己没有忍,原来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常归沉默道:“尚书,为何我感觉跟你们格格不入呢?明明我已经算是高官了。” “据消息传来,那幕后主使,可是崔家的大房嫡系,他们就这么放弃了?” 说起这个,陈怀安多看了他两眼:“不得不说,你以一介寒门出身的身份,走到如今的位置,身上多少是有点气运的。” “你要明白,世间唯有利益至上。” “嫡系又能怎么样?世家传承这么多年,嫡系都不知道有多少了,一个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派人来长安城杀我,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死难不成还留着过年?” 常归无言以对。 好有道理啊,他竟然一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此刻,他总算明白了这些朝堂派系、各种利益团体的争斗到底有多可怕了。 他们不是动刀子杀人,而是动嘴皮子,用最冰冷的利益,实现了交换。 敢派人来杀陈怀安,而且全是死士,常归毫不怀疑,若非陈怀安抛出了精细盐这块肥肉,大理寺、刑部大概率是查不到真凶的。 现在短短几天就破案了。 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陈怀安放下手中的文书,抬眼问:“对了,有没有查到他为何杀我?精细盐出来那么久他们都忍了,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有个蠢货冒出来对我动手?” 这是他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他始终认为,即便世家坐不住,那应该也是从工匠、以及制造精细盐的人身上入手啊。 绑架、威逼、利诱,这不都比来杀他好? 常归默然道:“尚书误会了,派人来杀您的人叫崔柏青,还是崔暄的堂叔,他不是因为精细盐才对您动手的。” “之前,您在长安城操盘,坑了很多粮商,其中一个叫马砚,他背后就是崔柏青。” 陈怀安:“......” “就因为一点粮食?”陈怀安满脑袋问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常归:我感觉跟你们格格不入!(第2/2页) 常归拱手道:“至少大理寺查出来的关系是这样的,具体恐怕得等人抓回来审问了。” “算了。”陈怀安觉得无趣,“审问的话,大概率也是这个结果。” “不管是不是,反正人肯定是死定了,妻儿老小估计也保不住。” “这么说,造谣的人,应该也是他?” 常归摇摇头:“下官不知。” “嗯,你下......”陈怀安拿起文书,正准备继续看,欧阳枢这时敲门进来了。 “尚书。”欧阳枢拱手。 “什么事。” “宫里那边传出来一个消息,凉州那边有人告发长乐郡王李幼良,阴养死士、交通突厥。”欧阳枢禀告道。 陈怀安闻言抬起头,微微蹙眉。 “长乐郡王李幼良?” “是的。” 陈怀安不说话了。 他记得这个人,原历史也是有人告发他阴养死士、交通突厥。 可他记得,这应该早发生了才对,四月份初的时候,李幼良就应该被赐死了。 怎么现在才被告发? 也就是说,李幼良还没死? 陈怀安想了想,也懒得管这件事了。 反正李幼良跟自己又扯不上什么关系,死就死了吧。 自己都来这么久了,蝴蝶效应吹的风,都不知道有多大了,一个李幼良而已,不重要。 更何况,李幼良是宗室,陈怀安不想扯进去:“别管这个李幼良,咱们做好自己的事。” 眼看陈怀安似乎没有太当回事,欧阳枢急忙提醒:“尚书,凉州位于河西之地啊。” “而河西之地,自魏晋以来就有以盐易谷、以盐易马的传统,私盐交易极其庞大。” “李幼良交通突厥,其中的物资大概率就有盐,而且凉州历年账目混乱,军饷、互市、盐利皆自收自支。” “我们大可以借此案将边镇财权收归户部,而工部也能回收河西盐池,建设官营仓储啊。” “......” 陈怀安彻底放下了文书,正色起来:“你方才说,河西有以盐易谷、以盐易马的传统,李幼良跟突厥交通,很可能就有盐?” “是啊,尚书。”欧阳枢忙不迭地点头,“突厥本就是游牧部落,粮食、盐之类的物资都靠跟其他国交易,或者劫掠。” “边盐,自古以来便是暴利中的暴利。” “尚书,此事我们要不要插上一手?河西盐池,我们若是不收,最后恐怕会便宜了别人。” 常归也开口说:“尚书,下官认为应该插上一手,凉州乃边境之地,若是能打通商路,今后的盐不也能卖出去吗?” 陈怀安闻言,思索片刻,笑了笑:“行,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再说,你们先回去,我有事出去一趟。” 欧阳枢、常归两人面面相觑。 常归忍不住问:“尚书,您去哪里?” 陈怀安随口道:“去找几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 第136章 风霜哥、薄冰兄,苦海和尚! 第136章风霜哥、薄冰兄,苦海和尚! “哇哈哈哈哈!” “我程处默翻山越岭,历经无数风霜,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啊!” 程处默扑在由铜钱堆成的小山上,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到处翻滚。 “风霜兄!”李震抱着双手,佯装镇定,“瞧瞧你这点出息,先生卖粮的时候,你不就猜到有这一天了吗?” “能不能有点出息?别给先生丢脸?” “薄冰兄,你说这句话之前,你那嘴啊、下巴啊,腿啊什么的,能不能别抖?”程处默鄙夷道。 “你管我?”李震轻哼一声,下一刻嗷的一声,也扑了上去。 陈怀安见状忍不住失笑。 每次跟这些小家伙待在一起,他心情总是会莫名好起来。 从武德九年那会停止分钱,到如今已经半年过去了,美人关的收益、卖粮的钱,陈怀安也没必要留着了,把众人都叫了过来分钱了。 “先生,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和尚了!” 唐河上不争气地流着哈喇子,拎起一贯钱挂在自己脖子上,又拎起一贯挂在肩上,一副财迷的模样。 陈怀安扯了扯嘴角,瞅着唐河上开心的模样,不由想起了一件事。 后来的唐俭几乎被李靖夷了三族,而唐河上因为年纪小,逃过一劫。 从那之后,唐俭余生都在骂李靖,李世民都拦不住。 现在就让对方开心开心吧,今后说不定就高兴不起来了。 “先生,我能不能先带着我这一份回家,我太想支棱起来了!”程处默一个飞蹦起来,面露期待。 陈怀安无语道:“你怎么手里有点钱就想着什么支棱起来呢?你好歹有点官职什么的,再长大一些啊。” “你这带回去,你能捞着好?” 程处默自信地拍着胸脯:“先生您就放心吧,对付程咬金那厮,我就是这个你知道吧!” 说着,他手指并拢,比了个手势。 陈怀安挑眉:“顷刻被拿捏?” 程处默涨红了脸:“什么顷刻被拿捏?是手拿把掐,手拿把掐啊!” 陈怀安都被逗乐了:“随便你,反正钱我会给你,怎么处理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会主动告诉你们父母,但他们若是主动问起来,我也不会隐瞒。” “明白吗?” 李震无比感动:“先生,那还说啥啊?我亲爹都够呛能对我这么好,从今往后,您就是......” “停!”陈怀安揉了揉眉心,“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今日除了给你们分钱,我还有事请你们帮忙。” 三人对视一眼,唐河上板起小脸:“先生,您这是骂我们呢?” “跟我们,您还用得着请?” “想当年,处默饱经风霜,老李如履薄冰,我河上沉于苦海,若不是您,俺们哥仨何时才能出头?何时才能站起来?” 程处默欣然点头:“先生,不是我说您,自从您当官之后,多少有点不懂事了。” “不过算了,谁让您是我先生呢?我就原谅您这一次了,但我希望没有下一次了。” “您有什么事赶紧说吧,别逼我求您!” 陈怀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风霜哥、薄冰兄,苦海和尚!(第2/2页) 他沉默良久,气笑了。 这特么的还真是倒反天罡啊! 跟谁学的? 哦...... 原来是我啊,那没事了! 陈怀安把三人叫到跟前:“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回家之后,跟你们的父亲说,千万别告诉别人。” “让他们私底下帮我查一下,凉州边境,除了李幼良跟突厥交通之外,还有谁在跟突厥人交易?告诉你们的父亲,只帮我查查就好了,无论结果怎么样,都跟他们无关。” “明白了吗?” 程处默一口答应下来:“就这事?先生您就瞧好吧,回家我就通知一下我家老程,保管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李震和唐河上也没有犹豫,满口答应下来。 陈怀安放心了下来。 这三个小家伙吧,虽说有些倒反天罡,但怎么说呢,办事却从没含糊过。 事情交给他们,自己还是可以放心的。 紧接着,陈怀安当即让沈荷进来,把钱给三个小家伙分了。 三人立刻叫随从找来了马车,然后一马车一马车地把钱装走。 快到晚上的时候,程处默不知道干了什么,意气风发地回到家,进门就嚷嚷。 “老程,出来,我有点事跟你商量!” 此时,程咬金刚练完武洗完澡,出来就听见了这句老程。 本就略显黝黑的脸庞,瞬间变得黢黑。 “小比崽子,我是不是很久没整你了,你叫谁老程呢?老程是你叫的吗?” 程咬金的夫人孙氏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有些无语。(贞观元年,程咬金的原配夫人孙氏还没去世) 程处默抱着一坛酒说:“昨日,家里的牛思念成疾,自己上吊了断,还剩下很多肉没吃,今晚我想吃烤的!” “你吃你娘......”程咬金火气顿时就上来了,这倒反天罡的小子想吃牛肉就算了,还想吃烤的? 竹笋炒肉还差不多! 可当他话还未说完,便见程处默挥了挥手,几个随从搬着一袋又一袋装得满满当当的钱摆了出来。 然后一名随从还牵着一匹看起来就健硕的马儿,程处默拍了拍马背:“西域最顶级的好马,我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你喜不喜欢?” 程咬金没吭声了。 程处默又一挥手,又一名随从捧上来一个盒子,里面摆放着一支纯金打造,工艺细腻,镶嵌着青蓝各色珠宝的簪子。 “瑟瑟金步摇,娘,这个您戴上正好。” 程咬金夫妇的神色终于有些动容了。 两人望着面前年纪尚小,却昂首挺胸的儿子,一时间目光有些复杂,有恼怒,有心疼,也有欣慰。 程咬金定定看了儿子两息,伸出大手。 程处默平静地站着,如果是以前,见到老爹伸出手掌,他一定撒腿就跑,然而今天他却一动不动。 程咬金大手重重拍在儿子肩上:“好,小子,今晚咱爷俩喝点。” “牛肉要烤的!”程处默补充。 “夫人,听到了吗?给儿子上大块的烤肉!” “......” 第137章 彼其娘之,这小子又他娘的想苦 第137章彼其娘之,这小子又他娘的想苦我! 李幼良阴养死士、交通突厥的消息传回长安,次日李世民便在朝会上提出了此事。 “诸位爱卿,据可靠消息,长乐郡王李幼良豢养私兵,左与东突厥交通,右与吐蕃来往密切。” “对于此事,朕......很是头疼啊!” 下方一众官员默不作声,不懂里面弯弯道道的人没资格开口,有资格开口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长乐郡王李幼良什么身份? 皇族宗室啊。 李幼良阴养死士、交通突厥,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当然不是了。 既然不光彩,为何昨日消息一传回长安,立刻传开了? 要说里面没有李世民的授意,谁信? 再说了,李世民明明可以跟自己的心腹大臣商议,即刻派人处理,为何要拖到今日在朝会上说? 答案当然只有一个。 李世民想杀李幼良,乃至想削藩,但又不想背上屠戮宗室的名头。 他更想要的,不仅仅是处置单单一个长乐郡王,而是结束“边将尾大不掉”的局面,所以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占据至高道义的名头。 房玄龄沉吟道:“臣记得,武德年间,长乐郡王就因私自杀盗马贼,被太上皇当众杖责一百,这无疑在表明,宗室身份也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 “如今,长乐郡王私通境外,已有叛国之疑,臣恳请陛下即刻撤销长乐郡王凉州都督职位,并派人接替,稳定凉州秩序,核查案情。” 李世民微微颔首:“玄龄所言不错,宗室身份,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现如今,长乐郡王私通境外已成事实,诸位认为,该如何处置?”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平时不能乱说,但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简直再合适不过。 毕竟,天子都跟庶民同罪了,你一个郡王多什么? 但李世民对这个提议不太满意,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单单处理李幼良一个人,而是整个宗室。 当初,太上皇李渊为了巩固天下,大肆分封宗室,仅李唐近支就有数十位郡王,个个有封地、有兵权、有财权,严重消耗国家财政,对皇权威胁太大。 若不是因为种种原因,他早就想着手削藩了! 杜如晦等人对此心知肚明。 至今为止,谁都不清楚李幼良阴养死士、交通突厥是谁传回来的,怎么就可靠消息了。 另外,光是李幼良这个人就很让人多想。 因为李幼良是李渊的堂叔,李世民的堂叔祖,关系已经很远了,且他镇守边镇、手握兵权、还劣迹斑斑。 不正是成本最低、最名正言顺的开刀对象吗? 李世民闭口不谈自己怎么想,一直问他们怎么看待,怎么处理,就是要他们给出一个理由。 杜如晦拱手道:“陛下,臣认为,凉州乃边防重地,不可大意,如今最先要做的,不是问责长乐郡王,而是先派人前往凉州坐镇。” “去年,东突厥在大唐吃了大亏,如今不过是陷入了内乱,可我大唐前有罗艺谋反,如今又有长乐郡王私通境外,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危胁社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彼其娘之,这小子又他娘的想苦我!(第2/2页) 李世民淡淡道:“克明与玄龄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依克明看来,派谁去最为合适?” “臣个人推荐中书令宇文士及。”杜如晦当即道。 “哦?”李世民笑了,“为何?” 杜如晦不急不缓道:“臣推荐中书令,原因有二。” “其一,中书令曾担任凉州都督,熟悉河西军政与突厥情势,能快速掌控局面。” “其二,中书令位高权重,足以镇住李幼良麾下的骄兵悍将,使其不敢造次,避免事情走向最坏的一步。” 李世民没说话,当事人宇文士及也没说话。 实际上,杜如晦之所以选宇文士及,恐怕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第三原因。 宇文士及是武德旧臣、前朝驸马,并非秦府嫡系,由他出面核查,可避免秦府新贵迫害宗室的非议。 而且,杜如晦一直在强调私通境外,边防不可失守,一下子上升到了威胁国家社稷的地步。 沉默了一会儿,李世民询问道:“中书令,如果朕采用克明的提议,派你前往凉州坐镇,你可有信心做好?” 宇文士及自知这份差事只能他来了,也不迟疑,作揖道:“回陛下,臣算是比较熟悉凉州等地,若陛下信任,臣也有几分信心。” “好。”李世民点头,语气却没多少喜色,“既然如此,你下朝后即刻动身赴凉州,务必先稳住当地军政,绝不能激起兵变叛乱。” 这样的结果,只能说勉强符合预期。 等宇文士及抵达凉州,拿下李幼良,顺势收回兵权、整顿边镇自然不难。 可单凭这样,根本敲打不到其他在藩的宗室郡王,更动不了分封制度的根基。 李世民目光扫视一众大臣,心里明白得很。 处理宗室太过敏感了,若是言语不慎,很容易就会得罪整个宗室。 没人愿意出来当这个恶人,李世民也不想逼着自己的心腹来扛这口锅。 正当李世民准备作罢时,陈怀安却意外地开口了:“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世民有些惊讶:“爱卿有事要奏?” “回陛下,正是如此。”陈怀安拱手道,“臣身为户部尚书,上任时曾查阅了各道、各州、各县的账本。” “臣发现凉州都督府历年账目混乱,军饷、互市、盐利皆自收自支,长乐郡王,正是因为手握财权才敢豢养私兵。” “当然,或许是因为河西盐池荒废、军粮转运困难,导致长乐郡王不得不靠私市自筹军需,也是逼其走险的原因之一。” “工部制盐,也需要盐池盐矿,臣建议统一修缮盐池、建设官营仓储。” 说到这里,陈怀安顿了顿:“倘若能将河西盐池全部收归官营,即刻便能在当地制盐,产出的官盐一部分供应之后的官产、官批、商销,一部分用于互市换马匹、牛羊,利润全部入户部国库。” “陛下认为......如何呢?” 听完陈怀安的话,李世民一时沉默了,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 彼其娘之,这小子又他娘的想苦朕! “.......” 第138章 梦里斩龙,现实驯龙! 第138章梦里斩龙,现实驯龙! 真不怪李世民这般想,实在是陈怀安的话太过巧妙了。 他只指出了财政问题,没说要拿回,近乎以擦头皮的方式,避开了宗室的敏感点。 作为户部尚书,他的话合情合理,全是站在户部、大唐制度上的考虑,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再说河西盐池。 陈怀安除了是户部尚书,还是工部尚书啊。 之前陈怀安为什么跟世家杠上?还不是因为盐吗? 前段时间提出官产、官批、商销的提议一致通过,工部要那几个废弃的盐池,制造精细盐,同样合情合理。 可问题不能从表面看待。 陈怀安指出凉州的财政问题混乱,目的是什么?当然是收回财政,不能继续让类似长乐郡王这样的边将自己掌握财政了。 这不就是李世民的目的吗?收回兵权、财政,摆脱边将尾大不掉的局面。 但陈怀安压根没提过此事,却又完美地给出了理由,直接把刀子递到了他面前。 陈怀安要做的,就是查账目、提盐政建议、算财政账。 所有针对宗室的恶名,还得是他李世民来背。 “......” 李世民面皮抽动了一下,沉声道:“竟然还有这种事?除了长乐郡王掌管的凉州之外?还有什么地方账目混乱?” 陈怀安回道:“陛下,数目不小,臣上任户部尚书之后,已经着手推广新的记账方法,目前正在统一记账、查账。” “倘若陛下需要,臣恐怕得下令户部官员针对这方面统计一下才能给出回答。” 李世民脸黑了一瞬:“那就查,查出来之后,所有地方账目混乱的账本,全部送到朕这里来。” “至于河西盐池之事,就按照你说的办。” “臣,遵旨!”陈怀安眼里带着笑意,直接应了下来。 李世民想要理由,自己给了。 不过既想削藩,又不想吃点苦头,这可不行。 陈怀安总不能苦自己吧? 所以只能苦苦李世民了。 “退朝!” “.......” “陈先生,高啊!” 下朝之后,魏征等人凑了过来:“既没有惹上麻烦,还能顺势收取河西盐池。” “只不过陛下脸色好像有些不好看。” 陈怀安瞥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陛下跟我一起的时候,至少很多时候都面带笑容。” “可你每次开口,陛下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魏征嘛,梦里斩龙,现实里驯龙。 主打一个跟龙过不去。 魏征干咳一声,也有些不自然了。 杜如晦摇头失笑一声,转而说:“陈先生,为何我感觉你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 “等长乐郡王一死,河西盐池迟早是要被回收的。” “你今日这番话,多少还是有些风险。” 陈怀安摇摇头,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别人,便小声说:“我查过了,凉州那边,武威、酒泉一带盐池多已荒废,土法产盐量少味杂,边军与百姓食用,大半靠关内私商贩运。” “以前精细盐没出现之前,你们认为是谁在给李幼良提供盐?谁在从中牟取暴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梦里斩龙,现实驯龙!(第2/2页) 这些话一出,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全都惊了。 长孙无忌道:“你的意思是说......世家参与其中?” 杜如晦皱眉:“不能吧?世家完全可以通过丝绸之路卖盐,何必冒这个风险?” 陈怀安回道:“事情不能这么看,丝绸之路确实赚钱,可问题是,丝绸之路并没有那么好走,一队商队过去,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才能回来,而且还不一定能安全回来。” “相比之下,只供盐给李幼良,风险低、回报快,利润高,不是吗?” “反正就算出了事,死的也只是个李幼良,他们只是卖盐而已,李幼良把盐卖给谁,跟他们又没关系。” 房玄龄神色凝重:“照这么说来,好像确实如此。” “所以说,陈先生你参与其中,完全是因为山东世家?可你就算找到了他们给李幼良提供盐的证据又能怎么样?” “就像你说的,他们只是卖盐给李幼良罢了,真正把盐等物资卖给突厥的,是李幼良。” “即便找到,对他们来说也产生不了什么大麻烦。” 陈怀安笑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想找这个,并不是说想一下子给他们造成多大的麻烦。” “他们往我精细盐身上泼脏水,我为何不行?” “陛下想要削藩,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李幼良注定死路一条,等他一死,很多事情......不就说不清楚了吗?” 此话一出,几人瞬间明白了,纷纷面露怪异。 要说陈怀安还是记仇啊,人家都把主谋推出来给你出气了,你还是不愿意放过人家。 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呐。 论心黑,还得是你陈怀安! 魏征忍不住说:“今年,我感觉好像很多事都凑到了一起,罗艺等人谋反,各地也不平静,你锻铁、制盐、跟世家冲突爆发,而如今,灾情还没有缓解。” “现在,陛下又着手开始削藩。” “是否太急了?” 杜如晦否定道:“话不能这么说,事实上,陛下着手削藩,其根本目的也不是完完全全为了削藩。” “说到底,还是因为兵权、财政。” “更何况,现在是陛下掌权,很多武德年间的旧势力,该拉拢的拉拢,该清除的也不能手软。” “别忘了,外面还有东突厥这个大威胁。” “突厥与我们大唐,是生存上的绝对冲突,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 “若不能尽快全面掌握军政、财政,内乱都平息不了,怎么对抗外敌?” 魏征和长孙无忌有些唏嘘。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如果可以的话,谁都不想这么多事挤在一起,可大家都没办法。 无论是下面的利益争斗,或是朝堂上的政治争斗,以及着手削藩,回收财政与军政,都是目前停不下来的。 “别想那么多。”陈怀安背着手,悠悠开口,“反正一切有陛下,有什么好想的。” 一句话,几人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 第139章 铸币权归朝廷,改革科举制度! 第139章铸币权归朝廷,改革科举制度! 回到户部,陈怀安当即下令统计各个边境的诸多账本,有混乱不清的全部找出来。 户部众官员登时忙作一团,各司吏员往来穿梭,纸卷翻动声不绝于耳。 下午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到了户部,找到了陈怀安。 “郑公?” 郑元璹的到来,令陈怀安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将他请入了尚书厅内。 郑元璹坐下,望着陈怀安沉默道:“事实上,我从来不想插手你们的争斗。” “造纸术、雕版印刷......安国公确实下了一步妙棋,我答应你的条件,这些东西会安然落地的!” 陈怀安脸上浮现出不解:“郑公不是在四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答应下来了吗?” 郑元璹一怔,他不相信陈怀安听不出来他这个‘我’,同样指的是背后的郑氏同意了。 可陈怀安依然在装傻,故作不懂。 郑元璹何等聪明,转瞬便想明白了。 那天他在朝堂上,是臣子,而今天他显然是代表世家来的。 陈怀安是在告诉他,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以前坚持的立场。 郑元璹深吸一口气,心里早已积压的不满再也忍不住了:“如果不是你,我岂会蹚进这浑水之中?” “你现在说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答应下来了,有什么用?” 陈怀安笑着给他泡了杯茶:“郑公莫急,来尝尝我最近弄出来的新奇玩意,喝杯茶,消消气。” “至于其他的,我们喝完这杯茶,慢慢聊,慢慢说,如何?” 郑元璹扫了眼陈怀安递过来的茶杯,一股清醇的茶香顺着热气漫上来,闻着便与往日的煎茶截然不同。 他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微微抿了一口,脸上露出讶异之色:“你确定这是茶?” “当然。”陈怀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郑公难道没喝出来茶味吗?我这茶可不用放一大堆东西,只要用热水简单一冲便好,方便、简洁,更关键的是......它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远远超过以前的煮茶。” “郑公,你觉得这茶的味道怎么样?” 郑元璹深深看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眼:“很好,比我之前喝过的任何茶都要好,好了不止一筹。” 陈怀安笑容更甚:“你看,郑公,这天下大事,时代变迁,其实就跟这茶一样。” “以前的煎茶,煮起来相当麻烦不说,各种姜、盐、茱萸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往里面扔,到最后茶不像茶,汤不像汤,喝进嘴里全是杂味,反倒失了茶本身的清香。” “我这新茶呢,什么额外的东西都不用加,开水一冲,满满的都是茶香,看似简单了,实则是去芜存菁,把多余的枝节都剔掉了,才留得住本来的味道。” 郑元璹沉吟片刻:“你想说什么?” 陈怀安耐心道:“我其实没想说什么,我只是想告诉郑公一个道理。” “旧的东西终归要被淘汰,人们总是要学会接受新的事物,因为时代会进步,跟不上时代的人,注定被时代所抛弃。” “就好比曲辕犁,这玩意使用起来简单省力,有了它,谁还用以前的直犁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铸币权归朝廷,改革科举制度!(第2/2页) “这么简单的道理,郑公应当明白吧?” 郑元璹眸光微微闪烁。 陈怀安所说的,他自然明白。 无论是曲辕犁、锻铁、制盐,还是现在的造纸、印刷,他们谁不想跟上呢? 可曲辕犁你没办法,这东西太特殊了,没人敢动。 铁也基本可以不论。 盐的话.......看看崔家就知道了,崔家的大房都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造纸、印刷这些东西出现,它们本身就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大势。 如果能在刚兴起的时候掐断还好,就好比崔暄试图一开始就给造纸术泼上奇技淫巧的名头。 可显然没做到。 一旦让这些流传出去,被天下所知,那么普及便永远无法阻止。 到了这个时候,被严重侵犯了利益的世家,与想推广造纸术、印刷术以提拔寒门的陈怀安、李世民,都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鱼死网破! 二是合作共赢、互相妥协! 造纸术、印刷术可以落地,可以推广开,书籍的价格也能降下来。 深层次的妥协,就是让李世民培养出一部分寒门子弟。 而条件就是世家必须参与进去,获得一部分利益。 这种合作、互相妥协,不正是为了跟上时代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今日我前来,就是最好的回答了。”郑元璹微微叹息,“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个,那我们大可以跳过。” “除了造纸、印刷之外,我还想跟你聊聊盐......” “郑公!!” 郑元璹话还没说完,便被陈怀安立刻打断了:“我觉得你可能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陈怀安认真看着他说:“我说了,茶这种东西,本身就不需要添加任何东西,一旦加进去,茶就会变得不像茶!” “只有单纯的茶,经过开水冲泡之后,才能散发出如此浓的茶香,喝起来令人回味无穷!” 郑元璹皱了皱眉,细细琢磨了一下陈怀安的话,逐渐明白了过来,面露古怪道:“你的意思是,郑氏只要做好经学就好了?不应该染指其他东西?” “我可没这么说。”陈怀安笑了。 郑元璹不置可否:“今天这句话,我就当作没听见,聊聊造纸、印刷的事吧。” “我明白,你目前让我印一些律书、农书之类的,只是一个开始。” “等今后,造纸的推广,书籍的编撰、印刷,我们必须参与进去。” “当然没问题!”陈怀安很爽快地答应了,“我这个人向来喜欢除杂草,不喜欢刨树根。” “只要守规矩,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郑元璹内心嗤之以鼻,直接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郑公这话说得太难听了。”陈怀安咧嘴,“不过我还确实有点小小的请求,望郑公能答应。” “什么?” “铸币权归朝廷,支持我改革科举制度!” “......” 第140章 先避其锋芒,等陈怀安死了再说 第140章先避其锋芒,等陈怀安死了再说! 郑元璹一下子不吭声了,直直望着陈怀安,眼里满是复杂之色。 这是一个小小的请求? 铸币......这东西几乎是心照不宣的东西,现在陈怀安提出这个要求,无疑是要他们放弃这个东西,转而全部交给朝廷。 至于改革科举制度......这个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当年的科举制度已经凿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只是这道口子依然被把持着而已。 陈怀安想改革,自然是想培养寒门子弟。 对于这一点,已经接受造纸、印刷的郑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郑公觉得为难?”陈怀安问。 “后面的条件,我现在就能答应你,无论你想怎么改革,支持你没有问题。”郑元璹说完,言简意赅道:“可铸币......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这里的我,其中还包括了背后的郑家。 意思是在告诉陈怀安,郑家确实有铸币,但大家都铸,不是他们一家铸,他们一家说了不算。 陈怀安丝毫不意外,含笑道:“郑公答应就好了,至于其他人......我也没能力管。” “当然,我之前就说了,我这个人只喜欢除草,不喜欢刨根,只要守规矩,大家都有饭吃。” “这样吧,今后郑公不要铸币,但铜料的开采、运输,郑公可以参与进来,如何?” 郑元璹闻言,紧绷的神色放缓了些。 只要不试图垄断,把原本属于他们的利益全部抢过去,那么其实都好商量。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可以答应你,不过我只能保证郑氏不再铸币,与官府合作,其他人我管不着。” “没问题。”陈怀安欣然点头,“我说过,郑公答应就好了。” “当然啦,若是郑公能在今后我整顿钱法的时候,稍微支持我一下就更好了。” 郑元璹都笑了。 陈怀安所谓的整顿钱法,大概就是回收铸币权,严格禁止他们铸币,然后把外面的利益分出去。 这玩意,你还想要支持? 他可不想一下子把其他世家全部得罪完了。 郑元璹摇摇头:“好了,我今日前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安国公,在下告退了。” “郑公慢走,不送了哈。”陈怀安笑吟吟地目送他离开之后,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手上把玩着一块刻着倒反‘郑’字的字模,陷入了沉思。 “......” “怎么样?陈怀安答应了吗?” 郑元璹来到长安城荥阳郑氏的祠堂内,此时这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全部都是他们郑氏一族的核心人物。 郑元璹把跟陈怀安的交谈全部说了出来,除了陈怀安说茶暗指他们应该以经学为主的事,其他都没有隐瞒。 听完之后,祠堂内安静了一瞬。 郑氏北祖第三房,北周大将军郑诚长子,郑善愿沉吟道:“他有说要怎么改革科举吗?” 郑元璹颇为恭敬道:“没有,不过我想,不管他怎么改革,终究无法改变大势,李世民想培养寒门子弟,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我们没必要强行与其硬碰硬,哪怕放任他们改革一番,顶多让朝中上层多几个寒门子弟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先避其锋芒,等陈怀安死了再说!(第2/2页)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铸币......” “铸币不用多说。”郑善愿微微摇头,“这个东西,本来就很麻烦,我们郑氏也不靠这个东西,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吧。” “只要造纸、印刷能参与进去,这些东西都可以舍弃。” 北祖第三房,郑译次子,郑元琮皱眉道:“这个陈怀安,属实是有些能搞事,即便我们不怎么依靠铸币,可其他家族的人却说不准。” “他敢提出来,一定是有一些把握,怕就怕,届时他还能整出什么东西让我们不得不支持他!” 此言一出,祠堂内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说,郑元琮说得有点道理。 事实上,他们这些家族传承这么多年,见证了那么多历史,多多少少都发现了一个问题。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每一个时代都会孕育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人物。 很多是时势造英雄,但也有极少部分,是英雄造时势。 李世民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可能还要算上一个陈怀安。 陈怀安这个人,怎么评价呢? 几乎没有任何弱点! 二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更别说子嗣。 钱财不缺,权势李世民给了,民间的名声还极好。 更关键的是,这个人太让人看不懂了。 脑子里的想法天马行空,各种能推动时代发展的东西随手就能掏出来。 崔家的人一碰他,他反手拿出了造纸术、印刷术,而且还把利益丢了出来,逼得崔家只能认栽。 北祖第三房,郑译幼子,永安县男郑元珣沉声道:“我的建议是,不要跟他作对,陈怀安属实有些邪门了。” “跟他打好关系,合作是最佳选择,一些利益该抛就抛,作对完全没有必要。” “陈怀安再邪门,也只是出身寒门,百年之后仍然是一堆枯骨。” “别说他还没有子嗣,就算娶妻有了子嗣,他的子嗣也能这么邪门吗?哪怕虎父无犬子,顶多又是另外一个霍家罢了。” “先避其锋芒,跟在他后面捞捞好处就好,只要不触碰底线,任由他跟李世民引领风骚又能如何?” 郑氏族人闻言眼睛亮了亮,郑善愿这个做主的人当即说:“不错,他强任他强,百年之后还不是一堆枯骨?” “现在李世民、陈怀安能保得住锻铁、制盐、造纸等方法,我们只能跟在后面分一些利益,但等他们死了,这些东西他们还能守得住吗?” “多少王朝更迭,时代变迁我们都走过来了,何惧一个陈怀安?” 两人的话,顷刻引起了一片支持声。 郑元璹没有说话,只默默听着。 如今的郑氏几乎是北祖第三房做主,其中又以郑善愿最大,拥有直接决断权。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没意见。 况且,他们本就说得有道理。 陈怀安邪门归邪门,但他能邪门多少年? 现在陈怀安拿出的东西越多,等他死了,他们的收获就越大! 先避其锋芒,等他死了再说。 “......” 第141章 清查土地人口? 第141章清查土地人口? 五月中旬,李世民已经同意了陈怀安他们提交上来的关于精细盐官产、官批、商销的制度流程。 陈怀安毫不犹豫地把各种世家的人,依次请了过来,或者自己登门拜访。 首先便是郑元璹,然后是清河崔氏的崔善为。 短短几天时间,陈怀安不仅把五姓七望在长安的主要人物拜访了一遍,连其他世家的人都没放过。 这天,陈怀安找到了崔幹:“哈哈,崔侍郎,别来无恙啊,说起来大家同为朝廷命官,属于同僚,平日里应该多走动走动才是。” “安国公客气了......”崔幹客气着说,“来,还请入府喝杯茶。” “好好好。”陈怀安一口答应下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安国公说得哪里话?请进......” 之后,陈怀安一直跟崔幹七扯八扯,好像今天来真的只是来跟他联络联络,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事了。 即便崔幹想说些其他的事,都被陈怀安含糊而过。 最后,崔幹扯了扯嘴角,实在忍无可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今日来找我,压根就没聊过正事。” “想必,你这几日去其他人府上都是如此。” “你想干什么?让崔暄他们着急?” 陈怀安笑吟吟道:“崔侍郎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只不过想跟诸位同僚好好熟悉熟悉,毕竟今后接触不算少,认识认识嘛。” “呵呵。”崔幹皮笑肉不笑,“安国公说是就是吧。”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对盐真的没兴趣,你还是找崔暄吧,或者找其他人。” “你想让我们内讧,这是不可能的。” “是吗?”陈怀安挑眉,“那如果,我真的给你呢?” “就算给我,我也不可能答......” “三成!” 崔幹未说完的话卡在嘴边,一下子沉默了。 三成...... 三成是什么概念? 今后工部、官府产出的三成盐提供给他们,众多世家分其余七成,这里面拥有的利润,将会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数字。 还是那句话,大唐的百姓只缺粮,盐实则是不怎么缺的。 但外面不一样啊,这种精细盐,一旦拿到外面,那将会是一个天价!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即便崔幹可以,他背后的二房也不行。 崔幹深吸一口气,神色有些不太好看:“你真把我们当傻子了吗?但凡你愿意给,我们大可以和大房进行交易,这部分利益私下给他们又能如何?” “是吗?”陈怀安意味深长道:“可你们光一个崔家二房就拿了三成,其他世家的人能愿意吗?” “你的意思是,你想把这些利益私下分给大房,先不说你们能从大房得到什么,但你们二房注定要遭受其他世族的针对。” “崔侍郎,你背后的人,能愿意吗?他们真的愿意放弃这么大的利益,来换取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然后还要承受其他世族的针对吗?” “......” 崔幹沉默良久,感慨道:“你真狠啊,赤裸裸的阳谋,是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清查土地人口?(第2/2页) “如果我们真的愿意,你又当如何呢?别忘了,我们虽然分房,可终究是同一个祖宗,是一个整体!” “既然是一个整体,为何不见你们利益相同呢?”陈怀安丝毫不慌,反问:“崔家大房占据盐,你们二房没有,或者说相当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不是吗?” “当利益都出现了分割,你们这个整体......它真的完整吗?” “还有。”陈怀安意有所指,“我觉得吧,你既然能跟我说,我若敢把盐利三成给你,你可以私下分给大房,这已经证明了你不会分。” “你们如果真想分,就不会告诉我,因为这是你们崔家内部的分配,告诉我是完全没必要的事。” 崔幹深深看他一眼:“安国公,想要什么?” 陈怀安脸上浮现出笑容:“这个问题,郑公也曾问过我,如今我跟你再说一次,如何?” “郑元璹吗?”崔幹点点头,并不意外,“他跟你谈的是造纸方面的?” “可以,你说。” 陈怀安撑着下巴:“支持我改革科举,户部清查土地人口!” 崔幹脸色巨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想都不要想,如果是这种条件,请你离开,你三成利润爱给谁给谁,我不参与!” 陈怀安心里沉了一下,他没想到,崔幹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 改革科举此前他跟郑元璹提过,对方身为经学正统,对此都没有表现出太在意的模样,说明世家已经接受了自己提拔寒门子弟。 做好了在这方面妥协的准备。 既然郑家都能接受,陈怀安不相信崔家接受不了。 而现在崔幹反应这么大,那么问题只能出现在后面那个户部清查人口、土地上了。 陈怀安抬手示意他别急:“崔侍郎不必着急,有问题,我们可以解决,有不合,我们也能谈。” “我认为我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科举本来就应该完善,我身为户部尚书,需要了解天下人口、户籍、田地,这难道不是职责所在吗?” “我只希望崔侍郎能支持我完成我的职责,这难道很过分吗?” 崔幹沉声道:“改革科举?随便你怎么改,跟我有什么关系?” “至于支持你完成你的职责?这是你的职责,我是黄门侍郎,不是户部尚书,我管不到这方面!” “也没必要管。” 陈怀安微微蹙眉。 崔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改革科举可以,但彻查人口、土地,绝对不可能。 这让陈怀安意识到,土地以及藏匿的人口,可能就是世家不可触碰的底线了。 实际上,崔幹心里也在发苦,对于他们崔家来说,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条件。 如果是之前,还勉强能谈一下,现在却不行了。 因为陈怀安一系列操作,搞得他们几乎只剩下土地、药材还完整了。 现在陈怀安还想搞土地,这在他们看来,就是要一步步蚕食掉他们。 这让崔幹怎么接受? “......” 第142章 苑君璋归降,灾民到来! 第142章苑君璋归降,灾民到来! 思忖一会儿,陈怀安道:“崔侍郎是否误会了什么?我指的彻查,并不是彻查天下,而是一部分。” “不如这样,彻查一部分地点,由崔侍郎来定?” 崔幹冷笑一声:“安国公果然好手段!” 陈怀安笑而不语。 仅仅一个崔家,反应就这么强烈,那么完全彻查就是不可能的了,至少现在不可能。 所以陈怀安退而求其次,只查一部分地区,而且其中一些还由崔家自己人来定。 崔家,当然不可能随便给陈怀安定位置,要是没什么收获,陈怀安能愿意吗? 所以说,这个定下的位置,就是要让崔家自己吐出来一部分田地,或者想办法让其他人吐出来一部分田地。 总之,陈怀安要田,要人,他不管这些是从哪里得来的,他只要一个结果。 这也是利益的交换。 “崔侍郎答应吗?”过了一会儿,陈怀安问。 崔幹闭上眼:“我现在不能给你答复,等两天,我会登门拜访。” “那我等崔侍郎好消息。”陈怀安爽快地答应下来,起身告辞了。 待陈怀安走后,崔幹安静坐了许久,忽然说:“你觉得呢?” 屏风后面,崔敦礼缓缓走出,低语道:“陈怀安想分化我们,让我们自己内斗,还丢出了足够大的利益,让旁人心动。” “他没有隐瞒,用的是赤裸裸的阳谋!” “很可惜,他太小看我们了!” 崔幹笑了。 他们世家能屹立这么多年不倒,历经时代变迁,怎么可能因为一点点利益就能被轻易分化? 内部,他们确实存在分歧,存在利益不同,但对外,他们也是相当团结的! 一旦威胁足够大,甚至他们所有世家都能足够团结! 崔幹沉吟道:“我觉得可以答应他的条件,通知上面的族老吧,也通知崔暄。” “我们只做传话人,可以加上一点自己的意见,其他的我们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陈怀安的算盘注定落空,这样其实也好,免得争斗继续扩大,万一事情发展到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地步就不好了。” 崔敦礼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们二房总不能太过吃亏,三成利,我们起码要留下一成。” “陈怀安有一句话说得不错,这部分利益太大,其他人说不定会针对我们,这是我们应得的。” “把这个建议写上,给族老传信吧!” “......” “尚书,您真给了崔家三成?” 工部内,常归迟疑道:“这样的分配,是否有些不合理?” “崔家拿得有些太多了,其他人怎么办?” “其他人?”陈怀安躺在椅子上,目光望着屋顶,随口道:“其他人就让其他人自己去争吧,各凭本事。” “这个我们不管。” 常归愣了一下:“大人您的意思是,除了崔家固定三成之外,其他的盐引,让他们自己去争?谁能拿到,我们就把盐给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苑君璋归降,灾民到来!(第2/2页) “对,就这么办。”陈怀安点点头。 欧阳枢在一旁说:“尚书,您想让他们自己争起来吗?” “恕下官直言,世家确实有很多争斗,不过他们之间关系也是相当复杂,说不定他们自己就会提前分配好.......” “我知道。”陈怀安慢悠悠道:“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能合理分配利益一年、两年,那五年,十年之后呢?” “他们还能容忍崔家一直拿这么多,或者别家比自己多吗?” “想跟这样的庞然大物争斗,甚至想赢过他们,就必须要拥有耐心。” 想想原历史,李世民父子、外加一个武则天,一辈子都在跟世家斗。 到武则天时期,也只是沉重打击了门阀世家势力,也没能完全铲除。 陈怀安从来没奢望过短短几年就铲除世家,这是一件注定漫长的事,而且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更何况,在贞观初这三年,陈怀安不愿意跟世家斗得太狠! 因为贞观这三年天灾人祸不断,若是斗得太狠,引得世家集体抱团,很可能利用这三年的天灾做文章。 要知道,这可是古代啊,本来大家都有些迷信。 而且李世民还得位不正。 万一到时候喊出一句什么李世民为上天所不容,一天坐在皇位上,则天灾一天不止,你上哪说理? 陈怀安严重怀疑,李世民下罪己诏,一方面可能就是为了杜绝这种声音出现。 “尚书,那造纸呢?”常归拱手,“自从您拿出造纸术,工部的工匠目前已经可以产出纸张了,不过雕版印刷有些麻烦,需要一点点刻。” 陈怀安随口道:“跟盐一样,造纸给郑家分三成,其余的让他们自己去争,或者自己分配,其他的我们不管,只管发货,收钱!” “是,尚书!”常归应下来。 “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陈怀安又问了一句。 常归想了想,说:“最近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长期依附突厥、占据恒安的苑君璋率众归降了。” “目前东突厥颉利、突利两人矛盾爆发,国力衰弱,苑君璋率众归降之后,被封芮国公。” 陈怀安无语:“此事我知道,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常归一下子语塞了,欧阳枢沉吟道:“确实还有一件事,据消息传来,山东等地区没有被官府雇佣到的百姓,零零散散已经快赶到长安了。” “目前已经抵达潼关,预计七日之内,就能抵达长安。” “这么说,灾民,快要到了?”陈怀安终于正色起来。 “回尚书,确实如此。”欧阳枢回道:“不过这段时间,长安城的粮价升高了一些,达到了两百文,下官认为,这属于正常的涨价。” “那些粮商手中的粮食,绝大部分都被户部购走了,剩下的一些,被手中有钱的百姓买走了。” “另外,如今已到了五月中旬,春收马上要到了,月底的时候,关中地区开垦荒地种下的粮食,可以收割了。” “......” 第143章 李世民的道歉! 第143章李世民的道歉! 翌日。 崔幹、崔敦礼一同把崔暄找了过来。 两人几乎没有保留,把跟陈怀安的交谈告诉了崔暄。 崔暄当即松了口气,两位堂兄愿意把这些告诉他,说明就没有全部占据盐利的想法。 “我就知道陈怀安贼心不死,不会安然把盐利给我,此事还是多亏了二位堂兄,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族老来决定吧。”崔暄笑道。 崔幹语气颇为冷淡:“不用谢,他想看我们自己内斗,我们当然不能如他的愿,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部分盐利,明面上终归是放在我们这边,其他世家的人并不一定乐意。” “我们需要承担不小的风险,所以,你们只能拿到两成,剩下一成要留在我们二房,此事我已经写信告知族老了。” 崔暄脸色微变,细细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两成已经达到他们的预期了,反正精细盐没出来之前,没有谁能真正做到垄断。 他们大房的人即便以盐为收入支柱,但若放在整个市场上看,顶多也就是两成份额。 现在拿到精细盐的两成产出,能赚取的利润不会比从前少。 要是你连一成都不愿意给二房,那陈怀安的目的真就要达成了。 “没问题,此事我也会跟族老提一提,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对外应该团结才是。”崔暄这般说着。 崔敦礼忽然说:“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不要再跟陈怀安作对了,既然合作,就要有合作的态度!” “家族能长久延续,看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得失,从某种方面来说,陈怀安的出现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好事,明白吗?” 崔暄心里有些无奈:“堂兄,我明白这个道理,上次真的是个意外,家里已经把那位长辈送出去了。” 崔幹冷哼道:“这样的人,死了也好,反正活着只会到处惹是生非。”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崔暄没搭话,崔柏青终究是他们这一房的人,而且算是他的长辈,他不能多说。 “堂兄,我就先走了,不叨扰堂兄了。” “......” 当‘官产、官批、商销’的制度通过后,陈怀安就没有过多关注了,因为这件事暂时就落下了帷幕。 等这些人自己争夺或者分配好利益,跟世家的斗争也能宣布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正式拆垄断、绑利益、换规则、慢稀释。 还是那句话,这注定漫长,所以不必把太多注意力放在上面。 目前要处理好的,只有即将到达长安城的各地灾民。 “哟,这不是安国公嘛,今日怎么有空,来朕这里了?” 东宫内,李世民阴阳怪气道。 陈怀安乐呵呵道:“陛下,何至于跟臣这般说话呢?臣所忙的,不都是正事吗?” “嗯,可不是吗?”李世民发出一道鼻音,“你是忙了,能毫无顾虑地忙了,但所有苦难,都让朕扛了。” “你轻松得很啊!” 陈怀安反问:“臣记得,前几日有人跟陛下提议,让陛下佯装发怒,看看这朝中众臣的忠奸,陛下当众拒绝了,并直言‘源浊而求流清,不可得也’,意思说要以诚待下!” “臣自武德九年以来,为了应对今日的旱灾劳心劳力,不惜与世家公然作对,多次遭遇刺杀,直到现在还在被各大粮商问候祖宗十八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李世民的道歉!(第2/2页) “陛下想要削藩,想回收财政、军政,其余大臣皆对此避讳,唯有臣毅然冒着得罪宗室的风险站了出来,给了陛下完整的理由。” “陛下还要怨我?” 李世民神色动容,望着面前仅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是啊。 自陈怀安出现以来,不管做什么都在为他考虑,都在帮他,一心为了大唐,为了百姓。 自己是苦了点,可陈怀安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他也扛着压力,面临着风险。 几次三番被刺杀,也做不得假。 这般想来,自己还阴阳对方,着实有些没良心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郑重道:“怀安,此事......是朕之错。” “朕向你道歉,希望你能接受。” 殿内,张阿难以及众多宦官、宫女都惊呆了。 一国君主,当众跟一名臣子道歉? 陈怀安却笑了:“陛下何错之有呢?我知道陛下心里不太好受,这段日子糟心的事情发生了太多,身上扛着的压力和责任太大。” “咱们......君臣共勉!” 李世民一怔,反应过来之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共勉啊!” “来人,上好酒,今日朕要跟怀安一醉方休!” 张阿难急忙领命退去了。 “怀安,坐。”李世民示意陈怀安坐下,而后感慨道:“你刚刚说得对,朕的情绪有些不对了。” “虽说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可朕不应该怨你,这本就是朕需要承担的责任,你近来也辛苦了。” “嗯......这样吧,朕赏你三十口奴婢,你偌大的府邸,需要有人来打理。” “另外,朕给你加封食邑五百,总计一千二,加封金紫光禄大夫!” 陈怀安坦然接受:“臣谢过陛下!” 谁说只有魏征才能驯龙?自己驯龙的本事也不差嘛? 哦,不对,是驯凤! “不必。”李世民挥了挥手,“这是你应得的。” “说说吧,今日来找朕,所为何事?” 陈怀安直言道:“想必,陛下已经知道山东等地区,一些没有被官府雇佣到的百姓,已经行至潼关,即将抵达长安了吧?” 李世民微微颔首,灾民自然是他一直关注的事。 他们的粮食全部绝收,没有了活路,自然想到长安这个天子所在之地求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你提及此事,是有什么用意吗?” “朕记得,你户部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工部的工程还有这么多,先赈灾,然后全部雇佣这些百姓以工代赈不就好了?” 陈怀安委婉道:“陛下,您知道的,臣比较忙,工部户部公务太多,下面的官员也有很多事要忙。” “到如今,竟然找不出一个主持赈灾的人选......” “这还不简单?”李世民还以为什么事,随口说,“朕立马派玄龄......” 说着说着,他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怀安。 “......” 第144章 陈素锦、小禾! 第144章陈素锦、小禾! “你的意思是,让朕亲自去赈灾?”李世民眼里浮现出一丝亮光,似乎明白了陈怀安的打算。 “臣可没有这么说,都是陛下自己的想法。”陈怀安说着,转而问了一句,“对了陛下,近日,为何没见到皇后殿下,太子殿下呢?” “他们很忙吗?说起来,臣上次还遇到过他们呢。” 李世民脸色变得无比古怪,险些笑出声:“对,你什么都没说,都是朕自己的想法。” “皇后和太子啊......呵呵,他们不忙,不忙!” 李世民嘴角压都压不住,哪里还不明白陈怀安到底什么意思? 先不说他得位本就不正,很需要在百姓心目中有个好形象,起码让百姓知道自己是个体恤民情的皇帝。 就说哪怕他得位正,能收拢民心的事一样不会放过。 此前替卖儿卖女的百姓赎回子女,并还回去,不就是这样吗? 陈怀安的提议,可谓正中他下怀,让他无法拒绝。 “陛下,臣先告退了,灾民即将到达长安,臣还需要准备赈灾粮,安排以工代赈。”陈怀安拱手道。 “好好好,你去吧,等安置好这些灾民,朕再跟你一醉方休。”李世民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久之后,张阿难领着宫女、宦官,带来了美酒佳肴,可殿内竟然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张阿难有些不解,弯腰询问道:“陛下,美酒与膳食已经备好......安国公......” 李世民摆摆手:“先放下吧,你去把皇后跟太子叫来,朕有事找他们。” “奴婢遵旨。” “......” 转眼间,六天时间过去了。 长安城郊外,零零散散,个个面黄肌瘦、衣裳破烂,如行尸走肉般的灾民汇聚在一起,共同往即将抵达的长安城赶。 直到行路至这里,这群灾民眼中原本死寂的目光,才渐渐多了一丝丝神采。 “长安城......马上到长安城了,咱们有救了......” 一名老叟手死死抓住自己身边的孙子,语气颤抖,眼眶通红。 原本他们是一家人一同赶路的,只是在路上,他的老伴为了把粮食留给他们,活生生饿死了,儿子为了跟人抢些粮食,被人打死了。 儿媳......儿媳更是为了求些粮食让儿子活下来,被人糟蹋,不堪受辱,跳了河。 如今,他们总算走到了长安城。 在这群灾民里面,跟他有同样遭遇的人不在少数,一路上为了活下去,他们的人数一直在减少,却又一直在增多。 减少是因为不断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增加是因为不断有新的灾民加入队伍。 大家很清楚一个道理,独自是活不下去的,沿路上各种危险就是他们跨不过去的坎,只有抱团,才有可能走到长安城。 眼看即将到达长安城,这群灾民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经过长途跋涉,他们已经身心俱疲,打算歇歇,然后重新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娘,前面就是长安城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陈素锦、小禾!(第2/2页) 人群末尾,一名脸上抹着灰土,头发枯黄脏乱的小女孩靠在自家娘亲怀里,小声问道。 她身上穿着打满补丁且不合身的衣服,鞋子还一只大一只小。 “对,前面就是长安城了。”抱着她的女人低声回答,眼睛四处瞥着,离周围人群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在这样的灾民堆里,她一个带着女儿的女人活得相当艰难。 为了带着女儿顺利抵达这里,她几乎吃尽了苦头,各种脏的、臭的,都往自己身上抹,把自己弄得又脏又臭。 然而即便是这样,依然有一伙儿人盯上过她们。 女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灾民中央,三个长相极其相似的无赖闲汉。 这种人在灾民队伍里不少见,灾年州县的市井无赖、无业游民会主动混进流民队伍,他们本无正当生计,专靠偷窃财物、抢夺老弱灾民的粮食、敲诈勒索为生。 甚至这种情况已经还算好的了,犯案的逃犯、躲避徭役兵役的人都有可能存在。 这三兄弟曾经就盯上过女人,如果不是她情急之下大喊,告诉所有人今天这些人敢对自己动手,明天就敢对你们的子女、媳妇动手,那么很有可能就被他们得逞了。 “娘,我肚子饿......” 小女孩捂着自己的肚子,弱弱道。 女人下意识抱紧女儿,内心无比心酸,只能轻声安慰:“小禾,再忍忍好不好?娘现在没有吃的了......等到了长安城,找到你舅舅,小禾就能吃饱了。” 小禾明亮的大眼睛里,一下子浮现出一抹希冀:“娘......舅舅真的在长安城吗?等找到舅舅,小禾是不是不用啃树皮了?我想吃野菜粥。” “当然。”女人听着女儿的话,强忍着泪水,“舅舅可厉害啦,他答应过娘,他一定会在长安城出人头地,成为娘的骄傲,娘的名字,还是你舅舅后来给娘改的呢。” “那舅舅......成为娘的骄傲了吗?” 陈素锦闻言恍惚了一瞬,想起了那个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 当年他才十六岁,身上就带着那么一点点钱,从家里跋涉千里前来长安赶考,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从小,她这个弟弟就展现了非同一般的天赋,一岁走,两岁能正常言语,三岁就时常跑去听说书先生说书,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 后来,那说书先生注意到了他,兴趣之下,教了他几个字,没想到他学得飞快,一教便会。 当时说书先生便说,这孩子不一般,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而且赶上了科举出来的好时候。 若是有能力,一定要让他读书,说不定将来能考上功名,出人头地。 从那之后,他们一家便拼了命地送他读书,靠求、靠借、想尽一切办法为他找来书籍读书,加上有说书先生的帮忙,还真就让他读下去了。 当然,她弟弟也从没让他们失望,小小年纪便能吟诗作对,引经据典,村里的人都说,弟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陈素锦下巴抵着女儿的头,呢喃道:“当然,你舅舅,一直都是娘的骄傲。” “......” 第145章 污蔑 第145章污蔑 “大哥,那小娘皮绝对不正常,她衣服里肯定塞了东西,要我说,她身段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灾民之中,那三兄弟里最小的黄老三对自己两位哥哥说。 黄老大看了陈素锦一眼,神色颇为恼怒,当初就是小弟最先看出来这陈素锦伪装了身段,他憋了这么长时间,想尝尝鲜,没想到这小娘皮刚烈得很,宁死不屈,还挺会裹挟人心。 面对这么多灾民,他们也不敢太过分,免得引起众怒。 黄老大想了想,摇摇头:“别想这些了,马上到长安城了,现在别整出什么乱子,娘们以后再找就是了,不差这一个。” “再说了,她身上臭得很,现在又没水洗,倒胃口。” 黄老二不由点头:“就是,老三,还惦记她干啥?长安城里要啥女人没有?她身段好又能怎么样?说不定长得奇丑无比呢?” “别惦记了。” 黄老三恨铁不成钢:“我说大哥二哥,你们怎么还不明白呢?” “咱们现在几乎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就算进了长安城又能怎么样?哪怕朝廷赈灾,咱们也就能吃上几口,保证不死,能不能吃饱还不一定呢。” “这小娘们身段这么好,要是把她卖给人牙子,说不定能换上不少钱,有了钱,咱们还用跟这群饿死鬼混在一起吗?” 听闻此话,黄老大、黄老二眼睛骤然一亮。 有道理啊! 黄老大沉吟道:“问题是,我们怎么卖?这么多人看着,强抢的话,怕是会引起众怒,再说了,她身边那个小崽子怎么办?” 黄老三不屑道:“大哥,我看你就是多想了,从前是离长安城远,大家还要赶路,所有人都怕多生事端,所以才站出来帮她说话,现在都快到长安城了,你以为还会有人帮她说话吗?” “至于她身边那个小崽子......”黄老三瞥了眼陈素锦怀里的小禾,切了声,“这小崽子瘦了吧唧的,而且年纪太小,卖不上价钱,别管她。” 黄老大:“......” 他本来问的是这个小崽子闹起来怎么办,没想到自家小弟想的却是这个小崽子卖不上价钱。 不过想想确实有道理,一个小崽子还能拿他们怎么办? “大哥,咱们这样......” 见两个哥哥动摇了,黄老三趁热打铁,在两人耳边小声说着。 “......” 陈素锦一直在注意三人的动向,眼看他们经常往自己和女儿这边看,眼神还不对劲,赶忙带着女儿往人多的地方挤。 没想到,这三人站起来,径直往她们母女这边过来了。 “你们想干什么?” 陈素锦死死抱着女儿,赶紧大声呵斥,希望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没曾想,黄老三直接说:“如今已经快到长安城,而这娘们一路上能活下来,多亏了从我们这里换粮食,如今我找她要账,你们不会还想管吧?” 一句话,让本来想站出来的人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 一路上那么多男人都死了,这对母女确实有些可疑,保不齐跟谁有些什么交易。 这种事并不少见,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再说了,黄老三一开口便强调了快到长安城,大家都不想多生事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污蔑(第2/2页) 陈素锦气红了眼,胸口起伏不定:“你放屁,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能活下来,全都是靠着一路上挖野菜、啃树皮,我没有吃过你任何一点东西,更没有跟你有什么狗屁交易。” 小禾被吓坏了,缩在陈素锦怀里,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没有?”黄老三哼哼两声,“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都是为了活下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这些,之前你问我们三兄弟借了吃的,如今已经到长安城,我也对你没兴趣了,赶紧把粮食还给我们。” “否则......我可就要带你去见官了!” “我不欠你什么,更没跟你借过粮,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陈素锦说完,环顾众多灾民,道:“各位,这黄家三兄弟什么德行,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们会那么好心,把粮食借给我?” “你说没有就没有?!”黄老三大怒,伸手就去抓陈素锦,“既然你说没有,那就跟我去长安城,咱们报官!” “让官府的人查查清楚,也好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放开我!”陈素锦又惊又怒,使劲挣扎,却怎么都挣扎不开。 她饿坏了,本就没什么力气,就算有,哪里又能从一个成年男子手中挣脱? 陈素锦只好面对众人,声泪俱下地恳求道:“我求求大家了,我真的没有欠他们粮食,我也没吃过粮食,他们是在污蔑我。” “放开我娘!”小禾一下子被激怒了,猛地扑过去,狠狠地撕咬黄老三抓陈素锦的手。 “啊!!!” “小贱货你还敢咬我!”黄老三勃然大怒,反手一巴掌抽在小禾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小孩子本就身体弱,被这样一抽,瞬间感觉头脑发昏。 黄老三可没有留着力气,若非陈素锦慌忙中挡了一下,小禾非要被抽晕不可。 “小禾!” 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当众殴打,陈素锦像是疯了一样,猛地一头撞向黄老三的胸口。 她本就骨瘦如柴,这一下却拼尽了全身力气,黄老三猝不及防,竟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抓着她的手也松了开来。 “杂艹的,你个狗娘们,还敢撞我,大哥二哥,给我上,抓她去见官!” 黄老三吐口唾沫,三兄弟顿时一拥而上,围着陈素锦殴打起来。 “娘......娘......” “小禾别怕,娘在。”陈素锦疼得直掉眼泪,可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将女儿护在怀里。 “三位爷......快到长安城了,你们还是别太过分了。” 带着孙子的老人不忍心,站出来说了一句话。 “老东西,她欠我们粮食,我们找她要不行吗?跟你有什么关系,再多说一句,老子连你一起打!”黄老三厉声呵斥道。 “管好你孙子吧!” 最后一句话,就是赤裸裸地威胁。 老人欲言又止,最终顾及年幼的孙子,微微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带她走,今天必须带她报官!” “......” 第146章 陈怀安,我舅舅叫陈怀安! 第146章陈怀安,我舅舅叫陈怀安! “娘......” 小禾眼睁睁看着自家娘亲要被带走,急得大哭:“别......别抓我娘,求求你们了,别抓我娘!” “小崽子,小爷一巴掌没打死你是吧?”黄老三脸上戾气一闪,就要上前抓小禾。 陈素锦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黄老三:“别......别动我女儿,我......我跟你们走!” “老三,别管那小崽子!”黄老大一直在注意周围人的脸色,眼看似乎有人想起身帮忙了,急忙说。 黄老三冷哼一声:“小贱货,今日我就放你一马,吃了我那么多粮食,真是便宜你了!” 说完,三兄弟抬着虚弱至极的陈素锦就要走。 “哇!” 小禾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着追上去,小短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她年纪太小,没跑两步就被地上的土块绊倒,重重摔在泥地里,手掌和膝盖都磨破了皮,渗出血珠。 小禾没了办法,再也顾不上娘亲说要堂堂正正地活着,再苦再累也不能弯下腰的话,转头重重跪在地上,不断哭诉着:“求求大家了,救救我娘好不好?我不想娘亲被抓走,我们也没有吃他们的粮食,小禾一路上吃的都是树皮,最多吃了些野菜。”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娘吧!” “小禾给你们磕头了!!” 孩子的哭声又细又哑,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周遭的灾民看着小小的身子跪在泥地里,额头都磕得泛红沾了泥,不少人心里都揪了起来。 刚才还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态的人,此刻也面露不忍,几个心软的妇人已经别过脸,偷偷抹起了眼泪。 “这孩子也太可怜了......黄家这仨也太缺德了,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 “就是,一路过来谁没看见这娘俩天天挖野菜?哪来的借粮一说,摆明了是想抢人。” 窃窃私语声渐渐响了起来,越来越密,几个汉子互相递了个眼神,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想要上前帮忙。 黄老三心一狠,从背后摸出一根磨得尖锐的木棍,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吼:“你们敢过来试试,看看小爷敢不敢跟你们玩命?” 这一举动,顿时吓到了这几人。 汉子们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上前了。 谁都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家人。 能搭把手,他们自然愿意,可为了一个陌生人拼命,谁都没有这个胆子。 “走!” 黄老三死死盯着这群灾民,让大哥二哥抬着陈素锦,自己脚步从慢到快,跑了。 “娘......” 小禾本来饿得不行,还被抽得头脑发昏,又经过摔跤磕头,此时再也坚持不住了,一下子晕了过去。 “唉~” 最先帮忙说话的老人于心不忍,走过去,缓缓抱起了小禾。 经过这件事,大家都没了歇息的心思,重新上路赶往长安城,生怕再出什么事端。 老人年纪大,又饿了很长时间,背着一个小女孩有些吃力。 不过他没有放弃,一路上断断续续,累了就歇息,哪怕脱离了人群都没丢下小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陈怀安,我舅舅叫陈怀安!(第2/2页) 下午时分,老人带着自己的孙子以及小禾,到达长安城。 “爷爷,那边有人发粥!” 孙子拉了拉老人的手,眼睛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粥棚,不断吞着口水。 “好好好,这里真的有官府赈灾,太好了!”老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见状却喜极而泣。 老人忙带着孙子和小禾,排了半天的队,总算领到了两碗稀粥。 “娘......娘......” 就在这时,小禾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嘴里还喃喃地喊着娘亲。 老人喂孙子吃了一碗,自己吃了半碗,犹豫了一下,把剩下半碗一点点喂给了小禾。 “老爷爷,您看到我娘了吗?” 小禾吃了东西,有了点力气,哭着询问。 老人微微叹息:“孩子,他们把你娘带走,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小禾一听,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小嘴一瘪,肩膀跟着轻轻发抖。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往下掉,打湿了胸前破旧的衣襟:“那我娘会不会有事......那些坏人会不会打她,会不会把她卖掉......” 老人心里发酸,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好孩子别哭,长安城是天子脚下,有王法管着,他们不敢太放肆,等咱们歇够了力气,我就带你去县衙报案,让官府的差役帮你找娘,好不好?” “长安城......”小禾听着老人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舅舅!舅舅在长安城,我要找舅舅!” 她顾不得老人了,满脑子都是找舅舅、找娘亲。 娘亲时常把舅舅挂在嘴边,小禾也曾经问过娘亲,舅舅在长安城里做什么。 娘亲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可能已经当上官老爷了。” 想到这些,小禾撒腿便跑,没有理会背后老人的呼喊,冲到了官府开设的粥棚前:“官老爷,我娘被坏人抓走了,我舅舅也在长安城,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娘亲和舅舅好不好?” 发放赈灾粥的官员见状皱了皱眉,本想把小禾赶走,可管赈灾粥的是户部的徐章,他是个好官,见这孩子如此凄惨,脸上还有一个血红的巴掌印,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便走过来询问道:“你娘是在哪里被抓走的?被谁抓走了?” “你舅舅又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娘......我娘叫陈素锦,她就是今天来长安城的时候被抓走的。”小禾哭着说,“是三个坏人把她抓走了,还说我们欠他粮食,可我们明明没有欠他们粮食。” “我舅舅......我舅舅叫陈怀安,我娘带我来长安城,就是来找舅舅的。” “官老爷,求求您了,帮我找找娘亲和舅舅好不好!” 起初,徐章听着小禾的话,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可当听到后面一句时,他身体猛地一震,不由瞪大了双眼,急促道: “你说你舅舅叫什么?” “陈怀安,我舅舅叫陈怀安!” “......” 第147章 陈怀安:遇事不要慌,淡定! 第147章陈怀安:遇事不要慌,淡定! 陈怀安三个字一说出口,像是引起了什么奇妙反应,不少官员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除了官员之外,这里今天还有不少长安城势力派来打探灾民情况的人。 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几乎全被徐章面前的小禾所吸引! “你舅舅......真的叫陈怀安?”徐章内心惊骇万分,吞了口唾沫。 整个长安城上层圈子,几乎都知道陈怀安的身世,陈怀安的父母可以确定是逝世了。 但他还有一个姐姐只是带着女儿跑了,下落不明,并没有说一定就死了。 “是,官老爷,我舅舅真的叫陈怀安,这是我娘亲说的,求您帮我找找娘亲吧。”小禾泪眼婆娑地哀求着,“小禾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竟然要跪下去,吓得徐章立马回过神,几乎是飞扑过去拦住她。 “别......别跪!” 徐章吓坏了,背后冷汗都冒了出来。 倘若这真是安国公陈怀安的外甥女,这一跪他可受不起。 这不是要他老命吗? “你娘叫陈素锦是吗?我帮你找,我帮你找。”徐章说着,急忙对后面的人大吼:“快!快拿水过来,给这位小......娘子擦擦脸!” “快!” “是,是!”背后发呆的官员不敢耽误,连忙端来一盆清水。 徐章立刻叫来了一名农妇帮小禾洗脸,自己碰都不敢碰。 小禾虽然不清楚这名官老爷为什么要自己先洗脸,但找娘亲如今只能靠对方,尽管内心焦急,却还是老老实实配合了。 当农妇帮小禾擦干净脸,徐章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像啊! 太像了! 这个叫小禾的小姑娘哪怕消瘦,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血色,头发还枯黄,牙齿甚至都有些黑,可这眉眼、鼻子,简直跟陈怀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外甥像舅舅,太正常不过了! “完了......完了。”徐章喃喃自语,一阵恐慌。 刚刚他可是听小禾说了,对方的娘,那个很可能是安国公陈怀安亲姐的女子,被几个刁民抓走了。 还可能要被卖掉? 徐章一想到这种可能,内心便止不住地慌乱,他清楚这不是自己能处理的,立刻把官兵全部叫了过来,保护好小禾。 与此同时,不少前来打探灾民情况的人,全部注意到了这一幕。 在小禾喊出那句“我舅舅叫陈怀安”之后,灾民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明白内情的人都清楚。 要出大事了! “......” 崔暄府中,探子把方才长安城前发生的事全盘说出来,崔暄听完之后,表情可谓精彩至极。 “你确定?那真的是陈怀安的外甥女?” 探子忙回道:“回侍郎,小的确定,那小娘子长得跟安国公极其相似,而且她说了,她母亲就叫陈素锦。” “这跟您之前让我们打听的名字一模一样。” 崔暄闻言自己都沉默了。 他实在没想到,陈怀安的姐姐竟然以一个如此戏剧的方式出现。 别说陈怀安了,之前他们为了顺利拿到盐利,各种办法都试过。 陈怀安失踪的姐姐,自然进入了他们视线。 崔家还派出了不少人打听,想找到陈素锦,以此让陈怀安松口,结果却一无所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陈怀安:遇事不要慌,淡定!(第2/2页) 当时他们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只想试试罢了。 毕竟,这个世道中,一个身无分文的女子,带着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孩子,能活下去的机会渺茫。 没曾想,现在居然收到了陈素锦的消息。 崔暄思索了会儿,沉声道:“找!陈怀安的外甥女不要管,发动一切能动用的人员,全部给我出去找!” “一定要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那三个刁民,把陈素锦找回来!” “是,侍郎!”探子不敢耽误,立刻下去了。 与此同时,郑家、卢家、王家、清河崔家、李家,这些五姓七望,以及长安城各大势力、门阀、高官,几乎全部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所有人的反应都很统一! 找! 翻遍整个长安城,都要把陈素锦安安全全地找回来! 另一边,安国公府内。 “先生!先生!” 王柏神色无比慌乱地冲进安国公府,几乎是不管不顾地一路横冲直撞。 灾民到来,本就是陈怀安一直关注的事,他自然派王柏前去探查情况了。 可王柏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灾民的情况没探到多少,竟然探到了先生的外甥女! 王柏再三确认派出去的人没有撒谎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别人不清楚,身为目前陈怀安心腹的王柏还能不清楚吗? 这些日子以来,陈怀安从未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姐姐,他去外地购买粮食的时候,陈怀安都多次让他打听。 当陈素锦这个名字一出来,王柏就清楚,这可能真的是先生的姐姐。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然是一件好事。 关键是,先生的姐姐陈素锦......被人抓走了! “先生啊!” 王柏找到后院悠闲小憩的陈怀安:“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陈怀安皱了皱眉,微微睁眼,无奈道:“王柏,你都跟我这么久了,怎么还是如此沉不住气?” “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遇事不要慌,淡定,淡定你懂吗?” 王柏焦急道:“先生,小的淡定不了啊!” “您外......您外甥女找到了,就在长安城前,她说她舅舅叫陈怀安,娘亲叫陈素锦!” “......” 陈怀安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往日无论什么事都能冷静处理的脑子,此刻竟然有些卡壳。 “叫......什么?” “陈素锦,陈素锦!”王柏咬字重了很多,“先生,这......!” 话还未说完,王柏只觉得眼前一晃,然后肩膀像是有两块巨石挤压,令他无比疼痛! “陈素锦!!!”陈怀安惊喜万分,抓着王柏使劲摇晃,大吼道:“你确定你没弄错?真的是陈素锦?” 王柏面容都扭曲了,现在他总算明白,那天张铭到底承受了多么大的巨力。 “是......先生,真的,真的叫陈素锦,不过......不过先生姐姐被歹人抓走了,现在不见了,只有您外甥女......” 话音落下,王柏眼神变得无比恐慌,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要碎了,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无比寒冷。 春日融融的国公府后院,竟像是瞬间坠入寒冬腊月,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 第148章 翻遍整个长安城,都要把人给我 第148章翻遍整个长安城,都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王柏内心那叫一个苦,说好的不要慌,淡定呢? 您这也没淡定啊。 “先生......我......我受不了了。” 不开玩笑,他真的感觉自己的肩膀要碎了。 “人在哪?!” 陈怀安手中的力气松了松,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喜怒,可王柏却吓得浑身汗毛倒竖。他跟了陈怀安这么久,从没见过先生这副模样。 “在......在城门口的官粥棚,户部徐章派人护着。”王柏咬着牙回话,“掳走先生姐姐的是三个姓黄的地痞,听灾民说,是一路跟着流民队伍过来的。” 陈怀安猛地松开手,王柏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给我找!!” “翻遍整个长安城,都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是先生。” 王柏大气都不敢喘,慌忙点头。 “......” 东宫内,李世民听着张阿难的汇报,脸色也是一阵古怪。 “你是说,陈怀安的姐姐跟外甥女是跟着灾民一起来的长安城,可快要到长安城时,被三个地痞掳走了?” “回陛下,确实如此。”张阿难斟酌着用词,继续说,“听那个叫小禾的小姑娘说,她娘亲叫陈素锦,这正是安国公姐姐的名字,且当时不少人看到了小禾姑娘的长相,跟安国公非常相似。” “基本可以确定,被掳走的陈素锦,就是安国公寻找已久的姐姐,小禾正是安国公的外甥女。” 李世民默然片刻,站起身,轻笑:“这个陈怀安啊。” “朕倒要看看,你今后还怎么说自己孑然一身?” 说完,他背着手,闭上眼:“找吧,让京兆府立刻封闭所有城门,只许进不许出,调动长安城所有差役,连同巡城的武侯,挨家挨户搜!” “私设人市的地方,一概先封再查!” “把人给朕安安全全地找出来!” 张阿难恭敬道:“奴婢遵旨!” 他缓缓退了下去,按照李世民的吩咐去找人了。 一天之内,整个长安城无论黑的还是白的,正的邪的,所有势力都动了起来。 目标只有一个——陈素锦! “风霜,风霜!” 李震和唐河上两个小家伙来到程家,找到程处默,急忙把陈怀安姐姐被人抓走的事说了出来。 程处默听完瞪大了双眼,一拍桌子,大怒:“岂有此理,什么黄家三凶,连先生的姐姐都敢抓,我看他们是不把我们长安三杰放在眼里!” “薄冰,和尚,咱们走!” 程处默一下子喊上了程府所有护卫,仆从、加上李震还有唐河上带来的人,三小兄弟就这么领着一大帮人出门了。 程孙氏见状,有些担心,不由对身边的丈夫说:“带这么多人出去,不会出事吧?” 程咬金摸着下巴:“放心吧,不会出事的,让他们找去吧,安国公这么照顾他们,如今出了事,他们不帮忙说不过去。” “再说了,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巴结安国公,这么白白送上门的好机会,能让安国公欠下一个大人情,外面那些人,是不会放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翻遍整个长安城,都要把人给我找出来!(第2/2页) “就这三个小崽子带的这些人,放在那些人面前都不够看的。” 程孙氏诧异道:“有这么夸张吗?” “比你想的夸张多了。” 程孙氏疑惑道:“那为何一定要让安国公欠人情,我记得安国公可得罪了不少世家大族,他们难道就不能是抓住安国公的亲姐,然后以此要挟安国公?” 程咬金撇了撇嘴:“妇人之见,要挟安国公作甚?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这除了把人得罪死,大家一起鱼死网破,还能得到什么?” 程孙氏语塞,眉毛倒竖:“你说谁妇人之见?” 程咬金:“......” “......” 平康坊,醉花楼内。 黄老三面对鸨母,语气有些不满:“你可得好好看看,这娘们的身段,脸蛋,可都是上上之选,若不是我们兄弟几个缺钱花,我都舍不得卖给你们。” “五贯钱你就想打发了我们?” “哎呀,这位爷。”鸨母脸上笑意不见,“这女子的身段、脸蛋确实不错,可你看看,她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头发还枯黄成这样,还受了重伤,我可得养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让她正常接客。” “这里里外外,可不得花钱吗?” “再说了,看她之前脏成那样,肯定是随着今天的灾民来的,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病?” “若是有,我这还做了亏本买卖。” 黄老三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陈素锦,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应该下手那么重,现在倒好,卖不上一个好价钱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觉得以陈素锦的身段和样貌,不应该只值这么点钱。 “你别跟我扯那些了,十贯钱,若是不卖,我就找人牙子去,之前我还想着来你们这里,说不定能多卖些,结果就值这么点!”黄老三态度十分强硬。 鸨母犹豫了好一会儿,眼睛定格在陈素锦的消瘦却难掩秀气的脸上,点了点头。 “十贯钱就十贯钱,就当跟三位爷认识认识。” “来人,取钱。” 黄老三没吭声,十贯钱,已经达到他的心理预期,足够他们潇洒好一阵了。 紧接着,他便跟鸨母签了契,拿了钱。 三兄弟转头就走了。 等人一走,一名姑娘对鸨母说:“阿婆,方才那三人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这女子怕是也来历不明,我们就这么收下了吗?” 鸨母瞥了眼昏迷的陈素锦,随意地摆摆手:“在这个世道,这样的事情还少见吗?” “来历不明又如何?入了我醉花楼,那便是我醉花楼的人,与其跟着那群灾民等死,在这里起码还能活命。” “再说了,这样的身段、样貌,可不能浪费了。” 鸨母盯着陈素锦,眼里浮现一丝炽热:“说不定,这陈素锦还能成为我醉花楼新的名妓呢。” “......” 第149章 一步一磕头,一跪一声舅! 第149章一步一磕头,一跪一声舅! 长安城外,徐章寸步不离地守在小禾身边,等待陈怀安过来。 他很清楚陈怀安得罪了不少人,前段时间还遭受了刺杀,所以他不敢带着小禾乱跑。 因为赈灾,这里有官兵把守,众目睽睽之下,只要自己守在这里,那么小禾就是安全的。 只要等陈怀安来了,一切就都没事了。 “官老爷,您什么时候帮我找娘亲啊?” 徐章很着急,小禾更着急,眼前的人给她洗了脸,然后就派了两个人走,接下来就没什么动作了。 小禾很害怕,更多的是不安。 徐章温声道:“这位小......姐,您不用叫我官老爷,我已经派人去找您舅舅了,等你舅舅来了,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舅舅......”原本略显局促的小禾听见找舅舅,大大的眼睛有了亮光。 从小,陈素锦挂在嘴边最多的就是舅舅,每次提起舅舅,娘亲脸上总是挂着骄傲。 多年以来,小禾虽然从没见过舅舅,但她愿意相信舅舅。 “真的吗?我舅舅什么时候来呀?舅舅能帮小禾找到娘亲吗?”小禾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小小的手指卷着已经发臭的麻衣角,显得很是局促不安。 徐章笑了:“当然,你舅舅啊......” “小禾!” 徐章话未说完,便被一道略显颤抖的呼喊声打断。 两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陈怀安就那么站在不远处。 说起来愧疚,他还是从王柏口中得知小禾的名字。 明明来的时候一遍遍地催促马夫,心里万分着急,可当他真的见到小禾,见到那个长得跟自己很相像、跟自己姐姐有着一模一样眼睛的瘦弱姑娘...... 力能扛鼎的神力在此刻也迈不动脚步了。 他在此刻确定了,这就是自己的外甥女,姐姐陈素锦的亲骨肉! “舅舅......” 小禾也确定了,远处那个穿着锦衣,面如冠玉的男子,就是娘亲心心念念的舅舅。 “哇~” 小姑娘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就是怎么都忍不住,长久积压的恐惧、委屈,在顷刻间喷涌而出。 她想起了母亲从前说过的话:“小禾啊,若是有一天娘亲不在了,你一定要去长安城,找到你舅舅,记住了,你舅舅叫陈怀安。” “等你见到你舅舅,一定要一步一磕头,一跪一声舅,去迎接你舅舅。” “因为他是娘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也是娘在世上唯一的依靠......” 娘亲的教导,小禾从未忘记。 所以她再次跪下了,哭着跪下了。 不过这一次,她跪得心甘情愿,小小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舅舅,呜呜......找......找娘亲!” 这一跪,直接把陈怀安的心都干碎了! 这是他姐姐的孩子啊! 是那个从小呵护他,无论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他,在他读书时研墨点灯,睡着时摇扇驱蚊,把自己卖了也要凑钱让他参加科举的姐姐,她的孩子啊! 陈怀安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伸手就把小姑娘从地上捞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一步一磕头,一跪一声舅!(第2/2页) 小禾身子轻得像片枯叶,抱在怀里硌得他心口发疼。 陈怀安笨拙地拍着小姑娘的背,全身紧绷着,生怕伤到小姑娘,声音哑得厉害:“不哭了,小禾不哭了,舅舅在,舅舅来了。” 小禾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撒手,脸埋在他怀里哭得直打嗝,反反复复只念着“舅舅,找娘亲”五个字。 陈怀安心里堵得慌,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快步走过来的徐章,方才温柔的眼神此刻冷得像块冰:“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徐章不敢耽搁,三言两语把事情始末讲了个明白,灾民队伍里有三个姓黄的地痞,当众掳走了陈素锦,小禾是被路人救下才跑到官粥棚的。 “三个姓黄的......”陈怀安低声念了一遍,额头、脖颈间隐隐有青筋浮现。 他低头给小禾擦了擦眼泪,语气放得极轻:“小禾乖,跟舅舅进城,舅舅现在就去把你娘亲找回来,好不好?” 小禾含着泪点头,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袖,一步都不肯松开。 陈怀安抱着她转身,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侧头说:“徐章是吗?我记住你了。” “把救小禾的人找出来,送到我府上。” “是,国公!”徐章内心狂喜,赶忙点头答应下来。 陈怀安吩咐完,带着小禾重新上了马车,王柏驾车又回了城。 此时的长安城早已风声鹤唳。 京兆府的差役、金吾卫的巡兵、各坊的武侯倾巢而出。 街边巷尾全是搜人的队伍,挨家挨户地敲,凡是偏僻的空院、私设的人市,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黄家三兄弟吓坏了。 “老三......这些人是在找我们吗?我刚刚怎么听说找三个从城外灾民里出来,姓黄的三兄弟?” 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黄老大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他们刚刚领着钱,正准备去好好吃一顿,结果到处有人在找他们。 不开玩笑,真的是到处在找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打听。 这直接把三兄弟吓得半死。 “不......不知道啊!”黄老三也很惊恐,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陈素锦那个娘们?”黄老二声音有些恐惧。 这样的阵仗太吓人了,全城搜捕啊,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有人在找。 简直是捅破了天! “不......不可能吧?” 黄老三有些不敢相信:“那娘们若是有这么大的背景,还会混成流民?” 黄老大也觉得不可能,怒道:“那咱们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至于派这么大的阵仗来找我们吗?” 他的声音略大了一些,立刻引起了巡逻武侯的注意,一队武侯立刻冲了进来。 黄家三兄弟瞬间吓萎了,黄老三颤声道:“官爷,出什么事了吗?我们可是良民啊。” 为首的武侯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根本不听他们的话:“是三兄弟没错,先带走,让灾民认认,看看是不是他们!” 这个时代,可没有那么多规矩,管你是不是,先抓了再说。 宁错杀,不放过! “......” 第150章 需要有个软肋! 第150章需要有个软肋! “官爷......官爷,你们弄错了,你们真的弄错了,我们是好人,是好民啊。” 黄老大苦苦哀求着。 黄老二也哭诉着说:“官爷,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您放我们一马吧。” 为首的武侯压根懒得听这些废话,冷漠道:“别废话,跟我们走一趟,若你们真是无辜的,没人害你们!” “带走!” “是!” 剩下的武侯提着刀过去,三兄弟脸都白了,反抗都不敢反抗。 “废物,连路都走不了!” 有一名武侯怒骂一声,打算跟同僚架着三兄弟离开,而就在这时,武侯们忽然发现这三兄弟各背着一个不小的袋子。 扯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钱,是钱!” 为首的武侯定睛一看,整整十贯钱,心中的怀疑立刻升到了最顶点! 三个看起来就不正经的人,身上怎么会带着如此之多的钱? 十贯钱,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带走!” 为首的武侯激动难耐,赶紧押着面如死灰的黄家三兄弟来到城门口,让今天前来的灾民认认。 “没错,就是他们!就是他们绑走那......那位小姐的母亲!” 询问之下,立刻便有人站出来指认了! 武侯们都兴奋了,这三兄弟还真被他们找到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其中一名武侯上去就是一脚:“快说,你把人带到了哪里!” 为首武侯见状,急了,上前呵斥自己的下属:“问什么问?这是你该问的吗?是你该知道的吗?” “带走,立刻带走!” 被呵斥的武侯满心不解,不明白自己询问陈素锦的下落,为何还错了。 大家难道不都是在找人吗? 为首的武侯没有急着解释,以最快的速度押着脸色惨白至极的三兄弟赶往安国公府。 立功与立祸,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原本三个跟流民一样的兄弟,把人绑走,现在人不见了,身上却多了十贯钱。 这还需要问他们干了什么吗? 绝对是把人卖了啊! 被卖的人是谁?安国公在世上唯一的至亲! 无论被卖到了哪里,对安国公来说,都是绝对无法容忍,不能让人知晓的事!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找到人,然后什么都不问,把人送过去。 这就是大功一件。 你若是多问,大功顷刻便成了大祸! “官爷......官爷......你们要把小的带到哪里去?”黄老三颤抖着声音,实在不明白,为何绑了个乞丐,能引起这么大的阵仗。 捅破天宫也不过如此了吧? 武侯冷冷道:“别问那么多,到了你就知道了!” “......” “云烟,带小禾去洗漱,派人出去买最好的衣裙回来!” 陈怀安抱着小禾回到家,立即叫来云烟吩咐道。 “是,先生!”云烟连连应下来,对于今天发生的事,她已经听说了,知晓这就是先生一直在找的外甥女。 “小娘子,您跟奴婢来。”云烟伸手温声对陈怀安怀里的小禾说。 小禾有些害怕,小手不自觉地抱紧陈怀安的脖子,后者揉了揉她的头:“小禾乖,跟云烟去洗得干干净净的,阿舅去接你娘亲回来!” “等你娘亲回来了,就能看到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小禾啦。” 云烟不禁低下了头,她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先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需要有个软肋!(第2/2页) “真......真的吗?”小禾表现得很局促,怯生生地看了云烟一眼,只觉得眼前这个大姐姐很漂亮。 她还称呼自己为小娘子。 “当然是真的,阿舅怎么会骗小禾呢?”陈怀安温声细语地说。 小禾也很懂事,不再黏着陈怀安,乖乖被云烟抱着离开了。 等她一走,陈怀安温柔的神色渐渐消失,变得无比冰冷:“有消息了吗?” 王柏急忙道:“先生,还在找,外面还有很多人都在找,属下已经再三叮嘱一定要快了。” “嗯!”陈怀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并未如王柏想象中那般着急。 王柏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先生,要不直接发出悬赏,另外砸重金打听?” “外面有很多势力的人都在找陈......大娘子,若是被他们找到,恐怕会以此要挟先生。” 他原本想称呼陈夫人的,又想到陈素锦跑出去的原因,急忙改口了。 唐代娘子是对贵族夫人的尊称,按照排名,称陈素锦为陈大娘子没问题。 “不用!” 陈怀安闭上眼,强忍着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他们不会这么傻的,而且所有人都希望我安全找到姐姐。” 有了亲人,就有了软肋,他便不再是那个整天能把孑然一身挂在嘴边的安国公! 各家势力会帮他找人,目的是想从他这里得到更多利益,李世民也会帮自己找姐姐。 因为他需要陈怀安有软肋,更因为他需要以此来抵消一部分陈怀安的功劳。 只有真正的明白人,才知道陈怀安的功劳有多大,拿出来的东西、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影响巨大。 因此,他被封国公才没有遭受多少阻碍,身兼两部尚书,尽管其他人有微词,却也接受了下来。 也正是种种原因之下,一个陈素锦被绑,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陈怀安很急,但他更清楚自己急也没用,如果连李世民的官府,以及在长安城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的世家都找不到,那么自己无论怎么找都是徒劳无功! 时间就这么在焦急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很快,一名下人来报。 “国公,一队武侯找了过来,说是找到了黄家三兄弟!” 陈怀安立刻睁眼:“在哪?!” “就在正厅外......” 下人话还没说完,陈怀安已经起身冲了出去,王柏急忙跟上。 “属下袁威,见过安国公!”为首的武侯袁威赶忙行礼! 陈怀安顿了顿,对他点了点头,随后心里的戾气再也压抑不住了。 在黄家三兄弟恐惧的眼神中,他用尽全力一巴掌抽了过去,一瞬间,空气被巨大的力量深深撕裂,发出刺耳的风鸣。 “砰——” 黄老大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再没了声息。 刚跟出来的王柏猛地刹住脚,只觉得脸上溅到了几点温热的东西,他抬手一摸,看见指尖的红白之色,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捂着嘴连忙退到一旁干呕。 一众武侯也吓得脸色发白,纷纷低下头往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怀安恍若未闻,脚步没停,走到黄老二面前,伸手揪住对方的头发,稍一用力,便将瘫软如泥的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他微微歪头,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告诉我,陈素锦,被你们带到哪里去了?” “......” 第151章 兄弟反目 第151章兄弟反目 尿了。 被提着的黄老二、黄老三瞬间被吓尿了。 在他们眼中,陈怀安不是位高权重的国公,不是面如冠玉的贵公子,而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恐怖,阴狠,夺命! “爷......小人知道错了爷,小人真的知道错了!” 黄老三痛哭流涕,屎尿齐出,黄老大被硬生生抽死的一幕,已经将他彻底吓破了胆。 太狠了! 陈怀安没管他,盯着黄老二,轻声道:“谁出的主意?谁要抓的陈素锦?” 黄老三听到这话,脸色苍白如纸。 黄老二吞了口唾沫,侧头看了看自己的弟弟。 “是他?”陈怀安问。 黄老二艰难地点点头,黄老三见状疯了:“你放屁!分明是你自己说的,你说要抓她的,怎么是我出的主意?” “二哥,你不能污蔑我啊,我可是你亲兄弟啊!” “国公爷,国公爷!”黄老三语无伦次,一个劲地磕头道歉:“真的不是小人,是他......是他说要抓陈素锦的,不是小人啊!” “小人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是被逼的啊,小人绝对没有害陈素锦的心思。” “够了!”陈怀安眼里的火一点点燃烧起来,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我现在不关心你们谁出的主意了,你们碰她了是吗?是这只手吗?” 下一刻,他直接捏住了黄老二的手指。 “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清脆声骤然响起,黄老二惨叫连连,泪水横飞,裤裆早已湿透:“啊!!!” “别......小人说......小人说,求国公爷放小人一马,小人说啊!” “小人没碰她......真的没有啊国公爷!!!” 殊不知,在陈怀安眼里,他们所说的碰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说!”陈怀安近乎是从喉咙中发出了这道声音。 他真的很想继续跟这两人玩玩,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陈素锦。 不远处,袁威带领的武侯、王柏等人立刻退出去老远,听都不敢听。 “平......平康坊,醉花......醉花楼。” 黄老二因剧烈疼痛导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颤颤巍巍地说完了这句话。 陈怀安闭上了眼,心里满是痛苦与愧疚,反手像丢死狗一样把黄老二丢下去,紧接着一刻不敢耽误地出门了。 “王柏!给我看好他们!” “是,先生!” “......” 与此同时,醉花楼的后院,陈素锦刚悠悠转醒。 头疼得像要裂开,浑身骨头都疼,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闻着空气中腻人的脂粉香,心里瞬间沉到了谷底。 想起晕倒前三个地痞狞笑着围上来的样子,陈素锦脸色一白,慌忙去摸自己的衣服。 还好,衣衫还算齐整,只是身上的伤疼得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兄弟反目(第2/2页) 陈素锦想起自己的女儿,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急忙便要翻身下床。 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鸨母摇着团扇走进来,脸上堆着假笑:“姑娘醒了?醒了就好,快把这碗药喝了,养好了身子,以后在我这醉花楼,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陈素锦神色恐慌,眼底满是警惕:“你是谁?这是哪里?我要出去!” “出去?”鸨母嗤笑一声,把药碗往桌上一放,“姑娘,你家兄弟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十贯钱,契都签好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醉花楼的人了,我劝你安分点,少受些皮肉之苦。” 陈素锦脸白了:“不可能,那三个姓黄的不是我兄弟,我只有一个兄弟,他不可能卖我!” “我是被绑过来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契,更没拿什么钱。” “那我管不着。”鸨母拿出今天才签下的契约,“契就在这里,已经签字画押,我可是花了钱才把你买下来的。” “当然,我也是讲规矩的人,你若是能拿出五百贯钱,你自然可以赎身,倘若你拿不出,你刚刚不是还说你有个兄弟吗?” “让你兄弟出也行!” “若是没有钱......” 鸨母虽说挂着笑,说出来的话却令陈素锦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若是没有钱赎身,就得守我醉花楼的规矩,好好接客赚钱!” 陈素锦哪里还不清楚自己这是卖到了什么地方。 让她入青楼,还不如让她去死! 鸨母大概猜到了陈素锦的想法,毕竟每个这种来历的姑娘,最开始都是这种想法。 想尽一切办法逃的,整天上吊闹自杀的,甚至还有装作接受,想跑出去报官的。 什么样的她没见过? 可这些人最后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眼前这个叫陈素锦的算什么? 一个逃难的灾民罢了。 进了这醉花楼,那生是她们醉花楼的人,死也是她们醉花楼的鬼。 赎身,自然是假话罢了! 鸨母指了指药碗,漫不经心道:“姑娘,我劝你识相点,好好喝药、养好身子。” “既然拿不出赎身的钱,就得好好留在这里帮我赚钱,以你的容貌和身段,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要不了几年便能自己攒下赎身的钱。” “否则......你若是把我惹急了,有你好果子吃!” 她说完一甩袖子,吩咐门外的婆子:“看好她,别让她寻死觅活的,等养好了伤,再教她规矩。” 处理这种姑娘,她们早已熟练无比,有的是方法。 门被重新锁上,房间里又暗了下来。 陈素锦靠着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怕吃苦,不怕遭罪,可她怕再也见不到小禾,怕自己真的困死在这地方。 她更怕给自己的兄弟丢脸。 “......” 第152章 对不起小安,真的对不起! 第152章对不起小安,真的对不起! “风霜,这里真能找到师姑吗?” 平康坊内,程处默三小兄弟领着一大帮人到处找,可找了半天依然没什么线索,李震不由询问。 最开始程处默就提出要来平康坊找,因为在程处默看来,先生长得那么俊,他亲姐姐能差到哪里去? 三个姓黄的地痞放着那么多灾民不绑,偏偏绑先生的姐姐,除非有人特意吩咐,只有容貌这一个可能了。 容貌出众,这些身无分文的流民绑人的目的就很明显了,无非就是想卖了求财。 这一点很多人都猜到了,李世民也是下令彻查主要人牙子的地点。 程处默头也不回道:“反正这里找到人的可能更大一些,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找师姑要紧。” 唐河上指着前面一间妓馆说:“那里还有一间,叫什么醉花楼,上次我记得风霜的老爹也是来这里找姑娘,还挺出名的,咱们去瞅瞅。” “行!”程处默和李震也不犹豫,带着人就准备过去了。 没曾想,还没到醉花楼前,三人就看到陈怀安脸色冰冷无比地走过去。 “先生?” 程处默惊呼。 陈怀安一怔,回头才看到程处默三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一帮人。 他顿时明白了,这三个小子都是出来帮自己找人的,心里有些感动。 “先生,您怎么来这里了?”三人急忙凑了过去,李震疑惑问道。 陈怀安瞥了眼他背后的人,当机立断道:“这些事以后再说,你们带几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跟我走,其他人都让他们离开。” “好。” 程处默等人没问为什么,立刻按照陈怀安的吩咐让大部分护卫随从都离开了,只留下六个人。 “走!” 陈怀安已经等不及了,率先走进醉花楼。 守楼的龟公、迎客的姑娘刚要上前,直接被陈怀安一脚踹开。 “滚开!” 一行人径直入内,鸨母听见动静,扭着腰从楼上下来,刚要赔笑,抬头对上陈怀安刺骨的目光,心里一个咯噔。 做她们这种生意的,特别是像她们醉花楼能把生意做大的,认识贵人是最基本的功底。 最近风光无限的安国公陈怀安,她自然见过画像。 包括陈怀安后面的程处默三人,她都认得。 “哎呦,原来是贵客进门,快,快上楼上雅间。”鸨母赔着笑,提都没提方才陈怀安踹人的事。 陈怀安一言不发地上楼了,这里的人太多,他不想闹出特别大的动静。 鸨母立即让人去请他们醉花楼的头牌,然后立刻跟了上去。 虽然她感觉这位安国公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但无论怎么样,都得跟上去看看。 来到雅间,鸨母刚关上门,正准备赔着笑脸,一双手就伸了过来,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到了半空。 鸨母下意识攥住陈怀安的手腕,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喉骨,窒息感瞬间涌上来,脸色迅速涨成青紫,双腿徒劳地蹬着,连气都喘不上一口。 “本官问你,今日,是不是有三个姓黄的杂种,送了一个姓陈的女子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对不起小安,真的对不起!(第2/2页) 陈怀安声音压得很低,凶狠的厉色不断闪烁,鸨母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作为左右逢源的鸨母,她还是有一点头脑的,从陈怀安的话里,听出了不少的东西,同样猜到了一些东西。 三个姓黄的杂种,送来一个姓陈的女子! 这样骂人,那女子还同样姓陈。 再加上听过陈素锦说自己有一个兄弟, 鸨母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呃......呃呃” 被死死掐着的鸨母发声极其困难,拼尽全力点着头,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双手死死扒着那只铁钳似的手,只差没当场晕厥过去。 陈怀安手腕一松,鸨母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说,人在哪?”陈怀安垂眸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戾气,“敢瞒一个字,我拆了你这醉花楼。” 鸨母咳得撕心裂肺,心里早吓得魂飞魄散。 她哪敢有半分隐瞒,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来,颤着声道:“在、在后院的偏房里......民妇这就带国公爷去,这就带您去!” 鸨母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本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十贯钱收了个容貌身段都是上佳的姑娘,还是个灾民。 哪能想到这竟是安国公的亲人? 一想到自己方才还对着人放话要她接客赚钱,鸨母腿肚子都在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程处默几人对视一眼,立刻上前一步守在门口,唐河上领了两个随从,先一步出去控制住了楼里的龟公与下人,免得有人走漏风声或是偷偷报信。 “带路!”陈怀安吐出两个字,心里一直紧绷的弦,总算放下来一些。 鸨母不敢耽搁,连忙拉开门在前头引路,一路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穿过前楼的喧闹厅堂,绕过两道游廊,到了僻静的后院。 最里头一间小屋挂着铜锁,窗户都钉得死死的,只留上方一小格透气。 “就,就在里面......”鸨母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手抖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 “咔哒”一声,锁被打开。 陈怀安一步上前,猛地推开了房门。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脂粉味,陈素锦正靠墙坐在床上,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满脸警惕地望过来。 可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颤了颤,半天没说出话。 “姐!” 陈怀安的声音一下子就哑了,刚刚的狠厉、戾气全然消失不见,只剩满眼的愧疚。 “小安......” 陈素锦望着那记忆中无比熟悉的面孔,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哭出来,可她根本就忍不住。 多年积压的心酸、委屈、惶恐,在见到兄弟的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这是她兄弟啊,是她的亲弟弟啊。 是她陈素锦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啊! 陈素锦崩溃大哭:“小安!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对不起小安,真的对不起!” “......” 第153章 一定要当着他姐姐的面提! 第153章一定要当着他姐姐的面提! 听着这句话,陈怀安心里涌现出难以言喻的心酸。 这个女人自始至终都是这样,从来只会为他考虑,即便落入这种境地,想的都是会不会给他丢人。 陈怀安眼眶微红,声音沙哑道:“姐,我想吃野菜馍馍了。” “我好多年没吃过了......” 陈怀安没解释太多,只说自己想吃野菜馍馍了。 那并不好吃,却是陈怀安童年能吃到最好的东西,野菜是陈素锦挖的,馍馍是粗粮制成的。 小时候,一年到头他们都吃不上一次。 陈素锦抱着自家兄弟的脖子,泪水夺眶而出:“好......姐给你做,姐给你做野菜馍馍。” “嗯。”陈怀安笑了,“姐,咱们回家,小禾已经被我接回家了,今后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 “你遭受的不公......我都会帮你讨回来的!” 鸨母听见这话,魂都要吓飞了,再度回想起了刚刚那种绝对的窒息感。 把人家亲姐买过来,关在这里,不管原因如何,做了就是做了。 即便醉花楼背后的东家,很可能都不愿意为了她得罪安国公。 鸨母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契纸,低着头,双手捧着。 陈怀安路过时,顿了顿,伸手把契纸拿了过来,看了看:“处默。” “先生!”程处默当即站了出来。 “今日你闲逛时,发现这里有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情况存在,为了避免他们销毁证据,你暂时控制了这里,并通知了官府,明白吗?” “明白!”程处默咧嘴笑了,他不傻,哪里不清楚陈怀安的意思,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陈怀安冷冷瞥了眼鸨母,什么都没说,背着陈素锦走了。 他不用做太多事,一个老鸨而已,发生了这种事,这醉花楼背后的人会自己让这老鸨死的。 否则真的捅上去,事情就闹大了。 拐卖人口,这可是一条巨大的利益链。 一路穿过前堂,原本喧闹的妓馆此刻鸦雀无声,所有妓子、龟公都缩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陈素锦低着头,紧紧抱着兄弟的脖子,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门口早已有随从备好了马车,陈怀安扶着姐姐上车坐好,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姐,咱们先回咱家,热水和吃食都已经让人提前备下了,回去先好好洗个澡,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陈怀安看着她苍白的脸,温声说道: “今日太晚了,等明日,明日我找太医署医官好好给你看看身子。” 陈素锦摸了摸自己坐着的软垫,既高兴又心疼:“小安,你真的当上大官啦。” “都能找太医署医官给我看病了。”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在她记忆里,陈怀安一直都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半大孩子,如今竟已经长成了能顶天立地、护着她的大人。 “好,都好。”陈怀安笑了笑,伸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袍,“等你歇好了,我慢慢跟你说。” “小禾还在家等着呢,咱们快回去。” “......” 东宫内,李世民看着下面传回来的情报,挑眉道:“找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一定要当着他姐姐的面提!(第2/2页) 张阿难回道:“回陛下,安国公已经从黄家三兄弟嘴里得知了陈素锦的下落......消息传回来时,安国公已经出发了,此时想必已经找到了。” “不过......” 说着,他竟然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 张阿难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陛下让武侯把黄家三兄弟押过去让安国公审问,只是......安国公见面便动手杀了一人,另外两人也被安国公扣下了。” “黄家三兄弟当众污蔑良民,强抢民女,确实罪不可恕,但理应由官府的人执法,顶多由刑部、大理寺执法。” “安国公此举......有些不合适......” 张阿难说得比较委婉,他也不是故意针对陈怀安。 黄家三兄弟抓了陈怀安的姐姐,陈怀安盛怒之下,一时控制不了情绪,杀一个人很正常。 可连剩下两人都扣押了,这有些说不过去。 张阿难觉得,陈怀安是故意的,李世民说不定也想看到这一幕。 但此事需要有人提出来,否则三个罪犯罢了,可大可小,不会有人在意。 李世民听完之后,并不感到意外,反问道:“安国公陈怀安,擅自执法,于理是重罪,但考虑到这三人抓的是安国公在世上仅存的至亲,可以酌情减罪!” “加之安国公功劳甚大,但功是功,过是过,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罚安国公陈怀安半年俸禄!” “另外,安国公父母早逝,陈素锦作为长姐,代母抚养弟弟长大,姐弟失散多年、其姐遭难守节,特旨恩封陈素锦为三品郡夫人!” 张阿难心里瞬间了然。 果然是这样,功臣象征性犯犯错,只要不过分,李世民便会象征性做出处罚,以此抵消功劳。 当然,这种属于君臣默契,功劳不可能就这么被轻易抵消。 陈怀安以前孑然一身,李世民只能封官给名,如今陈怀安找到了姐姐,那么顺势就能给陈怀安的姐姐封赏。 按照唐律,陈怀安的正妻、母亲,才有资格受封外命妇,姐姐是要嫁人的,不在封赠范围内。 因为大家讲究的是一个夫贵妻荣、母以子贵。 倘若是陈怀安的正妻,那么封国夫人都没问题。 但李世民也说了,这是“特旨恩封”,而且是郡夫人,这算不上逾越礼法。 “奴婢遵旨!”张阿难躬身应下来。 “对了!”李世民抬了抬头,“听说陈素锦遭受歹人殴打,受伤颇重,让尚药局御医走一趟吧。” “是,陛下。”张阿难再度应下来。 就在张阿难要离开时,李世民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大亮:“等等!” 张阿难疑惑地回过头! 李世民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亲自去怀安家里宣旨,等宣完旨,一定,一定要夸一句陈怀安的外甥女,并问陈怀安何时打算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为陈家传宗接代!” “记住了,一定要当着他姐姐的面提!” “哈哈哈哈!”说完,李世民实在忍不住,自顾自乐了。 “......” 第154章 两个选择与魏玄同! 第154章两个选择与魏玄同! “安国公,郡夫人,接旨吧!” 张阿难笑眯眯道。 陈怀安没有怀疑什么,高高兴兴地接旨了。 对于他来说,封他姐姐,比封他更令他高兴。 三品外命妇,对应三品规格,正式场合可穿三品命妇的花钗翟衣,可以出席宫廷宴会、皇后亲蚕等典礼,地方官员需以礼相待。 苦了一辈子的陈素锦,总算看到了一点光明。 而陈素锦此时还晕乎乎的,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先是她被绑走,小禾不知所踪,紧接着又被卖入了青楼。 幸亏陈怀安找了过来,她才得以脱身。 现在刚到家,还沉浸在弟弟有这么大的府邸、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国公时,自己转眼又被封了郡夫人。 这让昨天还是跟乞丐无异的陈素锦有些不适应。 “麻烦张给使了。”陈怀安心情大好,从怀里摸出两块金饼,塞进了张阿难怀里,压低声音道:“小小心意,拿去给诸位给使喝喝小酒。” “安国公,这可使不得。”张阿难哪里敢收,连忙拒绝,推辞了回去。 不给陈怀安开口的机会,张阿难转头,对着陈怀安后面穿着一身粉色小襦裙、面容消瘦、并不怎么显得好看的小禾说:“这位便是安国公的外甥女了吧?” “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小姑娘,加上有安国公培养,说不定今后能成为有名的才女。” “哈哈哈哈。”陈怀安更高兴了,对小禾招招手,让对方过来,正准备夸夸自己的外甥女。 没想到接下来,张阿难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说起来......安国公你外甥女已经这么大了,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为陈家传宗接代的事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晕乎乎的陈素锦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兄弟。 陈怀安:“......” 他望着笑眯眯的张阿难,脸黑了一下,正准备开口,张阿难直接提出了告辞:“安国公,某宫里还有事,先走了。” “告辞。” 说完,他一刻没敢停留,带着人就走了。 陈怀安都气笑了。 张阿难不至于这么无聊,故意提这种事,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唯一的可能,便是张阿难背后的李世民了。 只有二凤才有这么无聊,专干坏事! 不给魏征吃醋芹,喂房玄龄的夫人吃醋。 这可都是李世民干过的坏事。 陈素锦幽幽道:“我说怎么没有见到弟媳,小安,你已经二十有一了,还未成家吗?” 陈怀安:“......” 好,好你个二凤,你等着! “......” 翌日,李世民取消了常朝,要带着皇后、太子亲巡赈灾。 当然,李世民只是出面,他不会亲手去给灾民盛粥,这不符合礼法。 陈怀安早上起床,洗漱好,吃完早饭,心里还惦记着怎么报复一下李二凤。 这时王柏找了过来:“先生,昨日您吩咐,把救小禾娘子的人带过来,昨天太晚了,小的便没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两个选择与魏玄同!(第2/2页) “现在要带过来吗?” 听到这句话,小禾的眼睛骤然亮了:“是那个老爷爷,是他把小禾背到长安城的,还分给了小禾粥吃。” 陈怀安微微颔首:“人在哪?我亲自去。”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陈怀安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有恩还是会还的。 更何况,昨天发生的具体情况他已经全部知道了,如果没有这个老人家,被打晕的小禾说不定就死在外面了。 这是救命之恩,必须得报。 “我也去吧,是该好好感谢人家。”陈素锦牵着小禾的手,心里有些后怕。 三人一路来到客房前,陈怀安亲自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跟李承乾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见到他,表现得很是拘谨。 “草民见过国公爷。”这时,他爷爷走了出来,就要拜下去,陈怀安抬手制止了。 “不用如此客气,你救了我外甥女,按理来说,是我该感谢你才对。” “国公爷说笑了,草民只是举手之劳,谈不上救。”老人家很惶恐,不敢认这个救命之恩。 “老人家,如果没有您,小禾说不定晕死在外面都没人管,这怎么算不上救命之恩?”陈素锦很认真地说,鞠躬感谢:“请受我一拜,感谢您把小禾带到长安城,给了她一口吃的。” “使不得,哎呀,使不得!”老人家急了,连忙伸手制止,看得出来,他是个很朴素的老人,也确实没想着挟恩图报。 哪怕他已经知道陈怀安的身份。 “先进去说。”陈怀安想了想,带着众人进门。 招呼老人家与孙子坐下之后,陈怀安思索道:“老人家,你救了我外甥女,这是事实,我得认,更得报。”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大概了解你的情况,你是跟着灾民前来求一条活路的。” “这样,我这边有两个选择,你可以考虑一下。” 老人家犹豫了一下,轻轻点点头。 陈怀安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给你三千贯钱,给你找一个地方,只要你们不挥霍,带着这笔钱足够你们安稳生活一辈子。” “第二,我每个月给你一贯钱,总额一千贯,并在长安城给你们安排一个住的地方,再给你孙子一个读书的机会。” 随着陈怀安的话音落下,爷孙俩目光都呆滞了。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昨日仅仅是付出了一点善心,今日便得到了如此之大的回报。 不管是三千贯钱,还是一千贯钱,这在从前都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老人家看了看孙子明亮的目光,径直跪了下来:“国公爷,草民不要钱,只求国公给草民的孙子一个读书的机会,他在读书上很有天赋,不该跟草民一样一辈子活在淤泥里。” 陈怀安一怔,低头看了看老人家的孙子,从他眼里,陈怀安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一样的坚韧、不屈,希望通过读书改变命运。 “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的孙子顿了顿,小声回道:“回国公,草民魏玄同。” “......” 第155章 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第155章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魏玄同......” 陈怀安面色有些古怪,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啊,他隐约有点印象。 仔细想了想,陈怀安渐渐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留下千古名言,“人杀鬼杀,亦复何殊,岂能作告密人邪”的魏玄同吗? 魏玄同出身寒门,后来通过科举入仕,在李治时期被拜为宰相。 一生官声端正,以制度远见和选官才干留名,从不贪腐、弄权。 但因为是坚定的李唐旧党,后来被登基的武则天赐死。 想到这些,陈怀安望着这个十岁的小子不由正色了几分:“既然如此,你们就选第二个吧。” “我会找地方给你们住,同时让人每个月给你们一贯钱,至于读书的事......我也可以帮你。” “希望你将来能通过科举入仕,改变自己的命运。” “谢国公爷。”老人很激动,拉着孙子连连道谢。 “不用,这是你们应得的,先在这里住几天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人告诉我。”陈怀安淡淡笑了笑,起身带着小禾,陈素锦离开了。 “玄同......”老人摸着自己孙子的头,目光很是复杂。 他们魏家在北齐时已经没落,到隋末更是雪上加霜,到了今天,更是连生存都困难。 本以为他们魏家都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了,没想到,就因为一时善意,改变命运的机会就这么出现了。 “爷爷,我在。” 老人家摸着孙子的头,眼里满是慈爱:“玄同,你要记住,无论今后你有如何成就,安国公永远是我们魏家的大恩人,明白吗?” “嗯!”魏玄同认真地点头,“爷爷,玄同记住了,玄同绝对不会忘记安国公的恩情。” “.......” “小安......我......” 出门之后,陈素锦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 陈怀安笑道:“姐,怎么?几年不见,不认这个弟弟了?忘了从前咱们家只有两张木板床,爹娘睡一张,我们俩睡一张。” “那个时候,你晚上什么都跟我说,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现在把我当外人了?” 陈素锦一愣,眼看小禾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没好气地拍了陈怀安一下:“你说什么胡话呢?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还小吗?” “不小,就不能跟我直说了?”陈怀安笑着问。 陈素锦犹豫了一下,扭扭捏捏道:“小安,我......我也想读书,我昨天跟云烟打听了一下,听说郡夫人要出席什么典礼。” “我大字不识一个,什么礼数都不懂,不学怕是要给你丢脸。” “我本来就应该嫁人,不应该跟你住在一起,如今是没办法,若继续给你丢人就不好了。” 陈怀安沉默道:“姐,没有你,就没有我。” “你不会给我丢人的,我们是亲人啊。” “忘了娘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我们是彼此在世上唯一的依靠了。” 陈素锦闻言心里很是触动,抿了抿唇:“话是这么说......可我也不能整天在家坐着。” “我总得找些事做。” 陈怀安点点头:“当然,姐你想做什么都行,回头我给你请先生,上门教导你与陈禾读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第2/2页) 小禾听到这句话,立马精神了起来:“阿舅,我也能读书吗?” “当然啦!”陈怀安轻轻摸了摸小禾的脑袋,“别人都可以读书,小禾为何不行?” “阿舅找先生教小禾,今后啊,要像张给使说的那样,成为大才女呢。” 小禾听后很是高兴,不由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若不是这么多年没吃好,一定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然而,陈素锦却敏锐注意到了陈怀安对小禾的称呼,脸色变了一下。 她自然清楚,自家兄弟这是在告诉她,不管以前小禾姓什么,从今往后她都姓陈了! 沉默片刻,陈素锦莞尔道:“好,就按小安说的办。” “小安长大了,已经是一家之主啦!” “......” “先生,还有那两个姓黄的该怎么处理?” 等陈素锦、小禾各自回屋了,王柏这才开口问。 陈怀安的脚步停顿了片刻,王柏不提,他还真一时没想起来。 “过来!”陈怀安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招呼王柏过来,在他耳边细细嘱咐了一些事 “是,先生。”王柏听得心头一紧,脸色煞白,赶忙应下。 “行了,这些事你自己安排人去做吧,现在跟我走。”陈怀安摆了摆手。 王柏立刻吩咐了下去,然后赶着马车就来了。 两人从安国公府出门,径直赶往了城外。 此时的城外已经支起了一座座简易住棚,住棚搭建得很简陋,勉强算是能遮挡一点点风雨。 长期用来安置灾民自然是不行的,可官府的人也没打算让灾民长期住,只是住一两天罢了。 当陈怀安抵达时,李世民一家早已到达这里,并且早就安排了施粥,此时李世民正亲自向灾民说明他们今后的安排。 能做到天子亲赴灾场,当面安抚百姓,在历朝历代都算难得。 不远处,李承乾似乎注意到了他,眼睛顿时亮了,一路小跑过来:“先生,您过来啦?师姑还好吗?” 听着这句师姑,饶是陈怀安的脸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家伙是真心把他当老师,结果他这么久以来都没怎么管过李承乾。 “挺好的。”陈怀安转移了话题,“你以前不是经常想去看灾民吗?” “现在看到了,你有什么感悟?” 李承乾脱口而出:“先生,他们太苦了。” “我看到其中几个人肚子胀得很大,一问才知道,他们是吃了观音土。” “先生,这些事,从前我只在书本上看到过。” 当书籍上的记载真实发生在眼前,给李承乾带来了莫大的心灵震撼。 他很难想象,观音土这些百姓到底是如何咽下去的,更加无法想象,他们到底是饿到了什么地步,经历了多少绝望,才会选择吃观音土。 当看到这些时,李承乾总算明白为何先生宁愿背负骂名,得罪世家,也要想办法赚钱,做局坑粮商了。 陈怀安环顾灾民,摇摇头:“你看到的只有一部分,吃观音土,甚至易子而食,都是灾荒年间的常态。” “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正是如此啊!” “......” 第156章 陈怀安的老师 第156章陈怀安的老师 过了三日,陈怀安如今总算有了些时间,上午下朝之后,来到了东宫。 “安国公。” 沿途的宦官宫女早就认识他了,见他纷纷行礼。 陈怀安摆摆手:“工作时间称职务,太子呢?” “太子殿下在弘文馆,奴婢带您过去。”一名宦官打算为他引路,陈怀安拒绝了。 “算了,你忙你的,我认得路,我自己过去。”陈怀安摇摇头,自顾自前往弘文馆了。 以前陈怀安虽然没来,可李承乾每天早上都会先来这里复习一下功课,自己看看书,程处默等人也是如此。 他们不敢忘记陈怀安那句话,“要让自己配得上拥有的一切”,所以明知不是读书的料,依然每天都来学学。 今日自然不例外。 本以为今日还是等不到陈怀安了,却不曾想,陈怀安推门走了进来。 “先生!” 几个小家伙见到他,立即兴奋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陈怀安简直是最好的先生了! 不强迫他们读书,只引导他们,以讲故事的方式把各种为人的道理教给他们,带着他们赚钱、带着他们立功。 平时更不会打他们,总以平等的姿态与他们相处。 不谈其他,哪怕只是最后一点,陈怀安就值得他们尊敬。 “好啦,都坐吧。” 陈怀安来到上面坐下,环顾道:“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耽误了给你们上课,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一众少年连忙摇头。 “先生做的是大事,我们怎会介意?怎能介意?”李承乾认真道。 陈怀安不置可否:“不聊这个了,我曾经说过,会教你们真正的本事,我的看家本事。” “你们......想学吗?” “想!想。”程处默忙不迭地点头,“先生的厉害,谁不清楚?先生的看家本事,谁又不想学呢?” 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道:“先生,我也想学。” 李震与唐河上纷纷点头。 “行,你们倒是实诚!”陈怀安笑了,想了想,说,“曾经,我一直很犹豫要教你们什么,政治?我确实有一点心得,有些不一样的见解。” “制造力?经济?我同样懂一些,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吗?石器被淘汰,青铜的出现,导致制造力进步,而又随着铁器的出现,井田制便不可遏制地崩溃。” “所谓制造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 “教你们这个,也不是不行,甚至还有如今传说中的两种术,我也可以说说,但我觉得,现在教你们,恐怕不是合适的时机。” “那先生打算教我们什么呢?”李承乾没有质疑陈怀安的话,他相信先生不会骗他,先生教什么,他就学什么。 “很简单,说出来就两个字。”陈怀安淡淡笑了,“算数!” “算数?”李震惊呼,有些不可置信。 不管是政治、还是陈怀安口中的制造力、经济,听起来都相当高大上。 上次陈怀安跟他们说士农工商的时候,他们便听得如痴如醉,甚至都感觉自己有所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陈怀安的老师(第2/2页) 连他们这些差学生都能有所悟,明白很多从前关注不到的事情的本质。 可想而知陈怀安的本事有多大,教的东西又是多么意义深远。 本以为,陈怀安哪怕不先教他们这些,也应该教他们另外一些稍微简单,却不差的东西。 只是他们实在不敢相信,陈怀安要教他们的,竟然这么简单。 “觉得很不可思议?”陈怀安反问。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唐河上挠挠头:“倒也不是觉得不可思议,就是觉得......” “心里有落差?”陈怀安替唐河上说出了他没说完的话。 唐河上立即点头:“确实是这样,先生总是总结得很精辟。” “这很正常。”陈怀安不紧不慢地说,“换做是我,我同样会觉得有落差。” “可能,你们会认为,算数这种东西,随便来个账房先生,都能教你们,不值得我专门来教你们。” “可我要告诉你们,算数没有你们想的这么简单,我要教你们的,自然也不是简单的算账。” 陈怀安眼里带上了一抹追忆:“曾经,有一个老人告诉我,算数,是一切的根本,是一切的本质,乃至真理!” “若是你们学会这门学问,很多事情,其实都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难。” 闻听此言,几位少年立马来了兴趣。 是啊,他们怎么会忘了呢? 陈怀安要教的算数,能是简单的算数吗? 这位可是坐上户部尚书位置短短一个多月,便坐稳了户部尚书的位置,把户部账本查得清清楚楚的陈怀安啊! “先生,您说的老人,是您的老师吗?”李承乾好奇道。 陈怀安沉默了两息,点点头:“对,他是一位很厉害的老师,是我敬佩一生的人。” “不过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指的,就是他前世的数学老师。 现在的陈怀安,自然是再也见不到了。 李承乾带着歉意道:“抱歉,先生。” “无妨。”陈怀安挥挥手,正色道:“我知道,算学对你们来说是伎术之学,国子监虽说有算学馆,教授《九章算术》《周髀算经》等,可都不入清流,你们都学儒家经义,认为这才是治国之道。” “可我要告诉你们,不管是治国、做官、还是做将领,一定要学会算数,只有学会了这个,精通了这个,你们今后,才不会被手底下的人给糊弄。” “现在你们或许不太明白,但总有一天,你们会感谢今天的我!” 李承乾有些期待了,他很想看看,陈怀安教的算数,跟国子监的算学馆到底有何不同。 “看好了,这是一!” 陈怀安拿出了一张纸,往下轻轻画了一笔,并让几人跟着自己写,跟着自己念。 等他教会了几个小家伙一到九的数字,弘文馆内,出现了极其怪异的一幕。 从前总是响起儒家经义的弘文馆,今日反常地......响起了九九乘法表。 “.......” 第157章 对东突厥出兵? 第157章对东突厥出兵? 次日朝会,陈怀安本以为又是寻常的一天。 等下面的官员说一些值得拿出来上奏的事,等李世民处理完,大家下朝,该干什么干什么。 然而,封德彝忽然站出来说:“去年武德九年,东突厥曾率十多万大军攻入我大唐,试图趁我大唐内部不稳之时,勒索我大唐。” “尽管最后没有成功,但沿途依然造成了不少杀戮,许多百姓因此惨死。” “这是我大唐的耻辱!” “封仆射想说什么?”李世民内心一动,正色了起来。 一直以来,封德彝都是他秦王府的心腹,智略超群,吏干极强。 他深得李世民恩宠,这一点,从李世民上位,立刻拜封德彝为相就能看得出来。 “陛下,臣想说,如今东突厥因颉利政令苛繁,重用胡人,加上前几年连连大雪饥荒,牛羊马死伤过多,国力大衰。” “更何况,颉利跟自己的侄儿突利矛盾日渐加深,诸部反叛,已经陷入了内乱。” 封德彝严肃道:“而我大唐此时国库充盈,粮草成堆,今年冬日之时,正是出兵的好机会啊!” 此话一出口,不少官员都心动了。 大唐内部虽然势力众多,可在大唐,文官的血性一点都不少。 去年突厥进犯,对于整个大唐来说都是耻辱,大家平日里没有提出来,可谁都不敢忘记。 而封德彝给出的理由又合情合理,不少官员立即赞成了起来。 “陛下,臣附议!”此时作为兵部尚书的杜如晦第一个出来支持了,“突厥内乱,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此前东突厥为何要撕毁盟约,强行进攻我大唐?不都是因为他们连连大雪,牛羊马匹死伤过多了吗?” “去年突厥没有从我们大唐勒索到物资,加上此刻内乱,今年大雪对于他们来说很难熬,对于我们来说却是相当好的机会。” “臣支持封仆射出兵的想法!” 房玄龄犹豫了一下,也出言附和了。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而封德彝、杜如晦等人都出言附和了,下面的官员齐齐出言支持,特别是武将们,一个比一个激动。 “陛下,臣愿往!”尉迟恭激动道:“去年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只能赶跑突厥,现在正是一举平定突厥的时候了!” 李靖冷静分析道:“陛下,杜尚书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突厥已经经历了好几年大雪,内部损失惨重,又正在经历内乱,没有从我们大唐勒索到物资的他们,保不齐能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臣也赞成出兵。” 一时间,下面众臣一个个站出来开口了。 秦琼高声道:“陛下,如今我大唐兵强马壮,国库充盈,还有安国公拿出来的陌刀,组成的五千专门对付突厥骑兵的陌刀军。” “趁着大雪进攻,必能一举平定东突厥。” “说得对。”尉迟恭哈哈大笑,“陛下,咱们还有五千陌刀军,陌刀的威力,大家都见识过,那可是对付突厥骑兵的大杀器啊。” “陛下,臣尉迟敬德请战!” 说真的,李世民此刻真的心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对东突厥出兵?(第2/2页) 因为众多大臣说得一点都没错,此时的大唐兵强马壮,国库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还有打出辉煌战绩的陌刀军。 一个个将领也都宝刀未老,还是壮年。 这不就是出兵的好机会吗? 就连魏征这个喷子,迟疑了片刻之后,都没有开口,既没有说支持,也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思。 然而就在这时,陈怀安直接说:“我反对!” 短短三个字,压下了朝内一片附和声,令不少人激动的神情都僵住了。 “为什么?”尉迟恭最先坐不住,很是疑惑。 他跟陈怀安接触不少,清楚对方绝不是那些腐儒,更不是一个怂的人。 明明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支持? 其他官员也很不理解,一时间面面相觑。 作为身兼两部尚书的陈怀安,几乎已经半个身子挤入宰相这个核心决策层,他的话,没有任何人可以忽视。 “老朽也想问问,陈尚书,为何反对?”封德彝蹙着眉,显然是很不满意。 “你给我闭嘴!!” 没想到,陈怀安丝毫不给他面子,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呵斥:“在这里,谁都有资格问我为什么,就你姓封的没有这个资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出兵?” “你告诉我怎么出兵?关中饥荒度过去了吗?山东、河南等地区的旱灾缓解了吗?” “灾民日益增多,你告诉我你还要出兵打仗?” “是!国库充盈没错,但你们忘了前几日的灾民了吗?他们还只是经过户部、工部层层雇佣,零零散散来到长安城的第一批灾民。” “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现在把钱粮都拿去打仗了,这些灾民怎么办?天下人又该怎么看待朝廷?” “噢!”陈怀安冷笑道:“灾荒年间,不顾百姓死活,反而大起兵戈。” “你封德彝本就该被世人骂死,但朝中诸君很多都该青史留名,不要用你所谓的好机会来裹挟大家!” “出兵?我不同意!” 陈怀安态度极其坚决,不少人眼色怪异了起来。 陈怀安拒绝就拒绝了,但话里话外好像都在蔑视封德彝,这是为何? 意见不一很正常,可还不至于上升到人身攻击吧? 尉迟恭是最先问为什么的人,陈怀安一个字没说,偏偏封德彝一开口,立刻就被这样怼,还直言封德彝本就该被世人骂死? 这让许多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李世民都觉得诧异了。 仔细想想,陈怀安对经常跟他作对的萧瑀都没有这样过,私下还时常闲聊,可每次对封德彝好像确实很看不起。 “你......”封德彝面对大家时不时投来的怪异目光,气得半死,“户部有多少钱粮,我作为尚书右仆射,心知肚明!” “目前的国库,完全可以支撑一边以工代赈,一边出兵平定突厥。” “你的理由,完全不成立!” “......” 第158章 裴矩的含金量! 第158章裴矩的含金量! “不成立?如何不成立?” 陈怀安冷冰冰道:“目前旱灾还未过去,滴雨未下,灾民日益增多,以工代赈导致的国库压力也会随着灾民增加而增加。” “现在来看,国库确实有剩余,谁又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我还是那句话,预则立,不预则废!” “罗艺、长乐郡王李幼良先后造反,内忧未曾平定,且天灾不止,你跟我说出兵?” 事实上,对于这件事陈怀安有印象,历史上,贞观元年的时候,确实有一次比较大规模的群臣劝谏李世民出兵。 不过那已经是七月份的事了。 因他的到来,国库充盈,这让不少人提前动了这个心思。 包括杜如晦等人都觉得可行,陈怀安理解。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后面的天灾有多严重。 不管户部现在有多少粮食,在长达三年的灾情压力下,他都只能抠抠搜搜地花,现在还得想办法开源节流。 你现在跟他说出兵? 陈怀安喷不死他。 更何况说这句话的人是封德彝这个新政最大的阻碍者,他就更不支持了。 萧瑀沉吟道:“臣,认为陈尚书所言在理,预则立,不预则废。” “不管国库是否充盈,在内患未平,灾荒不止的今年,确实不适合出兵!” 封德彝脸色铁青:“你这是信口开河,有铁器、精细盐的收入在,随着官产、官批、官销的制度执行下去,官府不用自己卖,国库收入必然大增,加上还有一个造纸术,为何不能出兵?” “另外,我不明白陈尚书为何说,满朝文武谁都能问你为什么,偏偏我不行?又为何说我封德彝就该被骂死。” “敢问陈尚书,我封德彝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此话一出,朝中众人露出了看好戏的模样,连出兵的事都放在了一边。 一个丞相,跟自己的下属说敢问。 这太有意思了啊! 陈怀安鄙夷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心里没数吗?裴寂起码就贪贪钱,而且他贪了,平日里锦衣玉食,一点都不做作!” “你封德彝不仅贪,还要装,平日衣着简朴、居所简陋,摆出一副清廉谨慎的样子,你装你娘呢你装?” “更关键的是,我陈怀安,就是看不起你这样反复无常的小人,怎么啦?” 随着这些话落下,顷刻间引起了轩然大波,满朝哗然。 陈怀安这些话,已经是赤裸裸地说封德彝表面清廉,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贪官,而且连裴寂都不如。 至于反复无常的小人......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没关系,接下来恐怕有好戏看了。 一众武将,此刻都压下了心底那点不忿,大为感兴趣。 “你......你血口喷人!”封德彝手指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我封德彝一生做事问心无愧,我有陛下的赏赐,拿着朝廷最高的俸禄,我为何要贪,又有何理由贪?” “口说无凭,你竟敢如此污蔑于我?” “噢。”陈怀安语气极具阴阳与嘲讽,“那真是我误会封仆射了呢?” “可从隋朝开始,利用官吏铨选权,卖官鬻爵又是谁呢?隋末你依附虞世基时,就参与掌控官员选拔大权,靠按送礼多少定官职高低大肆敛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裴矩的含金量!(第2/2页) “在武德年间,长期兼任检校吏部尚书,执掌内外官员的铨选、考核、升迁、贬谪大权,各地谋求升迁、调任肥缺的官员,都会暗中向你行贿。” “你难不成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不会以为你不花,装得跟个孙子一样,就没人发现了吧?” 哦吼,大瓜,天大的瓜! 文武百官的眼睛大亮,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封德彝内心慌了。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陈怀安怎么会知晓这些事? 他怎么会知道啊! 不过封德彝还是表情无比镇定道:“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问心无愧,从未借助职务之便贪污,更不是你口中所说反复无常的小人。” “你若是有证据,那你就拿出来,若是没有......” “老朽定与你不死不休!” “呵呵......”陈怀安嗤笑,“你要证据是吗?行啊,上任户部尚书,临死前给我留了不少东西,我可以拿给你看看。” “毕竟,前任户部尚书,可是隋末的五贵之一啊!” 封德彝有些绷不住了。 上任户部尚书裴矩,对于历经那个时代的人来说,没有人敢忽视。 所谓的五贵,那可是真正权势滔天的人物。 不开玩笑,随便出来一个人,都能一手遮天。 至于裴矩,则是五贵之中最为特殊的一个。 裴矩历经数个朝代,亲眼看着隋朝建立,又走向覆灭,期间又经历了隋末乱世,大唐崛起。 最可怕的是,如果你细想裴矩的经历,你就会发现,这个人历经了这么多朝代,竟然在每个朝代都身居高位。 他一生押宝数次,几乎次次都押对了。 其他的先不说,单说玄武门之变时,裴矩就悍然押宝,立下了大功。 否则户部尚书一职,即便需要一个人过渡,也轮不到已经快八十的裴矩。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原本信心满满的封德彝,此时也不敢完全保证了。 可他总不能坐以待毙,只能硬着头皮,故作镇静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一说要出兵,你立即如此坚定地反对,明明国库之中,拥有足够的钱粮,我实在搞不懂为何你一定要拒绝。” “如果说贪污的话,那我更应该怀疑的就是你了!” “是不是......国库之中,没有账目上那么多钱粮,除去以工代赈之外,已经拿不出出兵所需的钱粮了,所以你陈尚书才如此强烈地反对出兵啊?” “好一个倒打一耙?”陈怀安都被逗笑了,“这件事还不简单吗?直接打开国库清点不就是了吗?” “朝廷有空的官吏不少,清点能耗费多少时间?”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道理,你也不配听。” 陈怀安呵呵两声,“你忘了我从前是跟着谁的了?” “封仆射,我从前是跟着李建成的啊,身为李建成的太子詹事府丞,官职虽然不高,但这个官职......可参机密!” 一句话,封德彝彻底慌了神。 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猜想,不由浮现了出来! “.......” 第159章 真吓死了? 第159章真吓死了? 眼看陈怀安跟封德彝冲突愈演愈烈,李世民本想站出来打个圆场的。 毕竟,贪点钱......这种事实际上没什么稀罕的。 对于人才,李世民向来很是珍视,所以当初陈怀安说自己不要封赏,就想不上朝时,他才会立即拒绝,并说出了给爵位、金银财宝、府邸、下人种种选择。 封德彝即便贪了些,但总不至于贪成裴寂那样,对于封德彝自身的本事来说,李世民可以稍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道理其实很好理解,谁都清楚欺君之罪是大罪,可满朝文武谁不欺君? 满朝文武,又有几个清官? 事实上,在李世民看来,这就跟打了胜仗,将士们拿点东西一个道理。 你可以拿,但不能多拿,而且拿了要办好事! 直到陈怀安当众说出自己以前是跟着李建成,而且自己可以参机密时,李世民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陈爱卿,此话是何意?” 陈怀安拱手道:“陛下,近几日,臣跟魏公闲聊时,偶然间发现了一件事,臣要说吗?” “说!”李世民面无表情。 一众文武百官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怀安点点头,对着封德彝道:“本来我不想当面说的,想着你个老东西马上要死了,不想跟你一般见识,谁知道你都要死了,还不老实。” “想着提议出兵,以此扩大自己的话语权,阻碍新政。” “既然如此,你别想好过!” 陈怀安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就不相信自己接下来的话说出来,李世民还有心情出兵:“当初你表面效忠陛下,实则一直跟武德太子李建成勾结,挑拨他与陛下之间的关系,更多次跟太上皇谏言,说陛下功高震主,需早做打算,实则就是劝太上皇杀陛下!” “封仆射,我说你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错了吗?” “我需要看得起你吗?” “......” 寂静! 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原本打算看戏的文武百官,瞬间没了看乐子的心思,一个个低着头,冷汗直流,大气不敢喘一声。 天菩萨! 是大瓜没错。 但你不能这么大啊! 死耳朵,你快聋啊! 坐在皇位上,本来存着跟群臣一样心思的李世民,此时脸色也僵了一下,缓缓站起了身,意外地平静:“封仆射,有这么一回事吗?” “你劝太上皇杀朕?” 陈怀安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言道:“此事,跟过前太子的王珪、韦挺、魏征等人多多少少知晓一些,他们做得很隐秘,臣也是今日跟魏征闲聊时偶然意识到的。” “王珪、韦挺,你们知道吗?”李世民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怪异,没有震怒反而显得温和。 两人吞了口唾沫,王珪硬着头皮道:“回陛下,据臣所知,封仆射确实跟隐太子暗中有联系......” 韦挺艰难道:“此事,臣亦知晓一点点,具体的,恐怕要问问郑观音。” 郑观音就是当初李建成的太子妃,作为同枕之人,郑观音说不定比他们知道的要更多。 “魏征!你也知道?”李世民没理会韦挺的提议,转而再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真吓死了?(第2/2页) 魏征很实诚道:“臣......嗯,因为以前对陛下的态度,以及对隐太子的劝解,隐太子曾说陛下那边有一人跟臣是一样的意见,不过臣具体不知道是谁。” 言下之意,以前因为我劝李建成杀你,李建成说过你那边也有人劝他杀你,所以我知道一点。 “这样啊......”李世民这次没有在意魏征的话了,从上方走了下来,来到满头大汗,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浑身止不住发抖的封德彝身前。 李世民静静盯着他两息,封德彝吓得一句话没说出来。 李世民叹了口气,绕到封德彝背后,抬手轻轻拍在封德彝肩膀上,后者一个激灵,脸色顿时就白了。 “封仆射,朕以前,真的很相信你啊!” “自你跟着朕以来,封赏没少领吧?朕没有哪点对不起你吧?自朕登基以来,立即拜你为相,朕......也从未亏待过你吧?” “臣......臣.....”封德彝两只手哆嗦不止,嘴里一直“臣臣臣”的,其余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因为陈怀安他们说的是事实。 这件事,如果深查的话,还是可以查出来的。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具体问问陈怀安这些跟过李建成的人,然后跟郑观音、太上皇李渊确认一下。 李世民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朕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朕。” “你今日说出兵,当真全是为大唐考虑,还是如怀安所说,里面存在自己的小心思?” “陛......陛下,臣绝无二心啊!”封德彝急忙说。 李世民不置可否,陈怀安嗤笑道:“你说这句话,你自己心里信吗?” “还绝无二心,我早就跟你说了,别以为你装得跟个孙子一样,你做的事就是天衣无缝的。” “不谈什么证据,就现在我户部那几个肥差,哪个不是当初你安排的?” “吏部、工部、礼部,这三部你安排的人,也不少。” “从贞观以来,你就时常跟魏征争辩!” “说什么,乱世之后必须用重法快速稳住秩序,延续武德朝严刑峻法的老路,而魏征跟我们都主张偃革兴文,布德施惠,轻徭薄赋,宽刑省法。” “你主张严刑,到底是为了天下,还是维护你们的地位?” “你说你没有二心?” 萧瑀是朝堂上少数看穿封德彝真面目的人,最恨反复无常的小人,加上被封德彝忘恩负义背后捅刀,此时更是毫不留情地嘲讽:“我早就说了,封德彝就是个反复无常、忘恩负义、奸佞狡诈的小人。” “吾羞与汝为伍!” 陈怀安乐呵呵道:“封仆射,比起裴寂,你才是冰清玉洁啊。” “再怎么说,人家起码锦衣玉食,而你朴素得很呐。” “你......你......”封德彝再也忍不住了,指着陈怀安,断断续续地说不出一句话,而后,他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径直倒在了地上。 有官员赶紧上前查看封德彝的情况,一摸鼻息,吓了一跳。 “死了?” “......” 第160章 陛下,封仆射被安国公他们气死 第160章陛下,封仆射被安国公他们气死了! “死了?” 众人都惊了一下,连陈怀安都有些意外,刚刚还跟自己叭叭的封德彝,就这么死了? 说实话,他刚刚还真不是瞎扯,说的都是真的。 不过这件事封德彝隐瞒得很好,以前东宫的心腹,大概只稍微了解一点点。 陈怀安自然不是跟魏征闲聊猜出来的,而是从史书上看来的。 封德彝这件事,直到贞观十七年,才被彻底爆出来。 当时的李世民都气死了,只可惜那个时候封德彝早死了,李世民想找麻烦都找不了,索性给封德彝改了个恶谥。 但现在,封德彝就这么死了? 被李世民吓死了? “陛下,封仆射被安国公他们气死了!”查看封德彝情况的官员这般说着。 陈怀安:??? “我彼其娘......” 骂人的话到嘴边,他忽然止住了。 被自己气死当然不可能,封德彝本身年纪就不小,而且听说有病在身。 怎么可能被气死? 可随着自己爆出他贪污,他又被爆出从前明面上支持李世民,实则暗地里一直是李建成的人。 李世民表情越平静,就代表心里越愤怒。 封德彝很明显是知道这一点。 与其说被自己气死了,不如说被李世民吓死了。 但这话......不好说啊。 你总不能说是李世民把人家吓死了吧? 李世民同样很是意外,立刻让人叫来了御医,再三检查了一下,确认封德彝确实没了脉搏和呼吸,真的死了。 李世民都险些没绷住。 彼其娘之,就这么被吓死了? 这么脆弱吗? 眼看大家投来若有若无的怪异目光,李世民那叫一个憋屈。 这狗东西,死了还要给他找麻烦。 李世民脑子急速转动,望着陈怀安、魏征、萧瑀,干咳道:“陈爱卿、魏爱卿、萧爱卿,你们三个这张嘴......今后悠着点吧。” 萧瑀:“......” 魏征:“......” 陈怀安:“......” “来人。”李世民无趣地摆摆手,“将封德彝抬下去,给朕仔仔细细地查,看看他是否真的存在贪污的情况!” “是。” 两名禁军走进来,把封德彝抬了下去。 李世民坐回皇位上,深深看了一眼陈怀安:“爱卿认为,今年不宜出兵,何时才是出兵之时?” 陈怀安沉默了一下,嘴里吐出两个字:“明年。” “明年?”李世民似乎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陈怀安要说过好几年呢,没想到竟然是明年。 “为何是明年?” 陈怀安沉吟道:“实际上,封德彝的话是有一些道理的,他作为尚书右仆射,统管六部,户部有多少钱粮,他自然心知肚明。” “加上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封德彝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获得了这么多同僚的支持!” “但有钱,就不意味着可以乱花,可以毫无顾忌地花。” “朝廷必须拥有足够的抗风险能力,否则一旦接连出现天灾,大唐自身便会损失惨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陛下,封仆射被安国公他们气死了!(第2/2页) “同时实现以工代赈,加上出兵收服突厥,对国家财政压力太大了。” “臣的意思是,防备好边境,持续引导突厥内乱,同时积攒足够的家底。” “今年出兵,有些太急了,待到明年,铁器、精细盐、纸张全面铺开,国库收入大增,那才是出兵的好时机。” 朝中不少人沉默了下来。 陈怀安的话,已经相当给大家面子了,更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台阶下,而且仔细想想,人家说得不无道理。 “抗风险能力......”李世民咀嚼着这几个字,微微颔首,“此事今后再议,今日就先这样吧。” “退朝!” “......” 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一下子令许多人没反应过来。 可反应过来之后,不少人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目前重要的,已经不是对突厥出不出兵了。 而是封德彝已死,尚书右仆射的位置空了出来! 下朝之后,魏征跟陈怀安走在一起,直言道:“陈先生,目前朝堂上,有能力竞争那个位置的人,只有区区几个。” “萧瑀、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除此之外......还有身兼两部尚书一职的你。” “论资历,萧瑀当为上,论功劳情分,长孙无忌当为第一,其次便是你和杜如晦、房玄龄,处于伯仲之间。” “陈先生不打算争取一下?” “脑子有病才去争取。”陈怀安撇了撇嘴,他愿意当户部、工部尚书,是因为这两个位置都跟他今后的计划息息相关。 所以他才没有一丝丝迟疑地接受。 但这不意味着陈怀安真的是贪恋权势的人,对于他来说,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他不想再进一步,也没兴趣当什么宰相。 有这时间,不如教教李承乾,回家陪陪小禾。 “我就知道你没兴趣。”魏征一点都不意外,他是最开始跟陈怀安相熟的,虽说两人时常拌嘴,关系却相当要好。 “不过......你没兴趣,并不代表别人没兴趣。”他压低声音说,“萧瑀、杜如晦、房玄龄估计不会执着,长孙无忌就说不好了。” “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陈怀安都乐了,“他们感兴趣,让他们去争呗,还是说,你个田舍翁感兴趣,找我过来拉支持了?” 魏征脸登时就黑了:“你才是田舍翁,你全家都是田舍翁!” 陈怀安撇了撇嘴:“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陛下说的,你要不相信,你自己去问问杜如晦他们,他们都知道此事。” “陛下私底下,一直都叫你田舍翁。” “当真?”魏征有些怀疑。 陈怀安一本正经道:“长安人不骗长安人!” 魏征立马不吭声了,眼中光芒闪烁,显然是在琢磨什么。 陈怀安翘了翘嘴角,颇有种奸计得逞的感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好了,别琢磨这件事了,什么宰相不宰相的,跟我们无关。” “对了,陛下当初的原话是,让我少跟魏征你这个田舍翁接触,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 第161章 怀安,你想不想当宰相? 第161章怀安,你想不想当宰相? 魏征沉着脸走了。 看这个表情就知道了,李世民今后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 陈怀安那叫一个高兴啊。 事实证明,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真的忍不住想笑。 正当他乐呵呵地打算回户部的时候,张阿难弓着腰走了过来:“安国公,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陈怀安一怔:“好,我现在就过去。” “安国公请,马车已经备好了。”张阿难做出了请的手势。 陈怀安跟着他就走了,一路来到东宫显德殿。 本以为李世民打算好好问问自己封德彝跟李建成秘密来往一事,但李世民压根提都没提,等他一到,刚坐下,李世民问出了一个令他意外的问题: “怀安,你......有没有兴趣接替封德彝的职位?” 陈怀安连连摇头:“陛下,这个真算了,我升官已经够快了,再接替封德彝的职位,不少人真的要眼红了。” 当初,陈怀安跟着李建成的时候,还是东宫的一个太子詹事府丞,六品官员罢了,只不过太子詹事府丞比较特殊,属于太子身边的近臣,所以有参与机密的权力。 等李世民当太子的时候,他的职位虽然没有变,却挂上了弘文馆的虚职,然后等李世民上位,自己才能一步成为工部尚书。 现在他都已经掌握两部了,平时已经够忙了,真的不想当什么宰相。 李世民定定看了他两息,认真问:“朕不相信你会在意这些,朕也没有在试探你,朕是真心实意的,你当真不想当宰相?” “不想。”陈怀安回答得很坚定,“陛下应该知道臣的,臣没有那么大的志向,身兼工部、户部尚书,臣说话的声音已经不小了,也足够臣安心做事了。” “宰相并不适合臣。” 李世民无奈叹息,他确实有想拜陈怀安为宰相的冲动,因为他有种跟世家一样的感受。 陈怀安这个人,太邪门了! 让他来当宰相,说不定能给李世民不一样的惊喜。 不过,既然陈怀安拒绝,李世民也不想勉强。 因为冲动过后,还得考虑现实问题。 陈怀安太年轻了,现在当了宰相,今后怎么办呢? 以陈怀安的本事,谁能保证他今后不继续立功呢? 现在这样,确实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情况。 琢磨了一下,李世民又问:“那你觉得,这个尚书右仆射的位置,给谁比较好?” “臣......不知,陛下......” “不要跟朕废话,这里没有外人。”李世民撇了撇嘴,他是个重感情,也是不拘小节的人。 陈怀安哑然:“那臣就说实话了,按照资历,提拔萧瑀最为合适,但论现实,长孙无忌功劳甚大,资历功劳都不差,提拔也没问题。” “但最为合适的,应该是房杜二人。” “为何?”李世民提出了疑问,“为何不是辅机,而是玄龄和克明最为合适?” 从这句话,陈怀安明显就能听出来,李世民想提拔长孙无忌。 想想也能明白,人家毕竟从小一起长大,风风雨雨都是一起闯过来的,加上李世民重感情,想提拔长孙无忌很合理。 陈怀安委婉道:“提拔辅机兄,自然没有问题,不过怕就怕......皇后殿下不同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怀安,你想不想当宰相?(第2/2页) “她凭什么不同意!”李世民眉毛竖了起来,“朕要拜辅机为宰相,她一个皇后,难不成还能干预朝政?” 陈怀安扯了扯嘴角,这话你就看他信不信吧。 等你们俩关起门,躺床上,长孙皇后干预的朝政还少吗? 在大唐,没人敢小看长孙皇后。 你看魏征经常怼得李世民脸红脖子粗,但你看魏征怼过长孙皇后吗? 你看大唐那群凶兵悍将,谁敢对长孙皇后不敬? 这位可是从十三岁跟着李世民打天下,一直帮李世民稳定后方的女人啊。 “臣只是说出自己的一些小看法,陛下若是觉得不妥,可以当作没听见。”陈怀安干咳道。 “无论陛下打算提拔谁,臣都是支持的,希望皇后殿下也是如此。” 李世民:“......” 他都气笑了:“你就这么肯定观音婢不同意?” 陈怀安乐呵呵道:“臣不敢肯定,臣只是觉得,皇后殿下是配得上陛下的贤后,如果陛下想提拔其他人,皇后殿下定然不会插手,可若是提拔皇后殿下的兄长,身为外戚的辅机兄......皇后殿下不一定能同意。” 李世民神色微变。 陈怀安没有跟他顶着来,而是说长孙无垢是配得上他的贤后,这既抬高了他,也夸赞了长孙无垢,李世民挑不出半点毛病。 关键是,陈怀安已经说出了理由。 身为真正的贤后,怎么会因为一己私心,看着外戚势大呢? 李世民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朕考虑考虑。” “臣告退。” 望着陈怀安离开的背影,李世民皱着眉想了想,转头便起身,找到了正在教导女儿读书写字的长孙无垢。 “阿耶!” 小丽质看见李世民,大大的眼睛顿时就精神了,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哎。”李世民抱着女儿,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不过他今日来是有正事的,逗了一下女儿,说:“丽质,你先出去一下,阿耶跟你阿娘有些事要说,好不好?” 小丽质看了看长孙皇后,又看了看李世民,乖巧地答应了下来。 随着小丽质离开,李世民来到长孙皇后旁边坐下,拉着妻子的手,沉吟道:“今日朝堂上,封德彝死了,尚书右仆射的位置空了出来。” “对此,朕颇有些头疼。” 长孙皇后何等聪明,眨眼间就明白了丈夫的心思:“陛下打算提拔臣妾兄长为宰相?” 一听陛下这个称呼,李世民立即就意识到,陈怀安可能没猜错,长孙无垢不会答应的。 可他还是想试试:“辅机与朕情同手足,论资历、功劳,样样不弱于旁人,朕立他为宰相,有何不可?” 长孙皇后也不想跟李世民对着干,温声道:“可房玄龄、杜如晦、萧瑀、陈怀安陈先生,他们又差哪里呢?” “二郎何不考虑一下?” 李世民脸色沉了下来:“观音婢!” “朕!才是皇帝!” “......” 第162章 影响甚大的霜灾 第162章影响甚大的霜灾 时间匆匆而过,对于陈怀安来说,从五月到如今八月,无疑是过得相当充实的。 至少,他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回到家里,总能吃上一口姐姐做的饭菜,可以一点点教导外甥女读书写字。 尽管是灾荒年,平时公务有些忙,朝堂上勾心斗角也不少。 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故意针对他了,也没人敢针对他了。 精细盐已经正式推行了官产、官批、商销的制度,现在大家恨不得把陈怀安供起来,谁吃饱了没事干针对他? 然而,就在八月十八这天,一则消息打破了久违的平静。 户部梁秉义急匆匆找上了门:“尚书,关东、河南及陇右沿边各州遭遇霜冻,秋季庄稼大面积受损。” “灾情还在延续,情况不容乐观啊!” 原本正抱着外甥女教她读书写字的陈怀安闻言蹙了蹙眉,哪怕事先已经有所预料,听到这个消息依然心里一沉。 “受灾的百姓多吗?” 梁秉义神色很不好看:“多,春季旱灾时,家里有一些余粮的百姓,好歹还能扛一扛,等秋收。” “而如今,秋收又遭遇了霜灾,加上之前的旱灾,灾民数量正在飞速上涨!” “事到如今,咱们已经不能光坐在长安城里看了,必须得上奏陛下,派人奔赴各州,赈恤遭受霜灾的百姓。” “否则怕是有不好的流言传出!” 陈怀安揉了揉太阳穴,他自然明白梁秉义说的流言是什么。 武德年间,灾情虽说也不少,但终究没有像这样几乎贯穿全年的。 从年初到年中的旱灾,又到现在八月的霜灾,等真正进入冬天,是个人都能猜到可能还会有雪灾了。 若不安抚百姓,尽力赈灾,李世民得位不正的事估计又要被拿出来说。 一旦出现这种流言,各种乱子估计不少出。 因为李世民还在削藩! “小禾,你去找你娘亲,舅舅有事要忙!”陈怀安轻轻说了一声。 小禾乖乖地点点头,自顾自从他身上下去,仰着小脑袋说:“阿舅,小禾等你回来吃饭哦~” “好。”陈怀安目光柔和了下来,捏了捏小禾已经有些肉感的脸蛋,目送她蹦蹦跳跳地离开。 “尚书,咱们现在怎么办?”梁秉义有些着急。 事实上得知这个消息,但凡是个有良心的官员,都不会不急。 好不容易熬过旱灾,这又来个霜灾,等真正进入冬天,很可能还有大雪。 谁能不急? “别慌。”陈怀安沉吟道:“先回户部,此事是急不得的,作为户部侍郎,你更不能急。” “是,尚书。”梁秉义顿了顿,也清楚自己有些失态了。 “立刻把关东、河南及陇右沿边各州遭遇霜冻的具体地区,受灾的范围全部告诉我,并通知下面的官员,以最快的速度统计大致受灾百姓数量。”陈怀安有条不紊地吩咐,“九月之前,我要拿到这份详细的灾报!” “另外,即刻先清点二十万贯钱、二十万石粮食,下令减少渭河商运,从现在开始官府漕运必须保证畅通无阻,随时准备调动物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影响甚大的霜灾(第2/2页) “制定一条能最快抵达受灾地区的路线,不能走水路漕运的,那就走陆路。” 梁秉义一一记下来,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陈怀安都给出了回答。 很快,两人回到户部,陈怀安接过了下面传上来的灾报,越看脸越黑。 中原、河西常规霜降在九月中下旬,如今八月突降严重霜灾,此时粟、黍、高粱、豆类正值灌浆成熟关键期,一经重霜直接秸秆冻枯、颗粒瘪烂。 近乎绝收! 同年夏季已先爆发山东大旱,八月早霜叠加旱灾,全年南北双线受灾。 更关键的是,陇右沿边,也就是凉州、甘州、瓜州等河西州县。 这边刚刚平定了李幼良,收回了兵权、财政,边镇军民本就人心不稳,粮草紧张,霜灾直接加剧边地粮荒。 “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这场霜灾带来的影响太大了!”陈怀安沉声道。 梁秉义无奈道:“尚书,确实如此。” “河西刚处死李幼良,地方人心不稳,加上凉州边境的突厥本就处境艰难,很容易南下劫掠。” “而且夏季时,陛下下诏免除山东当年租赋,八月霜灾再无秋税可收,朝廷田赋收入腰斩,同时河西边军粮草缺口暴涨,原本他们是自己依靠本地屯田、私市补军饷,如今收回了兵权、财政,只能从关中转运,财政压力太大。” “这场霜灾,几乎覆盖了大唐北方主要税源、军粮产地,使其全部重创。” “已经严重威胁了民生、边防!” “故此,下官才说,一旦处理不好,怕是有流言传出。” 陈怀安沉思良久,吐出了一口浊气:“立刻派人去把常归、欧阳枢、于绍全部叫过来,这份灾报,立刻送到尚书省。” “是,尚书。”梁秉义拱手,马上下去了。 尚书厅内灯火摇曳,陈怀安目光深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很快,常归、欧阳枢、于绍、梁秉义四人全部回来了。 “尚书。”众人行礼。 陈怀安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关于霜灾的事情,梁秉义应该已经跟你们三个提过了吧?” 三人沉重地点点头,常归苦涩道:“我总算明白尚书为何宁死不同意出兵了,就这种情况,出兵只会把大唐拖死。” “南北两边的霜灾实在太严重,若非大人拿出了锻铁、制盐、造纸之法,别说赈灾、出兵了,很可能连朝廷的运转都要出现问题。” 欧阳枢叹了口气:“是啊,今年户部估计都收不上来多少田税,要不是有尚书,保证朝廷运转都困难。” “不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事。”陈怀安撑着下巴,盯着于绍,“我记得晋西、鲁中、彭城丘陵,有很多煤矿,是吗?” 于绍一怔,不明白陈怀安提起这个做什么,可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回尚书,的确是这样。” “但煤矿并不属于官府管控的物资,大多是由民间百姓、商贾自发开采。” “而且这东西......有毒,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百姓都不愿意使用。” “......” 第163章 李世民的底线! 第163章李世民的底线! “我知道这个问题,不过我有办法解决。”陈怀安没有卖关子,直接说。 于绍登时瞪大了双眼:“尚书,您有办法解决煤有毒的问题?” 陈怀安微微颔首。 煤炭古人确实很少使用,因为直接烧原煤烟气刺鼻、容易熏坏粮食和衣物,还会引发一氧化碳中毒。 再者,冬天的时候大家都关紧了门窗,烧煤就更容易中毒了。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无法解决,烧原煤当然不行。 倘若煤泥掺黏土制饼、打孔通风,就能解决原煤烟大、易中毒的痛点。 事实上,每到冬天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每年都有不少人捱不过冬季。 不是说冻死,而是冻生病。 在这个时代,普通的百姓哪怕只是感冒发烧,都很有可能死去。 倘若遇到寒冬,直接冻死都是正常的。 陈怀安接下来的安排,就是挖煤、制煤、贩煤,在保证天下百姓冬天能够取暖的同时,顺便开源。 明年,他还打算挖水渠,修水利。 在场的人没有笨的,四人瞬间明白了陈怀安打算干什么,常归赶紧询问道:“尚书,所以您打算接下来以工代赈的方向,就是挖煤吗?” “嗯!”陈怀安没有否认,“不过我不打算找新的煤矿,一来时间来不及,二来新的煤矿不确定性太大。” “太原晋山、山东淄博、江苏彭城等地方,有现成的煤矿,不用开新井,直接就可以用,快的话,半个月就能出煤。” “那太好了。”欧阳枢激动不已,“若是如此,今年冬天大家都会好过很多,国库又能多一笔收入,而且这个东西基本不会触碰到任何人的利益。” “百利而无一害。” “尚书。”于绍拱手道:“下官这就派人去查看太原晋山、山东淄博、江苏彭城各处地区的煤矿情况,看看是否能正常开采出煤。” “好。”陈怀安回答得比较随意,他现在心里想的,一直是另外一件事。 几人都看了出来,故此没有过多打扰陈怀安,接着询问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与安排,就各自告辞了。 等几人离开,陈怀安坐了一会儿,想起了那天李世民故意干坏事,让张阿难在陈素锦面前提起他不娶妻的事,呵呵笑了一声。 “凤啊,你别怪我啊!” “是你先不仁的,就别怪我继续苦你了!” “.......” 次日,百官上朝前,陈怀安跟魏征走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而上朝时,李世民的神色很不好看。 不仅仅是因为他收到了陈怀安他们交上来的灾报,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高侍中!”李世民阴沉着脸,“王珪乃是朕亲自任命的黄门侍郎,本职就是谏议、封驳、审议诏书!” “他向朕密报谏言,你身为侍中,宰相之一,为何私自扣下王珪密报?” 李世民口中的高侍中,自然是长孙皇后的亲舅舅,当初在玄武门之变时,来到天牢组织囚犯的高士廉。 对于李世民的问责,高士廉沉默不语。 如果是正常谏言,高士廉自然不可能扣下,只是王珪的谏言太过特殊。 王珪弹劾秦王府功臣以及外戚专权,其中,暗指的就是七月时正式升任尚书右仆射的长孙无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李世民的底线!(第2/2页) 当初,长孙皇后依然没有劝住,长孙无忌还是成为了宰相。 作为亲舅舅,高士廉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封谏言送到李世民手中。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扣下了一封谏言,即便暴露,哪怕有处罚,也不会太重。 李世民怒道:“为何不语?” 高士廉拱手道:“陛下,臣认为,王侍郎的密报,所言有虚,存在夸张离间的嫌疑,臣认为,这样的密报谏言,送上去有些不负责任,故此打了回去......” “你认为?”李世民质疑道:“就因为你认为,你就能私自扣下一位黄门侍郎呈送的密报?” “你的认为,经过朕的同意了吗?” “朕当初定下的治国底线是什么?” “广开言路、下情上达!” “如果连一位门下省的黄侍郎,他的密报都送不到朕手中,不能被朕看到,还谈什么广开言路、下情上达?” “天下那么多官员,他们的奏折、密报、谏言,是不是你认为不合适,你所不喜,所以你就能全部扣下?” “是不是!”李世民怒视道。 高士廉一下子有些慌了,李世民的反应,严重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个帽子太大了。 直接等于说他触碰了底线。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陛下......”长孙无忌站出来,正准备帮自家舅舅开口求情。 却没想到,李世民直接挥手道:“够了!” “谁都不要说话,谁也不许替他求情!” “朕不管什么原因,广开言路、下情上达!是朕定下的治国底线,任何人不可触碰!” “今日,你们敢扣下一位黄门侍郎的密报,明日,你们是不是就敢扣下户部的密报?甚至是兵部的军报?” 这些话一说出口,长孙无忌也不敢开口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传朕旨意,侍中高士廉私自扣押下方密报,以权谋私,自今日起,削去侍中一职,贬为安州大都督!” “即日执行!” 随着李世民不容置疑的命令落下,满朝寂静,谁都没站出来说话。 大家都看得出来,李世民是铁了心的。 特别是一众秦王府的旧臣,一个个眼神凝重。 他们不傻,自然清楚,李世民是在借机敲打他们。 “高士廉,你先回去吧。”李世民再度开口。 高士廉满脸苦涩,欲言又止,可他却不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待他离开,李世民心里暗自叹息。 高士廉是玄武门功臣、长孙氏核心成员,他登基后对高士廉恩宠极重。 但恰恰是这种身份,让李世民必须防微杜渐。 现在就敢扣下谏官密奏,若不加惩处,日后必然形成“宰相蔽下、言路堵塞”的局面,贬谪高士廉,是杀鸡儆猴,告诉所有秦府旧臣。 天下不是秦王府的私产,谏言渠道不容任何人截断! 另外,李世民渐渐明白过来了那天陈怀安的深意。 陈怀安看似在借长孙皇后说事,实则一直在暗示他外戚势力越来越大了。 只是那天他被长孙皇后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回过神。 “......” 第164章 立罪己诏?给朕流放岭南!!! 第164章立罪己诏?给朕流放岭南!!! 而另一边,陈怀安同样看出了李世民贬高士廉的深意。 不仅仅是敲打秦王府旧臣那么简单。 更是因为,此时的秦王府旧臣的势力同样太过庞大,想想之前封德彝死去,有资格接任宰相的,除了陈怀安自己,剩下的就一个萧瑀不是秦王府旧臣。 朝堂上的权力太过集中,贬走高士廉,客观上稀释了秦府旧臣的相权,给王珪、魏征等非秦府官员留出了上升空间,实现了朝局的平衡。 玩平衡,李世民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沉默了一会儿,陈怀安站出来,作揖道:“陛下,关东、河南、陇右缘边诸州,霜害秋稼。” “此次霜灾,加上春季的旱灾,我大唐南北双面受灾,且目前已经严重影响了边防、民生,请陛下早做定夺。” 提起这个,李世民顿时头痛了。 朝中的官员也是神色各异。 杜如晦等人有些羞愧。 当初,他们可都是支持出兵的,现在出现这么一遭,他们才真正深刻明白陈怀安那句“预则立,不预则废”的含金量。 倘若那时真的出兵,此时怕是早已筹备好了粮草,点完了兵将,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旦出兵,他们这些当初支持的,一个个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李世民沉吟道:“目前的国库应当充盈才是,陈爱卿作为户部尚书,下方的灾报你早已收到,不知你有何看法?” “自然是要以工代赈的。”陈怀安坦然道,“臣已经命人清点了二十万贯现钱,二十万石粮食,限制了水路商贾客船,只待陛下下令,便能立即调动物资前往赈灾。” 李世民听后十分欣慰,这满朝文武,陈怀安是唯一一个办事效率高,走一步看三步的人。 灾报才收到,他已经率先做出了各种应对。 这样的人,他真的很难不喜欢。 李世民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当日就应该提拔陈怀安,而不是长孙无忌。 毕竟,陈怀安严格来说不属于任何派系,而是属于被提拔上来的寒门子弟。 “陛下。”长孙无忌补充道:“今年灾情太过严重,旱灾接着霜灾,且今年春夏秋雨水极少,冬天怕是还有大雪。” “仅仅派人以工代赈,不足以彰显朝廷的重视,也不足以抚平民心,臣建议,派遣几位朝廷命官前往各州灾区亲自坐镇,安抚百姓才是。” “另外,霜灾涉及到凉州等边境地区,那边粮草压力本来就颇大,还得防备突厥,应该尽快派遣良将、运送粮草前往凉州坐镇,稳定边境。” 李世民点点头,转而问:“可有更加详细的灾报?具体涉及哪个州、哪个县,受灾的田地到底有多少?灾民又有多少?” “回陛下。”陈怀安答道,“这种详细的灾报臣已经命人调查了,不过这需要时间,下面灾情刚出现的时候,官员就已经加急上报。” “统计这些,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 “嗯。”李世民并不意外,想了想,道:“既然如此,谁愿意前往各州坐镇安抚百姓?边境地区,又该谁去?” “你们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此话一出,不少人眼眸亮了亮。 这可是一个十足的肥差啊。 因为有了陈怀安的以工代赈,以及充足的钱粮支持,赈灾肯定不是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立罪己诏?给朕流放岭南!!!(第2/2页) 在这样贯穿全年的灾荒年,只要能保证自己前往的地区灾情不扩散,不引起民愤,治理到位,那便是大功一件。 可以说,这简直就是专门出去镀金的。 故此,很多人蠢蠢欲动了起来。 可李世民哪里猜不到这些人的想法,很多时候,他问,并不是一定在问。 问的时候,李世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但他不能每次都自己直接决断,需要下面的人提出来,而他进行采纳。 这是最好的。 “陈爱卿,你作为以工代赈的提出者,国库之所以充盈,也都是你辛辛苦苦一点点积攒出来的,不如你举荐几个?”李世民意味深长道。 在这里,懂他心思的人不少,可没有私心的人很少。 陈怀安便是其中之一。 另外,李世民不想让陈怀安离开长安。 他担心有人推荐陈怀安。 陈怀安自然明白李世民的意思,思索片刻,道:“臣认为,黄门侍郎王珪、尚书左丞魏征、中书侍郎温彦博、大理少卿孙伏伽比较合适。” 李世民表面平淡,心里却笑了。 这几个人,全都是他自己想提拔的,陈怀安的推荐,真是推到他心里去了。 关键是,这次灾情,陈怀安始终没想着要苦他,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李世民就很高兴。 “魏征,陈爱卿推荐你们,你们可有异议?” 被陈怀安提到的四人谁不清楚这是个肥差?怎么可能会拒绝,一个个全部答应了下来。 温彦博、孙伏伽也在心里记了陈怀安一份情。 “既然如此......”李世民正准备决定下来,魏征却突然开口了。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李世民疑惑道:“什么事?” 魏征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起了那天陈怀安跟自己说的田舍翁,以及今日上朝前陈怀安有意无意的暗示,严肃道:“如今大唐南北两面受灾、边防压力过大,反叛渐起,民间......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好的流言。” “故此,臣恳请陛下立......罪己诏!”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除了陈怀安之外,所有人都傻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魏征。 立罪己诏? 你让一个登上皇位,刚刚满一年的皇帝,立罪己诏? 李世民都愣了好一会,气笑了:“魏征,你说什么?你让朕立什么?” “罪己诏!”魏征毫不畏惧地跟李世民对视,“陛下难道认为,此时还不应该立下罪己诏吗?” “难不成,要等天下人说就因陛下不德,为上天所不容,故此天灾不绝吗?” 李世民霎时间瞪大了双眼,豁然起身,怒不可遏:“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臣说错了吗?”魏征梗着脖子道。 “你......我......”李世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眼看魏征还敢梗着脖子跟他对着干,丝毫不给他留面子,猛地挥手,“来人啊,给朕押下去!” “流放岭南,给朕流放岭南!!!” “.......” 第165章 训凤大师魏玄成! 第165章训凤大师魏玄成! “陛下......三思啊!” 眼看李世民真的怒了,杜如晦等人都急了。 你要说跟高士廉一样,暂时贬出长安,大家可能都不会说什么。 你魏征自己经常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给皇帝面子,吃点教训也好。 可流放岭南,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魏征他......他只是一时失言,陛下切莫动怒,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误会。”房玄龄也赶紧出声。 “误会?”李世民怒极反笑,指着跟公鸡一样仰着头的魏征,“你们看看他这个样子,像是误会吗?” “他在说什么?说朕无德!” “还说就是因为朕无德,所以才导致了天灾不止,害得百姓们流离失所!” “这是误会?!” 房玄龄等人语塞,长孙无忌顿感头疼,也坐不住了,出来劝道:“陛下,魏征不是这个意思,魏征的意思是......为了避免这种流言出现,所以才让陛下立下罪己诏,魏征自始至终都在为陛下考虑......实在不应该被流放啊。” “放屁!”李世民大怒,依然不依不饶,看起来就是铁了心要流放魏征。 而魏征呢? 哼哼唧唧的,丝毫没有担心,摇着个脑袋,仿佛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 给陈怀安都看麻了。 不是,你好歹说两句软话啊? 真想被流放啊? 一众大臣连番为魏征求情,总算让李世民稍微冷静了些,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 他重新坐下,喘了喘气,冷声道:“魏征,你可知错?” 魏征道:“臣所言皆是实话,臣不认为自己有错。” 李世民:“......” 众大臣:“......” “呵呵......哈哈哈哈哈!”李世民先是低声笑了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变成放肆大笑,看得出来,他快要气疯了。 “魏征!!!” “今天朕誓杀你这田舍翁!!!” “来人!”李世民怒吼。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急忙给陈怀安使眼色,陈怀安也看出来了,自己若再不开口,魏征今天真的要东一块西一块了。 正当他打算开口求求情的时候,魏征梗着脖子道:“陛下可曾记得,当初在食肆中说的话?” “......” 一句话,瞬间给李世民干哑火了。 满腔的怒火卡住,发又发不出来,压又压不下去,难受得要死。 当初在食肆里说的话,李世民自然没有忘记。 当初他为了收服陈怀安跟魏征,便对他们说:“真正的忠,不是听话,是敢于在君做错事的时候,站出来说——你错了。” 那时魏征直言受教了,并且被自己收服。 关键是,李世民还拿了李建成做例子,故此,现在李世民即便想发火都没地方发。 脸色不断变换,一阵青一阵白的。 长孙无忌、杜如晦、陈怀安这几个知晓内情的人,拼命低着头,死死压着自己的嘴角,生怕自己笑出来。 咋绷啊! 这他娘的谁绷得住啊? 时隔一年的回旋镖,终于还是正中了李世民眉心! “你......”李世民望着魏征,恨不得现在就回到武德九年,抽当初的自己一大嘴巴子。 好端端说什么屁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训凤大师魏玄成!(第2/2页) 还站出来说你错了。 错你娘呢! “陛下认为,这罪己诏,不该下吗?”魏征再度开口。 李世民脸色无比阴沉,坐在皇位上,冷声道:“没有。” 他很清楚,魏征让自己下罪己诏,是为自己好的。 就现在这种情况,一旦冬天出现雪灾,边境遭受突厥进攻,明年万一还出现个什么灾情,他的皇位真的要坐不稳了。 罪己诏不是说承认自己错了,而是一种政治倾向,这是发给天下人看的。 也是为了堵住大家的嘴。 同时,也能向天下彰显,君主并非完美,有错必自省。 另一方面,告诉全天下人,他作为皇帝有错,但他知道错了,他改,他救。 以免出现民愤,转而激发民变。 “既然没有,那么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陛下认为臣的建议是对的?这道罪己诏,该下?”魏征又道。 李世民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理是这么个理,可在文武百官面前说出来,从魏征嘴里说出来,他李世民心里就是不得劲。 罪己诏,李世民并不抗拒。 事实上,在今年旱灾的时候,杜如晦等人就私下暗示过他下罪己诏,当时李世民已经动摇了。 他很清楚这个东西,是真的要发的。 只是没想到陈怀安太猛,直接力挽狂澜,带飞全场。 罪己诏自然就不了了之。 如今又出现了霜灾,且民生、边防受到的影响太大,罪己诏......他自己都在考虑了。 然而,魏征这田舍翁,当真是一点面子不给他留啊! 李世民刚要开口,魏征又说:“陛下,安国公此前也说了,当务之急,肯定还是要赈灾,此次,臣请陛下立罪己诏,不光是罪己,同时也是赈灾诏!” “陛下打算派臣等前去诸州赈恤,可是如今,旱灾接着霜灾,百姓必定四散而逃,若陛下能先下诏书揽全责于己,再立刻派出重臣巡灾赈济。” “既是罪己,也是赈灾。” “百姓看到了,是不是就安心多了?” 李世民还是没吭声,不过相比刚刚,神色缓和了太多。 陈怀安由衷敬佩。 该说不说,还得是你驯龙......驯凤大师魏玄成啊! 你是真有两把刷子。 当然,他敬佩的还有李世民。 这你他娘都能忍,要不说你能当皇帝呢? “所以,按照你的意思,朕这个罪己诏,是非下不可了?”李世民冷哼着说。 魏征摊开了说:“臣完全没有这个意思,臣只是想说,若陛下能下定决心,发出这罪己亦赈灾的诏书,即可最快稳定民心。” “既然有流言说陛下失德,而陛下因此大怒,反而坐实了流言。如果陛下坦然接受,大大方方地承认,然后把问题解决,那陛下到底是有德,还是无德?” 这句话,真的说到了李世民心里。 李世民得位不正,他迫切需要用德行来证明自己。 自古以来,大家的传统观念是天人感应! 国家有灾、有叛,说明皇帝失德。 魏征的意思是,让他下罪己诏,就是把“失德”的锅先背上,然后把解决问题的过程,变成展示他“有德”的舞台。 李世民无法拒绝啊! “......” 第166章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第166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会儿,望着魏征梗着脖子的样子,眼角扯了扯:“魏爱卿.....言之有理,是朕冲动了。” “望魏爱卿不要介怀。” 李世民这样的态度,反倒让魏征一时有些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拱手道:“陛下言重了,陛下听得进去谏言,实乃圣明之君。” “哪里,哪里。”李世民嘴角翘了翘,心情一下好了很多。 陈怀安见状有些无语。 咱就是说,二凤你这么好哄的吗? 这就互相夸上了? 流放岭南啊! 不过......想是这样想,为了避免魏征真的被惦记上,陈怀安还是出来说了一句话,毕竟魏征之所以这样怼李世民,自己多多少少占了一丢丢原因。 “陛下,正所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魏征......就是陛下的人镜啊!” 此话一出,李世民当即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怀安所言甚对,好一个以人为镜啊!” “镜不会说谎,朕若是衣冠不整,行为不端,它皆可照出来。” “即便很不好看,却是真实的朕!” “朕惭愧,在人镜照出朕之后,朕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穿戴好衣冠,端正好自己的行为,反倒想砸了镜子。” “这是朕的不对!”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来人,把这句话给朕写下来,从今往后就挂在朕的榻前,每日三省自身!” “陛下圣明。”群臣拜贺。 李世民站起来,点了点魏征:“魏征,你听到了吗?你就是朕的人镜啊!” 魏征也很感动,深深作揖:“陛下且放心,臣今后一定尽好自己的职责,谏言不讳,做好陛下的人镜。” 李世民笑容僵了一下。 又想到了当初在食肆里说的话,再度涌起了扇自己一嘴巴子的想法。 怎么就那么欠呢? 非得装这一下吗? 但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李世民实在不好说什么,只能扯开话题,继续跟群臣商议赈灾的细节。 其他人也松了口气,起码李世民的怒火是消下去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经此一遭,李世民的罪己诏肯定是要下了。 “......”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李世民的心情复杂得很。 本来自己应该感到生气的,毕竟这段时间发生的糟心事实在太多,魏征这田舍翁还跑过来气自己。 可这一个两个的,开始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后面却总能说出让他醍醐灌顶的话,并且还完美给出了解决办法。 所以李世民心情复杂得很。 回到东宫,李世民望着户部送上来的灾报,更难受了。 无心处理政事的他,晃着晃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长孙皇后这里。 此时,长孙皇后正在静养,她已经怀孕了。 见到李世民,当即就准备起来行礼,李世民赶紧制止了:“观音婢,你我夫妻二人,私下何必如此见外?” “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说完,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长孙皇后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好,笑着说:“二郎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第2/2页) 李世民沉默道:“多!” “旱灾还没过去,如今又爆发了霜灾,大唐南北受灾,不知波及了多少人。” “今日......高士廉又私自扣下了黄门侍郎王珪的密报,朕......将他贬到了外地。” “魏征,还要朕立下罪己诏。” “更重要的是,朕忽然明白,那日怀安是在以你为借口,暗示朕不要立辅机为尚书右仆射,只可惜朕如今才明白!” 听到如此之多的消息,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长孙皇后,都不免愣了一下。 李世民说得很简短,可长孙皇后何等聪明? 从这短短几句话,基本上理清了各种事背后的政治、利益考量。 长孙皇后来到李世民身后,轻轻替他按着太阳穴:“二郎,若是感觉累了便歇歇,没有谁是铁打的,也没有人会怪你。” “魏征让你立下罪己诏,这里面蕴含的意思......你应该清楚才是。” “这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恰恰相反,罪己诏是一个能证明二郎你是一位英明君主的很好佐证。” “倘若一位昏君,他能立罪己诏吗?” “至于舅舅......”长孙皇后说到这里,都犹豫了一下,“舅舅此事做的,委实有些过分了,二郎惩处是应该的。” “就让舅舅先到外面吃吃苦头吧,免得被已有的功劳蒙蔽了双眼,犯下更大的错。” 李世民很是欣慰:“果然还是观音婢懂朕。” “高士廉所作之事,已经严重触碰了朕的底线,朕不得不惩戒。” “就让他去外面吃吃苦头,认清一下自己也好。” 长孙皇后放心了。 终究是自己舅舅,若是能帮忙说说话,她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刚刚她说的话,也是想看看李世民到底是要把高士廉永远贬出去,还是暂时贬谪。 现在看来,只是暂时的而已。 这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长孙皇后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臣妾当初就跟你说了,不要立兄长为宰相,你非不听。” “你这个人啊,就是太重感情了。” “想必陈先生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借着臣妾当由头,暗里建议你。” 李世民没吭声。 长孙皇后说话一如既往的有水平,说他重感情,这不就是在夸他吗? 他没有道理生气。 长孙皇后随即笑道:“不过......陈先生已经给出了陛下答案,陛下是当局者迷了。” “嗯?”李世民一惊,“什么意思?” 长孙皇后莞尔:“陛下何不想想,陈先生为何要拿臣妾当由头?臣妾好歹是皇后,也正因为是皇后,陈先生不至于拿臣妾来劝陛下。” “他一来是暗示陛下,外戚势力过大了,不要立兄长为宰相。” “二来,陛下倘若一时当局者迷,臣妾作为皇后,也能私下劝劝陛下和兄长,不是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世民顿时恍然大悟。 片刻之后,摇头失笑:“这个陈怀安啊,话为何总不能说明白些?” “老让朕猜来猜去!” “.......” 第167章 抱歉了,我无法融入! 第167章抱歉了,我无法融入! 李世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长孙皇后不只是皇后,她还是一位妻子,也是长孙无忌的妹妹。 她就是一个最好的桥梁。 李世民理解陈怀安的话,大概就是:“陛下若是没有听懂我的暗示,拜了长孙无忌为宰相,导致外戚势力过大,心里有些后悔,不妨让长孙皇后出面,私下说说。” 作为妹妹、作为皇后,长孙无垢的话,长孙无忌不能不听。 倘若长孙无垢私下劝长孙无忌自己请辞呢? 那么,李世民是不是就能顺便借坡下驴,还能趁机打击一下外戚势力? “陈怀安这个人啊,什么都让朕省心,除了总想苦朕之外,唯一不好的就是说话总是遮遮掩掩,不说实话。”李世民有些抱怨道。 只有跟长孙皇后在一起,他才会露出这样的姿态。 长孙皇后无奈道:“二郎,你好像有些误会了,这种话,陈先生怎么能说清楚呢?” “说了,岂不是得罪了兄长?还有可能惹怒臣妾?” “若是一个不小心,还会触怒你。” “陈先生一心做事,本来就不喜欢这些,二郎你何必勉强呢?” “说实话的人,有一个魏征还不够吗?” 李世民本来还想反驳几句的,只是听到最后一句话,他当即不说话了。 “朕总有一天,要被魏征那田舍翁气死!” “你是不知道,今天他到底说了什么,朕差点就想把他流放到岭南了。” 说着,他有些郁闷了:“算了,不说这个。” “承乾呢?朕听说,这几个月怀安一有空就来教他,把承乾教得不错,他如今也十岁了,朕看看他学得怎么样了。” 长孙皇后笑着点头,吩咐身边的女官去把李承乾叫了过来。 李承乾到了之后,规矩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李世民挥挥手,盯着他道:“当初,怀安说要教你真本事,你如今也学了几个月了。” “不知,你学到了怀安几分真传?他又教了你什么?” 李承乾闻言回道:“回父皇,先生教了儿臣不少,很多需要儿臣自己悟,儿臣对很多东西还不明白。” “不过,先生主要教儿臣的是算账,儿臣已经学会了很多。” “算账?”李世民质疑道。 李承乾点点头,坦然道:“先生说,只有学会了算账,今后才能不被底下人蒙蔽,所以先生先教了儿臣算账。” 李世民一怔,突然想起了当初的裴寂,以及后来陈怀安送来的各种混乱账本,脸色阴沉了下来。 “好,算账好,你仔细跟朕说说。” “是,父皇。” “......” “啧,真厉害啊。” 下朝之后,陈怀安依旧来到户部,仔仔细细地查探灾报,越看越是感慨。 这几年这么邪门,李世民动不动就取消当地赋税,百姓自己都颗粒无收,国库收入更是大减。 很难想象,原本的历史里,李世民到底是怎么扛过这三年的,又是怎么在贞观三年还能攒下出兵突厥的粮草。 “尚书......”梁秉义欲言又止。 陈怀安抬眼道:“有话你就说,我好像从未怪过你们说话吧?” 梁秉义闻言也不再迟疑,道:“尚书......您曾经提出重启义仓并加以改良,在剑南等地区建造了三座义仓,如今这三座义仓在秋收之后已囤积了不少粮食。” “倘若朝廷无粮,紧急情况下,还能从义仓调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抱歉了,我无法融入!(第2/2页) “下官觉得,既然这义仓如此有用,为何不在整个大唐都建造?” “每一个县都建一个,不求跟剑南三个义仓那么大,起码能保证危急时刻,能拿出来粮食,不是吗?” “在这种灾情多的年份,下官认为......义仓应该尽快普及。” 陈怀安淡淡道:“现在谁都清楚义仓好,可谁来建呢?” “谁来出这个钱呢?” “建造三座大义仓,朝廷砸下去的钱粮就已经是一笔相当大的数字了,在每个县都建一个......作为户部侍郎,你难道不清楚大唐有多少县?” “一千五百多座义仓,耗费的人力物力是多少,你能计算出来吗?” “现在的国库,能否承担得起?” 梁秉义顿时不吭声了。 这几乎是户部的日常了,每天都在算账,算各种账。 事实上,梁秉义曾仔细读过史书,发现历朝历代,到最后基本上都在算账,算钱从哪里来,钱到了哪里去。 很多明明有抱负的皇帝,基本上都是手中没有钱,导致很多实事做不出来。 就像现在一样,义仓确实要建,可怎么建?谁来出钱? 这是最大的问题。 梁秉义忍不住说:“尚书......我们可以征徭役啊,在每个县都建造义仓,这都是有利于当地百姓的好事。” “义仓的建立,不正是为了百姓在灾荒年的时候,可以直接开仓赈灾吗?” “倘若征徭役,国库压力根本没有那么大!” 陈怀安眸光沉了下来,对于梁秉义的话很是不喜:“征徭役,征徭役!” “你以为天下真的有免费的东西吗?我告诉你,所有免费的东西,都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徭役之苦,百倍于赋税,征徭役,就是在损害大唐国运!” “这个东西,它本身就不应该出现!” “可......”梁秉义很是不理解,“可是尚书,徭役,本来就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它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征徭役,到底有什么不对!” 陈怀安呆呆地望着梁秉义,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此时此刻,他好像有些明白当初裴矩的话了。 徭役在他眼里,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对于陈怀安来说,请人做事,给工钱、包伙食,保证人家的安全,这才是天经地义的。 可在梁秉义他们眼里,他不征徭役才是不正常的,征徭役应该是天经地义的。 这不是说梁秉义不是个好官,相反,陈怀安上任户部尚书以来,对自己这个下属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梁秉义是个办事很稳的人,向来不争不抢,就做好自己职责内的事。 他是个好官,更是个好下属。 在梁秉义看来,明明征徭役就能令国库压力骤降,为何一定要给工钱? 他很不理解。 因为他跟陈怀安的思维,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你先下去吧......” 陈怀安闭上眼,脑子有些乱了。 “是,尚书。”梁秉义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陈怀安一直静静坐着,喃喃自语:“裴公,你让我融入......让我隐藏。” “可你没说......融入的代价,是被同化啊!” “......” “抱歉了,我无法融入!” “.......” 第168章 扶龙术,屠龙术? 第168章扶龙术,屠龙术? “很奇特的......方式,还有这种怪异的数字。”李世民望着李承乾写下的各种数字,不禁开始思量这种数字,是否能够推行,实用价值如何。 最后李世民得出结论,确实可以推行。 因为这样的数字实在过于简单,一点都不复杂,更不繁琐。 长孙皇后惊叹道:“当真是惊世大才,按照承乾如今的算学本事,已经足够碾压国子监算学馆一众学士了。” “二郎,你说,陈先生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奇思妙想,又还能拿出多少令人叹为观止的东西?” 李承乾很聪明,陈怀安教得也很快。 现如今,李承乾已经基本学会了一元二次方程。 一个鸡兔同笼的问题,给国子监的大儒、甚至祭酒,他们都很可能需要好几天才能算出来。 而李承乾只用了半刻钟不到。 怎么能不令两人惊叹? “怕是不少啊。”李世民听着长孙皇后的话,眸光闪了闪,语气有些莫名。 “承乾,你觉得,怀安教你的东西,有用吗?” “有。”李承乾点点头,“起初儿臣也很疑惑,想不明白先生为何一定要教儿臣算学,直到后来,先生跟我们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先生说,什么儒、法、廉洁、贪污,都是虚的,一个王朝从最开始到结束,只有钱、粮是真的。” “大家从头到尾都在算账!” “一旦账算不明白,就离覆灭不远了。” 李世民对此深以为然。 一个王朝从开始到结束,确实一直都在算账。 特别是在经历裴寂事件以及边境账目混乱之后,李世民对这个问题就无比重视,否则也不会让陈怀安这个行事邪门的人来当户部尚书。 “而且......”李承乾犹豫了一下,“儿臣觉得,先生可能是觉得儿臣太小了,很多东西尚不能理解,故此先教儿臣算学。” “就比如先生开始时说的制造力、经济、制造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还有先生口中所说传说中的两种术。” “先生说,这些都考虑教我们,只是后来先选择了算学。” 制造力、经济? 长孙皇后不禁陷入了沉思,对于这两个词,她有些不能理解。 然而,李世民却没有把关注重点放在这上面。 而是李承乾口中那传说中的两种术。 传说中的两种术? 什么术? 李世民静静坐着,想到了一种可能,眼底泛起了惊涛骇浪。 难不成......是扶龙......屠龙术? “.......” 两日之后,安国公府内。 陈素锦提着两个大大的食盒,来到后院演武厅前。 此时,陈怀安赤裸着上身,手中握着三十公斤的自制杠铃,全身肌肉绷紧,一根根青筋微微突出,汗水几乎遍布全身,地板上满是水渍。 陈素锦吞了口唾沫,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陈怀安做这种动作了。 如握剑般握着那个她两只手才能勉强抬起来一点点的杠铃,一次又一次如挥刀般挥舞杠铃。 陈怀安告诉她,这个叫做素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扶龙术,屠龙术?(第2/2页) 曾经,陈素锦因为好奇,便拿着一把普通长刀尝试过一次素震。 可她有些太高看自己了,别说什么素震了,她连举一次刀都困难。 更别说像陈怀安这样,握着三十公斤的杠铃当刀做素震了。 “唰——” 随着陈怀安再一次素震,动作标准到挑不出一丝毛病,杠铃深深砸下,空气发出了阵阵风啸! “五十一,五十二.......” 陈怀安神色紧绷,一丝不苟地继续完成素震,陈素锦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生怕打扰到弟弟。 直到第八十八次时,陈怀安再也坚持不住了,手中的杠铃突然滑落,陈怀安也因惯性,踉跄了一下。 “小安。” 陈素锦顾不上太多,赶紧上前扶着陈怀安,一边拿出手帕给他擦汗,又有些抱怨道:“你何必如此勉强自己?上次不过才做八十个,今天已经超出上次很多了。” “你是文官,又不出去打仗,练这些有什么用?” 陈怀安气喘吁吁地笑了笑:“姐,我饿了。” “我带了饭,你等着哈。”陈素锦一听,也没心思唠叨了,赶紧转身去拿刚刚自己放下的食盒。 趁着这段时间,陈怀安望着自己发红的手掌,沉默不语。 他的猜测是对的。 他的力量,依然在继续增长。 不仅仅是力量,他的速度、反应、抗击打能力也在持续提升。 三十公斤的杠铃,上次他拼尽全力只能完成八十个素震,这次却达到了八十八个。 不要小看了这八个。 这种程度的素震,每多做一个,都是对全身肌肉、筋骨最残酷的考验。 每多做一个都是在打破曾经的极限。 而他一次就打破了八个极限。 这种增长,不是短时间内的增长,而是潜移默化的增长,上次遭受围杀时,他感觉还不深。 现在陈怀安已经可以确定了。 “来,小安,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快吃吧。”陈素锦不断从食盒中拿出食物摆好,并给他准备好了筷子和水。 陈怀安已经很饿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在陈素锦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两个食盒,足够四个人吃到撑的食物,几乎是被陈怀安风卷残云般吃完了。 吃完之后,陈怀安还咧嘴笑道:“姐,我还饿。” 陈素锦:“......” “我......我让后厨再准备一些。”陈素锦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派人让后厨做饭。 说真的,她被吓到了。 人怎么能吃下这么多呢? 从前的小安虽然能吃,可也就比普通人饭量大一些,还没到这种夸张的地步啊。 可转念一想,陈怀安力气也大得惊人,陈素锦释怀了,开玩笑道:“小安,得亏你现在当了大官。” “否则家里还不够你吃的。” 陈怀安有些无奈,他确实越来越能吃了。 不过这可以理解,能量不可能凭空产生,他这身愈发恐怖的巨力,消耗也是极大的。 但相比之下,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 第169章 冲撞了真仙人! 第169章冲撞了真仙人! 趁着后厨做饭的时间,陈怀安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本想好好继续吃一顿,然后美美地睡个午觉。 一名宦官突然找上了门:“安国公,陛下请您去一趟东宫。” 陈怀安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过去。” “是。”宦官通知完,便自己离开了。 此时陈素锦正端着后厨做好的饭菜出来:“小安,饭菜准备好了,过来吃吧。” “不吃了。”陈怀安整理了一下衣裳,“我要去一趟东宫,现在就要出门了。” 陈素锦一愣:“可你还饿着肚子......” “放心吧。”陈怀安乐道,“我在东宫从来没饿着过。” “好吧。”陈素锦不再多言,陛下召见是大事,她不可能拦着。 叮嘱了姐姐一些事,陈怀安便出门了,动身赶往东宫。 在他离开之后,安国公府转角,两道人影走了出来,盯着手中的东西,眉头紧皱。 “怪哉......李兄,你可曾看出什么?” “不曾,实在奇怪。” “跟上去看看?” “好!” “.......” 陈怀安倒是不着急,慢悠悠地往东宫赶,一副悠闲的模样。 直到再拐一个路口,就能抵达东宫,陈怀安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背后两人立即跟了上去。 然而,两人刚到拐角,在这里等了一会儿的陈怀安猛地一拳砸出。 拳风肆虐,如排山倒海。 两人瞳孔骤然收缩,其中一人下意识举起手中的物品格挡。 “砰——” 一瞬间,他手中的物品被砸了个粉碎,连同他的手掌都因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而骨折。 没等他回过神,一只手瞬间捏住了他的脸,紧接着,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自己便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李兄!” 另外一位穿着素衣的中年男子惊呼,陈怀安笑吟吟道:“别李兄了,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们这些人是吃饱了撑着吗?” “还跑过来杀我?” “既然如此,那你跟你的李兄一起飞吧!” 陈怀安正要动手,素衣男子急了:“谁要杀你了?” “你看我们像死士、杀手吗?” 陈怀安刚抬起的拳头顿住了,看了看他的穿着,以及下面躺着、疼得龇牙咧嘴的道袍男子。 又看了看自己刚刚砸碎的东西。 他还以为是什么暗器之类的,仔细一看,发现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个八卦罗盘。 不由信了几分。 “安国公......好功夫啊。”道袍男子捏着自己的手掌,满头大汗,硬是没有发出痛呼。 陈怀安挑了挑眉:“你们俩谁啊?跟着我干什么?” “贫道李淳风,这位是贫道的好友袁天罡,我们二人只是看安国公比较.......嗯,特殊,一时好奇,所以跟上来看看,绝对没有加害安国公的心思。” 李淳风在袁天罡的搀扶下,踉跄着站起来,解释了一句。 陈怀安面露惊讶,盯着两人好好看了一会儿:“你们是李淳风和袁天罡?” 对于这两位,他可是如雷贯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冲撞了真仙人!(第2/2页) 传说中的推背图,就是这两人搞出来的。 有传言,这两人的推背图甚至预知到了现代,还完全预言了李唐的皇帝数量。 包括武则天称帝。 这两人,是历史上有名的相士。 “是。”李淳风苦着脸,自己手掌怕是要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所幸有罗盘挡了一下,否则自己这只手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安国公认识我们?”李淳风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后悔不该如此鲁莽。 不过两人也实在没想到,陈怀安一介文官竟然这么厉害。 他们自认为有几分功夫在身上,寻常三五人对付起来毫不费力。 可现在一个照面,自己就险些废了。 更关键的是,他看得出来,陈怀安还没尽全力。 陈怀安没有回答李淳风的问题,转而问:“你们说我身上有些特殊,能告诉我是哪里特殊吗?” 李淳风和袁天罡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好一会儿,李淳风斟酌了一下用词,道:“贫道也说不清楚,安国公......好似不像凡间之人。” “不在命运,也不在时间。” “或许是我们本事学得不到家,看不出来。” 陈怀安心里一惊,这两货他娘的真能看出来一点啊? 有这么玄乎吗? “安国公,此番是我们冒犯了。”袁天罡拱手道:“我们知道,今日您还有事,等来日,我们定然登门赔罪,望安国公不要怪罪。” 陈怀安静静盯着两人,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思索了一番,笑道:“害,这有什么,说起来还是我对不住你们,把你们打伤了。” “赔罪就免了,来日你们若有空,可以来我家做客,届时我定然好好招待二位。” “如何?” 李淳风和袁天罡心里松了口气,连忙答应下来。 “记得啊,一定要来啊。”陈怀安特意叮嘱了一句。 他对这两个人很感兴趣,说的都不是客套话。 确定两人答应之后,陈怀安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李兄......你,你没事吧?”袁天罡急忙询问道。 “没事。”李淳风摇了摇头,“伤到了骨头,不过并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关键是......” 李淳风目光紧紧盯着地上被砸碎的罗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袁天罡此时也注意到了,原本刻着天干地支、八卦方位的铜制盘面,此刻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冲撞过一样,纹路扭曲变形,每一块碎片掉落的位置,都不像正常掉落的,而是蕴含某种规律。 “这位安国公,绝不是凡人。”李淳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罗盘碎片。 “袁兄,咱们怕是冲撞了真仙人了。” 袁天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难怪......难怪我们站在国公府外,连府里的气数都看不真切。” “原先我还以为是府里布了什么镇物阵法,如今看来,根本就是他本人的气太过强横,盖住了周遭一切。” “也难怪陛下让我们二人私下看看,不允许我们二人透露。” “当真是谪仙人下凡啊.......” “.......” 第170章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第170章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这两人......怕不是突然遇到我,因为好奇才跟过来。” “很可能是故意来找我的。” 跟李淳风和袁天罡分开之后,陈怀安心里默默思量。 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东宫大门,陈怀安笑了笑,坦然踏了进去。 很快,他就被请到了显德殿内。 本以为今天只有自己一个,却没想到,陈怀安一进来,就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文臣房杜、长孙无忌,武将李靖、尉迟恭、秦琼、程咬金、薛万彻都在。 “怀安,来,坐。”李世民见他到来,笑了,指着一个位置,“今日,你来得比较晚。” “待会可是要自罚一杯啊!” 杜如晦笑着说:“陈先生,咱们就等你了,陛下刚刚还说,要派人再去请你。” 陈怀安连连摆手:“抱歉,陛下,臣路上遇到一些事,耽搁了一下。” 长孙无忌好奇道:“不知,安国公是遇到什么事了啊?” 陈怀安轻笑道:“遇到了两个相士,他们说我命格特殊,便一直跟着我。” “你们也知道,我以前遭遇过围杀,起初察觉有人跟踪我,还以为是凶徒。” “所幸误会解开了,不过却耽误了些时间,待会我自罚一杯。”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纷纷笑了起来。 李世民目光微微变了变,转移话题道:“今日请诸位前来,一是岭南各州官员,联名上奏,说岭南酋长冯盎谋反!” “朕欲出兵平定岭南,你们觉得怎么样?” 提起正事,所有人正色了起来。 陈怀安也明白为什么李靖等人都在了。 杜如晦沉思道:“岭南冯盎谋反......此事可以确定吗?” “他于武德五年归顺我大唐,虽说掌握着二十余州、部族十万户,可多年以来,并未有谋反的迹象。” “事情不能这么看。”房玄龄摇头道:“你刚刚也说了,冯盎掌握着二十余州、部族十万户,这么多年虽说没有实际谋反的迹象,可他始终没有入朝述职。” “一直在地方拥兵自重、久不朝见。”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臣了!” 长孙无忌深以为然:“不错,冯氏一族自冼夫人起就是岭南实际的统治者,拥有独立的私兵与财权。” “如今我们连边境的兵权和财政都要收回来,岭南怎么能例外?” “事实上,若论出兵突厥,我更倾向于先完成大一统,而冯盎的情况几乎与梁师都相同。” “不!”尉迟恭凝重道:“梁师都算个什么东西?咱们目前只是腾不出手罢了,但凡腾出手,解决他轻而易举。” “突厥已经自顾不暇,谁还顾得上这条狗?” “冯盎就不同了。” “他占据着岭南,距离长安路途遥远,山川险阻、瘴气横行,对他出兵,大军跨越这些困难就很不容易。” “更关键的是,冯盎掌握的岭南,因为位置特殊,海外贸易极为发达,对接南洋、波斯等海上商贸,且由于岭南实行特殊税制,按户征米,不以丁身计租庸调。” “岭南可以说要钱有钱,要粮有粮!” “最关键的是......岭南人,能打,团结!”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所有人不禁沉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第2/2页) 岭南人能打,这是大家公认的。 冯氏世代为岭南军事统帅,麾下部族兵在岭南本土山地、丛林环境中战斗力极强。 隋仁寿年间,潮、成等五州僚人叛乱,冯盎亲自北上请兵,与隋代名相杨素讨论战局,杨素惊叹曾“不意蛮夷中乃生是人”,随后冯盎率岭南兵一举平叛。 隋末广州贼帅高法澄、冼宝彻叛乱,冯盎率军对阵,两军刚交锋他便摘下头盔大呼“汝等识我否?”。 敌军士卒大多直接弃戈跪拜,冯盎兵不血刃便击溃叛军,可见其在岭南的威望与部众的忠诚。 想要平定岭南,难度极大。 李世民沉思道:“怀安,国库目前,足够支撑出兵吗?” 陈怀安微微颔首:“当然,目前的国库,支持出兵完全没问题,不过臣的建议是,先平定梁师都,至于冯盎.......臣认为他就没有想反。” “嗯?”李世民不禁竖起了眉毛,“为何这么说?岭南十几个州的官员,已经联合上奏冯盎谋反。” “而这样的奏折,朕已经收到很多次了。” 陈怀安对此很不认同:“告发冯盎的官员全是当地官员,而非中央官员。” “岭南各州府之间本身存在利益矛盾,不排除部分地方官借告发谋反打击异己、向朝廷邀功。” “臣虽说不清楚奏折的内容,但想来一定存在夸张的成分,以及私心。” “想知道冯盎到底谋没谋反,其实很简单,派遣一名使者前去招抚,就知道结果了。” “仅凭一些岭南当地官员的奏折,直接发兵,太过草率了。” 尉迟恭不禁点头:“安国公说得不错,如果可以,能兵不血刃收复岭南是最好的。” “有发兵岭南的粮草、大军,还不如打梁师都这个名义上真正的反贼。” “最起码来说,冯盎名义上是归顺我大唐的。” 两人的话,赢得了不少人的赞同。 李世民细细琢磨之后,也觉得单凭一些岭南当地官员的奏折,就认定冯盎谋反,未免有些草率,派出使者去试探试探也好。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李世民举起手中的酒杯,“诸位,今日好不容易聚一次,政事到此为止,今天,谁都不许走,咱们一醉方休!” 恰好,陈怀安还没吃饱,眼看李世民都发话了,大家就都高高兴兴地吃喝了起来。 一时间,君臣之间倒也相谈甚欢,李世民还叫来了舞女助兴。 殿内说说笑笑,时不时响起鼓掌以及赞叹声。 酒过三巡,李世民醉醺醺地,忽然看向陈怀安:“怀安,大唐能有今日,多亏了你啊。” “陛下言重了。”陈怀安也有些醉了,他们喝的是美人关,这可是高度酒。 “说起来,怀安有如此之大才,到底师承何方?竟然能教导出你这样的经天纬地之才。”李世民饶有兴趣道。 陈怀安沉默了一瞬,举起手中的酒杯,靠着柱子,洒脱,又带着些许醉意。 “师承?我有个屁师承!” “至于我之所学.......哈哈哈!”他忽然仰头肆意大笑,举杯一饮而尽,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 第171章 史上最强宝可梦! 第171章史上最强宝可梦! 话音落下,殿内丝竹声、谈笑声像是被骤然掐断,一时间鸦雀无声。 舞女们下意识停了舞步,乐工们也忘了续弦,显德殿内文武都愣在原地。 程咬金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端稳,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粗着嗓子脱口而出:“安国公......你、你这是当真遇过神仙?” 秦琼眉头微蹙,与旁边的尉迟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不定。 他们跟陈怀安接触不算多,可也都清楚,这是一个务实的人,从来不会谈论这些玄学的东西,今天喝了些酒,竟然作出了这样一首诗。 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单纯一首诗? 房玄龄握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侧目看向杜如晦。杜如晦微微摇头,眼神深邃。 长孙无忌心里也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御座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原本的醉意竟像是醒了大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陈怀安身上。 他见识过不少相士,其中不少确实有真本事,例如李淳风、袁天罡,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也听过不少方外奇人的传闻,可仙人授艺这种说法,从陈怀安嘴里说出来,冲击力实在太大。 殿内安静了片刻,陈怀安却像是浑然不觉,低头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酒后诗兴大发,随意作的一首诗,陛下勿怪。” “诗?”李世民回过神,慢慢靠回椅背,仔细咀嚼前面两句,“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诗确实是极好的诗,带着一种缥缈仙气。” 他深深看了陈怀安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你啊,喝了酒,竟然这般放浪形骸,那个谁,把这首诗记下来,也算今日宴上的一桩趣事啊。” 皇帝开了口,殿内凝固的气氛顿时一松,众人也纷纷跟着打圆场。 秦琼举着酒杯,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武德九年,在武功的时候,我本来是有机会杀了颉利,只是碍于形势,我没敢动手。”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沉默了,陈怀安都一时无言。 如果换做其他人,大家肯定以为他吹牛皮。 毕竟你就带五千步兵,即便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武器远远超出敌军,但想在十多万大军中,斩杀敌方主帅? 还扬言有机会斩杀,可你忍住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 哦...... 原来是秦二爷啊,那没事了! 陈怀安目光落在秦琼身上,眼里满是惊叹,这位跟李世民一样,是小说都写不出的挂壁。 锏打三州六府,马踏黄河两岸! 公认的史上最强宝可梦。 一生经历两百多次战役,四大军功拿到手软的绝世人物。 尉迟恭有些可惜道:“当时的颉利不能杀,倘若杀了,失去了他这个主心骨的突厥大军,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他手底下的执失思力也不是省油的灯。” 李世民挥手道:“算了,先不说这个,等解决了冯盎、梁师都,可以慢慢收拾颉利。” 陈怀安开玩笑道:“届时,若是能活捉颉利,可以把他抓来长安,让他给我大唐的百姓跳舞助兴,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史上最强宝可梦!(第2/2页) 此话一出,大家齐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错,届时把那颉利活捉过来,给大家跳舞助兴!”李世民心情大好。 杜如晦笑了笑,提起了一件事:“话说,应该派谁去岭南作为使者,看看冯盎的态度呢?” “那冯盎的地位特殊,身份不够怕是彰显不出重视,身份太高的人,过去又有风险。” “人选......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不不不。”陈怀安插话道:“人选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派人过去!” “所以......人选的身份一般就可以了。” “与其考虑冯盎,不如想想怎么对付梁师都,如今突厥内乱,根本没谁能顾得上他,若大唐能以迅雷之势平定梁师都,真正完成大一统,还能令突厥忌惮,大唐内部少一颗钉子。” 陈怀安慢悠悠道:“倘若陛下决定对梁师都出兵,臣是举双手赞成的!” 李世民挑眉道:“先前,他们说要发兵突厥,你说预则立,不预则废,拒绝了。而事实证明你是对的,现在确实发生了霜灾。” “朕想发兵冯盎,你说仅凭岭南的官员奏折,很难确定冯盎到底有没有谋反,实际上还是拒绝。” “为何对付梁师都,你就举双手赞成了?” “那能一样吗?”陈怀安笑了,“陛下,梁师都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丧家之犬,一旦出兵,说不定轻而易举便能平定梁师都。” “罗艺等人的下场,陛下不是已经见识到了吗?现在的梁师都,就跟罗艺一样,想反,想靠着突厥跟我大唐作对,但他下面的人愿意吗?” “再说了,主动出兵收复失地、完成大一统,与主动出兵对抗外敌,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房玄龄明白陈怀安的意思了,思索道:“照这么说来......现在发兵梁师都,确实可行。” 杜如晦不由点头:“我也是这样想。” “陛下,不如先行点兵点将,清点粮草,先派使者去岭南,若是冯盎真的谋反,正好可以先清除梁师都这个隐患,再徐徐图之。” “若是冯盎没有谋反,那正好,可以毫无顾虑地对付梁师都。” “总而言之,先打梁师都!” 李靖等将领闻言点头附和:“不错,武德九年,突厥在梁师都接应下打入大唐,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了。” “如果冯盎谋反,岭南因为地势问题,对付起来也相当麻烦,不如先解决梁师都这个隐患。” “陛下,臣跟房、杜二公意见相同,先打梁师都!” “哈哈哈。”尉迟恭蠢蠢欲动,“梁师都这老菜帮子,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陛下,下令吧,大一统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李世民见陈怀安等人都这么说,当即心动了。 思索再三,他眼神坚定下来:“好,发兵梁师都,完成大一统!” “.......” 第172章 所有财政压力,都是我陈怀安一 第172章所有财政压力,都是我陈怀安一个人扛着! “陛下英明!” 尉迟恭等人大喜,发兵,意味着他们又有仗打了。 而且此次还有陈怀安支持。 要知道,现在的陈怀安可是大唐的财神爷,他若是支持,意味着粮草等军需必定会充足无比。 加上突厥此时已经没工夫搭理梁师都了,此次出兵,必然又是大功一件。 他们怎么能不高兴呢? 李世民淡淡挥手:“这件事,明天朝会上详谈,来,继续喝酒。” 随着李世民再度说出这句话,殿内气氛霎时间更热闹了几分。 直到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需要相互搀扶着离开,或者直接就是被人抬着离开才停下。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李世民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有些头痛。 不过意识还是清醒的。 “陛下。” 这时,李淳风和袁天罡两人走了进来。 李世民微微睁眼,目光扫过李淳风的手,顿了顿,问:“如何呢?” 李淳风沉默道:“安国公非常人,臣觉得......当真是谪仙下凡了。” 李世民闻言默然一瞬,倒是没有想象中那般震惊,反倒咂了咂嘴,想起了陈怀安各种操作,以及各种各样的事,面露笑意:“谪仙人?好一个谪仙人!” “我猜,这位谪仙人一定是因为太过不要脸,还爱坑自己的上司,加上喜欢逗弄小孩,所以被贬下凡了。” 李淳风和袁天罡汗颜,不敢接话。 李世民兴致缺缺,严厉警告道:“此事,绝不允许第四个人知晓,明白吗?” “臣等明白。”两人深深作揖。 “下去吧。”李世民闭上眼,他喝多了酒,有些头疼。 偌大的显德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坐着,闭着眼。 谁也不清楚,此刻的李世民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在想着什么事。 “.......” 接下来整整一个多月,陈怀安都忙着清点出兵所需要的各种物资。 出兵梁师都,已经彻底决定了下来,满朝文武一致通过,粮草等物资,自然要准备充分。 且这是打仗,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尚书,发兵梁师都所需要的物资,下官已经全部再三清点完毕,这是总账目,请您过目。” 梁秉义把一份账本交给陈怀安,安静等待着。 陈怀安翻了翻,仔细检查无误之后,放了下来:“行,待会我会把这账本交上去,辛苦你了。” “不辛苦。”梁秉义有些惶恐,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尚书,关于上次下官的提议......您考虑得怎么样?” “义仓的建立,百利而无一害......” “不!”陈怀安紧紧盯着他,“我知道你的初心是好的,可我要告诉你,徭役这个东西,它看似免费,实则是在损害国运。” “建造义仓,确实有必要,不过在我看来,这个东西可以慢慢建,不必急于一时。” “整个大唐一千多个县,即便征收徭役,是一时就能建造完的吗?是可以同时开工的吗?恐怕不行吧?” “在这样的灾荒年,你不想着好好赈灾,反倒想着大兴土木,即便大兴土木的目的是为了百姓,但大家不会听你说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所有财政压力,都是我陈怀安一个人扛着!(第2/2页) “因为义仓即便建造好了,开仓的权力依然在官府手中,百姓是轮不到的。” “你要让他们自费建义仓,然后还要他们每个人都出粮填满义仓,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 梁秉义犹豫道:“可是尚书,我们本来就被各种工程拖着,关中地区还在垦荒,各地还在修水利,如今霜灾出现,这部分灾民又被您安排去挖煤了。” “再加上对梁师都发兵,明年可能还要对突厥、岭南发兵。” “尚书......我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压垮你了?”陈怀安反问,“是你扛着吗?” 梁秉义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尚书息怒,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陈怀安立即打断,站起身,“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你好像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陈怀安不急不缓道:“当今天下,旱灾未平,霜灾肆虐,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国库税收骤减,各种工程、以工代赈所需要的财政支出,发兵梁师都,备战东突厥,这所有面临的财政压力......都是我陈怀安一人扛着!” “我难道不清楚义仓需要建?你忘了重启义仓制度是谁先提出来的?” “可就是这样,我都没有想过征徭役,你凭什么?” 陈怀安点了点梁秉义的心口,一字一句地问:“就凭你是户部侍郎?” 梁秉义冷汗直流,一个字都说不出。 “你是户部侍郎,你当然有这个权力,你可以征收徭役,可你知道徭役到底是什么吗?你当过徭役吗?” “没有吧?” 陈怀安拍了拍他肩膀上的一点点灰尘,轻声道:“梁秉义,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可你出身官宦世家,没体会过底层百姓的艰辛,更不明白现在大唐正处于一个关键时刻。” “是一举腾飞,还是需要继续蛰伏,全看这两年。” “所以......不要让我再听见徭役两个字了,明白吗?” “明白!”梁秉义吞了口唾沫,慌忙应下来。 他很清楚,这是一次警告,也只有这一次警告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位置恐怕就要换人来坐了。 陈怀安平淡地扫了他一眼:“给你一个机会,去拟一份折子,定下一个五年规划,要求五年内将义仓制度全面普及到整个大唐的每个州县。” “义仓要建,但不能盲目乱建!” “是,尚书!”梁秉义心里一喜,声音中带着感激,“下官这就去办。” “去吧。”陈怀安重新坐下,盯着账本上每个月的账报,收入与支出,喃喃自语:“不够啊,还是不够啊!” 他之所以反对征徭役建造义仓,一是因为确实不想征徭役。 另外一个问题是,现在加急全面建造义仓的意义根本没有想象中大。 贞观三年灾,现在连一年还没完全过去。 今年饥荒,明年天下蝗,后年大水。 百姓活都活不了,你还指望他们能拿出粮食去填义仓? “......” 第173章 史官,史官,赶紧给朕记上! 第173章史官,史官,赶紧给朕记上!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在剑南等地区建造一部分义仓,否则这些灾区的义仓建立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当然,陈怀安是开着上帝视角看,所以他拒绝。 梁秉义没有这个条件,他在种种灾情压力之下想建造义仓,陈怀安可以理解。 这不是失职,相反,在所有人看来,梁秉义的提议,都是合格的。 眼下最重要的,依然是开源。 陈怀安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面露思索。 说实话,作为一个理科生,陈怀安脑子里装着的开源办法不少。 可现实永远都是残酷的,盐铁、造纸术的操作已经很极限了,剩下能开源的办法,无非就那么几个。 然而这些东西,基本都被世家大族把持着。 目前陈怀安跟他们的关系很微妙,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实在不想继续在这个时候逼急了世家大族。 犹豫了半晌,陈怀安依然没有下定决心,正准备出去走走,没想到梁秉义再度返回了。 “尚书,陛下派人来请,说是有要事找您,请您务必快些!” 陈怀安一怔。 要事? 现在能有什么要事? 想是这样想,陈怀安没有耽搁,立即赶往了东宫。 等陈怀安赶到,恰好遇到了杜如晦等人。 一见他,杜如晦疑惑道:“陈先生,陛下今日如此急匆匆找我等过来,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我还想问你呢。”陈怀安无语。 杜如晦扯了扯嘴角,刚准备开口,房玄龄也赶到了:“二位,陛下如此着急传唤我等,到底是所为何事?” 陈怀安:“......” 杜如晦:“......” “得。”房玄龄一看两人的表情,哪里还不清楚他们也不知道,“一起进去吧,想来是发生了大事。” 两人面露凝重。 按照以往,除非是发生大事,否则李世民不会这么着急传唤他们的。 等进入显德殿,内部已经坐了不少人了,除了上次的武将们,长孙无忌,甚至包括长孙皇后、李承乾两人都在。 这让大家更加确定,今日发生了不小的事! 待所有人到齐,大家陆续落座之后,众人见李世民板着脸,尉迟恭终于忍不住问:“陛下,今日您召集我等前来,是所为何事?” “难不成......要提前对梁师都动手了吗?可咱们定下的出兵日期,是十一月啊,现在才十月份。” 李世民险些没绷住,没好气道:“发兵的日期已经定好,怎么能随意更改?户部才备齐所有粮食,调度方面的问题都还在解决,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对梁师都动手了?” “那是因为啥?”尉迟恭大大咧咧地笑了笑,被李世民呵斥也不恼。 李世民绷了一下,最终还是没绷住,哈哈大笑起来:“好事,当然是好事啊!” “朕八月的时候,听从陈爱卿的建议,派员外散骑侍郎李公掩为使者,持节慰谕,如今李公掩已经回来了。” “哦?”长孙无忌赶紧追问道:“敢问陛下,李公掩探清楚冯盎的态度了吗?他可曾谋反?” 大家都屏气凝神,认真听了起来。 陈怀安啧了声,很理解他们的态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史官,史官,赶紧给朕记上!(第2/2页) 别看大家动不动喊着流放岭南,搞得好像岭南是什么必死之地一样,事实上,现在的岭南就是后世的两广,还要加上海南、越南等地。 这些地方加起来,你就寻思吧。 如果冯盎愿意,他真的能当一方土皇帝,不是梁师都那种给人当狗的半吊子,而是真正的土皇帝。 “你们知道,李公掩带回了谁吗?”李世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转而问。 “谁?”杜如晦眼里精光一闪,“看陛下这样,显然是心情大好,臣猜,该不会是冯盎确实如陈先生所说,并未有反心,索性跟着李公掩回长安述职了?” “嗯!”李世民摇摇头,“不对不对,再猜!” 陈怀安挑眉道:“李公掩把冯盎儿子带回来了?” 李世民:? 他想装一下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其余人看到李世民的表情,就知道陈怀安肯定是说对了,一个个恍然大悟,皆明白了陈怀安的意思。 冯盎确实没有想反,所以送来了自己的儿子作为人质,打消朝廷的猜忌。 当然,肯定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普通儿子就能当人质的。 起码得是嫡子,最好就是嫡长子。 杜如晦拱手道:“敢问陛下,跟李公掩一同回来的,是冯盎哪位儿子?” 李世民呵呵笑道:“冯智戴,就是那个大业七年便跟随冯盎从征高句丽的冯智戴,冯盎的嫡长子。” “臣等恭贺陛下,再度收服岭南,待平定梁师都,大一统指日可待!” 众人齐齐恭贺道。 李世民笑得合不拢嘴,因为别看冯盎只送了个儿子过来,可其中蕴含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这证明了冯盎确实没有反心,否则也不会把自己嫡长子送来。 自己兵不血刃收复了岭南,少去了一大忧患,只要解决了梁师都,便能真正意义上完成大一统。 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李世民大手一挥:“陈爱卿谏言有功,赏绢五百匹!” “臣谢陛下。”陈怀安坦然接受了。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两息,心里不忿道:“陈爱卿,冯盎一共送了两个人回来,其中除了冯智戴这个嫡长子,还有一人。” “不如你猜猜,是谁?” 哈? 陈怀安有些疑惑,他明明记得,历史上只有冯智戴一个人过来啊。 怎么还有一个人? 想了想,陈怀安摇摇头:“臣不清楚。” “哎!”李世民哈哈大笑,“看到了没,咱们算无遗策的陈先生,总算是失手了。” “史官,史官,赶紧给朕记上!” 陈怀安:“.....” 殿内发出不少带着善意的笑声,陈怀安哑然道:“陛下,您啊,别太看得起臣了,臣只是凡夫俗子,哪能真正做到算无遗策?” 李世民不置可否,嘴角翘着:“告诉你吧,还有冯盎的小女儿,听说今年才十七岁,从小便聪明伶俐,秀外慧中,是个十足的大美人。” “岭南地区,本就盛产海盐,听说你要搞什么晒盐,她自己要求跟过来的。” “另外......这位冯小娘子,可是对安国公推崇至极啊!” “......” 第174章 冯盎的女儿,狗都不娶! 第174章冯盎的女儿,狗都不娶! 最后一句话,李世民语气意味深长。 旁边的长孙皇后,以及殿内诸多大臣,几乎在顷刻间明白了什么,有人了然,有人皱眉,也有人等着看好戏。 甚至,连李承乾都露出了八卦之色。 自古以来,男子成婚都很早,差不多十八岁左右。 而如今,陈怀安贵为安国公,身兼两部尚书,已经二十有一,竟然还没成婚,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李世民更是多次拿这个打趣陈怀安,好几次都说要给对方找个妻子。 现在专门提起冯盎的女儿,又专门点出人家聪明伶俐,秀外慧中,还重点强调了人家的年龄和美貌。 意思不言而喻。 反而陈怀安像是没听懂一样,道:“那臣还真得见见这位冯小娘子了,不瞒陛下,臣现在压力也很大,国库的收入虽然多,可支出同样不少。” “未来太多事需要做,臣这脑子里啊,整天就想着怎么多给国库增加一点收入了。” “这冯盎身份特殊,岭南又对接海口,跟西南夷部接壤,若是能搭上冯小娘子这条线,臣说不定能通过冯小娘子,将大唐的盐、茶、酒等等物品卖出去,从而增加国库收入。” 众人:“......” 李世民:“......” 一席话,给殿内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连长孙皇后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我们在这里跟你说人家有多贤惠、多貌美,跟你有多合适,结果你光想着从人家身上能得到什么了? 一天天除了钱,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男人该想的事吗? 这户部尚书的位置给你坐,还真不白瞎。 李世民都无语了:“算了,你高兴就好,今日叫你们前来,也是为了庆祝一番,另外给远道而来的客人办个接风宴,顺便商议一下发兵梁师都之事。” 陈怀安脸上笑容不变,心里一阵为难。 他哪里不明白李世民的意思,只是......先不说他没有娶妻的想法,就说他要娶妻,也不能娶冯盎的女儿啊。 人冯盎是什么人? 尽管人家没有造反,可人家手握大权,乃一方真正的霸主。 而陈怀安又是什么人?当朝安国公,工部、户部尚书。 从身份上来说,两人确实门当户对。 可问题是不能这么看的啊。 冯盎要是嫁女儿给陈怀安,两家联姻,那还得了? 按理来说,冯盎的女儿,李世民是绝对不会允许嫁给权臣的,要么自己娶,要么给太子娶。 这才合理啊! 他也不知道李世民搞的什么鬼,似乎有暗示他娶冯盎之女的意思。 说真的,李世民敢下旨赐婚,冯盎不敢嫁女,陈怀安也不敢娶! 再者说,今天弄这么大阵仗,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别搞笑了,冯智戴、冯巧儿配吗? 冯盎来了还差不多! 今天这场宴会,怎么看怎么怪异。 “.......” “来人,宣冯智戴、冯巧儿进殿。”李世民大手一挥,立即便有人下去了。 不一会儿,一名三十岁左右、容貌英俊、气度不凡的男子走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冯盎的女儿,狗都不娶!(第2/2页) 而他身边,跟着一位一身月白交领襦裙,外搭一件石青色暗纹半臂,裙角绣着星星点点的素馨花的女子。 陈怀安见人不由微微诧异,这冯巧儿身形纤秾合度,脊背挺得端正,步履从容,生着一副柔和的鹅蛋脸,肤色是极匀净的莹白,却不是久居深宅的寡白,反倒透着一层健康的玉色光泽。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不过也仅仅是如此了,陈怀安转头就失去了兴趣。 冯盎的女儿,狗都不娶! 再说了,女人只会影响他赚钱的速度。 “臣冯智戴,民女冯巧儿,参见陛下。” 两人恭敬行礼,李世民抬手道:“不必多礼,今日是宴会,随意一些便好,你们......就坐怀安旁边吧。” 陈怀安:? 两人点头称是,然后对着陈怀安善意一笑,坐在了陈怀安旁边的案几上。 “说起来,当初岭南数十名官员不止一次联合上奏,说你们的父亲要谋反,朕险些都信了,后来是怀安说,岭南各州府之间存在利益纠纷,奏折内容多有夸大,让朕不要轻信,应当眼见为实。”李世民淡笑着说,“若非怀安及时谏言,朕恐怕就误会了忠良啊。” 冯智戴心里一紧,实在没想到当初还有这么一回事,更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会当众说出来。 不过他反应不慢,笑着接话道:“陛下明鉴,父亲常年教导我等,安心守护大唐疆土,不称王、不割据,宁死不做叛臣贼子!” “只是......这段时间,父亲与另一地方酋帅部族爆发冲突,实在无法按时述职,来之前,父亲特地嘱咐臣,代替他向陛下请罪!” “原来如此。”李世民恍然,心里实际是相信的。 因为这跟他收到的消息相同,另外,从他派出使者前去,然后冯盎立刻派出自己的嫡长子、嫡女过来充当人质,就能看得出来冯盎确实没有反心。 “当然。”冯智戴转头对陈怀安作揖,“也要多谢安国公仗义执言,否则我冯家恐怕就得被小人联合构陷了。” 陈怀安脸上挂着不失礼的笑:“不用,陛下赏了我五百绢呢。” 冯智戴:“......” 李世民:“......” 冯巧儿秀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陈怀安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传闻中那般啊? 相貌确实如传闻中英俊,可其他的......属实没看出来。 眼看气氛有些尴尬了,冯巧儿适时开口,朱唇微启:“听闻,安国公向来推行以工代赈,主张互通商贸、普及义仓,我父亲得知后,惊为天人。” “特别是安国公拿出来的晒盐之法,不知能不能普及到岭南等地区?” “岭南靠近大海,是天然的盐场,而且雷州、琼北等多处港口,对接南洋、波斯,晒制出来的盐,完全可以通过海船与其他小部族、小国进行商贸。” 众人面露怪异,左看看陈怀安,又看看冯巧儿。 这些话,跟刚刚陈怀安所说的......不能说大差不差,只能说一模一样! 而陈怀安自己也心动了。 海上贸易,这可是暴利中的暴利啊! “.......” 第175章 大旱之后必有大蝗! 第175章大旱之后必有大蝗! “这些......我不太懂,冯小娘子若是感兴趣,等稍后我将下面的官员叫过来,你们可以好好交谈交谈。”陈怀安委婉道。 如果可以,他不想跟冯巧儿扯上关系。 今天这宴会,怎么看怎么怪异。 有点像相亲局。 李世民都气笑了:“你不懂?” 陈怀安说自己不懂这些,谁信? 在刚刚冯氏兄妹进来之前,侃侃而谈又是谁? “臣确实不懂,也不能懂!”陈怀安坦然道。 长孙皇后了然,其余人也明白了,而李世民.....则有些沉默。 冯智戴和冯巧儿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明白状况。 不过他们还是能感觉到,陈怀安似乎不怎么想跟他们接触。 想到这点,两人一时间心里有些复杂。 “你们俩啊......别理他。”李世民冷哼,“这个人,脑子太聪明,太聪明,有时候却让他比谁都要笨!”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 “今天,诸位都辛苦了,特别是怀安、薛万彻等人,你们一个为了国库想方设法,另一个,即将率军奔赴朔方,希望明年,不要再有这些天灾,大唐能完成真正的大一统。” “喝酒!” 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随即,李世民盯着陈怀安,问起了一件事:“怀安,朕看了你们户部的账本,朕发现,你们户部现在的钱粮已经有些失衡了。” “从前,户部永远都是粮多钱少,可自从你来了之后,这样的情况迎来了反转,变成了钱多粮少。” “当然,朕也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今年的税收确实没有收上来太多粮食,加上各种工程、战事支出,导致粮食一直在减少。” “若非此前你在长安做局,国库的粮食肯定早已不足,更别说发兵梁师都了。” “朕觉得,有钱固然是好事,可粮食也不能少。” 长孙无忌附和道:“确实如此,倘若钱太多的话,就很可能跟上次一样,粮商摸清楚这一点,从而大肆抬价。” “钱够用就行了,粮食才是一切的根本。” 杜如晦侧头道:“对于此事,安国公有什么好办法解决吗?” 随着这句话问出来,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陈怀安身上。 陈怀安点头道:“这很简单,不管是精细盐、造纸术,实际上都掌握在朝廷手中,虽然进行了官产、官批、商销,实则一切规矩还是朝廷定的。” “现在商人从我们手中拿货,用的都是钱币结算,自然就导致了粮食越吃越少,钱却越花越多。” “想改变这种情况也很简单,以物易物就好了,不收取钱币,改为收粮食、绢帛。” “朝廷虽然没有粮食,可这些世族手中,粮食却多到吃不完。” “即便他们拿不出来,大可以去买,去换,总而言之,规矩由我们定!” 李世民转头就明白了,意味深长道:“朕明白了,你当初提出官产、官批、商销,还有这么一层用意。” “拆垄断、绑利益、换规则、慢稀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大旱之后必有大蝗!(第2/2页) “对。”陈怀安笑道:“在这样的规则下,他们想分这部分利益,就必须得守我们的规矩。” “这是很关键的一步,让他们从高高在上的独立者,变成了依附者。” “臣之所以提出官产、官批、商销,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需要世家埋藏在地下的钱。” “这部分钱被埋在地里,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有拿出来,让它流动起来,才能把市场盘活,让经济流通,大家手里才能有钱,百姓才能富裕起来。” 说着,他顿了顿:“这就好比河流,它只有源源不断地流淌,水才是活水,一旦停止流淌,水就慢慢变成了死水、臭水!” 陈怀安的比喻很形象,加上在场都没有笨人,略微思索,就大概理解了陈怀安想表达的意思。 李世民再问:“既然如此,你现在盘活了吗?收的钱,够了吗?” “你自己可是说过的,今年打完梁师都,明年发兵东突厥。” “这二者,消耗的粮草可完全不能比。” “哪有那么容易?”陈怀安摇摇头,“这是一件注定漫长的事,现在流入市场里的钱,对于天下百姓来说微不足道。” “以工代赈发出去的钱,大概只能勉强掀起一丝丝涟漪,除此之外就没有多大影响了。” “当然啦,我也知道不可能一直收钱,加上明年很可能不太平,所以我已经准备好换规则了。” “明年不太平?”李世民心里一紧。 刚当上皇帝一年,贞观元年的旱灾、霜灾,以及各地反叛属实给他整麻了。 现在听陈怀安的意思,难不成明年还能给他整什么事? 冯巧儿望着刚刚侃侃而谈的陈怀安,内心无语至极。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不懂的样子。 为了不跟自己接触,你也是蛮拼的。 “安国公,这是什么意思?”杜如晦等人也有些急了。 实在是陈怀安对于这种事说准了太多次,他们不得不重视啊。 陈怀安叹息道:“诸位,你们应该知道,我一直在派人于关中地区垦荒,有时候我会亲自前去看看。” 众人不禁点头,关于此事,他们当然清楚。 陈怀安接着说:“可上次我去垦荒的地点时,发现百姓翻地时,挖出了不少蝗卵,所谓大旱之后必有大蝗。” “今年的旱灾如此严重,我担心......明年恐怕会发生蝗灾啊!” 此话一出,李世民一拍额头,脸色漆黑无比。 杜如晦等人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大旱之后必有大蝗,这句话他们都听说过,历史上不少旱灾之后都发生了蝗灾,这一点是可以印证的。 从春秋到东汉,旱蝗相继几乎成为了常识。 加上陈怀安亲自说垦荒时挖出了不少蝗卵,他们瞬间便信了大半。 “可......”房玄龄迟疑道:“今年已经发生了蝗灾啊!” “难不成明年还会发生蝗灾?” “.......” 第176章 想的太多了! 第176章想的太多了! 大旱之后必有大蝗,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常识。 但凡懂一些历史的,都能发现这个问题。 鲁襄公二十八年,春,无冰。夏,大旱;当年秋冬,鲁国东部爆发蝗灾,禾稼受损严重。 汉成帝建始元年,夏,关中大旱;入秋之后,蝗群从东方飞来,遮天蔽日,直达长安,连宗庙、皇宫区域都被蝗虫覆盖。 汉平帝元始二年,天下郡国春夏连旱,继而爆发大范围蝗灾,青州、徐州、兖州尤重,百姓颗粒无收,大规模流民逃亡。 汉光武帝建武五年,汉桓帝永兴元年,太多太多的例子在前面了。 房玄龄等人不可能想不到。 那为什么大家之前都没有在意? 原因只有一个。 今年已经发生蝗灾了。 可蝗灾造成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旱灾已经让大家的庄稼全部枯死,你蝗灾再凶有什么用?没有庄稼给你啃啊! 灾之所以叫灾,自然是因为它给民生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这才能叫灾。 而今年的蝗灾危害,几乎全被旱灾覆盖了,大家自然关注不多。 而且在常规思维里,旱灾来了,蝗灾也来了。 这不就已经过去了吗? “话不能这么说,今年的蝗灾造成的影响确实不大,但这并不意味着蝗虫们没有产卵。”陈怀安没有试图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而是说,“关中垦荒,挖出了大量蝗卵,这就是最直白的预兆。” “等明年,说不定会有严重的蝗灾出现。” 李世民脸色更难看了,他可以不相信别人,但在这方面,却不能不信陈怀安。 陈怀安每一次说这种话,从未出错过。 他说明年有更严重的蝗灾,李世民不得不信。 兵不血刃收复岭南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李世民叹道:“陈卿有何好的办法?” “蝗虫......”陈怀安思索道:“办法,还是有的,不过算是治标不治本,可总归能预防预防。” “陈卿请说。”李世民无比正色道。 其余人纷纷竖起了耳朵,冯巧儿眨眨眼,好奇地盯着陈怀安。 “第一,耕翻河滩荒地,征发民夫对黄河、渭水两岸的河滩地、撂荒地进行深翻,把土壤深层的蝗卵翻到地表,经过冬季严寒冻死,或被鸟类啄食。”陈怀安不急不缓地说: “第二,结合水利工程,疏通关中、河南的排水沟渠,把常年积水的低洼地改造成良田或水田,飞蝗只在干燥的裸露土壤产卵,水田、植被茂密的土地无法大量繁殖。” “第三,以减少徭役作为激励,呼吁百姓开垦荒地、养鸭,严令禁止百姓捕捉鸟类。” 听着听着,房玄龄表情愈发古怪:“除了第三点,前面两点,你不是一直在做吗?” “对啊。”陈怀安坦然道:“前面两点,我顺手就做了。” 房玄龄正要追问,李世民挥手道:“行了,不要在意这点小事。” “怀安,你说呼吁百姓养鸭是为何?” “养鸭,难不成还能预防蝗灾?” “当然!”陈怀安认真道:“陛下不要小瞧了养鸭,鸭类最喜爱的食物就是蝗卵,一只鸭,一天至少能捕食数百头跳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想的太多了!(第2/2页) “倘若鸭类足够多,是能够有效扼制蝗灾的!”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李世民当即决定了下来,“尽快拿出一个章程送到朕这里来,另外,私下派人挖一些蝗卵出来,朕要亲自看看。” “臣遵旨。”陈怀安应了下来。 “......” 宴会散去,陈怀安走出显德殿,刚准备离开,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拉他。 回头一看,顿时露出了笑容:“承乾,找我有事?” 李承乾指了指远处,陈怀安了然,跟着小家伙走了过去。 李承乾侧头询问道:“先生,父皇真的给您找了一个大美人,您不满意吗?” 陈怀安一怔,摇头失笑:“承乾,你还小,很多事不懂,我跟冯小娘子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我像是那种看脸的人吗?如果我愿意,不知道有多少美人愿意贴上来,我只是不想成婚罢了。” 说着,他眼里有些黯淡,又有些庆幸。 作为长生者,他注定要经历无尽的孤寂,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故人离去,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类似裴矩的事,他今后还不知道经历多少次。 陈怀安真的不想跟太多人建立感情,然后一次次地感受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倘若是之前,他或许还有一点点想寻一位伴侣,可自从找到了姐姐和外甥女之后,他就没有这些想法了。 正在陈怀安想着这些的时候,李承乾抬着头道:“先生,我是小,可我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我知道,您想的是,您是实权国公,身兼户部、工部尚书,位高权重,而冯小娘子又是岭南霸主冯盎的嫡女。” “你们若是走到一起,势力就太大啦。” “您不愿意引发父皇猜忌,可您好像搞忘了一个事实,这是父皇亲自撮合的,倘若父皇真的猜忌,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撮合呢?” “先生,父皇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您就是想得太多了。” 陈怀安摇摇头,没说话。 谁知道这是不是试探呢? 就像那天的李淳风和袁天罡,真的是偶然遇到他,然后因为好奇跟上他吗? 陈怀安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 这两个人有真本事,无需怀疑,而他也真的很特殊,这更加不需要怀疑。 所以,那天他才会念出那样一句诗。 正想着,陈怀安忽然明白了什么,皱眉敲了敲李承乾的头:“你都敢议论你先生的私事了,胆子肥了啊!” 李承乾捂了捂头,龇牙咧嘴道:“先生,孤是太子,您说了,孤质疑您才是对的。” 陈怀安都被逗乐了:“行行行,你是太子,那等下次,我见到太子殿下,要不要行大礼啊?” “不敢。”李承乾乐呵呵地接话,没有被陈怀安唬住。 自古以来都讲究尊师重道,别说是太子了,哪怕是皇帝见到自己的老师,也不能端着架子。 “行啦,小屁孩,还管上我了,这个月作业翻倍!” 李承乾:“......” “哦,对了,帮我准备一些东西,待会送去给你父皇。” “......” 第177章 彷徨的李世民! 第177章彷徨的李世民! “蝗灾......” 等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时,李世民长叹了一声,“观音婢,你说朕是不是真的错了?” “为何朕一上位,各种天灾频发。” “朕都已经下罪己诏了,到底还要朕如何?” “上天......当真容不下朕吗?” 长孙皇后心里一紧,作为相伴十几年的夫妻,她能感觉得到,李世民此刻真的迷茫了。 要知道,哪怕在武德二年的时候,李世民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想当初武德二年,依附突厥的刘武周派大将宋金刚率军南下,一路势如破竹,镇守太原的齐王李元吉弃城逃回长安,起家重镇不战而丢。 晋州、浍州、绛州接连失守,宰相裴寂率领的援军全军覆没。 而当时,李唐同时面临西秦薛仁杲、河南王世充、河北窦建德、南方萧铣等多面敌人,河东一丢等于北方门户大开,突厥骑兵可直接南下威胁长安,李唐瞬间从进取态势缩回到被动防守的生死线。 面对全线溃败的局面,李渊甚至直接下敕,“宜弃河东之地,谨守关西而已”,等于放弃了起家基业,偏守关中。 那一年,整个大唐几乎已经绝望,唐军接连打败仗,士气崩溃,李世民主动请战时,李渊只能凑出三万精兵,几乎是关内能调动的全部家底,相当于用最后一点筹码赌国运。 可就在那种境地,李世民依然信心十足,与敌军寒冬对峙半年之久。 而如今,这个生而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男人,明明已经登上皇位,成为九五之尊。 却在此刻露出了颓废之色。 “二郎!”长孙皇后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一如既往温柔地注视着丈夫,拉着他的手,轻声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这个道理,不应该由臣妾来说。” “臣妾只说一句话!” “谁都清楚,陈怀安有经天纬地之才,运筹帷幄、安邦治国,信手拈来。” “可这位大才,最开始,是被大哥李建成收入麾下的。” 李世民精神猛地一震。 倒不是长孙皇后说得多有道理。 长孙皇后的意思,无非是想告诉他,他是一位合格的君主。 可知道更多的李世民却不这么想。 在他眼里,陈怀安浑身都是个谜,连李淳风和袁天罡他们都说,这是天上的谪仙人下凡。 然而这位谪仙人,最开始跟着李建成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太多重视,反而跟着他的时候,才开始大展身手。 这是不是意味着,陈怀安这位谪仙人,选择了他? 而他,确确实实是真的天命所归。 所以,才能得到陈怀安如此尽心尽力地辅佐? 长孙皇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看他脸色好了很多,趁热打铁道:“再一个,如今朝中人才济济,岂不更加说明了二郎你是真命天子?” “还有,你不是说,陈先生已经跟世家谈好了利益分配,等下一次大开科举之时,将会有不少寒门子弟露头吗?” “尽管眼下的路或许很难,但大家都在共勉,魏征等官员还在各大灾区安抚百姓,陈先生一人扛着巨大的财政压力,三省六部各个官员都在忙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彷徨的李世民!(第2/2页) “二郎......你要轻易放弃吗?” 李世民脸色在变,这一句话,对他杀伤力太大了:“当然不会!” “朕只是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有些迷茫,朕,绝不会是轻易放弃之人!” “朕还要打造出一个盛世,朕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朕......才是天命所归!”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长孙皇后放心了下来,便赶紧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二郎似乎真的有撮合冯巧儿跟陈先生的意思。” “陈先生......应该是有所顾虑,所以一直回避。” 提起这个,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观音婢,你说说,你说说。” “他都那么大个人了,连个妻子都没有,关键是......他连个青楼都不逛。” “上次,朕收到消息,说下面已经有人议论,这陈怀安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有龙阳之好了。” “朕好心给他找个妻子,他还不领情,说什么朕给他赏了五百绢,这让人家怎么接话?” 长孙皇后听后,也不禁皱了皱眉。 说人家有难言之隐,还有什么龙阳之好,这属实有些太过分了。 这可是名声能杀人的时代,若是传开,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但长孙皇后也能理解陈怀安的想法,委婉道:“陈先生应当是有自己的考量,要不......臣妾看看长安谁家有适婚的女子,拟定一份名册,给陈素锦挑选一番?” “不!”李世民很坚定地拒绝了,“不用挑了,冯巧儿,就是最好的人选!” 长孙皇后不禁竖眉,思量再三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冯盎把冯巧儿送过来,本质上是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冯智戴作为长子,确实有资格当质子,可冯巧儿一个女子能当吗? 肯定不行! 冯盎把女儿送过来,就是用来联姻的。 这是远比质子还要深的绑定关系。 大家都很清楚这一点,甚至包括冯巧儿自己也很清楚。 但陈怀安等人很难理解李世民的思维,认为自己不该跟冯巧儿联姻,否则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风险。 正常人都会这样想,因为权力的本质就是暴力! 可作为相伴多年的妻子,长孙皇后还是能猜到几分的。 在李世民的认知里,陈怀安首先不是自己想跟冯家联姻,而是作为皇帝的他想促成的。 主动跟被动,听起来只有一字之差,实际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其次,陈怀安不属于任何势力,他只是寒门出身,由李世民一手提拔上来的近臣。 陈怀安所有的权力,都来源于李世民本身。 李世民从来就不怕臣子有权有实力,只怕臣子有异心。 而陈怀安显然没有。 如果有的话,就不会有锻铁、制盐之法。 “......” 第178章 最理想的联姻对象! 第178章最理想的联姻对象! 至于为何不跟皇室联姻...... 长孙皇后的理解是,李世民应该是跟冯盎达成了某种默契。 冯盎不想受到过度监控,也不想委屈了女儿,又不想谋反,还要得到朝廷的承认背书。 那么,跟李世民身边有本事的未婚近臣联姻,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对于李世民来说,岭南安稳平定,冯巧儿嫁给陈怀安,借助陈怀安工部、户部尚书的身份,以最小代价实现对岭南的管控。 虽然说,这样做确实存在风险,不过当收益远大于风险时,风险自然就变成了可以承担的东西。 “二郎......冯家兄妹还未曾离开,要不臣妾去跟他们聊聊,探探口风?”长孙皇后试探性地说。 李世民想了想,点点头:“也好,朕跟你一起去吧,跟冯巧儿聊聊也好。” “她其实没什么问题,关键就是陈怀安。” “不过女追男隔层纱,朕就不相信了,有这么个大美人主动,家里还有个姐姐催促,他陈怀安能忍得住。” 想到这里,李世民又露出了那种干了坏事兴奋的表情。 方才长孙皇后猜测的,其实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李世民谁都没说过。 “......” “兄长,我难不成真的要嫁入皇室了吗?”冯巧儿小声对旁边的冯智戴问,语气有些失落。 陈怀安对她避之如虎,她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呢? 要知道,她可是从小就帮父亲和兄长管理岭南的左膀右臂。 冯智戴叹息道:“安国公的想法......我也能理解,冯家跟陈家联姻,风险确实太大了。” “有时候,有没有谋反的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谋反的能力。” “父亲跟安国公都是这样的想法,所以父亲在我们离开之前,才会告诉你不要勉强。” “至于阿婆口中的人......或许不是他。” “我知道了。”冯巧儿有些心酸。 倒不是说她有多想嫁给陈怀安,或者对陈怀安一见钟情什么的。 类似她这样出身的女子,婚姻很多时候根本没有选择的能力。 甚至,夫妻在洞房之前没见过面的都很正常。 但能选的话,谁不想嫁一个有能力、有本事,还相貌堂堂,年纪相仿的人? 正常女子,除非实在没办法,谁又想嫁入皇室呢? 嫁给陈怀安,她是唯一的正妻,而嫁入皇室...... 想起历朝历代后宫那些争宠的肮脏事,冯巧儿不由感到未来一片灰暗。 但她又没什么办法。 连皇帝都不能自由自在,更何况她一介女子? 看着小妹这般表情,冯智戴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要不......我今后私下联系一下安国公,再争取争取?” “不用了。”冯巧儿轻轻摇头,面露微笑,“既然人家不愿意,何必勉强人家呢?” “再说了,以安国公的地位,想找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我不认为我比长安的世家女子强,何况我还是一个大麻烦。” “连阿婆都说,一切自有定数,只要我来,就会遇到的。” “或许.......阿婆口中的人,就是皇室的人呢?” “兄长,就这样吧。” 冯智戴内心有万般无奈,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着实无能为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最理想的联姻对象!(第2/2页) 毕竟,现在的他,也只是一个质子而已。 “冯统领,陛下请您跟冯小娘子过去一趟。” 这时,一名侍卫敲门来传话。 冯智戴作为质子,现在名义上是东宫的一个统领,冯巧儿则有些尴尬,只能暂时跟着兄长。 两人一听传唤,不敢耽误,连忙整理好情绪、穿戴整齐,跟着宦官来到了东宫的花园里。 此时,李世民正和长孙皇后悠闲地逛着。 “臣,参见陛下,殿下。” 两人赶忙行礼,一丝都不敢大意。 “不必多礼。”李世民淡淡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跟上。 冯氏兄妹内心不解,带着疑惑跟上了。 “说起来,你们在长安还没有找好住处吧?朕打算封你们的父亲冯盎为国公,按理来说,应该赐下府邸。” “这样吧,朕稍后下旨,赐你们一所府邸,用来歇脚,如何?” “臣,谢过陛下恩典。”冯智戴恭恭敬敬道。 李世民忽然笑了声:“正好,永兴坊那边还有一处府邸,魏征、怀安他们都在那边。” “你们正好能跟怀安做个邻居。” 啊? 冯智戴惊了一瞬,刚刚还提起安国公陈怀安,现在他们就要跟陈怀安做邻居了?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再次道谢了一句。 李世民回头,饶有兴趣地问冯巧儿:“听闻,冯小娘子秀外慧中,从小便帮着父亲兄长打理家中事务。” “长相更是一绝。” “如今,已经年过十七,不知可有婚配?” 冯巧儿眼底泛起一抹苦涩,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回陛下,民女未有婚配。” “既然如此,不如朕给你寻一位良夫,如何?”李世民直言道。 冯巧儿敛衽行了个万福礼,声音平静无波:“婚姻大事,全凭陛下与皇后殿下做主。” 李世民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长孙皇后,随即说:“你看,安国公陈怀安如何?” “他虽说出身不怎么好,却坚韧不拔,如今不过二十一岁,已经是当朝国公,身兼工部、户部尚书,年纪轻轻便立下不世之功,为人更是端方正直。” “你二人一个才干出众,一个聪慧明理,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一出,冯智戴脸色微变,眼里有些不可置信。 他本以为皇帝要将妹妹纳入后宫,或是指给某位皇室子弟,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陈怀安! 这是他们从一开始定下的,最理想的联姻对象。 冯巧儿也怔住了,眼里有错愕、有茫然,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松动。 她很清楚,陈怀安对她百般回避,这桩事早已没了指望,谁知皇帝竟会亲自开口指婚。 长孙皇后见状上前一步,温柔地扶住冯巧儿的手,语气亲和:“巧儿姑娘,陈先生的才华人品,满朝文武无人不赞。” “他虽平日看着不正经了些,却是个心底仁厚的可靠人,你嫁过去,断不会受委屈的。” “陛下,皇后殿下!”冯智戴定了定神,连忙开口,“安国公天纵之才,身份贵重,臣妹蒲柳之姿,恐怕......恐怕配不上安国公。” “......” 第179章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 第179章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冯智戴的话,一半是客套,一半是真心存疑。 这里不是岭南,他们冯家最大。 这里是各大世家、勋贵、皇室势力错综复杂的长安城。 冯智戴不得不小心。 “配不上?”李世民对这话嗤之以鼻,“如果连你们冯家都配不上陈怀安,那天下还有几个人配得上陈怀安?” “这种话,不必多说了!” 冯智戴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冯巧儿此刻反倒慢慢平静了下来,抬眸看向李世民,再次福了一礼:“民女但凭陛下吩咐。”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什么好挑的了。 比起嫁入深宫,嫁给陈怀安已经是天大的好运。 哪怕对方心里不情愿,哪怕这桩婚事从头到尾都是政治考量,她也认了。 往后她只需守好本分,打理好内宅,不拖家族后腿,也不惹人厌烦便好。 李世民见她这般识大体,更是满意:“好!果然是冯家出来的女儿,通透懂事。” “等稍后,朕下旨赐你们一所宅子,你们可以先跟陈怀安接触接触,你们若觉得都可以,朕下旨给你们赐婚。” “若是觉得不合适,那就当朕没提过。” 啊? 冯氏兄妹此刻真的惊了,眼里浮现出浓浓的震撼。 什么叫先接触接触? 意思是,李世民不是直接下旨赐婚吗? 自己已经答应了,唯一不确定的,只有安国公陈怀安本人。 所以说,李世民在考虑对方的感受? 这对吗? 冯智戴很难相信,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做主,陛下皇后亲自牵线,更是荣幸至极。 特别是类似他们这种出身、地位的人,感情更是奢侈至极的东西。 几乎全部都是利益牵扯,政治联姻,何来接触接触一说? 似乎是猜到了他们的想法,长孙皇后在一旁笑着解释了一句:“陛下不是死板的人,更不会故意强迫你们联姻。” “陛下只是觉得,你们确实很般配,所以给你们牵线搭桥。” “倘若成了,固然是一件好事,倘若不成,也无伤大雅。” “你们冯家世代忠良,怀安也是一心为国为民,从无二心,若全部因为政治考虑便强迫你们,未免令人寒心。” 李世民微微颔首:“怀安从小吃尽苦头,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才找到失散的姐姐。平日里他公务比较忙,他姐姐一个人在府里未免有些无聊。” “你若是有空,可以去跟他姐姐陈素锦聊聊天。” 李世民已经暗示到这种地步了,哪怕是个傻子都明白什么意思了。 更何况聪明的冯巧儿? 她略微沉默片刻,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应了下来。 “谢陛下,民女清楚了。” “好,那......”李世民正想开口,张阿难忽然弯着腰过来。 “陛下,太子殿下似乎寻陛下有事,到处在询问陛下的去处。” “嗯?”李世民有些诧异,但没多想,“带太子过来吧。” “是,陛下。”张阿难缓缓退去。 李世民时不时跟冯智戴闲聊两句,问问岭南的生活,顺便打探一下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第2/2页) 而长孙皇后则拉着冯巧儿,聊着家常。 不多时,张阿难领着李承乾过来了,小家伙手里拿着装裱好的卷轴,见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一本正经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李承乾还是很在乎礼数的。 李世民随意地挥挥手,盯着他手里拿着的东西问:“张阿难说,你有急事找朕?你找朕的目的,是因为你手中之物?” “是,父皇。”李承乾抬起头,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卷轴,“这是先生走之前,特地让儿臣找来最新的竹纸,写完装裱好,交给父皇的东西。” “嗯?”李世民挑了挑眉,“里面,是什么东西?” “回父皇,是一首诗。”李承乾眼里有光芒闪烁,显得很是激动。 “诗?”李世民这次有些惊讶了,跟长孙皇后对视一眼,然后对冯巧儿说,“怀安作诗确实文采斐然,上次作出来的诗,让朕,还有一众文官大臣都惊骇万分。” “正好,今日你们也在,不如随朕一同看看。” “好。”冯巧儿心里的好奇也被调动了起来。 不开玩笑,冯巧儿虽说年纪不大,可已经是岭南有名的才女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诗词歌赋同样不差。 “打开看看。”李世民吩咐道。 张阿难立即上前,跟李承乾一同拉开了刚刚装裱好的卷轴。 细腻光洁的竹纸徐徐铺开,一行行遒劲洒脱的字迹跃然纸上。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长孙皇后轻声念着,只两句,便读出了字句里藏着的沉郁与迷茫。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随着她的声音再度响起,场间的气氛不知不觉沉了下来。 再往下,便是四句短促的诘问,长孙皇后的声音也跟着顿了顿,轻声念道: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字字落地,像重锤敲在李世民心头,使得他不由想到了之前的迷茫。 他登基不过一年,各种天灾人祸频发就算了,然后又从陈怀安口中得知,明年很可能还有蝗灾。 那一刻,李世民真的迷茫了、心酸了,也有这般四顾茫然的时刻。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这份困顿压抑里时,最后两句诗赫然入目。 长孙皇后眼睛微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一语落毕,满园寂静。 方才压在众人心头的迷茫与阻塞,仿佛在这一句里尽数破开,只剩天地辽阔、壮志凌云的开阔之气,扑面而来。 “哈哈哈哈,好啊,好一个行路难,好一个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李世民难掩惊叹,虽然在笑,眼眶却有些湿润:“最后一句,堪称神来之笔啊!” “怀安懂朕,观音婢,他懂朕啊!” 冯巧儿站在原地,目光牢牢定在那幅卷轴上,心绪久久难平。 “......” 第180章 等我以后亲自给你交版权费哈! 第180章等我以后亲自给你交版权费哈! “不好噫嘻啦,白锅!” 走出东宫的陈怀安乐呵呵地想着:“等我以后亲自给你交版权费哈!” 嗯?不对! 陈怀安忽然想着,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抄呢? 既然没抄,哪来的版权费可言? 应该是李白给自己交版权费才对啊! 一念天地宽,陈怀安顿时舒坦了,悠哉悠哉地来到工部,找来于绍、常归和欧阳枢。 “今天,我把可能有蝗灾的事情报上去了,你们吩咐下面的人,挖到蝗卵收起来一份,送上去交给陛下看看。”陈怀安吩咐道。 “是,尚书。”于绍立即答应下来。 常归试探性地问:“尚书,您真的觉得来年有大规模的蝗灾?” “不然呢?”陈怀安反问,“下面不少人挖出了蝗卵,你们都没见过吗?” “见是见了......就是......”常归低声说着,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不愿意承认。”欧阳枢在一旁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常归顿时不吭声了。 确实是这样的,他确实不愿意承认。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愿意承认没用,蝗虫不会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该来依旧会来。 “尚书,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常归有些不死心道。 陈怀安摇摇头:“没有,这种天灾,谁有办法?” “这就跟老天爷不下雨一样,唯一的办法,就是跳大神祈雨,但效果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都有数,除了安慰一下自己,没有其他作用了。” “不过,蝗灾起码还好一点,我们现在能挖出蝗卵,那就可以翻出来,令这些蝗卵冻死,来年蝗灾的规模起码能小一点点。” “不至于跟旱灾一样,一点办法都没有!” 来到这个时代之前,陈怀安只在史书里见过所谓的蝗灾有多可怕。 什么遮天蔽日的蝗群,一天可飞行上百公里,所过之处禾稼皆尽。 汉桓帝永兴元年,夏五月,全国大旱。 七月,三十二个郡国爆发蝗灾,黄河泛滥叠加蝗灾,百姓饥穷流亡,数十万户人沿路乞讨,冀州出现人相食的惨剧。 这些他都在书里看到过,可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感觉。 因为他从来没见过,很难想象这样的场景,甚至一度以为里面有夸大的成分。 直到前两年的时候,陈怀安亲眼见过一次在当地人看来不怎么严重,而在他看来简直匪夷所思的蝗灾。 满天蝗虫飞舞,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蝗虫振翅的声音,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陈怀安甚至亲眼看到过蝗虫啃食牛马身上的毛! 那时陈怀安就彻底信了。 原来古代的蝗灾,真的这么严重! 所以,陈怀安始终不敢大意,不顾一切地赚,抠抠搜搜地花,就是为了贞观盛世来临前这艰难的三年,尽可能地尽一份微薄之力。 再一个,别说什么吃了。 这玩意要是真的能吃,早被吃绝种了! 饿急了的百姓,观音土都吃,何况蝗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等我以后亲自给你交版权费哈!(第2/2页) 现在的蝗虫,跟后世根本就不一样,确实有有毒的,吃多了真的会出事。 “......” “尚书,那我们接下来,就继续垦荒、修水利吗?”欧阳枢冷静询问道。 陈怀安点点头:“这些是最重要的,还有就是,要在我选定的这些地点,修建一百座义仓。” “这件事,要尽可能地快,赶在明年春收之前。” “一百座?”欧阳枢不淡定了,“尚书,这是否太多了?” “上次,光修三座义仓,工部的花费就已经相当大了,如今修建一百座......恕下官直言,财政压力太大,不值当。” 陈怀安抬手:“我不是让你修上次那种义仓,那几乎算是一座总仓的规模了,我现在的要求是,选定一百个县,然后你们按照县的规模,修建小型义仓。” “当然,哪怕是小义仓,财政压力依然不小,毕竟马上要打仗了,今年打完,明年可能还得打。” “不过,财政有压力,并不代表支持不住,目前铁器、精细盐、造纸术的收入,每个月都有上百万贯。” “我仔细算过了,这些钱,已经足够支撑我们做这些事了。” 说着,他顿了顿:“有时候,赈灾不是一定要等灾来了才赈!让百姓手里有了余钱,他们自然就有了抗风险能力,等灾情来了,他们不至于没了活路,成为流民。” 几人都是聪明人,瞬间明白了陈怀安的意思,常归恍然道:“所以,这就是尚书为何一直推行以工代赈,绝不使用徭役的理由吗?”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陈怀安随口道,“大唐的税基太过薄弱,土地问题使得百姓与特权阶级的矛盾注定无法调和,所以必须让一部分百姓摆脱对土地的依赖。” “还有就是......为以后铺路。” 于绍和常归还在思考陈怀安的话,欧阳枢吞了口唾沫:“尚书,这些话,是下官能听的吗?” “你觉得呢?”陈怀安意味深长道。 欧阳枢艰难道:“应该是不行的。” 于绍是个手艺人,他这个职位,也只有老手艺人才能担任,对于做官、政治,懂得其实不多。 而常归呢?倒也不是说没什么才华本事,不过常归多少带点愣头青的意思,也就是之前的工部尚书提拔,否则他不可能坐上工部侍郎的位置。 这三人里,欧阳枢是脑子转得最快、最令陈怀安省心的手下。 所以,在陈怀安说出这些话之后,欧阳枢立刻就意识到了许多东西。 百姓跟特权阶级的矛盾无法调和? 这个特权阶级,指的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绝对不好惹。 然后陈怀安又说为今后铺路。 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今后陈怀安以及他背后的李世民,绝对要跟这些特权阶级干了。 这相当危险。 欧阳枢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尚书待我等不薄,更何况,下官早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下官皆愿随尚书同往!” “......” 第181章 要是能给小安当媳妇就好了! 第181章要是能给小安当媳妇就好了!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陈怀安认真看了他一眼。 他需要可靠的人手,欧阳枢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聪明、办事牢靠,不该问的不问,而且不贪。 “下官明白。”欧阳枢郑重回道。 一旁,常归和于绍面面相觑,搞不懂欧阳枢怎么突然就表起忠心来了。 不过两人虽然不明白,可还是一样跟着欧阳枢表态了。 毕竟,跟着陈怀安这段时间,他们的政绩可谓漂亮得很。 有这么一位通天代,跟着人家多好啊。 陈怀安没说什么,都答应了下来。 这三人虽说互有优缺点,但至少可以信任。 “好了,接下来我有些事要叮嘱你们,你们记好......” 紧接着,陈怀安就把各种防备蝗灾的细节讲了一遍,仔仔细细地叮嘱。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怀安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户部。 “尚书,您找下官?”梁秉义急匆匆赶到尚书厅,拱手道。 陈怀安喝了口茶,说:“通知下去,从今往后,精细盐、竹纸批售,统一收取同等价值的粮食,不收取铜币。” “铜币收入,有铁器一项就已经足够了。” “如今国库的铜币有些过多,是该减少收取了。” 梁秉义一惊,迟疑道:“尚书,这会不会导致粮价动荡,或者又有消息灵通的粮商趁机抬价?” “而且,此事不小,是否需要上报尚书省?” 陈怀安无所谓道:“那就告诉他们,如果粮价上涨,那么盐价也会上涨,粮价上涨多少,盐价就上涨多少。” “至于上报......不用了,陛下已经亲口同意了此事,你先写个折子,直接交上去,同时去办就行。” “下官明白了。”梁秉义恍然。 如今天下的盐,都掌握在朝廷手中,自然是由他们来定下规矩。 陈怀安的意思很明显,倘若有人不守规矩,那他们也不会守规矩。 官产、官批、商销的制度,确实可行,可这并不意味着朝廷只能使用这一种制度。 趁机掀桌子,那大家都别玩。 “还有一件事。”陈怀安嘴角略带笑意道:“你上门跟崔暄好好聊聊,问问他倘若户部想清查一部分土地人口,该选择什么地区好。” “问问他的建议。” “等他说出来,再回来告诉我!” 梁秉义茫然地抬起头:“尚书,这......”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清查土地人口,还要去问崔家的人? 这藏匿人口、土地最多的,不就是这些世家吗? 你这跟直接去问老虎,“我什么时候来取你的虎鞭合适”,有什么区别? 陈怀安抬手,笑道:“放心去问,我去的话,有些拉仇恨了,否则也不会叫你。” 梁秉义立即明白了,这估计又是进行了某种利益交换。 “是,尚书。” “等等,把其他人都叫过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整整一天下来,陈怀安几乎都在工部、户部度过。 眼下霜灾爆发,蝗灾初显,将起刀兵。 这种关键的时期,陈怀安已经不敢随意了,各种事都要过问,要仔细叮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要是能给小安当媳妇就好了!(第2/2页) “.......” 与此同时,李世民的办事效率相当快,直接下旨封了冯盎为国公,因为特殊原因,暂时由其长子冯智戴代为接旨。 同时,各种封赏接踵而至。 对于这些,没有任何人有意见。 能用一个国公的头衔,换取岭南安定,朝廷简直赚大了,谁敢有意见呢? 再一个就是,李世民按照约定,赐予了冯氏兄妹一所府邸,就在安国公府不远处。 永兴坊,这里可不是普通人能住的地方。 它位于朱雀街东第三街的最北端,北墙直接衔接皇城东侧城墙,西近皇城景风门,距离太极宫、东宫仅一街之隔,是百官上朝最便利的地段之一,属于长安城核心政治圈层的居住区。 魏征、陈怀安都住在这里,从前的长孙家也在这里,不过现在搬走了。 搬了家,趁着李世民赏赐的奴婢在收拾府邸,冯巧儿备了礼物,仅仅带着一位侍女,便登了安国公府的门。 “劳烦通报一下,就说冯巧儿前来拜访。” 冯巧儿轻声对两个门房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敢小觑,一人暂时领着冯巧儿进门,另一人赶紧去通报了目前家里唯一能做主的人。 “郡夫人,外面有客人登门,是今天搬来的一位小娘子,看身份应该不凡。”下人禀报道。 “有客人来了?” 陈素锦心里一惊,连忙站起来,似乎又意识到不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确定自己没有哪里不对之后,就觉得有些疑惑了。 邻居之间,搬了家,登门拜访一下,熟络熟络,这很正常。 可未曾出阁的女子,是不会这么做的。 至少应该家中长辈带着才对。 至于陈素锦为什么知道来人是未出阁的女子,这很简单,从刚刚下人的称呼就知道了。 一般来说,成婚了的女子,妆容,头发的梳妆,跟未出阁的女子有极大的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只有称呼未出阁的女子,才会叫小娘子,这是尊称,否则就会用某某夫人。 陈素锦想了想,没搞懂,索性不想了,轻声说:“你先叫云烟过去给客人沏茶,我这就过来。” “是,夫人。” 下人离开了,陈素锦平复了一下心情,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这才前往。 事实上,陈怀安从未要求她这些,一直告诉陈素锦,按照她自己喜欢的来,希望她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 可她陈素锦一辈子就为两个人而活,一个是陈怀安,另一个是小禾。 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兄弟丢人。 正厅内,冯巧儿端正坐着,等陈素锦进来,立即起身,笑道:“这位,应该是安定郡夫人吧?” “我是冯巧儿,刚从岭南而来,住在对面,听闻安国公以及安定郡夫人住于此地,特地来拜访。” 陈素锦第一眼见到这姑娘,只觉得惊艳。 然后脑子里不自觉就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这姑娘好,漂亮、端庄,也不知道有没有婚约,没有的话,要是能给怀安当媳妇就好了。 “......” 第182章 什么叫富婆? 第182章什么叫富婆? 等傍晚的时候,陈怀安一到家,小禾高高兴兴地跑过来,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阿舅,你回来啦?小禾今天学会了五个字,小禾写给阿舅看呀?” 一见到小禾,陈怀安顿时觉得不累了,乐呵呵道:“是吗?小禾这么厉害呀?看来是认真学了,真棒。” “走,阿舅让后厨炖羊肉排骨给小禾吃,奖励一下。” “谢谢阿舅,阿舅最好啦~” 小禾一下子高兴了,小脑袋埋在陈怀安的脖颈,一晃一晃的。 陈怀安抱着小禾,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经过这几个月,从前头发枯黄,瘦骨嶙峋的小丫头,此时已经被养得白白嫩嫩,性格也活泼太多了。 而且,这小家伙每天都等着他,一回家,总是第一个出来迎接的。 这种温暖,是陈怀安从前梦寐以求的。 “阿舅,今天家里来了个漂亮的小娘子,跟阿娘说了很久的话呢,阿娘看起来很高兴。”小禾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陈怀安手顿了一下,不动声色道:“是吗?看来你阿娘总算有个伴了,不至于那么无聊。” “是谁家的小娘子呀?姓什么?” “人家来做客,改天咱们也应该登门拜访一下。” “姓冯呀!”小禾没多想,舅舅问了就说,“长得仙女似的呢,好漂亮。” “她说她是今天刚搬来的,就住在我们旁边呢。” 陈怀安笑了笑,捏着小禾的鼻子:“什么仙女,要阿舅说呀,等小禾长大了,小禾才是仙女。” “阿舅又哄我......” 小禾笑嘻嘻地说着。 两人说笑了一番,陈素锦此时走了过来,欲言又止。 陈怀安摸了摸小禾的脑袋:“小禾,你先去玩,阿舅跟你娘说几句话,好不好?” “好。”小禾很懂事,一点也不闹,陈怀安一说,自己就跑去后院玩了。 “小安。”陈素锦犹豫着说,“今天来的那个冯小娘子,我感觉她有些奇怪,该不是有什么目的吧?” “好好的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独自登门拜访,还经常夸你。” “你认识她吗?” 陈素锦确实想让弟弟娶媳妇,但她不傻。 她最怕的就是给弟弟丢人,给弟弟惹麻烦。 想着弟弟能娶这样一个媳妇固然好,那也只是想。 对于这方面,她从来不会自作主张,一切以陈怀安的想法为重。 “认识。”陈怀安有些无奈道:“她是岭南冯家的,她爹是岭南酋长冯盎,位高权重,陛下似乎有意撮合我跟她。” “啊?”陈素锦愣了一下,连忙说,“小安,你是有什么顾虑吗?如果有,咱们以后少跟他们来往。” 陈怀安摇摇头:“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姐你别操心这么多,她要来,你跟她聊聊天,解解闷也不错,其他的你别管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陈素锦笑了笑,“饭菜都准备好了,你累了一天了,快过来吃饭吧。” “好。”陈怀安眼神柔和了下来。 “......” 本来,冯巧儿的事,陈怀安没怎么在意。 但这姑娘似乎有些执着了,隔三差五前来拜访,每次都带着一些小礼物,也不多提什么,就跟陈素锦聊聊家常,陪她解解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什么叫富婆?(第2/2页) 而且她不是天天去,是每隔几天去一次,属于正常的人际来往。 既不惹人厌烦,又让陈素锦越来越喜欢这个姑娘。 有时,冯巧儿也暗示过陈怀安的婚事什么的,陈素锦也不接话。 李世民和冯巧儿都以为陈素锦是突破口,殊不知,在陈素锦心里,陈怀安大于一切。 只要陈怀安没松口,她即便再想弟弟成婚,也不会提出来。 当然,陈怀安也清楚这样下去不是一回事,故此,在十月底的一天,按照冯巧儿登门的频率,特别等了一天。 还真让他等到了人。 “冯小娘子......今日又来了呀?”陈怀安淡淡笑着,“说起来,也是我的不对,这么多次,竟然从未接待过冯小娘子。” “改天,应该好好登门赔罪才是。” 冯巧儿望着陈素锦离开的背影,又看着笑吟吟的陈怀安,不禁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坦然坐下来,直言道:“安国公应该明白,长安城的势力错综复杂,其他地方,你的管控又不到位,很多事情不好把握。” “在这里,你受到的阻力太大了,就好比精细盐,我不相信以户部的能力,还卖不了盐,只能交给其他人来卖。” “然后呢?”陈怀安不置可否。 冯巧儿继续道:“但如果加上我,岭南的资源你可以调动,你的盐,在岭南,甚至周边地区,我敢保证没有任何人敢阻拦你。” “甚至,你可以通过岭南的海口渠道,把盐、茶、酒,全部卖出去!” “安国公应该明白,这是难以想象的暴利!” “光是海外出口一项,赚取的利润,绝对不比你现在的铁器、精细盐、造纸少,甚至更多。” 陈怀安随意地点点头:“继续说。” 冯巧儿思索道:“岭南的矿产丰富,种类很多,都是你目前正需要的资源,工部如今又在挖煤矿,制成了一种新的煤,用于冬天取暖,这些东西,岭南也有,包括毒盐矿、铁矿、以及海边盐场。” 陈怀安都乐了:“姑娘,你好像有些幼稚了,我承认岭南好,可路呢?” “为什么现在很多人动不动说流放岭南,你该不会不清楚因为什么吧?冒昧地问一句,你从岭南而来,一路怕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冯巧儿正准备开口,陈怀安抬手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开口,我都明白。” “你无非是想说,在巨大的利益下,路是可以修的,运输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毕竟连丝绸之路都能打通,一个位于大唐境内的岭南,没道理修不出一条路。”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定要你吗?”陈怀安询问道:“如果我有足够的耐心呢?我慢慢做不就行了吗?” “即便没有你牵线搭桥,有你冯家保驾护航,我多花点时间还不行吗?” “你觉得冯家比那些传承几百上千年的世家更难对付?” 冯巧儿语塞,沉吟了半晌,说:“如果你答应,发兵东突厥,岭南可出两万兵马作为先锋。”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我父亲主动请缨!” 陈怀安沉默了。 “......” 第183章 你太小了,等你长大些再说。 第183章你太小了,等你长大些再说。 陈怀安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豪横了,没想到还有糕手。 说实话,他委实没想到,冯巧儿能说出这样一个条件。 两万人马作为先锋,还是冯盎自己主动请缨。 换谁听了都得沉默。 陈怀安不奇怪冯盎能出动两万人马,如果逼急了,冯盎说不定连五万兵马都能硬凑出来。 但关键是,冯巧儿能决定这种事吗? 冯智戴都没有这个资格吧?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冯盎自己愿意。 想想并不意外,冯盎需要一个向李世民展示自己没有谋反之心的机会,主动请缨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记得,好像也是在几年之后,冯盎也发动了两万人马作为大唐先锋,具体他忘了。 但至少可以证明,冯巧儿没有撒谎。 所以陈怀安才沉默。 “安国公觉得如何?”冯巧儿以为自己的条件打动了陈怀安,心里一喜,追问道。 却没想到,陈怀安只是笑了笑,摇头说:“冯小娘子,我说你天真,确实一点都没有错。”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条件?你说你父亲可以出动两万人马作为先锋,那我随便跟陛下提一句,需要发兵东突厥的时候,直接任命你爹为岭南行军总管,作为唐军先锋不就好了?” “你父亲会拒绝吗?” 冯巧儿紧紧蹙眉,盯着陈怀安不说话。 “别这么看我。”陈怀安摊了摊手,“觉得我卑鄙,还是无耻?” “可是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你拿一堆我没有什么需求的东西,或者一些我本就拥有的东西,来作为条件,试图打动我。” “你觉得你能成功吗?” “更何况......”陈怀安侧头问,“即便我不说,这件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先不说不管你父亲出不出兵,大唐对付东突厥,胜算极大。” “就说我打仗吗?我不打仗啊!我只是个文官啊。” “你倘若用这个条件跟陛下说,陛下肯定心动,但我只是个领俸禄的,工部、户部才是我所管范围之内的职责。” “要不......你跟陛下,或者兵部尚书杜如晦谈谈?” 冯巧儿被说得语塞,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 陈怀安等了一会儿,还想着去户部忙,本想起身送客了,冯巧儿忽然认真道:“你在骗我!” 陈怀安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说出你的理由!” “先说岭南合作之事。”冯巧儿认真道:“你说我提出的条件,你都可以慢慢做,承认你确实能花费时间来做到这一点,所以我第一时间被你给唬住了,下意识觉得自己的条件无法打动你,或者说不值得你冒风险。” “可我想了想,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据我所知,你上任不过一年时间,深耕长安、山东的世家,已经从独立者,被你硬生生转变成了依附者。” “你曾跟他们爆发剧烈冲突,最后又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达成了合作,以至于你们现在相安无事。” “但我猜,你肯定还有办法对付他们,但不能是现在,因为现在各种天灾频发,如果有的选,你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逼急了他们。” “所以你现在跟他们保持着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你太小了,等你长大些再说。(第2/2页) 陈怀安不置可否:“请继续。” 冯巧儿很冷静地分析:“但你应该也陷入了瓶颈,以工代赈这种方式,我父亲也曾大力推崇,然而每实施一天,带来的财政消耗都是无比巨大的。” “你靠着铁器、精细盐、竹纸的收入,同时支撑住了多项工程的施展和赈灾工作的进行。” “倘若仅仅是如此的话,那确实还好。” “可天灾带来的后果,不仅仅是百姓流离失所,变成灾民,需要朝廷赈灾,更重要的是,户部的税收骤减!” “我没猜错的话,朝廷能够正常运转,每天的支出同样是一大笔。” “再加上多项工程进行,实施以工代赈,发兵梁师都,备战东突厥.......你自己都说了,明年还有蝗灾!” “安国公!”冯巧儿宛若秋水般的眸子轻轻眨了眨,“你自己应该已经在想破局之法了。” “或许......你可能已经有了,不过从你现在依然没什么动作来看,恐怕你自己都觉得有风险,所以不能实施。” “安国公,我可以帮你!” “......” 陈怀安认真看了看面前的冯巧儿。 起初,他并未太将这个女人放在心上,毕竟一个用来联姻的工具人嘛。 在这个时代实在太常见了。 说笨,肯定不至于。 要说能力特别出众,应该也不会。 毕竟,太优秀的话,怎么会出来联姻? 现在看来,这个冯巧儿不简单。 “安国公还有什么顾虑吗?”冯巧儿轻声询问。 陈怀安摸着下巴:“你为何这么执着于嫁给我?我有这么帅吗?” “都给我整不好意思了,难不成我有那么大的魅力?” 冯巧儿:“......” 这话,近乎将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冯巧儿皮笑肉不笑道:“安国公说笑了,对比嫁给其他人,嫁给安国公是最理想的选择。” “安国公二十一了还没娶妻,倘若身体没什么问题,嗯......兴趣也没什么特别的话,大抵是一心做事业,顾不上儿女情长。” “而且安国公才华横溢,年轻有为,长相英俊,对比其他人,明显强出太多了。” 陈怀安明白了。 这是不想嫁入皇室啊。 想清楚这一点,陈怀安依旧摇头拒绝了:“算了,你若有兴趣,我们可以作为合作者,届时,我会给予你一个合作者应有的尊重!” “联姻?抱歉,我没有这种想法。” 冯巧儿依旧不恼:“这些是陛下极力促成的,你若同意,陛下立刻便能下旨。” 陈怀安终于正色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眸光闪烁,各种想法从脑海中划过。 他当然明白冯巧儿的意思。 倘若这是李世民极力促成的,那么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很多东西,就没必要担心了。 他细细思量一番,看了看冯巧儿,依旧摇头。 冯巧儿真的不理解了,愕然:“为什么?” “你太小了,等你长大些再说。” 冯巧儿:“.......” “.......” 第184章 岂有此理?他们打雪仗为何不叫 第184章岂有此理?他们打雪仗为何不叫朕? 十一月初,大雪。 各地霜灾造成的影响,已经基本平定。 魏征等人返回了长安。 薛万彻、柴绍也已经带着大军出发,准备进攻朔方,平定梁师都,完成大一统。 这段日子陈怀安过得很平静,每天都在工部、户部打转。 家里......冯巧儿依旧时不时来陪陪陈素锦。 似乎是意识到了一些东西,陈素锦明显对冯巧儿热情多了,每次对方来,都高兴得很,拉着冯巧儿说着各种话,笑得很开心。 这天,李世民在东宫为魏征等人准备了接风宴,陈怀安自然得参加。 刚穿戴好,准备出发时,小禾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杯热水,高高举起来,递给他:“阿舅,外面冷,阿娘说要多喝热水,暖暖身子。” “好!”陈怀安蹲下身子,接过小禾手中的杯子,将里面的热水一饮而尽。 “阿舅,你又要出去吗?”小禾歪着脑袋问。 “对呀,要去参加一个接风宴,有个讨厌的家伙回来了,你以后可要擦亮眼睛,离姓魏的远点。”陈怀安本来笑着的,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叮嘱道。 “知道啦,阿舅。”小禾瘪了瘪嘴,“可是阿舅,为什么我感觉你经常都在参加宴会呢?当了大官,都是在参加宴会吗?” 陈怀安乐了:“可不是吗?你呀,不要被什么官位头衔给骗了,实际上,到了你阿舅这个位置,开小会,吃饭就是最重要的事,也是风险最大的事!” “里面充满了弯弯道道,勾心斗角。” “所以,很多宴会阿舅必须得参加。” “可阿舅会冷呀。”小禾不懂太多,她只知道,以前每年冬天她跟阿娘都会找个地方躲起来,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因为太冷的话,很可能就被冻死了。 陈怀安心头一暖,揉了揉小禾的脑袋:“放心吧,阿舅穿得多,冷不着的,小禾在家要乖乖的,等阿舅回来陪你玩。” “好吧。”小禾有些失落,她不想陈怀安这么冷的天出去。 但她也知道,阿舅是做大事的人,不能拦着阿舅。 “走啦。” 陈怀安笑了笑,撑着一把纸伞,独自一人踏进了风雪之中。 在贞观朝,真正的权谋不是什么长达几十年的隐忍,也不是什么计划一环扣着一环。 在这里,真正的权谋就是吃饭,开会! 最重要的决策,基本上也是在这里做的。 然后在朝堂上提出来,下面的官员同意就行了。 玄武门之变时,李世民和李建成都是这样。 前一天一个在开宴会,一个在开会,第二天一个死一个生! 至于现在,开宴会就更特殊一点。 因为已经年底了,现在开宴会,很多时候都已经要决定明年的发展方向,定下一个大基调。 抵达东宫前,陈怀安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毕竟很多事已经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可当他抵达东宫,心情一瞬间就不好了。 “哟,这不是安国公吗?”魏征乐呵呵道:“怎么撑这么小一把伞?” “难道不会觉得太小了,遮不住风雪吗?” “对了,今天的风雪好像也太小了,对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岂有此理?他们打雪仗为何不叫朕?(第2/2页) 杜如晦憋住笑,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也是,话说这东宫的门,好像有些太小了,要不咱们建议陛下扩建一下?” 房玄龄看热闹不嫌事大,仰着头说:“不光是风雪太小,这长安的台子也太小了,不够陈先生大展身手啊。” “哎呀,实在太小了。” 长孙无忌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前些日子,自从陈怀安给出拒绝冯巧儿的理由之后,可给人姑娘气坏了。 人家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一个女孩子家上门求婚,什么条件都明晃晃摆了出来,结果陈怀安来了句太小了。 别说冯巧儿一个姑娘气不过,连李世民得知之后都好悬没气死。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 人家哪里小了? 陈怀安黑着脸:“你们想尝尝我的拳头硬否?” 几人顿时不吭声。 魏征可是亲眼见过陈怀安是怎么硬生生扯断牢房木柱的,而其他人也都清楚陈怀安可是以一敌六,无伤全杀的狠人。 杜如晦乐呵呵道:“安国公说笑了,我们胆子太小,实在不敢尝这个。” “哈哈哈哈。”魏征笑得很大声,再也绷不住了。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东宫内,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陈怀安:“......” 他实在不想理会这些人了,自顾自往显德殿走,但心里已经拿上了小本本,把今天的事全部记住了。 这一个个的,全都别想跑! “哎,陈先生,你别走啊,咱们继续聊聊太小的......” 魏征还想追上来,陈怀安实在忍无可忍,从地上捞起一把雪,瞬间捏成了一个雪球。 嗖的一声,雪球瞬间砸在魏征脸上,给后者都砸懵了。 “哈哈哈哈!” “你个田舍翁,你看我这雪球小否?” 魏征气得浑身哆嗦:“你......你不当人子,偷袭!” “如何呢?又怎样?” 陈怀安理直气壮,魏征还想说什么,陈怀安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捏出几个雪球,然后疯狂抡了起来。 本来杜如晦等人还等着看好戏,没想到陈怀安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一个个雪球飞过来,精准无比地砸在他们脸上。 长孙无忌勃然大怒:“欺人太甚,我可没说你!” “你没笑吗?” 长孙无忌顿时语塞。 “辅机兄,跟他废什么话,给我打!”杜如晦跃跃欲试,学着陈怀安的样子,捏起雪球朝陈怀安砸过去。 魏征、房玄龄两人也不甘示弱。 东宫内,这群位高权重的官员,在众多宫女、宦官的眼皮下......打起了雪仗! 显德殿内,李世民还在疑惑,问旁边的张阿难:“不是说人都已经到了吗?怎么还没来?” 张阿难赶紧下去打听消息,没多久,脸色古怪地回来了:“陛下,安国公等人在外面......打雪仗。” “打雪仗?”李世民愣了一下,转而大怒。 “岂有此理?他们打雪仗为何不叫朕?” “......” 第185章 科举! 第185章科举! 等李世民气冲冲地冲出来,入眼看去,杜如晦、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等人被陈怀安追着砸。 可谓是一人压制全场。 程咬金、尉迟恭等人还在那里看热闹。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也知道不能参与进去了,赶紧大喊:“行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像什么样子?” 陈怀安这才停下,扔下手中的雪球,仰着头,骄傲得像只公鸡。 反而魏征等人,一个个被砸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眼里满是怨气。 李世民觉得好笑,赶紧让人进殿。 等所有人落座,一时间没人开口,杜如晦几人还满是幽怨地看着陈怀安。 “你们瞅我作甚?玩不起啊?”陈怀安斜睨众人,“现在还觉得我的雪球小吗?” “哼!”魏征拍着身上的雪,冷哼道:“小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说完,他自己忍不住乐了起来。 他不乐还好,一乐,陈怀安以及殿内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连李世民都不例外。 李世民之所以不责怪陈怀安他们,是知道大家最近的压力都很大,陈怀安一人扛着巨大的财政压力,兵部尚书杜如晦因为发兵梁师都,还要备战东突厥,压力一样很大。 长孙无忌则听着最近传出来的外戚势力过大的传言,心里很不好受。 魏征刚从灾区回来,估计也是身心俱疲。 房玄龄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李世民清楚得很,大家都是人,连他自己都有时会产生迷茫的情绪,需要长孙皇后安慰。 何况这群一直跟着他,辅佐他的人? “魏征,王珪、温彦博、孙伏伽,几位爱卿几个月以来辛苦了。”李世民举杯,“来,咱们君臣共饮一杯,一是为庆祝尔等顺利返回,二是庆祝霜灾的影响被压下。” 说着,他顿了顿,转头对陈怀安说:“对了,怀安,朕给你的杯子会不会太小了?需不需要朕派人给你换个大的?” 陈怀安:“......” 他属实被气笑了,这些人玩梗呢? “陛下,臣感觉臣的公务太过繁忙,臣已经有些心力不足,身体也越来越难受,臣想休息一段时间。” “你看你,又急!”李世民大笑,“若不是你小子非要说人家太小,我们至于拿这个调侃你吗?” 此话一出,殿内发出不少善意的笑声。 长孙无忌说了句公道话:“安国公,冯巧儿与你只相差四岁,这个差距,跟没有一样,人家这个岁数,在我大唐很多都当娘了,你却说人家小。” “你这不是找茬吗?” 陈怀安有些无奈,他有什么办法? 拥有现代人灵魂的他,对这件事确实有些抵触。 再说了,万一沈荷不同意怎么办? “行啦!”李世民挥挥手,“你既然说人家小,可人家明年也十八了,朕下旨给你们赐婚,今年可以把婚事定下来嘛,等明年成婚,各处都挑不出毛病,如何?” “正好,今日冯智戴也在,作为冯巧儿的长兄,他应该有决断权。” 冯智戴沉吟道:“回陛下,臣没有意见,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陈怀安很清楚,自己若是再拒绝,那就是不给所有人面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科举!(第2/2页) 冯巧儿,也真是豁出脸面了。 他始终记得裴矩的话,让他融入这个时代。 很多事情他无法融入,可若是连这方面都无法融入,那属实有些过了。 他不懂为何李世民这么想让他娶冯巧儿,至少......陈怀安对冯巧儿不抗拒。 毕竟......一个大美人自己送上门,背后还带着难以想象的资源,关键这事还是皇帝想要促成的,已经没有拒绝的必要了。 “臣没意见,全凭陛下做主。”陈怀安沉默了一下,总算松口了。 李世民很欣慰:“好,既然如此,朕,今日便下旨给你们赐婚!” “朕,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恭喜啊,陈先生!”魏征这次没再作妖了,真心举杯道了句喜。 其他人也纷纷道喜,陈怀安都一一回应了。 最后,陈怀安主动敬了马上成为自己大舅哥的冯智戴一杯。 冯智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来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要出嫁了,二是因为......这怎么看都像是他们主动贴上去的。 作为兄长,冯智戴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当然,他也清楚,这些事怪不了陈怀安。 因为这本质上是一场政治联姻,大家互有考虑,没摸透李世民的心思前,陈怀安的做法并没有问题。 幸亏陈怀安主动敬了他一杯,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行啦,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李世民随意道:“眼看,这已经到了十一月,贞观元年,马上就要过去。” “怀安说,明年可能要起大蝗灾,朕也见识到了下面垦荒垦出来的大量蝗卵。” “此事,不能小觑,更不能轻视。” “怀安已经做出了很多准备,但朕依然觉得不够!”李世民严厉道:“既然提前得知,朕觉得,我们还能做出更多的准备。” “此事,你们先行商议,拿出一个章程出来,届时我们再仔细探讨!” “臣等,遵旨!”所有人起身应下。 对于蝗灾,没有人敢小觑。 那可是动不动就能让粮食绝收的可怕天灾。 “陛下,还有一件事。”长孙无忌此时开口:“自贞观以来,朝堂看似稳定,实则极其缺乏人才。” “例如安国公,一人身兼两职,这样的例子不少。” “方才安国公自己也说,平日里身兼两部尚书,公务太过繁忙,短期还好,长期下去,谁也扛不住。” “朝堂的官员,多少有些青黄不接。” “有时候,一个职位空出来,很长时间都找不到能接替之人,这个问题,不能继续忽略了。” 李世民眉头紧锁,长孙无忌已经说得足够委婉了。 朝中并不是无人可用,而是很多人,李世民根本不想用,他一直都想提拔类似陈怀安这样的寒门子弟。 只可惜,至今没有什么好的效果。 “陛下!”陈怀安笑着说,“臣觉得,咱们该改革科举,然后大开科举了!” “......” 第186章 生徒,乡贡 第186章生徒,乡贡 “科举......” 提起这个话题,殿内的大臣,包括李世民不禁头疼起来。 贞观的科举,继承了武德年间的科举制度,实行岁贡制。 流程上,每年秋冬由各县、州府逐级组织预试,选拔合格举子于十月随地方贡品一同赴京,次年正月参加尚书省主持的统一考试,由吏部考功员外郎专管其事。 简单来说,就是每年都举行科举。 但科举之路,实际早已被层层垄断,能录取到的基本都是世家、官宦子弟,要不就是被世家拉拢之人。 再一个,在接连不断的天灾影响下,别说什么大开科举了,李世民甚至都想停一年了。 “陛下,我跟世家达成过约定,支持我改革科举,就是其中一个条件。”陈怀安笑着说,“我大概清楚诸位在想什么。” “现在正是灾荒年,大家或许都有停掉科举的想法。” “可我觉得,科举非但不能停,反而要大办特办。” 李世民眼里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世家已经答应了?所以你想在明年大开科举?” “确实如此。”陈怀安直接承认了下来。 杜如晦不解道:“那为何一定要在明年?既然山东的世家门阀已经妥协,我们大可以留着这次机会,等两年没有天灾人祸了,民生恢复了过来,届时再大开科举,岂不是更好?” “现在正值灾荒年,百姓能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是陛下、先生,以及诸位拼尽全力的结果,明年大开科举,效果不一定好。” “还有,东突厥内乱愈发严重,兵部已经开始备战东突厥,明年大开科举......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房玄龄点点头:“这么多事撞在一起,太容易出乱子了。” “那官员缺失的问题不解决了吗?”陈怀安转而问,“世家门阀对朝廷的掌控力增长,也不管了吗?” 房杜两人顿时不说话了,长孙无忌叹息着摇头。 魏征沉思道:“实际上,倘若明年真的出现蝗灾,在现在的制度下,那也是户部、工部该管的事,其他官员大多只用协同。” “发兵东突厥,是兵部,以及诸位将军的职责,而开科举,是吏部、礼部等官员该负责的。” “明年看似很多事撞在一起,实际没有产生本质上的冲突,所以,我倒是认为此举可行。” 说着,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陈先生说得不无道理,如今的世家势力确实还在增长,每开一次科举,实则就是在增长世家对朝廷的掌控力。”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很多事情都受到掣制,例如陈先生的精细盐,还不是因为没办法,只能实行官产、官批、商销的制度吗?” 听到这里,李世民的神色有些不太好看。 魏征等人的话,几乎将现在朝廷最大的问题给点了出来。 李世民做梦都想除掉世家,只是他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还是那句话,他本身的统治,就是靠着这些世家门阀、地主豪绅支撑起来的。 一旦灭了世家,等同于灭了自己的皇权统治。 如果不是这样,李世民有无数种办法灭了世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生徒,乡贡(第2/2页) 他从来不是手软的人,只是面对这种情况,他能做的只有暂时打压。 上次,陈怀安提出的“拆垄断、绑利益、换规则、慢稀释”,李世民一直记在心里。 仔细想了想,李世民抬眼问:“朕刚刚听你说的是,改革科举?” “你让世家支持你改革科举,难不成,你已经有办法完善目前的科举制度了?” 陈怀安扯了扯嘴角:“陛下莫非忘了,我就是如今科举制度的受害者之一?” “明明考上了科举,最后却直接被人窃取了成果,您说我能不恨吗?” 李世民一时无言,瞬间理解了。 确实,这种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那都是不死不休的仇。 特别是对当初被寄予了全部希望,带着姐姐卖自己得来的钱,把全部希望压在科举上的陈怀安来说。 魏征隐隐有些激动道:“陈先生,难不成你有办法?”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无法淡定了。 按照陈怀安的意思,倘若真的有更好的办法改革科举,他们若能参与进去,恐怕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一笔政绩之一。 不开玩笑地说,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足够青史留名了。 甚至,不少人都足够单独写一本传记了。 但谁会嫌自己的名声更好呢? 谁不想在历史中,拥有更高的地位呢? 诸葛亮为什么至今被人铭记?甚至比很多皇帝都要耀眼? 还不是人家的功绩足够大吗? 哪怕没有完成北伐,可无论是谁,都无法否认诸葛亮的历史地位。 同理。 改革科举一旦成功,必将会是福泽万世的功绩。 没有人拒绝这样的诱惑。 “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陈怀安谦虚道,“以前是因为没什么好机会,加上灾情确实太严重,也就没提。” “现在既然已经要定下明年的大基调了,此时,大家可以坐下来,好好商议一下。” “来人!”李世民直接喊来张阿难,“让尚食局多准备些美酒佳肴,再端几盘糕点上来!” “是,陛下。”张阿难领命下去了。 李世民伸手道:“怀安,你说,今日咱们好好聊!” “好。”陈怀安自然明白李世民的意思,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随后,他问出了一个问题:“为了大家能更好地理解我的想法,我先问大家几个问题。” “现如今的科举,考生主要来源于哪些方面?” 众人对陈怀安的问题没有抗拒,跟李世民一样,他们早已做好了彻夜长谈的准备。 长孙无忌思索片刻,回道:“应该是生徒、乡贡!” “不错!”杜如晦附和道:“所谓生徒,就是国子监、弘文馆、各州、各县,官学的学生。” “而乡贡,则是州县自行选拔平民,也就是所说的寒门子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陈先生就是靠着乡贡踏上科举之路的。” “.......” 第187章 铨着铨着,功名忽然就铨没了! 第187章铨着铨着,功名忽然就铨没了! “对。”陈怀安承认道:“当初我就是一个最底层的泥腿子,乡贡是我唯一的出路。” “当然,我相信诸位能明白,乡贡的名额非常少,州县的官员,基本会全部举荐士族子弟。” “像我这样无官学背景的寒门子弟,无乡绅举荐基本无应试资格。” “除非真的特别优秀,然后遇上个有良心的官员,才有机会被举荐。” 长孙无忌瞬间沉默了。 在场的人,除了陈怀安之外,身份最低的应该也就是魏征了。 但即便是魏征,好歹也出身官宦家族,哪怕落魄了,得到一个举荐的名额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从未想过,最底层的寒门子弟,光是踏上科举竟然就如此困难。 李世民微微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陈怀安说的都是事实,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一直想提拔寒门子弟,也没有太多好办法。 因为即便有科举,上层的通道依旧被牢牢把持。 李世民压根就看不到多少寒门子弟,谈什么提拔? 除非像陈怀安这样的特殊情况。 陈怀安道:“所以,先改革科举,这就是第一个问题!” “不过我们现在先不说解决办法,而是先把问题找出来。” “以我自身经历,当初,我通过乡贡,踏上科举之路后,在县、州接触过各种考生,遭遇各种困难,就先不说了。” “当我进入最后一次考试,也就是尚书省进行的最后统考之后,我就遇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陈怀安环顾众人,沉声道:“考试权、阅卷权掌握在士族文官手中!” “省试主考官,吏部考功员外郎,出身多半是关东、关陇世家!” “考官他看的不是你考卷的内容,他首先看的,就是考生的姓名!” “先看你姓什么,然后看你叫什么,最后看你出身于什么家世,然后才看你试卷的内容!” “一个寒门子弟,即便比士族子弟答得更好也没用,因为在这些考官眼里,你就是不如士族子弟!” “可以说,科举的结果,很多时候从你填上姓名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 听着这些话,魏征愕然道:“不至于吧?” “我承认很多考官都会偏袒士族子弟,但已经偏袒到这种地步了吗?” “即便寒门子弟答得更好也没用?” “没用?”陈怀安缓缓摇头,“除非你答得比士族子弟好太多太多,让考官无法忽视,那你才有机会。” “然而现实就是,寒门子弟求学就已经困难无比了,他们连买一本书都相当困难,怎么能跟那些士族子弟比?” 杜如晦忍不住问:“所以陈先生,当初你就是因为答得非常好,好到考官无法忽视,所以才考上的?” “是这样。”陈怀安先是点头,转而说,“毕竟,没有任何事是绝对的,我大唐这么多人口,哪怕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也有一千多个。” “只是绝大部分都被埋没了而已。” “像我这样的例外,同样存在不少,所以从前的科举,还是有寒门子弟冒头的!” 李世民瞬间犹如醍醐灌顶,一拍座椅的扶手:“好!好一个万中无一的天才,也有一千多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铨着铨着,功名忽然就铨没了!(第2/2页) “是啊,我大唐疆土何其辽阔?” “各种能人异士,奇才鬼才,应该不少才是。” “改!科举必须改!” 如果说之前李世民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明年改革,打算听完陈怀安的方法再决定。 而现在,他就已经决定了下来。 科举必须改,明年必须大开科举! 今后每年都要进行常规科举,时不时开一场大科举! 殿内大臣们领会到了这一点,默默无言。 半晌,长孙无忌道:“陈先生,你继续说。” “再说第三!”陈怀安竖起一根手指,“你们认为现在的科举考的内容,它真的合理吗?” “现如今,明经为主流,死记儒家注疏,进士仅试时务策、杂文,录取人数极少!” “所以,朝堂上满是圣人言,圣人说,圣人如何如何!” “张嘴仁义道德,闭嘴道德仁义。” “结果呢?” 魏征乐了:“结果就是讲道理一个比一个厉害,论干实事,没一个能行的。” 杜如晦愣了一下,轻笑了一声:“好像......确实如此。” 房玄龄深以为然道:“陈先生所言在理,我们需要的是做实事的官员,而不是会讲道理的官员。” “这个,确实要改!” “科举的考试内容不能一成不变,我记得陈先生说过,时代是在进步的,跟不上时代,就注定被淘汰。” “就好比现在我大唐的武器、甲胄,已经远远超过了东突厥,武德九年的武功山一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新的锻铁方法出现,带来的改变是方方面面的,不仅唐军要适应新的武器,百姓也要适应新的农具。” “相应地,时代既然在进步,旧时代的制度,肯定也需要改变!” 房玄龄的话,使得不少人目光微变,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大家都听懂了房玄龄的潜台词。 他看似在说铁器,实则是在说现在的儒家典故。 意思是,圣人之道,放在如今,已经不怎么适用了。 不过这句话当然不可能明着说,要是明着说,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乱子。 大家明白就好了。 陈怀安都有些意外,没想到房玄龄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李世民下巴点了点:“怀安,你继续。” “好。”陈怀安思考片刻,道:“第四点,便是授官门槛极高,科举只是入门敲门砖!” “什么意思呢?其实很好理解,即便有寒门子弟真的考上了,也不能直接做官,需等待吏部铨选。” “铨选!” “诸位,还需要我说铨选是什么意思吗?” 李世民讥讽道:“所谓铨选,就是看家世、门第、仪容谈吐。” “寒门子弟即便考上,也是常年待选,士族登第则能快速授清要官!” “呵......朕记得,你就是倒在了铨选这一步,铨着铨着,功名忽然就铨没了!” “......” 第188章 改革之法! 第188章改革之法! “哈哈。”陈怀安坦然笑着,“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等着做官了,想着即便多等两年也没事。” “在长安找个教书的差事先做着,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所以说,科举如果不改,那么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 “除非机遇拉满了。” 陈怀安想到了一个人。 马周! 这货的经历,说起来也是好笑,但也道尽了心酸。 马周跟他一样,出身寒门,不过运气比他好很多,但自视甚高。 直到历经种种波折来到长安后,他才给玄武门功臣常何担任门客。 帮常何代写文书、谋划事务维持生计。 直到一次,李世民看到了马周代写的奏折,大为惊叹,很清楚常何这样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武将不可能写出这样的奏折。 当即召见了马周。 这才有了后面的宰相马周! “......” “说了这么多,怀安,你的解决办法是什么?”李世民目光灼灼,“改革的内容,又是什么?” 随着这个问题出口,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起来,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漏掉了接下来的内容。 以陈怀安的才学、经历以及对科举制度的痛恨。 甚至不惜拿出巨大的利益跟世家交换,要改革的内容,必然不容轻视。 冯智戴默默看着自己这个未来的妹夫,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对方的地位、话语权。 难怪来长安之前,父亲再三叮嘱,陈怀安是最好的联姻对象。 陈怀安没有卖关子,不急不缓地说:“首先,不能动世家的根基,这会引得他们狗急跳墙!” “他们的默然,本质上是因利益跟我达成的默契,如果太过分,那么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这是前提点,希望大家明白。”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陈怀安接着说:“明白这一点之后,我们再说之前我提到的第一个难点。” “生徒、乡贡!” “我们不触碰生徒的名额,也不去管他们怎么推荐!我们要增加的是乡贡名额!” “武德旧制是,平民必须由乡里长老、刺史联名举荐才能参加乡贡!” “而我们要废除举荐门槛,改为自由投考制!” 自由投考制? 李世民等人听着这个词,一时间有些云里雾里。 “陈先生,何为自由投考制?”魏征直接问。 “很简单。”陈怀安认真道:“所谓自由投考制,便是凡州县白身百姓,无重罪前科、粗通文字,可自行向州县官府报名参加州试,刺史不得拒收。” “这既没有触动世家的利益,也能大大提拔寒门子弟。” “最后,基于上述这些,还要限制地方官权力,刺史不得无故淘汰寒门考生,落第者可赴东都申诉,由御史复核,杜绝刻意打压平民。” 魏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陈先生这般提议,是想把寒门子弟参加考试的门槛拉低,让寒门子弟能顺利踏入科举这条路。” “而不是跟从前一般,还得看关系、看官员的良心,还看名额。” “对!”陈怀安说,“就是这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改革之法!(第2/2页)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好,怀安此法甚妙,张阿难,给朕全部记下来,一字不许差!” “是,陛下!”张阿难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背后默默记录。 陈怀安的声音再度响起:“接下来,咱们针对此前说过的难点进行讨论。” “调整科目权重,不废除明经,抬高进士,保留秀才!” “我们不能废除明经,因为这是士族世代传承的经学,优势极大,硬改会激怒世家!” “增加进士科录取定额,每科由十几人扩至四十至五十人,加重时务策、民生策!” “秀才维持不变,作为顶尖人才的选拔通道!” 长孙无忌止不住地点头,这些观点,跟他们在陈怀安提出难点时,已经粗略想到了。 不过无论是他们自己想的,还是陈怀安提出来的,目前肯定只是一个大概。 具体的细节,还得仔细商议。 “很合理。”李世民心情大好。 又想起了陈怀安那句“拆垄断、绑利益、换规则、慢稀释”。 这不就是在慢稀释吗? 等科举一改革,寒门子弟有了出头之日,世家的势力必然会缩小,对朝廷、地方的掌控力同样会下降。 现在李世民觉得,当初陈怀安那句温水煮蛤蟆,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第三点。”陈怀安说到这里,不由正色了几分,“第三点算是很重要的一点。” “我之前说了,科举的考官,他首先看的就不是考卷内容,而是考生的名字。” “所以我们要杜绝这一点!” “我的办法就是,糊名!” 糊名? 当陈怀安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众人不由瞪大了双眼,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山! 房玄龄哈哈大笑:“好好好,好一个糊名!” “若是能直接把考生的名字给糊起来,考官看不到考生的名字,自然只能看考卷,无法偏向士族子弟!” “此计甚妙!” 李世民也大为赞叹:“所有省试试卷,考生姓名、籍贯、宗族全部用纸糊封,考官阅卷只能看文字,看不到出身,这还怎么偏袒?” “怀安,你这个办法,属实妙!” 陈怀安淡淡笑道:“陛下,我还没说完。” “糊名只是第一步!” “同时,我们还要拆分主考权力。” “拆分?”李世民侧头,“如何拆分?” 陈怀安回道:“旧制度下,考功员外郎一人主考,这种方式问题太大。” “先不说此人很可能就是士族子弟,单说他一个人,评定考卷本身就是存在问题的。” “毕竟,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他面向众人,笑着说:“一篇策略,或许我觉得好,但你们觉得不好,大家各有各的观点。” “主考官一人,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喜好来评定考卷优良!” “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李世民深以为然:“不错,文跟武不同。” “武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文则不同。” “主考官一人评定......显然是不合理的!” “......” 第189章 真正凿出一条通天路! 第189章真正凿出一条通天路! “那么......陈先生的意思是。”魏征精神一震,“不能由一名考官来评定考生的考卷,以及他们的成绩。” “甚至,不能全由吏部官员来担任考官?应当由弘文馆、国子监、吏部共同派出考官,共同评定,综合考虑?” 长孙无忌摇头道:“不可,弘文馆、国子监、吏部太少了,我认为起码要六名考官,礼部、户部、尚书省都应该各出一名官员担任考官。” “大大降低考官同流合污的可能。” 魏征对此没有反驳,反而支持道:“这样说也有道理,不过六名考官的人数有些太多了,那应该还要一位做主的主考官才行。” “有道理。”杜如晦参与了进来,“主考官的位置,可以让尚书右仆射担任。” “宰相担任主考官,无论怎么看都合格了,而且......公平性也能大大提高。” 李世民对此很是认同,因为现在的他,绝对不会把尚书右仆射的位置随便给人。 一旦给了,证明得到了他绝对的信任。 这样的人,担任主考官完全合格,也值得李世民信赖。 “不不不!”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共同商议时,陈怀安忽然说:“尚书右仆射固然够资格,但我认为,既然已经打算从上到下地改革,那不妨彻底一点。” “主考官一职,何不让陛下亲自担任?” “我们在最后加一个殿试,当着陛下的面考,然后由陛下亲自决定录取谁,决定民间所说的状元郎呢?” 此话一出,显德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魏征、杜如晦等人愕然地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了上面的李世民。 李世民都懵了一下。 让他来担任主考官? 皇帝亲自主考? 这这这...... 简直太妙了啊! 李世民嘴角比ak都难压。 皇帝主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今后都是天子门生,全部可以算是他提拔的。 天然就亲近皇帝。 让宰相主考,这方法固然不错,常规的思维,都会觉得没问题。 起初李世民也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这里面同样存在隐患。 那就是宰相的势力可能会变大,毕竟主考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算是老师了。 有这一层关系,宰相班底就不可遏制地变动。 尽管李世民有信心掌握一切,不在乎宰相势力过大,但李家后面的皇帝呢? 谁敢一直保证? 陈怀安的办法,可谓是一劳永逸解决了这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天子门生这个名头,谁听了不迷糊? 岂不是能更好地激发寒门子弟参加科举的决心? 妙,妙到了极点! 李世民反应过来之后,站起身,一边摇头一边抚掌:“好,好好好!” “除了好,朕,已经想不到其他形容词了!” “怀安一人,可抵十万精锐!” “就这么办!” 李世民没有给任何人拒绝的机会,直接决定了下来,态度不容置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真正凿出一条通天路!(第2/2页) 其余人顿时沉默了。 因为大家都意识到了里面的深意,只要不傻,基本不会有人在此时反对。 “克明,玄龄!”李世民转头喊。 “臣在!”杜如晦、房玄龄起身作揖。 “此事,交由你们来拟定一个详细的章程,一个月之内,朕要看到完整的制度出现!”李世民掷地有声道。 “臣等,遵旨!”两人领命应了下来。 长孙无忌心里微微有些发酸,却也没说什么,默默看了陈怀安一眼。 李世民把此事交给房玄龄、杜如晦,却不交给提出改革之法的陈怀安,也没交给他这个目前的尚书右仆射。 里面蕴含的深意,他一下子明白了。 陈怀安此时绝不能继续跟世家博弈了,即便双方达成了默契,但能不让陈怀安做,就不让陈怀安做。 一是因为,陈怀安的公务确实已经很忙了,掌握两部,而且都是跟如今民生深深挂钩的工部、户部。 连教导太子,都是抽时间来教,本就不空闲。 再一个,让房玄龄、杜如晦来做,也能为陈怀安分担一些来自世家的压力。 总不能全让陈怀安一人扛着。 至于长孙无忌自己.......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时候请辞了! 尚书右仆射的位置,他不能继续坐下去了! “怀安,你还有什么建议?”李世民此时心情大好,顺口问了一句。 陈怀安笑着说:“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提议,陛下想听听吗?” “哦?还有?”李世民这下来了兴趣,他本来就是随口问问,没想到还真有。 陈怀安,到底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是这样的......”陈怀安思忖了一会儿,犹豫着说,“我认为,科举的权重,全部放在吏部上,有些不太合适,应当由礼部来主管。” “如此,更加适应殿试的出现。” “因为礼部的权责很单一,陛下更加容易掌管一些。” 李世民稍稍扬眉:“由吏部转交礼部?”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陈怀安点点头:“确实不是一件小事,具体如何,陛下可以跟尚书省的官员商议一下。” “我只是提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而已。” “最后......”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我认为,应该增设一个御览榜单制度。” “御览榜单制度?”魏征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陈怀安直接说:“很简单,所谓御览榜单制度,就是省试放榜前,全部名册、试卷副本送入宫内,陛下亲自过目,有权增录、黜落!” “......” 李世民此时的心情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高兴吗? 这还用说? 激动吗? 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了。 陈怀安,这是真真正正从底层凿出了一条路,为寒门子弟从层层垄断中撕开了一条口子。 同时,又把这条口子交给了他来把控! “......” 第190章 阿婆! 第190章阿婆! 宴会散去,陈怀安有些微醺。 他喝了不少酒,不过还远没到醉的地步。 走出显德殿,吹了吹风,陈怀安连那一点点醉意都消了。 “安国公!” 背后响起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陈怀安顿了顿,转身道:“不用叫我安国公,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我一句怀安。” 冯智戴点了点头,他们马上都是一家人了,确实没必要这么客气。 不过......陈怀安终究是能跟他父亲平起平坐的存在,对于这个未来的妹夫,他属实也不能正常看待。 “走吧,正好一起回家。”陈怀安笑着说道。 冯智戴只是挂个名而已,实则没什么公务。 质子嘛。 今日能来参加宴会,大概都是李世民想尽力撮合的原因。 冯智戴也笑了,两人就这么顶着风雪走了出去。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为何一定要选定我呢?”陈怀安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对此,他真的感到费解。 冯家不想造反,也不想联姻皇室,他可以理解。 毕竟皇室嘛,懂的都懂。 除非是太子妃这种的,否则不少人都不愿意把女儿嫁入皇室,除非不是嫡女。 长安城,除了他之外,也有不少合适的联姻对象。 在他明确表示出抗拒之后,冯家应该不会继续坚持才对。 冯家再怎么说都是大户人家,冯盎还是一方霸主,这样搞得好像跟倒贴一样。 冯智戴叹息道:“事到如今,马上都要成为一家人了,我也不瞒着你。” “起初,我父亲压根没打算把小妹送过来,想着有我过来当质子,今后在战事上出出力,然后老老实实地管理好岭南,以当今陛下的心胸,不至于对我们冯家怎么样。” “只是在使者到来之前,一位当地德高望重的阿婆找到了我父亲,告诉他,冯家若想安然传承下去,岭南想要摆脱世人的偏见,得到更好的发展,破局之法在小妹、在长安。” “她告诉我父亲,长安有她命中注定的夫君,让我父亲把小妹一同送过来。” 陈怀安认真听着,没有出言打断。 只是他等了一会儿,发现冯智戴没有下文了。 陈怀安满头问号:“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啊。”冯智戴有些尴尬,“阿婆只是让我父亲把小妹送来,说这里有她命中注定的夫君,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陈怀安:??? “不是,那你们怎么就认定我了呢?”陈怀安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冯智戴也有些语塞了,迟疑了一下,说:“怎么说呢,那位阿婆很不简单,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我们当然也想询问更多,只是阿婆说,她看不透,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一定要把小妹送过来。” “寻找小妹命中注定的夫君。” “我们当时就问阿婆,想知道到底怎么寻找,毕竟连一点点线索都没有,不知姓名,不知出身,不知年龄,这怎么找?” “对呀。”陈怀安实在有些无语了,“所以你们是怎么做的?” “没怎么做。”冯智戴摇摇头,“因为阿婆说,让小妹来就好了,既然是命中注定的夫君,那么一切自有定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阿婆!(第2/2页) “我父亲不放心,便搜集了大量长安城目前适婚男子的信息,最后发现了你。” 冯智戴惊叹道:“当时搜集到你的所作所为,父亲大为赞叹,说你很多想法都跟他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要比他更好,更务实。” “当时父亲便说,你可能就是最合适的联姻对象,只是不能强求。” 说着,他顿了顿:“来长安的路上,我们就听说了你很多传言,你在民间的名声相当好,当然,也有不好的。” 陈怀安脸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一些名声很不好。 今年四月份的时候,他可是把一群粮商坑死了,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人,都已经恨死他了。 名声能好才怪。 冯智戴笑道:“种种因素之下,小妹觉得,你跟父亲说的一样,是最好的联姻对象。” “或许,你就是阿婆口中的人!” “后来的事,你差不多就知道了,我们来了之后,第一时间表示出对你很感兴趣,暗示了陛下。” “陛下或许也想促成此事,所以跟你提了,然而你考虑的东西太多,因此对我们有些抗拒。” “小妹一度以为,你不是阿婆口中的人,以为自己要嫁入皇室了。” “直到陛下把我们叫过去,当面说要促成此事。” “加上你的所作所为,官职、年龄,以及跟你联姻,对岭南会带来怎样的改变,种种原因之下,小妹又觉得,你就是那个人!” 陈怀安扯了扯嘴角。 这很不科学,但很玄学。 说句实在的,古代的很多人,真的挺玄乎的。 不说整出推背图的袁天罡、李淳风这两人。 单说一个秦琼,都是极度不合理的存在。 在后世十四亿人的基数和网络如此发达的情况下,他都没听说过天生神力者。 但古代最顶尖的猛将,基本上都有这种能力。 各种能人异士,也不少见。 岭南那种地方吧......有个阿婆可以理解。 “......” “所以,你们就认定,我就是那个命中注定?”陈怀安侧头问。 冯智戴坦然道:“不错,事实上我跟小妹都觉得,反正已经这么玄乎了,不如按照心里的想法来。” “长安城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可你是最好的啊!” “更何况,你不觉得此事的巧合太多了吗?” “我们还在路上,听到最多的就是你的名字,好的坏的都有。” “到了长安城,又得知是因为你,陛下才没有听信岭南那边官员的话,发兵岭南。” “我们起初没抱多大希望,因为谁都清楚,陈、冯两家联姻,风险太大,陛下大概率不会同意。” “谁知,陛下竟然极力促成此事。” “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巧合,还能说是运气,但三个、四个巧合加起来,那就不是巧合了!” 冯智戴拍了拍陈怀安的肩膀:“妹夫,我家妹子今后就交给你了!” “......” 第191章 大唐三大超标怪! 第191章大唐三大超标怪! 命中注定? 陈怀安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他承认这个阿婆有点本事,最起码来说,冯巧儿嫁给他,今后再怎么样他都会关照冯家几分。 保冯家传承,还是没问题的。 发展岭南......更是没问题。 因为这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 可问题是,陈怀安对冯巧儿压根没什么感情,谈不上喜欢。 相信冯巧儿也是一样。 从前面几次的接触来看,冯巧儿显然不是寻常女子,不会一见到他长得好看就怎样怎样。 甚至说,两人坐下来谈的时候,丝毫都没提起过什么风花雪月,情情爱爱的,谈的全是利益。 两人就是联姻,各取所需,没有其他了! “......” “话说回来,婚事,应该定在明年六月吧?”陈怀安这般说着。 冯智戴点点头,没多问:“对,等过一会儿,陛下的圣旨就该下了,婚约就算是定下了。” “等明年成婚,我父亲应该就能收拾掉那些人,腾出手了,正好来长安述职,顺便谈谈发兵突厥之事。” 陈怀安惊讶道:“你们还真打算出动两万兵马作为先锋?” “有你在,还有陛下促成我跟冯......巧儿的联姻,应该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我清楚,陛下也很清楚你们岭南不太平,此事我从未跟人提起过,冯家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不一样的。”冯智戴笑了笑,“有我做质子,还有你跟小妹联姻,确实足够让陛下放心。” “但不能证明我们冯家的价值。” “你确实很优秀,不过你终归年轻了些,对很多东西的经验不足。” 冯智戴抬头,看了看漫天风雪:“岭南地区,世人或许存在偏见,说那里是瘴湿炎热、毒虫猛兽丛生的地方。” “连陛下有时都喊什么流放岭南。” “实则岭南真正的情况,明白的人都明白。” “我们冯家,光手中能动用的兵马就有两万了,倘若要凑,五万兵马也能凑出来!” “这可是五万兵马,而且还是在岭南这种地方,你不证明你的价值,你凭什么掌握这些呢?” “噢,明白了。”陈怀安恍然,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他终究穿越过来的时间短,哪怕身居高位的时间不短,很多方面成长得太快,可对于兵权这方面的弯弯道道,了解得还是不够多。 冯智戴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们想打,不是因为要证明自己没有谋反的心,而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陈怀安对此很理解。 李世民现在正在收拢兵权、财政权。 这还是他提议出来的。 估计要不了两天,各地的藩王就得被削了。 在这种情况下,冯盎当然要有所行动,暂时保住自己的兵权跟地位。 他不想谋反,但也不想失去底气。 要不然,从前得罪的那些人,就能把他整死! “所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出兵了?”陈怀安忍不住问,“那你们自备粮草吗?” “.......” 冯智戴眼里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陈怀安,实在绷不住了。 “不是,我们都自愿动用两万兵马作为先锋了,你还要我们自备粮草?” “你还是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大唐三大超标怪!(第2/2页) 陈怀安一本正经道:“问题是朝廷现在的财政压力很大啊,我作为户部尚......” “那如果......会影响小妹的嫁妆呢?” “话又说回来!”陈怀安眉开眼笑,“岳父如此尽心尽力,明知朝廷不容易,竟然主动请缨出动两万兵马作为先锋。” “还让岳父自备粮草,属实太过分了。” “这粮草啊,就该朝廷来出!” 冯智戴:“......” 他都气笑了。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陈怀安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初次见面的时候能把人噎死,转头一首诗,又让人觉得此人才华横溢。 在陛下以及众多大臣面前,也能侃侃而谈,折服众人。 一心为国为民。 现在转头又换上了一副不要脸的模样。 属实令人捉摸不透。 如果陈怀安知道冯智戴的想法,一定嗤之以鼻。 面子? 那他娘的值几个钱? 现在他又不是孤身一人了,有一大家子要养,还得为小禾攒嫁妆,自己今后也得娶妻。 谁嫌自己的钱少呢? 冯智戴无奈道:“放心吧,嫁妆不会少你的,希望你莫要委屈了小妹就行。” 陈怀安张了张嘴,想承诺什么,最后却说不出口,只能点点头。 说实话,他内心有些触动。 这个时代娶妻,真的是没的说。 没有什么彩礼,有的只有聘礼,人家还会给出相同的嫁妆,甚至更丰厚的嫁妆。 什么都不求,只求女儿嫁过去不受委屈。 陈怀安摇摇头,把这些不重要的想法甩出去,思索道:“你们出兵,有自己的考量,我不多说什么,粮草朝廷会备齐的。” “问题在于,先锋是先锋,发兵东突厥,做主的可能不是你们冯家,这一点,你们要做好准备。” 冯智戴当即说:“倘若统帅是李靖,那我们没有任何疑问!” 陈怀安理解了。 李靖嘛,军神! 谁都得服气。 自古以来,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李靖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他不像冠军侯那样,短短几天千里奔袭,勇冠三军,也不像张辽一样,八百虎贲把孙权打成了孙十万。 别人打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而李靖打仗很简单,没有任何高光时刻,就两步。 找准目标,然后打穿! 贞观大唐三个超标怪,除了李世民,就是秦琼和李靖。 一个能把任何猛将随便镶地里,让别人都以为是秦琼的对手太弱,一个是随便把敌军打穿,同样是让人以为李靖的对手太弱。 你真正去了解,就会发现不是他们的对手太弱,是他们实在太强。 强到堪称降维打击! 在这两方面,就没人不服这两个人。 陈怀安笑着摇摇头:“本来就有李靖了,再加上你们,东突厥的颉利,看来注定要来长安跳舞了。” 冯智戴撇嘴:“以前的东突厥确实威胁很大,不过现在四分五裂的东突厥,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比起这些......我更关心岭南的发展。” “这方面,还得看你。” “.......” 第192章 打通岭南 第192章打通岭南 提起正事,陈怀安正色了起来:“岭南要发展,首先运输就是最大的问题。” “我刚刚就在考虑这个,心里已经有些想法了,你先回去,我要去工部跟工部的官员商量商量。” “等有消息了,你传回去,此事不能耽搁,越快越好。” 岭南那边的海口贸易,陈怀安是真的眼馋啊。 其他地方倒也不是没有海口贸易,只是先不说他们没有岭南的条件好,单说这种巨大的利益,他强势进场,又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与之相比,跟冯家就没有这种担忧了,大家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很多东西,都可以商量着来。 “好,辛苦你了,我先回去,顺便把消息跟小妹说一下。”冯智戴自然不会阻止,当即答应下来。 陈怀安一滞,点点头,转身向着工部出发了。 冯智戴静静站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露出了一丝笑容,心里轻松了下来。 然后也转身回家了。 他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跟小妹说说。 工部,尚书厅。 陈怀安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风雪,直接把于绍、常归和欧阳枢,以及户部的梁秉义全部叫了过来。 “常归,你去把岭南跟中原地区的堪舆图全部拿来,要最细致的。” “是,尚书。”常归领命,赶紧下去了。 陈怀安对欧阳枢道:“我已经跟岭南的冯家达成了合作,接下来,工部负责打通中原跟岭南的道路。” “从今往后,我们要想办法让中原的物资流通到岭南,让岭南的物资流通到中原。” “最重要的是,借助岭南的海口贸易,赚取海量钱财物资!” 几人一听,瞬间明了。 最近冯家小姐时不时往安国府跑,陛下有意撮合陈怀安跟冯家结亲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 现在看来,陈怀安终于还是顶不住诱惑,从了啊! 三人会心一笑。 事实上,他们早就想劝陈怀安从了。 毕竟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啊。 既不用得罪任何势力,又能为国库带来海量钱财物资收入,发展地区、增加税收。 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你们什么眼神?”陈怀安瞪眼。 欧阳枢干咳一声:“下官在此先恭喜尚书了,马上抱得美人归了。” 陈怀安:“......” 不是? 你们第一关心的难道不是公事吗? 我抱不抱美人归,跟你们有毛线关系啊? 此时,恰好常归带着堪舆图回来了,陈怀安也懒得搭理几人,让常归把图展开。 几人围着桌面上的图,陷入了沉思。 半晌,于绍率先开口:“尚书,请恕下官直言,从中原打通岭南的路,需要耗费的代价太大了。” “一条陆路,即便我们召集一万人,可能也得好几年才能修完路。” “虽然收益很大,但下官依然觉得,目前并不值得这样做。” 陈怀安没吭声,他知道于绍说的是对的。 大家为什么动不动说流放岭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打通岭南(第2/2页) 不光是岭南一些地区山多,毒虫猛兽多,更是因为去岭南的路难走。 很多被流放的犯人,基本上没到岭南,就已经死在了半路。 想在这种情况下,修出一条中原通往岭南的路,实在太难。 欧阳枢沉思道:“尚书,下官觉得,我们没必要死磕陆路,您看这里。” 说着,他指向一个地方,于绍喃喃道:“长江入湘江?” “不错。”欧阳枢微微颔首,“且岭南多山多瘴、河网密布,陆路修得再好,运量也远不如一条疏通的航道。” “岭南的天然优势是河网密布,西江、漓江、贺江等支流贯通全境,直抵五岭脚下,秦汉以来中原入岭南的核心通道,从来都是水路为主、陆路接驳。” “我们无需修建陆路,可以直接走水路,从长江入湘江,然后到......这里!” 一边说着,欧阳枢手指停在了一个位置。 陈怀安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想打通灵渠?” “对,下官就是这个意思。” 陈怀安没说话,盯着堪舆图看。 灵渠位于岭南,也就是后世的桂林,是连接湘江与漓江的人工运河,沟通长江与珠江两大水系,是中原进入岭南的水运咽喉。 隋末战乱以来,灵渠常年失修,河道淤塞、陡门损坏,大船无法通行,南北货运只能靠人力翻山挑运,成本极高。 不过......若是能修好这里。 陈怀安冷静分析道:“灵渠不需要重新开挖,只需要清淤河道、修复陡门,加固堤岸,动用几千当地民夫,三五个月就能完工,花费仅相当于修百里陆路的零头。” “一旦修建完毕,中原的食盐、铁器、丝绸可从长江入湘江,经灵渠直达桂州,再顺西江直抵广州、高州、交州!” “岭南的香料、珍珠、铜料、海盐也能顺水路北运中原,运输成本骤降八成以上。” 常归明白了两人想法,极其赞同道:“不仅如此,灵渠是秦汉旧制,修缮前朝水利属于恢复旧制、便利民生,无论我们怎么说都站得住脚。” “没有人反驳我们。” “好想法!” 陈怀安抬头道:“于绍,灵渠能修吗?” “当然可以,尚书!”于绍毫不犹豫道:“下官也觉得,修灵渠、水利是最简单、耗费最小的办法。” “不过光修建灵渠恐怕不行!”于绍指着另外一处地方,是西江。 “欧阳枢没搞工事,可能不太清楚,西江是岭南的母亲河,上接桂州,下通广州、高州,是岭南内部的货运主干道。” “但河道中有多处险滩,枯水期容易搁浅,汛期容易翻船。” “倘若今后都要走水路配合陆路运送货物,使得中原跟岭南互通,光修灵渠绝对行不通!” “我们得重点整治端州、梧州段的险滩,铲除暗礁、修整航道。” 梁秉义对于这些听不懂,但他懂漕仓,直言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应该还需要在桂州、端州、广州三处修建官方漕仓,由户部派人监管,南北货物在此中转、纳税。” “把税收抓在手里。” “.......” 第193章 我们志同道合! 第193章我们志同道合! 陈怀安盯着方才梁秉义说的三个位置,沉思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灵渠要修,漕仓同样要建。 这些东西,全部都是要纳入未来的考虑的。 所以他才叫梁秉义过来。 “有一个问题。”常归摸着下巴思索,“灵渠还好说,西江就有点难搞了。” “这里不是说我们想修就修的,这是岭南的母亲河,需要当地人的支持,以及地方势力配合,否则修起来可能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欧阳枢轻咳一声:“尚书,你可能有所不知,大唐对岭南目前的掌控并不强,最主要的,还是运输问题。” “打通岭南的道路,即便无关任何利益,至少能让中原地区对岭南的掌控力大大加强。” “常兄说得对,在那边,我们很多东西,或许需要当地人的一些支持和配合。” 陈怀安毫不犹豫道:“没问题,我会跟冯家沟通,保证我们的人能顺利修建灵渠,疏通西江。” “那就没问题了。”欧阳枢对于这句话没有丝毫怀疑。 事实上,哪怕陈怀安没有跟冯家联姻,他也一样相信陈怀安会有办法。 “你们三个,按照刚刚定下的大致框架,尽快拿出一个具体可行的修建计划,要动用多少人,动哪里的人,粗略估计要耗费多少钱、多少粮食,工程需要花费多久时间。”陈怀安摸着下巴思索, “我不需要西江全面修缮,我要的,只是船只能够顺利通行,从长江抵达岭南。” “明白。” 四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诸位!” 陈怀安看着眼前的四人,态度前所未有地认真:“这无关任何人的私事,而是关乎天下黎民,千万百姓。” “你们知道天下有多少财富掌握在他们手里吗?你们知道当天灾降临,一斗米的价格是多少吗?” 常归喉咙干涩:“二百五十文,一斗!” “这个价格,如果放在历史上,甚至还算不上高。” “隋末乱世的时候,甚至出现过远超二百五十文一斗的价格!” 于绍、欧阳枢、梁秉义不禁沉默。 “是的。”陈怀安轻声呢喃,“二百五十文一斗,这是一个哪怕是你们买起来,都觉得有些心疼的价格。” “你们想过那些百姓吗?” “跟着我这么久,你们见过的灾民,还少吗?” “即便我们这么努力,即便我拼了命地赚钱,为国库创造税收,但光是今年,就死去了多少百姓?” “那不是奏折上一个个冰冷的数字,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们有自己的名字,即使他们的名字并不好听,不蕴含任何深意,大多取的,都是贱名。” “但他们曾经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父亲,是自己的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他们跟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之上,跟我们一样,是炎黄的子孙,是大唐的子民!” “圣人曾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你们是达,还是穷?” 常归脸色涨得通红:“我是工部侍郎,也是从底层出来的,我想兼济天下,我想,我应该有这个资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我们志同道合!(第2/2页) 欧阳枢哑然,心想常归还是一如既往,每每提起这些事,总是能热血起来。 事实上,欧阳枢自己曾经也是这样,只是不知何时,他就变了。 心中的理想、抱负,渐渐被现实的残酷磨平,变成了一个八面玲珑的好下属。 欧阳枢望着面前的男人,目光有些复杂。 陈怀安笑着说:“当然有资格了!” “有多大能力,就需要去做多大的事,在其位谋其政!” “俗话说,红衣官袍,乃是百姓血染,我们所作所为,都会被史书记载,我们的好与坏,都将被史书铭记,被后人评价。” “我或许比你们想得更特殊,但我依然选择兼济天下,哪怕这个选择对于我来说,非常具有风险。” “你们是否愿意呢?” “这是我第一次郑重询问你们,也将是最后一次!” “我愿意!”常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对于他来说,陈怀安就是最好的上司。 也得亏是陈怀安,否则任何一个官员有他这样的下属,今后恐怕都要跟欧阳枢一样,被磨灭所有心气、理想、抱负! 于绍乐呵呵道:“我不懂一些弯弯道道,我只是个搞工程的人,刚遇到尚书的时候我还会想着立功,想着做出政绩,想着升职。” “直到后来,我忽然就不想了。” “尚书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我这一身本事,它不应该用来做出多大功劳,升多高的职位,它应该用来造福万民。” “它是工具,但不是我往上爬的工具。” “很好。”陈怀安转头看向梁秉义、欧阳枢,“你们两个呢?” 欧阳枢轻笑道:“尚书,其实我已经给出答案了,不管如何,我都愿随大人一同。” “不怕尚书笑话,下官......自从跟随尚书以来,忽然感觉年轻了许多。”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却很好!” 梁秉义沉默片刻,低声道:“希望有一天,下官能为大人分担一些压力,哪怕只是一点点。” 陈怀安很欣慰,他看得出来,这些人说的都是真心话。 这很好。 他站起身,朗声道:“诸位!” “新的锻铁法、精细盐、造纸术的出现,确实使得大唐国库充盈,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因为大唐百姓手里本质上没有多少钱。” “目前大唐国库里,无论是钱,还是粮,实际大部分都来源于世家。” “我们终有一天要跟他们对上,在这座被世家经营千百年的长安城、中原地区,我们很难与他们抗衡!” “我们必须找到新的破局之法,哪怕它只是暂时的,但也是我们迈向胜利的第一步!” “从你们清楚我想做什么,依然愿意跟着我的那一刻,你们就不再是我的下属了,我们是一样的,我们志同道合!” “......” 第194章 蝴蝶振翅,蜉蝣撼树 第194章蝴蝶振翅,蜉蝣撼树 继续跟四人商量了一下打通岭南互通路的具体细节,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陈怀安走出工部。 洁白的雪片簌簌从天而降,沾在他的乌纱帽檐,落上官袍的肩头,也静静落在他抬起的掌心里。冰凉的触感转瞬化开,一点凉意顺着指尖漫开。 陈怀安在阶下静立了片刻,而后拢了拢官袍,只身踏入漫天风雪中。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身后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了大半。 今天一天,他真的很疲惫了。 发生了太多事,从定下婚约,到科举改革,再到岭南阿婆,和初步定下岭南发展的第一步。 他确实感觉有些累了,倒不是身体上的累。 因为他的身体就不会累,更不会醉。 陈怀安刚回到家,原本趴在窗前昏昏欲睡的小禾一下子精神了,小短腿踩着凳子下来,飞快冲出门,张开双手,朝着陈怀安飞奔过去。 “阿舅,阿舅!” “哎!” 陈怀安赶紧上前两步,张开手,接住了飞奔过来的小禾:“下这么大的雪,小禾怎么不在家里乖乖取暖呀?” “不冷了吗?” “小禾等阿舅,就不冷啦。”小禾抱着陈怀安的肩膀,嘿嘿说着,“还有哦,小禾穿着可多啦,一点都不冷。” “撒谎。”陈怀安握着小禾有些冰冷的小手,然后捏了捏她的鼻子,“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故事吗?撒谎的小孩子,鼻子会变长哦。” “才不会才不会!”小禾急了,捂着自己的鼻子,“才不会变长呢,因为小禾没撒谎。” “以前小禾跟娘亲,冬天的时候只有两件衣服,那才叫冷呢。” 小禾说着,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衣服,似乎是在跟陈怀安展示:“阿舅你看,小禾穿了好多,一点都不冷呢。” 陈怀安一下子说不出话了,只觉得心里发酸:“好,小禾不冷,但也不能淋太多雪,阿舅带你进屋烤火哈。” “嗯呐,听阿舅哒!”小禾一边点头一边说着,在这一刻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对啦,阿舅,上次来的那个给使,今天又来了呢。” “还给了圣旨,阿娘高兴坏了。” 说起这个,小禾似乎很高兴,抱着陈怀安的脖子,软软糯糯道:“阿舅,你是不是要成婚啦?” “阿娘说,小禾马上就有舅娘了,就是经常来的那个冯小娘子。” 陈怀安没吭声,心想这李世民的动作够快,不过为什么不把圣旨给他,反而送家里来了? 他想了想,倒也没在意这点小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抱着她往主卧那边走。 “阿舅,不要走这边呀,舅娘来啦,我们要去那边!”小禾指着客厅的位置说。 陈怀安一怔:“冯巧儿来了?” “是舅娘。”小禾认真指正道。 陈怀安:“......” 他有些搞不懂了。 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现在他们两个,见面好像不怎么合适吧? 这跑过来干什么? 可人家来都来了,总不能躲着不见,陈怀安只好抱着小禾转变了方向。 此时的客厅内,陈素锦正热情地招待冯家兄妹,越看冯巧儿越是满意。 这可是她弟媳,他们陈家独苗苗传承的希望啊。 作为姐姐,她清楚弟弟已经达到了别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在事业上,陈素锦无法帮助陈怀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蝴蝶振翅,蜉蝣撼树(第2/2页) 只有在家庭上,陈素锦还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来来来,坐坐坐,我已经吩咐后厨准备饭菜,马上就要好了,平常这个时候,小安再忙也差不多该回来了。”陈素锦笑得合不拢嘴,开心得不得了。 冯巧儿对陈素锦也很是尊敬。 因为她清楚,对陈怀安来说,陈素锦不仅仅是世上仅存的亲人那么简单。 俗话说,长兄如父,长姐为母。 把自己卖掉,给弟弟凑路费的陈素锦,在陈怀安心里有绝对不可撼动的地位! “郡夫人,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随意些就好了,我们就几个人,吃不了太多的。”冯智戴笑着说。 “那怎么能行?”陈素锦拒绝了,“来者是客,自然要拿好东西招待。” “前两天,处默说他家又有一头牛自己想不开跳河了,吃不完,给我们送来了一些,正好现在天气冷,早已冻上,已经吩咐后厨做了。” “你们稍等,云烟,先给客人上茶。” “是,郡夫人。”云烟立即应下来。 府里的人,全部都是称呼陈素锦为郡夫人的,因为叫夫人的话,容易引起别人误会。 等陈怀安成婚,今后的安国公府恐怕只有冯巧儿能被叫夫人。 “娘。” 这时,小禾的声音响起,众人转头看去,发现陈怀安抱着小禾进来了。 陈素锦愣了一下,赶忙上前替弟弟拍拍身上的雪:“你出门的时候不是带伞了吗?为何又淋雪了?” “不碍事。”陈怀安笑着回了一句,对冯智戴点点头,然后看向了冯巧儿。 刚好,对方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对视,没有想象中尴尬,有的只是平静。 “安......陈郎君。”冯巧儿顿了顿,转变了称呼。 陈怀安应了声,抱着小禾,来到上面主位上坐下:“我已经跟工部商量出了一个大概的方法,陆路,修建起来耗费的时间太长,即便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至少也要三年往上。” “我相信你们等不了那么久,我也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我打算修桂州的灵渠,以及你们岭南的母亲河,西江!” “通过长江走水路进行漕运。” “不过,这里面很多事情需要你们当地人,以及冯家配合一下,最好是也出一些力。” 桂州的灵渠...... 冯智戴脑子立刻运转起来,他身为冯家长子,对于岭南自然了解无比,很快就理解了陈怀安的考虑,以及长远的打算。 “很好的方法,这样确实是成本最小,最合适,时间耗费最短的方法。” “配合不是问题,西江......也确实该修修了。” “既然你没意见......”陈怀安目光转到冯巧儿身上,“婚事也已经定下来,想必你们马上就要传消息回去了。” “能不能,顺便帮我问你们阿婆一个问题?” 冯巧儿眼里浮现一抹惊讶,看了兄长冯智戴一眼,想了想,微微颔首:“陈郎君请说。” “我的存在,是蝴蝶振翅,一念换天,还是蜉蝣撼树,竹篮打水?” “.......” ps:码字不易,麻烦各位读者老爷给个五星好评支持一下吧~ 第195章 谢谢你们。 第195章谢谢你们。 “先生。” 十二月的一天,陈怀安抽空给李承乾等人上了课,下课的时候,程处默叫住了他。 陈怀安望着眼前比初次见面成熟不少的小少年,不禁笑道:“小风霜,有什么事吗?” 程处默:“......先生,薄冰跟和尚这么叫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叫?” 他有些无语,先生有时候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正经。 “既然薄冰能叫,和尚也能叫,我为何不能叫?”陈怀安反问了一句。 程处默语塞,也顾不得这些小问题了,开口说:“先生,上次,你让我父亲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我跟薄冰、和尚他们家一起出力,花了很长时间,搜集到了不少信息和证据。” “您现在要看看吗?” 陈怀安一凝,对程处默示意重新回学堂。 此时,李震、唐河上、李承乾都还没走,前两人似乎对陈怀安回来并不意外。 “来,说说你们查到的东西。”陈怀安坐下来问。 程处默从怀里掏出一沓信封,粗略看去,起码有二三十封:“先生,你让我们查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很多消息我们已经验证过了,找到了证据,这些是我们可以确定的。” “我家老登说,这件事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从前的长乐郡王并不是唯一的,世家这种事根本没少做。” 陈怀安接过信封,对程处默的话并不意外:“意思是说,从前很多人都做了这种事,而世家就是背后的推手?” “比如长乐郡王,他的很多盐,实际上就是来自世家,长乐郡王就是个中间商?” “对!”程处默愤愤道:“这群狗东西的胆子着实大,如果仔细追究,这些人才是真的私通外敌,我家老登说长乐郡王很可能就是个棋子。” 陈怀安闻言笑了笑,武将的儿子嘛,还是这么小的年纪,看待问题多半只看到了表面,并为此感到气愤。 “先生。”李承乾皱着眉头,“按照处默所说,世家的人......至少一部分世家的人绝对参与了进去。” “倘若长乐郡王不是唯一,还有不少人被世家利用,那么至少我们手中已经拿到了证据。”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可以利用这些东西,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惩处他们?” “可以是可以。”陈怀安点了点手中的信封,“但你怎么肯定,长乐郡王是被利用的?” “一个手握大军,镇守边境的藩王有那么容易被利用吗?” 李震不可思议道:“先生,我们查到他们给长乐郡王等人提供盐的证据了啊,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真正把盐卖给东突厥的,不是长乐郡王,而是这些世家的人啊。” “世家再厉害又能怎么样?私通东突厥,这是必死的罪名,谁都保不住他们。” “您不是一直想对付世家吗?这些东西还不够?” 陈怀安险些笑出声。 眼前这几个小屁孩,未来几乎没有一个简单的,但就从现在来看,他们即便相比之前成熟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嗯,天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谢谢你们。(第2/2页)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个问题,什么叫私通东突厥?把盐卖给东突厥的人是长乐郡王,而不是世家的人。” 几人还想开口反驳,陈怀安抬手制止:“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你们想说,盐是世家提供的,对吧?” “如果没有世家提供盐,长乐郡王怎么能私通东突厥?” “在你们眼里,长乐郡王是被利用的。” “但我要告诉你们,长乐郡王基本不可能被利用,他私通东突厥,那是他自己的事。” “从世家手中购盐,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陈怀安望着他们:“就好比我是个卖农具的,你从我这里买了一把锄头,然后用这把锄头杀了人,难道我这个卖农具的也有罪吗?” “这......”李震一下子愣住了。 对啊,有人用买来的农具杀了人,犯了罪,难道卖农具的人也有罪吗? 这不可能啊。 他有些不愿意相信陈怀安的话,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因为一旦他承认,他们三家联合起来,查了半年多的消息,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唐河上懒洋洋道:“风霜、薄冰啊,我早就告诉你们了,不要太把这些东西当回事。” “先生找这种东西,不是要找世家的罪状,他们传承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让你抓到把柄?” “就算犯了,他们也一定做得天衣无缝,让你找不出任何证据。” “世家只管卖盐,其他他们又管不着,长乐郡王买了盐,是留着自己吃,还是卖给别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咱们的酒还卖出了大唐呢,你总不能说我们也私通外敌吧?” “这不一样!”李震反驳道:“盐跟酒能一样吗?” “盐是必须......” “那先生的盐呢?”唐河上再度开口,“先生的户部,不一样到处卖盐吗?异域商人来买,先生一样卖了啊。” “你敢说先生私通外敌,官府私通外敌了?” 李震立即不吭声了,这些话他当然不敢说。 可他依然觉得,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陈怀安乐了一下:“好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无非是觉得,我第一次拜托你们做事,你们辛苦了这么久,结果查出来的东西,好像对我一直想对付的敌人根本不痛不痒。” “没什么作用......至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有作用,对吧?” 程处默和李震有些尴尬了,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们也很想帮帮陈怀安。 “放心。”陈怀安耐心解释,“这些东西绝对是有用的,但绝对不是现在。” “我们想用它来对付世家,这很难,但我们可以用它来对付其他的长乐郡王,不是吗?” “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你们帮了我大忙。” “在未来,这些东西还会帮我更大的忙。” “谢谢你们!” “......” 第196章 李二,咱们去哪? 第196章李二,咱们去哪? “谢谢......我们?” 程处默三人一下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很难解释现在的心情,就是......复杂的,难以描述的。 陈怀安是什么人? 首先是位高权重的安国公,足以跟他们的父亲平起平坐,甚至超越。 其次,这是他们的老师。 尊师重道的道理,已经不用解释了。 况且,陈怀安一直以来帮助他们太多了,带着他们赚钱,用一个个有趣的小故事教他们做人的道理,自始至终没有把他们当成小孩糊弄。 不开玩笑,有时候,程处默三人对陈怀安的尊敬,还要超过程咬金。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亲口对他们说......谢谢? 李震踌躇道:“先生......不用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陈怀安语气温和,“小震,天下很多事,都不是应该的,你们以为你们欠我的,实际你们并不欠我,帮我的忙,更谈不上应该。” “你们帮了我,我跟你们说谢谢,这才是应该的,明白吗?” “可......可您是先生......”李震似乎还想说什么,陈怀安却直接打断了。 “就因为如此,所以我就比你们高贵吗?” “我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你们理所应当的帮助?” 李震挠挠头,迟疑道:“应该不是。” “对。”陈怀安笑着说,“不是这样的,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只有我跟你们说谢谢,才是真的。” 李震有些失神,似乎受到了某种认知冲击,程处默、唐河山也有些沉默。 李承乾眨眨眼,倒是不像程处默他们那样沉默。 从第一次见到陈怀安,他就清楚,这是个与众不同的先生,是一位值得一辈子尊敬的先生。 “......” “怀安。” 走出弘文馆,陈怀安打算回家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李世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孩。 一个小胖子,看起来比李承乾小一些,另一个他很熟悉,小荔枝嘛! “陛下。”陈怀安笑着行礼。 李世民挥了挥手,给他介绍了一下:“这是李泰,你应该知道,至于丽质,就不跟你多介绍了。” “当然,越王殿下,长乐公主嘛。”陈怀安表面不动声色,实则一直在打量李泰这个小胖子。 他的到来,改变了很多东西,上个月,李泰已经被封为魏王了,而且很得李世民喜爱。 当然,作为穿越者,他知道的东西更多。 眼前这个小胖子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么说可能不对,长孙皇后生的三个儿子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不谈李承乾这个太子,以及这个会跟李承乾争夺皇位的李泰。 就说现在已经在肚子里,预计明年出生的李治,也是个黑心货。 而李泰,也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他。 相比之下,李丽质就显得不好意思多了,一直对他躲躲闪闪的。 “陛下找臣,可是有事?”陈怀安多看了李泰一眼,也只是一眼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李二,咱们去哪?(第2/2页) 先不谈李泰原本就无缘皇位,现在因为自己的到来,李泰就更没希望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李泰这个小屁孩真的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李世民叹息道:“心情有些烦闷,你随我一起出去走走吧?” “微服私访?”陈怀安惊讶道。 李世民一顿:“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我知道你现在没有什么公务,大唐很多工事,基本上都停了下来,只有盐矿还在挖掘。” “平定梁师都的大军也出发了,你这个工部、户部尚书,总算可以清闲了些。” 陈怀安抱怨道:“哪里清闲了?这不是还有个太子太师吗?” “两部只是相对从前来说清闲,终归还是有不少公务的,我教完学生,正准备回户部呢。” “那就不用去了,跟朕走吧!”李世民乐了,“反正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陛下想去哪里?” “你跟朕走就知道了。” 李世民带着一对儿女以及陈怀安,还有五六个伪装的护卫,找了两辆马车就出发了。 车内,陈怀安看着外面的几个护卫,面色古怪道:“陛下,你就带这么几个人?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吗?” “我都已经乔装打扮过了,民间难不成还有人能刚好认出我,然后立刻派人来杀我?”李世民挑眉。 “万一呢?”陈怀安无语,“这种事难道要赌吗?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多些准备,这样直接出发,太随便了。” “有什么随便的?”李世民眼里带着深意,“我不是带上你了吗?” “就算有歹徒试图刺杀我,有你这个学了君子六艺的读书人在,我能出什么事?” 陈怀安:“......” “陛下对我这么有信心?” “不是我对你有信心。”李世民似乎比较在意这个问题,认真道:“是你自己对你自己有信心!” “我早就告诉你,让你出门多带些护卫什么的,可你从来没听过,即便遭遇过六名死士袭杀,你依旧没当回事。” “事关你自己的性命,你都这么有信心,我难道不该对你有信心吗?” 陈怀安扯了扯嘴角,从这方面来说,李世民的话确实有些道理。 “陛下......” “好了!”李世民打断道:“劝解的话不用再说了,你跟我走就是了。” “我带着一对儿女都不怕,你怕什么?” “还有,现在是外面,别叫我陛下,懂吗?” 陈怀安点点头:“好,那我该叫您什么?” 李世民想了想:“叫李兄吧,反正你只比我小几岁,我们是同辈,这个称呼倒也合适。” 陈怀安瞪大双眼:“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 “我觉得不合适!” 李世民:“......” “那随便你自己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好吧,李二,咱们去哪?” 李世民:??? “彼其娘之,你叫我什么?!” “......” 第197章 不同以往的贫民窟! 第197章不同以往的贫民窟! “李二啊!” 陈怀安理所当然道:“你难道不姓李?在家不排行老二?我这么叫,不就是我们大唐的主流叫法吗?” “叫李家二郎太具体了,称呼上面最好还是简短一些,李二正合适!” 李世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人家说的确实有道理,大唐普遍都是这么叫的,比如赵家大郎君,孙家二郎君。 叫他李二.......好像确实没问题。 “还不如叫李兄呢!”李世民黑着脸,不知为什么,他对李二这个称呼实在有些排斥。 总感觉在调侃他。 毕竟大郎被他射死了! 陈怀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别浪费时间了李二,我们应该赶紧出发了。” “哼!”李世民冷哼,催促外面的禁军统领李君羡赶紧出发。 “既然阿耶是李二,那我是......”李泰听着他们的对话,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李四?” “哈哈哈哈......”陈怀安听到这个李四,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 李世民立即投来了冷冽的目光,陈怀安这才把笑意憋回去,不过他还是说:“对,李四殿下,这样说是没错的。” 李泰挠挠头,嘟囔道:“我总感觉你在忽悠我,不过我没有证据。” “但你阿耶就在这里,回头你还能询问你阿娘,你确实是李四啊,这没错啊。”陈怀安憋着笑说。 “阿耶,是这样吗?”李泰认真询问。 李世民脸色黢黑,不情不愿地点头。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李泰确实是李四。 “噢~”李泰笑着说,“那我以后就是李四了,这听起来不错,像阿耶的弟......” 话未说完,李世民狠狠瞪了过来,李泰顿时不敢说话了。 陈怀安好悬没绷住。 李世民对弟弟可谓敏感至极。 怎么说呢。 李世民每每想到自己杀了大哥李建成,就愧疚得吃不下饭,但一想到自己杀了弟弟李元吉,就能美美地吃下两大碗。 “别废话了,赶路!”李世民哼了声。 “......” 李世民突然搞这种动作,陈怀安还以为李世民要带着他出城了。 没想到,李世民只是带着他来到了长安城的贫民窟。 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是以前的贫民窟了。 下了马车,李世民望着眼前的街道,神色有些感慨。 从前这里破破烂烂,两边全是漏风漏雨的土坯茅草屋,街上随处可见活不下去的流民乞丐,满眼都是死气沉沉。 可如今却大不一样了。 街道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的房屋大多都修缮过,虽说算不上齐整,至少屋顶不漏雨、墙面能挡风,能遮风避雨了。 偶尔有路过的百姓,眼神也不再是从前的麻木绝望,反倒透着点活气,带着点盼头。 “怎么样?觉得熟悉,还是觉得陌生?”李世民侧头询问。 “不熟悉,也不陌生,我感到骄傲!”陈怀安毫不客气道:“李二你更应该感到骄傲!” 李世民:“......” 话听起来非常顺耳,就是这个称呼他实在感觉有些出戏。 摇了摇头,李世民也没在意这点小事,带着陈怀安和儿女走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不同以往的贫民窟!(第2/2页) 现在已经是深冬,别说是这里,即便是朱雀大街上,人都不多。 不过还是能零零散散看到一些。 “咦,阿耶,那边有人卖包子。”李泰指着一处小摊说。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岁、脸上带着风霜的妇人,支着个简易的布棚,摆了个包子摊,热气正从笼屉里冒出来。 确实在卖包子。 李世民来了兴趣:“走,过去看看。” 见有人过来,妇女赶紧起身:“客人,要买包子吗?我这里有馒头和自己做的菜包,肉包。” “来五个肉包。”李世民道。 “好。”妇女高兴地应了声,“客人,要过元日了,肉的价格贵了些,我这里的肉包子两文钱一个,五个肉包十文钱,都是干净的羊肉包子。” “没问题!”李世民摆了摆手,李君羡立即摸出了一块碎银子递过去。 妇女面色变了变:“客人,这太多了。” 大唐的主流货币是铜钱,但并不代表银子和金子不能用,金银无论拿到哪里,都是可以使用的,只是成为不了主流货币罢了。 这一块碎银子即便看起来不大,却也足够买下她所有包子还绰绰有余了。 “无妨。”李世民温声道:“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缺钱,买包子,除了垫垫肚子之外,还有些事跟你打听。” “我就是对这里的情况比较好奇,我记得......以前这里好像不是这样的。” 妇人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收下了银子,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五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递过来。 “客人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们。” 李世民很随意地接过来,给李泰、李丽质各分了一个,另外两个给了陈怀安和李君羡,然后毫不犹豫啃了一口。 嚼了嚼,他顿了一下,这包子比想象中味道好了太多。 李世民也没有过多关注这个,而是问:“我记得,这里以前有很多......流民,大家生活得也不太好。” “如今看起来,好像好多了。” 妇人闻言笑了起来,脸上的风霜都淡了几分:“客人可以直说,这里以前就是长安的贫民窟,大家基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流民,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可以说,这里就是乞丐窝。” “至于现在......”她停顿了一下,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是因为我们遇到了一位好大人,还有一位好的陛下。” 李世民笑了:“你说的大人,是户部那位姓陈的大人?” “客人知道?”妇女眼睛亮了一下,随后点点头,“也对,现在大家谁不知道陈尚书呢?” “就是因为有他,加上当今陛下圣明,我们这里已经不是贫民窟了,大家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总算能过得下去了。” 李世民看了陈怀安一眼,饶有兴趣地说:“你们对这位陈尚书的评价很高,仅仅是因为他让你们能活下去吗?” “是,也不是。”妇女摸了摸自己的小摊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满足。 “他不仅仅是让我们活下去。” “而是因为,他让我们能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 第198章 远比任何感谢都重要 第198章远比任何感谢都重要 “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李世民仔细咀嚼着这句话,内心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心酸。 妇女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李世民却觉得,这比任何怒吼都要震耳欲聋。 现在能像个人一样活下去,那岂不是说,从前他们活得根本不像人吗? 李世民扫了扫这条街,想起了从前这里的样子,释然了。 确实,从前这里生活的人,活得根本就不像个人! “是因为......陈尚书给了你们一个干活的机会?”李世民又问。 “不是。”妇女摇摇头,“他是给了我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这里生活着多少人,具体说不清楚,反正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一样,没有田、没有地,很多人连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子都没有,哪怕是茅草屋。” “可自从武德九年的时候,突然有人来这里招工,给的工钱相当高。”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遇到了骗子。” 李世民记得这件事,最初陈怀安做美人关的买卖,就是来这里招工的。 他听着妇女的话,笑着问:“所以你们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然后没去吗?” “不。”妇女再度摇头,“大家都去了,当时招的人不多,只要一百个,抢都抢不到呢。” 李世民疑惑道:“既然你们以为是骗子,为何还要争相前去?” 妇女苦涩道:“因为大家都没有办法,他们若是骗子,把人带走,可能是卖了,也可能是做其他的,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个死。” “留在这里,迟早也是个死。”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呢?” “即便他们真的是骗子,把人带去卖了,说不定还有口饭吃。” “总之,无论怎么样,没有比这里更坏的结果了。” 李世民不禁沉默了。 妇女的回答总是出乎他的预料,好像他怎么猜测,都不对。 这让李世民意识到,自己从未体会过这种生活,很难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那后来呢?”李丽质眨巴着眼睛问。 “后来啊......”妇女似乎在回忆,喃喃道:“后来的事情很简单了,大家没有受骗,那些人真的按时给了工钱。” “承诺的事情,全部都做到了。” “最先被选上的一百个人,生活慢慢好了起来,再到后来,人家又来招人,这次竞争更加激烈了,险些出不少乱子。” “然后就是第三次、第四次,再到后来官府前来招人,同样给工钱。” “虽说没有酿酒给的工钱高,而且还要去外地,不过包吃包住,也是一条好出路。” “就这样,这条街的人,基本上全部去做工了,要么是给酿酒坊,要么是给官府。” 李世民默默点头。 对于这些,他都清楚,今天来,就是想看看陈怀安始终坚持的事情,效果到底怎么样。 现在看来,非常好! 李泰这时问:“你们这里有多少人,你们自己不太清楚,可我觉得,几千人总是有的。” “这么多人,那酿酒坊一次就招一百人,你说了第三次、第四次,证明差不多招了四百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远比任何感谢都重要(第2/2页) “加上官府也不可能全部从你们这里招人......所以顶了天就一千人做工。”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还有不少平民才对啊。” 妇女一怔,笑着解释:“小郎君,您这话说得不对,无论是酿酒坊还是官府,他们招人首先看的是人是否健全,有没有病,其次他们是按户招人的。” “即便是给官府做工,一天只有二十文,那也足够养活一家人了。” “原来如此。”李泰恍然大悟,侧头看了陈怀安一眼,小声说,“真厉害......” “娘!” 这时,一道比较稚嫩的童音传来,众人转头看去,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姑娘,看上去有些消瘦,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跑到妇女身边。 “娘,包子卖完了吗?” “还没呢,丫丫饿了吗?娘给你拿肉包子吃。”妇女见到小女孩,赶紧蹲下身子,拍去女儿身上的雪。 听到肉包子,被叫丫丫的小女孩吞了吞口水,显然是馋了,但她随后坚定地摇摇头,“不了娘,我还不饿,卖给客......” 丫丫说着,看向李世民等人,当她看到陈怀安的时候,愣了一下,旋即激动无比,拉着妇女的手说,“娘,是恩人,是恩人!” 丫丫死死盯着陈怀安,脸上带着浓浓的惊喜和感激。 大家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陈怀安,陈怀安自己也有些懵,什么恩人? 妇女起初没反应过来,回过神之后,脸上同样浮现了激动之色,一下子拉着女儿,对着陈怀安就跪了下去。 “原来是恩人当面,都怪我,都怪我,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恩人......丫丫,快,快给恩人磕头。” “等等!”陈怀安有些急了。 唐朝可不流行跪,哪怕上朝的时候,大家都是站着的,大多时候还是坐着的。 陈怀安对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行为有些不习惯。 “什么恩人?你们搞错了吧?我可不是你们的恩人。” 李世民等人神色有些怪异,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不会错的!”丫丫有些语无伦次,“去......去年,娘亲病重,是您给了丫丫碎银子,丫丫拿着钱,给娘亲买药,娘亲好了。” “您是恩人,丫丫不会认错的......对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红着眼说:“您说,让丫丫活下去,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听到这些话,陈怀安总算想了起来。 武德九年元日的时候,自己回家路上,确实遇到了一个小乞丐,想偷自己的钱。 结果被自己抓住了,但看小乞丐实在可怜,便随手把身上的钱都给她了。 不过这种事,他压根没放在心上,过去一年时间,他几乎已经忘了。 “原来是你啊。”陈怀安笑了,“那现在看来,你没有骗我,你也活得很好,没有辜负我当初的善心。” “你们既然称我为恩人,就证明你们始终没有忘记我当初伸出的援助之手。” “对于我来说,这远比任何感谢都重要。” “所以不用跪我!” “......” 第199章 李世民:那你有办法吗? 第199章李世民:那你有办法吗? “恩人,这......” 妇女听着陈怀安的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自己很清楚,当初的丫丫实际是去偷人家的钱,按理来说,被他们这种人偷,即便打死都不会说什么。 可陈怀安不但没有怪罪,反而给了她们很多钱,这让她度过了去年那个难熬的冬天。 如果不是陈怀安,她已经死了,还小的女儿大概也活不下去。 所以她始终记得陈怀安的恩情。 但当陈怀安真的出现在面前,妇女却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因为再傻的人,看到陈怀安身上的穿着用料,都知道这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也无法随便给一个乞丐碎银子。 妇女这时想起了一件事,小心翼翼地撕开自己的衣袖,拿出了一个小布包,一边打开一边说:“或许,我没有太大的本事,或许,对于您来说,当初的事不过是随手为之,到今天早已忘记。” “可对于我们母女来说,那是需要一辈子记住的恩情,是活命之恩。” “我报答不了您什么,但求您一定要收下这些钱,这是我作为人应该偿还的东西。” 妇女打开了布袋子,里面零零散散存放着几块碎银子,双手捧着,递在陈怀安面前。 陈怀安望着眼前的碎银子,尽管他记不清当初给了多少,但这里的钱,一定比他当初给的要多。 他沉默了一下,稍稍抬眸,看着妇女的眼睛,里面有感激、轻松、释然和坚持。 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光芒。 在这一刻,陈怀安忽然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了意义。 “好!” “......” “以工代赈的效果,远比我想象中要好!” 李世民跟陈怀安在这里逛了很久,见了很多事,最后李世民有些感慨道:“怀安,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徭役了。” 陈怀安摇摇头:“恕我直言,徭役这个东西,它本身就不应该存在,自古以来都存在,并不代表它就是对的。” 李世民笑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每个人都叫陈怀安,你走的这条路,其他人根本走不通,连你自己都走得相当困难,更何谈其他呢?” “我相信,如果有的选,如果他们有这种条件,以前不少君主都愿意执行以工代赈。” “可他们行吗?” “怀安,你美人关的制造成本是多少?一坛浊酒,不过区区十多文,现在提纯了美人关,使它更烈,更美味,价格也上涨到了四百文,而你的制造成本顶了天二十文。” “可每天卖那么多坛酒,你的利润并没有想象中大,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人工成本就占去了大半?” 李世民慢慢说着:“而铁器、精细盐、造纸术呢?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赚取富可敌国的财富,而且是源源不断的。” “但这三样加起来,除了保证朝廷正常运转,以及备战的事,也只是能支持住现在的工程而已,一旦多几项工程,那么大唐的财政就很可能崩溃。” “我们有这么好的条件,尚且走得这么艰难,古时候的君主可能做到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李世民:那你有办法吗?(第2/2页) “当然不可能了。”陈怀安坦然道:“不过谈及这些压根没有意义,因为你还没有理解以工代赈的真正意义。” “以工代赈,并不需要朝廷持续不断地支出,也并不一定要在灾荒年。” “我做美人关的时候,还没有发生天灾,被我招收的百姓,何尝不是在被赈灾呢?” “我们大唐,是以农业为基础的国家,但你不觉得,这样单一的基础,太过薄弱,太过脆弱了吗?” 李世民沉思道:“你是说......土地兼并?”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陈怀安对此并不意外,古人不是傻子,很多时候,大家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只是大家都没办法罢了。 “李二,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始皇统一六国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王朝能超过三百年。” “别跟我说什么东汉、西汉,从汉光武帝开始,那其实已经算是另外一个王朝了。” “因为当汉光武帝复兴汉朝,天下一切都被重新洗牌,他实际算是重新开创了一个王朝。” 李世民明白了陈怀安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坚持实行以工代赈,是想让百姓摆脱对土地的依赖。” “跳出王朝不可延续三百年这个魔咒?” “对。”陈怀安这次没有再打哑谜了,耐心地解释,“如果你好好琢磨史书,就会发现三百年是个很有意思的节点。” “任何王朝都跨不过去这个节点,就是因为他们依赖的基础太过薄弱了,因为土地兼并的存在,王朝越接近这个节点,那么百姓跟朝廷的冲突就愈发激烈。” “别说打破三百年的魔咒了,连接近都难。” “还记得那句话吗?水则载舟,水则覆舟,王朝的建立,最根本的就是百姓,一旦百姓活不下去,那么无论任何王朝,都必将覆灭。” “所以我们要寻找另外的路,不能让大家全部依赖土地。” 陈怀安的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有些冒犯,不过没关系,李世民就喜欢这种直白。 因为他没有跟你整任何虚的,就是实实在在把问题摆在了你面前。 李世民也从不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他可以坦然接受别人比他聪明,然后虚心求教。 就像现在一样。 “那你认为,以工代赈可以打破三百年的魔咒?” “有可能。”陈怀安诚恳道:“对于这一点,我只能说有可能,而且最多只是延续冲突爆发的时间。它或许能让我们跨过三百年,但一定跨不过四百年、五百年。” “顶多,就是让大唐多存在一段时间!” 李泰和李丽质听着这些话,脸都白了。 尽管他们年纪小,但因为出身皇室,很多东西他们已经懂了。 陈怀安的话,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可怕。 对! 可怕! 任何一位君主,按理来说都不应该容忍这种话,李世民听完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生气,只是微微点头。 “那你有办法吗?” “......” 第200章 土地是有极限的! 第200章土地是有极限的! 听到这个问题,说实话,陈怀安愣了一下,转而笑了起来。 李世民黑着脸:“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陈怀安憋着笑。 从前李世民总怪他有办法不早说,现在李世民学聪明了,知道提前问了。 李世民哪里不清楚陈怀安想什么,眼神愈发不善起来。 陈怀安干咳一声:“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早就明白了,你有自己的见解吗?” 说起正事,李世民也懒得在意这些小事,思索道:“土地兼并是问题之一,却不是导致王朝无法打破魔咒的唯一原因。” “从隋朝来看,官僚体系的腐化,同样是最主要的问题,所以我把朝廷的中央官僚从两千人裁减到六百多人。” “同时依据山川形便将全国划分为关内、河南等十道,作为监察区,不定期派遣黜陟大使巡察地方,考核官员政绩,纠察贪腐不法,再完善官员考课制度,以“四善二十七最”为标准,将清廉、劝农、户口增长作为地方官员政绩标准,直接关联升迁罢黜。” “另外,我针对百姓的法律,修订是比较宽容的,但针对官员的律法,我的要求算是苛刻。” “就是为了约束官员。” 说着,他顿了顿,侃侃而谈:“还有就是严格推行均田制,检括户口、轻徭薄赋、劝课农桑......” 陈怀安安静听着,没有开口打断。 听完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李世民是隋末乱世的亲身经历者,包括现在九成的官员,也从那个乱世出来的。 这批人存在一个极其相似的点,他们对隋朝速亡的教训刻入骨髓。 基于这一点,大唐很多政策基本都是吸取隋朝灭亡的教训设立的。 他们几乎在全力恢复民生,开垦荒地。 当然,目前这样做绝对是没问题的,只是他们并未意识到里面的危害。 李世民说完,侧头问:“这些东西,很多我都实施了下去,还有一些东西没来得及。” “在你看来,这里面存在问题吗?” “如果我说是呢?”陈怀安反问。 李世民停下脚步,没有生气,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郑重道:“请先生教我!” 陈怀安有些惊讶,旋即笑了,李世民确实是这样一个人。 是个知错能改的人,不是那种明知道错了,还强撑着面子说没错的人。 他想了想道:“你刚刚说的大部分都是对的,推行均田制,检括户口、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修订律法,全都是对的。” “只是你没有发现里面存在的根本问题,你的一切经验,来自于隋朝。” “所以我之前说,单独依靠农业的基础,实在太过脆弱,一旦百姓活不下去,王朝必然覆灭,你没有反驳我,因为你心里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陈怀安不紧不慢道:“隋朝原本富庶强盛,却因大兴徭役、屡兴征伐,叠加天灾冲击,大量自耕农破产逃亡,最终天下大乱。” “这让你深刻明白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土地是有极限的!(第2/2页) “但我想问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大唐,跟当初鼎盛时的隋朝,有什么不同?” 李世民毫不犹豫道:“人口消减,从九百万户减少到了两百万,遍地无主荒地!” “对,所以你大力恢复民生,想办法增加人口,希望能将天下恢复到当初隋朝鼎盛时期,为此甚至不惜鼓励寡妇再嫁。”陈怀安道: “如果你只是想吸取隋朝的经验,不要二世而亡,那你已经成功了。” “可如果你想打破三百年魔咒,那你毫无疑问是失败的,因为你压根没有意识到根本问题的存在。” “什么问题?”李世民皱眉,疑惑道。 陈怀安解释道:“土地兼并的问题你知道了,官僚腐败,你也知道了,农业基础脆弱,你更是早已清楚,中央集权的衰减,更不用我说。” “我只说一个问题,比如,比如哈,十亩土地能养活一个人,在现在的均田制下,一百亩土地养活一家人完全没问题。” “但如果人口持续增长,从现在的二百万户恢复到了九百万户,甚至超过九百万,达到了一千万户,一千五百万户,均田制还有那么多土地分吗?” “就算够分,养活一个人需要十亩地,那么养活一千万户,约莫七千万人,需要多少土地?” “当人口持续增长下去,天下还有田分吗?天下存在的土地,还能养活那么多人吗?” “......” “等等,等等!” 李世民有些难以置信,抬手制止陈怀安继续说下去:“你让我想想,想想!” 他闭着眼睛,脑子疯狂运转了起来。 陈怀安根本不急,安静等待着,李泰、李丽质两个小家伙面面相觑,一句话不敢说。 李君羡挥了挥手,带来的禁军赶紧守住周围,不让人接近。 半晌,李世民睁开眼,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他意识到了一个令人惊悚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土地是存在承受极限的?” “你即便持续实行以工代赈,让一部分百姓摆脱了对土地的依赖,但他们不可能不吃粮食,粮食还是要从土地里出来,这是一切的根本。” “当我们大唐越昌盛,人口越多,土地承受的压力就越大,总有一天,我们会因为现有的土地无法养活太多人口,从而......崩溃?” 陈怀安微笑道:“西汉的灭亡,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不妨仔细想想,西汉末年,最出名的一句话是什么?” 陈怀安的话,如一道惊雷,劈进李世民脑子里。 他早已对陈怀安熟悉无比,清楚这个人话总是说不明白,死都要暗示。 现在他拿出西汉作比喻,理由是什么? 西汉,跟大唐的共同点是什么?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秦朝二世而亡,西汉在秦朝覆灭的基础上立国,汉高祖刘邦推行休养生息、轻徭薄赋政策。” “西汉末年,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 第201章 截然不同的态度 第201章截然不同的态度 要说大唐跟西汉,确实存在不少共同点。 最直白的一点,就是二者都于一个二世而亡的帝国废墟上建立。 而且,目前大唐实行的政策,跟西汉初期何其相似? 隋朝的灭亡,跟大秦又是何其相似? 李世民脸色阴沉无比:“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说持续不断地实行以工代赈,让一部分人摆脱对土地的依赖,只能延长魔咒到来的时间,但它终究会来。” “在种种原因之下,王朝三百年的魔咒是必然来临的?” “是的。”陈怀安眼里露出一抹笑意,“其实用魔咒来形容并不合适,如果要找一个词来形容这种规律,应该是王朝周期律!” “它的本质就是一个循环,几乎没有任何一个王朝能跳出这个循环,即便是我们现在做的事,顶多是扩大这个循环。” 恍惚间,从前很多不太明白的问题,李世民都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所谓的王朝周期律,是由无数因素,以及最主要的几个原因叠加产生的问题。 其中最致命的毫无疑问是土地兼并、官僚腐败、中央集权的衰落,以及......土地存在承受极限! 这些问题,几乎都是无解的,哪怕邪门如陈怀安,都只能通过种种制度把循环扩大,而没有打破循环。 特别是最后一个问题,土地存在承受极限...... 李世民只觉得后背的寒意一阵接着一阵。 回顾历史,再回想陈怀安从前说过的种种话,他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每个王朝到了末年,人口都涨到了顶峰,再遇上土地兼并、吏治崩坏这些问题,活不下去的百姓就会揭竿而起,天下彻底大乱,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死在战乱、饥荒和瘟疫里。 人口大幅衰减,无数土地荒废空出来,整个天下百废待兴。 在这场动乱里最终胜出的人,将会踩着遍地尸骨建立新的王朝,接着推行轻徭薄赋、劝农开荒,看着人口一点点恢复,国力一点点强盛,再一步步走向下一次兼并、下一次崩溃。 一治一乱,周而复始。 就像一个看不见的轮子,碾过秦、碾过汉、碾过大隋,如今又要朝着大唐碾过来,从来没有停下过。 李世民站在原地,浑身都有些发僵。 他原本以为,自己吸取了隋朝灭亡的教训,裁撤冗官、整顿吏治、推行均田,已经做到了人君能做的极致,足以保大唐国祚绵长。 可现在陈怀安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在重复前朝的老路,就算走得再稳,也终有走到头的一天。 李君羡站在不远处,手心也攥出了汗。 这些话随便拎出一句,放到朝堂上都能惊得文武百官失色,也就陈怀安敢当着陛下的面,说得这么直白透彻。 旁边的李泰和李丽质两个小孩面面相觑,他们听不太懂这些家国天下的大道理,可看着父皇铁青的脸色,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李泰想了想,犹豫着说:“先生,为何您说西汉覆灭是因为达到了土地承受的极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截然不同的态度(第2/2页) “我记得,西汉末年的人口连二世隋朝都比不上吧?隋朝可不是因为土地达到承受极限而覆灭的。” 陈怀安不禁有些无语,李世民像是在看白痴一样看他:“西汉到隋朝都已经经过多少年的发展了?这么多年,难道连一块土地都没有开垦出来吗?” “随着时间推移,土地必然会越来越多,承受的极限,能养活的人口也会越来越多。”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 李世民的心情很烦躁,对于这个比较喜欢的儿子也没什么好语气了。 李泰立即不吭声了。 其实他还想说,那为什么不继续开垦土地。 只要开垦的土地越多,不就能养活更多人口了吗? 当然,幸亏他没有问,要不然李世民真的要骂他了。 “......” 沉思了很久,李世民望着陈怀安道:“所以你一开始就在针对这些问题?” “你大力开垦关中的荒地,推行曲辕犁,拿出锻铁之法,打造更好的农具,同时不断推行以工代赈,以求从各方面解决这些问题?” “可以这么说。”陈怀安微微颔首,“另外,通过冯家掌握的岭南地理位置,跟其他国家进行贸易,同样是办法之一。” “我明白了......”李世民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到现在,他总算意识到眼前之人到底看得有多远,看得有多深了。 在别人还想着努力恢复民生,想尽一切办法增加人口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人口增加带来的致命问题,并在最初时刻就做出了应对。 这份长远的眼光,李世民自愧不如。 他没有去问陈怀安有没有绝对的解决办法,因为陈怀安的做法,已经给出了答案。 如果有完美的解决办法,有打破循环的方法,陈怀安绝对会拉着他不顾一切地大干一场。 他们都了解彼此。 若是真的有这种办法,李世民能接受任何代价! 是任何! 因为如果解决了这个千古难题,比打造任何盛世都更有意义。 “那个......” 李丽质这时弱弱地举起手:“既然土地有承受极限,先生不是已经在开垦土地了吗?” “为什么还要担心这个问题呢?” 她问出了李泰想问的问题。 陈怀安无奈一笑,李世民则态度两极反转,耐心解释道:“因为大唐能开垦的土地也是有极限的,我不可能无休止地开垦,哪怕我去打下更多的地盘也一样,我们周边很多都是游牧部落,他们的地盘很多都种不出粮食。” “再者,因为土地兼并的问题存在,你开垦的土地越多,流失到地主豪绅、世家大族手中的土地就越多。” “土地承受的极限,本质上说的是百姓手中掌握的土地,所以一直开垦土地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李泰瞪大了双眼,看着这截然不同的态度,人都傻了。 “......” 第202章 困境 第202章困境 不是,凭什么啊! 李泰心里老大不平衡,可扭头就看见自家妹妹睁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软乎乎的模样瞧着格外可人,到了嘴边的抱怨瞬间咽了回去,整个人都蔫了。 行吧,跟她较什么劲。 “噢~”李丽质若有所思,其实她听不太懂,但有一句话她听懂了。 继续开垦土地治标不治本。 不过她还有一个问题:“阿耶,先生,我一直听你们讨论,我发现一个问题,你们针对所谓的官僚腐败、中央集权衰落、土地承受极限等问题,都做出了应对。” “可你们一直强调的土地兼并,好像从来没有试图去解决它,这是为什么呢?土地兼并又是什么?” “其他问题又是什么?” 陈怀安挑了挑眉,李世民摇摇头,语气有些自嘲:“土地兼并的问题,哪里是那么好解决的?” “所谓的土地兼并,其实很简单,就是地主豪绅、世家大族以及各种勋贵,通过种种办法,把百姓手中的土地占为己有。” “先不说这么多年,这个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就算现在能解决,我跟怀安也不能动手。” “是的。”陈怀安附和道:“这个问题,是最大、也是最难的问题。” “只要土地私有可买卖,必然导致兼并,这是最底层的经济规律。” 李世民那叫一个憋屈。 解决土地兼并是很难,但短时间遏制土地兼并,他们还是有办法的。 但他们不敢动。 陈怀安搞出的锻铁法、精细盐、造纸术,还是可控的,得罪的只是山东世家、五姓七望等。 然而一旦对土地兼并的问题出手,得罪的就不只是五姓七望了,而是天下所有特权阶级。 届时,大唐会瞬间变成第二个大隋。 特别是在这种天灾频发的年间,李世民自己都被逼着下罪己诏,甚至连明年的罪己诏都准备好下了。 他跟陈怀安现在只求稳,尽快熬过这两年。 然后才能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李丽质也明白自己问错话了,小脑袋运转起来,赶紧转移话题:“那阿耶,先生,针对土地有承受极限的问题,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 李世民没说话,陈怀安笑着揪了揪李丽质的头发:“其实还是有的。” “之前我打了个比方,十亩地养活一个人,那是因为十亩地只能产出养活一个人的粮食。” “如果,我们能让八亩、五亩,甚至三亩地就能产出养活一个人的粮食,土地的承受力自然能大大提升,养活更多的人口。” “如果我们能让同样一亩地,打出比现在多一倍、甚至两倍的粮食,问题自然能大大缓解。” 李世民哑然:“想法是很好,可我们怎么让三亩地就产出足够养活一个人的粮食?” “这根本不现实。” 陈怀安笑而不语,对于这一点,他有一些想法,不过现在没什么必要说出来。 说实话,今天如果不是李世民问,陈怀安都不打算说王朝周期律这些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困境(第2/2页) 如今的大唐,即便清楚这些问题,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算了,不谈这些了。”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越想越头疼,抬头问,“你真的不想当宰相吗?” “以你的眼光、见识,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不。”陈怀安摇头,“我做工部、户部尚书就够了,这是最合适我的两个位置。” “宰相看似权力大,可一旦坐上这个位置,我就很难继续专心做现在的事了。” “所以陛下,宰相就不必了,我真的不适合。” “况且......”陈怀安无奈道:“我真的没想当那么高的官。” “好吧。”李世民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强求。 他明白陈怀安说的是对的,现在的陈怀安,占据工部、户部尚书的位置,很多事情做起来得心应手,很多消息也能第一时间收到。 上面的人,即便想管也管不住他。 故此,做宰相对他来说确实没必要。 李世民牵起李丽质的手,回头看了一眼从前的贫民窟,唏嘘道:“今天的收获,比我想象中更大。” “虽然很多问题让我感到头疼,可起码比起之前,我连问题都不清楚,已经好了太多了。” “而且......”李世民笑着看向陈怀安,“现在没有办法,并不代表以后也没办法,不是吗?” “......” 回到东宫,李世民疲惫地靠在位置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内很安静,除了外面时不时传来的风雪声,便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不知过去了多久,殿内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长孙皇后缓缓走过来,看着李世民眉宇间的疲惫,有些心疼,轻轻来到李世民身后,替他揉着头。 “观音婢,朕今天......明白了不少东西。”李世民没睁眼,轻声说道。 长孙皇后笑着说:“丽质跟臣妾说了一些,虽然丽质年纪小,很多东西说不明白,不过臣妾大抵清楚一点。” “二郎是在为陈先生所说的东西感到困扰?” “是。”李世民叹息道:“朕以前从来没想到,王朝的覆灭竟然还存在这么多问题。” “越想,朕越是感到无力,你懂这种无力感吗?” “朕明明已经发现了问题,怀安也发现了问题,可我们都没有办法。” “二郎,臣妾觉得,现在想这些,完全没有任何意义。”长孙皇后温和道,“无论是土地兼并,还是土地承受极限,又或者是其他的问题,都不是现在就能解决的。” “我们如今应该在意的,是今年这场大雪,百姓能不能安稳度过,梁师都能否顺利被平定,大唐是否真正意义上完成大一统。” “其次,是明年的蝗灾,该如何解决,才能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想得越多,烦恼就越多。” “我们连当前的困境都走不出,何谈更大的困境呢?” “......” 第203章 真正的屠龙术! 第203章真正的屠龙术! “说得有道理。”李世民不可否认长孙皇后的话。 但这种事......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很难不仔细去深想。 因为它太可怕了。 李世民喃喃道:“观音婢,你根本不知道朕发现了什么,怀安说的循环,太过可怕了。” “一旦土地达到承受极限,养活当时的人口,战乱必将爆发,这看似是为了争夺土地,实则是在以最暴虐的方式清除人口!” “这就是一个循环,一个轮回!” “王朝初期的时候,久经战乱,官吏多清廉,考核严格,监察有力,战乱人口锐减,荒地极多,人均耕地充足,粮食充足,人口快速繁衍。” “王朝中期,百年和平,人口翻倍、翻三倍,可开垦荒地逐步耗尽,人均耕地持续缩小。” “而到了王朝后期,人口抵达土地承载力上限,粮食总产量无法跟上人口增长,人均口粮不足,此时一旦叠加天灾、土地兼并,立刻爆发大范围饥荒、流民。” “进入这个阶段,人口立刻就会迎来最大的清洗。” “就好比,既然土地达到了承受极限,那么就清除掉大部分人口。” “然后......进入下一个循环!”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世民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就是陈怀安告诉他的,那个可怕、令人惊悚的事实。 长孙皇后听完头皮发麻。 她实在没想到,陈怀安指出的东西,李世民想的东西,答案竟然是这样! 可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 无论哪个王朝的建立、覆灭,都是这样的。 隋朝和他们现在的大唐,就是最好的例子。 难怪李世民会露出如此情绪,任何人听到这样残酷的规则,循环,都会感到惊悚吧? 长孙皇后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想安慰李世民,可她自己都被这个可怕的事实吓到了。 所谓的反抗、起义,原来就是一场巨大的人口清洗? 他们背后,像是始终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若不是陈怀安点出来,他们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长孙皇后吞了口唾沫,强行按下心里的恐惧,劝道:“二郎,先不要想这些了,土地承受极限的问题,跟土地兼并的问题是绑定的。” “丽质告诉我,陈先生说过,只要土地私有制还在,允许交易、买卖,那么必然导致兼并。” “这不是我们现在该想的问题!” “唉......你说的朕都......”李世民叹了口气,原本想说一些话的,可他的话突然卡住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陡然瞪大双眼,瞬间站起身,身体微微发颤。 而后猛地转过身,死死抓住长孙皇后的肩膀:“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长孙皇后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李世民这是怎么了,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吗? 可看到李世民现在的样子,她顾不得多想,连忙回答道:“这不是我们现在该想的......” “不是这个,是上一句!!” 长孙皇后脑子转了转,答道:“只要土地私有制还在,允许交易、买卖,那么必然导致兼并?” “对!就是这个!”李世民表情有些癫狂,喃喃自语,“土地私有制......允许交易,就必然导致兼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真正的屠龙术!(第2/2页) “就是这个!” “朕明白了,朕全都明白了!” 长孙皇后适时递上话:“陛下明白什么了?” “朕......”李世民下意识想回答,最后卡住了,而后盯着长孙皇后,摇了摇头,“这件事,你不要多问!” “好。”长孙皇后很直接,一点不多问。 李世民长舒一口气,重新躺回去,望着殿外飘落的雪花,终于明白了以前怀疑过的问题。 土地私有制,必然导致兼并。 而土地私有,受益者正是地主豪绅,世家门阀,各种勋贵等等。 李世民不可能去改变这种制度,因为皇帝,本身就是最大的地主! 土地兼并,毫无疑问就是王朝周期律的最直接原因,如果没有土地兼并,那么到底要多少人口,才能到达土地承受极限? 李世民觉得,恐怕很难,起码现有的土地,养活一万万人很轻松。 至少在他看来,如果没有土地兼并,土地承受的压力很难抵达极限。 想明白这些,清楚土地兼并是一切问题的根本,那么答案就很好猜了。 在现有制度下,作为最大地主的皇帝,绝对要保证土地私有,但这必然导致兼并。 可以说,兼并的源头,就是皇帝! 如此,是不是可以得出,想要解决土地兼并,打破王朝周期律,打破循环,必须要解决皇帝这个最大的地主? 李世民吞了吞唾沫,内心震撼无比。 “我明白了,所谓的屠龙术,屠的从来不是单一某个皇帝。” “而是皇权制度这条龙!” “......” 与此同时,陈怀安还在长安城闲逛。 起初李世民走的时候,是想带着陈怀安一起走的,不过他拒绝了,想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逛逛,散散心。 十二月的雪,确实很大。 普通人顶着这么大的雪,连一把伞都不打,生病的概率不小,然而陈怀安没有这种顾虑,他甚至可以只穿一件衣服,都感觉不到冷。 跟老虎有得一拼。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这些雪,漫步在长安城,思绪渐渐飘远。 有时候,他自己也在想,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 以前孤身一人也就罢了,现在找到了家人,有了亲情羁绊,何必如此给自己找麻烦? 在长安城这个旋涡里,连李世民都得谨言慎行,不能随心所欲。 可只要他愿意,他大可以假死,带着姐姐、外甥女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一辈子安安稳稳的。 干嘛要继续下去呢? 每当想到这一点,陈怀安都不禁沉默,心里只觉得不痛快,然后又继续做。 没错,没有其他原因了。 就是觉得心里不痛快。 他以前从来不在乎值不值得,毕竟老祖宗早就说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有多大能力,就得扛起多大的责任,不能全从利益角度去考虑值不值得。 另外...... 陈怀安伸出手,望着手中的几块碎银子,目光复杂。 贞观元年,对他来说是忙碌、危险的一年。 但在这一年里,他也收获了很多。 “.......” 第204章 阿婆的回话 第204章阿婆的回话 贞观二年,正月初六。 过完元日之后,陈怀安难得清闲了一段时间,在家里教教小禾读书,看看春秋。 下午的时候,冯智戴登门,找到了在演武厅内做俯卧撑的陈怀安。 冯智戴望着陈怀安,目光有些复杂。 俯卧撑并不难,认识陈怀安这段时间,他也尝试过,一口气能做上百个。 可陈怀安的俯卧撑有点不一样,太硬核了。 见他到来,陈怀安随手把自己背上三十公斤的石板丢开,略微有些喘气地站起来。 “怎么了?”他擦着汗问。 冯智戴盯着被丢开的石板,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说:“岭南那边来消息了。” “陛下给你和小妹定下的婚期在七月初七,这个时间,已经快到冬天,父亲这段时间已经在全力解决岭南内乱,备战东突厥,预计七月来长安述职,同时准备发兵东突厥。” 陈怀安点点头,对此没什么意见。 打东突厥这种游牧部落,自然是冬天最为合适,可以说,每个冬天,东突厥或多或少都有损失。 冬天打东突厥,就跟无聊揍孩子一样。 手拿把掐的。 “还有一个消息。”冯智戴思索道:“东突厥已经分裂了,贞观元年的时候,东突厥颉利政令苛暴、横征暴敛,又遭遇特大暴雪灾,牲畜冻死无数,部众离心,回纥、薛延陀、拔野古等铁勒部落联合起兵反叛。” “颉利的十万征讨大军,被这些反叛势力击败了,目前这些部族中,势力最大的是薛延陀。” 陈怀安坐下来,给冯智戴倒了杯茶:“既然如此,那么颉利已经不足为惧,我觉得你们没有必要出兵。” “此时,你爹应该还没有上奏请战吧?” “还没有。”冯智戴表情一凝,“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的颉利根本不足为惧,经历这次反叛,颉利元气大伤,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以前的颉利也就罢了,以前他确实值得我们全力备战,不过现在嘛......” 冯智戴话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如今东突厥几乎分崩离析,不谈薛延陀等联合势力,单说东突厥的颉利、突利自己还矛盾不断。 加上每年那边都是大雪,颉利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让岳父放慢脚步吧,不用着急备战,现在有我跟你们联姻,陛下还是放心的。”陈怀安顿了顿,“再怎么说,此事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 “虽说我不清楚陛下为何一定要我们联姻,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是什么坏事。” “今后出兵的机会还有很多,不急于一时。” “决定了?”冯智戴正色起来。 他来长安的时间并不长,加上地位也不高,而且还是个质子,一些事情他做不了决定。 目前,冯家在长安自然是听陈怀安这个姑爷的。 陈怀安想起了从前一桩事,重重点头:“对,不要出兵,让岳父尽快准备配合朝廷修建漕运,这对岭南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对朝廷的帮助也是最大的。” “大唐实际并不缺少兵力,现在更不缺武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阿婆的回话(第2/2页) “现在岭南出兵,实际也算不上雪中送炭!” “现在已经不是武德九年了!” 最后一句话,让冯智戴彻底明白了过来,认真道:“我回头立刻让人传信回去,告诉父亲暂时按下备战计划,暂时不要出兵。” “至于修缮漕运......父亲已经知晓,正在着手做准备,不过岭南的气候跟这边不一样。” “父亲的建议是,现在实际已经可以开始修建了。” 陈怀安一愣,这才想起来,岭南那边的气候,跟这边可谓天差地别,再过一个月,那边都差不多快进入夏天了。 哪怕是冬天,岭南那边都见不到雪花。 关中地区因为气候原因,很多工程必须要停,岭南却没有这个必要。 “好,我明白了。”陈怀安思索道:“既然这样,那我可以立刻派工部、户部的人前去挖盐矿、晒盐,然后直接通过海口售卖。” “那太好了。”冯智戴有些兴奋道。 户部、工部的人前去晒盐,然后通过海口贸易售卖,他们冯家看似没得到什么利益。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在岭南那边,即便是朝廷都需要借助冯家的渠道,其中能得到的利益可太多了。 要不然,他们冯家也不会这么极力促成跟陈怀安合作。 再者,单说打通跟中原地区的漕运,使得岭南跟中原地区互通,就是一笔巨大的利益,而且是源源不断的。 “对了!” 冯智戴想起一件事:“上次你让我传信,问阿婆一个问题,阿婆回话了。” “哦?是什么?”陈怀安终于来了兴趣。 他很想看看,在这些能人异士眼中,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李淳风和袁天罡给李世民办事,有些东西他不好问,相比之下,岭南这位阿婆就没这种顾虑了。 冯智戴不假思索道:“阿婆说,天上有两颗骄阳,一颗终将落下,一颗永不坠落。” 陈怀安瞬间沉默了。 冯智戴见状,还以为他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安慰道:“你不要想太多,阿婆很多时候,说话都神神叨叨的,没人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至于天上有两颗太阳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陈怀安只觉得头疼。 这特么让自己怎么不放在心上? 也许其他人听不懂这些话,会认为这是阿婆神神叨叨地说胡话,天上怎么可能有两颗骄阳呢? 但陈怀安清楚,这是代指。 其中一颗太阳,指的可能就是李世民。 毕竟,在这个时代,李世民被称为骄阳一点都不为过。 可李世民即便再厉害,他也会因寿命而死去。 陈怀安却不会。 他永远都在。 倘若阿婆口中另一个太阳指的是他,那么永不坠落,就很好理解了。 他当然不会坠落了。 也许现在他还能被人杀死,但再过几十年就说不好了。 “......” 第205章 你只能改小势,改不了大势! 第205章你只能改小势,改不了大势! 不过......陈怀安觉得有些纳闷。 按理来说,李淳风和袁天罡在能人异士里面,已经算相当厉害那种了吧?至少在这个时代是的。 推背图不是开玩笑的。 可上次两人见到自己,好像也没看出什么啊。 为什么这个阿婆就这么厉害,一句话几乎点出了他最大的秘密? 陈怀安疑惑道:“你们这位阿婆......也是相士吗?她说的这些话......应该有深意吧?” 冯智戴无奈道:“这个具体我们也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阿婆并不是相士,不会算命占卜。” “嗯......怎么说呢。”冯智戴仔细想了想,斟酌着措辞,“阿婆,靠的是做梦。” “梦到什么,就是什么。” 陈怀安:“......” 好吧,这下他大概明白一些了。 跟李淳风和袁天罡一样,这位阿婆实际也没看出什么,她可能就是梦到了天上有两颗太阳,一颗坠落了,一颗永不坠落。 然后把这幅画面描绘出来了而已。 陈怀安啧了声,天下还是人才多啊。 他还以为这位阿婆比袁李还厉害呢。 “行了,我先回去给我爹传信了,这件事耽误不得,从长安传信回去,需要的时间也不少。”冯智戴不敢耽误,提出了告辞。 陈怀安亲自送他出门了。 毕竟是便宜大舅哥嘛,还是该重视的。 只不过,冯智戴刚走没多久,陈怀安正准备回去给自己弄点秘密武器防身。 没承想,一个意外的人来了。 “郑公?” 陈怀安着实有些意外,郑元璹怎么会突然来找他? 要知道,郑元璹谈不上讨厌自己,然而因为立场的问题,也不想过多接触自己。 平时在朝中,有关自己的事,郑元璹都是避着的。 另外,现在自己跟世家的冲突缓和了下来,已经正式开始合作,大家都赚得盆满钵满,郑元璹突然找上门,陈怀安感觉有些不妙。 郑元璹见到陈怀安,长叹一声:“如果可以,我并不想来找你。” “明白了。”陈怀安闻言也不恼,笑呵呵道:“郑公这是对我有意见,不待见我呢?” 郑元璹没好气道:“我能待见你就见鬼了!” “行吧,我不跟你这个老家伙一般见识。”陈怀安撇撇嘴,伸手把郑元璹请进去。 郑元璹吹胡子瞪眼:“你说谁老家伙呢?我很老吗?” “啊对对对,你不老,我老行了吧?”陈怀安敷衍道:“赶紧进来吧,还站着呢?” “你......”郑元璹语塞,相比陈怀安,自己确实已经算老了。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郑元璹自知耍嘴皮子耍不过陈怀安,没争下去。 再怎么说,陈怀安上任户部尚书这么久,早就在朝堂上练出了一身嘴皮子。 整天跟要钱的官员乱喷。 动不动就开始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不少人都被陈怀安气死了,偏偏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郑元璹可不想体会这种感觉。 来到会客厅,两人坐下,陈怀安亲自给郑元璹倒茶,询问道:“不知郑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提起正事,郑元璹认真了起来:“我已经收到了消息,你要开始改革科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你只能改小势,改不了大势!(第2/2页) “差不多吧。”陈怀安随口道:“我只是提出一些建议,具体怎么改革,我自己暂时也不清楚,另外,主要推动改革的也不是我。” “如果是为此事而来,郑公可能找错人了。” 郑元璹轻嗤一声,压根不相信陈怀安的话。 商定具体改革细节的,估计不是陈怀安,但大致脉络,一定是陈怀安定下的。 还有,谁来实施新的科举制度,重要吗? 是不是陈怀安,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陈怀安才是一切的幕后推手。 郑元璹沉声道:“我们已经答应默认你推动改革科举,此事我们不会食言。” “今日前来,我就问你一句。” “造纸术配合雕版印刷,你为何一点都不看重?你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锻铁、精细盐身上!” “原因是什么?”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郑元璹死死盯着陈怀安,生怕自己漏过他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郑家,实际上早就有所怀疑了。 新的造纸术,对从前的造纸方法来说,同样是降维打击,成本用拦腰斩断来形容都不行,已经可以用砍脚脖子来形容了。 价格直接断崖下跌。 单说一个造纸术,其利益可能确实没有精细盐那么大,毕竟盐这个东西,真的是无可替代的。 但加上雕版印刷,无限印刷书籍之下,利益同样不可小觑。 按理来说,这种东西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无比重视,就好比现在的几位宰相,全部都时时刻刻盯着造纸、印刷书籍这方面。 就等着全面推动用这些技术来印刷书籍了。 可陈怀安跟李世民却一点都不在乎。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陈怀安闻言笑了笑:“郑公说笑了,我作为两部尚书,平日里公务已经很忙了,现在还有个岭南等着修缮漕运。” “造纸方面,有郑公盯着,我很放心,故此注意力并没有那么集中,这有什么问题吗?” 郑元璹深深看了眼陈怀安:“安国公,如果你这样说,那就没意思了。” “我们是带着诚意跟你合作的,跟崔家不同,我们愿意接受新的事物,迎接新的时代,我们更不愿意跟你拼个你死我活什么的。” “现在你要推动新的科举制度,好,没问题!” “但无论你怎么改,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永远无法忽视。” 郑元璹一字一句道:“那就是百姓根本读不起书!” 陈怀安淡然地喝了口茶:“然后呢?” “这还需要然后吗?”郑元璹反问,“你以前怎么读书的,你自己难道不清楚?” “你家里拼尽全力,帮了你多少?如果不是那位已经逝去的说书先生,你父母、你姐姐即便再拼命又能怎么样?” “科举制度确实存在问题,存在漏洞,这些东西可以改,我也相信你有能力改。” “我郑家,包括其他家,不怎么抵触你改革科举的原因,就是我们知道,无论你怎么改,无论你怎么完善科举,读不起依然读不起!” “你只能改小势,改不了大势!” “......” 第206章 我避你锋芒? 第206章我避你锋芒? “安国公,你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你该不会不清楚吧?”郑元璹语气低了些。 “恕我直言,即便有造纸术、印刷术进场,彻底开始印刷书籍贩卖,最底层的百姓买得起吗?” “寒门跟寒门,也是存在巨大差别的!” 陈怀安不置可否。 确实,郑元璹说得对,寒门跟寒门,同样是存在差别的。 陈怀安就属于寒门中的寒门,其他人,起码还能勉强读得起书,而他当时连生活都困难。 二者不能放在一起衡量。 这个才是科举制度最大的问题。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陈怀安饶有兴趣地问。 郑元璹盯着他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对不对?” “你明明去年五月的时候,就跟我们谈好了科举改革,可直到现在,依然在商议细节,这跟你的办事效率严重不符合。” “这说明,你根本不怎么看重这件事,或者说你压根不抱什么希望。” “你还有后手,解决寒门读不起书的后手!” 最后一句话,郑元璹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的。 陈怀安稍稍扬眉,他还有什么后手? 当然有了。 首先就是造纸术其实还能优化一下,降低一些成本,或者造差一些的纸,成本还能进一步压缩。 不过这无伤大雅。 最重要的,毫无疑问是活字印刷。 这玩意吧......怎么说呢,光是用来印刷书籍,不一定有雕版印刷好用,但雕版印刷的局限性实在太大。 若直接拿出活字印刷,加上造纸术,对整个天下的冲击,都是无比巨大的。 故此陈怀安跟李世民,没有暴露更好的活字印刷。 而现在,郑元璹几乎断定他有后手,陈怀安不清楚到底是走漏了消息,还是郑家真的猜到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哪怕没有猜出活字印刷,仅仅只是有一些消息。 就已经足够让这些世家无法淡定了。 特别是郑家。 短短一瞬间,无数念头从陈怀安脑海中划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郑公,如果我说,确实有呢?你又该怎么样?” “我们可以继续合作!”郑元璹毫不犹豫道:“谁都清楚,我们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是鱼死网破。” “不妨加深一下合作,大家合作共赢。” “你想改革科举,推动新的制度,好,没问题,郑家支持你,你想实施新政,我们也能支持你!” “甚至......”郑元璹沉声道:“你想清查土地人口,我们也能支持你!” “前提......” “前提是,我必须跟你们合作,对吧?”陈怀安打断了郑元璹的话。 郑元璹微微一叹,点了点头。 陈怀安笑容不变:“郑公,你不觉得你有些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了吗?” “你说你不想跟我接触,不想参与我们的争斗,可你现在的样子,并不像是不想参与的样子。” “你刚刚说的话,可都是站在你们郑家的家族利益上考虑,并非你现在的职责。” 郑元璹张了张嘴,目光复杂,一时说不出话了。 确实,他刚刚的话,全都是站在了郑家的利益角度来考虑问题。 可有时候,他也没办法。 这场争斗,一旦卷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 对于郑家来说,郑元璹现在就是最好的沟通桥梁,作为桥梁,郑家、李世民会允许他屁股坐正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我避你锋芒?(第2/2页) 不可能的! 他必须偏向一方。 刚刚陈怀安,就是在说他已经选择好了吗? 要站在郑家那边吗? 郑元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只能不说话。 陈怀安摇了摇头:“郑公啊,我明白,你夹在中间很为难,我也不问你这个问题,更不为难你。” “但你应该清楚,从你刚刚说出那些话开始,我们之间的平衡,就已经被打破了!” “平息的风浪将再度掀起,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郑元璹还是给不出答案。 陈怀安说的没错,从他刚刚说出那些话开始,维持了大半年的安稳、平衡就被彻底打破了。 郑家之前估计只是猜测,郑元璹今日前来,估计只是试探,但看陈怀安现在的意思,很显然已经承认了。 承认了他确实有后手。 这就代表着,陈怀安接受了他们主动打破平衡。 郑元璹嘴唇有些干涩:“没办法,如果只是造纸加上雕版印刷,大家还能克制,一旦你还有更好的东西,能让类似你这样的寒门都能读得起书。” “没人能坐得住。” “所以......” “所以合作,是最好的选择?”陈怀安端着茶杯,淡淡道。 郑元璹点头:“我给的条件,依然作数,我们真的没有必要拼得你死我活。” “安国公,我承认你确实厉害,有经天纬地之才,连身手都无比了得,但......” 说到此处,郑元璹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我们传承几百年,底蕴、手段都不差,合作,对大家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结果对大家都不好,这是一个忠告,也算是我的一些歉意。” 陈怀安手上的动作顿住,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听懂了郑元璹的提醒。 今时不同往日,他确实很厉害,还很难打。 但他家人有这么厉害,这么能打吗? 若是把世家逼急了,他们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隋朝的覆灭,可以说少不了这些人背后推动! 换作常人,可能就妥协了。 但陈怀安主打一个吃软不吃硬。 老子一个穿越者,连李世民都被自己坑得哇哇叫。 你算毛线啊? 我避你锋芒? 陈怀安原本的计划,确实是想跟郑家合作的,毕竟拉拢一方,分化一方,本就是他的规划。 郑家就是属于规划中能拉拢的。 但陈怀安现在改主意了。 合作? 好啊! 不怕死,你就来吧! 陈怀安淡淡道:“郑公请回吧,此事我考虑两天,两天之后给你答复!” “在下告辞了。”郑元璹微微一叹,没有过多言语,离开了。 陈怀安静静坐了一会儿,冷笑一声,把云烟叫了过来:“派人给颜家传信,邀请颜家明日来府中做客!” “好的,先生。” “......” ps:七月顺利收官,这个月差不多更新了快二十万字,因为还要上班,作者实在尽力了。 争取下个月多更一些。 对了,感谢大家的礼物,求一波好评呐! 第207章 那就让他吃点苦头! 第207章那就让他吃点苦头! 长安城,郑家祠堂内,气氛有些凝固。 郑家北祖三房的主要人物几乎全部聚集在这里,同样也是现在郑家的核心人物。 从大唐开始,郑家逐渐放弃了荥阳祖地,举族迁移至长安、洛阳,家族财富重心慢慢向宅邸、俸禄、姻亲人脉、经学声望倾斜。 谁知道,一迁移就遇到陈怀安这么个邪门玩意。 郑元琮面色凝重道:“消息准确吗?陈怀安跟李世民当真还有后手?造纸术、雕版印刷,不是他们改革科举的主要手段?” 郑元珣沉吟道:“消息应该准确,反正......从陈怀安和李世民对造纸术、雕版印刷的态度,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常理来看,这样的东西,无论如何都应该受到极大的重视,事实却是陈怀安压根没在乎过。” “再说,雕版印刷这个东西,并不是陈怀安弄出来的,是大唐原本就有的东西,只是从前大多被佛门用来印刷经书罢了。” “按照我们对陈怀安的了解,这邪门玩意儿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坐在首位上的郑善愿缓缓睁开眼:“不用讨论这些,是与不是,等元璹回来就知道了。” “元璹亲自登门试探,把态度展现出来,若消息为实,陈怀安大概率会承认。” “毕竟......科举制度已经着手改革了。” “而最重要的问题,他们却没有解决!” 此言一出,祠堂内所有人不再言语,沉下心等待起来。 不多时,郑元璹走进祠堂内,一一向众人点头问好。 郑元琮迫不及待道:“元璹,确定了吗?消息是否为真?那陈怀安还有后手?” “基本可以确定了。”郑元璹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平静道:“陈怀安并未否认,我提出合作,给出了我们事先商量好的诚意,他说要两天时间考虑。” “不过,后手的事情即便可以确定,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果然!”郑元珣眉头一皱,有些恼火,“陈怀安不在意造纸术、印刷术果然是有原因的。” “亏我们像个傻子一样,为人家丢出来的骨头争得头破血流,而他自己却把肉藏得死死的!” “这邪门玩意儿估计不知道在背后怎么笑话我们呢!” 郑元琮对此倒是表现得不在意:“这很正常,如果我是陈怀安,我有比造纸术、雕版印刷更好的东西,我一样要藏着。” “此二物出现,带来的改变确实很大,但陈怀安之前抛出的利益,足够我们忍受这些影响。” “倘若他有更好的,能继续降低书籍价格的东西,彻底扭转天下九成五之人读不起书的现状,他敢拿出来吗?” “一旦拿出来,可不只是跟我们郑家作对了!” 此话一出,郑元珣点点头:“这样说倒也不错。” 如果说精细盐触碰的只是崔家的利益,其他世家基本上不会在意,哪怕同样有盐产也很少,不至于因此去对抗陈怀安。 但科举、田地等东西,就触碰到了所有五姓七望的共同利益。 这是他们绝对无法忍受的。 从前,大家跟陈怀安是存在一定默契,共同维持着一个平衡的。 你拿出了好东西,带着大家一起受益,那好,没问题,咱们共同合作,你要钱给你钱,要粮给你粮,想改革,培养一些寒门子弟,我们也可以容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那就让他吃点苦头!(第2/2页) 但前提是......你不能太过分! 世家为什么势力大? 一来是因为传承这么多年,在天下士人心中,门第高低看谱牒,不看朝廷官爵。 哪怕郑氏子弟只是布衣,声望也胜过当朝新贵! 例如陈怀安,实际上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个暴发户,哪怕邪门了些,依然是个暴发户。 二来,是势力庞大。 多年以来,他们通过垄断上层通道,门客几乎遍布大江南北,不知道多少地方的官员是他们的人。 即便没有最顶层官员的代表,即便有那么一两个三品官员,大多都是立场中立。 然而中下层官员几乎全被他们垄断。 李世民想实施什么制度,有时候不是他自己想实施就能实施,而是要看能不能实施得下去。 这就是世家难以对付的原因之一。 倘若陈怀安当真有后手,让天下人读得起书,彻底改革科举,这种现状还能维持多久? 他们会允许吗? 答案当然不用想。 郑善愿轻叹一声:“真是厉害啊,短短一两年时间,就把我们逼到了这种地步。” 说完,他摇了摇头,不容置疑道:“不管陈怀安的后手是什么,合作,是他唯一的选择!” “原来定下的基调不变,能不跟他死拼就不要死拼,反正他的东西,迟早都是我们的。” “数百年来,无数王侯将相、英雄豪杰,各领风骚顶多一载间。” “李世民手段再狠,陈怀安再邪门,他们的儿子、后代,还能有这个本事吗?” “当初的杨坚手段就弱了?” “他想到大隋二世而亡了吗?” “等等吧。” 说完,郑善愿重新闭上了眼。 郑元珣微微点头:“那就这么办吧,元璹先继续跟陈怀安接触。” “记住,我们能得到消息,其他家族的人未必得不到,所以还是要尽快,不能先让其他人得手了。” “即便最后要分利益,我们先达成合作,一样能拿下最大的一块利益。” 随着这句话说出来,不少人点头认可。 没人会觉得能独享这项成果,到最后一定是要分的。 就好像精细盐,大头确实被崔家的人拿走了,但剩下的人不一样分了不少吗? 否则的话,搞不好会被群起而攻之! 郑元琮思索道:“我的观点跟大哥一样,还是按照之前定下的商议结果来就好。” “陈怀安个人代表的是李世民,他背后并无势力,最好还是不要跟他鱼死网破。” “如果实在不行......”郑元琮眯了眯眼,“那就让他吃点苦头,好让他明白明白,他依靠的李世民......不一定能保住他!” 郑元璹张了张嘴,迟疑道:“陈怀安现在已经跟之前不同了,他现在背后站着冯家......冯家,可不是什么小家族。” “除了李世民之外,陈怀安并不是没有依靠......” 此话一出,祠堂内不少人沉默了。 “......” 第208章 颜家,颜师古! 第208章颜家,颜师古! 翌日,陈怀安坐在后院的荷花池前,手持一根鱼竿,兴致勃勃地钓着鱼。 李世民赐给他的国公府相当大,规格隐隐有些超出了原本的国公规格,后院被陈怀安改造了一下,建了一个荷花池,里面养了鱼。 当然,现在是冬日,荷花自然是没有的,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来钓钓鱼。 钓了半天,陈怀安望着身边空无一鱼的木盆,眉头紧锁:“姐,你说是不是因为冬天太冷了,鱼都被冻死了?” 陈素锦看着荷花池里快乐游动的大批鱼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她犹豫了一下,委婉道:“小安,想来是我上午的时候喂得太饱了,所以鱼儿不吃饵。” 这是假话,她早上压根没喂。 陈怀安啧了一声:“姐,不是我说你,你明知道我喜欢钓鱼,怎么能把这些鱼喂这么饱呢?” “这下好了,害得我一条鱼都钓不上来,以后不许着急喂了哈。” 陈素锦:“......” 她愣了一下,旋即摇头失笑,点头答应下来。 小弟还是要面子的。 “安国公,好雅兴啊!”这时,背后传来一句调侃。 云烟带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有着一身儒雅之气的中年男子走来。 陈怀安见来人,赶紧起身:“我说这大冬天的,早上怎么有喜鹊鸣叫呢?原来是颜书监来了?” “云烟,上茶。” “好的,先生。”云烟把人带到之后,闻言立即下去了。 陈素锦行了一礼,也缓缓退去,给弟弟和客人留下空间。 颜师古笑着说:“我记得,安国公为人正直,在朝堂上,连宰相都敢怒怼,平日里,动不动就喜欢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 “今日从你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倒是不虚此行了。” 陈怀安谦虚道:“别人凑上来让我骂,其实我也不想的,颜书监不要误会。” “如果颜书监喜欢听这种话,那我以后多说一些。” 颜师古:“......” 他有些无语,谁喜欢听这种话了?你难道听不出来在调侃你吗? 陈怀安带着颜师古来到客厅,此时云烟已经泡好了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颜书监尝尝?”陈怀安伸手示意。 在大唐,五姓七望的人看不起陈怀安,认为他是暴发户,陈怀安一样平等地看不起这些世家人,觉得他们就是一群旧时代的垃圾。 陈怀安嘴上的世家,指的全是五姓七望这些山东世家,但天下的世家,可不止五姓七望。 五姓七望,只是最顶级的世家门阀,下面的家族可不少。 颜家就是其中之一。 没错,就是后来那个满门忠烈的颜家。 陈怀安并不是讨厌世家,只是讨厌五姓七望这些世家而已,对于颜家,他是相当尊重的。 眼前这位,就是现在颜家的代表人物,秘书监颜师古。 颜家祖训主张务实勤俭、重视耕读,反对贪冒财利、奢靡放纵。 这么说吧,现在朝堂上,陈怀安能数出的五品以上颜家官员,就有五个,五品以下的就更多了。 但颜家人穷得要死,甚至常有生计窘迫的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颜家,颜师古!(第2/2页) 收入全靠俸禄,以及制度分下来的正常田产。 这样的家族,陈怀安很难不尊重。 颜师古也看出来了陈怀安对他的态度跟其他人不一样,不过他没在意这一点,直言道:“安国公今日请我前来,怕不是只想邀请我喝茶吧?” 陈怀安坦然地点点头:“当然,这次请颜书监来,是想请颜家除害!” “我和陛下手中有一物,足够让天下的书籍价格降到历史最低点,甚至......我还有办法让天下人都读得起书,能参加即将推出的新制度!” “只是,我遇到了麻烦!” 颜师古自然不笨,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沉声道:“你想借我们颜家对付五姓七望这些门阀?” “对。”陈怀安没有隐瞒,也不想隐瞒。 颜师古面色古怪道:“虽然我不清楚你手中的东西是什么,但想来能让你说出把书籍的价格打到最低点,一定是相当惊艳之物。” “大概能给天下带来巨大的改变,价值无法衡量,能带来的利益等等东西,同样无法衡量。” “你......明明可以用这些东西来诱惑我,然后说服我,为何上来就这般坦诚?” “因为颜家祖训。”陈怀安诚恳道:“我听说过你们颜家的家风,对此很是敬佩,我自认为做不到这一点,我想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我自己在外面是有些买卖的,想必颜书监多少听说过。” “虽说我做不到你们这样,但你们的家风,我却敬佩之极。” “我确实可以算计你们,甚至我都无需跟你商量什么,我若是想,你们颜家只能成为我跟陛下手中的刀。” “但我觉得......这样逼迫你们,先不说你们很可能不会尽力,更容易给我自己树敌。” “反之,我若是坦诚些,把利弊完完全全跟你说清楚,让你自己选择,我认为这是更好的方法。” 颜师古听完之后,望着眼前带着真诚的陈怀安,一时有些失神。 在这样一个世道里,眼前之人,竟然跟他说坦诚? 真心换真心吗? 有可能吗? 还是,这是另外一种算计? 颜师古不清楚,可他觉得,陈怀安刚刚没有说谎。 因为陈怀安说的是事实,颜家不是五姓七望那种顶尖世家,没有那么难对付,也没有那么难算计。 就像当初陈怀安拿出造纸术、雕版印刷的时候一样,直接在朝堂上点名郑元璹,他敢拒绝吗?他能拒绝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绝对无法拒绝。 因为陈怀安一旦提出来,李世民、包括一众文臣宰相,瞬间便能领会陈怀安的意思,绝对会纷纷附和,强行把事情按在他头上。 届时,就算他再不情愿,也逃离不了这个旋涡! 颜师古指尖摩挲着茶盏冰凉的边沿,沉默良久,摇了摇头:“抱歉,安国公,如果我代表我个人,我很愿意帮你。” “但这种争斗,光凭个人是无法立足的,可以说,我要压上颜家的全部!” “一个弄不好,颜家万劫不复,我无法答应你。” “......” 第209章 总有些事,高于一切! 第209章总有些事,高于一切! 本以为,自己直接拒绝,陈怀安起码会失望一些,甚至有可能生气,颜师古都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没想到,陈怀安听到他拒绝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用说抱歉,你有你的考量,我可以理解。” “任谁说,要压上自己整个家族,去对抗五姓七望,都会权衡利弊,考虑值不值得。” “倘若要我压上陈家,我也不愿意。” 颜师古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要是陈怀安强行让他答应的话,他还真拒绝不了。 现在整个大唐,敢拒绝、能拒绝陈怀安的人本就不多。 “但......颜书监。”陈怀安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风险往往伴随着机遇!” “我承认,让你做这种事,风险实在太大了......嗯,不能说太大了,风险几乎拉爆了。” “不过正是因为有这么大的风险,所以收益也相当巨大。” “我不愿意用道德来绑架你,也不想跟你说什么天下众生,黎民百姓。” 陈怀安站起身,慢悠悠道:“关于我的身世,并不是什么秘密,颜书监应该明白,我以前就是个泥腿子,靠着给别人当狗得来的施舍,走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我吃过苦,我父母、我姐姐因为我,吃了更多的苦。” “正因如此,我知道这条路到底有多难走。” “幸运的是,我走上来了,我爬上来了,我成为了如今权势滔天的安国公。” “我想,曾经我淋过雨,也是时候该给后来人撑上一把伞。” “所以.....”陈怀安转身,认真道:“请允许我再打扰你一点时间。” 颜师古怔住了。 没有道德绑架,没有威胁,胁迫,他说......请允许他,再打扰自己一些时间? 这样的理由,颜师古无法拒绝。 “好.....” 陈怀安微微笑着:“五姓七望把持经义注疏数百年,靠的就是经书传抄不易、唯我独尊。” “我拿出造纸术的时候,他们立刻便说我这是奇技淫巧,想用曲解的大义来压我,想给造纸术这种能造福万民的技术泼脏水。” “我一说合作,他们立即便改口了。” “里面是什么原因,颜书监想必能明白。” 陈怀安坐回来,亲自给颜师古倒了杯茶:“我为什么要改革科举?因为我想给后来人撑伞,想给大家一个机会,即便它很渺茫。” “我不敢拿出我的后手,我一旦拿出来,将会瞬间得罪所有世家,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要么得到,要么毁掉,要么......鱼死网破!” 颜师古神色凝重道:“你这是在刨他们的根,他们当然会不顾一切地想办法得到,或者毁掉。” “对!”陈怀安颔首,“我不想跟他们合作,也不想让他们得到,毕竟......一旦他们得到,后果谁也无法预料,向上的通道,说不定还是会被他们堵死。” “那我这个后手,就没有意义了。” 颜师古没说话。 既然陈怀安不想给,世家人一定会想办法毁掉,怎么毁?首先肯定就是往陈怀安这个后手上泼脏水。 其他手段也会一同使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总有些事,高于一切!(第2/2页) 他渐渐有些明白陈怀安为什么找他了,或许......陈怀安只能找他。 “我有好的办法,可惜缺足够为它背书的人。”陈怀安淡淡道:“五姓七望瞧不起我,说我不懂经学,回头我印出来的经书,他们大可说是错漏百出、误人子弟,煽动天下士人抵制。” “可颜家不同,颜氏经学传承百年,颜书监考订五经、校正典籍,功底扎实,天下士人无人不服。” “只要颜家愿意站出来,主持活字印书、校订经义正本,那印出来的书便是正道,是正统,五姓七望再想泼脏水,也没那么容易。” 说到此处,陈怀安意味深长道:“再者,科举新制要推行,地方官学、乡学都要重建,教材、先生都得跟上,也需要颜家这样真正懂文教、肯做事的家族牵头。” 颜师古眼神一颤,明白了陈怀安的意思。 他没说话,定定看着手中的茶杯。 好半晌,颜师古嗓音沙哑道:“安国公既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藏着掖着,颜家世代习儒,守的是文教正道,求的是天下太平。” “五姓七望把持经义、垄断仕途,此事朝野皆知,只是没人敢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 “我只问你一句,你口中那能让书价暴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又能让天下读书人,读到什么样的书?” 陈怀安闻言笑了,抬手对云烟示意了一下,后者端来一个木盒子,轻轻推到颜师古面前。 “颜书监不妨先看看这个。” 颜师古疑惑地掀开盒盖,只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数十个寸许见方的泥块,每个泥块上都刻着一个反写的小字,笔画清晰,棱角分明。 他拿起一枚凑到眼前细看,指尖触到泥块上凹凸的纹路,眉头先是一皱,随即猛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泥活字差点没拿稳。 “这是......单字刻模?”颜师古声音难掩震惊,喃喃自语,“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用单字刻模拆开排列,便能拼出任意文章,印完之后还能拆开重排,反复使用?” “颜书监果然慧眼。”陈怀安点头,“此物名为活字印刷。” “雕版印刷刻一页便只能印一页,刻一部书便要耗掉一整套版片,费料又费工,印完便成了废料,可活字不同,常用字刻上一批,想印什么书,只管排版就是了,印完拆了还能再用。” “一部《论语》,雕版要刻数月,人工物料成本高得吓人,用活字,熟练工匠排版只需几日,印个百八十部都不在话下。” “真要铺开了做,书价能降到如今的一成,甚至更低。” 颜师古握着那枚泥活字,指节都微微泛白,他身为秘书监,掌管宫中典籍藏书,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书籍昂贵,根源就在刻印成本太高。 寻常农户一年的收成,都未必换得来一卷经书,这才让世家得以垄断知识,靠家传经学代代把持权位。 若活字印刷真能全面推行,那便是一脚踹碎了知识的门槛! 颜师古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确实需要考虑风险,可有些事情,却不能考虑风险,更不能权衡利弊! 总有些事,高于一切! “......” 第210章 守的是道,传的是学! 第210章守的是道,传的是学! 曾经,颜师古听过这样一个观念。 华夏大地上的人们,一生都在等一个值得自己死去的机会。 初听时他不以为意,而现在看到陈怀安拿出来的东西,他忽然觉得,这种观念好像并没有错。 值得他死去,值得整个颜家死去的机会......它来了! 陈怀安盯着他,语气缓和了些:“当然,我并没有要求颜书监现在就做出决定,这种事情你可以回去跟家里人商量......” “不!”他话还未说完,颜师古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我辈读书人,守的是道,传的是学,立的是天下公心!” “五姓七望把持经义数百年,把圣贤书当成自家垄断仕途的工具,寒门子弟苦读无门,天下文脉日渐壅塞。” “这桩事朝野皆知,却没人敢站出来掀这个局。” 颜师古做出决定之后,只觉得心里一阵轻松,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这事用不着跟族里商量,颜氏经学传了百年,祖上守的从来不是门第富贵,是典籍正本,是文教正道。” “安国公你出身寒微,都敢扛着世家的压力做这利在千秋的事,我颜家世代习儒,岂能退后半步?” “活字校经、统编正本、兴办学堂、推行新制......” “这些事,我颜师古,代表颜家接下了!” 话音落下,屋中一时寂静。 陈怀安看着他眼底亮得惊人的光,沉默片刻后起身,对着颜师古深深一揖。 “多谢颜书监,此事若成,天下读书人皆受颜氏恩惠,我代后世寒门学子,谢过颜书监!” “......” 颜师古离开了,陈怀安站在府邸门口,目送他离去。 颜家人答应这件事,并不出乎陈怀安的预料。 软骨头的东西,永远生不出硬骨头。 颜家人的风骨,早已得到了万千人的认可。 拥有这种风骨的颜家,是不会拒绝的。 眼看着颜师古的背影渐渐消失,陈怀安正准备回府,他有预感,接下来绝对不会平静。 郑元璹登门就是一个信号,平静了大半年的争斗,很有可能再度掀起。 而且绝对比之前更激烈。 只是,他刚转身,忽然听见马车的木轮滚动声,以及马蹄铁踩踏地面的清脆声。 陈怀安疑惑地回头,就对上了掀开车帘者露出的一双略带笑意的眸子。 “陛下?” 陈怀安一惊,李世民今日怎么登门了? 李世民并未下车,而是微笑着问:“怎么?跟颜家人已经谈妥了?” “按照朕对你的了解,颜师古要么被你忽悠瘸,要么就被你忽悠得热血沸腾。” “现在怕是回去开始做准备了。” 陈怀安嘴角扯了扯,李世民知道这些事他不意外,郑元璹登门又不是什么秘密。 而郑元璹一登门,他隔天就找人联系了颜师古,哪怕是傻子都能猜到些什么了。 更别说作为皇帝,眼线遍布长安的李世民了。 但什么叫忽悠瘸啊? 他无语道:“陛下误会了,臣可没有忽悠颜书监,臣对于颜家人还是比较敬佩的,有什么话都是直说,很坦诚地跟颜书监说明了利弊,让颜书监自己选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守的是道,传的是学!(第2/2页) “没有忽悠这种说法,陛下不要坏我名声。” 李世民轻嗤:“你的名声还需要朕坏?其他朕都懒得提了,就说现在谁不知道你安国公带头在东宫打雪仗?前段日子,弹劾你的奏折朕都收到好几本了。” “你有个屁的名声。” 陈怀安:“......” 李世民乐了一下,点头示意了一下:“别废话,上车。” “去哪里?”陈怀安有些疑惑,动作倒也没耽误,麻溜地上马车了。 “东宫。”李世民目光平静道:“虽说朕不清楚郑元璹跟你谈了什么,你跟颜家人又说了些什么,不过朕大致能猜到一点点。” “接下来......怕是无法平静了。” “你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搞事!” 说到最后,李世民都有些无奈了。 陈怀安闻言,瞪眼道:“你好意思说?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 “你知道郑元璹跟我说什么吗?他已经知道我们有后手,还有活字印刷没有拿出来,印刷术还能继续优化了。” “我就搞不懂了,这个东西,我连我姐姐都没告诉过,交给你的几个刻模,全是我自己秘密雕刻的,这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泄露的?” “能不能请陛下回答我?” 李世民:??? 朕回答你? 倒反天罡! 不过他此刻也顾不上这点小事了,脸色有些难看:“你的意思是......朕的身边有眼线?” 陈怀安撇撇嘴:“我可没这么说,说不定陛下你做梦的时候,爱说梦话,说不定是说梦话把消息泄露了呢?” 李世民:“......” 他哪里听不懂陈怀安在阴阳什么。 什么狗屁说梦话,无非就是说,他后宫那么多女人,指不定谁从他这里打听到了一些东西。 李世民这下真有些绷不住了:“不可能,孰轻孰重朕难道还分不清楚吗?你没跟你姐姐说过,朕同样连观音婢都没说过,绝对不可能是从这里泄露的!” 陈怀安没吭声。 关于这点,他还是相信李世民的。 李世民确实有些幼稚,还爱哭,但这种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说。 玩女人归玩女人,但李世民绝对不是会被美色迷惑的人。 陈怀安沉思道:“郑元璹倒也不清楚我有活字印刷,他只知道我有后手,我记得陛下应该秘密试过活字印刷的效果,已经做出了两套模板......” 李世民听后立即懂了,眼里厉色一闪而逝,陈怀安这边他是不怀疑的,而自己这边,确实是最有可能出问题的。 后宫绝对不可能,那么问题只能出在这里了。 “这件事......朕会处理!”李世民语气很平静,然而陈怀安却知道,二凤已经动了杀心。 估计能查就查,查不到......那么全都得急性铁中毒。 陈怀安叹了口气,有些头疼:“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哪怕没有确定,世家肯定也收到了足够确定的消息,否则郑元璹不会专门来找我。” “他因为这件事登门,性质就变了。” “新的科举制度......” “.......” 第211章 二凤成长了! 第211章二凤成长了! “新的科举制度,推行起来......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陈怀安点出了利害,然后就不说话了。 很多事,应该是李世民考虑才对,他自己的职责已经做得很好了。 毕竟李世民才是皇帝,他只是个拿俸禄的。 “新的科举制度......” 李世民呢喃一句,明白了陈怀安的意思。 大家都不是傻瓜,孰轻孰重谁分不清? 跟精细盐的利益比起来,显然是彻底打破垄断显得更为重要。 精细盐的利益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让世家暂时放开一条口子,做出一定妥协,却不能让他们妥协到底。 陈怀安的造纸术、活字印刷,是真真正正永远凿开一条口子,二者的区别巨大。 世家不会答应的。 陈怀安、李世民也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妥协。 思索再三,李世民道:“你认为,颜家能对抗得了五姓七望这些山东世家吗?” “怎么可能?”陈怀安都笑了,“颜家确实是个大家族,朝中势力不弱,但跟五姓七望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其他山东世家我就不说,你看看郑家,别人都在传他们是郑半朝,陛下还不明白吗?” “光凭颜家,怎么可能斗得过五姓七望?让颜家人为活字印刷背书,不至于被打成奇技淫巧还差不多。”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李世民恍然大悟。 他其实不明白陈怀安跟颜师古具体谈了什么,之前还以为是想借颜家对抗世家,没想到只是让颜家人背书。 不过想想也是,颜家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可颜家的家风,这么多年积攒的名声,背书还是没问题的。 “不不不!”李世民喃喃道:“不能只用来完全背书,这会害死颜家的,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路,踏上就不能回头,而且无论是谁都得拼尽全力。” “颜家不够,你不可能不清楚这个问题,但你还是拉上了他们,所以......颜家,只是个开始?” 陈怀安笑道:“单打独斗,那太傻了,面对这种事,五姓七望说不定都要抱团了,我们怎么能不去拉拢能拉拢的一切势力?” “颜家是第一步,也是很关键的一步,但其他助力也不能少,否则我们一开始就会陷入劣势。” “你还打算拉上谁?”李世民有些好奇了。 陈怀安想了想,嘴里吐出几个名字:“杜如晦、薛万彻、萧瑀、陆德明,以及......泰山羊氏!” 当他说出这些名字,李世民神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杜如晦是谁?长孙无忌多次请辞,他已经决定好了,杜如晦就是下一任宰相。 关键是,杜如晦代表的不是个人,还有他背后的京兆杜氏。 杜氏比不上五姓七望,但却是关中郡姓之首,儒学与刑律传家的顶级士族,是一股相当大的助力。 而薛元敬呢? 薛万彻知道吧?他们来自同一个家族,关中六郡姓之一,河东薛氏。 薛家比较有意思,分为文武两脉。 薛万彻来自武脉,薛元敬则出自西祖房文脉,他们以儒学、文翰立家,同样是相当大的助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二凤成长了!(第2/2页) 再说萧瑀,南梁皇族后裔,兰陵萧氏,江南侨姓之首,目前还是宰相。 至于陆德明......这个人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时任国子博士,著有《经典释文》,是与颜师古齐名的当世经学权威。 他背后,站着吴郡陆氏,江南吴姓四大族之首,经学世家。 最后的泰山羊氏。 这个就更特殊了。 泰山羊氏目前在朝堂上找不出什么高官人物,但他们是泰山郡第一望姓,汉魏以来的山东老牌士族。 贞观年间子弟多任地方长史、儒学博士,虽无顶级宰辅,但在山东民间乡望极高。 同为山东士族,泰山羊氏一度被现在的五姓七望打压,双方早有冲突。 李世民仔细琢磨了一下,眉头一挑:“你选出的这几个家族......好像都比较特殊啊。” “基本都是家风清正的,而且全部都是以经学为主,另外......这几个家族分布于四方,全都是地方掌控力强的家族。” “选人当然不能随便选。”陈怀安摇摇头,“要不然,一个弄不好,好不容易打压下去一个五姓七望,然后又冒出一个五望七姓,那意义在哪里?” “天下的家族多了去了,最符合我们心意,最值得拉拢,对我们最有帮助的,就这么几个。” 李世民颔首,明白了陈怀安的顾虑。 不过他越是琢磨,便越觉得陈怀安选出的这几个家族用意不简单。 别的先不谈,这几个家族加起来,确实能让五姓七望忌惮了。 若有李世民等人扶持,未必不能与五姓七望对抗。 李世民沉思良久:“可以,先拉拢这几个家族,朕会派人去联系,泰山羊氏的人可以先提拔一下。” “薛元敬、陆德明本来就是朕的旧部,说服起来也并不难,杜如晦更不用说,京兆杜氏本就为朕所用。” “很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陈怀安一脸欣慰。 二凤成长了。 以前的二凤没当皇帝,多少有些不熟练,现在因为死了大哥,被迫当上皇帝之后,越来越熟练了。 李世民:??? 他皮笑肉不笑道:“朕算是知道了,难怪程处默那几个小崽子一天天倒反天罡,原来都是你教的。” 陈怀安欣慰的表情僵了一下,干咳一声,自己好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急忙转移话题道:“陛下不要想得太简单,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全是人情世故。” “光靠这几个家族对抗世家,然后推行新科举制度,让活字印刷正式登上历史舞台没问题。” “可一旦这么做了,大家今后别想安稳了,整天斗来斗去就好了,陛下指不定还要因为蝗灾遭受非议。” “出现这种情况,罪己诏有没有用还说不好。” 李世民眼角抽了抽,被气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朕很好说话,让你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那陛下......想跟臣打雪仗?” 李世民:“......” “......” 第212章 傲慢! 第212章傲慢! “算了,朕就不该跟你说这些。” 李世民偏过头,他没有找虐的爱好。 魏征等一群人都被陈怀安打得抱头鼠窜,他一个人怎么玩? “有时候吧,朕是真的不想在这两年跟他们矛盾激化到这种地步。”李世民唏嘘道:“可谁能想到,好好的消息,怎么就泄露了呢?” “泄露就泄露吧。”陈怀安倒是无所谓,“反正总有这么一天的,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都没有了意义。” “不如想着怎么解决。”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风险永远伴随着机遇,谁知道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呢?” “嗯。”李世民微微颔首,“回东宫吧,事情变成这样,是该好好商议一下了。” “否则......今年别说发兵东突厥了,处理蝗灾都麻烦。” 陈怀安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 马车缓缓驶离,只留下两道车轮压出来的痕迹。 同时,陈怀安会见颜师古的消息,自然而然被那些盯着他的人看到了。 今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 次日,陈怀安再次坐在后院,安静地钓鱼,这次他没有着急,整个后院就他一个人。 似乎在等待什么。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郑元璹再度上门了。 这次的郑元璹没有茶喝,只有陈怀安旁边的一张小凳子。 郑元璹没在意这些,自顾自走过去,坐在一旁,就这么看着陈怀安钓鱼。 半晌,他侧头问:“你没挂饵料吗?” 陈怀安:“......”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陈怀安神色有些不自然,故作平静道:“钓鱼不一定要钓上来鱼,钓的是一种心境。” “郑公,你急了。” 郑元璹沉默道:“不是我急了,而是你好像做出了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前天,我并不是在威胁你,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更不一定是我们郑家。” “真的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善意的提醒?”陈怀安忍不住笑了,“这么说,我还要感谢郑公?” 郑元璹没接话,转而说:“其实你应该明白,合作的话,你想做的事,我们会支持你的,上次你说,茶就应该只放茶,不要乱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个人是认同这种观点的,只是很多时候,我们也身不由己。” 陈怀安表示自己明白。 这就像土地兼并一样。 只要土地私有化,能够进行买卖,那么必然导致兼并。 兼并,并不一定是主动进行,也有可能是被动。 因为特权阶级的存在,他们是不用交税的。 有时候,百姓甚至会主动把地交给这部分不用交税的人。 正因如此,土地兼并的问题才如此无解,主动兼并,加上被动兼并,百姓手中的田地注定越来越少,这是不可逆的。 郑元璹再度开口:“如果你真的打算这样做,那么很多事情就会朝着非常不好的方向发展。” “蝗灾的事情我清楚一些,大唐......经不起折腾了。” “你吓唬我?”陈怀安冷笑,“怎么?你觉得我是吓大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傲慢!(第2/2页) 郑元璹摇摇头,“我不是吓唬你,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应该不是在乎一点点面子之争的人,如果平衡真的被打破。” “那么我们之前的合作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蝗灾的事情我听说了,大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现在大唐需要的是安稳!” 陈怀安若有所思道:“噢,你的意思是,一旦我选择与你们为敌,那么合作就会断掉?” “你以为我会怕?” 官产、官批、商销的制度,有利,当然也有弊。 若是世家不买他的盐,他就得自己卖,短期国库收入必然骤降。 现在外面那么多工程等待重启,蝗灾需要大量物资应对,还有发兵东突厥之事。 样样都需要钱粮! 而这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世家提供的。 朝廷本身没有销售渠道,而“官产、官批、商销”的制度让朝廷省略了这一步。 也让朝廷在某种程度上有些依赖世家。 当然,世家依赖的更多。 如果断掉合作,损失更大的只会是世家。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郑元璹继续劝道,“我一直在强调,我们没有必要斗得你死我活,不是吗?” “否则大家都不好受,何必呢?” “进行合作,大家双赢,这难道不好吗?” “郑公还是没懂!”陈怀安觉得有些无趣了,“我早就跟你们说了,一款好茶,它本身就是最好的,无需任何东西来调味,否则只会破坏它原本的味道。” “其实我最初确实打算跟你们合作的,不过可能你们郑家霸道惯了,也可能是你们并未太把我当回事,所以我也懒得跟你们说什么大道理了。” “千百年的传承,留给你们的只有傲慢。” “我不跟傲慢之人合作,所以请回吧,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郑元璹目光凝重:“你指的是颜家?” “恕我直言,你这样可能会害了颜家。” “谁跟你说是颜家了?”陈怀安哑然失笑,“你看,还是傲慢吧?” “即便是你这个自诩为中立的郑家人,骨子里依旧不可避免地透露出这种恶心的东西。”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你不配听!” “我待会应该还有客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郑元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告辞离开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还有客人? 郑元璹一边走,一边皱眉沉思。 难道......陈怀安选择合作的对象,真的不是颜家? 这个念头一浮现,郑元璹立刻就否定了。 不可能! 陈怀安是在唬他,他想合作的对象,应该就是颜家了。 毕竟在大唐,有资格参与进来的家族本就不多。 “......” 郑元璹离开没多久,一个陈怀安相当熟悉的人登门拜访。 他望着钓鱼的陈怀安,笑道:“安国公,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当然!”陈怀安见到来人,一点都不意外。 “云烟,上茶!” “......” 第213章 开团!正本清源! 第213章开团!正本清源! 贞观二年,正月二十,小雪。 在短短十几天内,长安城暗潮汹涌,一股莫名的气氛笼罩整个官场。 所有人都察觉了这不对劲的气氛,该站队的站队,该拉拢的拉拢,该打压的打压。 此刻的长安城官场,就好像一个已经被安置好的炸药包,只要有人站出来点一把火,立刻就会爆炸! 而在今天,点火的人来了! 寻常的朝会上,颜师古第一个站了出来,深深躬身,手里捧着一本奏折:“陛下,臣......有事启奏!” 他一开口,朝堂内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的表情,自然逃不过上面的李世民,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温声道:“颜爱卿有何事要奏?” 颜师古头也不抬,捧着奏折,坚定道:“如今天下经书版本不一、注疏各有家法,什么是正经学问、什么是君子品行、什么是上等门第,全都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而陛下定下贞观为年号,本意就是为了中正二字,安国公也说,标准乃是一国之根基。” “就好比持弓者跟做弓人,持弓者可以有自己的喜好,喜欢重弓、轻弓、甚至可以自己改弓,但做弓人却不能迎合任何人的喜好,他做出来的弓必须要中,且要正!” “要求每一张弓做出来都是一样的,这样才能保证人人都能使用同一张弓,这是中正道理,亦是陛下定下贞观为年号的初衷!” “此刻,我们朝廷百官,就是这做弓人,而经学便是弓,各种经书的经义被大量歪曲,天下学子的学识又杂又乱,各有各的理解!” 说到此处,颜师古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当然,他也根本不想回头,一字一句道:“臣恳请陛下下旨,由国子监牵头,召集南北儒者校勘《五经》,统一文字与注疏!” “正本清源、统一经义!” 最后八个字落下,陈怀安等人眼睛亮了,而更多的人,则神色无比难看。 郑元璹微微叹息一声,闭上了眼。 他没想到陈怀安跟颜师古这么狠,主动开团,上来便要正本清源、统一经义。 如果说,以前他们还能有机会合作,避免冲突,到现在,随着颜师古这句话说出口,他们就再也没有了合作的可能。 唯有死争! 人家已经出招,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反击了! “臣反对!” 崔暄脸色阴沉,站出来指着颜师古的鼻子骂:“颜书监,你字字句句要中、要正,我想问问你,中在哪里?正在哪里?” “中是你定义的吗?正是你颜家定义的吗?现在要你颜家的人牵头吗?” “正本清源、统一经义?荒唐,荒唐至极,经义难道不是早就统一了吗?” “儒家道义,早已深入人心,你想怎么统一?你想怎么改?难不成改成你颜家认可的经义?” “那你让天下读书人怎么办,让天下学子怎么办?改成你认可的经义,他们数十年寒窗苦读瞬间化为乌有,这是你想看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开团!正本清源!(第2/2页) 崔暄厉声道:“你这是在掘天下人的根!” “笑话!”颜师古毫不示弱,怒怼道:“先不说我方才说的召集南北儒士,共同校勘《五经》,统一文字与注疏,何时说要把天下的道理换成我颜家的了?” “单说我颜家就算把道理换成我颜家的又能如何?我颜师古在此请问诸位,我颜家难道没有这个资格?” 此话一出,陈怀安、魏征等人纷纷面露怪异,连李世民都险些笑出来。 颜家的势力确实比不上五姓七望,但这是人家不愿意兼并土地,世代以清廉为重。 可你要想跟他们比底蕴,那真有你受的了。 人家的祖宗,可是孔圣最得意的弟子,孔门七十二贤之首,复圣颜回啊! 在儒家道义上,颜家还真有这个资格说这句话。 崔善为目光冷冽:“所以,颜书监是承认自己想垄断经义,把道理换成你们颜家的,让天下人只能认你们的道理吗?” “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颜师古冷哼,“我是什么意思,你们比我更加清楚!” “自魏晋南北朝以来,儒家经典的解释权被谁所垄断?你心里难道没有数?” “别把你们虚伪的嘴脸搬上来,试图让天下延续你们那一套!” “我今日话就放在这里,新的科举制度要推行,经义要统一!” “这不是让天下人只认一家的道理,而是让天下读书人,可以认正确的道理,认朝廷统一的经义!” 颜师古话语掷地有声:“对错、好坏、高下的评判,应当由朝廷来决定,由天下人来决定,而不是一家!” 崔善为还准备开口,魏征先一步说话了:“说得好,颜书监此言在理,对错、好坏、高下的评判,从来不是一家之言。” “天下苦文字与注疏多样已经太久了,是时候该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了!” “贞观,贞观!” “当初定下年号时,陈尚书提出贞观,陛下认可贞观的中正道理,诸多大臣也都认可其中的道理!” “既然要中正,那么天下的道理,怎能没有中正?” 魏征作揖道:“陛下,臣附议!” 杜如晦微笑道:“颜书监的话,我亦是认可的。” “贞观元年底的时候,陛下下令,命我跟玄龄共同完善新的科举制度。” “可我左思右想,始终认为差了些什么,现在看来,差的就是统一的经义了。” “若经义不统一,对错的结果模糊,无论科举制度怎么完善,它始终是不公平的!” “颜书监提议由国子监牵头,召集南北儒者校勘《五经》,我认为这个提议非常好!” “这既能杜绝经义被某一家垄断,完成经义统一、正本清源,还完美契合当初定下“贞观”年号的初衷。” 杜如晦的话刚说完,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蔡国公说得有道理,但此事......我认为应当慎重。” “......” 第214章 争论?给我打! 第214章争论?给我打! 东宫学士、著作郎卢彦卿摇头道:“经义这个东西,它本身就是统一的,正本清源,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颜书监说要校勘《五经》,统一文字与注疏,我请问,意义在哪里?” “难道现在流传的《五经》全是错的?现在的注疏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总不能到了咱们这儿,反倒说前人全错了吧?” “到时候难道要昭告全天下的读书人,说你们之前学的都不对,从头再学?” 吏部仓曹郎中,当世谱学大师,李守素微微颔首:“不错,本身就是统一的东西,何须拿出来继续统一?只不过是某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所找出的由头罢了。” “不用说了!”崔暄冷冷开口:“依我看,所谓的正本清源,就是个笑话,完全不顾现在的天下读书人死活。” 他话音刚落,颜师古还没开口,房玄龄已经一步踏出,目光扫过卢、李二人:“好一个‘本来就统一’!卢学士这话,是睁着眼说瞎话吗?” “南北经学分立数百年,南方重义疏,北方守章句,同一部《尚书》有古今文之别,同一篇《论语》注疏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各地学子各承师说,同一个题目,你说他解得对,我说他解得错,这也叫统一?” “往年吏部选人、地方察举,全凭主考官的家学渊源判高下,出身世家的子弟从小熟习主流注疏,寒门学子就算苦读十年,连考官认可的本子都见不到,这也叫统一?” 长孙无忌点点头,语气很轻,却带着刺:“不错,恰恰是因为经义纷乱、标准不一,所以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 “你看,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长孙大人这句话,有些偏颇了。”李守素神色不变,不紧不慢地反驳,“经学传承百年,各有师法,本就是百花齐放的好事。” “圣人的道理,本就该由各家先贤不断阐释发扬,岂是朝廷一纸诏令就能框死的?” “你把规矩框死,把道理框死,选出来的官员,全都是靠着死记硬背上位的,你今后难不成指望他们来治国?” “真要是强行统一注疏,罢黜各家师法,那才是毁了儒学的根基,让后世学子只能死记硬背一家之言,再也出不了真正的大儒!” “强词夺理!”颜师古厉声打断,指着李守素道,“没人要罢黜各家师法!” “朝廷校勘《五经》,是定一个官方正本、一套通行注疏,作为科举取士的标准,没说不许民间再研其他学说!” “就好比朝廷定了度量衡,难道就不许百姓家里自己做秤?可官方收税、开市交易,总得有个统一的准数!” “科举取士是朝廷抡才大典,连个统一的判卷标准都没有,任由你们拿着自家注疏当标尺,选上来的全是各家门生故吏,这公道在哪?” “颜书监说得好听!”崔暄往前一步,“什么官方标准,到最后还不是你们几个人说了算?” “今天能统一文字注疏,明天就能改圣人原话,后天就能把经义改成迎合你们心思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争论?给我打!(第2/2页) “天下学子学了十几年的东西,说改就改,你让他们怎么办?地方儒生要是人心惶惶,生出乱子,这个责任你颜师古担得起吗?” “担不担得起,也轮不到崔郎中来置喙。”一直没开口的萧瑀嗤笑道: “天下学子苦无标准久矣。真有了统一的正本,寒门子弟不用再四处求师找孤本,世家子弟也不用靠着家学占便宜,反倒是最公平的事。” “至于说人心惶惶?” “贞观元年陛下推行均田、改定赋役,哪一件不牵动天下?也没见天下大乱。” “反倒因为有了规矩,百姓才更安心,学问的事也是同理,有了明确标准,学子们才知道往哪用功,怎么会乱?” 卢彦卿见状,连忙躬身:“萧相此言差矣。” “田亩赋役是国政,经义是圣人之道,岂能混为一谈?国政可以因时调整,圣人的道理怎能轻易改动?” “一旦开了这个头,后世谁都能改经义,儒学的正统在哪里?” “正统?”魏征都听笑了,“卢学士这话,是把你们各家传的注疏,当成圣人正统了?” “难道孔子删定六经的时候,也是照着你们家的本子来的?” “汉代以来,经书几经散佚,注疏代代增补,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 “前汉尊今文,后汉重古文,魏晋又有新说,哪一朝没有校勘正经?到了我大唐,反倒校勘不得了?” “你......”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世家出身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崔暄、李守素,朝中新贵与寒门出身的大臣则站在颜师古、魏征一边,两派人马针锋相对,殿内吵嚷声越来越大。 龙椅上的李世民始终神色平静,饶有兴趣地看着两边争吵,既不叫停,也不表态。 陈怀安对此也没什么表示。 反正目前看起来还是势均力敌的样子,还不需要他们插手。 只是...... 情况好像有些朝着他们意外的方向发展。 “彼其娘之,你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阻碍经义统一,试图垄断圣言!”魏征气坏了,被这么多世家人围着骂,他有些顶不住了。 “淦泥娘!” 魏征完全不顾形象,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飞快跑出去,没一会,兜着几个雪球回来。 然后一雪球砸在了愣神的卢彦卿脸上:“虚伪的东西,本官砸不死你。” “你......”卢彦卿被砸懵了,反应过来之后,飞快拍了拍自己脸上的雪花,气得脸红脖子粗,“粗鄙,粗鄙至极!” “粗鄙?”魏征又是一雪球砸过去,同时飞快地跑,“今天本官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粗鄙!” “给我打!” “......” 第215章 早上打听到了你家的位置,晚上 第215章早上打听到了你家的位置,晚上就去打死你! 魏征跳起来一个雷欧飞踢,直接把卢彦卿踹倒在地,然后又补上了一个雪球。 “彼其娘之,你跟我横?你继续跟我横啊?” 不开团还好,魏征一开团,瞬间不得了了。 萧瑀一笏板就抽在了始终跟他争论的崔善为脸上:“我抽死你个瘪犊子玩意,动不动就天下读书人、天下学子,吃本官一笏板!” “啊!”崔善为都被抽懵了,下一刻捂着自己的脸大喊,“岂有此理,亏你还是读书人,我跟你拼了!” 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学着萧瑀的样子,抄起笏板,见人就打! 世家的人自然不可能干站着让人打,立即展开了反击。 “彼其娘之,一战!一战呐!” “来啊!你来啊,就算你打死我,我依然是对的......艹你娘,别打脸!” 一个个平日里端着架子,官威十足的官员,此刻全跟地痞无赖一样,抡着笏板打群架。 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起来。 李世民和陈怀安都看呆了。 平时大家就算再怎么争,不到万不得已,其实还是不会打架的。 现在这个情况......让李世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怀安面色怪异,笏板这玩意......到底谁发明的? 是挺好使哈? 眼看朝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李世民坐不住了,站起来呵斥道:“够了!” “全部给朕停手!!!” 一声怒喝,总算让魏征和世家的人消停了下来,不过这些人显然不服气,各自冷哼着盯着对方。 然后下一刻又全部默契地整理衣裳。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五品以下的官员,全部给朕滚出去!” “张阿难,把案几、酒菜全部端上来!” “你们这些人......”李世民脸色铁青,“全部给朕坐下来好好说话!” “亏你们一个个的还自诩为读书人,一个个跟民间的地痞流氓有何区别?” 卢彦卿一只眼睛乌黑,鼻子还在流血:“陛下,是魏征这田舍翁先动手的!” 魏征一听,火气顿时又上来了。 他最讨厌别人叫他田舍翁了。 李世民和陈怀安叫叫就算了,你卢彦卿算个什么东西? “闭嘴,虚伪的东西,我打你又怎样?没打死你,你就该给我磕头道谢了!” “好了!”李世民忍无可忍,怒斥道,“能不能少说两句?” “要打吗?好啊,全部把身上的官袍给朕脱下来,去外面打个够!!” 意识到李世民真的发怒了,魏征也不敢再说什么,混乱的朝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怒火未消:“怎么?不去了?” 卢彦卿抹了把鼻血,实在气不过,直言道:“陛下,臣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道理不该被框死,经义本身就是统一的,不能因为某些人的一己私欲,断送了我大唐后世所有读书人的路啊。” “统一?”一直没参与进去的陈怀安,慢悠悠地开口,“你说统一了就统一了?”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什么意思?” 卢彦卿轻哼一声,胸有成竹地就准备回答,陈怀安没给他这个机会,大声道:“有人不知道我的大名,可我还没发怒,这已经很君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早上打听到了你家的位置,晚上就去打死你!(第2/2页) 卢彦卿瞪大了双眼,魏征愣住了,李世民懵了,朝堂其他官员......都茫然了。 “君子不重则不威。”陈怀安冷笑道,“意思是君子大人一定要下重手,不然就树立不了威信!”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意思是我喜欢钱,所以拿走你的钱,这是很有道理的!” “既来之,则安之。意思是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么就安葬在这里吧。” “我这么说,有问题吗?” “你......你这是曲解圣意!”卢彦卿手指颤抖,哪里还不明白陈怀安的意思。 他就是故意的。 陈怀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曲解圣意?我何时曲解圣意了?” “你们能改,我就不能改?” “噢,你们改就是正统,我改就是曲解圣意了?是这个意思吗?” “你们不是要百花齐放吗?好啊,我给你们了啊,我陈怀安作为户部、工部尚书、太子太师、弘文馆学士,还解释不了圣意?” “现在我说的这些道理,你为何不认?” “强词夺理!”崔善为怒喝道:“你就是强词夺理,你根本就不配做这个太子太师、弘文馆学士!” “对对对,我不配,你配,你最配了!”陈怀安讽刺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早上打听到了你家的位置,本大爷晚上就去打死你个傻逼玩意儿!” “噗......”李世民这会儿真的绷不住了,其他官员也没好到哪里去,其中又数魏征笑得最大声。 “哈哈哈哈,对,早上打听到了你家的位置,晚上就去打死你!” 世家人顿时气坏了,李世民这时干咳一声:“好了,全都不要争了,都给朕坐下!” 崔善为、卢彦卿等人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坐下来。 谁都清楚,这是陈怀安一手推动的,他们已经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让陈怀安轻易得逞。 能打回去就打回去,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看他怎么办! 此时,朝堂内,只剩下了五品以上的官员,李世民环顾一圈,随意道:“刚刚你们争辩的东西,朕都听完了,总之,你们各有各的理,谁都说服不了谁。” “此事,也不能拖下去,今日你们都在,朕要一个确切的结果。” 陈怀安当即开口:“那就举手表决呗,同意统一经义,正本清源的举手,不同意的不举手。” “人少服从人多,如何?” “我同意?”魏征当即举手了,然后萧瑀、杜如晦、房玄龄等人全部举起了手。 崔善为脸色更难看了,因为陈怀安的提议,不仅仅是举手那么简单。 说实话,他不认为自己会输,但在这种情况下,整个朝堂毫无疑问被强势分割成了两方。 不举手的,无疑是站在了陈怀安、李世民的对立面。 今后你还能好吗? 崔善为深吸一口气:“好,那就这么办!”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必须让陈怀安等人不能得逞。 至于举手表决?笑话,他们还能输? “......” 第216章 真把我们给骗了? 第216章真把我们给骗了? 崔善为能想明白的事,其他人自然能想明白。 看似一个简简单单的举手表决,实则是要强行分出两方。 这不是普通的政见不一的斗争,其他时候,大家意见不同,分出两方,甚至三方都没事。 而现在,只有站在李世民的一方,和站在世家一方。 郑元璹面色微变,暗道陈怀安这招着实歹毒。 李世民轻笑了一声,微微抬眼:“好啊,既然陈爱卿如此提议,那咱们今天就来一次举手表决,同意正本清源的举手,不同意的不举手。” “现在,开始吧!” 话语落下,颜师古等人的手齐刷刷举着,于绍、常归和欧阳枢立刻跟上了。 转瞬间,朝堂的官员分成了两派。 陈怀安目光淡淡往后扫了眼,自己分管的户部、工部各五个五品官员中,竟然有五个没有举手。 不过他什么表示都没有,默默把这五个人记在心里。 而上面,李世民观察得可就不止工部、户部了,全部官员的态度,都被他收入眼中。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看到不举手的人,比举手的还要多出两人,李世民心里依旧升起一丝戾气! 卢彦卿数了数双方的人数,看向陈怀安,眼里满是讥讽:“安国公,不举手的人,比举手的人要多两个。” “这就证明,不认可你那套冠冕堂皇理由的人更多。” “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怎么可能呢?”魏征有些难以置信,五品以上的官员,他们竟然在人数上争不过世家? 颜师古脸色无比难看。 刚刚就说了,人少服从人多,今天看人数,他们大概率要被世家人阻拦。 这一次被拦住,那么下一次他们可能还是无法成功。 统一经义......要被拖到什么时候? “安国公为何不说话?”卢彦卿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笑着问。 “哦,我在数人呢。”陈怀安眉头一挑,“你真的数清楚了吗?魏征说你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有些不相信你的话啊,所以我得亲自数一遍才行。” 卢彦卿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陈怀安嘴皮子厉害,所以没跟他争执什么:“既然你不死心,那你就好好数数。” “我倒要看看,你能数出什么花......” 话未说完,卢彦卿忽然卡住了,眼神慢慢从小人得志的样子,变得无比惊恐和难以置信。 朝堂内其余人,皆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连首位的李世民,都有些诧异。 崔暄、崔幹、崔敦礼,三个博陵崔氏的人,在大家难以理解的目光中,缓缓举起了手。 崔暄笑着对卢彦卿点了点头,看样子似乎还有些腼腆。 卢彦卿:“......” 陈怀安咧嘴:“小卢,现在,好像是我们比你们多一票了!” “那是不是证明,我是对的,而你们是错的,我们真的是在正本清源呢?” “不可能!”崔善为怒视崔暄,“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这是在助纣为虐,今后要被天下人,要被无数后人骂死!” 崔暄无所谓道:“我显然知道我在做什么,不过会不会被天下人、被后人骂,这就不劳你关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真把我们给骗了?(第2/2页) “就算被骂,骂的也是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崔善为气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这世间是如此荒唐。 身为五姓七望之一的博陵崔氏,竟然被陈怀安拉拢了。 凭什么是博陵崔氏?而不是他们清河崔氏? 郑元璹第一时间,心里浮现出来的,是跟崔善为一样的想法。 凭什么? 凭什么是博陵崔氏? 明明博陵崔氏的人之前还派人杀过陈怀安啊! 他们明明是死敌啊! 自己不过是稍稍暗示、威胁了一下陈怀安,他却宁愿拉着所有人与世家全面展开新的争斗,也不愿意跟他们郑氏合作。 凭什么博陵崔氏这个派过死士杀陈怀安的家族可以? “你们......”卢彦卿豁然站起身,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指着陈怀安跟崔暄,手指颤抖,“你们演我们......真把我们给骗了?!” “你们之前都是在演戏?!” 崔暄轻咳一声:“你说的什么演戏,我听不懂,之前我确实跟他们有一些不同的想法,现在我不是迷途知返了吗?” “这哪里谈得上演戏呢?” 卢彦卿沉默了一下,笑了。 纯被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陈怀安,好一个博陵崔氏,蛇鼠一窝,我早该想到了,我早该想到了啊!” 他们险些就要赢了,没想到崔家的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背刺! 不过想想也是,若没有万全的把握,怎么会提出举手表决这种提议呢? 亏他还天真地以为,陈怀安只是想看看谁是敌人,方便以后对付。 没想到陈怀安远比他们想得要心黑,不仅要看谁是敌人,还要赢。 让他们以最丢脸的方式输! 崔善为表情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 谁都没想到,博陵崔氏竟然会背刺。 最开始的时候,崔暄可一直跟颜师古他们争辩的。 “怎么?”陈怀安似笑非笑道:“你们看似要赢的时候,一个个小人得志,屁股险些都要翘到天上,现在输了,你们一个个就都疯了?” “接受不了现实?还是不敢承认自己错了?” “放你娘的狗屁!”卢彦卿怒气冲天,指着他骂,“你以为你这样就赢了吗?你以为拉上崔家的人,你就胜券在握,自认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了吗?” “天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彼其......” 话还未说完,陈怀安一扬起手中的笏板,卢彦卿顿时哑火了,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他现在身上、脸上还是疼的呢。 “傻逼玩意儿!” 陈怀安冷冷瞥了他一眼。 “好了。”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既然举手表决是你们都应下的规矩,那如今结果已出,便不必再多言了。” “......” 第217章 杀人诛心 第217章杀人诛心 “朕宣布,统一经义、校勘《五经》之事,即日起正式启动。” “由颜师古总领其事,陈怀安协理,弘文馆、国子监全体学士、大儒参与,半年之内,务必拿出统一的定本,颁行天下。” “臣等遵旨。”颜师古、陈怀安当即出列领旨。 魏征等人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第一步,总算跨了出去。 崔善为、卢彦卿等人咬紧了后槽牙,却也只能跟着躬身行礼,满心不甘地应下。 李世民看着底下众人各异的神色,心里跟明镜似的。 世家不是铁板一块,这一点他清楚,陈怀安显然也清楚。 今天这一手,既推动了经义统一,又撕开了世家的口子,倒是一举两得。 不过拉拢博陵崔氏......这一点,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世民沉思片刻,道:“事到如今,今日酒菜都上齐了,有什么话,有什么事,有什么制度,那就全部拿出来说吧!” “一切都在今天定下!” 说着,他似乎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把魏征的醋芹给朕撤下去!” 魏征:“......” 陈怀安好悬没笑出声,魏征除了斩龙、驯龙这个爱好之外,就爱吃点醋芹,现在这一点全都被李世民给针对了。 但这种小事,他也没在意,转头打量了一下众多山东世家人的脸色,最后对崔暄微微点头。 后者回了个笑容。 事实上,其他人都猜错了。 对于陈怀安来说,早在他决定做官之后,他就已经不在乎什么风险了。 政治争斗嘛,死人太正常了。 皇帝都能被整死,更别说他了。 在陈怀安看来,我先动你了,你能杀了我,那是你的本事,我愿赌服输,甘拜下风。 没杀成,那你也得愿赌服输。 而崔家显然做到了。 崔暄的直系长辈都被推了出来,包括一家老小,全部人头落地。 此事自然到此为止。 天下哪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没触碰到陈怀安的底线,什么都好商量。 郑家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拿他的家人威胁他。 自郑元璹说出那句暗示的话,就已经断绝了所有合作的可能。 “怎么不说话?”李世民撑着头,“方才你们争的不是很激烈吗?打得也很凶。” “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科举制度要改革,要推行,好啊,现在拿出一个章程出来啊!” 郑元璹、崔善为、卢彦卿等人都在犹豫。 新的科举制度推行......这是他们都答应过陈怀安的,要是经义没通过,无论科举制度怎么样,事实上都造不成根本性的影响。 现在经义已经统一......继续推行新的科举制度,显然就已经足够对他们造成根本性的影响了。 但先不说这个还跟精细盐等利益挂钩,就说经义统一之事,已经成了定局,继续阻拦新科举制度推行,还有意义吗? 又该拿出什么利益来阻拦? 眼看这些五姓七望的人全都没说话,杜如晦隐约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从怀中摸出一本厚厚的折子。 自察觉到长安城再起波澜之后,这本折子,就没离开过他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杀人诛心(第2/2页) “陛下,关于新的科举制度,臣跟玄龄近些日子,已经完善得差不多了,这是一个粗略的章程,请陛下过目。” 李世民淡淡挥手,张安难小步走下去,接过杜如晦手中的折子,然后呈了上去。 “不错,这么短的时间,能拿出一个粗略的章程,两位爱卿估计是费了一番心血。”李世民没有着急打开折子,而是夸赞了一番。 折子的内容并不重要,杜如晦等人根据陈怀安提出的方向,完善得怎么样,也不重要。 甚至......新的科举内容,目前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能否实行下去。 若是不能,那么即便制度再好也没用! “此乃臣等职责所在。”房玄龄拱手,“陛下,既然要统一经义,推行新的科举制度,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加快。” “臣建议,从今年的科举开始选人之前,就由官府统一标准,进士、明经两科,所有考题与判卷标准,一律以官方定本为唯一依据,凡采用世家私注、异说者,一概不予录取!” 此话一出,郑元璹、崔善为、卢彦卿神色大变。 这是真的在掘他们的根了。 五姓七望的话语权为什么大?他们的话语权不是靠嗓门大。 而是他们垄断了对错、好坏、高下的评判标准,正经学问、君子品行、上等门第,全由他们说了算。 统一经学,科举绑定,彻彻底底废掉了他们的学术权威身份。 当科举只认由官府推出的经义,成为考试唯一标准答案,学子就再也不需要依附世家求学了。 “是这样吗?”李世民并未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转头,看向崔善为,“崔爱卿觉得玄龄的提议如何?”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崔善为的表情简直跟吃了屎一样,经学争论上他们已经输了,现在还能怎么反对? 一步输,步步输! “臣......不清楚。”崔善为咬着牙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哦?”李世民笑了起来,“不清楚?” “那其他人呢?你们认为怎么样?” “臣附议!”魏征这个头铁的,虽说没吃上醋芹,可在正事上却没含糊。 一时间,朝堂上满是附议声。 卢彦卿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崔家的背刺,直接导致他们满盘皆输。 现在争论这种东西完全没必要,唯有想办法弥补损失。 可要从哪里弥补? 卢彦卿神色灰暗,瞥了崔暄一眼,恨得牙痒痒。 “陛下,臣有异议!” 就在这个时候,陈怀安忽然开口。 李世民得意的表情僵住了。 捏麻的! 每次非要在朕准备装杯的时候,你就来搞事是吧? 魏征、房玄龄等人有些不理解地看向陈怀安。 颜师古同样皱起了眉头。 他们搞不懂,事情都发展到这种时候了,为何马上就要收取最后胜利的果实了,还会有异议? 怎么还有异议? 李世民也只是心里腹诽几句,陈怀安开口,他还是很看重的:“有何异议?” “......” 第218章 从今,往后,规矩变了! 第218章从今,往后,规矩变了! “陛下应该知道,臣是寒门出身。”陈怀安自嘲一笑,“说白了,就是个泥腿子。” “然而,臣如今已是一品国公,兼任三品工部、户部尚书。” “臣先问陛下一个问题,以臣目前的官职,天下比我高的人,一只手,能数得过来吗?” 李世民似乎明白了陈怀安想说什么,相当配合道:“如果弄一个排名,以你如今的身份,稳进前五,比你权力大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即便算上皇室,也就太子能压陈怀安一头,受宠的越王李泰都不行。 实权国公都不用怕皇子。 “那......臣算得上光宗耀祖了吧?史书上,臣的名字,应当留下厚重的一笔吧?”陈怀安看着众人说,“不开玩笑地说,我陈家的族谱,都得从我开始写吧?” 没有人回答陈怀安的话,因为大家都清楚,他说的是对的。 但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陈怀安要说的话。 能留在这里的,谁不是千年的老狐狸,大家已经隐约明白陈怀安想说什么了。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朝中的官员,个个脸色凝重。 陈怀安自顾自地说着:“但我即使做到如此地步,身居如此高位,外面的人依旧看不起我!” “他们不看我官做得有多大,不看我手中的权力有多大,更不看我的府邸有多大。” “他们只看一点,我陈怀安——出身寒门!” 李世民坐直了身子。 对于这一点,他真的深有体会。 别说看不起陈怀安了,五姓七望的人,连他都看不起,更看不起李家的公主。 原因在于,如今天下人有一个共识,那就是......门第至上! 哪怕你官做得再大,出身寒门也低人一等。 “陈爱卿......想说什么?” “臣想说,若不改变这种现状,即便咱们推行任何完善的科举,统一了经书,选拔出了更多的人才。”陈怀安一字一句道:“他们依旧会跟臣一样,被人看不起!” “你的办法呢?”李世民迫不及待地问。 按照他对陈怀安的了解,只要对方提出了问题或异议,必然是准备了完整的解决办法。 “很简单!”陈怀安慢悠悠地说着,“明确规则,当朝官品高于旧有门第!” “皇族、当朝三品以上官员家族,位列第一等;五品以上,位列第二等;其余世家无论祖上多显赫,无当朝高官者,一律降等。” “官府审定的族谱才具备法律效力,私自抬高门第者不予承认。” 这些话一说出口,不仅仅是世家人,魏征这些人都震惊了。 陈怀安......这是要把天给彻底捅破啊! 直接把所有世家全部打下去? 狠! 太狠了! 陈怀安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继续说着:“由吏部、御史台牵头,建立一个人物评价体系!” “官员以“政绩、军功、清廉”为准,民间以“孝悌、耕织、善行”为准。” “每年评选的“良吏”“义民”“功臣”,由工部刻碑立传、告示天下,给予赋税减免、赐爵等实际奖励。” “天下,从此以官品功绩为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从今,往后,规矩变了!(第2/2页) 沉默。 殿内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李世民此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他猜到了陈怀安想进一步打压世家,可没想到是这么打压。 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吗? 强行抬高官员地位,硬生生把五姓七望打压下去。 这招......很难评价。 陈怀安本人倒是无所谓别人怎么想。 既然已经要开始斗争,那就争到底。 无论此事成与不成,反正统一经书,推行新的科举制度,绝对是出不了问题了。 人心啊。 都是难测的。 当你想开窗的时候,大家会反对,可当你提议把屋顶掀了,大家就会同意开窗了。 所以,陈怀安压根没指望此事能成。 成了固然好,不成还能保证接下来的计划不出意外。 有些事,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他的方法,原本历史中,李世民也做过弱化版,那就是修订《氏族志》。 “......” 沉寂了好半晌,崔善为沉声道:“安国公,此事非同小可,你还是要慎重啊。” “再说了,根本没有人看不起你,你莫要胡说。” “我胡说?”陈怀安冷笑,“难道在某些人眼里,我陈怀安不是个暴发户?” “是个好运的泥腿子?” 卢彦卿听到这里,坐不住了:“安国公所言,未免有些夸大了,以你如今的地位,谁还能看不起你?” “连冯家都主动上门求联姻,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陈怀安眼里浮现出戾气:“是与不是,在场诸位心里都清楚。不要拿冯家来说事,我与冯巧儿的婚约,是陛下亲自指定的,皇后殿下促成的,没有上门求联姻一说!” “你......” “你给本官闭嘴!!!” 卢彦卿还要开口,陈怀安直接厉声打断:“天下大半读书人,读书是为了什么?” “为国效力?确实如此!” “但他们首先,是为了自己能够抬起头来做人,他们是为了自己的父母,在亲人面前能够挺直腰板,不用每日辛劳,于地里刨食吃!” “其次才是为国效力,为君尽忠!” “最后,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陈怀安抬手指着卢彦卿。 “而不是为了让某些人看不起!!!” 卢彦卿张着嘴,瞳孔有些涣散了。 朝堂内,剩下的所有五品官员,此刻齐刷刷坐直了身子,望着殿中央那道修长的身影。 短短四句话,像是一道道从弱到强的雷霆般,在他们耳边炸响。 陈怀安挥着袖子:“别跟我说什么没有这种事,你们看不起出身寒门的人,认为门第至上?” “那好,今日,我陈怀安就要打破这种观念!” “你们可以挡住天上的太阳,但你们永远挡不住黎民眼中散发的光芒!” “本官,就是要告诉天下人!” “从今!往后!” “规矩变了!” “......” 第219章 做制定规则的人 第219章做制定规则的人 卢彦卿欲言又止,想跟陈怀安争辩,最后还是放弃了。 门第至上这种观念,是民间流传默认的,他们可以引以为傲,但绝不能承认。 你都门第至上了,那你把皇帝放在哪里? 卢彦卿不会傻到在此事上跟陈怀安争论,这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别看陈怀安说得掷地有声,好像那么回事,估计连他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 打破这种长久以来的观念,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之间能做到的? 等陈怀安寿终正寝估计都做不到。 没看到一言不发的李世民吗?连他都没说话了。 太极殿内,一时间显得有些寂静无声。 过了一会儿,崔善为转移了话题,打破了这种安静:“方才陛下一直强调推行新的科举制度,蔡国公也拿出完善好的制度,包括安国公在内,都说要推行这种制度。” “那么......新的科举制度,到底是什么?” 来了!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 无论之前怎么争辩,一切都是铺垫罢了,最后的目的,都是为了新的科举制度能顺利推行。 李世民很随意地把杜如晦交上来的奏折递给张阿难:“有关新的科举制度,大家都很感兴趣,可奏折只有一本,慢慢分下去看,就太慢了。” “张阿难,给诸位爱卿念念吧!” “是,陛下。”张阿难双手捧过奏折,小心翼翼地打开。 其余人全部正襟危坐,竖起了耳朵。 科举,便是一切的中心。 被陈怀安藏了这么久的东西,总算要露出冰山一角了。 “新科举制,应当由乡贡名额开始......” 张阿难跳过了前文,直接念起了重点,从当初陈怀安提出的大概,进行了非常多的细化。 比如从增加乡贡名额的自由投考制,哪些百姓可以自由投考,哪些百姓不能投考,能投考的百姓如何投考,如何报名,遇到问题该向谁申诉等等问题,杜如晦跟房玄龄全部进行了完善。 殿内此刻只剩下了张阿难的声音不断响起。 崔善为等人耐心听着,没有打断,时而皱眉,时而思索。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阿难的声音总算停下。 李世民环顾众人:“诸位觉得,杜爱卿此方法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长孙无忌等人是因为没什么好说,杜如晦和房玄龄的方法,就是基于陈怀安上次提出来的观点,然后进行了细化完善。 没有出乎他们的预料。 不清楚这些的官员,大部分人还在思考。 而五姓七望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卢彦卿很是恼火地看向崔暄,如果不是博陵崔氏的几个人,他们怎么会如此被动? 新的科举制度,如果没有统一经义的话,说实话影响不大,无非是李世民有了正经理由能提拔一部分人。 可大部分科举名额,依旧是落在他们手中的。 毕竟寒门子弟,哪怕正常考,也很难比得过世家子弟。 这种差距有一部分是天生的,大部分是后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做制定规则的人(第2/2页) 别的不说,光是学习条件,双方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世家子弟有海量书籍供他们研读,寒门子弟有这个条件吗? 他们连买些笔墨纸砚练字都费劲,更别说读书了。 但经义被统一,加上陈怀安还有不知名的后手,再加上现在的新科举制度,层层叠加,对他们产生的影响就太大了。 卢彦卿实在搞不懂,博陵崔氏是脑子进水了吗? 陈怀安到底给了什么条件,让博陵崔氏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背刺他们。 “陛下,臣认为此法可行,虽说还有些地方不够完善,可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完善它。”颜师古率先开口。 “统一经义,完善科举制度等等事情,都可以同时进行,并不耽误。” 李世民微微颔首:“不错,所以朕说杜爱卿辛苦了,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拿出这样的成果,已经非常不错了。”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那么就照杜爱卿的方法,继续进行完善,等科举之前实施下去!” “臣没有异议。”长孙无忌第一个开口,魏征等人也立即出言表示支持。 最后,崔暄几个博陵崔氏的人也表示支持了。 这让卢彦卿、崔善为的脸更黑了。 新科举已经起势,阻拦的意义不大,也违反了当初跟陈怀安的约定,没有必要。 对他们来说,现在重新找漏洞,尽量让损失最小化才是最重要的。 “怀安,你的意见呢?”李世民生怕陈怀安继续搞事,还特意问了一句。 “陛下,臣没有意见。”陈怀安赞道:“蔡国公的新制度很好,臣举双手赞成。” “不愧是蔡国公,随便出手就能做出如此好的制度,臣佩服至极!” 杜如晦:“......” 世家人:“......” 殿内不少人扯了扯嘴角,压根没理会陈怀安的话。 大家时不时开口,围绕着新科举制度展开了讨论。 卢彦卿一直盯着崔暄,疑惑陈怀安到底给了对方什么好处,值得博陵崔氏先演他们,又在最后背刺。 这时,长孙无忌说了一句:“考官的数量并不多,六位考官的数量,我认为是合理的。” 卢彦卿听着这句话,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新科举制度对所有世家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博陵崔氏自然不例外。 除非......对方本身就参与了进去,占据主考官的位置。 如此,对方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到影响。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 统一经义! 如果说,陈怀安同样让博陵崔氏的人参与了进去,那么......一切就显得合理了起来。 甚至......陈怀安所准备的后手,可能都划分给了博陵崔氏一部分利益,否则对方没必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想清楚这一点,卢彦卿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必须参与进去! 不能等着做遵守规则的人,他们一定要做制定规则的人! “......” 第220章 我很难不怀疑安国公的学问 第220章我很难不怀疑安国公的学问 有了决定之后,卢彦卿并未第一时间行动,而是耐心等别人商讨科举细节,顺便准备一下。 到如今,他们算得上撕破了脸皮,很多东西已经无需顾虑,今天要么输得一败涂地,要么拿到上桌的资格。 只有这两种结果! “好,那就这样决定吧。”到了最后,李世民眼看商议得差不多了,开口一锤定音。 “不管是统一经义、还是完善新科举制度,都要赶在今年乡试开始之前,这段时间,诸位爱卿辛苦一下,不可耽误了科举。” “臣等遵旨。”众人起身作揖。 卢彦卿眼看到了时候,轻咳一声,给自己的同盟发去信号,然后幽幽开口:“陛下,关于统一经义,臣认为有一些地方不妥。” 他一开口,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陈怀安目光深邃,耐心几乎被耗尽了。 “哦?”李世民有些意外,这些人还没死心,“哪里有不妥?” 卢彦卿正色道:“臣认为人选有些不妥。” “颜书监虽说出身颜家,然而资历却差了些,召集南北学士、大儒,完成经义统一此等大事,应当由著名大儒来牵头完成,否则此事恐怕会进行得相当困难。” “统一经义,说得轻松,做起来却是艰难无比,若是没有足够的威望、资历,如何服众?” “大家意见不同时,谁来一锤定音?” 随着这些话说出口,五姓七望的人顿时明白了卢彦卿的意思,眼神坚定了下来。 而杜如晦则是眉头紧锁。 卢彦卿这些话,倒也算不上无的放矢,故意找茬,按照资历来说,颜师古确实稍微差了些。 当世比颜师古有名的大儒并不少,看起来比颜师古更合适的也很多。 可问题不是这么看的。 就当前来看,对他们、对李世民来说,最合适的就是颜师古。 他们希望颜师古来做这个人,卢彦卿等人会答应吗? 显然不可能。 而且他们给出的理由也合情合理。 “其次......”卢彦卿扭头看向陈怀安,冷冷道:“如果说颜书监只是资历差些,那么由安国公协理,臣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安国公少年得志,财政、工事上屡建奇功,臣亦是敬佩。” “可统一经义乃是文道盛典,考究的是经学功底、学术名望,安国公常年涉财政、工事,通杂学,于儒家经典并无盛名,且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谁能服气?” “再者,安国公身兼数职、政务繁忙,只怕也分不出多少精力打理经义琐事,反倒耽误了这桩千古文事。” 话说到这份上,什么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们不仅要往统一经义的班子里塞自己人,更想把陈怀安挤出去,把文道的话语权重新攥回自己手里。 话音刚落,范阳卢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的官员接连出列,齐齐附议,一口一个“卢大人所言极是”“安国公恐非经义最佳人选”,架势摆得十足。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狗东西,未免有些不知好歹了。 真当他当了皇帝之后,就不提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我很难不怀疑安国公的学问(第2/2页) 魏征嗤笑一声:“现在统一经义,又变成千古文事了?” “你之前可是一口一个误国误民,今后要被天下读书人,被无数后人骂死的。” “这算什么千古文事?哪有被骂的千古文事?” “千古苦差事还差不多。” 房玄龄这下也没了好脾气,怒斥道:“陛下已经下旨,你现在说这些,置陛下于何地?” “还有,什么时候,这种事情是靠年龄来论资排辈了?” “如果是靠年龄来论资排辈,我们还商议个狗屁的新科举制度?大家今后比年龄就好了啊,谁年龄大就听谁的。” “包括上朝,直接听年龄大的不就好了?” “正是因为陛下已经下旨,那我才要说出来!”卢彦卿据理力争,“现在尚且有弥补的机会,一旦旨意发出去,那么再也没有补救的机会。” “我们怎么能将错就错?” “目前......” “好了!”陈怀安不耐烦道:“别目前了,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就算跑东突厥都能听清楚。” “我就不明白了,统一经义,为的是校勘文字、正定释义,让天下寒门学子有本可依,考的是真才实学,不是比谁年纪大、谁家族名头响。” “颜书监训诂之学独步当世,修撰五经定本的功底摆在那里,难道还压不住几个自视甚高的儒士?” “如果说真有这种自视甚高的,他算个狗屁大儒!” “至于我......”陈怀安笑意带着几分讥诮,“至于本官协理一事,陛下授命本官协调各方,又不是让我下场注经解字。” “怎么,卢大人是觉得陛下识人不明,还是觉得这经义之事,就得由你们说了才算?” 一句话直戳要害,把选贤的话题扯回了皇权与世家的话语权之争,殿内瞬间又是一静。 卢彦卿脸色微沉,正要开口,崔善为先一步说道:“协理一事,非同小可。” “就算不参与注经解字,也不是安国公能够胜任的。” “毕竟......安国公都能擅自曲解《论语》,把圣人心血改得面目全非,我很难不怀疑安国公的学问!” “对付畜生嘛。”陈怀安坦然道:“我一般不会跟畜生讲大道理,畜生它又听不懂,说起来也无趣。” “再说了,说什么我把圣人心血改得面目全非,改圣人心血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几百年来各家各户抱着自己的注疏各说各话,一本经书解出七八个意思,到底是谁在改圣人的话?” “小崔,你敢拍着胸脯说,你们清河崔氏的经解,就全是圣人的本意,半分没加自己家族的私货?” 崔善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不仅仅把他骂作了畜生,还把潜规则下面的东西,直接抬到明面上。 卢彦卿目光冰冷道:“既然安国公认为自己能够胜任这个位置,那想必是对自己的学问足够自信。” “想必,应当经得起考验吧?” “不如这样,我出一题,安国公若能答出来,我便不反对安国公协理一事。” “反之,如果安国公答不出来......” “.......” 第221章 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第221章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我若答不出来,就证明我没有资格胜任这个位置?”陈怀安觉得好笑。 这是什么狗屁网文套路? 你出题我答,幼不幼稚? 卢彦卿微微颔首:“这是自然,如果你连我出的一道题都答不出来,如何能胜任这个职位?” 魏征紧紧皱着眉,朝着陈怀安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 卢彦卿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谁知道他出的什么题,答案又是什么。 这些东西,还不是随便他自己说了算? 李世民坐在首位上,一言不发,只是离他最近的张阿难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作为李世民的贴身宦官,他清楚,每次李世民露出这种平静,毫无波澜的眼神,那就证明他动了杀心! 在此刻动杀心,对谁自然不言而喻。 “怎么,安国公不敢吗?”卢彦卿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陈怀安笑了,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姓卢的,你脑子没病吧?没有脑疾吗?要不要我请陛下宣太医给你看看?” “我想请问,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考我?你也配?” “到底谁给你的自信,认为你说两句激将话,我就会傻乎乎地答应你?” “幼不幼稚?” 卢彦卿一怔,实在没想到陈怀安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他正准备开口,陈怀安大手一挥:“行了,我没有闲心跟你玩这种幼稚的提问,我忙得很。” “当然,你想玩的话,我也可以陪陪你,就当是本官善心大发,陪小孩子玩闹了。” “不过......”陈怀安讥讽道:“不是你问我,而是我问你。” “你敢答应吗?” 嚣张! 藐视! 这是陈怀安给卢彦卿的第一感觉! 他怎么敢的啊? 提问我? 卢彦卿涨红了脸,却也没有失去理智,强行压下心里的恼火:“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你说提问就提问?” “那我凭什么要答应你?”陈怀安反问,“我真的搞不明白,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先是质疑我,又试图考我,你真当我提不动笏板了吗?” “我再怎么样,轮得到你来质疑?” “你......”卢彦卿怒火压制不住,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怒极反笑道:“好好好,我应下你又能如何?” “我活了这么多年,读过的书,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就你也想跟我比拼学问?” “放马过来!” 崔善为、郑元璹眉头微皱,卢彦卿有些不理智了,怎么能这么轻易答应下来? 不过两人都没说什么。 他们都不担心卢彦卿会输。 陈怀安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在众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嘴里缓缓吐出一句话: “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答吧。” 当陈怀安提出问题后,卢彦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么简单?” “所以心即理,致......” 说到这里,卢彦卿猛地一变,意识到了不对劲。 “心......心即理,致良知,知......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第2/2页) 卢彦卿瞳孔骤缩,如同见了鬼一般,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三句话,脑子里飞速翻遍了四书五经、诸子百家,竟连半分相关的记载都想不起来。 他自幼浸淫儒典,五十余年来经传、坊间杂注、隐士残篇读了不下千卷,可这三句话,他竟是闻所未闻! 别说出处典故,连相似的说法都半点找不到。 卢彦卿想过陈怀安的问题可能不简单,可能暗藏陷阱,但没想到只是看似短短的三句话,顷刻间就把他难住了。 “......” 跟他一样表情的,此刻朝堂内几乎全是。 当陈怀安提出这个问题的这一刻,所有人都在思考。 但越是思考,便越觉得这句话不简单。 连李世民都正坐了起来,眸光不断闪烁。 陈怀安轻嗤:“怎么,答不出来了?” 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这可是王阳明心学核心,哪里是那么容易答出来的? 要知道,王阳明的龙场悟道,即便放在后世也是相当炸裂的场面,比玄武门之变更甚。 这玩意你要是能随便在这里答出来,陈怀安无话可说,算你厉害。 一个人若是能理解心学,谁都得敬他三分。 如果能践行心学,好吧,你就是当世圣人! 一个卢彦卿还想答出这个? 做梦呢。 “你......你这是胡编乱造!”卢彦卿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发颤,“儒家典籍里根本没有这些说法,你拿些歪理邪说出来刁难人,算什么本事?” 说出这句话之后,朝堂内,一个自始至终从未开口,闭目养神的人睁开了眼。 “歪理邪说?”陈怀安挑了挑眉,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刚才还说自己读的书比我走的路多,怎么,转头就认不出圣人学问了?” 他目光扫过众多大臣,咬字道:“圣人设教,本就是教人明本心、知善恶、践言行。” “心外无理,心外无物,此为心即理;摒除私欲,存养本心,此为致良知;知而不行只是未知,真知必能笃行,此行方为真知,此为知行合一!” “这三句,字字都扣着孔孟正学的根骨,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歪理邪说?” “还是说,在你卢彦卿眼里,只有你们攥在手里的那几本注疏,才算得上是儒家正经?” “圣人的本意,反倒作不得数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谁都听得出来,陈怀安根本不是在跟卢彦卿辩经,是直接掀了世家的底子。 你们口口声声要大儒牵头统一经义,说穿了就是想把经义解释权攥在自己手里,可连儒家核心义理都答不上来,还有脸谈什么统一经义? 卢彦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而就在此时,先前睁开眼的人,慢悠悠地开口:“陈尚书所言在理。” “心外无理,心外无物,摒除私欲,存养本心,知而不行只是未知,真知必能笃行,此行方为真知。” “啊......” 孔颖达长叹,语气满是惊叹:“老夫从未听过如此惊艳......不,已经不能说是惊艳了,而是令老夫头皮发麻的见解!” “......” 第222章 朕说,值了! 第222章朕说,值了! 孔颖达一开口,殿内寂静了一瞬,卢彦卿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总说什么统一经义,需要一位有名的大儒来主导,可这位从未开口,根本不在意他们争论什么的人,却是当世最顶尖的大儒。 不仅如此,孔颖达还是孔圣第三十二代孙。 连他都这么说,卢彦卿还能反驳什么? 你卢家再权威,能比得过孔家? 在这方面,他们连颜家都未必比得上。 “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孔颖达根本不在乎卢彦卿在想什么,嘴里喃喃自语,显然还在细细琢磨这句话。 陈怀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即便是孔颖达,他也不认为对方能在短时间内解答出这个问题。 不是陈怀安小觑天下人,他从来不怀疑类似孔颖达、颜师古这种大儒的智慧。 只是......王阳明确实太强了。 哪怕是孔颖达,琢磨三天,能给出一个粗略的答案就不错了。 “啧!” 李世民啧了声,仰天长叹,慢慢起身。 众多大臣见状,也不敢再开口,正坐起来。 本以为,李世民要彻底定下此事,没想到,他压根没提方才之事,而是说起了陈怀安说过的一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好啊!” “说得好啊!” “这才是读书人,不,这就是当世、乃至后世读书人应该有的理念!” “朕......不知道你们听见这句话,到底是何感受,但朕听到之后,心中震撼难以平复。” 李世民轻笑一声:“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朕,无法评价。” “不过朕有个问题想问诸位。” “说出这些话的人,他的学问,还需要怀疑吗?” “换个说法,有人有资格去质疑吗?” 没人开口,卢彦卿、崔善为沉默不语。 李世民转头道:“孔老先生,你觉得呢?” 孔颖达坚定道:“即便由陈先生领头统一经义,臣,亦是没有意见。” “当然,颜书监同样够资格,臣亦无异议,全凭陛下做主。” 李世民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转头看向卢彦卿,声音不大,却让殿内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卢爱卿。” “安国公这题,你到底答得上来,还是答不上来?” 卢彦卿身子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臣......臣学识浅薄,未曾听闻此等义理,甘拜下风。” 孔颖达都认了,他不敢不认。 不认就是强词夺理,当着满朝文武胡搅蛮缠,反倒丢尽范阳卢氏的脸面,认了最多丢个人,还能落个坦诚的名声。 “甘拜下风?”陈怀安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卢大人刚才不是说,答不上题就没资格协理经义吗?” “那如今你连我出的题都答不上来,是不是连站在这里议论经义的资格都没有?” 卢彦卿趴在地上,脸涨得发紫,半个字都反驳不了。 魏征坐在案几前,看着陈怀安把世家怼得抬不起头,心里那叫一个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朕说,值了!(第2/2页) 李世民看着殿内的光景,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淡淡开口:“既然赌约已分胜负,此事便到此为止。” “统一经义之事,仍由颜师古牵头,安国公协理,即日起着手筹备,务必赶在乡试之前定下。” “朕再说一遍,科举与经义,乃国之重事,任何人不得从中作梗!” 李世民目光冷冷地扫过五姓七望的人,不容置疑道:“再有非议者,以抗旨论处。”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齐齐跪拜,声音整齐划一。 “还有一事!”李世民重新坐下来,手撑着头,“命,工部尚书陈怀安,修建一座专门用来殿试的宫殿,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给朕刻在最显眼的位置!” “臣,遵旨!”陈怀安当即应下。 科举制度的出现,必然会演变成殿试,同理,一座专门用来科举的宫殿,确实也是有必要的。 现在国库也不差这点钱,外面更不差需要找活干的百姓。 “下去吧!” 李世民随意地挥了挥手。 众多官员躬身,缓缓退了出去。 不多时,殿内只剩下李世民以及张阿难,还有一些宦官。 坐了一会儿,李世民忍不住惊叹:“朕现在越来越怀疑,这陈怀安是文曲星下凡了。” “你说,人的脑子,怎么能厉害成这样?” “为万世开太平......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无论听多少次,朕都觉得难以置信。” 张阿难迟疑了一下,试探性道:“陛下,旁人也很难理解您打仗为何能厉害成这样。” “他们也会觉得难以置信。” 李世民一愣,瞬间明白了张阿难的意思,哑然失笑:“如此说来,倒也有几分道理。” “能得怀安,是朕之幸!” “不过这小子就喜欢搞事,竟然想过要把那两种术教给旁人。” 这下,张阿难不好作答了,他跟在李世民身边这么久,自然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术。 犹豫了好半晌,道:“陛下......要不要,奴婢暗示一下安国公,让他不要把这两种术外传?” “嗯?”李世民摆摆手,“倒也不用,这小子还是有分寸的,应该也想过教了不好。” “另外,所谓扶龙术,教了也并无大碍。” “屠龙术......根本就没有施展的可能!” “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那......今后呢?”张阿难苦着脸问。 “今后?”李世民笑了笑,站起身,“今后估计朕早就死了,后世之事,朕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管不着了。” 说完,他迈步离开,张阿难连忙跟上。 走到半路,李世民似乎想到了什么,侧头说:“再说了,如果今后真的有人能施展屠龙术,让天下大同,即便我李唐皇室不复存在又能如何?” “一世命即万世命,一鲸落,万物生!” “倘若能用李唐皇室,换一个天下大同!” “朕说,值了!” “......” 第223章 脑子进大粪了吗? 第223章脑子进大粪了吗? “厉害啊,陈先生。” 出来之后,魏征凑到陈怀安旁边,忍不住赞叹道:“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太厉害了。” “是极,是极。”杜如晦也凑了过来,止不住地点头,“话说这个具体意思到底是什么?” “陈先生能否给我们解答一下?” 他不说还好,一说,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纷纷围了过来,连颜师古、孔颖达都凑近了些。 陈怀安眼皮直跳,关于这个,他知道个屁啊。 前世他确实看过一些关于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的意思,不过都是碎片化的知识,他哪里能记得住那么多? 要是知道的话,并且能做到的话,他还当个狗屁的安国公,他直接当圣人去了,还用得着怕世家? 在圣人面前,世家算个毛线,李世民见他都得弯着腰。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怀安自然不能说自己不知道。 至于为什么不能说,那你别问。 问就是要脸。 陈怀安故作高深道:“这门学问博大精深,是为心学,需要靠自己去悟。” “关键的一部分,就藏在了这三句话里,你们能悟出来多少,全看你们自己。” “须知,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魏征面露疑惑,杜如晦陷入沉思,倒是孔颖达,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着陈怀安深深作揖:“陈先生,受教了。” 陈怀安扯了扯嘴角,稍稍往旁边挪了挪,干咳道:“不用如此,这些都是小事。”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统一经义,此事还需要多麻烦颜书监,孔老先生。” 颜师古和孔颖达当即应了下来。 这本来就是他们打算做的事,陈怀安哪怕不强调,他们也会尽力的。 “对了,陈先生。”魏征不解道:“你是怎么说服博陵崔氏的人支持你的?” “在此事上,他们应该抱团才是。” 陈怀安笑而不语。 事实上,并不是他说服的博陵崔氏,而是博陵崔氏主动找上的他。 自从郑元璹上门之后,五姓七望其他人,都秘密联系过他,不过他都没怎么理会,只有崔暄主动登门。 诚意给得很足,态度也相当不错,陈怀安与他相谈甚欢。 倘若当初不是崔家的人派人来刺杀他,陈怀安本来就没打算选郑家,他会直接选博陵崔氏,或者太原王氏。 因为在五姓七望里,太原王氏的名声相对来说好一些,比较对陈怀安的口味,但话语权稍弱。 博陵崔氏虽说傲慢,跟陈怀安有仇,可他们话语权强啊。 在这种事情上,选盟友当然要选强的,否则新制度怎么推行? 其次,太原王氏就是因为名声稍好,跟陈怀安也没什么仇,他没理由坑人家,是不? 综合考虑之下,还是博陵崔氏好。 今后坑起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另一边,卢彦卿几人立即找到了崔暄、崔幹:“唇亡齿寒这种道理,还需要我来跟你强调吗?” “陈怀安到底给了你们什么东西,让你在最后关头背叛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脑子进大粪了吗?(第2/2页) “背叛?”崔暄面露不喜,“我好像从未跟你们说过要同盟吧?既然从未同盟,背叛从何说起?” “还有,你是来问责于我的吗?”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你......”卢彦卿语塞,气急败坏道:“统一经义,新的科举制度推行,你以为对你有好处?” “就算陈怀安让你们参与进去又能怎么样?这个口子一旦撕开,就跟河堤被冲破一样,想重新建起来就难了!” “在这种事情上,我们难道不是天然的同盟吗?你竟然在最后关头背刺!” 崔暄有些不耐烦:“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个,那抱歉,我还有事,没闲心跟你在这里耗。” “你要是有事,那就尽快说。” 崔幹淡淡道:“你们还没看明白吗?郑家一群傻子自作聪明,打破了我们跟陈怀安、陛下之间的平衡,此事是一定要在三月之前解决的。” “去年挖出那么多蝗卵,证明今年夏天必然出现蝗灾,他们绝对不会拖到那个时候。” “若是识趣,配合,我们还能参与进去,要是不识趣......” “呵呵......” 崔幹冷笑了一声,卢彦卿猛地一惊,崔善为也不淡定了:“你的意思是......届时陛下可能会下狠手?” “不然呢?”崔幹扫了郑元璹一眼,“你以为陛下费力撮合陈怀安跟冯家的人是为什么?” “用脑子好好想想吧,陛下干嘛非要让陈怀安跟冯家联姻?让皇室联姻岂不是更好?” “冯家在岭南的势力,还需要我说吗?陛下搞不好就是在给陈怀安加码,可能还有准备应对东突厥,防备薛延陀的可能。” “当然,其中也包括对付我们!” “如今关键的灾年,不想着好好跟陈怀安维持平衡,偏偏有人脑子跟进了大粪一样,非要去打破它!” “现在好了,大家都没得玩!” 郑元璹脸色阴沉了下来。 谁都清楚崔幹口中脑子进大粪的人是谁。 这几乎等于指着他鼻子骂了。 “那你至少应该知会我们一声,为何一定要在最后这样做?”卢彦卿依旧不服,“而且,我们大可以找一个新的平衡拖下去,到了夏天,李世民和陈怀安还有闲心来针对我们?” 崔暄面露鄙夷:“你脑子也进大粪了吗?我突然理解了陈怀安为何说你幼稚,彼其娘之,你是真他娘的幼稚。” “一天到晚就知道自作聪明。” 说完,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推开卢彦卿,迈步离开了。 崔幹也不想留下来,跟着走了。 现场,只剩下卢彦卿、崔善为、郑元璹,以及崔敦礼。 崔善为感觉有些心累。 这卢彦卿,还真是跟脑子进了大粪一样。 人家凭什么知会你? 他们直接跟陈怀安合作不好吗? 新科举制度考官一共才六人,负责统一经义的人数,李世民用的外人估计也不多,可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谁吃饱了去提醒你? 提醒你,然后你来跟他们竞争吗? 傻子才这么干。 “......” 第224章 真他娘的晦气! 第224章真他娘的晦气! “事已至此,说这些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我们的当务之急,要想的应该是怎么损失最小化。” 郑元璹感觉周围人都在默默打量他,硬着头皮说了这么一句。 他不说还好,一说,卢彦卿火气蹭蹭往上涨:“你还好意思?” “现在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你们郑家,此事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咱们走着瞧!” “什么叫因为我们郑家?”郑元璹大为恼火,“谁知道陈怀安态度这么强硬?我们不过是正常上门商讨合作,可他直接掀了桌子,这谁能想到?” “我已经说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谁都不愿意看到。” “而既然已经发生,我们在这里互相甩锅有什么意义?难道不应该想着怎么解决吗?” “解决?”卢彦卿气道:“你怎么解决的?像刚刚一样,在朝堂上装孙子,一句话不说?” “我看你们脑子真是进了大粪,惹完事,然后什么都不管,等着我们给你擦屁股呢?” “我没出力吗?”郑元璹反驳道:“如果我们没处理,用不着崔家的人反水,你们根本就比不过人家,你敢说我们没出力?” 他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连原本想打圆场的崔善为都忍不住了:“你还好意思提这个?” “现在好了,因为一个投票,我们拉拢的人几乎全部暴露了出来,这些之后势必会被打压,你知道我们损失有多大吗?” 郑元璹怒道:“只有你们损失吗?我们没有?” “我们的损失远比你们多,我难道不难受吗?” 三人顿时吵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争得脸红脖子粗,谁都不让谁。 给崔敦礼听得嘴角直抽:“各位,如果你们不想好好聊,那我可就走了。” 随着他开口,三人这才消停下来,各自冷哼一声,目光又全部落在了现场唯一一个博陵崔氏子弟崔敦礼身上。 沉默了片刻,崔善为沉声道:“刚刚卢彦卿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唇亡齿寒,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难道不懂?” “现在还内乱,只会被逐个击破!” 崔敦礼皮笑肉不笑道:“我确实不懂这个道理,如果你只想说这个,那我也走了。” 狗屁的唇亡齿寒,吓唬谁呢? 世家传承这么多年,怎么会轻易覆灭? 顶多是损失罢了。 陈怀安这种邪门玩意儿,加上李世民这个肚子能撑船的皇帝,以及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一众能力出众的大臣都出现在了同一个时代。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预感到,一个巨大的变局出现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占据一定主动,不说一飞冲天,也绝对能扩张势力,倘若是被动地遵守规则,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衰落下去。 面对这些人,博陵崔氏的人都看开了,跟他们斗个什么玩意。 他们要什么,配合就是了。 没看到王家的人,那个王珪都快当上宰相了吗? 卢彦卿深吸一口气,认真道:“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不能告诉我,陈怀安到底给了你们什么?他的后手,又是什么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真他娘的晦气!(第2/2页) 崔敦礼沉默了一会儿,道:“改革的参与权,你们应该已经清楚了,新科举,户部需要出人当考官,陈怀安答应我们,这个人会是现在的户部度支郎中,崔仁师。” “统一经义,崔家同样参与其中。” “......” “没了?”崔善为有些怀疑。 “没了。”崔敦礼面不改色道。 “你觉得我们信吗?” “我说的是实话,至于你们信不信,与我无关。”崔敦礼摇摇头,“你们爱怎么争怎么争吧,不过我要警告你们,就算要搞什么动作,也要尽快。” “当然,千万别太过分,否则拖到蝗灾来临的时候,李世民、陈怀安绝对不会手软,会真正掀桌子,以此来保证民生不受到影响。” “那陈怀安的后手呢?”郑元璹追问道。 崔敦礼道:“我不清楚,关于这一点,陈怀安没有跟我们细说,反正不简单就是了。”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些话,崔敦礼淡然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郑元璹眯了眯眼:“他应该没撒谎,但绝对没有说完。” “就这两个条件,不至于让崔家这么干脆地反水。” “这还用说?”崔善为面露思索,“不过其他条件已经不重要了,能够确定的是,统一经义,新科举制度,崔家至少参与了进去。” “这已经足够保证他们不受到影响了,即便有,估计也无伤大雅。” “要是应对得好,说不定还能借此获得不少东西。” “另外,他们就是不知道陈怀安的后手是什么,也应该了解一些内情。”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又扫了郑元璹一眼。 郑元璹脸色一黑。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种东西,对他们郑家的影响绝对是最大的。 哪怕不谈陈怀安的后手,看看颜家就知道了。 陈怀安拉上颜家,必然是来针对他们的。 “怎么办?”卢彦卿问。 崔善为叹了口气:“没办法了,今天我们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闹到这个地步,还得看看接下来的风向。” “要知道,陛下今天......可一直没怎么开口。” 一句话,点醒了另外两人。 郑元璹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卢彦卿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戾气:“要我说,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陈怀安这个人。” “既然一切因他而起,那不如就从他入手。” “他确实厉害,无懈可击,六个死士都杀不了,他的家......” “闭嘴!!” 卢彦卿话还没说完,崔善为瞪大了双眼,怒斥道:“我看他们说的都没错,你脑子真是进了大粪,彼其娘之,傻逼玩意儿!” “赶紧回家找你爹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实在不行,找你娘喝奶去,我他娘怎么遇上你这么个东西?” “真他娘的晦气!” “......” 第225章 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已经拐出去 第225章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已经拐出去了 “小妹,小妹!” 中午,冯智戴高兴地跑回家,“逆天了,你未来的夫君,逆天了。” 此时还在缝制衣物的冯巧儿手中动作一顿,柳眉微竖:“还没有成婚呢,不要这样说,免得让旁人听了去笑话。” “这里又没有外人,不碍事。”冯智戴满不在乎地说,并拿出了一封信件,“你看,怀安今天可是干了一件大事啊。” “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这还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太厉害了!” 冯巧儿原本打算继续做衣服,不想理会自家兄长,但一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对。”冯智戴赶紧把信件递给冯巧儿,“你看看,这都是怀安今天在朝堂上说的话。” “小妹,我跟你说,今天上朝可不一般,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一个个跟菜市场的大娘一样吵了起来,最后甚至动手了,打起了群架。” “陛下没办法,只能挥退了五品以下的官员,然后还争吵了大半天。” “我跟你说......” 冯智戴喋喋不休地说着,冯巧儿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抢过兄长手中的信件,立马看了起来。 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当然,这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它成为秘密,所以下朝之后,消息立刻散播了出去。 冯智戴实际上还是个全程旁观者,带回来的消息非常详细,每个人说的话都记了上去。 冯巧儿看着看着,目光定格在一句话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你的理念吗?” 冯巧儿小声说了一句,眼里波澜不止。 “小妹,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冯智戴兴致勃勃地说着。 “什么?”冯巧儿好奇道。 “史官啊!”冯智戴哈哈大笑,“那史官的眼睛真的在冒光,不开玩笑,是真的在冒光啊!” “我去瞅了一眼,这些小子他娘记得那叫一个详细,我记得当初陛下虎牢关之战,用三千五百精锐大败窦建德十万大军,史书就给了一句话:建德阵汜水,秦王按甲不战,待其气衰,奋击大破之,追奔三十里,斩首三千级,虏众五万,生禽建德。” “但就在今天,那群史官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写完,连他们什么表情都没放过。” “我都怀疑,若是他们带的墨不够了,甚至都要放自己的血当墨用。” 冯巧儿:“......”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看起了情报。 只是越往下看,她的眉头便皱得越深。 在看到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的时候,停顿了许久。 “小妹,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怀安就是阿婆说的那个人!”冯智戴很肯定道:“当初我们的选择没有错,你能嫁给怀安,我也就放心了。” 冯巧儿没接话,看完情报,沉思道:“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已经拐出去了(第2/2页) “嗯?”冯智戴一怔,笑意收敛了一些,“你这么说倒也不错,但怀安不是一般人,面对六个死士都能毫发无损,一般人奈何不了他。” “况且他自己又不傻,这段时间肯定会小心一些的。” “六个不行,十二个呢?”冯巧儿反问,“就算十二个还能扛住,二十个呢?” “双拳难敌四手,兄长,你是上过战场的,应该明白人数一旦多起来,是多么的可怕。” 她顿了顿,接着道:“即便陈郎君再厉害,那要是有人下毒呢?历史上,多少英雄豪杰,倒在了这种手段上?” “还有素锦姐呢?小禾呢?” “你只看到了他有多风光,没看到他在风光之下需要面对多大的危险!” “不能......吧?”冯智戴有些不确定道:“那些五姓七望的人疯了还差不多,敢对怀安的家人出手。” “有什么不可能的?”冯巧儿静静道:“如果有人千方百计地对付我冯家,想把我们冯家从高处硬生生踩进泥里。” “你会怎么做?” 这么说,冯智戴立刻就明白了。 要真有人敢这么做,那必然是不死不休,什么手段他都敢用。 “我去通知怀安小心点。” 冯智戴转身就要出去,冯巧儿有些无奈,她这个兄长其实各方面都很好,文武双全,就是性子急了些,有时候沉不住气,父亲因为这点没少骂他。 这次来长安,也是有心想磨炼他。 “你先别急。”冯巧儿叫住冯智戴,耐心道:“我们能想到的事情,陈郎君一定能想到,你跟他说这个没用。” “你现在立刻写一封信,让爹赶紧准备好修缮岭南跟中原的漕运,如此一来,冯家的影响力才不会止步岭南,可以更好地帮助陈郎君。” “另外,让爹多找几个靠谱的人手过来,就说是用来保护我的。” 冯智戴会心一笑,表示自己明白了。 找人,自然是用来保护陈素锦、小禾的,但他们不能这样跟冯盎说,要不然冯盎能气死。 冯巧儿思索再三,又道:“陈郎君,拉拢跟他有仇的博陵崔氏,肯定是有深意在里面,最直观的便是能分化五姓七望。” “但今天发生的事,对五姓七望的冲击太大了,一旦冲突继续加剧,很可能会发生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陈郎君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新的平衡点,既要让世家怕,又不要让他们感到绝望!” “我想,陈郎君接下来应该会进行实权置换,利益交换,想办法找这个平衡点,而这个平衡点很难找到,也很难稳定。” “我们冯家跟五姓七望大多人搭不上线,不过却跟太原王家有几分交情。” “你可以问问陈郎君,太原王家,是否在他可合作的范围之内,如果是,兄长可以跟王家人接触一下。” 冯智戴看着仔细分析的小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怎么感觉,妹妹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已经拐出去了呢? “......” 第226章 你等贞观四年之后再看看? 第226章你等贞观四年之后再看看? “你还不去吗?愣着做什么?” 冯巧儿疑惑道。 冯智戴:“......” 你说是为什么? 他腹诽一句,随即无奈应下来:“行吧,这就过去。” 答应之后,冯智戴倒也不含糊,先是给父亲写好信,告知了这边的情况,又把小妹的要求写上,最后命人赶紧送回岭南。 做完这一切,冯智戴出门了,径直赶往安国公府。 反正两家离得非常近,几步路就到了。 恰好,此时陈怀安刚回来,还没踏进家门。 “怀安。”冯智戴叫住陈怀安,然后快步走过去。 陈怀安有些意外冯智戴这个时候赶过来,不过倒也没有含糊,赶紧把人请进门。 “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冯智戴直言不讳道:“小妹当然也知道了,她的意思是,尽快打通中原跟岭南之间的漕运通道,这样冯家的影响力才能跨过来。” “另外,冯家其实跟太原王家有几分交情,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太原王家?”陈怀安面露思索,“这个倒是不急,今日在朝堂上太原王家、赵郡李氏的人本来就没怎么出力,他们应该是有想法的。” “如果你们冯家跟太原王家的人有交情,不用你们自己去找,他们会主动来找你们的。” “没来找的话,大概也没有合作的可能,更用不着主动上门了。” “至于冯家......” 陈怀安摇摇头:“冯家保持现状,维持好岭南就好了,我或许有些明白陛下的安排了,所以这两年你们最好都不要冒头。” “安静地发展便好。” “陛下的安排?”冯智戴来了兴趣,压低声音问,“你指的是陛下尽力撮合你跟小妹的婚事?” “你猜到了什么?” 他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用不着那么生疏,私下场合冯智戴没有顾虑那么多,直接就问了。 陈怀安迟疑道:“很可能是在给工部、户部的铁器、精细盐等售卖寻找后路,让朝廷离了世家,国库收入不至于瞬间大降,另外.....陛下应该还在给我加码。”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赐婚圣旨已经下了,婚期已定,天下皆知,谈论这个没有意义。” “主要是,不管是何原因,冯家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便好。” 冯智戴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多问。 要是陈怀安愿意说的话,他相信对方一定不会隐瞒。 现在说的比较含糊,那肯定是不想说。 既然不想说,何必多问? 他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有些担忧道:“起初我看你在朝堂上指点江山,呵斥群臣,还觉得你蛮风光的,后来经过小妹一提醒,仔细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 “为何要这般着急?” “在这种灾荒年,跟这些人对上可不是好事。” 陈怀安呵了声:“这可不是我主动找事,而是世家的人先打破平衡的,我总不能干等着他们出招吧?” “几百年的传承,让他们的骨子里充满了傲慢,蔑视一切,得不到的东西,他们势必要毁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你等贞观四年之后再看看?(第2/2页) “这是根本性的冲突,无法调和。” 说着,他望向冯智戴:“聊一句你可能不喜欢听的,我在他们眼里可能还好一点,他们不是连你们冯家都看不起吗?” 冯智戴一时无言。 陈怀安说的是实话。 五姓七望的人,除了跟他们有一些交情的太原王家,几乎没一个看得上他们冯家的。 冯家虽自称北燕王室后裔,但因世代定居岭南、联姻俚族首领冼氏,在中原士族门第里,早已被视为“南蛮酋帅”,杨素曾评价他爹冯盎“不意蛮夷中有如是人”。 在中原人士看来,冯家连普通中原士族都不如,更别说五姓七望这种最顶尖的家族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冯家弱。 事实上,冯家在军事实力上远超任何中原世家。 常备兵马就到了两万,备战的话,五万兵马都能拿出来。 这些可不是随随便便凑出来的人数,已经勉强能称作一支精锐了。 “抱歉,在这些事上,我们可能帮不到你什么。”冯智戴这般说着。 陈怀安心软了一下,温声道:“用不着说抱歉,你们又不欠我什么。” “再者,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愿意要一个只会趴在你们身上吸血的姑爷,关于我跟世家的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里面的情况相当复杂,你们就不要参与了。” “要是王家联系你们,你们帮忙牵个线就好。” “没问题。”冯智戴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然后说,“对了,你说要打压五姓七望,强行抬高皇室、三品官员的地位。” “你是真打算这么干?” 陈怀安乐道:“这就是个幌子罢了,我目的是告诉世家,有些事不要做得太过分,否则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此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要一步一步来才行。” “那可惜了。”冯智戴有些失望,这件事要是真的,他可太高兴了。 毕竟就是五姓七望这些人,总说他们冯家是蛮夷,倘若能强行把五姓七望的地位打压下去,他当然乐意看到。 陈怀安笑而不语,现在做不了,并不代表以后做不了。 你等贞观四年之后再看看? 紧接着,陈怀安跟冯智戴又聊了一会,他告诉对方,等二月开始,工部就会正式动工修建漕运。 朝廷会在里面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争取在贞观三年前打通漕运。 冯智戴对此没有意见,又关心叮嘱了几句,随即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陈怀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声。 他突然觉得,娶冯巧儿好像也不错,至少冯家的人性格确实很对他的胃口。 在出事之后,冯家人也在尽自己所能想帮他。 最后......陈怀安恍惚间多了个想法。 等以后自己累了,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带着姐姐、外甥女,以及冯巧儿去岭南生活也不错。 至少在那边,作为绝对霸主的冯家,足够护住他们一家人安然生活了。 “......” 第227章 双方都认为对方太强! 第227章双方都认为对方太强! 又过了两日,这段时间内,各家都在争论不休,李世民也在尽力拉拢其余世家。 但就目前来说,还没发展到最坏的情况,五姓七望的人还没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其一是博陵崔氏在上面压着,其二是新的科举制度,没有废除旧体系,保留了明经科,依旧占据录取人数的五成。 而且,因为博陵崔氏跟陈怀安达成的合作,让其他人看到了希望。 种种原因之下,五姓七望实际上还没绝望到孤注一掷的时刻。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矛盾不过是在积攒,并不是被解决了。 倘若放任这种情况持续,矛盾只会在时间的积累之下,愈演愈烈。 这天,太原王氏家族内部,一场争论正在展开。 王珪叹息道:“论对陈怀安这个人的了解,在座各位恐怕没有比得上我,我最起码跟他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同僚。” “以前在李建成手下的时候,我跟韦挺多少是有些看不上他跟魏征的,因为这两个人的种种提议,听起来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不符合常理。” “在玄武门之变前一天晚上,陈怀安就严厉指出,陛下会孤注一掷,让李建成不要掉以轻心,只是当时的我们都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李建成、李元吉身死,太上皇被架空,陛下节制天下兵马。” “现在仔细想想,当初陈怀安其实不少提议都是对的,就是当时的我们不理解而已,因为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所以我一直告诉你们,在贞观年,不要试图跟陛下、陈怀安作对。” 王裕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王裕字长弘,太原祁县人,北周并州刺史王秉之子,娶李渊同母妹同安大长公主,是李唐皇室的正式姻亲。 “我们王家本来也没打算跟他们作对,毕竟从大方向来看,我们王家跟其余家族是有差距的,需要依靠皇室。” “作对完全没必要。” “只是......”王裕沉默道:“统一经义,推行新的科举,对我们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祁县王氏王秉支,王裕之子王仁表开口附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目前不要跟李世民、陈怀安作对,从前是这么想,现在也是这么想。” “你想参与进去,参与进统一经义、科举的考官制度里面,如此才能保证王家不受到太大的影响,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但在前两天,我们王家虽说没有跟陈怀安争辩,可举手表决的时候,我们同样出力了。” “包括你自己都没举手。” “陈怀安能愿意让我们参与进去吗?陛下又愿意吗?” 王珪一时无言。 确实,在前天,他们五姓七望的所有人几乎全力表态,这才能在崔家没有背刺之前压过关陇集团。 他们确实没有跟陈怀安争辩,不过没有举手,默默站在世家一方,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了。 现实就是,他原本已经快要升任侍中,现在却被强行按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双方都认为对方太强!(第2/2页) 这个位置,很可能会被杜如晦、魏征、萧瑀所取代。 龙门王氏支脉,士林文脉代表王绩缓缓摇头:“话不能这么说。” “你们看的全是风险,看的是我们五姓七望遭受了全方面的针对,然而你们站在陈怀安的角度来看,他就愿意走到这一步吗?” “扪心自问,你们是陈怀安,若不是郑家一群傻鸟跑过去打破平衡,你愿意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跟五姓七望爆发这么激烈的冲突?” “陈怀安跟陛下的诉求很简单,他们要的是安稳,要的是天下安定,要的是四夷宾服!” “为此,陈怀安实际上已经做出相当多的妥协了,不是吗?” 王绩一开口,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连王珪都认真听了起来。 王绩,字无功,号东皋子,绛州龙门人,隋末大儒王通的弟弟,在长安士族圈层与文人圈子中声望极高。 在长安,王家做主的分别是四人。 王珪,朝堂核心领袖;王裕,皇亲族老;王仁表,地方实权代表。 其次便是士林文脉代表的王绩。 这四人里,又以王裕、王绩辈分高。 但王绩显然威望更高,这种威望不仅仅体现在外面文人圈子,在王家内部也是一样。 就这么说吧,目前朝堂上的温彦博、杜淹(杜如晦叔父)、薛收,全都是王绩兄长王通的学生。 同时,他还是王家的文脉继承人。 “那,您怎么看?”王珪郑重询问。 王绩不急不缓地说:“其实现在我们山东士族,跟关陇集团陷入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局势。” “在陈怀安、李世民一系列制度,以及杜如晦、房玄龄、颜家等人的支持下,我们自认为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针对。” “而且李世民作为皇帝,确实无可挑剔,已经掌握了天下兵马,陈怀安呢?这个人邪门得要死,谁都不知道到底藏着多少后手。” “我们觉得对手实在太强,可仔细想想,陈怀安他们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五姓七望扎根中原地区多少年?底蕴之深,他们难道不清楚?” “正因如此,陈怀安实际上从未彻底掀桌子,说是要打破门第高的观念,可只是提了一嘴,没有下文了,不是吗?” 王仁表恍然:“您的意思是,陈怀安只是给我们一个警告?” “对。”王绩颔首,“他为什么只给我们一个警告?” “因为他知道他绝对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行,否则层层压力之下,会彻底把我们逼到绝望。” “届时,谁都不想看到的情况就会发生。” “所以,有意思的点就出现了。” 说到此处,王绩有些好笑道:“我们双方都认为对方太强,谁都不敢乱动。” “我们想要合作,想参与进去,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陈怀安也在等我们上门寻求合作,跟我们合作?” “......” 第228章 你确定不会导致反效果吗? 第228章你确定不会导致反效果吗? “是......这样吗?”王仁表有些愣神。 实在是王绩说的话有些超出他的理解。 什么叫双方都认为对方太强了,导致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可仔细一琢磨...... 好像还真是这样。 王仁表面色古怪,最起码在他们看来,李世民加陈怀安,以及偌大的关陇集团,再加上现在被拉拢的颜家等几个家族,确实非常令他们忌惮。 同时,他们也在担心,在蝗灾来临之前,他们若是敢搞大事,李世民恐怕会举起屠刀。 所以照这么想,好像确实有道理。 王珪脑子转得更快,在王绩点出双方间的微妙之处后,他立即就明白了:“所以我们其实是有机会的,而且机会很大?” “陈怀安不会一棒子打死所有五姓七望,陛下也需要平衡,崔家就是他们率先选出来的代表。” “相比清河崔家,以及卢家,我们王家,还有赵郡李家,至少没有在朝堂上跟陈怀安他们在言语间对着干,更没有得寸进尺。” “从前的精细盐利益,我们参与得也很少。” “关键是......我们王家目前稍弱,且比较依赖皇室。” 王裕沉思道:“照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没问题。” 王珪之前能有希望坐上宰相的位置,这足以说明李世民能够接纳他们,而相比之下,其他世家连一个正三品的官员都没有。 另外,王家现在做主的四个主要人物,王裕是跟皇室联姻,王仁表更是王裕跟同安大长公主的嫡子。 关系自然不用多说。 起码从这方面来看,双方显然比其他人要亲近多了。 王绩淡淡笑道:“你们没有发现吗?新的科举制度,从未废除旧制,考官数量的设置,还是六位。” “这个考官数量,是一个很微妙的数量。” “陈怀安、陛下既然想维持平衡,自然不可能全部占了去,我认为,他们大概率只会把三个名额握在自己手中。” “剩下三个,一个应该已经给了崔家,另外两个呢?” 王裕若有所思道:“另外两个,一个应该是留给我们,最后一个......得看接下来其他家族人的态度了。” “最有希望的是赵郡李氏,卢家跟清河崔家基本上没什么希望了。” “不错!”王绩欣慰道:“所以说,凡事要多想想,站在对方的处境想想。” “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每一个时代,都会孕育出一些不讲道理的人,比如统一六国的嬴政,汉武帝刘彻,汉光武帝刘秀。” “跟这些人作对的人,最后有好下场吗?” “你们要搞清楚一个问题,我们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跟谁谁谁作对,而是谁掌权,我们就配合谁。” 王绩语重心长道:“一时得失,并不代表什么,我们要争的是万世。” “陛下,陈怀安,显然就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人。” 他话没有说全,可在场的几人全部明白了他的意思。 改变策略,不要跟他们作对了,改为配合。 该放弃的就放弃,这可能会导致他们产生一点损失,不过未来也许会有更大的收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你确定不会导致反效果吗?(第2/2页) 想清楚这一点,王珪当即点头:“我没有意见,那就接触陈怀安吧,该配合的配合,顺势者意气风发,逆势者粉身碎骨。” “不能因为一些面子,便丢了未来。” “好,就这么办。”王裕也不再犹豫,答应下来。 他都这么说,作为儿子的王仁表自然表示同意。 随即,王仁表提出一个问题:“既然决定好了,那么谁去接触陈怀安?” 话落,王裕目光看向了王珪,连王绩也是如此。 在场的人,若论谁跟陈怀安有几分交情,那定然是王珪了。 起码都是从前太子李建成手底下的人,由王珪去,显然再合适不过。 王珪哪里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不过他也是有苦说不出。 当初他就是率先排挤陈怀安还有魏征的人,陈怀安让李建成小心李世民,他还嘲讽过来着。 所以在朝堂上,陈怀安说什么他都不参与,也是这个原因。 现在让他去接触,你确定不会导致反效果吗? 王珪欲言又止,最终道:“我跟陈怀安......有些小矛盾,我去恐怕不合适。” 王绩:“......” “什么矛盾?”王仁表八卦道。 王珪扯了扯嘴角,最终拗不过这些人的好奇心,把自己跟陈怀安之间的矛盾说了出来。 王绩听完之后,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说:“那正好,就是你了。” “陈怀安从来不是在意这点小事的人,否则不会选择跟他有仇的清河崔家作为合作对象。” “你跟他这点小矛盾,说白了根本上不得什么台面,他从未在朝中针对你,就足够说明很多东西了。” “你过去,一来可以顺势解决你们之间的矛盾,二来你们也算相熟,一些小事,说开了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觉得行。”王裕点头,“王珪你过去,总好过其他不认识的人过去。” “以后你们在朝堂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矛盾趁早解决才对。” 见两人都这么说,王珪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好吧,待会我就准备一下,去找一下陈怀安。” “不!”王绩否定道:“不要明目张胆地去找,现在这个关键时期,各家的动向都被严密注视,我们王家跟冯家有几分交情,先联系一下冯智戴,让他代为引荐,找一个地方聊。” “不要去登门!” 王仁表皱眉道:“至于吗?” “我们能想明白的问题,其他人当然也能想明白。我估计现在大家都在寻找合适的机会接触陈怀安,以建立新的平衡,维持稳定。” “已经都这样了,何须遮遮掩掩?” 王绩摇头:“不,不一样的!” “我敢肯定,卢家、清河崔,绝对没有了参与进来的机会,现在不要把他们逼得狗急跳墙。” “就秘密会面,反正也不麻烦。” “好吧。”王珪叹了口气,站起身,“我这就过去。” “......” 第229章 被剁的东一块西一块 第229章被剁的东一块西一块 说做就做,王珪本身不是迟疑的人,当做出决定之后,立即派人秘密给冯家人传了信。 冯智戴收到信件之后,非常意外,找到自家小妹,把信件递过去:“你看看,怀安所料不错,王家人真的主动找上门了。” 冯巧儿心里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这些能当家做主的人,谁会是傻子呢?” “连我们岭南那片地方,各大势力的争斗都从未停下,之前联合上奏,说我们冯家谋反的各大官员,背后未必没人授意。” “更别说这些传承几百年的世家,以及局势无比复杂,各种势力混合的长安城了。” “王家人在五姓七望里面,势力确实稍弱,但也是相比其他五姓七望的家族。” “我或许明白陈郎君想要什么了,也明白那个平衡点在哪里了。” “在哪里?”冯智戴皱了皱眉,有些没明白小妹的意思。 他父亲时常感慨,要是冯巧儿是男儿身就好了,冯智戴自认为自身不差,可对比这个聪慧的小妹,他确实差了不少。 “平衡点不在世家跟陈郎君之间,而在五姓七望内部。” “博陵崔家就是那个领头羊。” 冯巧儿解释了一句。 冯智戴若有所思,还是有些不明白:“具体什么意思?” 冯巧儿:“......” 她有些无语了:“算了,我不想跟你多说,难怪父亲不愿意让你把嫂嫂跟侄儿带过来,就你这样的,还是好好当质子吧。” 冯智戴:“......” 不是,这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呢? 他好歹能文能武,很全面的好不好? “赶紧去吧。”冯巧儿把信件递给冯智戴,“等父亲来长安述职,我与陈郎君完婚,顺便就把嫂嫂跟侄儿接过来,你也不用一个人了。” 说着,她瞥了冯智戴一眼:“兄长,我得提醒你,我是女子,马上就要嫁人了,你作为我们冯家的嫡长子,在长安代表的可是我们冯家。” “一言一行,都要小心。” “正好,我最近认识一个姑娘,长得不错,也很懂事,唯一不好的,就是身世差了些。” “你若愿意,可以纳个妾。” 冯智戴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小妹怎么突然操心这种事了? 然而没一会儿,他便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自己去青楼被小妹发现,这是在叮嘱自己呢。 冯智戴这下尴尬了。 男人嘛,离了老婆孩子这么久,心里多少有点痒痒。 “行,我知道了。”冯智戴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还有,我警告你,你自己去那种地方就算了,别带陈郎君去!”冯巧儿最后警告了一句。 冯智戴:“......” “我是那种人吗?” “不好说。” “......” 带着郁闷的心情,冯智戴再度来到安国府,此时的陈怀安似乎一下子闲了下来。 很难想象,作为风暴的中心,陈怀安竟然还有闲心在家教导小禾读书认字。 冯智戴走上前,感慨道:“外面人心惶惶,许多官员都小心翼翼地过着日子。” “颜书监、蔡国公他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被剁的东一块西一块(第2/2页) “而身为一切的始作俑者,你倒是清闲。” 陈怀安抬手示意他坐下,旋即笑道:“你说错了,我现在可没有那么清闲。” “对于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在家坐着,什么都不干。” “为什么?”冯智戴有些不解。 “我要是做什么,无论什么事,都有可能触碰到某些人敏感的神经。”陈怀安抱着外甥女,语气带着些许笑意,“你别看那些人神气得很,实则一个个胆子小得很。” “所以,倒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我出去会招来麻烦。” “为了不吓坏某些人,我还是在家待着吧。” 冯智戴立即明白了,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那些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五姓七望,好像也没有多了不起。 “你猜对了,王家人主动找了过来,希望我帮他们跟你牵个线,明天在忘川楼见一面。” “哦?”陈怀安一点都不意外,“来的是谁?” “王珪。” “谁?” 冯智戴对陈怀安的态度有些意外:“王珪啊,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陈怀安乐了两声,自从玄武门之变之后,他们这些李建成旧党,大多都被收编了。 但因为玄武门之变前一天晚上的事,以及往日的一些冲突,王珪基本躲着自己走。 哪怕上朝的时候,自己提出任何意见,王珪都是从不插手、更不插话的。 现在竟然被王家人派过来跟他接触。 陈怀安只觉得有趣。 “没问题就行,那我就给他们回信了,明日上午你记得赴约。” “好,麻烦你了。”陈怀安应了声。 “一家人,不说麻烦。”冯智戴摆了摆手,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陈怀安继续耐心教导自家小外甥女读书写字。 小禾学着学着,忽然有些心不在焉。 陈怀安笑着问:“怎么啦?又想吃糕点了?” 小禾小脸一红:“阿舅,小禾没有那么贪吃。” “我已经吃饱啦,不想吃糕点,我......我刚刚只是在想其他事。” “是吗?”陈怀安不置可否,随口问,“那小禾在想什么呢?” “想爹爹呀。”小禾仰着头,“阿舅,我以前问娘亲爹爹去了哪里,娘亲总是不告诉我。” “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爹爹,小禾没有呢?” 陈怀安眼神一冷,揉了揉小禾的脑袋,笑呵呵道:“你娘亲不告诉你,是怕你伤心。” “噢,小禾不伤心,小禾就想问问。”小禾面露期待道,“阿舅,你可以告诉我爹爹去哪里了吗?” 陈怀安淡淡道:“你爹啊......很早之前遭遇了马匪,听说很惨,被剁的东一块西一块。” 小禾瘪了瘪嘴,有些失望:“好吧~” 她伤心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而已,她这些年跟着陈素锦颠沛流离,早就见惯了生死。 对于记忆中从未存在过的父亲,她只是感到好奇罢了。 “阿舅,听说娘亲重新买了不少糕点,我跟你说,那种糕点叫什么......哎呀,名字我忘了,反正可好吃了。” “......” 第230章 你喜欢?那送你了! 第230章你喜欢?那送你了! 次日,陈怀安来到忘川楼。 此处算是长安城相当出名的一家酒楼,平日里生意算不上特别好,不过也说不上差。 里面的设施、布局相当不错,环境很好,连桌椅板凳的用料都不一般。 他一进门,很快便有一名长相清秀的女子前来接待,他一句话都还没说,清秀女子不动声色地伸手,示意他往楼上走。 陈怀安没说什么,这显然是王珪安排好的。 她带着陈怀安径直越过二楼,来到三楼一间屋子前,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就又有一名女子打开门。 陈怀安扫了一眼,挑了挑眉,里面竟然不是他想象中的餐桌、案几之类的,更没有床榻等生活设施,而是两道阻拦了视线的屏风。 “客人,您请。” 女子恭敬地示意他进门。 陈怀安踏进去,两名女子轻轻把门关上了。 越过屏风,陈怀安看到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王珪,他此时面前摆放着一杯茶,看起来已经快凉了。 “王侍郎倒是找了个好地方啊,这地方不简单。”陈怀安饶有兴趣地往后看了一眼。 这间酒楼,搞不好经常有类似的隐秘见面。 王珪起身相迎,说出了一句让陈怀安意外的话:“一些小小的产业罢了,安国公若是喜欢,可以送给你。” “嗯?”陈怀安有些意外,“这忘川楼是你们王家的?送给我,真的假的?” 王珪略带笑意道:“这有何真假?安国公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回头我会安排人把房契、地契,以及忘川楼送往安国公府。” 陈怀安深深看了王珪一眼,坐下之后,含笑道:“好啊,如此,陈某就多谢王侍郎了。” “谈不上谢。”王珪跟着坐下,开门见山道:“你我也算不上陌生,对于你,我多少有几分了解,知道你不是喜欢废话的人。” “我有一个问题。” 陈怀安淡笑:“王侍郎请问。” 王珪认真道:“王家,可有资格入安国公的眼?” 陈怀安面色微变,总算正色起来。 王珪这句话,可谓把姿态摆得很低,没有问双方能不能合作,条件是什么,或者问怎么样才能合作。 而是说王家能不能入他的眼。 态度一下子就拉满了。 陈怀安道:“王侍郎言重了,太原王氏天下闻名,谁敢不高看一眼呢?” “我自然不例外。” 你以礼待我,我自当报之以礼。 这是他的行为准则。 总而言之,就是吃软不吃硬。 “既然如此,安国公,我有话便直说了。”王珪直接道:“你需要我们,我们同样需要你。” “我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所以很多话我不想多说,以免惹你厌烦。” “你帮我们掌握一定话语权,我们帮你扛住另外三家的压力,保证天下安稳,如何?” 陈怀安眼里浮现一抹异色:“为什么是另外三家?除了博陵崔氏,加上你们,不是还剩四家吗?” 王珪失笑道:“分庭抗礼可不是安国公想看到的,我知道现在泰山羊氏,以及秦王府十八学士其中几位背后的家族,同样站在你那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你喜欢?那送你了!(第2/2页) “皇室、博陵崔氏加上太原王氏,再加上这些家族,足够跟另外四家分庭抗礼。” “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无非是旧的平衡被打破,然后大家忙活一顿,重新找了个新的平衡。” “安国公固然在此期间收获良多,但安国公还有机会收获更多,不是吗?” 说到此处,王珪很肯定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赵郡李氏,一定也在安国公的拉拢范围之内。” “倘若加上赵郡李氏,剩下三家就翻不出太大的浪花,安国公不就能占据绝对优势了吗?” 陈怀安默默看着王珪,没有说话。 他从来没有小觑过天下人,不过王珪能这般坦然,还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没有变过。 如果不是郑家突然要掀桌子,打破大家心照不宣的东西,事情更不会现在就闹到这一步。 新科举制度会正常推行,没有统一经义,世家绝对不会加以阻拦。 现在新的规矩一出来,大家都想重新上桌,成为规矩的制定者。 可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呢? 陈怀安摇摇头:“王侍郎,恕我直言,如果你们想上桌,那么维持稳定就是你们的分内之责。” “你要是想用这个条件打动我,我们很难继续往下谈下去。” “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最稳定的关系,实际上就两种,一是利益共同,二是仇人相同。” “你既然如此坦然,那我也不妨告诉你,王家、赵郡李氏,确实是我第一个考虑过的合作家族,也是最理想的。” “但清河崔家、范阳卢家,我也并不是不能考虑。” 王珪了然地点点头,这么说郑家才是最没机会的那个。 想想也是,这群脑袋进了大粪的东西把好端端维持的局面给打破了,这才闹出了这么多事。 你以为大家没猜到陈怀安有后手吗? 但人家没有拿出来,不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吗? 结果郑家倒好,傻乎乎就冲了上去,估计还跟陈怀安闹得很不愉快。 导致现在陈怀安压根没考虑过对方。 “你想要什么?”王珪认真了起来。 “我想要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不如王侍郎自己说说,你能给我什么?”陈怀安笑着问了一句。 他现在要的东西,对方不可能给,所以只能做一下铺垫。 意义嘛......说重也重,说不重也不重。 反正就当前来看,维持稳定是最重要的。 先前他的话不过是在吓唬王珪,这些世家没有理由帮忙对付其他三家,他们只想维持稳定。 只是他一说,王珪就懂了,明白要付出一些代价,所以没有反驳这些话而已。 既然如此,那不如让对方自己提。 王珪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他缓缓开口:“王家的藏书,你可以拿去印刷拓本!” “......” 第231章 不愿意! 第231章不愿意! 听到王珪给出的条件,陈怀安一时间都惊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王珪平淡道:“王家的藏书,你可以拿去拓印,但拓印完之后,原本必须还给我们。” “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陈怀安满头问号,甚至有些怀疑面前的王珪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王家的所有藏书,全部可以拿来给他拓印? 捏麻的! 开什么玩笑? 陈怀安实在有些怀疑了。 他想过王珪应该会给出较好的条件,毕竟事已至此,大家总不能谈钱粮这种东西,那太招笑了。 在陈怀安看来,王珪能给出最好的条件,无非是土地之类的,例如支持他清查土地。 此事他从未遮掩过,想清查土地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都清楚。 可王珪上来就是一个王炸,等同于梭哈。 他不得不怀疑啊。 “你认真的?”望着王珪不似作假的表情,陈怀安心里有些狐疑。 “当然。”王珪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我们可以帮你们,你们需要我们王家,我们王家也需要你们。” “这是我一开始就说过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 听闻此话,陈怀安深深皱着眉,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王珪给出的条件很好吗? 当然好了。 好到不像话。 王家的藏书本身极其重要,拿出所有藏书这个条件,分量很微妙。 它是一个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价值、文化价值远大于政治价值的筹码。 五姓七望之所以能垄断经义解释权、把持仕途,核心就是独家藏书加上师徒口传的壁垒。 一套完整的经典注疏、孤本古籍、历代典章制度记录,全靠手抄传承,一套书可能就是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陈怀安为什么要拉拢那么多家族? 除了想让他们帮忙对抗五姓七望,深层次的目的,当然还是盯上了对方家族内的藏书啊。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就算有再好、再便宜的纸,以及活字印刷,没有底本你印什么? 在雕版印刷、造纸术没出现之前,唐代一部好的手抄本,价值几贯到几十贯不等。 世家藏书动辄数千卷,换算成钱是一笔巨款,但更重要的是,很多孤本、善本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王家传承这么多年,鬼知道他们家的藏书包含多少东西? 儒家经典注疏、历代典章制度、史书与地方志、诸子百家、文集、天文历法、医药、术数,估计数都数不清。 最重要的是,陈怀安现在要做什么? 打破文化垄断,统一经义。 官府想统一经义,不能只靠一家之言,必须校勘众本,王家藏书能提供多个版本的经典注疏作为参照。 只要跑出去一说:新编《五经正义》,参校了王氏千年所藏之善本。 就这一句话,便能堵上天下大半读书人的嘴,他们也不再是强行统一,而是在集大成的基础上统一。 从此之后,即便有人想否定官府定本都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不愿意!(第2/2页) “......” “王侍郎大手笔啊。”陈怀安不禁感慨,如果不是认识王珪很久,他绝对要怀疑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本人。 王珪轻笑一声:“我知道安国公在担心什么,我能说出这句话,证明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是我个人之言。” “如果你答应,那么我们的合作正式达成,我给出了我的诚意,该轮到安国公了。” 陈怀安微微眯眼,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王家送藏书,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但里面,同样存在必须警惕的陷阱。 一旦王家人把书送给他们,要是不让王家人参与统一经义,他们就保留了最终解释权。 将来可以说,朝廷印的只是他家的书,但没读懂他家的精神,真正的学问,还在王家。 只有真正让他们参与进去,且统一的经义符合他们的预想,朝廷统一经义的权威性才能有所保证。 这几乎可以算是阳谋,你要么不拿这些藏书,要拿,就必须让他们参与进去。 另外,朝廷统一经义,王家第一时间送上藏书,这会让王家的名声瞬间往上升一个台阶。 不过......相比之下,这些都是陈怀安可以接受的东西。 “好,既然王侍郎的诚意已经给得这么足了,我要是继续拒绝,就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了。”陈怀安拱手,“我会向陛下举荐王家的大儒,另外......新科举制度考官,我也会说服陛下将权重交给礼部。” “其次......” 陈怀安停顿了一下:“今后,印刷出来的书籍,也需要王家多多帮忙。” 王珪心里一喜,明白对方不仅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还承诺在未来,把部分利益划分给他们。 今天见面的主要目的,已经彻底达成了。 “好!” 王珪起身,径直走出去,吩咐了两句。 很快,就有人不断端着美酒佳肴送进来。 王珪给陈怀安倒了杯酒:“什么契约,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张无用的废纸,咱们今日举杯结盟。” “希望今后共勉。” “没问题!”陈怀安对今天的收获也很满意,举杯跟王珪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随即房间内的气氛就松弛了许多,王珪一边示意陈怀安吃菜,一边说着。 “其实,我们前两天的时候,还在犹豫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过家中一位长者,说我们现在陷入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境地,那就是我们都认为对方太强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还有就是,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墨守成规,注定死路一条,所以......我们选择了跟安国公合作。” 陈怀安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你们魄力十足。” 王珪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郑重道:“事到如今,那王某能否询问安国公一句,你藏的后手,到底是什么吗?” “你想知道?”陈怀安并不意外他的问题,挑眉问。 “当然想,安国公愿意告知吗?” “不愿意!” 王珪:“......” “......” 第232章 李世民穷得跟那啥一样 第232章李世民穷得跟那啥一样 跟王珪吃了一顿饭,陈怀安实际上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这两天他的压力也不小,操作就跟走钢丝一样,一个弄不好就会弄出大乱子。 现在跟王家合作达成,他就能轻松很多了。 从现有的条件来看,哪怕世家想闹,他们掌握的力量已经不虚了。 在长安城闲逛了一会儿,买了一堆吃的东西,陈怀安心满意足,边吃边往东宫走去。 “安国公。” 东宫的守卫见是陈怀安到来,拦都没拦就让他进去了。 在这里,他也算是轻车熟路。 很快,在显德殿前,陈怀安让人进去通报了一声,李世民得知他来之后,很是意外:“这小子不在家待着,还有闲心跑出来?” 张阿难嘴唇嗫嚅:“陛下,听下面的人说,安国公看起来很有......呃,雅致,还提着不少吃的东西。”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无奈一笑:“让他进来吧。” “是,陛下。” 张阿难领命下去,不多时就把陈怀安带了回来。 李世民一看,这小子还真提着不少东西,大多都是长安城街上卖的吃食。 “臣,参见陛下。” 李世民挑眉道:“你带着这些东西,连官袍都不穿,你觉得像话吗?” “不像话吗?”陈怀安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点点头,“确实不像话,那臣先回去了,等臣换身衣服,把东西吃完再来。” 说着,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行行行,你可拉倒吧!”李世民揉了揉眉心,抬手示意他回来。 陈怀安这样过来,大概率是有好事发生了,李世民自然不可能让对方走。 “张阿难,给咱们陈先生再端几盘糕点上来。”李世民没好气道,“别饿着咱们算无遗策的陈先生了。” 陈怀安脸黑了一下。 “是,陛下。”张阿难憋着笑,下去了。 “喏,看看吧,弹劾你的。”李世民随手把一本奏折丢给他。 而在李世民案几上,这样的奏折还有一堆。 陈怀安好奇地打开瞅了瞅,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看到最后,甚至还自顾自读了起来。 李世民有些不耐烦:“你看就看,你读个什么玩意儿?” “没看人家怎么说你了吗?在外私做买卖,说你以权谋私,又说你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一个人占据着两个尚书的位置,权势太大。” “现在这些人啊,都不敢让朕将你流放到岭南了,除了建议朕贬你的,杀你的,还有就是让你流放宁古塔的。” “亏你还能笑得出来!” 陈怀安都乐了:“把臣流放到岭南?那不正好回家了吗?” “说不定臣有生之年,能满足一下心愿,安心做一个教书先生。” “呵呵!”李世民皮笑肉不笑。 陈怀安撇了撇嘴,低头看了看,啧了声:“这上面写的啊,搞得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什么坏的词都往我身上扔。” “说起来,我这都是为了陛下啊。” 李世民冷哼一声:“自你上任以来,弹劾你的奏折,都能堆成一座山了,你以为你为什么一点影响没受到,难道不是朕帮你顶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李世民穷得跟那啥一样(第2/2页) “这些人,一个个脑子想的是什么,朕心里门清!” “还有,上次说举手表决,情况你也看到了,五品以上的官员,朕掌握的人,竟然还没有这些家族多!” “这还是朝堂上,五品以上的官员啊,连他们都是如此,朕很难想象五品以下是什么样子!” 李世民心里很恼火,当时他没说,并不代表他没有记住。 那个时候,他是真动了杀心。 当然,现在他杀心依旧没有消退,已经在暗中调查卢彦卿等人了,一旦给他查出点东西...... 李世民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科举,不正是为了解决这一切吗?”陈怀安再次点出了关键。 李世民神色缓和了许多。 不错,科举,正是为了解决这一切。 可以说,陈怀安已经把通天的大道近乎铺好了,就差最后这一关了。 如果能过去,从此之后,寒门子弟起码有了出头之日,他可以慢慢通过一年又一年科举选拔出来的天子门生,一步步掌握朝堂内外及地方官僚。 “你现在敢大摇大摆地出门,还跑去买了这么多吃食,想必......好消息已经来了?”李世民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不仅是陈怀安,这两天他承受的压力同样不小,朝堂上每天都在争吵。 偏偏他还不能放出明确的信号,否则难保一些人不会狗急跳墙。 “确实如此。”陈怀安微微颔首,“今天,我刚跟太原王家达成了合作,允许他们占据考官之一,参与进经义统一。” “条件是对付其他几家,维持稳定,同时......” 说着,陈怀安笑眯眯道:“王家所有藏书,都交出来给我们拓印。” “哦?”李世民有些吃惊,忍不住质疑,“他们能同意这种条件?” “这可是他们几百年的积累!” “陛下误会了。”陈怀安解释道:“不是我提出的这个要求,起初我让王珪自己提,结果王珪主动说要把藏书交给我们拓印。” “王家比我想象中要有魄力!” 李世民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里面的深意,啧啧称奇:“确实,王家竟然还有这种魄力。”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太原王氏献书参与统一经义,等于背叛了五姓七望的文化同盟。 其他四家会怎么看?博陵崔氏已经合作了,太原王氏也献书了,剩下的卢、郑、李三家会不会慌? 内部分化的效果,比书本身还要值钱多了。 更重要的是......此举可以极大充实皇室藏书。 别以为皇家的藏书一定是最多的,这其实是普通百姓的误解。 因为在隋朝的时候,皇家藏书曾达到历史的巅峰,洛阳嘉则殿藏书三十七万卷。 这三十七万卷分别复制了三套副本,分藏长安、洛阳等地。 然而,但凡有点地位、懂些历史的人,都知道皇家压根没多少藏书。 李世民穷得跟那啥一样。 “......” 第233章 管它如何,须知人定胜天! 第233章管它如何,须知人定胜天! 隋末时期,王世充割据洛阳,唐军攻破洛阳后,奉命将洛阳藏书乘船沿黄河运往长安。 船队在三门峡附近触礁覆没,藏书损失十之八九,幸存的寥寥无几。 加上战乱中散佚、焚毁的,到武德年间,皇家藏书几乎是一片废墟。 李世民登基之后,一直在试图重建皇家藏书,颜师古这个秘书监,最大的作用就是主持购募遗书、选五品以上子弟工书者抄录,慢慢积攒藏书。 这个时期,皇家藏书正在重建初期,数量少、版本杂、错漏多,根本比不上人家。 所以李世民对此还是很高兴的。 “不错,这件事办得好,王家想参与进来,就让他参与呗。”李世民心情很好,“反正,考官有六位,他们占据三位,我们占据三位,最后的殿试,朕才是主考官!” “不过......王家既然有这么大的魄力,而且已经带头做出了表率,那么赵郡李氏是不是能争取一下?” 李世民面带希冀,谁会嫌自家的藏书少呢? 陈怀安思索道:“可以尝试一下,不过成与不成其实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要把王家提供藏书的消息传出去,就说:太原王氏深明大义,襄助文教,化私为公,功在文脉!” “同时,在他们提供藏书的时候,让礼部在长安城搞一个盛大的典礼,让王氏族长亲自护送第一批书入国子监。” “把这件事办成天下皆知的盛事,这就堵死了他们反悔或暗中串联的路。” 陈怀安意味深长道:“上了台面,就下不去了!” “哈哈哈哈!”李世民大笑,抬手点了点陈怀安,“你啊你,还是这么黑心!” “如此,你是不是还要上奏,做做样子,然后让朕下旨,敦请王氏宿儒王某某,出任弘文馆学士,领衔新经的校对编纂啊?” “也不是不行。”陈怀安大为赞同,“如此,统一经义,就有博陵崔氏、太原王氏、以及下面颜家、萧家、杜家一众名望甚大的家族背书。” “从此之后,官府统一的经义,便能彻底站住脚跟了。” “朕看不止吧?”李世民不置可否,“你还在逼着人站队。” “卢家、清河崔家、郑家反应最为激烈,可赵郡李氏看到王家跟你达成了合作,心里难免有想法。” “你还想逼着他们站队?” “怎么可能?”陈怀安摇摇头,“从今天我大摇大摆地出去,闲逛了这么久,估计就有些人猜到不少东西了,赵郡李氏的人,很快就会来找我。” “他们不需要逼。” “我本来就给他们留了位置,只要他们不傻,能做制定规则的人,又怎么会愿意做遵守规则的人?” 李世民侧头道:“你就不怕......他们想着唇亡齿寒?” “但还有一句话,叫做死道友不死贫道!”陈怀安认真说,“再者,五姓七望传承这么多年,傲慢两个字,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特别是两个崔氏、卢氏、郑氏。” “他们不会认为自己的家族会走到覆灭那一步,顶多是在我们活着的时候,会衰落一段时间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管它如何,须知人定胜天!(第2/2页) 李世民对此深表赞同。 五姓七望的傲慢,真的是刻进了骨子里。 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永远无法想象他们的势力,他们的话语权,包括他们的傲慢到底有多大。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活字印刷拿出来?”李世民问。 陈怀安眨眨眼:“不是臣想什么时候把活字印刷拿出来,而是陛下打算什么时候把活字印刷拿出来才对。” “东西臣已经献给陛下了,臣说了又不算。” 李世民哑然失笑:“行行行,虚头巴脑的,那你觉得,朕什么时候把活字印刷拿出来最好?” “臣认为,等赵郡李氏向陛下靠拢,新科举、统一经义,以及新造纸术、印刷术的利益被三家瓜分干净的时候,就是拿出活字印刷的时候了。”陈怀安长舒了一口气。 “届时,新的局面将会形成,足够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稳定,陛下有充足的时间解决内忧外患。” 李世民想了想,叮嘱道:“不要小觑了他们,一定要时刻注意,特别是你,今后要多加注意安全。” “以你的身份,是可以召一批人手的,最好保护好你自己的家人。” “这些事,朕就不插手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毕竟你已经不再是孤家寡人了。” “明白吗?” 陈怀安听着这些话,眼神一时间有些复杂。 李世民明明可以打着保护他家人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进行监视,但他却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了最不符合帝王心术的做法。 这很不皇帝,却很李世民! 二凤......还是够意思的! 陈怀安轻笑道:“放心吧,陛下,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我从来不会小觑任何人。” “就像王家,他们几乎精准猜测到了我的打算,不仅给足了诚意,还送上了目前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五姓七望里面显得势弱的王家,我哪里还敢小觑别人?” “那就好。”李世民知道对方心里有数,放心下来。 随即,他站起身,走到显德殿门口,望着殿外的天空,沉默片刻,道:“怀安,朕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怀安跟了上去,稍稍落后李世民半步:“陛下想问什么?” “自贞观以来,大唐天灾人祸不断,有时候,朕都不免开始怀疑自己,你说......这种情况,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李世民负手而立,语气低落。 “上天的想法,哪里是我能琢磨透的?”陈怀安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不过,不管它要持续多久,日子该过还是得过。” “再说了,天灾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有。” “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一样过来了?” “刚刚还说呢,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但我们,可是其中领头的啊!” “管它如何,须知人定胜天!” “......” 第234章 少林武僧与李百药 第234章少林武僧与李百药 贞观二年,二月初。 安国公府,演武厅内,年纪不小,却显得相当精壮的少林武僧正在教导陈怀安武学。 武僧自然是被陈怀安请过来的,他的力量、身体素质越来越强,拳脚、兵器功夫当然也要跟上。 此时距离少林十三棍僧救唐王仅仅过去七年,李世民亲自嘉奖了少林,肯定了对方的地位,少林寺的地位正处于上升期。 按理来说,外人想学少林功夫是相当困难的,几乎等同于不可能,但天下已经很少有东西是陈怀安得不到的了。 在大量金钱投入以及李世民亲自下旨后,少林寺也得上门教导。 当然,这是要条件的,陈怀安所学,不能传授给他人,这是少林寺妥协的唯一要求。 对此,陈怀安欣然答应了。 所以就有了这一幕。 “师兄......这......”其中一位额头有痣的武僧看着陈怀安硬生生把一根铁棍挥舞得如臂使指,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不断响起,让他眼皮直跳。 被他称作师兄的净空嘴唇有些干涩:“净明,安国公所非常人......不要用常理看待。”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是,师兄。”净明竖掌应下,心里依旧止不住地震撼。 这是读书人?是文官? “先生。” 云烟此时在外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听到她的声音,陈怀安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云烟跟随自己很多年了,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她不会跑过来打扰自己。 陈怀安随手拿过云烟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吐出一口浊气:“什么事?” 说真的,他有些喜欢上这种练武的感觉了,也总算理解为什么总听说有武疯子出现。 练武的时候,一切的烦恼都被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动作要领,而且能很直白地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变强。 这种感觉,真的容易上瘾。 他甚至决定好了,等学完少林功夫,一定要花重金把天下武学全学一遍,各种兵器也不能放过。 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就好了。 “先生,礼部侍郎李百药来了,我将人安排到了客厅,已经备好了茶水。”云烟小声说着。 陈怀安了然,对旁边几位武僧说:“几位大师,在下还有事要处理,今天暂时就到这里吧。” “是,安国公。”净空应了下来,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实在是陈怀安有些太变态了,学东西简直快到不像人,他怕自己要是过段时间就教无可教,不好跟陛下交代。 要不然还以为他们不想传授武艺,随便传授一招两式糊弄人呢。 “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府里人说,今日多谢几位大师了。”陈怀安对几人还是比较客气的。 几位武僧纷纷应下来,表示自己随意就好。 陈怀安这才带着云烟出去,简单洗了洗身子,换了身衣服,便来到了客厅。 此时,李百药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茶都喝了两杯,不过他却没有丝毫怨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少林武僧与李百药(第2/2页) 陈怀安进门之后,李百药正想起身,他随意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动,旋即来到上面坐下,解释了一句:“李侍郎,方才我有些事情耽搁了,若是怠慢了李侍郎,还请不要怪罪。” “哪里,哪里。”李百药根本没在意这点小事,笑呵呵道:“安国公日理万机,下官可以理解。” 李百药随意揭过了话题,开门见山道:“想必,今日下官前来所为何事,安国公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了。” 陈怀安很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态度,端起云烟倒好的茶喝了一口:“王家献书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长安,再过一个月,献书的典礼都要开了。” “李侍郎今日来此所为何事,我自然清楚。” “直说吧,王家给了自己的藏书,你们赵郡李氏能给什么?” 李百药闻言很意外。 他们早就研究过陈怀安这个人,知道对方不是喜欢废话的人,所以他上来就把话挑明了。 只是没想到对方比他更直接。 不仅跳过了不必要的客套,连能不能合作都跳过了,直接问能给出什么条件。 但李百药早有所准备,略微沉吟,答道:“王家给出自家的藏书,这是我们大家都没想到的。” “我想,王家应该是自愿的,若是他们不愿意,安国公即便强行要求,他们也不可能同意。” “其中的用意,我大概也明白一些。” “你问我赵郡李氏能给什么......”李百药微微一笑,“王家能给的我们同样能给!” 一句话,让陈怀安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 王家能给的,赵郡李氏同样能给。 这句话的意思,无非是说王家能给出藏书,他们也能给。 不过陈怀安并未跟上次一样惊讶,吹了吹茶水的热气:“李侍郎应该明白,王家率先给出藏书,是雪中送炭。” “你李家此时也给藏书,便是锦上添花。” “统一经义,本就有无数大儒参与,孔家的孔颖达老先生,颜家的颜书监,以及南北各方大儒。” “再算上博陵崔氏、太原王氏的人,以及王氏的藏书,它的权威性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来质疑,更没有任何人能够质疑。” “你们李氏现在送上藏书,对我们来说已经不是必要的了。” “有固然好,没有也能接受。” “李侍郎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李百药微微颔首,他们本来就没指望靠这个打动陈怀安。 就像对方说的,王家已经送出了藏书,他们继续送就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了。 提出这个条件,只是想试试罢了。 如果能成,那么自然值得高兴,倘若不成,他还有后手! 李百药笑眯眯道:“我虽然不知道安国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不过我却知道,当初郑家恐怕给了安国公很不好的印象,我们......可以帮你!” “......” 第235章 开团郑氏? 第235章开团郑氏? “郑家......” 陈怀安面露异色:“你觉得我会信这种话?” 五姓七望现在确实被他分化了,不过那全都是因为利益足够大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出现。 博陵崔氏、太原王氏,这些家族答应他的,也只是帮他维持稳定。 换句话说,要是卢家、郑家要搞事,他们会帮忙拦着,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主动针对剩下的三家。 一旦这样做,某一个被全面针对的家族,真的有可能衰落下去。 那个时候,他们真的得考虑一下唇亡齿寒的道理了。 李百药脸上笑容不变:“我知道安国公不相信,不过没关系,这次我们同样是带着诚意来的。” 陈怀安内心一动。 看李百药这个样子......似乎不像是说谎。 “李侍郎请说。”他打算先听听看,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李百药不在乎他什么想法,自顾自地说:“安国公应该明白,在所有世家里......我这里指的是所有世家,郑氏、崔氏对朝廷的影响力是最大的。” “崔氏不用说,天下第一高门嘛!” “而郑氏,本身靠着经学授业,门下学生遍布大江南北,上至朝堂,下至地方官员乃至小吏,很多都是郑氏人,或者郑氏培养出来的人。” “这一点,安国公认可吗?” 陈怀安似乎明白李百药打的什么主意了,提起了兴趣:“你们想对郑氏官员出手?” “为何不呢?”李百药反问,“天下官位,就那么多,可以说一个萝卜一个坑,而郑氏一家就占了不少,很多时候,安国公难道没有感觉到掣肘吗?” 陈怀安眼里满是古怪,现在他可以确定了。 王家人魄力十足,赵郡李氏同样不遑多让。 果然啊,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永远不能小觑了天下人,更何况是这些传承几百年的家族。 其心一个比一个黑,手段一个比一个狠。 竟然想趁机成为规则制定人的同时,还想着扩大自身的势力和影响力。 李百药说得不错,天下官位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把郑家人踢出去了,空出来的官位,自然由大家平分。 此举,可谓狠毒至极。 因为有时候,只要有人敢开团,必然会有旗鼓相当的队友跟上。 平常的时候,郑氏高高在上,是五姓七望之一,是天下人都想巴结的对象。 但要是被人开团,那郑氏就是一块偌大的肥肉,谁都想上来啃两口。 关键是...... 经义统一,本身对郑氏的冲击力就相当巨大了,若是对朝廷的影响力还被全面剔除。 郑氏就真的要元气大伤了! “风险很大。”陈怀安没说拒绝,也没说答应。 李百药能够理解,转而说道:“安国公,我建议你不要小觑了剩下三家。” “我们联合起来,能压住一时,压不住一世,不管任何制度,都是存在漏洞的。” “平衡能被打破一次,就能被打破第二次!” “我已经给出了自己的诚意,希望安国公认真考虑!” 陈怀安注视着李百药,脑海中各种念头划过。 对方的话,听起来有些乱,不过仔细琢磨,就能明白对方是在提醒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开团郑氏?(第2/2页) 不要小觑了剩下三家...... 也对,连稍有名气的太原王氏都有那么大的魄力,全部藏书说拿就拿,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在民间名声不错的赵郡李氏,竟然这么疯狂。 可想而知剩下三家手段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管任何制度,都是存在漏洞的...... 这句话应该是在提醒他,别太指望科举制度了。 陈怀安很理解。 因为哪怕是在后世,还有一句话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呢。 科举制度发展到一千年之后,都存在漏洞,更不用说现在了。 李百药的提议......确实相当令人心动。 直接重拳出击,将郑氏打得衰落下去,顺便踢出局,剩下偌大的利益,足够各方势力吃到撑。 卢氏、清河崔氏要是参与进来,拿到不少位置,能进一步扩大影响力,足够他们安分一点,同时此举还能震慑他们。 不过风险实在太大。 万一赵郡李氏存在小心思呢? 万一剩下三家抱团呢? 万一他们不想看到唇亡齿寒的情况出现呢? 今天是郑氏,明天可能是卢氏、清河崔氏,后天...... 其中涉及到的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一个把控不好,已经大好的局势,就有可能全面失控。 陈怀安放下茶杯,沉吟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是真的好奇,连他自己都没这样想过,赵郡李氏凭什么要这么干? “安国公,你还不明白吗?”李百药站起身,朗声道:“历史,就是一场最残酷的厮杀!” “细数始皇嬴政统一六国以来,不谈王朝,只说家族,有多少家族曾经红极一时,权势滔天?” “魏晋时期,琅琊王氏何等辉煌?一句王与马,共天下,道尽了当时王家的权势。” “可现在呢?大家提起王氏,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太原王氏。” 李百药叹道:“东晋末年,谯郡桓氏。” “桓温灭成汉、三次北伐,独揽朝政十余年,废立皇帝如儿戏;儿子桓玄更进一步,直接逼晋安帝禅位,自己登基称帝,国号‘楚’!” “现在呢?” “东汉末年,汝南袁氏!” “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从袁安开始,四代人连续位列三公。” “最后还不是在汉末乱世中彻底瓦解?” 陈怀安耐心听着,没有打断。 李百药转身道:“在这场跨越时间的厮杀里,在这个吃人的时代里......只有足够狠,才能不被人吃!” “你问我李家为什么这么做?” “我想请问,不想被吃,难道不是最大的理由吗?” 陈怀安相当意外:“你这么悲观吗?” “这可不像你们的行事风格。” “不,这就是我们的风格。”李百药平淡道:“你太年轻了,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 “我敢说,现在若不出手,以后吃亏的肯定是我们!” “直说了吧,你现在点头,陛下隔天便会收到数十封弹劾奏折,不出三天,弹劾的奏折立马就能上升到几百封!” “......” 第236章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第236章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陈怀安这下真的惊了。 李百药的意思......是只要他点头,赵郡李氏立马开团? 这......可太有意思了啊! 陈怀安着实意外:“李侍郎当真魄力十足啊!” “安国公过奖了。”李百药淡淡道:“我们不想被吃,卢家、清河崔家,同样不想被吃。” “所以总要有一个人先做出一点牺牲,保全大局。” 陈怀安听得只想笑。 牺牲小我,保全大我是吧? 不过你怎么牺牲的是别人呢? 想了想,陈怀安也有些理解了赵郡李氏的想法。 历史,确实是一场最残酷的淘汰赛。 多少曾经风光一时的家族都覆灭在了历史里,甚至有些连姓都没传下来。 李家跟王家,打的是同一个主意。 在他跟李世民在的时候,全力配合,该牺牲的牺牲,该占据的占据。 对于双方来说,这都是千古难见的变局。 兴盛,还是衰亡,全在一念之间。 牺牲一个郑氏算什么? 反正又不是覆灭。 只是进行打击罢了。 郑氏的底子还在那里,土地等一系列根基全在。 博陵崔氏,清河崔氏,两家出自同一脉,全是姜子牙的后代,你看博陵崔氏背刺清河崔氏的时候,犹豫了吗? 只要机会够好,利益够大,没什么是不能干的! 陈怀安啧了声:“你就不怕事与愿违?” 李百药脸上再度浮现出了笑容:“此时已经是贞观二年二月,薛万彻等人带兵讨伐梁师都,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我想,捷报就快要传回长安了,这是最好的机会,不是吗?” “厉害!”陈怀安一愣,旋即惊叹。 李百药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趁着大一统完成,薛万彻快要班师回朝的时机对郑家出手。 此时当真是最好的机会。 在大一统完成,李世民掌握天下兵马,薛万彻班师回朝的时候,谁敢乱来? 威慑力十足啊。 “那安国公的意思呢?”李百药询问道。 陈怀安摇摇头道:“我个人做不了这个主,但合作一事,现在便能敲定下来。” “赵郡李氏该获得的不会少,这是我的承诺。” 说着,他道:“不过,藏书一事......” 李百药扯了扯嘴角:“安国公请放心,藏书一样不会少,回头我回去就安排此事。” “那就好。”陈怀安放心了下来,谁都不会嫌弃藏书这种东西多。 李家愿意给,就接着呗。 陈怀安思忖道:“刚刚我也说了,李侍郎提出的事情,得看陛下的意见,我做不了主,李侍郎大概不急于这两天吧?” “如果不急,那就等等我消息,不会太久的!” “没问题!”李百药瞬间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本来就没指望陈怀安立即答应下来,此事非同小可,傻子都明白里面的风险有多大。 要是陈怀安随便答应下来,那他真要怀疑了。 “那么下官就先告辞了,倘若安国公做出决定,随时传信给我。” 李百药起身准备离开,陈怀安亲自把人送出了门。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陈怀安头一次感觉,世家远比他想象中要可怕。 回到府内,陈怀安一个人坐在厅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半天没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第2/2页) 陈素锦此时端着几个胡饼,以及三碗羊肉汤走进来,放在他面前。 “小安,先吃点东西吧。” “好。”陈怀安笑了笑,抓起胡饼,蘸点羊肉汤就吃了起来。 “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陈素锦有些无可奈何,“你如今已经是国公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没个吃相呢?” “姐,你都说了,我都是国公了,我还要在意旁人的眼光,那我国公不是白当了?”陈怀安无所谓道。 陈素锦无奈:“行吧行吧,你这书真是没白读,反正你总有你的歪理。” “我说不过你。” 陈怀安笑而不语,没接话。 又不自觉开始思考起李百药跟他说的话,以及里面存在的各种可能。 陈素锦见状,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小安,你是不是遇到为难的事了?” “有一些。”陈怀安微微一叹,“不仅为难,还很意外。” 五姓七望传承了几百年,哪个是省油的灯? 赵郡李氏的狠辣,更是远超他的预料。 今天李百药跟他说的话,实际上有一部分应该是跟李世民说的。 而且他凭什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郑氏又不是吃素的。 除非...... 陈怀安眯了眯眼。 除非赵郡李氏早就跟其他几家通过气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有了把握,能把风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不对。 李百药今天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像是胸有成竹,可仔细琢磨,又像是在试探。 试探他的态度,试探他的底线,甚至......试探陛下的意思。 陈怀安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安,既然觉得为难,何不把问题丢给其他人呢?”陈素锦提醒道:“这个道理,还是你教给我的。” “当我们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把问题闹大,或者把问题想办法丢给其他人。” 陈素锦能带着女儿在外面流离这么多年,还安然活着,靠的就是当初陈怀安教她的道理。 就像黄家三兄弟首次在流民队伍里盯上她一样。 只要把问题闹大,大家自然会帮忙解决。 陈怀安乐了一下:“有道理,姐,你这句话,还真是说到点上了。” “既然咱们解决不了,那就让该解决的人来解决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吧吃吧,不够姐再给你做。”陈素锦眼神温和。 她不懂朝堂上的这些弯弯绕绕,对她来说,天下就没有比小禾还有陈怀安吃饱穿暖更重要的事了。 “嗯......”陈怀安应了声,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李世民该苦还是要苦的。 反正李世民能扛,那就让他扛着吧。 这摊浑水,他还是不要参与了。 反正不管李世民做出什么选择,都怪到他头上,自己只要把今天发生的事转告就可以了。 “......” 与此同时,位于东宫内,难得清闲下来,正想着自己杀了李元吉,美美吃饭的李世民忽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奇怪......总感觉有人在念叨朕。” “......” 第237章 犹犹豫豫,怕这怕那 第237章犹犹豫豫,怕这怕那 与太原王氏的王珪和陈怀安见面时还注意隐私不同,李百药是直接堂而皇之地登门,根本没有任何隐藏。 故此李百药前往安国公府之后,消息便被一直注意陈怀安的势力收到了。 不过李百药跟陈怀安对此一点都不在意。 不管开不开团,李百药已经没有任何遮掩的必要了。 只要双方再度达成合作,那么局势就会稳定下来。 三家被排在外面,三家上了桌,成为新的规则制定人。 上桌的人,自然不希望没上桌的人搞事。 次日,李世民也收到了陈怀安的传信。 张阿难心惊胆战地将信件内容念给正在闭目养神的李世民听。 当听到赵郡李氏的打算之后,他也不由有些惊讶。 “赵郡李氏,想联合能联合的所有人,对郑氏动手?” “陛下......”张阿难吞了口唾沫,“赵郡李氏的想法,应该是对郑氏官场的人动手,把他们踢出去,留下的空缺,由大家来补足......” “呵!”李世民冷笑,“他们倒是打的一手好主意,难怪陈怀安这小子没有先定下来,而是送了封信过来。” 说着,他站起身,背着手,沉思道:“赵郡李氏......郑氏......” 李世民考虑的角度跟陈怀安等人都不同。 他们考虑的都是里面存在的风险和利益。 而李世民考虑的,则是这样做,会不会导致某一家势力过大,难以形成平衡。 其次,他想的是赵郡李氏,此提议有没有可能是五姓七望联合起来,设立的一个坑。 考虑了很久,李世民脚步停下来,挥手道:“去,把魏征等人全部叫过来,此事必须得好好商议商议。” “正好,这些人一个个都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世家女,朕倒要看看,如果一个世家即将倒塌,他们还想不想娶。” “明白,陛下。”张阿难低着头,缓缓退去。 他跟着李世民很久了,虽然李世民只说了魏征一个人的名字,但他很清楚对方想叫的是谁。 随后,张阿难派人各自前去请诸位大臣,然后亲自登门,请了长孙无忌和陈怀安。 中午的时候,李世民已经安排人准备好了膳食,诸位大臣,也纷纷抵达了显德殿。 陈怀安心里跟明镜似的,哪里不明白李世民叫他们过来的原因,坐下来就悠哉悠哉吃了起来。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他从来不在意这点小事,只是有些意外对方竟然还能吃得下。 “这是,李百药跟怀安的谈话,你们看看吧。” 李世民吩咐张阿难把陈怀安交上来的信件发下去,长孙无忌最先看完,看完之后表情很精彩。 “上面写的什么?”杜如晦见状有些好奇,拿过信件便看了起来。 其余人坐不住了,纷纷围了上去。 房玄龄难以置信道:“合围郑氏?把他们在朝廷内扎下的根,全部拔除?” 戴胄皱眉道:“这风险实在太大了,如果是过两年,臣说不定会举双手赞成此事,可眼下蝗灾将起,备战东突厥之事已经提上日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犹犹豫豫,怕这怕那(第2/2页) “这样做,等同于在朝廷内部迎来巨大的清洗,很有可能导致政权动荡,臣认为不值得。” “有新科举在,今后我们可以慢慢选拔人才,一点点剔除世家的势力,何须如此激烈?” “不不不!”魏征这老小子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此事,不仅仅是对郑氏动手那么简单。” “太原王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这几家需要安全感,清除郑氏,占据他们一部分位置,扩大自己对朝廷的影响,本身就能让他们心安几分。” “另外,卢氏、清河崔氏,同样迫切地需要扩大自己在朝廷的势力,否则没有上桌的他们,很可能会衰弱下去。” “牺牲一个郑氏,保全所有人,这笔买卖很划算!” 杜如晦却有不同的看法:“什么安全感?玄成,你这话说得未免有些矛盾了。” “曾经五姓之中,朝廷势力庞大,民间威望甚高的郑氏都能成为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他们怎么会心安?” “现在对郑氏动手,谁敢保证大家会默契地共同出力,而不是逼得他们抱团呢?” “唇亡齿寒啊!” “有道理!”房玄龄点头附和。 长孙无忌这时开口:“话也不能这么说,对郑氏出手,可不是安国公,更不是我们这一方人提出来的,而是五姓内部,赵郡李氏率先提出来的。” “从这一方面看,风险就已经小了很多。” “他们若是抱团,怎么会主动提起这种事?” “万一他们给我们设局呢?”戴胄直言道:“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五姓内部通婚已久,关系错综复杂,他们可能因为利益而产生分歧,可在生死存亡面前,谁敢保证他们不联合?” “博陵崔氏能背刺世家,也能背刺我们!” 殿内瞬间陷入了争执,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让着谁。 李世民看了一下,总结双方的意见。 就是说,一方认为风险太大,反正有科举在,今后可以慢慢收拾世家,不必急于一时。 而另一方觉得,此乃天赐良机,可以趁着李世民大军在握,薛万彻即将大胜而归,把郑氏给搞垮。 总而言之,各有各的理。 李世民默默听着,陈怀安默默吃着。 谁都没有去打扰。 过了好半晌,魏征厉声道:“犹犹豫豫,怕这怕那,你们莫非忘了,当日在太极殿内,我们举手表决,甚至比不过这些世家。” “我想请问诸位,你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他们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一到关键时刻,有人严重侵犯了他们的利益,结果你们就看到了!” “连朝堂上都是如此,你们敢想地方官员是什么样子吗?” “你们还要等?” “等什么?难不成,等他们找到新的科举制度漏洞,然后继续把持上升之路,从此垄断仕途吗?” “那我们呕心沥血,费尽心思推行科举制度,统一经义是为了什么?” “好玩吗?” “......” 第238章 投名状 第238章投名状 魏征的话,使得显德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戴胄依然摇头反驳:“话是这么说,但你不觉得,你想得有些太过理想了吗?郑氏经营这么多年,已经转移了祖地大量势力族人,转移到了洛阳、长安。” “他们哪里是有那么容易搞垮的?” “不一样!”长孙无忌提出不同的看法,“我们不是要对郑氏赶尽杀绝,而是把他们在朝廷的根系全部拔除,他们的根本利益我们动了吗?没有!” “我承认此举风险确实大,但收益也足够大,不是吗?” “天下什么事不需要冒风险?” “就像武德九年,东突厥几乎快打到长安,我们不就是在赌吗?贞观元年,安国公设局抬高粮价,吸引天下粮商,其中难道就没有风险了吗?” “现在我们还有的选,万一我们错过这次机会,今后没得选了呢?” 房玄龄忍不住说:“辅机兄,咱们已经要统一经义,还打算把郑氏在朝廷的人全部拔除,这跟赶尽杀绝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长孙无忌:“......” 他顿了一下,无奈道:“诸位,我就说一句,蝗灾要来了,谁也不清楚今后到底还有多少天灾人祸。” “现在的国库,全都是靠着安国公的精细盐、铁器、造纸术的收入撑着,今年蝗灾,税收恐怕依然收不上来多少,意味着这种情况依然要持续到明年。” “明年还说不定是什么样子呢。” “所以,任何充实国库的机会,我们都不能放过。” “郑氏传承这么多年,他们拥有的钱粮不计其数,哪怕是为了这些东西,我认为一些风险该担就担!” “这......”杜如晦等人犹豫了。 现在的杜如晦,已经是宰相了,户部的账本,他自然能看。 对于户部的情况,他当然了解。 所以很清楚长孙无忌说的是真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犹豫。 房玄龄也没有开口,显然是知晓这些。 长孙无忌继续道:“更何况,把郑氏的人拔除,空下那么多官位,即便有很多人要瓜分,陛下也能瓜分到最大那一块。” “其中的意义,还需要我多说吗?” “我同意。”魏征言简意赅,但态度很坚定。 见此情形,大家没了办法,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移到李世民身上。 毕竟,他们只是提出意见,最终做主的,还得是李世民。 “你们的想法,朕......都清楚了。” 李世民思忖道:“朕是这样想的,目前,哪怕天灾人祸不断,但因为大家齐心协力,加上怀安以工代赈不断发挥效果,天下实际上还算不错。” “在民间,朕已经有了不少威望。” “加上如今财政、军政,已经收回朕手中,即便发生最坏的情况,朕依旧有能力维持天下不乱。”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延迟攻打东突厥的时间。” “反正他们现在内斗,倒也不急。” “五姓七望的影响力,着实有些太大了,在场都是朕的心腹,朕也不跟你们卖关子,这种情况,朕绝不允许!” 李世民沉声道:“剔除一个郑氏,正符合朕的心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投名状(第2/2页) 见他这么说,戴胄等人没了办法,不再执着于要不要对郑氏出手,而是思考对郑氏出手,怎么才能影响最小化。 想着想着,戴胄的目光放在了一直没开口,只顾吃吃喝喝的陈怀安身上。 他不禁有些无语:“安国公,此事是你跟赵郡李氏先接触的,你怎么还能吃得下饭?” “那不然怎么办?”陈怀安笑笑,“要我说,该吃就吃,反正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了,那不是还有高个子顶着吗?” 戴胄不由瞪大了双眼,李世民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陈怀安都已经是两部尚书了,天下比他个子高的,还能有谁? 杜如晦这些宰相? 差点吧! 所以只能是李世民啊! 意思不就是在说,天塌下来,还有李世民顶着吗? 魏征直呼内行。 就是! 管他那么多,干了再说。 大不了苦一苦陛下! “陈怀安!!!”李世民气急,怒喝道。 “哎,我在呢,我在呢。”陈怀安笑呵呵地应下来。 李世民一拍额头,又好气又好笑:“别吃了,一天天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上辈子是没吃过饱饭吗?” “此事是你先交上来的,你说说你的看法!” 此话一出,不少人正色了起来。 按照往常的经验,陈怀安要么不开口,一开口便能一锤定音。 这邪门玩意儿,总能提出角度相当新奇,却又能服众的建议。 “看法......”陈怀安咂巴一下嘴,“我的看法其实很简单,既然要做,就别小打小闹,不妨做大一点!” “如何做大?”房玄龄提出疑问。 “嗯......”陈怀安想着,“我觉得你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这件事确实有风险,不管对谁来说都是。” “可大部分的风险,实际上是先被动手的世家扛了,不是吗?” “赵郡李氏提议对郑氏动手,那就让他们动手啊!” “他们先动,如果有人跟,势必会引起巨变,没有人能脱身,大家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是共同围剿郑氏,大家一起瓜分利益,皆大欢喜。” “第二是跟郑氏一起抵抗,誓死不从。” “你们觉得他们会选哪一个?” 戴胄沉思道:“不好说,二者皆有可能。” “不!”李世民率先否定,“他们只能选第一个!” “陛下说得对!”陈怀安擦了擦嘴,“他们只能选第一个。” “因为赵郡李氏率先动手,太原王氏一定会跟上,太原王氏跟上,最先跟我们达成同盟的博陵崔氏就不可能不管不顾!” “以及先前被拉拢的南北氏族,一定会第一时间跟上。” “为什么?”戴胄很不理解,“你为何这般肯定,他们一定会参与围剿郑氏?” “因为他们需要一张投名状!”陈怀安目光深邃,“沾上了五姓的血,他们就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所以说,这些世家,比我们想象中更狠!” “......” 第239章 让世家、官员、勋贵的名誉,全 第239章让世家、官员、勋贵的名誉,全部掌握在朝廷手中! “嘶!” “等等!” 戴胄瞬间想明白了一些问题,可正是因为想明白了,他一时间觉得有些荒谬。 “你的意思是......赵郡李氏,他们是在交投名状?” “他们要牺牲郑氏,来换取自身地位稳固,顺便扩大影响,再获得陛下的信任?” “对。”陈怀安唏嘘道:“这个问题,也是昨天晚上我突然想明白的。” “所以我说,他们只会做第一个选择。” “同样的,卢氏,清河崔氏,见到大家都出手之后,一定不会选择对抗,而是一同对郑氏出手。” “因为这就是最优解!” 杜如晦惊叹道:“赵郡李氏、太原王氏、博陵崔氏一旦动手,加上我们,以及南北大小氏族,先不说能不能抵抗得住,就算抵抗住,也根本没有了意义。” “能扛得住一时,却扛不住一世。”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一同加入狩猎,瓜分郑氏!” 殿内一片寂静。 在场没有傻子,随着陈怀安说出投名状三个字,他们瞬间明白了赵郡李氏打的什么主意。 更明白了这些人到底有多狠! 连同为五姓的郑氏,说卖就卖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要知道,他们内部早已不知道有多少联姻,关系有多复杂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才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实际上,对于世家到底有多狠,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当年太原起兵,李家靠的是什么?还不是这些关陇世家、山东士族在背后出钱、出粮、出人? 要不是靠着这些人的支持,他们李家能不能打下这天下,还真不好说。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五姓七望的地位,才会在大唐立国之后,依然如此尊崇,如此根深蒂固。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越发忌惮。 “所以......”李世民冷冽道:“朕的想法是,支持他们!” “他们想交投名状,那就让他们交!” “我们才是那个坐山观虎斗的人,只要把控好大方向,郑氏......闹不出太大乱子。” “如果他们聪明的话,大概会自觉下桌,除非他们真的想覆灭!” 杜如晦犹豫了一下:“有把握吗?” “这种事情,必须得快,否则迟则生变!” 陈怀安回答道:“你问我有没有把握,我无法回答你,毕竟动手的又不是我。” “但我觉得,五姓七望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内部不知道掌握着对方多少把柄,赵郡李氏既然敢提,说明是有把握的。” “脏活累活,反正是他们自己干,与我们无关!” “不过......”陈怀安嘴唇嗫嚅,“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以免出现意外情况。” 李世民神情一振:“你还有办法?” “有什么鬼点子,你赶紧说啊,这都什么时候了?” “别卖关子了。” 陈怀安:“......” “什么叫我卖关子?”他忍不住说,“你们也没问我啊!” “行行行,你赶紧说。”李世民开始催促,“你赶紧说,说完之后,朕多帮你找几个武学大师,行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让世家、官员、勋贵的名誉,全部掌握在朝廷手中!(第2/2页) “......行。”陈怀安扯了扯嘴角,迎着大家的目光,缓缓开口,“大家都清楚,原本我们跟世家是存在平衡的,大家一起合作挣钱,他们支持我推行新科举,我不搞统一经义,大家和平相处,相安无事。” “一切的起因,是陛下手中掌握着一件足以对天下书籍价格产生巨大冲击的东西,一旦拿出来,现在的书籍价格,立马就能降低到几百文,甚至更低!” 听闻此话,众人皆惊。 纷纷看向李世民,眼神透露出来的意思就一个。 你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呢? 李世民眼角抽搐,倒也没说什么。 陈怀安继续道:“可前段时间,消息不知道怎么就暴露了,导致世家坐不住了,这种平衡自然被打破了。”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陛下手中掌握的东西叫活字印刷术,具体待会再解释!” “本来这个东西已经要推广了,现在隐瞒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要说的准备,也是跟它有关!”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你想用活字印刷做什么?” “我想做的是......”陈怀安一字一句道:“让世家、官员、勋贵的名誉,全部掌握在朝廷手中!” 这句话说出口,殿内的大臣们神色各异。 所谓的活字印刷......有这么厉害吗? 能让世家、官员、勋贵的名誉,全部掌握在朝廷手中? 这怎么可能呢? 李世民都不理解了:“什么意思?” 陈怀安笑着问:“陛下,活字印刷的具体作用,别人不清楚,陛下难道还不清楚吗?” “如果只是印某一本书籍,它的作用是不及雕版印刷的,可如果印刷不同的内容,活字印刷的作用就太大了。” “我想请问陛下一个问题,目前朝廷没有统一信息发布渠道,朝堂政令、官员任免、边境战报,全靠世家的门生故吏、宗族私相传授。” “他们可以随意添油加醋、歪曲解读,甚至编造谣言煽动地方,朝廷反而常常后知后觉。” “然而现在造纸的成本急剧下降,印刷的效率大增,我们完全可以做一个贞观朝阙月报,对外称呼朝报。” “我们可以把朝廷一些要实行的政策刊登上去,告诉天下百姓,让他们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也可以在处置某一官员之后,告诉百姓,为什么要处置他,是贪污了,还是受贿了,又或者是以权谋私了?” 陈怀安侃侃而谈:“世家最在乎的是什么?名声啊!” “只要这种朝报一出现,我们规定各乡学馆先生、里正,每月初一必须在市集当众宣读当月朝报的民生与法纪内容,纳入州县官员考课。” “这样一来,哪怕不认字的百姓,也能知道朝报的内容。” “名声,不就掌握在朝廷手中了吗?” “查实的贪腐、兼并土地、鱼肉百姓案件,无论出身门第,一律具名登报,公示罪状与处罚结果。” “谁不怕?” 显德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陈怀安虽然在笑,可他们觉得,陈怀安简直与阎王无异! “......” 第240章 必需的条件就是真实! 第240章必需的条件就是真实! “等等,我有点没太明白!” 房玄龄忍不住打断,实在是陈怀安说得太惊人了,如果能做到,在某种程度上,堪比十万大军。 “整个大唐十道,几百州,一千多个县,地区不计其数,要是按照你所说,做所谓的朝报,分发下去,那得多少纸?雕版印刷......印得过来吗?” “其次,做这件事......国库支撑得住吗?” “听起来,既然是月报,那么就代表每个月都要发下去,一年十二个月,月月如此,花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房玄龄没有提此事值不值得,而是问国库扛不扛得住。 扛得住,那么一切好说。 要是扛不住,什么都是空话。 李世民此时双手都在颤抖,听到陈怀安的提议,一个他最不愿意承认,却必须面对的问题,好像有了解决的希望。 自古以来,天高皇帝远,皇权不下乡。 为什么? 因为皇帝的政策发下去,百姓根本就不知道! 特别是对于一些偏远的地区,政策甚至有时候都是一张废纸。 皇帝的手伸不了那么远,而现在,陈怀安的办法,好像让他的手足够伸那么远了。 另外,这难道不是打压世家、抬高自身名望的最好方法吗? 不管是在中央集权、财政、军政、名望还是整治贪污腐败方面,朝报都能发挥难以想象的作用。 一句两句根本说不清楚。 唯一不好的......可能就是对别人来说比较狠。 朝报一旦出现,别人怎么样,全看李世民自己怎么写。 对地方官员、朝堂高官、长安勋贵、世家门阀,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但李世民在乎吗? 天策上将最不缺的就是魄力! “国库......”陈怀安拉长了声音,在大家紧张的心情中,笑着说,“当然支撑得住我们做这件事。” “连以工代赈,我们都能持续不断地进行这么久,更何况一个朝报呢?” “相比之下,朝报的花费堪称九牛一毛!” 房玄龄对此倒是没反驳。 去年很多灾民,实际上是被拉去挖盐矿、挖铁矿,这部分百姓的酬劳,已经包含在了精细盐、铁器的成本里面,倒也不用多说。 然后是开垦荒地、建造义仓这部分灾民,花费就大了,每天的支出,都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 如果不是有世家砸钱,加上盐铁是暴利中的暴利,国库根本支撑不住。 相比之下,朝报的花费,再多也确实多不到哪里去。 “怀安,你详细说一下。”李世民眼神热切,看得陈怀安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倒也没在意这点小事,耐心解释道:“我之所以提议做朝报,目的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以前是世家评评朝政、褒贬官员、定义对错。” “朝报的目的,就是让这种情况反过来,朝廷来定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谁是贤臣、谁是蠹虫。” “这其实就是官府告示的优化版!” “我们可以把朝报大致分为三大内容!” “分别是政绩栏、法纪栏、民生栏!” “政绩栏,登寒门官员的治民功绩、军功将领的守边战果、地方良吏的清廉事迹,目的是告诉所有人,凭本事做官、靠功绩扬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必需的条件就是真实!(第2/2页) “法纪栏就是我刚刚说的,查实的贪腐、兼并土地、鱼肉百姓案件,无论出身门第,一律全名登报,公示罪状与处罚结果,让天下人看到,让天下人唾弃!” “而民生栏......则是登盐价下调、粮食丰收、水利修成、赋税减免等惠民政策,把朝廷的好处明明白白告诉百姓。” “再者......” 陈怀安在那里侃侃而谈,众人越听越沉默,李世民越听越兴奋。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朝报要搞! 必须搞!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说的! “当然,朝报的作用是很大,但不能完全依赖。”陈怀安最后还解释了一句,“天下的情况何其复杂?偏远乡村、深山宗族依然触达不到,基层宗族长老的话语权不会凭空消失。” “朝报的作用,是让朝廷主导舆论,但却不能垄断舆论,这一点,陛下一定要清楚。” “够了够了!”李世民忙不迭地点头,仅仅是这些,都让他觉得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还要啥自行车? 只要朝报一出现,天下的声音,他李世民最大,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光这一个,就已经足够杜绝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陈怀安见他没有异议,也就不再多说了。 这个东西实际上就是报纸的弱化版,然而确实算得上官府告示的升级版。 没办法。 如果可以,谁不想搞报纸呢? 可陈怀安终究是理科生,一切讲究用数据说话。 以大唐现在的情况,搞报纸根本就不现实。 先不说交通困难无比,偏远的地方,消息传过去就已经过了十天半个月,就说百姓九成九都不识字,搞报纸有什么意义? “厉害!”戴胄由衷赞叹,“原本我心里还是不支持对郑氏动手的,可有了朝报,很多风险就是可控的了。” “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问,“现在做朝报,还来得及吗?” “如果可以,在对郑氏动手的时候,同时拿出朝报,岂不是更好?” “赵郡李氏想把郑氏踢出局,手里必然掌握着郑氏官员不少把柄,等这些东西被捅出来,顺便刊登上去,郑氏的名声,直接就臭了!”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狠!” 李世民眼前一亮。 戴胄的提议,正好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不不不!”陈怀安反对道:“不能这样做!” “为何?”戴胄很不理解,李世民的笑容僵住了,眼角抽了抽。 “这就关乎到世家的反应,以及朝报的信誉问题了!”陈怀安态度相当严肃:“郑氏缺钱吗?根本不缺!” “郑氏的官员就算有以权谋私,有贪污,人数想必不会太多,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大家共同出手,其中少不了一些污蔑、脏水,反正你们懂的都懂。” “我们可以找两个有贪污或者以权谋私,证据确凿的登朝报,但不能全登!” “否则,这会逼得其他家族的人狗急跳墙,而且......朝报想要发挥作用,必需的条件就是真实。” “......” 第241章 反正打雪仗一定要写我赢! 第241章反正打雪仗一定要写我赢! “真实......?” 魏征呢喃一句,若有所思道:“陈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朝报的内容不真实,百姓就会对朝报失去信任,那么朝报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对!”陈怀安欣然点头,在这方面,魏征总是能最快领悟到他的意思。 随即,他干咳一声:“朝报不是说我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写怎么写,也不能全写好的。” “我们写朝报内容的时候,一定要真实!” “如果朝报只歌功颂德、不敢登真话,很快就会沦为笑柄,反而降低朝廷威信,必须坚持好事要登、坏事也要登,查实就公示,不遮不掩,才能赢得百姓的信任。” “那......”长孙无忌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我们也要刊登上去,让百姓看到吗?” “为何不呢?”陈怀安反问,“陛下都下了罪己诏,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朝廷有人做错了事,为何不敢刊登?” “做错了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做错了事却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不错!”李世民站起身,背着手走下来,“不管好的坏的,都是真实的。” “我记得怀安说过一句话,做错就得认,挨打要立正。” “做错了,我们改就好了嘛!” “谁敢保证,自己永远不做错呢?” “如果能保证,那朕与诸位,岂不是圣人?” “做错了并不丢人,丢人的是不敢承认,反倒遮遮掩掩!” 李世民抬起手,点了点:“就这么办,朝报上面,不管什么内容,一定要真实,这条规矩,给朕定死了。” “朕......也会把它写进我皇室祖训里面,要求今后的继任者,必须遵守这条祖训!” “陛下英明!”众人起身拜服。 “怀安,关于朝报,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李世民态度相当温和。 给陈怀安都整得有些不习惯了。 他沉思片刻,道:“除了真实之外,朝报必须要有分寸,在编撰朝报内容的时候,不能加入编撰者任何个人情绪,更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只站在绝对中立的角度编撰。” “其中的分寸,必须掌握好!”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例如现在针对郑氏,我们不能批判整个郑氏如何,我们只挑两个罪情严重的,站在公允的角度,说他们犯了什么罪,该有什么处罚。” 听到这里,所有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越是重要的东西,就越是应该慎重。 朝报,更是如此。 “分寸,公允,是吧?”李世民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这两点也给朕记住了,朝报的作用,你们心里应该已经明白了。” “朕,不想看到它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哪怕是朕做错了,你们也可以记!” 这句话几乎没人敢接,只有陈怀安目光平淡。 只是......在他不经意间往后看的时候,总感觉魏征似乎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 “陛下,对于朝报,臣有一个提议!”房玄龄此时拱手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反正打雪仗一定要写我赢!(第2/2页) “你说说看。”李世民挥手应允。 “臣认为,如果光写这些,固然有很多令百姓拍手叫好的内容,足以让人感觉到大快人心,但......还缺少了一点吸引力。”房玄龄斟酌着用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陈怀安愣住了。 李世民颇为感兴趣道:“缺少了一点吸引力?” “是的,陛下。”房玄龄恭敬道:“朝报,终究是要别人念给百姓听的东西,如果每次都写惩处了那些贪官,实行了什么新政策,百姓可能一时感兴趣,可时间久了,难免觉得无趣。” “毕竟,只要不是当地的贪官,百姓顶多是当个故事来听,新政策,也不是月月都有。” “我们不妨在里面加入一点点......嗯,有趣的内容,同时也可以让百姓意识到,朝堂上的官员,也不是高高在上,陛下也不跟隋炀帝一样,被过于神化,而是能融入到他们中间。” 听闻此话,李世民表情认真了起来。 朝报很大的一个作用,就是让百姓意识到他李世民是个什么样的皇帝,可以直白地告诉大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做什么样的事。 李世民更不想像隋炀帝一样,过于神化皇权。 他始终记得那一句话。 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你继续说。” 房玄龄笑着道:“其实,我们可以让朝报稍稍没有那么严肃,增加一点点内容,比如,我们制定新科举制度之前,还在东宫打了一场雪仗。” “魏征多次谏言,惹怒陛下,险些要被流放岭南。” “宿国公家的牛,又因何原因不明不白地死了。” “百姓生活在最底层,对于我们的生活,他们其实是很感兴趣的,我们不妨挑选一下,登上去,或者把内容稍微优化一下下,告诉百姓咱们是怎么办案的,是怎么抓人的,一些流程也可以说嘛。” 李世民仔细琢磨了一下:“朕觉得玄龄这个提议不错,你们有何意见?” 长孙无忌有些不同意:“这种事情,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吧?也不是一定需要的,万一有损我们、或者陛下在百姓心中的印象呢?” “我倒是认为可行。”魏征倒是很赞同,“刚刚他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朝堂上的官员,不应该高高在上,陛下也不应该被过于神化,我们更多的,是要落实民生。” “我个人,很赞同玄龄兄的提议。” 戴胄此时也发表了看法:“我觉得也是,我们都是人,都有自己的七情六欲,发出去让百姓看看也好。” 杜如晦对此没反对,也没同意。 对他来说,这种事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朝报什么时候发,所谓活字印刷,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世民见他们这么说,沉思片刻,抬头:“怀安,你的想法呢?” 陈怀安板着脸:“我不管你们怎么写,反正打雪仗一定要写我赢!” 众人:“......” “......” 第242章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第242章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行行行,你赶紧给朕闭嘴。”李世民实在无语,大家在讨论这么严肃的事情,你倒好。 来一句反正打雪仗一定要写你赢。 咋滴? 能得你! 陈怀安撇了撇嘴:“反正我不管,打雪仗一定要写我赢。” 李世民没搭理他,认真考虑了一下,答应了下来:“就这么办吧!” “此事,还是你和克明来办吧,定好内容,由工部的营作坊制造......嗯,魏征、辅机,你们也参与进去,帮忙制定一系列制度。” “时间......朕不要求你们什么,不过还是要尽快!” “臣等,遵旨!” 被点名的几人起身应下来。 陈怀安这时突然说:“其实没必要一下子扩展到全大唐,先在长安试行,然后慢慢往周围扩展就好了。” “同时还能查缺补漏,看看哪里有错漏的地方。” “再一个,长安是国都,南来北往的人太多,先在长安试行,百姓听了,很多时候会自发把消息散播出去。” “也可以先掌握一定主动权。” 李世民一听,连犹豫都没有:“就这么办!” “朝报先在长安试行,赵郡李氏那边......暂时拖一下,反正薛万彻还没回来,还有时间,等朝报准备好,赵郡李氏那边一动手,等其他家族跟上的时候,立刻发朝报。” “明白吗?” 杜如晦等人心里一苦,随着李世民这道命令下来,他们恐怕又有一段日子睡不好了。 不过他们都没拒绝,答应了下来。 紧接着,众人就开始商议起了各种细节,陈怀安也会时不时插嘴,提出自己的意见,更多的时候,是在吃喝。 到了下午,这顿饭总算吃完了,众多大臣一个个相继离开,各自办各自的事去了。 陈怀安也打算回家了。 然而,就在这时,李世民叫住了他:“你等等。” 陈怀安脚步一停,疑惑地重新坐回来:“陛下还有事?” 李世民微微颔首:“此前,你说为了世家反应不过激,所以只刊登两个名字,朕知道你的顾虑。” “你怕这种东西出现,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陈怀安摇摇头:“陛下不是决定等赵郡李氏动手,其他世家全部参与进去之后,才发朝报吗?” “届时,他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我倒是不担心,所以只说了一句。” 李世民认真看了他两眼:“辛苦了。” 陈怀安一怔:“什么?” “朕......说,辛苦了,你耳朵聋了吗?” 陈怀安:“......” 他撇撇嘴:“不辛苦,命苦!” “哈哈哈哈。”李世民倒也不恼,大笑,“行啦,朕知道你不贪图什么,也不缺什么,不过该有的赏赐,朕不会少你的。” “当然,朕也清楚,你好像对习武比较感兴趣,现在的少林武学,练得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陈怀安总算来了兴趣,他可是记得,之前李世民说要多给他找人来着。 “臣学得还行,几个大师教得也很耐心,不知陛下还打算派谁来教臣?” 他确实不缺什么,现在唯一感兴趣的爱好,就是这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第2/2页) 李世民点了点头:“朕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学武,朕也懒得问,既然你喜欢,朕帮你想想办法。” 陈怀安虽说是文官,但对方的武力,他是毫不怀疑的。 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他跟魏征待在天牢里,最后因为饿得受不了跑出去了。 起初他看到天牢那被扯断的木柱,还以为是用什么东西砸断的,后来才明白,那应该是陈怀安硬生生砸断的。 这要不是个天生神力者,打死他都不相信。 不过李世民也没在意,天生神力嘛,说少也少,可终究还是能见到的。 秦琼不就是吗? 思忖了一会儿,李世民想起来两个人,说:“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有所耳闻,好像是两个不同的流派吧?”陈怀安兴致勃勃地答道。 “不错。”李世民道:“少林功夫练的就是筋骨皮,属外家;有外家,自然也有内家。” “但你现在少林功夫都没练到家,内家你就先别想了,先把身子骨打好吧,等你学完少林功夫,朕找两个内家高手,让他们教教你。” “没问题!”陈怀安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多谢陛下了。”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就派人教他...... 贪多嚼不烂,这还用说吗? 反正陈怀安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等等就是了。 李世民随意地摆摆手:“不用,你帮了朕太多,从来没要求过什么。” “朕也清楚,你心里装着大义,有时候并不是想帮朕,而是想帮这天下黎民。” “当然,朕不在乎就是了,君子论迹不论心。”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跟朕提。” “记住了,是随时!” 李世民态度忽然认真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叮嘱:“遇到事情,要是解决不了,别担心,还有朕在!” 陈怀安脸色微变。 李世民......不是渝州人吧? 不是吧? 本来李世民觉得,自己这一番话下来,陈怀安起码有些动容,或者有些感动吧。 可对方竟然面露古怪,身子还往旁边挪了挪。 李世民登时就反应了过来,破口大骂:“彼其娘之,你在想什么?” “滚你娘的,朕跟你是白费口舌!” “那臣走了哈.....”陈怀安如蒙大赦,悄悄挪着步子。 “你......我......”李世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滚!滚啊!” “怎么还骂人呢?”陈怀安嘟囔两句,快步离开了显德殿。 他走了之后,李世民脸色依旧黑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笑了一声。 实在没招儿了。 “算了,等这小子成了婚,应该会好许多。”李世民微叹。 刚刚进来没多久,站在他背后的张阿难一听这话,迟疑了许久,压低声音询问:“陛下,说起来,您为何一定要让安国公娶冯家女......” 话未说完,李世民稍稍侧头,眼神冰冷:“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陛下!” “.......” 第243章 大唐不允许这么厉害的人物存在 第243章大唐不允许这么厉害的人物存在! 又过了几日,眼看着太原王氏、赵郡李氏倒向朝廷,颜师古带领两族的大儒开始敲定经义统一一事。 且这几天杜如晦、房玄龄等人行色匆匆,时常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议什么。 工部更是挑选了两百多工匠,在营造坊内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种种不同寻常的表现,让三家感受到危机感,三家的核心人物,于长安一处庄园内齐聚。 卢彦卿阴沉着脸:“诸位,事到如今,什么情况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了。” “一边是颜师古领头,召集南北大儒统一经义,偏偏这里面没有我们,另一边杜如晦他们还不知道在商议什么,可能是完善新科举,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事,总之,对我们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卢彦卿想起了陈怀安,心里火气噌噌往上涨,“陈怀安调动工部,抽调了许多工匠,目的......尚未可知!” “很可能是他一直藏着的后手!” 提起此事,提起陈怀安这个名字,三家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他们不会忘记,带给他们如此被动的局面,到底是谁造成的! 范阳卢氏另外一位人物卢行嘉看向郑氏的人,实在压不住火气:“我其实一直搞不明白,这天下还有谁不知道陈怀安就是个马蜂窝,谁捅谁倒霉?” “我们明明可以慢慢跟他接触,保持现状,打好关系,总有一天,他手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现在倒好,你们非要跑过去惹他,惹他就罢了,你们还威胁他!” “怎么想的?” 郑善愿本就阴沉的脸色,此时更难看了:“如果你们还是抓着这些已经发生,现在提起毫无意义的事来说,那请恕我们郑氏不奉陪了!” “我们是来商量破局之法的,不是来听你们发牢骚的!” 郑元琮看向卢氏三人,面色不善:“别跟我们在这里装模作样,别告诉我你们当初没有猜测,没有动心。” “我们郑氏确实是第一个找上陈怀安的,但哪怕我们郑氏不找,你们也不会找吗?” “非要我把话挑明?” “好了!”崔善为眼看外部威胁越来越大,内部还在产生矛盾,揉了揉眉心,“已经发生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没有任何意义。”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地弥补损失,不是甩责。” “哼!”卢彦卿冷哼,当初他被魏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暴打,这件事他始终忘不了。 心里一直有怨气。 大多是对魏征、陈怀安的,其次就是郑氏。 但怼他又怼不过魏征和陈怀安,只能怼怼郑氏了。 清河崔氏,崔义玄冷静道:“现在太原王氏、赵郡李氏全部倒向朝廷,连藏书都交了出去。” “想从正统方面入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除了这两家,还有颜家、孔家,甚至......” 说到最后,崔义玄沉默了下来。 郑善愿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除了这几个家族之外,当然还有大名鼎鼎的博陵崔氏啊。 博陵崔氏,跟清河崔氏可是同一位祖宗。 不过博陵崔氏已经倒向了李世民,成为了新的规则制定人,而清河崔家的人,却跟自己坐在了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大唐不允许这么厉害的人物存在!(第2/2页) 所谓的情义,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既然从正统不行,那就从根源入手!”卢彦卿毫不犹豫道:“诸位莫非忘了,一切的起因是什么?” “陈怀安!” “这个人太邪门了,我认为已经不能留了!” “别忘了,那日在朝中,陈怀安说要打破门第观念,强行抬高皇室、三品官员的地位。” “你们不会不清楚这是什么吧?” 众人脸色微变,崔善为张了张嘴,倒也没跟上次一样怒骂。 局势在变,他们的态度同样在变。 陈怀安才二十一岁,哪怕只活五十岁,也还有三十年时间。 三十年,如果他们还是制定规则的人,容忍一个陈怀安没问题。 甚至他们很乐意看到陈怀安这样的人出现。 因为陈怀安越邪门,拿出来的东西越多,今后有可能都是在为他们做嫁衣。 现在有陈怀安、李世民在,把一切技术管控得很死,但等他们死了,防守还能这么严密吗? 这是大家从前普遍的想法。 然而现在不同了。 他们已经快要被踢出局,上面的位置已经满了,容不下更多的人。 所以必须要求变! “你想怎么做?”郑善愿脸色凝重。 卢彦卿脸上满是厉色:“还能怎么做?” “国公又如何?户部、工部尚书又能怎么样?” “大唐不允许这么厉害的人物出现!” 崔善为迟疑了一下,说:“别忘了,当初六个训练有素的死士,连给陈怀安带来一丝伤势都做不到。” “前段时间,陛下还亲自下旨,找了少林武僧教导陈怀安,你想对他动武,怕是不可能的。” “而且在这种紧要关头,他若是继续遭受围杀,李世民绝对会疯,所有站在他那边,甚至中立的官员都得参与进来!” “当然不派人围杀!”卢彦卿冷声道:“我承认陈怀安确实厉害,派人围杀的风险也太大了。” “可他再强又能如何?” “终究是凡夫俗子,我就不相信,我一瓶砒霜下去,他还能不死!”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心里一惊,旋即纷纷思考起来。 卢彦卿见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趁热打铁道:“我派人打听过了,陈怀安有个习惯,每隔几天,他就喜欢跑到长安街上,买各种吃食。” “而且吃得非常多,基本上看到好吃的,新奇的,都会尝尝。”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卢彦卿盯着其余两家的人,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你们别忘了,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也正是这句话,彻底说服了他们。 那是他们起初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感到恐惧的事。 崔善为嘴唇微动,没有言语,郑善愿不动声色道:“一起?” 崔善为还是没说话,卢彦卿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 随后,大家默契地揭过了这个话题,郑元琮干咳一声:“除此之外,其他准备我们也应该做好。” “比如新科举制度的漏洞......” “......” 第244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第244章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随着郑善愿一句“一起”,事情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不过单解决掉一个陈怀安没用。 局势已经发展到现在,他们依然还要想办法破局。 郑元琮眸光微闪:“我这段时间仔细钻研了一下,发现新科举制度,已经存在很大的插手空间。” “他们看似解决了乡贡的困境,改为了所谓的自由投考制,不过这种制度依然存在名额限制。” “不就是无犯罪前科,粗通文字就可报名吗?那我们就把名额全部占满!” “他能拿我们怎么办?” “是陈怀安自己说当地刺史不得无故拒收报名者的,那么我们安排人报名自然可以。” 卢行嘉面露怪异,没想到郑氏人这段时间都在寻找新科举制度的漏洞。 而且已经有了眉目。 崔义玄思忖道:“此法听起来确实没有太多问题,只要控制好名额,便可从最初阶段截断新科举制度有可能冒头的寒门子弟。” “不过这并不是万全之策,我们能想到的东西,杜如晦他们也能想到!” “李世民的一群心腹,就没一个简单的。” “更何况......杜如晦自己都说,目前的新科举制度,只是一个大概的制度,还没有完善好。” “无妨!”郑元琮自信道:“即便无法从源头垄断上升渠道,后面不是还有县试、州试吗?” “他们只说了要在省试糊名,因为他们对省试的掌控力强,可下面的县试,州试,他们还能有这样的掌控力吗?” “答案是不可能的!” 郑元琮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陈怀安想通过科举慢慢选拔人才,然后一点点替换掉我们的人。” “可他貌似忘了,现在下面做主的,依旧是我们的人,连上升通道各个阶层的人,全部都是我们的人,他拿什么替换?” “不错!”郑善愿轻笑一声,“家族子弟,方方面面几乎都达到了最优,即便他们能糊住名字,难不成还能糊住书法字体?” “这些东西,只要看一眼,基本就能分辨出来,光看字写得好不好就行了!” 崔义玄点头附和:“对,还有无犯罪前科,这里面能插手的空间就更大了。” “反正又没有审查,想搞垮有机会高中的人,实在太简单了。” “这些生活在田野中的泥腿子,就该待在田野里,一辈子别想出头,来占据我们的名额!” “光凭一个陈怀安,就想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笑话!” 崔善为听到这里,心里总算下定了决心,拍案道:“就这么办!” “除了这些,统一经义、陈怀安的后手,考官的人选,我们也要想办法解决。” “这些办法只能保证我们尽可能减少损失,却不能保证我们继续壮大!” “只有成为制定规则的人才行!” “无妨!”郑善愿端着茶盏,轻轻吹着热气, “太原王氏......赵郡李氏,以为倒向朝廷,配合他们,就能壮大自身,反超我们?” “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等陈怀安一死,必然产生巨大的动乱。” “只有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第2/2页) 紧接着,众人立即开始商议各种细节,他们不是只做一手准备,而是连陈怀安死后会产生多大的乱子、怎么解决乱子都考虑到了。 包括怎么拿捏太原王氏、赵郡李氏都商量好了。 总而言之,这些被逼到一定地步的人,再也无法忍受陈怀安了。 崔善为环视一圈,每个人眼里都带着兴奋,心里不自觉升起一股敬意。 不管怎么说,陈怀安只出现不到两年,就把他们逼到这个份上。 当真是个绝世人物! 只可惜,太过年轻,不明白过刚易折的道理。 也罢,无非又是一个霍去病而已! “......” 三日后,临近中午,陈怀安叮嘱着常归和欧阳枢一些事情。 “活字印刷的事情,千万要注意好,陛下亲自派人盯着,你们自己也要注意,这段时间很关键,若是消息泄露,我都保不住你们的脑袋。” “明白,尚书!”欧阳枢一脸凝重,从那天朝堂开团,正本清源之后,整个朝野都陷入了一种诡谲的氛围内。 他可不傻,明白这下面已经暗潮汹涌,冲突随时可能继续爆发。 “嗯......”陈怀安闭了闭眼,“做好这件事,我会跟陛下举荐你去当一段时间地方官员镀镀金,等个机会,回来进尚书省,或者看看有没有机会做礼部尚书。” “至于常归......你还是在工部待着吧。” 常归:“......” 欧阳枢心里一喜,赶忙道谢。 常归有些无奈,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清楚自己是什么性格,也明白不是陈怀安不提拔他。 这辈子,他走到这一步已经到头了。 所以心里倒也没有什么不平衡。 “尚书。”常归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召集了两百多人,这么大规模的人员选拔调动,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有心人......只怕是能猜到一些东西。” “没关系。”陈怀安摆摆手,“不用去管他们,等再过一段时间,就没人敢跳了。” “先隐秘就好,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不用操心!” “下官明白。”常归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自陈怀安上任,他们真的轻松了太多。 除了有时候要帮忙写奏折,其他时候都只需要按吩咐办事就好了。 常归总算有些理解,陈怀安为什么总想着苦一苦陛下。 实在是上面有人顶着的感觉太爽了啊! “行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陈怀安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公务是公务,生活是生活。 没有公务的时候,他还是喜欢人间烟火气。 多看看这座热闹的长安城。 走出工部,陈怀安慢悠悠地闲逛,很快就来到了一条热闹的街道上。 来自异域的商人,街道两旁的小贩,围满人的杂技表演者,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描绘出了最真实的长安城。 陈怀安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啊!” “......” 第245章 陈怀安:不兑,我中毒了! 第245章陈怀安:不兑,我中毒了! “来了,他来了,快让人准备好!” 在陈怀安踏入街道之后,暗中盯着他的人立刻展开了行动。 当然,对于这些,陈怀安自然是...... 全都知道的!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眼,丝毫不在意自己被人跟踪。 对于他来说,这几乎已经成为了日常。 除了他之外,杜如晦等人很可能也享受着这种待遇,不过他们或许没有察觉罢了。 而陈怀安因为自身原因特殊,他的本能和直觉都在缓慢提升,这种东西比较玄乎,不过却是真的。 有人看他的话,他心里就隐隐有感觉。 再过些年,或许这种能力还会得到强化。 当然,这都不重要,陈怀安也没把这些跟踪自己的人放在心上。 有本事就来杀,一拳不死算他炸单! “这位郎君,最新的胡食饆饠(毕罗),味道相当美味,要不要尝尝看?” 有个商贩见他路过,眼神微动,热情招呼着。 陈怀安脚步一顿,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小摊,来了兴趣:“饆饠是什么?” “郎君,这您还真问到点子上了!”小商贩闻言笑容更甚,指着自己的小摊说,“饆饠,又称毕罗,是胡人那边传来的一种贵重美食。” “用薄面皮包裹馅料,捏成花边,再入油锅炸熟,馅料可甜可咸,有樱桃饆饠和蟹黄饆饠,一口下去,外酥里嫩,保证您尝一口还想吃。” “是吗?我不信!”陈怀安挑眉道,“除非你免费给我尝尝。” 小商贩:“......” 他笑容僵硬了一下:“郎君您说笑了,我这个......小本买卖,而且卖得比较贵,实在没法给您免费品尝。” “我这一份要二十文呢......” “哦?”陈怀安有些意外,如果说这东西卖几文钱,他可能不太想吃。 你要说卖二十文一份,那他高低得尝尝咸淡。 “来一份蟹黄的!”陈怀安立即掏钱了。 “好嘞!”小商贩内心激动,手脚麻利地给他炸好一份蟹黄的,递给他。 陈怀安看了一眼,点点头:“卖相倒是不错!” 说着,他直接捏起一个丢进了嘴里,然后转身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吃着。 小商贩松了口气,等陈怀安稍微走远了些,连忙收拾了一下,连摊子都没要,带着原材料什么的就跑了。 陈怀安则津津有味地吃着,寻思这玩意味道确实可以,而且吃完身体暖洋洋的。 有力气! 不过就是不顶饱。 所以陈怀安跟以前一样,几乎是一路吃了过去。 什么羊肉胡饼,槐叶冷淘,全部吃了个遍。 暗中盯着的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们本以为陈怀安能吃到一家就不错了。 没想到陈怀安三家都吃到了。 要知道,不管是饆饠、胡饼还是槐叶冷淘,里面可都掺了东西啊。 每一个的量不多,加起来可就多了。 他们亲眼看到陈怀安吃进去的。 这把稳了。 想到这些,暗中的人几乎全部撤走了,盯着一个死人没有任何意义。 陈怀安对这些倒是不知道,逛着逛着,吃了个六分饱,就找了个地方蹲着吃,一点不像个国公。 “汪......汪汪~” 这时,一条瘸腿的小土狗吐着舌头跑过来,坐在地上,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怀安手中的胡饼。 小模样还挺可怜。 “啧!” 陈怀安撇撇嘴:“人就算了,怎么连狗都来找我讨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陈怀安:不兑,我中毒了!(第2/2页) “我长得很好说话吗?” “汪~” 小土狗可怜兮兮地发出一声呜咽,陈怀安拿出一个羊肉胡饼丢给它:“算了算了,谁让我善呢?吃吧吃吧。” “汪!”小土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先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脚,然后摇着尾巴吃了起来。 陈怀安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人一狗就这么各吃各的。 过了一会儿,他啃着最后一块胡饼,本想调侃一句小土狗吃得这么慢。 忽然,小土狗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紧接着,小土狗口吐白沫,脚步踉踉跄跄的,没一会儿就趴在了地上,眼看是不行了。 陈怀安一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胡饼,沉思片刻,又啃了一口。 “有毒?” 意识到这一点,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过倒是没有慌,从他吃下东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要是自己中毒,早就开始有反应了。 但现在还没有,那就证明自己没中毒。 陈怀安眯了眯眼,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事,立即带着没吃完的胡饼,确认自己暗中没有盯着自己的人后,走没人的地方,翻墙回了家。 并派人找来了两只老鼠,又派人叫来王柏。 “先生,您找我?”王柏急匆匆赶过来,便看到陈怀安蹲在一个笼子前,看着两只口吐白沫,死得不能再死的老鼠,神色晦暗。 陈怀安回过神,吩咐道:“你去把能找到的所有毒药全部找过来,记住,是所有!” “对了,把解药也全部带上!” “是,尚书!”王柏没有多问,立即去办了。 过了两个时辰,陈怀安依旧没事,更加让他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这时,王柏也带着一盒子的瓶瓶罐罐回来了。 陈怀安直接拿出一个贴着蒙汗药的瓶子,打开看了看,一股脑倒进嘴里。 一旁的王柏都看傻了眼:“先生,别......” 陈怀安抬手制止,示意他别说话。 时间缓缓流逝,王柏的表情逐渐从忐忑不安,变成了疑惑。 这可是最猛的蒙汗药,见效极快,陈怀安还喝下去那么多,加上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陈怀安眼中了然,从蒙汗药开始,他就疯狂试毒,毒性从弱到强,从蒙汗药到致命毒药。 最后,他甚至连没有解药的砒霜、鹤顶红都没放过。 吃完评价了一句:“味道不咋地。” 王柏:“......” 不是! 这是味道好不好的问题吗? 那可是砒霜,砒霜啊! 陈怀安此时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还带毒免的,百毒不侵。 “呵......毒我?”他冷笑一声,肆无忌惮地又拿出个小瓶子,看都没看就吃了下去。 “耶,这个味道不错,以后给我当调味料使。” 王柏已经麻木了。 这还是人吗? “嗯?”陈怀安正准备起身离开,打算跟世家开团,脚步却停住了。 不兑! 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体温在上升! 陈怀安慌了:“刚刚那是什么毒?我感觉自己中毒了,赶紧给我拿解药过来。” 王柏也慌了,赶紧看了看最后他吃的药,面色古怪:“先生,这个没有解药。” “没有?”陈怀安人麻了,“彼其娘之,你拿的什么毒药,怎么会没有解药呢?” “先生......这不是毒药......是春药......” “......淦!” “......” 第246章 陈怀安中毒身死?天塌了! 第246章陈怀安中毒身死?天塌了! 王柏也很慌啊。 陈怀安吩咐的是把所有毒药都带来,还强调了一遍,他自然不敢不上心,把能找到的毒药都带来了,其中自然包括春药。 他之前没多想,还以为先生要来另有他用,谁能想到找这么多毒药全是自己吃的? 而且刚刚王柏眼睁睁看着陈怀安吃下一瓶瓶毒药,屁事都没有,已经麻木。 没曾想,最后关头竟然出了岔子! “那他娘的咋整啊?”陈怀安有些急了,自己现在好歹是有身份的人。 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中了春毒,还是自己自愿吃下去的。 脸都能丢到东突厥去! “先生莫慌!”王柏很快镇定了下来,“咱们长安青楼不少,有几个好地方,里面还是处子之身的女子不少,属下现在就带先生过去......解毒!” 陈怀安:“......” “滚你娘的!”他黑着脸,找外面的还不如找云烟呢。 更何况......他感觉自己顶得住。 陈怀安感受了一下,自己除了体温上升,心跳加快,枪出如龙,却保持着理智。 没有想象中玄乎,变成被欲望支配的......人! “找人准备好凉水,我要洗个澡。” 陈怀安心下大定,他逐渐明白了。 春药可能并不算毒,对自己还是起作用的,不过自己的身体素质,代谢已经不能算作正常人了。 哪怕他吃的量很多,但也仅仅只有一点效果罢了。 影响不大。 “好嘞,先生。”王柏松了口气,赶忙出去吩咐人办了。 很快,好几名下人过来,端着浴桶,倒入凉水,麻溜地准备好一切,缓缓退了出去。 陈怀安拉上屏风,脱衣之后进入浴桶,凉水对这点药效的刺激很大,心里最后一丝悸动渐渐消失了。 王柏站在屏风外,试探性地问:“先生,今后还要把这玩意儿......当成调味料吗?” 陈怀安眼睛一瞪:“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滚过去把安国公府的茅房全部刷干净,刷不干净,今天晚上别吃饭了。” 王柏:“......” “好吧,先生,属下这就去。” “等等!”陈怀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先生,您还有何吩咐?”王柏有些忐忑,生怕对方让他把整个安国公府都刷了。 陈怀安躺在浴桶内,闭着眼:“下令,安国公府闭府,不允许任何人出去,让云烟去买各种丧葬用品,一切都要准备好,然后你去订一口棺材,这些不用带到家里来,先准备好!” “如果有人问你订棺材做什么,你就说我中毒了。” “最后,秘密去买口钟,要那种大钟,最好是青铜的!” 王柏并不傻,愣了一下,想起今天陈怀安奇怪的动作,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猜想浮现脑海:“先生......有人,有人对您下毒了?” “嗯!”陈怀安眼都不睁,“下毒了,不过先生命大,把毒药当饭吃。” “你不傻,应该明白我要做什么,其他的你别多问,按我说的去办!” “明白,先生!”王柏吞了口唾沫,心里一阵后怕,一点不敢耽误,即刻去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陈怀安中毒身死?天塌了!(第2/2页) 顷刻间,安国公府闭门谢客,王柏找到云烟,把前因后果说出来,立刻带着她出门买东西。 只是,让王柏没想到的是,刚出门,便遇到了刚下值回来的冯智戴。 他认得两人,知道王柏跟云烟都是自家妹夫私下心腹,可看到两人神色匆匆的模样,不禁问道。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 王柏跟云烟对视一眼,前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后者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这倒不是装的,云烟听见有人下毒谋害陈怀安,现在心里依然还害怕,一想起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 “怎么回事?”冯智戴心里顿感不妙,“你们这是怎么了?要干什么去?发生了什么事?” 一连串的问题被抛出来,云烟泪流不止,一个劲地抽泣,王柏硬生生捏着自己的大腿,眼睛都红了,声音颤抖道:“回冯郎君的话,先生......先生今日逛长安城,被歹人下毒,我们......我们要去买一下丧葬用品,以及订一口棺材......” “什么?!”冯智戴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之后,眼睛血红,冲过去抓着王柏的肩膀,用力摇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订棺材?我订你娘的棺材!” “他怎么可能出事?六个死士都没能杀他,他怎么可能出事?!”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在骗我?!” 冯智戴实在无法接受这个消息,两家的婚约可才定下啊! 王柏没吭声,偏了偏头。 他没有回答,可这副样子,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 “我要去看看,我要去看看!”冯智戴嘴里喃喃自语,失魂落魄,他该怎么跟小妹说这个消息? “冯郎君,安国公府闭门谢客了,郡夫人下了死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门!”王柏低着头说。 冯智戴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太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了。 王柏说了句抱歉,带着云烟离开了。 冯智戴呆滞了好一会儿,看了眼大门死死关闭的安国公府,心如死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待会又该怎么面对自家小妹。 只知道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到家了。 恰巧,此时冯巧儿正带着最近织好的衣服去安国公府,眼看自家大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淡淡扫了两眼,没放在心上。 男人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必在意。 当她要从冯智戴身边路过时,后者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臂:“你......你要去哪里?” 冯巧儿满眼疑惑道:“去陈郎君家啊,我给小禾织的衣服好了,我给小禾送过去。” 想起那个惹人怜爱的小家伙,冯巧儿眼神不禁柔和了下来。 “不准去!”冯智戴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冯巧儿柳眉一竖,明显不高兴了。 冯智戴张了张嘴,沉默了好半晌,最后在妹妹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嘴唇干涩道:“今日......怀安出门闲逛,被人下了毒,安国公府......已经闭门谢客,王柏、云烟......已经去准备丧葬用品了......” “......” 第247章 莫哭,看爹去大闹一场! 第247章莫哭,看爹去大闹一场! “小妹......别去了。”冯智戴痛苦地闭上眼,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妹婚约刚定下,本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出了这种事? 谁能接受? 冯巧儿表情僵在了脸上,她一点一点转过头,看着自家大哥躲闪的目光,脸上浮现出一抹牵强的笑。 “这怎么可能呢?大哥你别开这种玩笑,这不好笑,我要生气的。” 冯智戴没吭声,他理解小妹,因为他得知这个消息,一样接受不了。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他那么厉害,对吧?”冯巧儿脸色越来越苍白,笑容愈发勉强,看了看自家大哥,又看了看身边几个被吓得大气不敢喘的下人。 “不可能的,他那么厉害,他怎么会有事......?” 冯巧儿只感觉气血翻涌不止,整片天空、府邸,甚至包括自家大哥和旁边的下人都在摇晃、模糊。 “噗!” 冯巧儿一口鲜血喷出来,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幸亏冯智戴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了她:“小妹,小妹!!” “大夫,快找大夫啊!” 冯智戴大惊失色,急忙吼道。 “是......是!” 一下子,冯家这边也乱了套。 而且随着消息不断扩散,陈怀安中毒,安国公府紧急闭门谢客,府内之人在准备丧葬用品,还订了棺材的消息,像是一群飞鸟,渐渐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清河崔家、卢家、郑家人心中并不意外,而且开始了全力准备。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魏府内,一名下人慌慌张张地冲进去,此时的魏征还在品尝从陈怀安那里顺来的清茶。 见状不免皱了皱眉:“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慌张,怎么?天塌下来?” “老爷啊,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啊......”下人都要哭出来了,“安国公......安国公......” “陈先生怎么了?”魏征心里涌出一股不妙的预感,急忙追问道。 “安国公......中了剧毒,已经逝世,安国公府闭门谢客,开始准备丧葬用品和棺材了。” 魏征一下子呆住了,眼中头一次出现了迷茫的色彩,他下意识低头,盯着手里的茶。 刚刚他还想着,等自家的茶叶喝完了,再去陈怀安家里顺一点过来。 毕竟这茶的味道着实好,远超寻常煮茶不知几何。 怎么转眼间,就收到对方身死的消息了呢? “不可能!”魏征怒道:“狗日的杂碎,你敢骗我?!” “老爷,小的不敢欺瞒老爷啊!”下人被吓得跪倒在地,“此事已经传开了,是安国公的心腹,以及贴身侍女亲口所说,安国公府也确实闭门谢客,做不得假啊!” 魏征大脑一片空白,想到了当初玄武门之夜的凶险,是对方半夜带着自己找到了一条生路。 也是对方如一颗彗星般崛起,为大唐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魏征想到了他们曾在长安城最高的楼欣赏夜景,在太极殿一醉方休。 于东宫内如孩童般打雪仗! 他曾说: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莫哭,看爹去大闹一场!(第2/2页) 他还没做到,他怎么能走呢? 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多么令人惊叹的理念啊,孔颖达甚至私下评价说,若是对方完善心学,或许能成为新的圣人! 为何......为何就这么走了? “操你娘!”魏征死死握着拳,低吼,“陈先生怎么会突然中毒身死,一定是有人害他!” “陈先生挡了他们的路,他们不想看到新的圣人出现!” “我操你娘啊!!!” “见陛下......”魏征一脚踹开下人,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我要见陛下!” 不仅是魏府,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萧瑀、颜师古、戴胄这些人一个个全部陷入了暴怒当中。 特别是程府、李府以及唐府中。 三小兄弟得知这个消息,头一次嚎啕大哭,程处默疯了一样跪在程咬金面前,泣不成声道:“爹,先生是被害的,先生一定是被害的!” “他已经那么苦了,好不容易历尽磨难,从泥潭中爬出来,他本应该被世人铭记,被后人敬仰,他已经那么苦了啊......” “为何还要这样对他?” 程咬金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爹啊......”程处默大哭,额头一遍遍砸在地上,“求您给先生讨个公道,孩儿求您了!” 他不小了,早就懂了生离死别。 可他没想到,先生有一天会离开他们。 程处默知道的,他们一直都知道的。 先生很多时候都在忽悠他们,可他们就是愿意被先生忽悠啊。 很不可思议吧? 但这就是事实啊! 因为,天下只有先生是真的尊重他们,没有把他们当成纨绔子弟,当成不学无术的勋贵二代。 他们喜欢跟先生在一起,听先生说一个个有趣、深思起来又充满道理的小故事。 即便先生总是给他们取外号,叫他风霜哥,叫李震薄冰兄,叫唐河上苦海和尚,他们一样喜欢跟先生在一起。 可现在,先生走了!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走了! 程咬金望着眼前头一次哭成这样,头一次这般恳求他的长子,心里难受得要死。 他知道此事自己不应该插手,但自己一生历经无数战役,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 如果连为自己长子的先生讨一个公道都做不到? 他还叫什么程咬金?算什么宿国公? “好......”程咬金从不是犹豫的人,他来到程处默面前,扶起了自己的孩子,“文官之中,好不容易出一个对我们胃口的人,不容易。” “你爹没多大本事,但帮他讨一个公道,还是能做到的!” “孩子,莫哭!” “看爹去大闹一场!” “......” 东宫,一如既往的安静被突然打破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断扩散,张阿难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宫规了,脸色无比惊恐,甚至是......恐惧。 他不敢想,李世民若是得知这个消息,到底会是何种反应。 “......” 第248章 怀安已死,是非对错,朕已无心 第248章怀安已死,是非对错,朕已无心分辨! 东宫内苑,李世民正跟长孙皇后慢悠悠地散着步,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薛万彻那边已经传回来消息了,梁师都被围在朔方城里,撑不了几天了。 等拿下朔方,大唐就真正完成了大一统,这可是不世之功。 再者,世家这边,制衡的局面已经形成,只要他愿意,甚至能重创一个郑家。 内忧外患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李世民心情能不好吗? 故此才有闲心跟长孙皇后于内苑闲逛。 然而,此时张阿难不顾任何礼仪规矩地冲过来,一下子跪在李世民面前,身子都在颤抖。 “陛......陛下,奴婢有事禀报。” 李世民面露不喜,却也清楚,张阿难跟随自己许久,不是不知礼数的人,耐着性子问:“何事?” 张阿难吞了口唾沫,咬了咬牙,颤声道:“安国公......安国公今日于长安街上闲逛......” 说着说着,后面的话,他都不知道怎么张口。 李世民笑了声,对长孙皇后道:“怀安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不着调。” “总喜欢往外面跑。” “不过......”李世民盯着张阿难,“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这也值得禀报?” “人家闲逛你也要管?” 张阿难却没笑。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声音艰涩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陛下......今日不同,安国公如往常般闲逛、吃喝时,被歹人下毒谋害。” “此时......已然毒发身亡,安国公府已经闭门谢客,下人们开始准备丧葬物品,以及......棺材。”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张阿难的头又低了下去,不敢看李世民的脸。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的蝉鸣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脸上。 长孙皇后神色剧变,脸上的风轻云淡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世民愣了几息,像是没听明白张阿难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张阿难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却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安国公......中了剧毒,已经逝世了......” “砰——” 李世民一脚踹在旁边的石灯上,沉闷的响声令张阿难以及长孙皇后都忍不住一颤。 “放你娘的狗屁!!!” 他终于爆发了,声音大得吓人:“陈怀安那小子命大得很,六个死士围杀,都没给他造成一丝伤口。” “你说他死了?” “是谁造的谣?!啊!” 张阿难哭诉道:“陛下,这次不一样,是下毒啊,安国公没有防备,中了剧毒。” “这是安国公府内传出来的消息,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不会有假!” “不可能!”李世民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戾气,跟刚才那个悠闲散步的皇帝判若两人。 “这不可能!!” “那小子那么能折腾,那么能搞事,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他还那么年轻,只比朕小几岁,朕还等着跟他成就一段君臣佳话呢,他怎么可能死?” 李世民脑子嗡嗡作响,站都站不稳了:“朕的怀安......朕的怀安,怎么可能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怀安已死,是非对错,朕已无心分辨!(第2/2页) “他是谪仙人啊,他怎么会死?” 长孙皇后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的胳膊:“陛下息怒,兴许,兴许......” 她本来想说兴许是误会,可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张阿难是什么人,他们都清楚! 没有十成的把握,他绝不敢跑到他们面前说这种话。 更何况,消息已经传遍了长安,断然不会有假。 不过李世民显然接受不了。 他想起这段时间跟陈怀安相处的日子,想到他们曾如好友一般说笑,也想到了对方尽职尽责,一心为国为民,眼眶渐渐湿润了。 “观音婢......朕的怀安没了,朕的怀安没了啊!”李世民嚎啕大哭,伤心欲绝。 长孙皇后眼眶同样红了,不过还是轻声安慰李世民:“陛下莫哭。” “若是陈先生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意看到陛下如此难过。” “再者,陈先生如此不明不白地死了,还请陛下为陈先生讨一个公道啊!” “公道......”李世民喃喃自语,旋即捂着脸笑了起来,从低笑,到大笑,癫狂无比,“公道!哈哈......哈哈哈哈!” “朕的怀安死了,朕要为他讨个公道......呃哈哈哈哈!” “怀安,你且等着......朕,这就为你来讨个公道!!!” 李世民脸庞一抽一抽的,嘴角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怀安已死,是非对错,朕已无心分辨!” “张阿难!” “奴婢在!” “朕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调查还不完善,世家人做得很干净,目前证据并不充足,不过抓人没问题!” “好!”李世民全身弥漫着恐怖的杀意,声音沙哑道:“传朕旨意,封城!” “命杜如晦带领东宫禁军,即刻将受贿人员缉拿,命刑部、大理寺,控制怀安闲逛的街道,只要是今天上过街的人,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得给朕翻出来!” “通知赵郡李氏出手!” 李世民长叹一声,满腔的怒火,在这一刻瞬间爆发:“朕要他们!血债血偿!!!” “......” 陈怀安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洗完澡,美美地大吃了一顿,还睡了个午觉。 一睡醒,王柏便高兴地找了过来:“先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了,现在您中毒身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长安城。” 陈怀安:??? 他愕然转过头:“什么我中毒身亡?我不是只让你说我中毒吗?还有,什么叫我中毒身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长安城?” 王柏傻眼了:“先生,是传您中毒的消息啊,不过大家传着传着,就变成您中毒身亡了。” “这难道不在您计划内吗?” “彼其娘之!”陈怀安绷不住了,“我是让你有意无意把消息传给盯着我的世家人,没让你闹得满城皆知啊!” “啊?”王柏惊恐道:“可现在消息已经传开,整个长安城都知道您中毒身亡了,加上您让属下办的事,大家都确定您死了。” 陈怀安:“......” “......” 第249章 圣人不该现在出现,所以他必须 第249章圣人不该现在出现,所以他必须死! “你别告诉我......外面的人,都信了?” 陈怀安吞了口唾沫,忽然有些慌了。 王柏苦着脸:“先生,他们没办法不相信啊,安国公府都闭府了,您还让属下跟云烟去准备各种丧葬物品,连棺材都订好了。” “更何况......您确实被人下毒了,给您下毒的人,恐怕比任何人都认为您已经死了。” 陈怀安:“......” “不是,他们就不来看看我的尸体吗?”他下意识说了一句,似乎又意识到不妥,“不对,他们都没见到我,就这么肯定?” 王柏没吭声,默默盯着他。 陈怀安让他干的事,还需要质疑什么吗? 都满世界宣传了,等丧葬物品准备好,差不多可以开席了,还要大家怎么不相信? “哎呀我......” 陈怀安只觉得头疼,来回踱步,指着王柏的鼻子骂道:“彼其娘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他娘怎么直接就死了?” “有你这样领会意思的吗?!” 王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敢。 他上哪说理,上哪说理去啊?! 自己不都是按照吩咐办的吗? 咋还有错了? 王柏委屈,但王柏不说。 “算了!” 陈怀安躺回床上,开始摆烂了:“死就死吧,我死一下也好。” “......” “呵......这邪门玩意总算死了!” 卢家内,卢彦卿收到消息,一点都不意外,冷笑道:“六名死士杀不了你又能怎么样?被毒还不是一样会死!” 卢行嘉淡淡道:“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贪吃,我们准备了好几个摊位,本以为他能吃到一个就算好了,没想到他全部中招。” “吃下那么多毒药,纵使神仙下凡也难救。” “不过,现在讨论一个死人已经没有意义了,想必此刻李世民已经收到了消息。”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的嫌疑很大。” “李世民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也会有危机感,毕竟我们做的事......在他看来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威胁。”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蛰伏,避开风头。” 卢彦卿点头附和:“按照我们之前决定好的来吧。” “陈怀安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说出那句“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否则崔家断然不会同意做风险这么大的事。” 卢行嘉没说话,心里却是认同的。 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当时他们听起来只觉得深奥,可回来之后,众多家族的大儒仔细钻研,发现这短短一句话,简直蕴含着无数道理。 而细看陈怀安所有经历,又隐隐约约符合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的理念。 倘若继续让陈怀安践行这种理念,他的名声会越来越大,在民间的威望会越来越高。 他提出的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的理念,会被无数读书人钻研、探讨。 当有一天,陈怀安声望达到顶峰的时候,恐怕就是他成圣的时候。 那一刻,世家真的恐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圣人不该现在出现,所以他必须死!(第2/2页) 天下能够允许新的圣人出现,但绝对不能是在现在,在这个时代! 所以陈怀安必须死!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想法! 卢彦卿叹息道:“可惜了,当初陈怀安考上科举的时候,我们不是没给过他机会。” “奈何他不识抬举,否则......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成为下一个霍去病!” 卢行嘉淡笑道:“成为霍去病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归宿,起码他做出的事迹,留下的理念,注定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后人会......” 话未曾说完,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不断有惊恐声,以及呵斥声传来。 卢彦卿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他刚准备起身出去看看,杜如晦直接带人闯了进来,背后跟着一队身披甲胄的禁军。 卢彦卿眼里闪过一丝恐慌,禁军可不是随意出动的,李世民的反应,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大,要更猛烈! “卢彦卿,卢行嘉!”杜如晦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们涉嫌贪污、以权谋私、打压下属、私藏土地,陛下的案几上,已经摆满了弹劾你们的奏折,跟本官走一趟吧!” 说完,他压根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挥手道:“拿下!” “是!” 四名禁军走上来,便要将两人拿下。 卢彦卿佯装镇定道:“杜大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卢某为人众人皆知,我断然没有贪污,更没有以权谋私过!” “你搞这么大的阵仗......是否合理?” “合理?”杜如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不用在意我今天的行为是不是合理了,就在刚刚,弹劾你们的奏折已经达到了数十封,其中的内容,本官现在想起来仍觉得触目惊心。” “没有所谓的误会,如果有,你们卢家三族,到地下跟阎王爷说去吧!” 卢彦卿头皮发麻,从这些话里,他瞬间明白了许多事。 一时半会,弹劾他们的奏折便达到了数十封,这绝对不是一时半会能准备好的。 背后一定是早有预谋的。 是清河崔氏、郑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所以把他们推出来当替死鬼? 还是倒向李世民的三家,为了维持平衡和稳定,联合众多势力对他们卢家下手了? 又或者,这单纯只是污蔑,李世民就是要借着陈怀安之事,举起屠刀? “放开我!”卢行嘉被禁军拿下,怒道:“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抓我?就算要抓,也应该是刑部,或者大理寺!” “还有,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污蔑?”杜如晦像是一下子被触动到了敏感的神经,怒火顿时爆发,冲过去死死抓着他的头发,用力之大,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的脑袋扯断。 “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五姓七望,是名门望族,是世家门阀,做事就可以毫无顾虑了?” 杜如晦抓着卢行嘉的头发,逼着他跟自己对视:“你们卢家,完啦!” “......” 第250章 疯了,都疯了 第250章疯了,都疯了 短短一天时间,长安城内的暗潮彻底爆发,而且比所有人想象中要猛烈无数倍。 一封封弹劾的奏折被不断送上去,李世民的案几上面很快就摆不下了,杜如晦、刑部、大理寺带着大量官吏、禁军满城抓人。 其中被针对得最狠的,无疑是郑氏,以及卢氏。 赵郡李氏显然是早有准备,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就毫不迟疑地动手了,太原王氏的人反应不慢,很清楚此事绝对不能袖手旁观,立刻跟上了。 博陵崔氏原本还在犹豫,但看到程咬金等人立刻向范阳卢氏、颜家及众多南北世家开团,他们也参与了进去,他们就清楚,他们只有一个选择! “快快快!”崔暄双手撑在桌上,死死盯着下面的人,“把我们手中,有关范阳卢氏、荥阳郑氏的东西全部丢出去,今天这摊浑水,我们不管也得管了!” “娘的!”崔敦礼怒骂,“这些人是疯了吗?一次不够还要来一次!” “他们真当陛下是吃素的,是任由他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崔幹神色无比阴沉:“他们恐怕还在洋洋得意,认为自己能够掌握局势,实则他们根本认不清自己了!” “这下好了,把天捅破了。” “陈怀安一死,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所以才要立刻动手!”崔暄咬牙道:“现在不是讲情分的时候,如果我们不拿出态度来,今后谁都别想太平!” “另外,这对我们也是一个好机会!”崔暄环顾众人,“这是陛下给的好处,卢氏、郑氏,今天注定血流成河,他们自己做的孽,如今后果来了。” “等这两家被踢出局,空出来无数位置,将会由此次所有功臣瓜分。” “你们应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崔幹、崔敦礼没吭声。 他们明白崔暄的意思。 倘若他们不拿出自己的态度,选择坐山观虎斗。 那就跟玄武门之变一样,功臣全部飞黄腾达,中立者,基本上没什么好下场。 更何况,他们若是不帮忙,难保有一天屠刀不会落在他们头上。 陈怀安中毒身死。 这代表着什么?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害了啊! 再一再二,再三,是不是就要轮到李世民自己了? 没人敢保证李世民不会这么想,所以陈怀安的死讯,像是点燃了某种信号,没有人能够在这里面明哲保身。 崔敦礼有些挣扎:“一旦我们动手,那么跟清河一脉的关系,也会急剧恶化,沾了自己人的血,我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个时候是管这些的时候吗?”崔暄怒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 “时代的变迁,注定有无数人被淘汰,谁都不例外。” “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能传承下来,我们要做的,是配合掌权者!” 崔幹下定了决心:“说得不错,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们自己做的孽,后果自然要自己来承担!” “动手!” 崔敦礼闻言,也不再犹豫:“那就动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疯了,都疯了(第2/2页) “......” “疯了,都疯了!” 房玄龄看着不断递上来的折子,喃喃自语:“太可怕了!”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场面没见过? 想当初,他跟着李世民打天下,堪称绞肉机的血腥战场都闯过来了。 但在这一刻,他依然觉得头皮发麻。 这些奏折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在这一刻全部层层往上送。 他甚至看到了来自岭南的奏折。 房玄龄实在搞不懂,距离陈怀安身死的消息才传出来多久?几个时辰罢了。 你他娘岭南的奏折,就算是飞也飞不了这么快吧? 不仅如此,连边境的奏折都有。 所有针对的目标,几乎都指向了卢氏、郑氏。 最重要的是......一封奏折按理来说要经过层层递送,才能抵达他们手中。 哪怕当初的王珪,想向陛下递个折子,还得经过种种流程,如果内容不对,甚至还会被卡。 但现在,这些东西的效率简直快到吓人。 房玄龄摸了摸一封奏折,望着指尖上沾染的墨渍,沉默不语。 “玄龄!”程咬金大步走进来,把一封奏折以及一沓密报放在他桌上,“卢家、郑家这些年一直靠着边境将领私通外敌,我已经调查很久了,这是全部的证据,下令抓人吧!” 房玄龄难以置信道:“你也要参与进来?” “你跟此事没关系,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啊!” 程咬金咧嘴:“什么置身事外,我听不懂!” “老子只知道,老子给儿子找的先生死了,老子要为他报仇!” “这是我答应那小崽子的事!” 房玄龄愣了一下,望着桌上的东西,闭了闭眼,笑了出来:“好,抓人!” “我亲自去!”程咬金认真道。 “没问题!”房玄龄一口答应下来,“我派人给你,抓吧,全部都抓起来!” 说完,他骂了一句:“疯了!” “克明、玄成他们都疯了,现在你也疯了,陛下比你们还疯!” “那我也陪你们疯一把!” “哈哈哈哈!”程咬金拍了拍房玄龄的肩膀,“不愧是跟我们上过战场的文官,就是对我的胃口。” “什么狗屁卢家、郑家,怕他个鸟!” “一群只会使下三滥手段的人,今天咱们闹他个天翻地覆!” 房玄龄没说话。 程咬金粗中有细,说不定已经看清楚了当前的局势。 陈怀安的死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简直来得恰到好处。 当然,房玄龄不是说他希望陈怀安死,要是可以的话,他们是最不希望陈怀安死的人。 只是......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陈怀安的死讯,简直就像是一个完美的理由。 一个让所有人同仇敌忾、共同发力的理由,一个引爆长安积蓄暗潮的理由, 一个......让陛下挥舞屠刀的理由。 “......” 第251章 永远跪在陈怀安墓前? 第251章永远跪在陈怀安墓前? “陛下,人已经抓回去了。” 杜如晦亲自带人抓了卢彦卿之后,便立刻来东宫禀报了。 李世民静静坐着,越堆越多的奏折没有让他提起兴趣,直到杜如晦到来。 他睁开眼,平静得像是一潭湖水,然而,越是了解他的人,就越是明白现在他到底有多可怕。 “在哪?” “已经关入了大理寺狱!” “起驾,去大理寺!”李世民衣袖里的双手死死握住,冷冷开口。 “是,陛下!”张阿难不敢耽误,连忙安排李世民前往大理寺。 杜如晦一言不发地跟着。 很快,李世民带着他们,以及禁军浩浩荡荡来到大理寺狱内。 此时,刑部、大理寺狱的几个狠人,在李君羡的带领下已经把卢彦卿、卢行嘉折磨到不成样子了。 手指的指甲全部被翻开,指骨弯曲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身上满是鞭伤、烙伤。 下体......让人不忍直视,用血肉模糊都难以形容,很难想象两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经历了怎样残酷的折磨。 李世民走进来,盯着两人看了几眼,笑了。 就是这个笑容,让两人眼里的恐惧再也无法遏制,卢彦卿颤颤巍巍道:“陛......陛下,招,臣都招,臣......认罪。” “求陛下......给臣一个痛快。” “哦?”李世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卢爱卿何出此言呢?” “什么叫朕给你一个痛快?朕不明白啊。” “遥想前些日子,卢爱卿还意气风发,与诸多同僚在朝堂内商议国家大事,振臂一呼,便有大量官员应声而起。” “想想,还真是造化弄人。” 卢彦卿涕泪横流:“陛下,臣错了陛下,求陛下放臣一条生路,哪怕不能,给臣一个痛快也好。” “臣真的错了。” “错了?!”李世民怒喝,死死盯着他,像是恨不得生吃了他。 “当初,你卢家处处与朕作对,朕要实行新制度,你们各种阻拦,还煽动其他官员阻拦!” “朕要推行新科举,要统一经义,你们一个个大帽子就扣了过来,还利用官员试图逼迫朕停下统一经义。” “你现在说你错了?” “晚啦!” 几天前,陈怀安还在跟他把酒言欢,谈笑风生,现在天人两隔,李世民几乎要忍不住现在就一刀刀把卢彦卿剁碎了喂狗。 说错有什么用? “陛下......我招。”卢行嘉真的扛不住了,眼神死寂,“求您给臣一个痛快就好。” 他已经不想考虑其他的了,现在只想死。 至于什么三族......死就死吧。 “呵呵......”李世民周身煞气弥漫,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怀安身死,是不是你们下的毒?” 两人沉默了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回答了,会不会遭受更残酷的折磨。 卢行嘉虚弱无比,断断续续道:“如果......臣告知陛下......能否给臣......一个痛快?” “好!”李世民目光深邃,“说出来,你们谁提的主意,谁参与了此事,朕现在就给你一个痛快!” “不......”卢彦卿内心几乎被恐惧填满,想要阻止卢行嘉,然而却被一名刑部的官员捂住了嘴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永远跪在陈怀安墓前?(第2/2页) “呜......呜呜~” 卢行嘉没理会他,闭上眼睛,提起一口气:“是卢彦卿出的主意,因为种种陛下清楚的原因,加上他害怕陈怀安成为下一个圣人,怕世家迎来清算。” “所以联合了清河崔氏、郑氏,摸清楚了安国公的习惯,在街上摆了几个摊子,用新奇的美食吸引安国公。” “据下面传回来的消息,他们亲眼看到安国公吃下了带毒的美食,而且因安国公胃口很大,吃得太多,必死无疑。” “之后......陛下应该清楚了。” 卢行嘉说完,长舒了一口气,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呵呵......哈哈哈哈!”李世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捂着脸狂笑起来,笑声凄厉,“你们怕怀安成为下一个圣人,所以你们毒杀了他?” “你们不是最重圣人之道吗?” “为何现在一个新的圣人要出现,你们却不顾一切地杀了他?” “就因为他挡了你们的路,因为他站在朕这一边?” “是吗?” “告诉朕!!!” 最后一句话,李世民是吼出来的,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就因为陈怀安有可能成为新的圣人,所以这些人就不顾一切毒杀了他。 多么可笑啊! 卢行嘉眼都没睁,只是沙哑着嗓子道:“请陛下......遵守诺言。” 李世民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在此刻破碎了,笑如恶鬼:“好啊,朕......遵守诺言!” “给他个痛快!” “然后把他给朕剁碎了,烧成灰,一半埋在太极殿前,一半埋在孔庙前!” “朕要他今后,生生世世,都要被天下官员、读书人,从他身上踩过去!!!” “不!”卢行嘉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发颤,“你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 “别......” 下一刻,刀光闪过。 鲜血溅在冰冷的石壁上,卢行嘉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却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 卢彦卿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鼻涕、口水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差点忘了还有你啊!”李世民的声音很轻,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说朕要怎么处置你这个主谋才好?” “跟卢行嘉一个待遇?” “呜......呜呜!”卢彦卿拼命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要吗?”李世民喃喃道,“也好,毕竟君臣一场,朕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不如这样吧。”李世民似乎想到了某种有趣的东西,轻声道:“既然是你出主意毒杀的怀安,朕就把你浇灌成铜像,永远跪在怀安墓前,你觉得怎么样?” 卢彦卿拼命挣扎,被捂着嘴发不出声,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眼神里满是乞求和绝望。 李世民自顾自地说:“嗯......想必你应该会很高兴吧?你不是最重圣人之道吗?” “现在有机会跪在新圣面前,对你来说是天大的荣誉啊。” “......” 第252章 你们说,这些人,该不该杀? 第252章你们说,这些人,该不该杀? 夕阳西下,李世民从大理寺狱内走出来,抬头看了看:“郑氏的人呢?” “陛下。”杜如晦立即回道:“长安城郑氏几个为首的人物把柄很少,之前臣不好贸然抓人,现在有了卢家的口供,臣现在便去将人缉拿归案!” 郑善愿等人跟卢家的人不一样,他们没有那么嚣张,为官确实算清廉,即便是李世民也不可能随意就下令抓人。 凡事还是要讲一个证据。 现在有了卢家的口供,光是密谋毒害当朝三品官员这一条,就足够杀他们三族了。 “嗯......”李世民望着天空,“其他人呢?郑善愿几个人没什么把柄,家族其他人呢?还有他们拉拢的人。” 杜如晦低着头回道:“赵郡李氏和太原王氏出手很快,加上博陵崔氏也没闲着,郑家作为他们的主要针对目标,长安城中的官员大多已被捉拿。” “不过,郑氏偌大一个家族,光是在长安的产业、人员,就不是一天能捉拿、清点出来的。” “除了三家递交上来、证据确凿的,还有很多需要核实,这同样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这些只是少部分,郑氏在长安固然经营已久,但在地方的影响力才是最大的,拔除这些势力,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 “朕不管这些!”李世民厉声道:“现在、立刻、马上,把证据确凿的郑氏、卢氏,全部给朕拉到东市给砍了!” “让人告诉天下百姓他们做了什么,朕为什么杀他们!” “是,陛下!”杜如晦沉默了一下,应了下来。 李世民望着天空,眼里带着晶莹的泪光:“怀安......你且暂时等等......等朕为你报仇雪恨,把他们的脑袋提到你灵前。” 说完,李世民长叹一声,目光重新变得凌厉! “去,朕要这郑氏、卢氏,血流成河!” “......” 长安东市,出现了自贞观以来最为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 一天之内,近三十颗人头落地,其中有官员的,也有他们家眷的。 这还只是陈怀安身死消息传出来的第一天。 仅仅长安城便杀了这么多人,很难想象天下地方官员会怎么样。 “哎,你说这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多人被砍了脑袋,其中好像还有很多是官员,你说他们到底犯了啥事?” “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看今天长安城这么多禁军出动,连城都封了,只许进不许出,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什么事值得闹这么大,杀这么多人,连他们的家眷都没放过?” “......你小点声,别被人听了去。” 而在东市法场,无数围观百姓窃窃私语,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一定出了天大的事。 此时,魏征身穿官服,一步步走到法场上面,面向围观百姓。 “诸位,相信你们一定觉得疑惑,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长安城突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陛下又为何一日连斩这么多人,到现在还有人不断被押送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你们说,这些人,该不该杀?(第2/2页) “他们到底犯了什么法,做错了什么事,值得陛下如此大动干戈!” 围观的百姓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们不少还是有眼力见的,光是魏征身上那身官服,差不多就明白他是个大官了。 “这位大人,敢问他们到底犯了何事啊?”人群中,有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犯了什么事?”魏征眼眶现在还是红的,忍着恨意道:“安国公,户部、工部尚书陈怀安,诸位听过吗?” 这个名字被说出来,大多数百姓都面露惊讶,有些欣喜。 “大人,陈尚书我们当然听过,贞观元年的时候,陈尚书还跟裴尚书一起赈过灾,我们不少人还见过他呢。” “是啊是啊,陈尚书是个好官,他上任之后,大家的日子好过了太多呢,我家大郎元日的时候回来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出去挣钱啦。” “可不吗?如果没有陈尚书,去年关中饥的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大人,陈尚书我们怎么能忘记?他造出了曲辕犁,让大家能更轻松地耕种,造出了铁器,我们家里总算有了口铁锅,还造出了精细盐,让大家都能吃上盐,我们当然记得!”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全部是夸赞陈怀安的,百姓是很朴素的,谁为他们着想,他们记得一清二楚。 加上陈怀安经常在长安城闲逛,偶尔遇到认出他的人打招呼,也会很和气地应下来。 他们不认识魏征这个在朝中有名的谏臣,但却记得陈怀安这个一心为民的尚书。 “可如果我告诉你们......”魏征压着满腔怒火,“陈尚书,就在今天被小人毒害了呢?” 人群瞬间寂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顿时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呢?陈尚书那么好的官,怎么会被人毒害呢?” “天杀的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位好尚书,到底是谁敢下这种毒手啊?” “就是他们!”魏征指着自己身后的人,“他们就是所谓五姓七望,范阳卢氏,荥阳郑氏的人!” “他们享受着世人的尊崇,背地里却干着猪狗不如的事,霸占百姓的田地、私铸钱币、以权谋私,逼良为娼,欺压良善。” “这些还不够!” “他们害怕陈尚书推行的新制度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害怕陈尚书的才学让他们的家学黯然失色!” 魏征怒声道:“就因为陈尚书想改革科举,想打破世家的垄断,想让天下寒门子弟都读得起书,都有机会入朝为官,光宗耀祖。” “就因为陈尚书说,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更因为陈尚书提出了一个新的理念,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他们害怕陈尚书成为新的圣人,害怕他们家族的地位变低。” “所以他们在陈尚书体恤民情的时候,下毒毒害了陈尚书。” “你们说,这些人,该不该杀?!” “......” 第253章 没逝的,墓前一切良好! 第253章没逝的,墓前一切良好! 人群彻底炸了! “什么?!陈尚书是被他们害死的?!” “这些挨千刀的,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的啊?”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给陈尚书偿命!” 愤怒的吼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东市,百姓们群情激愤。 “坏蛋!你们是坏蛋!” 围观的百姓里面,一个小女孩,眼含泪水,手中握着刚刚买的鸡蛋,用力扔了过去,砸在刚刚被押送过来的一个郑家人脸上。 “哇~” “娘,恩人被他们害死了,娘!” 小女孩正是丫丫,抱着自家同样眼含泪水的娘亲大哭起来。 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百姓所有怒火。 “畜生!” “畜生不如的东西!” 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法场上扔,菜叶子,臭鸡蛋,有什么扔什么。 若不是禁军拦着,恐怕没人清楚这些愤怒的百姓会做出什么事。 魏征站在高台上,没有阻止,也没有劝说,任由百姓发泄。 这些人,该死。 眼看差不多了,魏征抬起手,等人群安静了些,他开口说:“不仅如此,因为陈尚书身死,陛下龙颜大怒,下令彻查。” “结果查着查着,就查到了上面我说的那些!” “藏匿土地、私铸钱币、中饱私囊、以权谋私,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紧接着,魏征细数着被押上来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犯了什么罪。 一个都没放过。 百姓越听越愤怒。 这哪里是官员,哪里是被人尊崇的世家子弟,简直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陛下有旨。”魏征的声音响彻整个东市,“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密谋毒杀朝廷重臣,罪大恶极!” “其为官中饱私囊,以权谋私,藏匿土地,证据确凿。” “主犯凌迟,从犯斩首,家产抄没,三族连坐!” “行刑!” 一声令下,刀斧手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寒光闪过,一颗颗人头滚落,鲜血染红了法场的地面。 ...... 同一时间,长安城中,无数府邸大门紧闭。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族人家,此刻人人自危。 连清河崔氏也是如此。 就在刚刚,连崔善为都被抓走了,偏偏他们还没有一点办法。 崔家在长安城的主事人被带走,卢氏、郑氏,全部在被清洗。 而法场上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为之沉默了。 从今往后,卢氏、郑氏的名声彻底臭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察觉了一个事实,李世民真的动了杀心。 举起了屠刀。 与此同时,陈怀安正躲在家里,郁闷地啃着鸡腿,旁边是欲言又止的陈素锦。 “小安啊......”陈素锦委婉道:“你怎么就死了呢?” 陈怀安:“......” 她不说还好,一说,陈怀安更郁闷了。 现在的他根本不敢出来解释自己没死。 原本一个奇妙的误会,发展到现在,已经上升到了大唐王朝开国以来最严重的政治争斗。 敢活吗? 根本不敢啊! “姐,别说这个了,都怪王柏,回头我锤他。”陈怀安黑着脸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没逝的,墓前一切良好!(第2/2页) 陈素锦笑而不语。 在这个世上,如果说有一个人最了解陈怀安,那一定是她。 此事确实算误会,不过陈素锦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误会就是陈怀安自己想看到的。 倘若没有陈怀安自己默许,事情能闹这么大吗? 根本不可能! 王柏啊......注定要背上这口锅了。 “先生!” 说曹操,曹操到,王柏忐忑地敲门进来,把今天长安发生的事,一件件全部告诉了陈怀安。 后者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想过自己身死的消息传出去,一定会闹出巨大的动静,但没想到能大成这样。 不仅郑氏被开团,连卢氏也没放过。 魏征在法场上的操作,更是把两家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如果自己真死了,恐怕就是一个岳武穆,而卢氏、郑氏,就是秦桧啊! “先生,局势变成这样......会不会有些过了?”王柏真的有些慌了,“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陈怀安撇嘴,“还能怎么办?我继续死呗。” “外面都杀疯了,倘若我活了过来,他们怎么有理由继续杀?” “现在啊......死了安国公才是好安国公,等过一阵子我再活吧。” 王柏:“......” “那......属下呢?”王柏试探性问了一句。 他可没有忘记,这个消息就是他传出去的。 云烟在外面就一个劲地哭,啥也不说,就算要怪云烟,也怪不了多少。 主责肯定是他的,没跑了。 陈怀安面露古怪,拍着王柏的肩膀,安慰道:“没逝的。” “至少你墓前一切安好。” “要是你真的出了事,不要怕,先生保你家人一辈子无忧,若是你后代有出息点的,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力帮扶一下。” “柏啊......你别抖啊!” 王柏欲哭无泪:“先生,我没有办法不抖啊,消息是您让我传的,您不能不管我啊。” “我觉得我还是能救一下的,要不先生您想想办法?我的家人,还是我自己照顾比较好啊!” 陈怀安都被逗笑了:“行啦,一天天的。” “跟我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是这副鸟样?”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什么?” “再说了,有我在,顶多让你被关一段时间,死不了。” 王柏张了张嘴,好悬没哭出来。 怎么还要被关啊? 能不被关吗? 不过他只是心里想想,知道此事闹这么大,自己作为假传消息的人,能捡一条命就不错了。 况且他了解陈怀安,清楚对方不会真的坑死他的。 “来,拿着这个!”陈怀安没管他怎么想,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等明天一早,你拿着这个去找陛下,把信交给陛下,其他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王柏愣了一下,接过信件:“先生,为何是明天,不是今天?” 陈怀安理所当然道:“今天李二的怒火估计都发泄得差不多了,明天肯定会消下来不少。” “我好不容易死一回,当然要抓住这个天大的好机会啊。” 王柏:“......” “......” 第254章 李兄......珍重 第254章李兄......珍重 崔家内,气氛安静得吓人。 就在前一刻,崔善为等几个人全部被带走,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他们清河崔家,虽说没跟卢家、郑家一样被群起而攻,但现在他们的处境真的很尴尬。 一面是崔善为等人被抓走,很快就要人头落地,按理说他们应该生气,应该报仇。 可就当前的情况来说,一旦他们这么做,恐怕便会步了卢家、郑家的后尘。 沉寂了半晌。 武德间黄门侍郎,现在已经退下来的崔君肃沉声道:“做好准备吧,保持中立,想浑水摸鱼是不可能的了。” “一起针对卢家、郑家,这是目前我们唯一的选择。” 清河大房,崔世济大为恼火:“什么叫唯一的选择?善为刚被带走,马上便要人头落地,我们还要帮李世民?” “他杀我们的族人,结果还要我们跟条狗一样过去舔他,哪有这样的道理?” “糊涂!”清河小房崔玄泰呵斥道:“卢家与郑家注定要衰落,朝中势力正在被快速拔除。” “原本的同盟,只剩下我一家,你认为我们有可能对抗李世民那边的同盟吗?” “看看今天,南北多少士族参与了进去,谁都想从两家身上啃下来一块肉,你们想让我们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吗?” 崔君肃长叹道:“哎,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谁都不想看到的,那么多弹劾奏折,外加证据全部齐全,不是一时半会能准备好的。” “李世民跟赵郡李氏,一定是早有预谋。” “本来,此事不应该这么快发生,是他们对陈怀安下毒,使得积蓄的暗潮爆发。”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崔世济语塞,脸色相当难看:“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个陈怀安的死,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崔君肃摇头道:“正常情况下,当然闹不成这么大的乱子,可现在是非正常情况。” “而且是不明不白被毒死的,李世民正好能借着这个由头,清除掉一切威胁。”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们已经输了。” 崔玄泰叹息道:“长久以来的辉煌,已经让你们有些认不清自己了,输了也好。” “收起你们的傲慢吧。” “起码,对我们来说,局势还没有坏到无法接受的地步,现在下场,我们说不定还能从两家身上啃下不少肉。” “晚了,就没有机会了。” “......” 翌日,民意沸腾,东市法场血流不止。 东宫内的李世民一夜没睡,坐在殿内,整个人显得无比落寞。 长孙皇后带着李承乾,以及李丽质,端着膳食缓缓走进来。 见到丈夫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 “二郎,你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滴水未进,吃些东西吧。”长孙皇后柔声道。 “阿耶,娘亲手炖了羊肉,很香呀,阿耶吃。”李丽质拉着李世民撒娇道。 李世民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转头看了看眼眶通红的李承乾,又沉默了下来。 “阿耶......先生......真的走了吗?”李承乾哭着问。 “唉~”李世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余下一声叹息。 卢家人已经亲口承认了,安国公府也传出了消息,事情当然不可能有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李兄......珍重(第2/2页) 到现在,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陈怀安。 如果......如果当初他答应陈怀安的要求,让对方安安静静当一个教书先生。 不进入朝堂这个复杂的地方,对方......是不是便能活得很好? 李承乾见状,哪里还不明白? 他死死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 “陛下。” 此时,张阿难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大气不敢喘一口:“安国公府的王柏在外求见,说是安国公有东西转交给陛下。” 李世民心里一动,猛地站起身:“在哪里,快带他进来!” “是,陛下!” 张阿难不敢耽误,快步出去,把王柏带了进来。 “草民王柏,叩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冲过去,来到他面前,急忙问道:“怀安给朕留的东西呢?在哪里?快拿出来!” “陛下,这是......先生让草民转交给陛下的。” 王柏双手捧着陈怀安让转交的信件。 李世民面露哀伤,伸手拿过信件:“这是怀安临终留下的吗?” 王柏没吭声,这话不好接啊。 但他不说话的态度,在李世民眼里,已经是默认了。 长孙皇后和李承乾、李丽质一句话不敢说,安静待着。 李世民手指微微发抖,拆开了信封。 “陛下,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勿要悲伤,切莫难过。” “臣死之后,卢、郑必倒,山东世族之势必衰。这是好事,也是危机。” “陛下千万要慎重。” “接下来,是臣一些微不足道的看法,供陛下参考......” 李世民心里愈发难受,眼泪夺眶而出:“直到这个时候,你还在为朕着想,为民着想吗?” “怀安,你叫朕如何是好啊!” 李世民像个孩子一样,痛哭出声。 长孙皇后看得心里难受得要死,走过来,轻轻拍着丈夫的背,无声陪伴。 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情绪缓过来一些,但还是止不住的悲痛,便叫来李丽质:“丽质,你来帮阿耶看看,看看怀安后面说了什么。” “好的,阿耶。”李丽质乖乖地走过来,拿过信件,慢慢读后面的内容。 “臣这一生,年幼时尝尽万般苦痛,少年时意气风发,誓要做那人间第一流,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却被残酷的现实碾碎了所有幻想。” “本以为就要这么浑浑噩噩过一辈子,直到遇见陛下,臣才知道,原来人这一辈子,还能做点不一样的事。” “臣其实已经很满足了,只是遗憾......陪伴陛下的时间太短,不能继续辅佐陛下。” “真可惜,未能看到大唐盛世来临,四夷宾服,万国来朝,见证陛下在国泰民安、五谷丰登之时泰山封禅。” “陛下......” “继续往前走吧,不必为我感到悲伤,不要停下脚步。”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李兄......珍重。” “......” 第255章 谥号文贞! 第255章谥号文贞! 殿内一片死寂。 李世民怔怔地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好半晌,他又哭又笑:“哈哈......哈哈哈哈,他终是唤了我一声李兄,他终是唤了我一声李兄啊,观音婢。” 李世民想起了很多事。 贞观元年底的时候,他们曾微服私访,前去长安城有名的贫民窟,看看那里的百姓。 李世民让陈怀安不要叫自己陛下,因为他们是同辈,所以他让陈怀安叫他李兄。 只是陈怀安不愿意,说唤李兄不好,叫了他一声李二。 当时,李世民还骂他来着。 现在,他终是等到了这声李兄,两人却已阴阳两隔。 “噗——” 李世民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地上,刺目惊心。 “陛下!” “二郎!” “阿耶!” 殿内众人吓得脸色惨白,长孙皇后扑过去扶住他,吓坏了。 “我没事......我没事......”李世民摆了摆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惨然一笑,“我还要给怀安报仇,我没事。” “二郎......你要注重龙体啊。”长孙皇后知道自己劝不了李世民,只能这般说。 李世民没搭话,手指细细摸着信件上熟悉的字迹。 信上的字迹洒脱不羁,一如那个人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仿佛天底下就没有能困住他的东西。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王柏。”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奴婢在。”王柏一直低着头跪在地上,闻言连忙叩首。 “怀安的后事,办得怎么样了?” 王柏欲哭无泪,如果说之前他还能活,现在他感觉陈怀安已经有些救不了他了。 “回陛下......先生有交代,说一切从简,不要铺张,也不要......让太多人看到他的样子。”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他那个人,最爱干净,最爱体面。” “传朕旨意——” “安国公陈怀安,顷览遗笺,字字泣血;心系庙堂,至死未已。此等忠节,亘古罕闻;如此深谋,实不负朕。” “是用辍朝三日,举国同悲,追赠尚书右仆射,扬州大都督,仍赐谥曰......文贞!” 最后的谥号说出来,王柏、张阿难、长孙皇后全部动容了。 文贞...... 这个谥号,在贞观朝就是文臣能得到最高的谥号了。 不过他们都没有意见。 因为陈怀安值得。 虽然对方任职时间短,做出的贡献却是有目共睹的。 “赐......” 李世民其实还想加封陈怀安子嗣后代,张了张嘴,却发现陈怀安根本没有子嗣后代,连一个侄儿都没有。 唯一有的一个亲人,还是个外甥女。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的悲伤无以复加。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那么只有四个字。 彻底疯狂! “......” 当天,更加凶猛的腥风血雨被掀起。 更关键的是,随着时间发酵,法场上魏征说的话,渐渐传开了。 民意沸腾,百姓实在无法接受那个年纪轻轻,俊朗随和的年轻尚书大人,就这么被小人毒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谥号文贞!(第2/2页) 卢家、郑家众多产业、府邸,被愤怒的百姓砸了个稀巴烂,甚至还有人往两家的府邸里泼大粪。 两家的名声,一夜之间便臭了。 李世民下起手来更是丝毫不手软,抄家、夷三族、清查藏匿土地,在大量势力的支持下,效率快得令人震撼。 魏征找到了常归和欧阳枢。 两人此时还在工部发呆,不知所措。 魏征直言道:“陈先生应该已经做好了朝报所需要的东西了吧?我就问你们一句,现在能不能先发一版?” 常归没说话,还沉浸在陈怀安身死的消息中。 欧阳枢张了张嘴,略显落寞道:“回魏公,尚书确实早就开始吩咐我们准备发行朝报,纸张我们并不缺,只是活字......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雕刻完。” “要多久?”魏征没有意外,再度问。 欧阳枢咬咬牙:“三日,魏公,给我们三日时间,三日之后,工部必然拿出发行第一版朝报所需的活字。” “好!”魏征深深看了他一眼,“三日,如果你能做到,本官亲自跟陛下为你请功。” “若是做不到......” “若是做不到,下官自裁于家中。”欧阳枢放出了狠话。 魏征抬眼道:“你应该清楚我要做什么,第一版朝报,在现在非常重要。” “本官希望,本官能为你请功,而不是听到你自裁的消息。” “下官明白。”欧阳枢点点头,心里也有恨意。 似陈怀安这样的上司,他这辈子可能就只会遇见这么一次。 如果可以,欧阳枢自然想要报仇。 朝报的作用,陈怀安跟他们说过,他们明白这个东西的威力有多大。 现在发出去,足够让两家的名声臭遍天下,同时也是震慑其他家族最好的手段。 “魏公请放心,大人早就安排,三日并不是下官信口开河,工部两百多工匠,正在夜以继日地雕刻,三日......足够了!” “好!”魏征雷厉风行,得到确切的回答之后,立刻转身离开了。 “唉~” 魏征离开之后,欧阳枢长叹一口气。 常归有些迷茫道:“欧阳兄,尚书大人逝去了,我们今后该怎么办?” 欧阳枢苦涩道:“常兄,你问我,我又问谁去呢?” “尚书走得如此突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更不知道今后该何去何从了。” 常归声音沙哑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明明......明明昨日尚书还跟我们在一起,叮嘱我们一定要做好保密准备。” “尚书还说,让你调到外地去当一段时间官员镀镀金,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再进一步。” “现在......现在......” 说着说着,常归说不出话了。 欧阳枢心里泛起一抹酸涩:“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不进一步,换尚书回来。” “尚书这样的人,一个时代都未必能孕育出一位,他比我们重要太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哀叹一声,旋即对着陈怀安坐过的位置深深作揖:“尚书,一路走好啊!” “......” 第256章 血债血偿 第256章血债血偿 魏征从工部离开,当即找到了房玄龄、长孙无忌,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 长孙无忌叹息道:“我们三个......现在并不适合来编撰朝报内容。” 房玄龄一滞,魏征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陈怀安当初便说过,朝报的内容一定要公平公正,不能带任何个人情绪,一定要站在绝对中立的角度陈述事实。 公正、真实,是朝报的基石。 否则只会适得其反,在百姓心中失去信誉。 现在他们三个都带着恨意,怎么看都不适合做这些事。 房玄龄沉吟道:“找颜师古?” “不可!”魏征否定了这个提议,“颜书监跟陈先生的关系也不错,很难保证颜书监编撰的时候不带情绪。” “那......礼部尚书段纶?”房玄龄再度提议。 按常理来说,此事由礼部尚书来做确实说得过去。 长孙无忌想了想,也否定道:“算了吧,段纶为何能当上礼部尚书,诸位心知肚明。” “第一版朝报,需要一个非常好的开始,现在话题有了,撰写的人也不能差。” “我不是说段纶不行,只是相比颜师古等人,他还是差了许多。” 房玄龄没说话。 段纶是隋朝兵部尚书段文振之子,娶了李渊的女儿高密公主。 说是关系户吧,倒也谈不上,只是能力确实算不上太出众。 “孔颖达,孔老先生?”房玄龄再度说。 这个名字被提出来,魏征和长孙无忌眼前一亮。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孔老先生好像都是最合适的。 长孙无忌立即同意下来:“我觉得行,如果能请孔老先生撰写,最好不过了。” 魏征本来也是没意见的,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迟疑道:“我也没意见,不过我听说过一件事,孔老先生最近一直在钻研陈先生提出的心学,也正是孔老先生说陈先生或许有机会成为新圣。” “在某些方面上,孔老先生恐怕比我们还要愤怒。”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一怔,面面相觑。 说得......好像有道理啊! “既然连孔老先生都不合适,朝廷好像找不出多少人了啊。”房玄龄皱着眉,“论资格、学问的话,除了我们这些人......好像只有温彦博了。” “温彦博也不行。”魏征依旧否决,旋即说,“其实我倒是有个人选,就是怕你们不同意。” “谁?”两人来了兴趣,想听听到底是谁能被这个田舍翁看上。 “王珪!”魏征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之色。 细细想来,王珪......好像确实可以啊! 一来王珪这个人儒雅刚直、知人善谏、以礼自持。 王珪是跟魏征齐名的谏臣,不过比魏征要温和得多。 从这一点来看,他就已经够资格撰写朝报了。 更重要的是......王珪是太原王氏之人。 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太原王氏的人来写朝报,不仅可以进一步让他明白,陛下对太原王氏,是没有那种心思的。 同时,让他一个世家人来写对付世家的朝报,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我没意见!”房玄龄干咳一声,看了眼长孙无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血债血偿(第2/2页)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没意见。 魏征松了口气,房玄龄他不担心,就担心长孙无忌。 当初,因为王珪上奏说外戚势力过大,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在说长孙无忌上任宰相不行。 从而导致了高士廉扣下了密报,惹得李世民大怒,把高士廉贬离了长安。 长孙无忌跟王珪之间,说有旧仇怨也不为过。 “好,既然如此,那就找王珪来吧。” 决定好之后,三人当即开始行动了起来,魏征前去找王珪。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也忙碌了起来。 从昨天到现在,被杀的官员不在少数,两人可谓忙得脚不沾地。 杜如晦也没好到哪里去,现在还在外面抓人抄家。 “......” “郑善愿!郑元珣!郑元琮......崔善为!” 李世民又来到了大理寺监牢内,望着眼前四个几乎不成人样的人,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 “如何?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崔善为没吭声,跟一条死狗一样躺在牢房内,双目空洞无神。 一整晚,李世民下令折磨了他们一整晚。 偏偏还控制着,不让他们死去。 几个位高权重、从未受过皮肉之苦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酷刑? “陛下......” 郑善愿像是十几年未曾开口,嗓音干涩无力:“给个痛快吧。” “给你们个痛快?”李世民哈哈大笑,“朕给你们痛快,那怀安在天之灵,他会原谅朕吗?” “你们下毒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会有今天?” 郑元珣嘶吼道:“李世民,你如此折辱我等,你枉为人君,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你生的!” “朕可没有你这么贱的儿子。”李世民讥讽道:“想做朕的儿子,你也配?” “呵呵......”郑元珣嗤笑道:“如果没有我们,你们李家能坐上这个皇位?” “朕?” “笑话!” “弑兄囚父,忘恩负义的东西,简直枉为人。” 李世民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看来你真的很想死啊!” “不过朕不会轻易让你死的,朕会让你亲眼看到,你的家人一个个在你面前人头落地,看着你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郑氏轰然倒塌!” “朕......要你们一辈子活在痛苦与后悔之中!” 郑元珣脸色变了一下,他昨天就被抓了进来,知道郑氏正在面对围攻,现在听见这话,眼睛都红了:“你想对郑家做什么?”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动我的家人算什么本事?” “有种冲我来啊。” “冲你来!”李世民笑了,“那你们为何不冲朕来呢?为何要对怀安下此毒手呢?” “你们......就没想过动怀安的家人,以此来威胁他?” “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可笑吗?” 郑元珣一下子说不出话了,郑善愿满是痛苦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朕想干什么?”李世民低笑一声,像是恶鬼在低语,“朕当然想要......血债血偿啊!” “......” 第257章 魏征:臣没有好友了! 第257章魏征:臣没有好友了! “我有一件事,必须要你来做。” 王珪听着对面魏征的话,不禁沉默了。 在当前局势下,魏征百忙之中找到他,要做的事,能是什么轻松事吗? 必然不可能。 “我有拒绝的资格吗?”王珪淡淡开口。 “很显然,没有。”魏征直言道。 王珪眼皮一跳:“那我能问问,你想让我做什么吗?” “现在不方便告诉你,如果你去了,至少好几天不能回来。”魏征坦言回答。 王珪终究是太原王氏的人,该注意还是要注意的。 “好吧。” 王珪闻言,只好答应下来。 他知道今天魏征来代表的不是个人,很可能是李世民,故此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见他答应下来,魏征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他找到了房玄龄,安排好这些之后便离开了。 魏征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宫内,朝着安国公府走去。 他想,是时候来见见他唯一的朋友了。 安国公府前,大门紧闭,连一个门卫都没有。 魏征眼里浮现出一抹悲伤,上前敲了敲门。 半晌,安国公府的大门打开,云烟站在门后,似乎并没请他进去的意思。 魏征急忙道:“我与陈先生乃是好友,能否......能否让我进去祭拜一下。” 云烟摇了摇头:“魏公,按照常理,我不能拦你,但先生说了,三天内,不允许任何人前来。” “先生说,做好你们自己的事,不要执着于他。” 云烟担心魏征误会,补充了一句:“冯家兄妹也没进来。” 魏征一时失神。 他哪里还不明白陈怀安说这话的意思。 对方很明显是知道,自己死后必将引起大乱,想让他们不要耽误时间,利用这个机会,利益最大化。 正是因为想清楚了这一点,魏征才更难受。 陈先生......到死都在想着江山社稷。 为此,甚至不惜闭门。 怎能不令人敬佩? “我明白了,打扰了。”魏征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安国公府的大门重新关闭。 不远处,冯智戴看到魏征也没能进门,长叹一声,返回了家中。 “......” 魏征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记得很久。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东宫显德殿前。 他望着眼前的场景,怔怔出神。 记得那天大雪,他们就是在这里,跟孩童一样打着雪仗。 他们好多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陈先生。 也是在这座殿内,陈先生说,不管今后的人怎么写他,反正打雪仗一定要写他赢。 想着想着,魏征笑了起来。 “魏征!” 李世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魏征转身看到陛下略显憔悴的面庞,泪水夺眶而出。 “陛下,臣去了陈先生府邸,他们说......他们说陈先生留了话,前几天不允许开门,不允许任何人去祭拜他,让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啊,陛下......他还在想着这些事。” “陛下......臣没有好友了,臣唯一的好友走了啊陛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魏征:臣没有好友了!(第2/2页) 魏征嚎啕大哭,心一抽一抽的,像是缺少了一块,很疼,很疼。 “......” 杀疯了! 李世民彻底杀疯了。 杀到连赵郡李氏这个率先提出把郑氏踢出局的势力,都感到恐惧的地步。 整整三天,东市法场每天都是人头滚滚落下,所有人都见识到了李世民这位马上皇帝狠辣的一面。 第四天,王珪编撰的第一版朝报正式发行,虽说很多配套的制度都不完善,但仅仅在长安城以及周边几个县城发行,是没有问题的。 里面不仅阐述了事情的经过,还细数了郑、卢几个家族的典型罪状。 当然,也不仅仅是这样,也有比较正面的,比如新科举制度即将完善,经义会被统一。 总之,第一版的朝报影响力远远超出了李世民的预料,引起的反响巨大。 李世民当即下令,让下面识字的官吏,乡绅,务必把朝报传播到位,念给那些不识字的百姓听。 与此同时,安国公府内,陈怀安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钓着荷花塘内的鱼。 也不知是不是天气回暖,还是因为最近好消息太多,他破天荒钓上来不少鱼。 这让他心情更好了。 王柏见状欲哭无泪道:“先生,您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我怎么感觉我们都要完了呢?” “去去去,尽说些晦气话。”陈怀安没好气道:“你完还差不多,我完个屁。” “咱们这是欺君啊!”王柏哭诉道:“事情闹得这么大,您要是突然活了,陛下要是不惩戒您都说不过去。”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掉不了。”陈怀安懒洋洋道:“闹这么大,我也没想到,不过就算如此,我顶多被削去爵位,打几十大板什么的。” “反正我身体硬,顶得住。” “至于爵位......我早就看那什么安国公府的牌匾不爽了,要我说,就应该叫陈府。” 陈怀安本来就一直想做点错事,现在正好,一下子齐活了。 “那属下呢?”王柏面露期待。 陈怀安摸着下巴,沉吟一会儿,委婉道:“柏啊,我尽量保你哈。” 王柏:“......” “先生啊!”他哭诉道:“您不能这样啊,属下自始至终没出卖您啊,您得救救我啊。” “我还这么年轻,跟着您还有大好的前途,我不想死啊。” “行行行!”陈怀安掏了掏耳朵,“你说你好歹算是个人物了,怎么就这么怕死呢?” 王柏:“我若是不怕死,当初也不会投靠您啊。” 陈怀安:“......” 有道理! 他无奈扶额:“算了,我会想办法保你的,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苦头你肯定是要吃的。” “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今后不会亏待你的。” “明白,明白。”王柏喜极而泣,心里一直压着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陈怀安的承诺,他是相信的。 “先生,先生。” 此时,云烟忽然焦急地跑了过来:“陛下来了,怎么办啊!” “.......” 第258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258章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李二来了?” 陈怀安心里一紧,赶忙起身问:“他来干什么啊,我不是让你给外面传话,前几天不允许人过来吗?” “他不该来才对啊。” 云烟急忙解释道:“先生,当初您找这个借口,只说了三天,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若是再不办丧事,也说不过去啊。” “实在拖不了了。” “况且,陛下带着好几罐骨灰,显然是想来祭拜的,这可怎么办啊。” 陈怀安:“......” “陛下一个人来的吗?” 云烟弱弱道:“陛下带着很多人,浩浩荡荡的,所以我提前就收到消息了,现在估计快到了。” “啧!”陈怀安一拍额头。 完蛋。 李世民自己一个人来的话,他还能操作一下,带着这么多人,他实在不好整啊。 这下完犊子了。 假死一时爽,挺尸火葬场啊! “先生,咱们这可咋整啊!”王柏急坏了,想让他赶紧想个办法。 陈怀安一脸严肃,沉思片刻,吩咐道:“这样,王柏你过去接待陛下他们,然后让我姐不要出来,就说身体有恙。” “然后云烟,你立刻叫后厨准备一桌子好酒好菜,端到这里来。” 两人认真听着,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只是两人等着等着,忽然发现没有了下文,王柏急道:“先生,之后呢?” “之后?”陈怀安诧异,“还要什么之后?”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王柏:“......” “......” “怀安......” 李世民站在安国公府前,默默驻足了片刻,他还记得,连这座府邸,都是他强行让陈怀安收下的。 否则,陈怀安还住在偏远坊市的小宅院里。 “陛下!” 后面,冯智戴带着眼眶通红的冯巧儿过来拜见。 这几天,冯巧儿整天以泪洗面,饭吃不下,觉睡不着,看得冯智戴揪心得很。 今天一收到李世民带着群臣前来的消息,冯智戴立马便带着妹妹过来了。 起码,他们也要进去祭拜一下。 李世民看了看兄妹俩,心里隐隐有些愧疚:“你们来了?” “此事怪朕......” “不!”冯巧儿微微仰着头,眼眶含泪,“此事不怪陛下,臣女是自愿嫁与陈郎君的,陛下当初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唉~”李世民心里难受得很,“等过段时间,朕会下旨取消你们之间的婚约,你回岭南好好过日子吧,不要再回来了。” “不。”冯巧儿姿势不变,两行清泪滑落,“赐婚圣旨已下,婚约已定,天下皆知。” “臣女要留在长安,要留在这里,我生是陈家的人,死也是陈家的鬼。” “我会帮夫君照顾好素锦姐以及小禾,望陛下成全!” 冯智戴闻言,心头一紧,张口想说什么,可看到自家小妹倔强的样子,终究没说出口。 跟在李世民后面的群臣,神色也有些动容,看冯巧儿的目光不由带了些许敬重。 陛下已经亲口承诺取消双方的婚约,冯巧儿完全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回到岭南,继续当冯家的小姐,今后找个好人家嫁了。 可她竟然拒绝,打算遵守婚约,言生是陈家的人,死也是陈家的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第2/2页) 一个快十八岁的少女,有如此决心,就值得所有人敬上三分了。 李世民什么都没说,深深看了冯巧儿一眼,点头答应下来。 此时,安国公府的大门打开,王柏一路小跑出来:“草民拜见陛下,诸位大人。” “此时本应该是郡夫人前来迎接陛下,只是郡夫人此时卧病在床,望陛下勿怪。” “唉~”李世民又是一声叹息。 陈家姐弟苦了半辈子,眼看陈怀安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了,眼下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李世民当然能理解陈素锦突然大病。 相比于他们,陈素锦这个姐姐才应该是最难过的。 “无妨。”李世民摆了摆手,“进去吧,快五天了,朕......已经来晚了。” 他摸了摸后面李君羡、张阿难手中捧着的托盘上的小罐子。 背后的人一片沉默,只有程处默几个小家伙压抑的抽泣声不断响起。 “走吧,陛下。” 魏征嗓音沙哑道。 “好。”李世民颔首,带着众多大臣踏进安国公府的大门。 只是刚进来,他就发现了不对。 打量了一下里面的设施,布局,李世民皱眉道:“王柏!” “草民在!”王柏苦着脸上前。 李世民呵斥道:“你怎么办的事?为何偌大的府邸,连一块灵布都不见?” “还有,刚刚路过的几个丫鬟,以及你身上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怎么办的事?这么多天了,丧葬物品还没有买回来吗?” “陛下......我,我......”王柏都快要哭出来了,这叫他怎么解释啊。 家里又没人死,把那些玩意拿回来做什么? 不晦气吗? 他还能穿什么? 总不能穿孝衣吧? 他要是敢穿,陈怀安非锤死他不可。 “你什么你!”魏征也很是恼火,陈先生到死时都在忧国忧民,现在逝去了,手下的人连个丧事都办不好。 都快五天了,连块孝布都没有,怎能不让人生气? “怀安是让你们从轻办,不是让你们不办,你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朕立刻叫鸿胪寺操办。”李世民严厉呵斥道。 “怀安生前是哪点对不起你们吗?啊!”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王柏:“......” 王柏委屈,但王柏还是不说。 李世民想发火,可一想起来此时所在的地方,还是压下了心头的不快。 “算了,怀安在哪,带朕去见见。” 王柏不吭声了,低着头,心里直发苦。 李世民这下忍不住了:“朕问你话呢,怀安的遗体呢?” 见王柏依旧不答,李世民大为恼火,正要上前踹他,杜如晦赶忙拦了下来,“陛下息怒,今天情况特殊,还望陛下莫要动怒。” “按照惯例,此时陈先生的遗体应当放在正厅,陛下请移步。” 李世民冷冷瞥了王柏一眼,冷哼一声,甩袖子抬步前往正厅。 可一到地方,众人全部傻眼了。 只见正厅内,别说灵布了,连一口棺材都不见,桌椅板凳什么的擦得亮堂堂的。 什么遗体更是一点踪影都没见着。 “......” 第259章 害他娘吃呢? 第259章害他娘吃呢? 众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怎么连一口棺材都不见? “彼其娘之!” 刚刚劝李世民的杜如晦最先忍不住,一脚就踹了过去,王柏顿时就被踹倒在地。 “你是干什么吃的?啊!我问你,你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长时间了,连一口棺材都没准备好吗?” “我他娘的......” 杜如晦说着就忍不住了,还要上前揍他。 房玄龄在一旁连忙拦住:“等等,等等,克明兄,兴许有什么误会,你且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冷静,冷静一点。” “这样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杜如晦强压怒气:“好,我今天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要是解释不清楚,我非揍死你不可。” 王柏真的要哭出来了,面对这群身份一个比一个高,眼神一个比一个冰冷的人,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更重要的是,其中还有冯巧儿这个未来的夫人,他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当下也不敢隐瞒,哭诉道:“回蔡国公的话,棺材......棺材跟丧葬用品,方才已经安排人送到郑家去了,这里实在没有啊。” “什么?!”房玄龄大怒,上去就是一个正步冲拳,直击王柏面门,“淦你娘,你敢把给陈先生准备的棺材送给郑家?”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眼看房玄龄下手这么重,杜如晦坐不住了,要是把人打坏,找谁解释去? “玄龄,玄龄,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先听听他怎么说,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再说了,这般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房玄龄:“......” 此时,不少人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李世民心头猛地一跳,此前种种被他忽略的不合理之处,总算想了起来。 他察觉了那个可能,大步上前,揪着王柏的衣领,怒斥道:“你告诉朕,怀安在哪里?!” “说话!!!” 王柏被房玄龄砸中了鼻子,疼得眼泪直流,还混杂着血液,崩溃大哭了起来。 “不知道哇,我不知道哇!” 他不想出卖陈怀安,又不敢忤逆李世民,只能这样喊着。 那哭声,简直要多凄厉有多凄厉。 李世民听到这句话,心底的希望,莫名放大了几分,怒吼道:“给朕找!都给朕去找!” “就算把这座府邸,把这座长安城翻过来,也得给朕把人找出来!”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是陛下!”到了现在,即便再傻的人,差不多都明白了一些东西,更何况这群大臣了。 魏征等人赶忙应下,神色各异,有激动、有气愤、有忐忑。 但每个人都不敢耽误,连忙去找了起来。 特别是冯智戴,在冯巧儿连声催促下,一点都不敢耽误,飞快找了起来。 冯巧儿自己也没闲着,在偌大的府邸里找了起来。 她最先去的,便是陈素锦的住处。 在安国公府,有什么事,找陈素锦准没错。 冯巧儿慌忙冲到陈素锦住处前,手停在房门上,心里满是忐忑。 她怕啊! 怕希望来临,又转瞬破灭。 怕再次听到那个确切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害他娘吃呢?(第2/2页) 最终,冯巧儿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很快,门打开了,一名丫鬟恭敬地退到一旁。 冯巧儿望去,只见陈素锦好好坐在案几前,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显然是还在读书写字。 见她到来,陈素锦笑了笑,对她招招手:“巧儿来啦,过来坐,别担心。” 一句别担心,对此时的冯巧儿来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她又哭又笑:“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厉害,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陈素锦微微一叹,知道自家弟弟闹出来的乱子太大,特别是苦了冯巧儿,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 “莫哭,此事是怀安不对,回头我帮你教训他。” “不过......怀安有怀安的苦衷......” “我明白,我都明白的。”冯巧儿哭得泣不成声,没有怨恨什么。 只要他没事就好了。 “......” “找到啦!” 李君羡一声大吼,在府邸内不断回荡,李世民猛地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此时,魏征等人也连忙跑了过来。 等众人来到后院,就看到陈怀安面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美酒美食。 而本应该死去的陈怀安,此时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桌前美滋滋地吃着。 更令人气愤的是,旁边还他娘地摆着一根鱼竿! 李世民都懵了。 魏征、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也懵了。 程处默三小兄弟更懵。 “哟,陛下。”陈怀安乐呵呵道:“几天不见,憔悴了啊。” “来来来,坐下吃点,吃点。” 硬了。 李世民的拳头硬了! 害他娘吃呢? “吃?我吃你奶奶个腿!”李世民大步走过去,拎着陈怀安衣领,暴怒道:“你他娘的不是死了吗?”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不好好躺在棺材里,诈尸了?” 陈怀安自知理亏,但绝不能认,干咳道:“我本来以为要死来着,结果这不没死成吗?” “我也不想的......” “哎呀,应该都是承蒙陛下惦记,所以老天爷没让我死成。” “这都是陛下的功劳啊。” 李世民:“......” “哈......” “哈哈......哈哈哈哈!” 事实证明,人气到了极点,是真的会笑。 比如现在的李世民。 我惦记?我惦记你奶奶个腿呢惦记! 魏征此时走上前,认真看了看陈怀安,憋了半天,感慨道:“你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啊。” “假死是吧?” “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骗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陈怀安理直气壮道:“我就问你,我是不是吃下了他们下的毒?” “那我不是以为要死了吗?” “怎么能是假死呢?” “这不是陛下不希望我死,想让我多活几年,所以我在鬼门关来了个回首掏,秀了阎王一脸,又活过来了嘛!” “我也不想的呀!” 众人:“......” “......” 第260章 给朕打!! 第260章给朕打!! 望着一脸无辜和略带庆幸,装模作样的陈怀安,众人只感觉心里十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秀了阎王一脸?” 李世民气笑了:“朕今天就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秀阎王一脸的!” “给朕打!!” 他一声怒吼,一拳就砸在了陈怀安脸上。 两人同时瞪大了双眼。 “卧槽,别打脸!” “彼其娘之,脸皮果然硬,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魏征跃跃欲试,眼看李世民都动手,下一刻,飞身便是雷欧飞踢。 杜如晦等人也坐不住了,心里那叫一个气,上去就捶! “等等,等等啊!” 陈怀安大惊失色:“别打脸,别打脸!” “哎呀我......” “我还手了啊,我真的还手了啊......” 后院内一片混乱,冯智戴隐隐有些心动,也想上去来两锤。 毕竟这货害得自家小妹整天以泪洗面,都消瘦了许多,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报报仇。 只是,当看到程处默三小兄弟在外面急得要死,硬是挤不进去,冯智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娘的,这小子还敢还手,给我狠狠地打!” “啊!!!他还打我......” 顿时,惨叫声、怒骂声、呵斥声、求饶声全部混杂在一起。 冯智戴跟旁边的李君羡、张阿难面面相觑,没敢上前拦架。 “......”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世民气喘吁吁地走出来,实在累坏了,手疼、脚疼,腰还疼。 魏征他们也有些受不了了,不仅仅是累,更重要的是,他们明明是围殴陈怀安,结果这小子屁事没有,他们反倒疼得要死。 最重要的是......陈怀安还还手了,他们每个人身上至少都带着点伤。 “耶?不玩了?” 陈怀安躺在地上,伸头瞅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仪容仪表。 “你......你......”魏征气坏了,一只眼睛被锤得青黑,反观陈怀安衣角微脏。 这谁受得了? 李世民坐在板凳上,大怒:“你这是欺君!” “朕就不相信了,你的脑袋能比铡刀还要硬!” “我怎么就欺君了?”陈怀安自然不可能认,“我都告诉你们了,我真的吃了带毒的食物,本来以为要死了,结果没死成。” “睡了一觉起来,发现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我也不敢活了啊。” “那信又是怎么回事?你还让王柏那个狗东西给朕送信呢!”李世民勃然大怒,感觉自己一番真心遭受了欺骗。 “我不是说了吗?”陈怀安脸色有些不自然,“我当时真的以为我要死了,谁知道没死成。” “那闭门又是怎么回事?”魏征反驳,“你还让你的侍女告诉我们,前三天不让人前来祭拜。” “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让云烟这么说了吗?”陈怀安满脸无辜,“要不你好好想想,不管是王柏、还是云烟,真的说过我死了,又或者祭拜这种词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给朕打!!(第2/2页) 魏征语塞,仔细想想,云烟好像还真的没有说过祭拜这种话,说的是不允许任何人前来。 李世民同样如此。 他也想起来了,一旦问王柏这种问题,王柏总是不吭声。 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一切都是他们自己脑补的。 想清楚这些,众人更气了。 合着他们全中计了。 “哎哎哎!”陈怀安眼看他们神色不善,赶忙道:“我再解释一遍,起初我真的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后来发现,我死一回好像挺不错的。” “起码我们原本只对付郑家一个,现在还搭上一个卢家,各种很难实施的制度趁着这次机会全部落地。” “两家损失惨重,空出来那么多位置,足够陛下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了。” “你们明明大赚特赚了,只有我,现在天下都知道我死了,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活。” “我都没说什么呢。” 李世民一听,觉得也有些道理,不过他还是气不过:“那你完全可以跟朕说啊,朕可以当你死了,岂不是更好?” “可结果你是怎么做的,你连朕一起骗进去了。” “对!”杜如晦严厉道:“这是欺君,陈怀安,你可知罪?” “知知知。”陈怀安满脸笑容,“我知罪,知罪。” 李世民:“......” 他气得牙疼,此时陈怀安不应该跪地痛哭,求他宽恕吗? 这一脸笑容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是问罪的那一个,怎么感觉反倒如了对方的意呢? 李世民很不爽,相当不爽。 长孙无忌自然清楚双方打的什么主意。 杀陈怀安? 当然不行。 惩戒? 肯定要啊。 理由已经有了,但看李世民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很不爽。 所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长孙无忌当即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现在确实宣布了陈先生的死讯,我们如何跟百姓有个交代?” “陛下可是连谥号都定下来了,天下皆知。” 说起这个,陈怀安也觉得头疼。 房玄龄沉思道:“要不就实话实说,说得益于上天垂怜,陈先生没有被毒死,现在正在府中休养?” 杜如晦反驳道:“那谥号呢?” “谥号都定好了,朝报都刊登了,这怎么办?” 李世民吐出一口浊气,没好气地瞪了陈怀安一眼:“以前,历史上有过类似的事件,或者先例吗?” 提起这个,魏征瞬间抬头:“回陛下,有先例。” “谁?” “汉朝李广之孙,李陵!”魏征莫名兴奋了起来,“天汉二年,李陵率五千步兵深入匈奴,在浚稽山被八万匈奴骑兵包围,血战八昼夜,箭尽粮绝。” “消息传回长安,汉武帝以为李陵战死了,便进行了追封。可不久之后,汉武帝得知李陵没有死,勃然大怒,杀其全家,连帮李陵说话的司马迁都被处以宫刑。” 李世民:“......” 陈怀安:“......” “......” 第261章 彼其娘之,你管砒霜叫调味料啊 第261章彼其娘之,你管砒霜叫调味料啊? “是这样吗?”李世民挑了挑眉。 魏征深深点头:“回陛下,确实是这样,史书上有记载,做不得假。” 李世民又看向杜如晦等人。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听见,也不附和。 李世民有些为难:“哎呀,怀安,你说这事整的,倘若没有先例,朕只对你进行惩处,未免不行。” “但汉朝既然有先例,朕不好对你网开一面啊。” 陈怀安:“......” 什么狗屁不好网开一面,分明是故意想整他。 陈怀安怒不可遏,瞪着魏征:“......你娘的,你成心想我死是吧?” “你当我没看过史书?李陵若是侥幸逃脱,汉武帝怎么可能杀他全家,李陵分明是投降了,汉武帝得知后才诛杀其全家,你却故意隐瞒不说。” “好你个田舍翁,你是何居心?” 魏征冷哼道:“你别管过程怎么样,反正结果是李陵被诛杀全家。” “而且都是进行了追封,差不多就行了,陛下按照先例处置便好。” 陈怀安扯了扯嘴角,他娘的田舍翁当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今天非死不可吗? 李世民眼神微动,轻咳道:“既然有先例,朕确实不好处置......” “毕竟谥号已下......这样吧,怀安,朕也不是不近人情,你家人朕肯定不会去动的,朕赐你毒酒一杯,你把谥号做实了,这事就解决了,怎么样?” 陈怀安闻言,看着李世民面带笑意,眼里隐隐透露出一丝干坏事的兴奋,哪里还不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 贞观,可是有吃醋的典故啊。 “行啊!”陈怀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爽快的态度,令李世民都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转头给了张阿难好几个眼神,生怕对方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 “张阿难,那就赐怀安毒酒一杯吧!” “是......” 张阿难正准备应下,陈怀安大手一挥:“不用那么麻烦,我这里有现成的。” 说着,陈怀安掏出了一盒瓶瓶罐罐,从里面挑出来几个小瓶子,漫不经心地洒在自己面前的酒壶内、以及烧鸡、烧鹅里面。 这个操作,让李世民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他们刚刚没看错的话,陈怀安拿出来的那些瓶子上,贴着的是砒霜、鹤顶红,还有什么五步断魂散吧? 真的假的啊? 这他娘不都是一点点都能要人命的剧毒吗? 在众人愣神时,陈怀安毫不犹豫给自己倒了杯酒。 “等等!”李世民急了,正想阻止,陈怀安已经一饮而尽。 喝完,小小打了个酒嗝,他疑惑道:“等什么?” 李世民:“......” “不是,你真喝啊?”魏征急不可耐地上前,伸手就要去掏他嗓子眼:“快吐,快吐出来啊!” 这下,李世民也坐不住了,赶紧上前拍陈怀安后背:“快来啊,你们快来帮他整出来啊!” “你们干啥?干啥啊?!”陈怀安急了,好端端抠自己嗓子眼干什么? 杜如晦和房玄龄连忙凑过去帮忙,长孙无忌捏起陈怀安拿出来装着砒霜的瓶子,面露怀疑:“你这东西......是真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彼其娘之,你管砒霜叫调味料啊?(第2/2页) 一听这话,其他人也有些怀疑了。 是啊。 如果是真的,陈怀安能吃得这么干净利落吗? “你怀疑我?”陈怀安瞪眼:“那个谁,风霜,你去找只鸡来!” 程处默气急:“你害得我白白哭了这么多天,我都跟我爹磕头,求他帮你讨个公道了,现在你还使唤我?” “你去不去?” “......去!”程处默愤愤转身,没多久,捉着一只鸡回来了。 这是陈怀安家里本来就有的,很好找。 紧接着,陈怀安吩咐三小兄弟,把酒给鸡灌了下去。 没多久,在大家茫然的目光中,鸡很快就中毒死了。 李世民难以置信地看向一脸无所谓的陈怀安:“砒霜是真的?” “那不然呢?”陈怀安哼哼两声,“不是我跟你们吹,这砒霜啊,只能毒毒这些小的牲畜,根本毒不死人。” “我喝下去,睡一觉起来神清气爽的,根本不碍事。” “好了,你们别站着了,来来来,喝酒,吃肉,这烧鸡烧鹅味道可好了,特别是加了鹤顶红,美得很。” 众人:“......” 李世民眼皮跳了跳,已经彻底相信陈怀安没有骗他了,这货真的吃了毒药,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没死。 “玄成兄,来啊,我请你喝酒吃肉。”陈怀安热情招呼魏征过来,并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鸡腿都摆在了他面前。 魏征头皮发麻:“陈先生.....要不算了吧,我不爱吃这些,你自己享用就好了。” “我还有醋芹啊!”陈怀安笑眯眯地从长孙无忌手中拿过调料,又往醋芹里面倒了一些,搅拌搅拌,放在了魏征面前。 “咱们可是好友啊,你今日上门做客,我准备了你爱吃的菜,你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魏征:“......” 望着面前的加了砒霜的醋芹,魏征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爱吃醋芹了。 “算了吧......我今日已经吃饱了,实在吃不下了。” “那......”陈怀安扭头看向李世民,“玄成不给面子,陛下应当不会吧?” “陛下来跟臣喝几杯?” 李世民:“......” “朕也不饿!”他黑着脸转过头。 “不饿?”陈怀安不置可否,“那陛下的毒酒呢?还要臣喝吗?” “......算了,你我君臣二人,何必闹到如此地步?”李世民板着脸,“朕方才想了想,汉朝是汉朝,大唐是大唐,现在是朕治理天下,当然是朕说了算。” “先例该借鉴就借鉴,不符合大唐的,不参考也罢!” 陈怀安都乐了。 二凤看来是亏还没吃够,还敢压力我? “云烟!” 陈怀安大喊了一声,云烟小心翼翼地从外面进来:“先生,您找奴婢?” “换一桌不加调料的酒菜,这些陛下跟诸位同僚吃不惯。” 众人:“......” 彼其娘之,你管砒霜叫调味料啊? “......” 第262章 天价聘礼 第262章天价聘礼 “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假死不是我的本意,我本来以为我要死的,这不没死成吗?” 后院内,众人坐在一起,桌上已经重新换了酒菜,陈怀安再度解释了一句。 李世民没说话,斜眼看着陈怀安。 他相信前面是真的,不过后面陈怀安打算将计就计,没把实情告诉他,害得他以为陈怀安真死了,哭了那么多次,心里实在气啊! 陈怀安哪里不清楚二凤在想什么,干咳道:“这样吧,什么国公的爵位,我就不要了,陛下别生气,来,喝酒,喝酒。” “呵呵......”李世民冷笑一声,“那不是还有个王柏吗?” “他跟着你一起欺君。” “都是我出的主意,我出的主意,陛下莫怪。”陈怀安干笑,“这样,我再受五十大板,王柏抓去关个三十年。” “只求陛下饶他一命就好。” 李世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哼哼唧唧地答应了下来。 陈怀安没死,他终究是高兴的。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你的官职不变,爵位以及连带的食邑削去,杖责五十大板,王柏关押三十年。” “好。”陈怀安欣然接受,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反正对自己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东西。 爵位嘛,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可对他们来说,是可以随意舍弃,又能重新获得的东西。 陈怀安只嫌它麻烦。 “陛下,世家这次,可被你整惨了。”陈怀安适时转移了话题。 他不说还好,一说起世家,李世民眼中满是鄙夷:“与其说世家被朕整惨了,不如说世家被你小子给整惨了。” “你在家倒是吃香的喝辣的,他们每天都在死人,要是被他们知道你没死,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 “其实我也不想啊。”陈怀安双手一摊,“我实在没办法,谁让他们好端端想毒我呢?” “我可没有坑他们的意思,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与其说是因为我,不如说是他们自己自食恶果。” “不过......”陈怀安思索道:“朝报发得有些太急了,效果虽说因为种种原因超出预料地好,只是范围不大,只在长安城以及周边几个县城。” “目前最重要的,是争取尽快发第二版朝报,扩大影响范围的同时,顺便澄清一下我没死。” 杜如晦都笑了:“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吧?” 一句话,惹得不少人笑出了声。 对陈怀安来说,最后一点,可不是最重要的吗? 现在整个长安都知道陈怀安死了,要是他突然活过来,别人指不定以为他诈尸呢。 房玄龄忍不住感叹:“你心是真黑啊!” “卢氏、郑氏,都快要被你玩死了。” 陈怀安挑了挑眉:“那岂不是正好?我把他们玩死了,我就不相信他们还敢要那么高的聘礼,诸位不就能娶世家女了吗?” 一句话,令现场寂静了一瞬,房玄龄和魏征等人面色有些不自然了。 李世民神色冷了下来:“是啊,这些家族都被怀安玩弄于股掌间了,朕就不相信,他们还能舔着个脸要那么高的聘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天价聘礼(第2/2页) “玄龄、玄成,你们可以给儿子娶媳妇了!” “或者......你们看看现在那些被砍的人里面,你们看上谁,朕亲自下旨给你们儿子赐婚,这也算救了那女子一命,如何?” “不不不。”房玄龄哪里敢应,连忙拒绝,“不用了陛下,犬子找个好姑娘就行了,世家女......臣没那个意思。” “是吗?”李世民冷哼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从前你们想娶,拿不出聘礼,而现在他们估计是求着你娶,聘礼要不要都是两回事。” “若是错过了此次机会,今后可没有后悔的机会。” 房玄龄断然拒绝道:“那正好,臣实在不想与他们扯上关系,实在是从前犬子对一个世家女子着了迷,回头臣就好好管教管教他。” “陛下好意,臣心领了,娶世家女就算了。” “那你呢?”李世民又问魏征。 魏征差不多是跟房玄龄一样的回答,总之就是不想娶了。 开玩笑,他们又不傻,明白陈怀安此时提出来,是把话说开,给他们一个解释的机会,顺便撇清关系。 如今的情况还不明显吗? 李世民跟陈怀安显然是跟一部分世家干上了,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往那边凑。 不要命了? 陈怀安笑了笑,没说话。 贞观初的时候,魏征、房玄龄一直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世家女,结果却拿不出聘礼。 堂堂三品官员,竟然连给自己儿子娶媳妇都做不到。 说起来可笑,但却是事实。 你说房玄龄跟魏征穷吗? 不可能的。 不谈两人的俸禄,单说食邑,一年的收入,就已经非常高了,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以及李世民逢年过节的赏赐,两人怎么可能穷? 娶不起,完全就是因为世家要得太多了。 光一个陪门财,至少要一千贯。 什么是陪门财? 山东世族自恃五姓七望,看不上房、魏这类靠科举军功起家的官员。 所谓陪门,就是新贵要用钱财来陪衬、弥补自己门第的不足。 换算到后世,一千贯差不多等于好几百万。 这还只是陪门财,聘礼什么的还没算呢。 “......” “如今,我已经尽力了,名声都填进去了。”陈怀安委婉道:“等过些日子,局势基本上就稳定了,卢、郑两家元气大伤,别说上桌了,连话语权都丧失了大半。” “唯一要注意的,便是博陵崔氏、太原王氏、赵郡李氏做大,故此,臣的注意力,便要放在马上到来的蝗灾上了。” 李世民听懂了言下之意。 陈怀安无非是在说,他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该怎么平衡、怎么拾取利益,全部交给自己了。 他就不管了。 李世民沉默了一下,举杯跟陈怀安碰了碰,什么都没说,一口闷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陈怀安露出笑容:“陛下,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 第263章 哎呀,方才朕说话有些大声了 第263章哎呀,方才朕说话有些大声了 “要求......” 李世民呼吸一滞。 他明白,陈怀安真的挺不容易的,所做之事,皆没有私心。 至于爵位什么的,是双方的一点小默契,削了就削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些话,他作为皇帝当然不能说出来,故此只能敬杯酒。 但陈怀安此时提出要求,他怎么听都感觉不妙。 每次对方这样说话,他便感觉自己要被坑。 “你先说说,你有什么要求。”李世民警惕道。 陈怀安见状哭笑不得:“其实没什么大要求,陛下应该知道,哪怕国库有精细盐等物品支撑,但以工代赈的花费着实太多,加上打仗什么的......国库压力实在大。” “此次陛下抄了那么多家,这些缴获的......” 话说到这里,李世民哪里不明白陈怀安打的什么主意,当即瞪了过去:“彼其娘之,你想......” 他似乎意识到不对,这可不是私下,在场这么多人呢。 李世民只好咬牙改口:“怀安,缴获的田产、财物、产业,都还没清点呢,要不我们今后再谈这个?” “无妨!”陈怀安笑眯眯道:“户部有的是人手,清点财物这方面,没人比户部更合适了。” “陛下放心交给臣便是,回头臣就安排下去。” 李世民:“......” 眼看周围,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都幽幽地盯着自己,他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终,李世民黑着脸答应了下来:“行行行,朕答应你,让你清点去吧!” “这户部尚书让你来当真不白瞎!” 按理来说,抄家得来的东西,自然要充入国库的,只是此次情况实在特殊,李世民是可以暗中操作一下,充实一下自己的小金库的。 现在陈怀安一开口,他当然就不能这么干了。 人家身为户部尚书,提出这种要求也是合情合理,他更挑不出理来。 就逮着他一个人苦是吧? “话说......”长孙无忌看气氛不对,又站出来转移了话题,“以工代赈的效果,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不过对国库的压力实在太大。” “陈先生,我说句实在话,短时间内,照着这样做还没问题,时间一长,恐怕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除非,国库还有新增、源源不断的大额收入。” 陈怀安颔首:“我考虑过这个问题,最开始,我想的是,大家咬咬牙,争取度过这比较艰难的几年。” “老天爷总不能一直为难我们,跨过了如此之多的苦难,总该迎来几年风调雨顺。” “我想的是,到时候就可以停下大部分以工代赈,或者重新开源。” “开源?”长孙无忌提出疑问,他从没听说过这个词汇。 “简单来说就是......”陈怀安解释了一下,大抵意思,便是创收,很好理解。 李世民立刻精神了起来:“你还有创收......开源的办法?” “有很多。”陈怀安没隐瞒什么,“在大唐,能够跟铁器、精细盐、造纸等利益相同的,就那么几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哎呀,方才朕说话有些大声了(第2/2页) “一是粮食、二是绢帛,三是茶叶,次一等的,是造船、瓷器、药材。” “对否?” 一席话落下,无人反驳。 房玄龄思索道:“粮食自然不用说,绢帛也是一样,硬通货中的硬通货,论价值,实际还在盐之上。” “茶叶也差不了多少,很受欢迎。” “对。”陈怀安点头,“粮食、绢帛的重要性自然不用多说,特别是丝绸类的绢帛。” “自古以来,蚕的管控都是最严苛的,绝对不允许流出去。” “当然,说这几个暂时没有意义,粮食目前绝对不能动,绢帛......我暂时没有太好的办法,至于造船、瓷器,以及茶叶......” 陈怀安招了招手,云烟立即端着茶具过来,小心翼翼地给众人倒茶。 “陛下,以及诸位同僚,认为我这茶怎么样?” “那还用说?”李世民有些激动了起来,脱口而出,“你这茶,不拿出去卖简直可惜了。” 跟陈怀安认识这么久,谁都知道陈怀安的茶好,魏征时不时就找各种理由,想尽办法来顺一些茶叶回去。 价值还用说吗? “既然都清楚,那我就不解释了。”陈怀安微微一笑,“这种茶,咱们也可以经营起来,当前可以借着太原王氏这些家族的渠道售卖,想办法度过眼前的难关。” “等风调雨顺了,再把他们踢开。” “还有嘛......” 陈怀安意味深长道:“瓷器我虽然不懂,但我懂制作琉璃!” 琉璃?! 这两个字一出口,没人能坐得住,李世民目光炽热:“你懂制作琉璃?” “陈先生,这可开不得玩笑啊!”杜如晦吞了口唾沫,“琉璃这玩意,可是动不动能卖几千上万贯啊。” “如果掌握了琉璃的制作方法,岂不是拥有了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银山!” “开玩笑?”陈怀安哑然,“有什么好开玩笑的?” “所谓的琉璃,其实就是沙子烧出来的东西,值不了几个钱,本身的成本,还不如请个工匠花费的钱多。” “顶天十文钱的东西罢了。” 李世民呼吸急促了:“你所言当真?” 倘若按照陈怀安所说,一件琉璃的制造成本,顶了天十文钱,那么按照品质最差的,少说能卖几十贯,品质一般的几百贯,好的成千上万贯。 这其中的利润,李世民掰着手指头都算不清。 反正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自然当真。”陈怀安有些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如果不是这东西比较麻烦,我早就做出来了。” 可别小瞧了理科生啊! 手搓不了蒸汽机,一两年时间,手握如此之大的权力,搞个玻璃还是没问题的。 “哎呀!”李世民眉开眼笑,“怀安,方才朕说话好像有些大声了,你没有吓到吧?” “依我看,那国公之位,也不用削了,削它干什么你说?” “......” 第264章 术业有专攻 第264章术业有专攻 “......不用,我觉得削去更好,您知道的,我从来没想过当什么国公。”陈怀安被李世民的嘴脸给整无语了。 该说不说,这满朝文武,一个个全是变脸大师。 “什么叫削去更好?”李世民也无语了,“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自己拥有一个国公之位,你倒好,怎么还嫌弃上了。” 长孙无忌笑着打圆场:“陈先生本就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不要也很正常。” “所谓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嘛!” “陛下莫要忘了陈先生提出来的理念,他早已达到心外无物的境界了。” “给陈先生国公之位,不如赐给他一个御厨,每天给陈先生多做些美食。” “这个好!”陈怀安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别说,长孙无忌的提议,还真的有些符合他的心思。 御厨的厨艺可不是盖的,如果能让他家里的厨子随便教教,做出来的菜肯定更美味。 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算了,朕懒得跟你掰扯这个,你想要,朕回头找几个靠谱的好厨子送来。” “你不是要成婚了吗?朕再赐给你一些人手,你家算是比较冷清了。” 陈怀安连连点头。 房玄龄适时询问道:“陈先生,那你现在已经完全掌握制造琉璃的办法了?” “能否让我等瞧瞧?” “当然没问题。”陈怀安随意地叫来云烟,让她去拿东西。 趁着这段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询问陈怀安各种问题,后者都耐心解答了。 不久之后,云烟领着两个人,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琉璃物件,有一整套的茶具以及碗、酒杯、酒壶。 给李世民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拿过一个玻璃茶杯,仔细看了看,忍不住骂道:“彼其娘之,你这还是品质最好的那种琉璃?” “其中竟然一点杂质都不见,简直跟天然形成的一样,这得值多少钱啊?” 房玄龄小心翼翼地接过一个玻璃碗,看完之后,险些也忍不住爆粗口。 不开玩笑地说,光是这些东西,拿出去起码值好几万贯。 这都抵得上他们多少年的俸禄了? “要做,自然要做好的。”陈怀安没在意那几个玻璃东西,“我说过了,这东西压根就不值钱,沙子烧出来的东西而已。” “如果再给我一段时间,找几个好的工匠,别说做碗了,什么龙凤呈祥我都能给你整出来。” “那咱们岂不是发财了?”魏征兴奋地摸着一个玻璃茶壶,看它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座金山银山。 “怎么可能?”陈怀安淡淡道:“这东西就是给人看,给人收藏而已,实际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大量出现在市场上,很快就会贬值。” “现在一件上好的琉璃制品,或许能值上万贯的天价,但只要大量出来,便会立刻掉价,很快就会变成八千、五千、三千、一千,直到最后不值什么钱。” “用来解一下燃眉之急还好,想靠它源源不断地赚钱,几乎是不可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术业有专攻(第2/2页) 闻听此言,众人很快冷静了下来,李世民啧了声:“也是,其实就跟粮价一个道理,物以稀为贵。” “当它不稀有,自然就不值钱了。” 魏征也明白了过来:“所以陈先生的意思,用琉璃赚一笔快钱,充实一下国库?” “嗯!”陈怀安微微颔首,“我们慢慢造,慢慢从多地出手便好了,或者从一开始,便造一些稀罕的玩意,相信天下不少人愿意出高价买。” “只要操作到位,解决燃眉之急绝对没问题。” “但想跟盐铁一样,成为国库收入的支柱,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那种层次,只有盐铁、绢帛、茶叶这些东西能做到。” 李世民看了看手中的琉璃,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也仅仅是一点点罢了。 琉璃能解一下燃眉之急,对他来说已经很好了。 到现在,哪怕是个傻子都能明白陈怀安的不同寻常,逆天至极的神力,百毒不侵的身体,天马行空的想法,开口便是千古名句,张嘴就是一种全新的理念学问,有机会成为新圣。 你说你不是谪仙人,谁信? 李世民对陈怀安的话是相当重视的。 前面陈怀安就说过,熬过这几年就好了,等风调雨顺的年份到了。 换作别人说这句话,李世民顶多当成一些安慰,但若是陈怀安说出来,他心里已经信了几分。 故此,一个沙子烧制出来的东西,能解了当前的燃眉之急,让大唐安安稳稳地度过这艰难的几年,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李世民还记得一句话:“怀安,朕记得你说过,绢帛,你当前没有办法,那今后呢?” 陈怀安有些头疼:“今后肯定有办法的,不过绝对不是现在。” “陛下应该知晓,我私下招了不少工匠,几乎是用培养死士的方法对待他们,目的就是钻研各种东西,琉璃便是成品之一。” “不过术业有专攻,对于绢帛,我实在不怎么擅长,只能说有些了解,但不多,还在摸索,需要一段时间。” 他没有说谎,他是理科生,学的还是数学,对物理化学当然也了解。 可绢帛这个东西吧......它不一样。 最顶尖的丝绸,很多工序都需要最顶尖的织女手工完成,根本不是常规办法能制成的。 白居易有诗曰:织为云外秋雁行,染作江南春水色。 这种丝织品的生产完全依赖手工,机器压根造不出。 更何况,纺织机他也不会造啊。 你要说是精盐,炼铁,乃至烧水泥,陈怀安分分钟搞出来。 但这玩意又不是水车,懂原理便能造出来,里面涉及到的技术,陈怀安目前根本束手无策,只能一点点摸索。 所以没办法。 “无妨。”李世民没有失望,笑着说,“有办法就好了,只要有办法,十年朕也等得起。” “你尽快放手做就好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朕说。” “......” 第265章 这么漂亮,打一拳能哭很久吧? 第265章这么漂亮,打一拳能哭很久吧? “行了,就到这里吧,朕要回去了。”李世民喝完杯里的酒,站起身,淡淡瞥了陈怀安一眼,“朕还得忙着回去处理你闹出来的各种乱子。” “当然,关键是尽快让你活过来。” 陈怀安:“......” “臣送送陛下......” “不用,你继续死着吧,朕不用你送。”李世民嗤笑一声,扭头走了。 走到一半,他脚步顿住,微微侧头说了一句:“对了,朕也想说一句。” “你他娘的心是真黑啊!” 说完,李世民带着李君羡与张阿难就走了,陈怀安满头黑线。 走就走,怎么还骂人呢? “哈哈哈哈!”魏征放声大笑,“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陛下都亲自说了,你他娘的就是个黑心货。” “彼其娘之,田舍翁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陈怀安没好气道。 两人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魏征喝着酒,摇头晃脑的,丝毫不在意陈怀安的话。 杜如晦起身拱手道:“陈先生,我等实在公务繁忙,也先告辞了。” 陈怀安正准备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也不用送。” 陈怀安:“......” 魏征哈哈大笑着跟着离开了,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后院,只剩下几个人。 冯智戴抱着手凝视他,还有三小兄弟。 面对冯智戴的目光,陈怀安脸色有些不自然,自己骗其他人也就罢了,连冯家兄妹都骗了进去。 饶是他脸皮厚,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陈怀安瞪了三小兄弟一眼:“风霜、薄冰,苦海和尚,你们咋还不走?” 三人:“......” 李震不禁感慨:“先生,要是有一天,我能有您这么厚的脸皮就好了。” “他娘的。”陈怀安给他屁股来了一脚,“你说谁脸皮厚呢?” “酒水的分红不想要了?今后不想跟着先生做买卖了?” “先生我错了!”李震眼神一下子清澈了,“刚刚是我说话大声了,我道歉,我认错。” “先生别跟我一般见识。” 陈怀安:“......” 他无语地挥挥手,“你们先回去,等之后我带你们做水泥买卖。” “好嘞!”三人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就跑了。 当然,他们很清楚,先生接下来要处理家事了,继续留着不合适。 等所有人离开,冯智戴咂咂嘴,拍了拍陈怀安的肩膀:“你是真狠,骗我也就罢了,居然连小妹都骗。” “她可是你未婚妻啊。” “还好这段时间情况特殊,我们还没来得及传信回去,否则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 陈怀安坦然道:“这是必要的一环,如果连你们都无动于衷,别人怎么能相信?” “站在我的位置,很多时候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我不想说什么虚伪的话,说这是必要的,或者是为了什么大局。” “骗了就是骗了,我会跟巧儿解释明白的。” 冯智戴闻言,心里最后一点点埋怨也散去了:“我明白你有你的苦衷,身不由己这个词,我或许比你更有体会,你能说这样的话,就代表小妹没看错人,我们冯家也没压错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这么漂亮,打一拳能哭很久吧?(第2/2页) “你们未婚夫妻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 说完,冯智戴也走了。 陈怀安驻足了片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这个大舅哥其实挺不错的。 对自己真没话说,有什么需要,他基本上能帮的都帮,不能帮的也会想办法帮。 光这一点,就不知道超过多少人了。 “哎!” 陈怀安叹了口气,让云烟派人收拾一下残局,来到姐姐陈素锦屋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陈素锦打开房门,见他到来,微微侧头,点了点后面。 陈怀安往里面看去,冯巧儿正坐在小禾身边,认真教她写字,头也没抬。 只是陈怀安看得出来,她身躯有些颤抖,眼眶也是红的,显然是哭过。 “阿舅。”小禾甜甜地叫了一声,对陈怀安的到来很是高兴。 正要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却被陈素锦拦住:“小禾乖,阿舅有事跟舅娘商量,不要打扰阿舅,好不好?” “噢......”小禾看看陈怀安,又看看因为陈素锦一句舅娘,雪白脖颈有些泛红的冯巧儿,乖乖点了点头。 “好呀,阿舅,你要记得来找我哦,我给你留了好吃的。” “行。”陈怀安轻轻揉了揉小禾的脑袋,“你可不能自己偷吃,不给我留。” “不会的!”小禾板着小脸,“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跟阿舅最好了。” 陈怀安一下子乐了,捏了捏她已经变得肉嘟嘟的脸蛋。 紧接着,陈素锦带着小禾离开了,顺带还关上了门。 陈怀安径直来到冯巧儿对面坐下,打趣道:“哟,哭了?” 冯巧儿:“......” 她抬起头,本就因为哭过,此时像一汪秋水的眸子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难怪你二十多还没娶妻! 冯巧儿气急:“哭了,怎么办嘛?” “没什么啊。”陈怀安微躺着,乐道:“我寻思着,你哭起来还挺好看,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那我要是给你一拳,你是不是能哭更久?” 冯巧儿:??? 笑了! 她笑了。 被这番无耻的发言气笑了。 冯巧儿:“你就是打算这么对你未婚妻,今后要相伴一生的妻子的?” “那不是好看嘛。”陈怀安乐呵呵道:“你瞅瞅你,哭起来多好看。” “你......”冯巧儿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真是个混蛋!” “行行行,混蛋,混蛋。”陈怀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支雕刻精美的玉簪,“那混蛋的东西,你要不要?” 冯巧儿见到那簪子,呼吸一滞,立刻从他手中把簪子抢了过来,双手握着,放在胸前:“要,白送的为什么不要。” 说完,她轻哼一声,留下一句话,跑了:“就算你给我送簪子,你也是混蛋。” 陈怀安笑了一下,眼底最深处,对冯巧儿的冰冷,正在渐渐散去。 屋外,冯巧儿望着手中的玉簪,心中一下子欢喜了起来。 簪,乃正妻之物! “......” 第266章 陈怀安!我入你祖宗十八代!! 第266章陈怀安!我入你祖宗十八代!!! “先生,您接受冯小娘子了?” 云烟进来收拾屋子,顺便好奇问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陈怀安疑惑道。 云烟笑着道:“先生,我跟着您这么多年了,您的习惯,我还是知晓一些的。” “倘若您只把冯小娘子当成联姻对象,别说现在送给她玉簪了,成婚之后,她能不能拿到都不好说。” “就算能拿到,也一定是郡夫人帮忙准备的,您一定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陈怀安啧啧称奇:“有这么明显吗?” “对别人来说不明显,对郡夫人和我来说,就有些明显了。”云烟笑着解释了一句。 陈怀安没说话,心里却认同了。 在这个世上,确实没人比陈素锦以及云烟了解自己了。 怎么说呢,关于冯巧儿,陈怀安起初是只看做一个联姻对象的。 因为他们的婚约,本质就是一场联姻。 陈怀安之所以答应,完全是因对方的父亲叫冯盎,看重他们在岭南的势力。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特殊,所以他一直在为自己准备后手以及退路。 岭南,显然非常合适。 否则,他基本上不可能成婚。 一切都是基于利益考虑罢了。 但俗话说得好,人心都是肉长的,冯巧儿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亲手给小禾织衣服,时常来陪陈素锦聊天,在出事的时候,始终想着怎么帮他。 他假死时,冯巧儿通红的眼眶,消瘦的身躯,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得假的。 “就这样吧,也挺好的。”陈怀安呢喃一句,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王柏急匆匆地找了过来,犹豫了一下,咬牙问:“先生,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属下?” 陈怀安看着忐忑不安的王柏,面色古怪道:“陛下原本是打算砍了你的,说不定还打算砍了你全家,不过你运气不错,我帮你求了求情,所以陛下打算对你网开一面,只关你三十年。” “怎么样,开不开心?” 王柏:“......” 只关你三十年...... 三十年! 王柏只觉得天都塌了。 “先生啊!”王柏大哭,“三十年会不会太久了?等三十年关完,属下都六十多了,还能活吗?” “属下搞不好就要老死在牢狱之中啊。” “那我让陛下砍了你?”陈怀安似笑非笑,“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关你三十年,确实有些痛苦了,不如一下子把你砍了拉倒,直接给你个痛快。” “顺便把你家人也砍了,上路的时候有个伴,怎么样?” 王柏:“......” 死了! 王柏的心,彻底死了。 “先生......”他苦涩道:“既然如此,那还是让属下被关三十年吧,只求先生在属下进去之后,看在属下为先生尽心尽力的份上,稍微照料一下属下的家人。” “属下感激不尽!” 陈怀安望着磕头的王柏,没好气道:“哭哭哭,你那么大的男人,一天天哭个什么东西?” “别说关你三十年,五十年又能怎么样?” “别忘了,陛下动不动就大赦天下,三十年就是个名义上的东西,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蝗灾马上便要来了,陛下估计还得下罪己诏,大赦天下,你顶多进去三个月,有什么好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陈怀安!我入你祖宗十八代!!!(第2/2页) “丢人现眼。” 王柏:??? 他脑子一下子宕机了,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原本,自己因为欺君之罪,是要被砍脑袋的,因为陈怀安求情,所以保了自己一命。 他自己本来都认了,只要家人安好就行。 可现在,陈怀安忽然告诉他,三十年就是个名义上的东西,他最多被关三个月? 王柏大喜:“先生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怀安斜睨,“所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懂不懂?” “都欺君之罪了,连我都被削了爵位,还得被打屁股,这都是看在我从前立了那么多功劳的份上,你小子想活着,没个名义上的东西,能行吗?” “你待会自觉一点吧,自己去刑部大牢待着,我会找人关照你一些,不会让你吃苦头的,你就进去住三个月吧。” 王柏其实也不傻,话说到这个份上,立即明白了过来,喜极而泣:“先生,我就知道您最好了,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属下这就过去。” 说着,王柏乐呵呵、屁颠屁颠地打算去安顿一下家人,然后去刑部报到。 陈怀安按了按额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头一次见人坐牢这么高兴的。 另一边,李世民走出陈府,回头看了眼,这才发现,上面的牌匾已经换成了陈府。 来的时候,他竟然没发现。 张阿难在一旁,有些哭笑不得:“陛下,安......陈先生,大抵是做好被削去爵位的准备了。” 李世民当然明白此事,看了一眼,摇头失笑:“陈怀安啊,陈怀安啊!” “......” “陈怀安啊!陈怀安!!!” 郑元璹听着手下人的禀报,看着王柏送来的棺材、大钟,以及各种丧葬用品,险些一口老血喷出,差点没气死! “他为什么送这些东西过来?这不是给他自己准备的吗?他为什么送过来?!” “属下,属下也不知啊。”下人惶恐地回道。 郑元璹勃然大怒:“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还不去给我查?!” “是......是。”下人赶忙全部退走了。 郑元璹痛苦地闭上眼,在长安,活着的郑家人,几乎只剩他了。 按理来说,他也应该被杀的,可李世民不知道怎么的,根本没对他动手。 郑元璹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了。 他的血亲,几乎被屠戮殆尽,短短几天,郑氏的损失,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 想到自己的堂兄,以及诸位亲人,郑元璹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整个府邸气氛压抑得可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三个时辰,查探消息的下人回来了。 一进门,便因恐惧而跪在地上:“老爷,有消息说......” “说什么?!” 下人冷汗直流,干干巴巴道:“有消息说......安国公陈怀安......根本没死。” 屋内寂静了一瞬,郑元璹先是茫然,然后像是想清楚了什么,旋即面容变得无比扭曲、怨毒。 “啊!!!” “陈怀安!!!” “黑心呐!他怎么能这么黑心啊?!!” “陈怀安!我入你祖宗十八代!!!” “......” 第267章 真的有鬼,陈尚书诈尸啦! 第267章真的有鬼,陈尚书诈尸啦! 贞观二年,三月初。 在家实在闲得无聊的陈怀安,慢悠悠地从家里走出来,来到朱雀大街上,又开始品尝各种美食。 有认出来他的百姓当场愣在原地,旋即尖叫大喊:“鬼......鬼啊!” 一下子,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本来还以为是谁发神经,可一看到陈怀安,很多人都傻眼了。 “真的有鬼,真的有鬼,陈尚书诈尸啦!!!” 满是人的街道上,顿时陷入了混乱,不断有人大吼,逃跑。 陈怀安无奈地伸出手,虚按了按:“那个......各位,我不是鬼,之前我确实中毒了,可以说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后来机缘巧合下,没死成。” “我还活得好好的呢,不是鬼。” “再说了,哪个鬼敢大白天出来?” “......” 本来百姓们依旧不相信,但在陈怀安好一通解释下,甚至有人壮着胆子上前戳了戳他的手,感受到体温,这才相信他不是鬼。 虚惊一场的百姓很快就接受了陈怀安没死的事实,有一老农高兴道:“俺就说嘛,陈尚书这么好的官,一定福大命大,上天都会保佑陈尚书的,怎么会轻易死去呢?” “就是就是。”有一个卖胡饼的商贩很高兴,热情招呼着陈怀安,“陈尚书,您还记得草民吗?以前您经常来草民这里买胡饼吃。” “您没死,草民高兴,草民请您吃胡饼。” “哈哈!”陈怀安闻言笑了,“我没死,确实值得高兴,不过请我吃就算了,我知道你这是小本买卖,赚不了几个钱。” “给我来两个胡饼。” 另一个商贩也热情喊着:“陈尚书,我这里还有羊肉汤,我知道您吃胡饼一定要配羊肉汤,我给您盛一碗。” 街上,很多朴素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跟陈怀安说着话,或者招呼他来吃东西。 陈怀安经常跑过来吃东西,早就跟这些商贩们混熟了。 再者,他没死,这些百姓同样很高兴。 他们才不管什么卢氏、郑氏,他们只知道陈怀安没死,那个一心为他们的好官还活着,今后的日子有了盼头。 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怀安当然明白这一点,也没有架子,吃着胡饼蘸羊肉汤,坐在地上就跟大家闲聊了起来。 气氛倒是挺欢快的。 不过,正因如此,陈怀安没死的消息,彻底坐实了。 长安城各大势力,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齐刷刷脑子宕机了。 王家内,一片沉默。 半晌,王裕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道:“这他娘的还是人?” “竟然玩假死?” 王仁表面色古怪道:“爹,你还真别说,陈怀安这通操作,真的把卢家、郑家整死了,如今对两家的清洗和围攻可还没结束。” “不知道有多少两家的人,或者被两家拉拢的官员下台,长安城只是个开始罢了。” 王绩缓缓摇头:“问题不能这么看待,陈怀安假死,只是使得所有原本就存在的矛盾彻底爆发而已,顶多就是让矛盾变得更大。” “说是起因,有些过了,陈怀安假死,顶多算加了一把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真的有鬼,陈尚书诈尸啦!(第2/2页) “别忘了之前赵郡李氏的人联系过我们,说要对郑家动手。” “陈怀安的假死,只是使得矛盾彻底激化,让不少原本中立的势力,不得不倒向皇室这边,这才导致两家能这么快就被重创。” 王裕脱口而出:“那不还是黑心吗?” 王绩:“......” “......你这么说倒也没问题,卢郑两家对陈怀安下毒,这是可以肯定的事实,只是没有毒死他。” “陈怀安索性将计就计,来了一出假死。” “说到底,陈怀安确实是黑心。” 不仅如此,王绩甚至怀疑,李世民他们早就清楚这一事实了。 所以在知道陈怀安中毒假死之后,立刻号召众多势力,对两家动手了。 要不然,很难解释得清楚为什么李世民会因一个臣子如此暴怒,如此不顾一切。 倘若陈怀安真的死了,那么因一个死人做到这一步,根本不符合一位帝王的行事方式。 王珪抬起头,看了看众人:“诸位,你们难道还没发现其中的关键吗?” “卢、郑已经倒下,在朝中彻底丧失了话语权,对朝廷的影响力近乎被斩断,接下来就是瓜分利益的时候。” “而且......”王珪沉声道:“卢郑对陈怀安下毒,按照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你们觉得他们会因为什么机缘巧合,导致没毒死陈怀安吗?” “连从前博陵崔氏的那个傻子,想杀陈怀安都知道出动六名死士,正常来说对方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更何况这两家一起出手了,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会动手吗?” 王裕皱眉道:“什么意思?现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们确实是失手了,并没有毒死陈怀安,这还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不!”王绩神色凝重,“此事确实值得讨论,而且是相当值得!” “王珪说得不错,两家出手,可能其中还有清河崔氏,加起来便是三家,他们联手,怎么可能会失手?” “按照大理寺传出来的消息,卢郑两家都承认对陈怀安下了毒,而且亲眼看到对方吃了下去,结果......陈怀安没死。” 王裕一怔,意识到了里面的不同寻常。 王仁表不可置信道:“你们的意思是,陈怀安确实中了毒,可毒根本没起作用?陈怀安不怕毒?” “这怎么可能呢?”他说完,又自己反驳了起来,“怎么可能有人不怕毒?” “会不会是陈怀安恰好备好了解药,所以他才能活着?” “你觉得三家联手,会给陈怀安下有解药的毒?”王珪反问。 王仁表语塞了。 是啊,三家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肯定是必须要陈怀安死,怎么可能下有解药的毒? 王珪淡淡道:“不用争了,我从房玄龄口中听到过,陈怀安中的是砒霜,砒霜你们还不知道吗?” “这东西根本没有解药,只是它对陈怀安根本不起作用。” “连砒霜都不起作用,你们就应该明白其中的问题有多严重了!” “......” 第268章 陈怀安:啊?我要成圣了? 第268章陈怀安:啊?我要成圣了? 王裕喃喃自语:“倘若真如你所说,陈怀安本就武力逆天,而且还百毒不侵,除非出动军队,否则根本没有杀死对方的可能?” “不错。”王珪微微点头,“所以我要告诉你们,今后千万莫要惹他了,陈怀安这个人,实际上是很不错的。” “你若是不惹他,只安安稳稳跟对方寻求合作,你就会发现,跟他相处真的很舒服。” “卢郑两家,完全是因长久的辉煌,从而有些认不清自己,忘记了家族能传承下来的根本。” 王家几位默默无言。 他们能传承下来的根本,其实还是那句话,他们不在乎谁掌权,而是谁掌权,就配合谁。 这才是一切的根本。 王绩低笑一声:“卢郑也算是踢到了铁板上,谁能想到陈怀安杀不死也就算了,竟然还毒不死。” “呵......如果不是崔家情况特殊,对他们出手,有可能导致博陵崔氏反水,我估计清河崔氏就不止死一个崔善为了。” 王珪想起这几天所做的事,摇了摇头:“目前这种情况,有朝报的出现,所有人都得老老实实的。” “哎,天下英雄,果然如过江之鲫啊!” “陈怀安......真乃奇人也。” “......” 王家的人说得不错,朝报的出现,让所有人都老实了。 清河崔氏,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尽管知道了一切都是陈怀安这个黑心玩意儿出谋划策。 可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难不成你还想出动军队去杀他? 别开玩笑了。 崔君肃不由感慨道:“我实在没想到,陈怀安竟然没有死,反而将计就计,把卢郑,以及善为都坑死了。” “此子若是生在我们崔家该有多好?” 崔世济无奈道:“现在不是感叹对方厉害的时候吧?陈怀安没死,其代表的意义太大了,李世民几乎没有任何损失,便血洗了朝廷,卢郑两家被踢出局,接下来的利益瓜分,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善为已经死了,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耻辱。” “耻辱?”崔君肃微笑着说,“能有耻辱也好,免得继续认不清形势。” “别忘了贞观元年初的时候,陛下喊出的那一句话。” “今年,是贞观元年!” “是陛下掌管天下。” “博陵崔氏为何能坐上规则制定人的位置,还能在这么大的风暴内,赚取最多的利益?” “就是他们比我们更早认清形势,明白什么事最重要。”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你们今后也要记住了,这些人在位的时候,尽力去配合他们,别试图对抗了。” “否则......卢郑的下场,或许就是我们的明天!” 崔家几人沉默不语,换作以前,他们对这些话肯定不屑一顾。 他们这些家族不知传承了多少年,怎么可能被轻易撼动? 顶多就是遭受一些损失罢了。 可现在,卢郑两家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他们不得不承认,时代真的变了。 崔玄泰深以为然道:“今后小心一些,该配合就配合,至少,我们清河崔氏也在这里面出了不少力,能占据不少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陈怀安:啊?我要成圣了?(第2/2页) “有了这些,足够保证我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衰落了。” “还有......”崔玄泰叹息道:“陈怀安这个人,邪门程度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料,武力非常人,身体百毒不侵。” “我想定下一个规矩,陈怀安、李世民还活着的时候,谁都不能打他们的主意,也不能打他们家人的主意!” 一句话,使得在场寂静了一瞬。 “同意。” “我也同意。”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起,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如果不是真的到生死存亡的那一刻,绝不对陈怀安及其家人出手。 当然,相同的一幕,同样发生在另外几家。 陈怀安吃下砒霜,却一点事都没有,让他们都感到了恐惧。 “......” 工部内,常归和欧阳枢对陈怀安的回来,激动不已。 不断诉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最主要的无非就是一件,那就是两人亲自坐镇工坊,日夜不休地造纸,印刷朝报。 否则哪怕陈怀安早有吩咐,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发出朝报。 陈怀安看着两人疲惫的面庞,点了点头:“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接下来回去休息两天吧,工部现在我看着。” “谢尚书。”两人松了口气。 辛不辛苦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陈怀安那句“工部现在我看着”,对他们来说,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对了。”陈怀安想了想,问,“你们知道世家为何铁了心要杀我吗?我总感觉就因为统一经义、推行新科举的理由,有些牵强。” 他承认统一经义对世家的影响确实很大,加上新科举,足以彻底打破垄断。 但新科举又不是没有漏洞,至于这么铤而走险吗? 以他的身份,杀他的后果,没有任何人可以承受。 “尚书。”常归欲言又止,“对于此事,属下有所耳闻。” “听说,是世家怕您成为新的圣人,所以才痛下杀手。” “嗯?”陈怀安一惊,满头问号,“他们怕我成为新的圣人?” “对啊!”常归兴奋得脸色通红,“您提出的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的理念,得到了几乎所有大儒的认可。” “孔颖达,孔老先生钻研许久,发出过一声感慨,说您有机会成为新的圣人。” “正是因为如此,世家才如此不顾一切。” “尚书!”常归心绪完全无法平静,“圣人啊,您要成圣了啊!” 不仅是他,欧阳枢同样满脸振奋,这可是新圣了。 自古以来,皇帝时常就会换,可圣人才有多少? 如果深究的话,真正的圣人,目前只有孔圣! 颜回等人虽然有圣之名,可根本就算不上圣,顶多算半圣。 而陈怀安,有机会成为跟孔圣比肩的新圣。 这怎能不让人激动? 但......陈怀安自己却没什么感觉,反而有些无语。 不是? 我就抄点东西,还能抄出个圣人来? “......” 第269章 可能......这就是圣人吧 第269章可能......这就是圣人吧。 陈怀安有些难以理解,成圣不是开玩笑的。 怎么可能喊一句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就能成圣? 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哪怕是当初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就是装一下。 如果真的能成,他何必跟世家打生打死? 当然,陈怀安也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毕竟王阳明是除孔子之外,唯一的圣人,哪怕到了后世,曾国藩也只能算半个。 但王阳明能成圣,可不仅仅是因为喊出一句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你们别瞎说。”陈怀安赶紧摆手,“我能成个屁的圣!” “这些话不是开玩笑的,今后千万别到处乱说。” “尚书,可我们没有乱说啊!”欧阳枢疑惑道:“这可不是我们说的,而是孔颖达,孔老先生,以及颜书监等一众大儒,一致认同的。” “您曾说过,这门心学要靠自己去悟。” “孔老先生他们在统一经义的闲暇之余,都在一起钻研这门学问。” “只是每个人悟出来的东西都大同小异,各有各的理解,不过他们一致认为,您正是在践行心学。” “不管是以工代赈、以民为本,还是拿出各种各样的利国利民的东西,却不求任何名利,平常时跟普通人一样跟百姓们闲聊,能坐在脏乱的地上跟大家说说笑笑。” “种种原因之下,孔老先生和颜书监才说,您确实有机会成为新圣。” 陈怀安:“......” 他实在无法理解:“我不过是做好了我职责内的事,怎么就跟成圣扯上关系了?” “可您提出了心学啊!”常归一脸理所当然,“孔老先生说了,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不在于他说了什么,而在于他做了什么。” “您提出的心学,不正是在于做吗?” “您想想,您造的纸、印的书、办的朝报、制的精盐、锻的新铁,哪一样不是功在千秋?还有那以工代赈,救了多少百姓的命?” “这些事,哪怕做成一件,都足以青史留名了,被后人铭记了。” “行行行。”陈怀安一个头两个大,“别说什么圣不圣了,我没想过要成为什么圣人,我也只是提出了一种理念,另外做好了自己的职责,算不上什么圣人。” “你们以后别再说这个东西了。” 常归和欧阳枢面面相觑,搞不懂自家尚书为何好像还有些排斥。 不过他们也没多想,圣人之所以是圣人,不是说你自称是圣人就是圣人,而是大家都认同,你才是圣人。 现在一众大儒都认同了,等心学被发扬光大,陈怀安的名声威望不断上升,他自然会成为圣人。 当然,两人也清楚,这种东西强求不得,或许......他们根本就活不到那个时候,可能连陈怀安自己都活不到那个时候。 就像孔子。 他活着的时候,虽然已有盛名,但并未成圣。 孔子的弟子说他是圣人的时候,孔子明确说:“若圣与仁,则吾岂敢?” 意思就是,说到圣和仁,我怎么敢当? 他自己同样没想成圣。 直到他后来去世,才逐渐被后世尊为圣人。 现在的陈怀安,与孔子何其相似? 想清楚这一点,两人突然理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可能......这就是圣人吧。(第2/2页) 可能......这就是圣人吧。 欧阳枢一脸钦佩:“尚书,我们懂了。” 常归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我们懂了。” 陈怀安:“......” 你们他娘的到底懂什么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他实在无语,转而问,“纸张还在造吗?第二期朝报很快就要发了,工部可千万不能拖后腿。” “尚书放心。”常归拍着胸脯保证,“纸张的制造我们盯着呢,保证不耽误第二期朝报。” 陈怀安开口道:“我想你们可能有些误会,第一期朝报,目标只是长安城,以及周边的县城,而第二期,范围就要扩大了。” “所以,你们用第一期的标准,准备纸张什么的,绝对是不够的。” “啊!”常归一下子愣住了,“尚书,可是......没人跟我们说这个啊。” “我们不知道啊。” 欧阳枢没执着这个问题,说:“尚书,如果范围要扩大,需要的纸张或许要翻几番,而且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情况下,我们很难有所准备。” “只能尽力造纸。” 陈怀安一顿,忽然想起来,自从知道自己没死之后,魏征他们可能就没怎么管工部的事,故此也就没通知常归他们。 说起来,两人不清楚此事,还以为第二期朝报跟第一期一样,还得怪他自己。 想到这一点,陈怀安沉吟片刻,道:“纸张的需求会越来越大,朝报的定位,是普及全大唐,那么按部就班肯定是不行的。” “扩大造纸规模吧。” “郑家很多的产业都被接手了,从前的造纸就是他们负责的,虽说我最新拿出来的造纸术比他们更好一点,但只是在一定程度上优化了。” “利用他们的工坊,稍微改造一下,很快就能进行生产。” “第二期朝报绝对不能耽误!” 欧阳枢没说话,只是眼神微妙了些,常归就险些没憋住,小声道:“尚书,听说您今日出去的时候,被百姓当成鬼了。” “您这么上心,该不会想靠着第二期朝报,让自己活过来吧?” 陈怀安:“......” “彼其娘之,你狗日的好像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啊。” “你知道就好了,说你娘呢?” “你不用休息了!” 常归:“......” “哈哈......”常归干笑一声,“尚书,属下这就去户部,问问关于郑家产业的问题,绝对保证不耽误第二期朝报。” “嗯!”陈怀安黑着脸,发出一声鼻音。 他实在不想每次出去,还得跟大家解释一遍自己没死。 “尚书,那属下也去忙了。”欧阳枢差点没憋住笑,不过他还是有眼力见的,打算走了。 陈怀安摆摆手:“你回去休息吧,现在工部就那么些事,交给下面的人就行了,上面还有我盯着呢。” “是,尚书。” 两人同时退下了。 陈怀安坐在工部尚书厅内,揉了揉头:“成圣?” “早知道就不装那个逼了!” “......” 第270章 日食,你预警得很好,下次别预 第270章日食,你预警得很好,下次别预了 次日,陈怀安处理完户部事宜,叮嘱梁秉义好好清点从卢郑两家查抄来的产业、田产,然后便来到了工部。 目前朝廷内部依然在进行大量清洗,涉及的人已经达到了几百,持续下去,涉案人员增长到几千人,绝对没有问题。 故此,陈怀安还是比较忙的。 只是,原本以为是平静的一天,却在正中午,他吃着云烟从家里带来的食物时,天——黑了!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黑了。 陈怀安抬起头,望着罕见的日食,心里有些惊讶。 日食啊,这可不多见,细数起来,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到。 “尚书,太阳......太阳被吃了。”常归就没有那么淡定了,慌乱道:“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陈怀安没好气道:“不就是个日食吗?马上就过去了,又不是天塌下来,你慌什么?” “不是啊,尚书!”常归急了,“按照汉代以来由董仲舒奠定、隋朝及唐初一众大儒继承的天人感应学说。” “太阳象征人君,是阳的极致,代表皇帝、皇权、乾纲。” “月掩日,等于阴侵阳、臣蔽君、下凌上啊!” “当前您跟陛下,同五姓七望部分家族斗得你死我活,如今出现月掩日,分明是上天的预警。” “啊?”陈怀安满脸问号,“还有这种说法?” 所谓阴侵阳、臣蔽君、下凌上。 意思就是说,君道有亏,臣下或阴气势力过盛,上天以此示警。 “有!”常归正色道:“尚书您日理万机,或许没在意这些小事,不过确实有这种说法。” “不过在这个时候,发生月掩日实在令人多想。” “此种天象,很可能会被解释为:君主失德、政令有失。” “权臣当道、外戚干政、后宫干政。” “夷狄犯边、兵戈之象。” “以及......阴阳失调,将有灾异(旱、蝗、疫)。” 陈怀安:“......” 什么狗屁解读,是取其中一个意思解读,还是说全占? 反正大唐好像全占了。 君主失德......李世民被迫继承皇位,封了自家老爹为太上皇,可不就是失德吗? 什么权臣当道、外戚干政、后宫干政,那还用说? 前面两个都不用提,长孙皇后私下估计也没少干政,只是没有直接插手罢了。 夷狄犯边更不用说了,现在大唐的边境可不安稳。 至于最后的阴阳失调,将有灾异......啧,你预警得很好,下次别预了。 陈怀安纳闷了:“如此说来,此次日食,好像确实有些巧合了。” “何止是巧合啊。”常归苦着脸,“尚书,我上面说的预警解读,咱们大唐可以说全占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陛下或许又要发罪己诏了,可能第二期朝报的时间还得提前,咱们又得忙起来了。” “是你要忙起来了。”陈怀安瞥了他一眼,“如果我没猜错,陛下马上就要叫我过去了。” 常归:“......”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如陈怀安所料,一名宦官急匆匆找了过来:“陈尚书,陛下请您去甘露殿一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日食,你预警得很好,下次别预了(第2/2页) “好,我这就去。”陈怀安给了常归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跟着离开了。 只留下常归一人风中凌乱。 此时已经是贞观二年三月,李世民终于稍微站起来了一点点,办公地点从东宫搬出来了。 只是处理完政务,还得回东宫住。 搞得跟上下班一样,也是为难二凤了。 等宦官带着陈怀安赶到甘露殿,不出所料,已经有几位官员到了,分别是魏征、戴胄以及杜如晦。 一瞅见陈怀安,魏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显然还记恨他欺骗自己,冷哼道:“权臣当道,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发生了月掩日以示预警。” “依我看,几十大板还是少了,应该来几十刀的!” “嗯......最好是用陌刀。” 陈怀安:“......” 李世民:“......” 戴胄属实没绷住,笑出了声。 魏征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李世民让人去打了陈怀安几十大板,可这要命的东西,打在陈怀安身上,跟打在木头上没啥区别。 反正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你还想不想喝茶了?”陈怀安斜睨,“还有,上次你从我家里,顺走了一个琉璃物件,起码价值五千贯。” “按照大唐律法,盗窃价值如此之大的物品,你应该被处以斩刑。” “所以田舍翁,你说话声音小点。” “好的。”魏征小声说了一句,不敢反驳了。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你们两个,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点?” “又是权臣,又是斩刑的,也不知道上次谁在朕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着什么......哎呀,臣的好友没了,臣唯一的好友没了,陛下,臣唯一的好友没了呀。” “等等!”魏征瞪眼,急了,“打住!打住!” “不要再说了!” “哈哈哈哈!”陈怀安大笑,“玄成,是这样吗?” “是个屁!”魏征当然不可能承认,打死都不可能认的,“我没有说过这种话,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害不害臊?” “哦?”李世民惊讶道:“但是玄成,朕没有说这些话是你说的啊。” “你急什么?” 魏征:“......” “......”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欢快了许多,戴胄、杜如晦憋住笑,陈怀安和李世民则一点都不在乎,笑得很大声。 只有魏征,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等房玄龄、长孙无忌、萧瑀、温彦博这些人到来,他们就听到殿内笑声回荡,有些不明所以。 “咳咳......”见人到齐,李世民干咳一声,收敛了笑容,“好啦,玄成的糗事,咱们待会再说。” “方才,发生了月掩日,大家都清楚了。” “按照天人感应的说法,对我们大唐,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朕想问问诸位,此事应当何解?” “......” 第271章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 第271章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月掩日啊......” 杜如晦有些感慨:“说起来,这种天象确实非常少见,但在如今的局势下,出现月掩日,确实值得注意。” “对!”房玄龄神色凝重,“有关月掩日的解读,我们大唐几乎全中了,边境被犯,天灾频发等等。” “三月份到来,马上便要进行春种了,自去年陈先生提出今年会有蝗灾,微臣就一直让人注意着这方面。” “陛下,民间已经出现了零零散散的蝗虫,虽然少,但蝗灾已经初现,必须要重视。” 李世民不禁点头,当下的局势确实十分复杂,在这个时候出现月掩日,很难令人不多想。 况且,民间蝗灾初现。 一想起蝗灾带来的影响,李世民那叫一个头疼。 他也是见过蝗灾的,真的是用铺天盖地来形容都不为过,所到之处,别说粮食了,连根毛都被吃得一干二净。 唯一的好消息是,陈怀安早在去年,便提醒了他们会有蝗灾,所以李世民还是做出了不少准备的。 工部也在尽力开垦荒田,着重清理河道周围,挖出了不少蝗卵。 一个冬天过去,这些卵都被冻死了。 “陛下。”萧瑀此时拱手道:“关于月掩日,臣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嗯?”李世民伸手,“萧爱卿请说。” “在这个时候,出现月掩日,其实不能完全算是坏事。”萧瑀侃侃而谈,“诸位想想,有关月掩日的解读,阴侵阳、臣蔽君、下凌上。” “所谓下凌上,通俗点来说,就是下面有人欺君罔上吗?” “此时卢郑案爆发,涉及的官员太多,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发出朝报,以更加强势、更加铁血的手段,加速清洗。” “既削减了两家的影响力,又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先把罪责推到两家头上,岂不美哉?” 陈怀安咧嘴笑了。 都说他是黑心货。 可这满朝文武,谁不黑心? 你看看这浓眉大眼的萧瑀,以前还是皇族呢,还不是一样黑心? 房玄龄对此深表赞同:“不错,反正两家的名声已经臭了,要不了多久,便会臭遍天下,不如继续苦一苦他们,让他们背上骂名,以此维持安稳。” “否则,等蝗灾全面爆发,有人提起月掩日,对陛下、朝廷可能就不利了。” “好!”李世民听到这句“苦一苦世家”,心里那叫一个激动,立刻拍板同意了下来。 他生怕自己不同意苦世家,等一下魏征、陈怀安他们就要想办法苦自己了。 这种事,他们两人绝对干得出来。 再说了,能苦世家,为何要苦自己? 长孙无忌沉吟道:“如此说来,此事还是要看怎么处置,不能完全看坏处,处置得好的话,月掩日的出现,倒也不能完全说是坏事。” “应该是这样。”杜如晦想了想,表示认同。 “咳咳......”魏征这时咳嗽两声,“话虽如此,不过臣还建议陛下,该做的要做,月掩日的解读,第一句可是君道有亏。” “陛下......该下罪己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第2/2页) 李世民:“......” 魏征的话一出口,殿内安静了片刻,一众大臣瞅地板的瞅地板,看屋顶的看屋顶,低着头掰手指的掰手指,全都当做没听到。 事实上,方才萧瑀已经隐隐有些这种意思了。 只是说得比较隐晦。 魏征可不管你那么多,开口便让李世民下罪己诏。 陈怀安轻轻扫了一眼萧瑀,他怀疑,方才萧瑀或许不仅仅是在暗示陛下,更是故意这么说,目的就是让魏征说这句话。 萧瑀毫不意外的表情,也证实了陈怀安的猜测。 陈怀安不得不感慨,这朝中啊,果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 没一个省油的灯。 全特码是黑心货。 关键一个个黑心也就罢了,还骂他。 “下罪己诏?”李世民长叹一声,“朕.....自上位以来,兢兢业业地处理朝政,每天鸡鸣而起,尽心竭力,从未有一刻懈怠。” “朕不自夸地说,从这两年的情况来看,朕已经超过历史上很多皇帝了。” “只是,天灾非朕所想,且朕已经下过一次了。” “如今又下一道罪己诏,等明年,万一还是天灾年,朕或许还得下。” “登基三年,每年都发罪己诏,这让朕如何自处?” “这次,就不能不下吗?” 他还想努努力争取一下。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下罪己诏。 “陛下误会了。”魏征神色难得有些动容,“陛下自登基以来,所作所为,天下人都看在眼里。” “但凡去民间打听一下,询问百姓,当今圣上是位什么皇帝,百姓都会夸赞陛下是位圣君。” “只是......接连发生的天灾,加上又有天人感应这种说法,如今又出现月掩日......陛下,还是早作打算好。” 李世民目光有些黯淡了。 他知道魏征在说什么。 无非就是在说,他是靠着玄武门兵变上位的,得位本来就不正,况且登基之后天灾不断,这也是事实。 哪怕有陈怀安的帮助,他在灾荒年,依旧把天下治理得不错,没有让百姓死伤惨重,但难保有人说,就是因为他得位不正,触怒了上天。 所以,先下罪己诏,承认自己错了,就是最好的选择。 “陛下何故叹气呢?”陈怀安笑着说,“我记得,玄成兄曾经说过,承认自己失德,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要让失德在陛下的治理下变为有德,这才是一位圣君应该做的事。” “须知,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不傲才以骄人,不以宠而作威。” “陛下,这都是一样的道理。” “如今,我等所经历的一切,未尝不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 李世民怔怔出神,低笑:“也是,是朕太过于执着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好诗,好诗。” “......” 第272章 魏征:反正你又不会不管我 第272章魏征:反正你又不会不管我 杜如晦默默看了陈怀安一眼。 貌似......对方总是有办法用几句话安慰好李世民。 不同于魏征,总是先把李世民惹怒,然后用道理说服对方,让对方消气。 陈怀安的方法无疑更加温和,也更加高明。 短短一句诗,不仅让李世民从失落的情绪中缓过来,更让他提起了信心。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开口就能写出这么好的诗啊? 杜如晦有些羡慕了。 这份独一无二的才气,他不得不服。 如果陈怀安知道杜如晦在想什么,一定在心里默默大喊一句:“天不生我陈怀安,抄道万古如长夜。” “那就这么办吧。”李世民重新露出了笑容,“怀安,吩咐工部尽快准备好纸张,克明、玄龄,此次,就由你们二人来编撰第二版朝报吧。” “就按照第一版的标准来,一定要公正、公允、真实。” “臣,领旨。”杜如晦与房玄龄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应下来。 魏征此时提到:“第二版朝报,肯定要扩大范围,其次应该加入一些安抚民心的内容。” “上次,我们提到统一经义,改革科举,给了大家一条向上之路。” “此次,或许应该颁布一下实打实对百姓有直观好处的内容。” 杜如晦赞同道:“不错,玄成此话,臣亦是认同。” “自冬天以来,朝廷推行以工代赈的很多工程,实际上已经停了下来,我们可以顺便颁布一下消息,重启不少工程,例如修建义仓,继续开垦荒地,招收人手等等。” “可以先放出消息,招收一部分人,等蝗灾到来,尽量多招收受灾地区的百姓,如此,方能将影响降低到最小。” 提起这个,李世民转头问陈怀安:“怀安,你的琉璃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旦重启工程,国库的支出将会大大增加,朕记得你说过,一定要保证朝廷存在一定的抗风险能力。” “故此,朕觉得有必要先卖一些琉璃,多给国库积攒一些钱粮。” 陈怀安听后,目光微闪,委婉道:“回陛下,此事我已经在准备了,不出十日,便能大量生产琉璃。” “不过......臣还是那句话,这个东西就是物以稀为贵,所以不能放出太多。” “况且......民间本就有琉璃流通,外国商人,时常会带一些琉璃来我大唐贩卖,所以更不能多卖了。” “臣的建议是,多做高端的琉璃制物......” 说这话的时候,陈怀安悄咪咪给了李世民一个眼神。 后者秒懂,内心狂喜。 陈怀安终究是没有忘了他,他的私人小金库,看来又能多一笔了。 李世民神色不变:“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随后,他转移了话题,感慨道:“说起来,自大唐创立,天灾爆发确实不少,不仅仅是贞观,再加上各地动乱,特别是隋末战乱,外面不知有多少百姓埋尸荒野。” “这两年,旱灾、蝗灾,哪怕有朕跟诸位共同治理,也同样有百姓死去。” “这样吧,下旨,命令全国各州县官府,收殓掩埋隋末战乱以来暴露在荒野的军民骸骨,安抚民心、防止疾疫。” “此外,停朝三日,朕要亲自出城,于荒野,收拢尸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魏征:反正你又不会不管我(第2/2页) “让大唐暴尸于荒野的百姓、将士们,入土为安!” 此话一出,几位大臣都惊呆了。 李世民要亲自出城于荒野收拢尸骨? 堂堂一个皇帝,去做这种事? 这让他们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还是陈怀安最先起身:“陛下英明,臣愿随陛下一同前往。” “好,好好!”李世民连连点头,对陈怀安最先出言,并无太多意外。 在他看来,陈怀安确实心黑,确实不要脸皮。 可做朋友,对百姓,为国家治理,却挑不出一点毛病。 别人称,陈怀安有机会成圣,他心里其实都隐隐有些认同。 所谓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陈怀安在这方面真的做得很好了。 有了他出言,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知道李世民心意已决,不能反对,纷纷开口附和。 “那就这样决定下来吧。”李世民对张阿难吩咐,“通知下去,再让李君羡准备一下,朕要出宫。” “对了,把太子给朕带上。” “是,陛下。”张阿难领旨,退下了。 “你们也先回去吧。”李世民有些疲惫,他要准备下罪己诏了,“等明日,你们随朕出宫。” “臣等,告退!” 一众大臣闻言,起身行礼,然后慢慢退出去了。 “......” “田舍翁。”走出去之后,陈怀安跟魏征走在一起,犹豫了一下,劝道:“你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也就是你运气好,遇到了当今陛下,如若不然,换做任何一位皇帝,恐怕都容忍不了你。” 魏征没吭声,对于这一点,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而且说句实在话,在这个朝中,大家其实都很关照他了,加上宫里,还有长孙皇后帮着他说话。 否则,他很多次都被流放了。 “你看你,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陈怀安没好气道:“你就不能委婉点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魏征冷笑道:“也不知道是谁,从前教唆着我去怼陛下,别人都有资格说这种话,你还好意思说呢。” “胡说八道。”陈怀安一本正经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做这种事了?” “我没有,别瞎说。” 魏征懒得搭理他,遥望远方,喃喃道:“我自己也明白,但有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住,性格使然,这么多年了,改不了。” “反正,你又不会不管我!” 陈怀安:“......” 真是老奶奶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这种话,你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来的? “算了,懒得说你。”陈怀安摇摇头,“被我当枪使使就得了,别被人家也使了。” “这段时间,你自己悠着点,陛下说要出去,估计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现在的长安城啊,还要混乱很久呢。” 说完,陈怀安便自顾自离开了。 魏征目送他离开,脸上露出了些许真心的笑容。 他运气确实很好,不仅遇到了李世民,还遇到了房玄龄、杜如晦等一众同僚。 更重要的是,遇到了陈怀安这位好友。 “......” 第273章 论程咬金家牛的各种死法 第273章论程咬金家牛的各种死法(第1/1页)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小说app更多好书免费阅读,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大唐长生者,但开局在玄武门?》第273章论程咬金家牛的各种死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长生者,但开局在玄武门?》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274章 水泥,唐俭和李世勣 第274章水泥,唐俭和李世勣 陈怀安肃然起敬。 短短一句话,便很能说明对方为什么能活那么长时间,最终还成为唐初功臣里少有的福寿双全、荣宠始终的典范了。 立下功劳,立刻找点错,功过自然相抵了。 该说不说,程咬金这人是真不一般。 “先生!” 程处默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陈怀安到来,立刻撒欢似的凑过来。 “您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让我家老......爹准备一下。” 程咬金立刻黑了脸,按照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刚刚程处默想说的,应该是老登吧? 陈怀安扯了扯嘴角,失笑:“不用准备什么,今日前来,我是想找你爹商量一些事情,没必要大肆准备什么。” “好,里面请。”程咬金心里一动,想起了程处默前段时间跟自己提过的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几人来到宿国公家的客厅,程咬金命人上了茶水,开门见山地问:“陈先生,不知你今日登门,有何事找我商量?” 陈怀安把准备的礼品递给下人,然后把凝固的水泥块放在地上:“说事之前,我想先劳烦宿国公,将曹国公、莒国公,以及唐河上、李震请过来。” “不知可否?” “当然没问题!”程咬金一口应下,马上派人去按照陈怀安的要求请人了。 程咬金心里门清,陈怀安这是打算带他们做买卖,人当然要到齐。 光一个酒水的买卖,哪怕只拿了一成,他们三家也赚得盆满钵满了,所以他根本不敢小觑。 吩咐完之后,程咬金也没急着询问什么买卖,而是指着泡好的茶水说:“哈哈,陈先生你看,说起来,这茶还是我家小崽子,从你那里拿过来的。” “不得不说,平常的时候,喝一些,确实别有一番滋味,特别是用来招待客人,再合适不过。” “宿国公喜欢的话,回头我可以多送一些过来。”陈怀安指了指自己带来的礼品,“当然,我这次也带了不少,足够宿国公喝很久了。” “那就太感谢了。”程咬金一喜,这茶市面上可买不到,只有陈怀安能拿出来。 两人闲聊了一下,程处默就在一旁安静听着,时不时也会插上一句话。 而这时,程咬金不动声色地提起了一件事:“对了,陈先生,你说今年这个情况,蝗灾马上就要来了,发兵东突厥之事......还有机会吗?” “当然。”陈怀安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不仅是此次,今后,大唐的战役估计少不到哪里去。” “发兵东突厥已成定局,大唐备战了许久,不可能说停下就停下。” “那......依先生所看,我有机会吗?”程咬金试探性地问。 陈怀安摇摇头:“宿国公误会了,我从来不插手这些事,所以你问我也没用。” “不过我方才就说了,今后的机会不少,哪怕此次没有,以后还是会有的,宿国公准备好就是。” “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程咬金了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不再多问。 没过多久,曹国公李世勣,莒国公唐俭,带着李震,唐河上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水泥,唐俭和李世勣(第2/2页) 李世勣见到他,感慨了一句:“陈先生运筹帷幄,某属实佩服。” 唐俭认真打量了一下陈怀安,客气地问好了一句。 两个小家伙倒是高兴得很,对着他挤眉弄眼。 等所有人落座,陈怀安也不再卖关子,指着自己带来的凝固水泥:“诸位请看,这就是我想跟各位做的买卖。” “水泥?”唐河上脱口而出,上次他听陈怀安说过这个词。 “对!”陈怀安手指弯曲,轻轻敲了敲水泥,“这就是水泥。” “别看它卖相不怎么样,但若是严格来说,意义极其重大,做这份买卖,一家是不行的,必须大家一起做,最好是跟酒水一样的利益分配。” 程咬金、唐俭、李世勣神色不由凝重了几分。 最好是跟酒水一样的利益分配,什么意思? 要知道,当初他们投钱,完全是想投陈怀安这个人,跟他打好关系,想着让陈怀安好好教教自家孩子。 说起来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这点,他们都心甘情愿拿出一百贯,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只是后来,酒水的收益,远超他们的想象,他们这才明白,当初的陈怀安没有开玩笑,程处默几个小家伙也没有胡闹,是真的在做大买卖。 可问题是,当年是当年。 当年大家都不熟悉,所以只拿了一百贯,占一成利润,长孙皇后钱出得多,所以皇室才能占得多。 牵扯不到政治上,完全看的是谁出钱多。 如果他们早知道这么挣钱,别说什么合伙了,他们随便一家都能把酿酒所需的钱拿出来。 而现在,陈怀安却说这个东西必须按照之前的利益分配,哪怕你能出更多的钱,可你最多只能占一成。 什么概念? 这无疑在说,这份买卖太大了,跟酒水不同,必须要引入皇室。 否则,大家都扛不住。 李世勣正色道:“陈先生,我等有些不明白,能否麻烦你解释一下,这水泥到底是什么,它有什么作用?” 程咬金、唐俭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陈怀安。 “说起来很简单。”陈怀安拿着水泥,“这其实是一种建筑材料,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不如我带大家看看效果吧。” “我们去外面,请宿国公找一把锤子过来。” “没问题!”程咬金一口应下,安排人去准备了。 一行人跟着陈怀安来到外面,他找了块空地,随手把水泥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众人眼皮直跳,看陈怀安轻轻松松拿起这块水泥,他们还以为这东西只是看着大,实际很轻,现在看来,这毫不起眼的东西,分量不小啊。 很快,一个下人带着一把不小的锤子过来。 “来吧,拿着你的锤子,用你最大的力气锤。”陈怀安对那下人说。 下人迟疑了一下,看向程咬金,后者点点头:“按照陈先生所说的做。” “是。”下人不再犹豫,拎着锤子,用力砸了下去。 “......” 第275章 王柏:啊?我这就能出去了? 第275章王柏:啊?我这就能出去了? “咚!” 下人用尽全力,挥着锤子砸下去,如果换作是个人,大概率已经死透了,但砸在这块大块水泥上,只是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响声。 众人抬眼看去,水泥上,只出现了一个白印子,除此之外,说是毫发无损也不为过。 程咬金诧异道:“这玩意这么硬?” “跟石头有得一拼了吧?” 陈怀安笑而不语,如果是小块的,这么砸下去水泥当然扛不住,不过他带来的这块可 不得不得承认,不管论长相,还是才华,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男神”级别的“极品男人”。可是,顾玲儿不想跟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她能说不是她的记忆力好吗?这是她猜的,可一看到普玛那眼神,她就不忍心说不了。 最让人目瞪口呆的是,新饮料产品的官方售价--九百九十九元。 只是此刻吕布却不管那么多,胸中一口闷气散尽,手中方天画戟化作道道弧光,如同一道道闪电般朝着两人落下来,两人以二敌一,竟然反被吕布隐隐压制,眼看着吕布越战越勇,再这般下去,恐怕非输不可。 他与她相恋本是他与她的事,偏偏六界都不允许,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说好,他去寻一处僻静之所,他与她共度一生,可是她再没等到他。 嘻嘻,幸亏还没把手机放进口袋。打开一看,廖铮轩只能说雷公你不用打雷了,我已经被雷死了。 “不要再过问我母亲的事了,你还不配!”苏清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这时候,那句熟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顾姑娘,你的脚伤是否好些了?”说话间,黑影已经走到了顾玲儿的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王柏:啊?我这就能出去了?(第2/2页) 同样位列顶尖,孙策更能体会到双方在这短短时间内的交手中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多么恐怖,就算是他,面对任何一人,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周贺满心惊喜的往台上走去,好似不适应这么多人围观,他明显有些紧张,上台的时候还差点摔倒,引来一片哄笑声。 我和猫猫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一些我的过去,当然不是全部,而是很少的一部分,一些可以让她知道的,有些东西是不可以让她知道的,毕竟刚认识的,没有那么熟。 这突入其来的异常情况,不但将刽子手的手吓的一抖,还将平台下的居民给吓了一跳。 他是听到家主传令命他来门口迎接客人的,但是却并不清楚客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哈哈,兄弟别担心,有我在这里,庄家全家人来了也不怕!”元凇拍着方正的肩安慰着他。 由于双溪镇就在前方,所以她们这个位置也能看到其中一条名为“白鹭江”的江流在眼前流淌,白鹭江与天目江两相汇聚,在镇头交错,故此镇名为双溪镇。 其他人显然是早知道这事,所以才如此大方的拿出所有的银子来赌方正会输。 而邪帝如此说,无非告诉自己,武神境之上,还有着更强大的存在。 我挂了电话赶紧给猫猫打了个电话,和她说了说,然后让她最近别出门,在家老实待着,我忙完就过去陪着她。 我知道,有些事情并非是时间就可以解决的,我对于沈夭来说,兴许可以是个故交。而对格格,我却只是她过去感情上失败的最好证明。 也不知道他是有第三只眼还是怎么回事儿,竟然看了过来。我吓了一跳,肉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第276章 都是臣偷偷摸摸赚来的 第276章都是臣偷偷摸摸赚来的 直到走出刑部大牢,王柏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都做好被关好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的准备了,结果连十天半个月都没有,就给放出来了? 这么随便的吗? 王柏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能出来,当然是值得高兴的。 所以他立刻回了陈府,想找陈怀安报报喜。 刚好,他回来的时候遇到陈怀安从宿国公府回来,见到他,陈怀安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就出来了?” 王柏:“......” “先生,属下能出来,您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他目光幽幽。 要说自己进去,全赖对方玩了一出假死。 “哈哈。”陈怀安有些尴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有些意外罢了,陛下这么快就大赦天下了?” “是。”王柏应道,“至少刑部的狱卒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是大赦天下,我可以走了。” “听说......陛下,还下了罪己诏。” 后面一句,王柏说得比较小声。 陈怀安颇为惊讶,随即笑道:“看来陛下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要不然动作不会这么快。” “也罢,你能出来终究是好事,正好我有事没人办。” 王柏人都麻了:“先生,我才出来啊,那就是驴也没这么干的吧?好歹让小的回家报个平安什么的。” 陈怀安挑眉:“你还没回家?” “没呢,属下刚出来,立刻便来找您了。”王柏简直是一把辛酸泪。 打工人,背锅魂。 天天打工背锅累死个人。 陈怀安看王柏又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无语道:“行行行,你先回去报个平安,其他事等你回来再说。” “说得我好像很不近人情,光压榨你一样。” “算了,先生。”王柏有些感动,“反正属下跟家里人说要进去几个月,倒也不急着回去。” “您有事尽管吩咐。” 陈怀安这次着实有些意外了。 王柏这路......属实是走宽了啊。 别的不说,光凭这小子面对李世民,依旧没有出卖他,硬是没说出来他是假死的。 陈怀安心里便对其多了几分认可。 “好。”他想想,说,“你天天跟着我,水泥你想必很清楚,这东西已经完全做出来了,我打算跟美人关一样,跟几位国公,以及皇室合作售卖。” “你接下来先找几个工坊,按照家里几个工匠的要求改造一下,然后全力准备原材料。” “要不了多久,我跟朝廷都会大力生产水泥,所以该准备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属下明白。”王柏正色了起来,他跟着陈怀安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王柏了解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也清楚水泥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嗯。”陈怀安应了声,王柏胆子虽然小,但办事没的说,不过水泥太重要了,他依然认真叮嘱了两句:“此事关乎重大,你一定要给我做好了!” “做好了,你大功一件,荣华富贵少不了你,若是做不好......就不是被关几天那么简单了。” 听他说得如此严重,王柏立刻明白了,水泥恐怕远比自己想象中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都是臣偷偷摸摸赚来的(第2/2页) 心里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先生,您还不了解属下吗?”王柏小声道:“属下最怕死了。” “怕死好啊!”陈怀安感慨了一句,“在这种时代,一般活下来的,都是怕死的。” “那先生也怕死吗?” “我?我死不了!” “......” 翌日,李世民带着自己的一众心腹,由禁军开道,浩浩荡荡地出了长安城。 他们出去不远,且只有短短三日,朝中出不了什么问题,加上还有萧瑀、温彦博等大臣主持大局,故此李世民放心得很。 陈怀安、长孙无忌、李世民坐在同一辆马车内。 见驶出了长安城,李世民从外面收回了目光,略带笑意道:“朕听说,你昨日派人去找观音婢要钱了,说是要做一个什么水泥买卖。” “听观音婢的意思,你要的还不少?” 陈怀安开玩笑道:“难不成皇后殿下不愿意给吗?” “如果皇后殿下不愿意给的话,臣只能另找他人,想办法凑钱了。” 李世民觉得好笑,点了点他:“你啊你!” “你陈怀安自武德九年以来,什么时候缺过钱,还用得着找别人凑钱?” “朕没记错的话,光是朕赏赐给你的那些,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自从抄了裴寂的家之后,李世民的私人小金库哪怕用来拉拢了一大批人、收拢人心,手中还是有富余的。 所以,李世民对自己的一众心腹是很大方的,特别是陈怀安这个经常立功的,赏赐可以说拿到手软。 更别说还有一直在赚钱的美人关了。 长孙无忌听着两人的对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开口。 听这些话就知道了,陈怀安估计是带着大家私下做一些买卖。 要是可以的话,他当然想插一手。 但他也知道,陈怀安想带他们的话,是不用他们开口的,会主动找过来。 现在既然没找,就代表买卖轮不到他们。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 当初陈怀安在弘文馆教书的时候,曾让李承乾叫了不少孩子去上课,只是他儿子长孙冲,以及其他勋贵二代一听是去弘文馆,转瞬没了兴趣,就没去。 最后只有程处默三个小家伙去了。 也正因此,三家都搭上了陈怀安,现在每天都是红光满面的。 特别是程咬金,家里时不时就要死头牛。 “陛下误会了。”陈怀安一本正经道:“臣的钱,都是臣偷偷摸摸赚来的。” “实在不敢光明正大地花,要不然被人知道了,还以为臣是什么大贪官呢。” “毕竟臣掌握着户部,该避嫌还是要避嫌的。” 李世民嘴角一抽,好一个偷偷摸摸赚来的。 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不知道还以为你光明正大赚的呢。 不过想想也是,大唐是有规定的,多少品以上的官员严禁经商。 陈怀安不光经了,他还是光明正大地经。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动不动就收到弹劾陈怀安的折子。 “......” 第277章 修黄河?绝对不行! 第277章修黄河?绝对不行! “少他娘的跟朕废话,七扯八扯的。”李世民没好气道:“朕是问你,为何要找观音婢要钱。” “您这话问的。”陈怀安很是无辜,“要钱,当然是做买卖啊!” 李世民:“......朕当然知道你要钱做买卖,朕想问的是,你为何要找观音婢拿钱做买卖?” “能不能正经一点?” 李世民当然不是指责陈怀安找长孙皇后要钱,他是想弄清楚,为何对方明明已经不缺钱了,却还要带上长孙皇后? 以前陈怀安确实穷,浑身上下掏不出几个钱,找人合作没问题。 现在陈怀安还差钱吗? 绝对不可能! 既然不差钱,为何一定要拉上那么多人,还专门找长孙皇后? 为了安心? 李世民不相信这种东西。 以陈怀安的功劳,就算他自己私下做点买卖又能怎么样? 他难不成还会抓着这点屁事做文章?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陈怀安要做的买卖不一般,很重要,绝对不能私自做。 “好吧,是这样的......” 陈怀安笑了笑,没再卖关子,把有关水泥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他本来就没打算瞒着李世民,要不然也不会拉上长孙皇后,利润分配还按照之前的方案分。 水泥......可是关乎明年的灾情,他不得不慎重。 长孙无忌听完之后,惊疑不定道:“水泥,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只需两三天便能凝固,凝固之后坚硬如石?” 李世民看着陈怀安,没吭声,眼里露出了思索之色。 “那当然是真的啊。”陈怀安漫不经心道:“你们都说我黑心,我承认我是黑心了一些,不正经了一些,但在正事上,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有夸大过任何一件拿出来的东西?” 长孙无忌语塞,仔细想想,还真的是这样。 倒不是他故意质疑陈怀安,只是对方说的东西,哪怕仅仅是听一下,便能明白到底有多重要了。 不谈什么军事、经济。 黄河、长江的水患,自古以来便是所有皇帝最为头疼的一件事。 头疼到什么地步? 就这么说吧。 先说黄河,黄河就像一柄悬在国家头上的剑,随时可能落下,落下就会斩杀无数人。 从大禹到隋,黄河折腾了整整三千年,致使无数百姓死亡。 例如汉武帝元光三年,东郡濮阳瓠子堤,黄河决口后,洪水向南泛滥,注入巨野泽,然后夺泗水、淮河入海,十六郡沦为泽国。 加上丞相田蚡阻挠堵口二十三年,导致黄淮平原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西汉国力大损。 所以,无论哪个王朝,可以说年年都修黄河,偏偏年年修还年年溃。 每年征发数万到数十万民夫,硬生生用人力堆土夯实,修好之后,第二年可能又被冲坏。 一旦被冲坏,无数良田房屋被冲垮,大量百姓流离失所,所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 长江不同于黄河,虽说不经常决堤,但长江的水流远远超过黄河。 要么不决堤,一旦决堤,淹没范围极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修黄河?绝对不行!(第2/2页) 所以说,长孙无忌不是质疑陈怀安,只是这个东西若是真的话,实在太重要了。 重要到他有些不敢相信。 “......” “怀安从未对任何东西夸大其词。”李世民沉声道:“从陌刀、曲辕犁、马蹄铁、锻铁术、精细盐、造纸术、印刷术、活字印刷术,一桩桩一件件,朕都是看在眼里的。” “既然怀安你都这么说,朕愿意相信你,你需要什么,跟朕说。” 跟长孙无忌的考虑不同,李世民看得更远,也更全面。 水泥这种东西,说是国之重器都不为过,为何陈怀安要带着他们私下做? 拿给工部不行吗? 为了那些利益? 李世民不相信陈怀安是看重这些的人,如果对方看重这些,那么就不会有精细盐和造纸术。 所以,陈怀安的做法,就很值得深究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陈怀安没有犹豫,“我需要钱,大量的钱,还有大量的人手!” “水泥,必须要尽快造,黄河今年必须用水泥修建堤坝。” 李世民心里猛地一跳:“为何?” “为何这么着急?薛万彻即将班师回朝,等七八月,还要发兵东突厥。” “马上到来的蝗灾需要治理,国家哪哪都要花钱,你还想这么着急修黄河?” 陈怀安有些心累道:“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最近经常看到蚂蚁成群结队地迁徙,蚯蚓出洞,家里的鸡鸭全部都不愿意回窝。” “这些,无不预示着,有大雨要来了!” “嗯?”长孙无忌愣了一下,随即大喜,“那不是好事吗?大唐干旱了这么久,下雨还不好?” “下雨当然好。”陈怀安斟酌了一下措辞,“怕就怕,它一直下啊!” “去年大旱,滴雨未下,今年蝗灾,加上大雨,冬天若是遇上大雪,黄河还能顶得住吗?” “不会吧?”长孙无忌不愿意相信,“老天爷总不至于这么针对我们吧?” “大旱、蝗灾就算了,还要来个大水?” “折腾人也不是这么折腾的啊!” 李世民一直没说话,幽幽看着陈怀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陈怀安语重心长道。 长孙无忌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陈先生,请恕我此次不能认同你了。” “但凡你说明年要修黄河,我保证举双手赞同你。” “可现在什么情况,你作为工部、户部尚书,你难道不清楚吗?” “蝗灾要来,多少工程要做?” “国库每天的支出到底有多大,你这个户部尚书再了解不过。” “这两年,国库的支出,完全是依靠外来收入支撑的,并不是依靠税收,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风险。” 长孙无忌叹息道:“我们这两年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修黄河?绝对不行!” 陈怀安正想开口,李世民幽幽道:“当初,萧瑀他们也是这样反对怀安建造义仓的。” 长孙无忌:“......” “......” 第278章 修,我修的就是黄河! 第278章修,我修的就是黄河! “那不一样。”长孙无忌不死心,“当初朝廷虽说困难不过还是能拿出钱来的。” “当时萧瑀他们反对,也只是认为义仓可以往后推推,把钱用在当下。” “而且建造义仓,跟修黄河完全不同。” “二者所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简直天差地别,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 李世民又道:“差距是存在,不过道理是一样的,你现在不也是认为把钱花在当下比较好,而怀安认为先修黄河好。” “他坚持的,无非就是那个老道理。” “预则立,不预则废。” 长孙无忌:“......”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的情况,跟那个时候能一样吗? 他无奈道:“陛下是同意陈先生修黄河了。” “同意,不同意,还得看怀安接下来怎么说。”李世民目光转移到陈怀安身上,“朕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不要那么武断。” “多少次事实,已经证明了怀安的预测到底有多准。” 长孙无忌说不出话了。 对于此事,他还真没有办法否认。 陈怀安想了想,也有些为难。 自己是穿越者,自然清楚明年的大水到底有多严重,黄河带来的灾难又影响到了多少地方。 可李世民他们不知道啊。 陈怀安最头疼的一件事,便是把未来一些事情,用合理的方式告诉他们,并让他们相信自己。 你说长孙无忌错了吗? 对方好像也没错,都是在为大唐考虑,又不是为了一己私心。 所以,难就难在怎么说服他们。 “怀安!”李世民看着他,眼神似乎带着些许鼓励,说出来的话,也耐人寻味,“你知道的,从我们相识以来,朕对你是很信任的。” “你说预则立,不预则废。” “不过辅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建造义仓跟修黄河,完全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修黄河需要动用的人力物力实在太大了,你得给朕一个合理的理由......”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怀安总感觉李世民咬字重了些。 抬头看着李世民的目光,陈怀安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世民是在告诉他:我相信你,不过你要拿出一个理由来说服众多大臣,哪怕这个理由不怎么合理,但一定要有。 陈怀安立刻说:“好,方才辅机兄的话,我都听懂了,现在你跟当初的萧瑀是一个想法,那就是抱着侥幸心理。” “他觉得,当时不会那么巧合出现旱灾,所以反对建造义仓,你觉得不可能一直下大雨,黄河不会这么巧出问题,所以反对现在修黄河。” 长孙无忌迟疑了一下,却没反驳什么。 话虽然不好听,然而却是事实。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陈怀安继续道:“我也不跟你说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道理了,我知道它说服不了你。” “我就问你一句,你敢赌吗?” “现在我提出来了,事后发了大水,罪责你敢担吗?” 长孙无忌眼皮直跳,这他娘的,是什么打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修,我修的就是黄河!(第2/2页) 怎么上来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这谁担得住? “陈先生......” “你不用说。”陈怀安抬手,语气带着些许笑意,“哪怕今年,明年不出现水灾,黄河就不修了吗?” “黄河、长江的隐患,我们就能视而不见了吗?” “我们终究是要修黄河的,只是早或者晚的问题。” “现在有了水泥,咱们不说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黄河问题,起码足够保证黄河的危害大大减少。” “此事,利在当代,功在千秋,若是做成,三千年的难题被解决,盛世不就在眼前了吗?” 陈怀安意味深长道:“流芳千古的机会,不就触手可得了吗?” 一句话说出来,长孙无忌眼神都清澈了。 他忽然觉得......对方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黄河下游是什么? 全是地上河,泥沙淤积,河床高于两岸平地,全靠堤坝约束。 若是决口,就是居高临下的灭顶之灾。 然而大唐的堤坝,却是土夯的,怕水泡、怕冲刷、怕蚁穴鼠洞,汛期一到,渗水、管涌、溃堤是常态。 所以年年修,年年溃。 这个问题,不止困扰他们大唐,前面就说过了,它已经困扰了华夏大地整整三千年。 而现在,这个困扰三千年的问题,有机会被解决,关键机会还摆在他面前。 长孙无忌目光凝重:“能不能详细说一下,怎么用水泥修堤坝,好处是什么?” “简单。”陈怀安知道对方已经被说服了,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传统夯土堤的迎水面直接被水流冲刷,汛期一到,堤脚被淘空,然后整段坍塌。” “这点你应该清楚。” “而堤坝迎水面用水泥,做护坡,水流直接冲在硬面上,淘蚀问题便被解决......” 陈怀安侃侃而谈,从淘蚀问题说到防渗堵漏和堵口工程。 甚至说到了连用水泥在黄河支流,比如渭河、汾河、洛河的山谷中修建拱坝,形成大型水库,汛期拦蓄洪水,削减下游洪峰,旱期放水灌溉,调节径流。 种种打算,陈怀安毫无保留,全部说了出来。 李世民跟长孙无忌眼睛越听越亮,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水泥到底有多重要。 陈怀安提出的修建黄河堤坝,到底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若是真做成了,盛世不再是一句玩笑话,哪怕他们今后碌碌无为,也一定能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黄河地区的百姓,都得把他们供起来。 李世民语气不容拒绝道:“辅机,朕认为,怀安的想法值得采纳,修建黄河堤坝,确实有困难。” “有困难就逃避,不是我们应该做的,遇到困难,解决困难,方为正途,你觉得呢?” 长孙无忌重重点头:“陛下说的没错。” “黄河,必须要治!” “不管有没有大雨,不管有没有水灾,哪怕咱们砸锅卖铁,也必须得用水泥修堤坝!” 陈怀安:“......” “......” 第279章 李世民的开源方法 第279章李世民的开源方法 要说变脸这一块,满朝上下,一个比一个丝滑。 陈怀安都麻木了。 无忌,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李世民此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微微靠在车厢上,看着他问:“既然如此,修黄河朕也没有意见。” “不过你是工部、户部尚书,水泥也是你拿出来的,修黄河,需要动用人手,你作为工部尚书,想必明白,而修黄河,又需要多少钱,你应该......也清楚吧?” “你还打算在修黄河上,实行以工代赈吗?” 李世民对此真的很感兴趣。 修黄河说起来简单,可它却是无比巨大的工程,与之相比,开垦什么荒地、修水渠、疏通岭南漕运,建造义仓,就是小巫见大巫。 修黄河堤坝,哪次动用的人手低于一万? 这还是往少了算,如果黄河堤坝不堪重负,需要修建的地方太多,动用十万人手的情况都出现过。 正常来说,修黄河需要的人手,也要好几万了,取个中间数,算他五万。 按照以工代赈的制度,五万苦力,每天消耗的粮食便是一笔巨大的数额。 以工代赈的工钱不多,跟美人关那些工人动不动五十文往上比不了,但陈怀安也规定了二十文。 五万人,一天的工费便是一千贯! 每天一千贯......呵呵,听起来在陈怀安买卖面前是不多。 但这只是最基本的支出罢了,什么材料、运送、以及各种杂七杂八,加上粮食的消耗,每天的支出起码翻好几倍。 正常时候,有陈怀安拿出来的各种东西赚钱,修黄河倒也不是问题。 可现在,蝗灾当前,发兵东突厥在即,那么多工程同时进行,若再加上修黄河,国库将会完全失去陈怀安所说的抗风险能力。 他很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陈怀安是否还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坚决不用徭役。 这是个好问题。 “......” “为什么不呢?”陈怀安反问,“以工代赈的目的,不就是建造工程的时候,达到赈灾的目的吗?” “修黄河,跟以工代赈冲突吗?” “它确实跟以工代赈不冲突。”李世民略带深意道:“可它跟国库相当冲突。” “你自己曾经都说过,钱对一个国家是极其重要的,没钱,在任何时候都寸步难行!” “大唐也是一样。” “陛下要跟我算经济账吗?”陈怀安笑了,在算数方面,他是绝对不可能认怂的。 李世民摇摇头:“你才是户部尚书,算账是你最擅长的事,朕不会跟你算账。” “朕只是想看看,你到底会作何选择。” 陈怀安了然,看了看旁边竖起耳朵的长孙无忌,沉吟道:“如果陛下想跟我算一下经济账,我也可以跟陛下算一下。” “但修黄河,背后并不是一笔普通的经济账,而是一笔民生账!” “五万人......陛下,五万人背后,便是足足五万个家庭,我们的选择,现在直接关乎了数十万百姓接下来是在元日时吃上肉食,还是被征徭役,连冬日都难以度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李世民的开源方法(第2/2页) “这笔账,陛下能算清楚吗?” 李世民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陈怀安的话,等于把问题抛回给了他。 是选择保全国库,维持财政安全,还是选择民生,让百姓过个好年。 倘若全从利益角度出发,选择第一个当然是最好的,同样是最理智的。 短暂的牺牲,换来大唐财政安全,同时赢得治理黄河之功。 怎么看怎么划算。 可账......确实不能这么算。 当你放弃百姓的时候,百姓也会放弃你。 大唐能赢,能在隋末的废墟上建立起来,李世民固然功大,同样有不少势力帮助。 但最重要的,是因为百姓选择了他们李家。 所以李家才能赢! 如果不是百姓选择了他们,即便他李世民再猛,有多少世家支持,他也打不下天下。 “厉害......”李世民不禁感叹,“你总是能在三言两语间,将朕说得心服口服。” 陈怀安笑而不语,他从不会怀疑李世民的前瞻性以及格局。 长孙无忌沉默片刻,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当陈怀安说起水泥,提出要修黄河的时候,李世民恐怕已经有了决定。 他之前的反对,在某种程度上,基本上可以说毫无作用。 当然,现在这个也不重要了。 他现在也想修黄河。 李世民淡淡道:“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朕承认你做的东西很挣钱,但还有一个东西,是远比做买卖赚钱的,哪怕它只是一次性的。” 陈怀安心里微动,有些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了。 “发兵东突厥,可不仅仅是洗刷朕登基之初,险些被他们打到长安的耻辱!”李世民眼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烧。 “战争,带来的财富,是绝无仅有的!” 陈怀安没搭话。 相比其他朝代,大唐发动战争,成本其实是很低的。 大唐所推行的府兵制度,本质上是以地换兵,免除租庸调,府兵平时种地,战时出征,自备武器、铠甲、口粮、衣物,甚至路费。 李世民只提供重兵器,比如甲胄、弩、长槊,平时存放在折冲府库房,战时发放。 战争结束之后,兵散于府,将归于朝,不需要常备军费。 同时,李世民打的是征服战,跟汉武帝打的生死战不同。 李世民要的是征服,要敌国臣服,汉武帝要的是双方只能活一个。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李世民会越打越富,汉武帝则越打越穷。 对于现在的大唐来说,战争还真不一定是耗费国力之事,只要能付得出发动战争所需要的基础成本,那么回报绝对是巨大的。 “怀安。”李世民侧头,笑着说:“东突厥这么多年收集的金银器皿,他们赖以生存的无数牲畜,牛、羊、战马、阴山以南、大漠以南的广阔牧场和农田,以及最重要的人口!” “这些,统统都是我们通向盛世的基石!” “......” 第280章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 第280章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赶路时,三人聊着各种事情,不过大多围绕水泥展开。 与程咬金他们不同的是,那时陈怀安更多是跟他们解释利益方面,而跟李世民解释时,他更侧重实用性。 就这样,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便到了下午,他们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一处小山谷间,旁边有一片树林,远处还存在一条小溪流。 李君羡赶紧带着人去安营扎寨了,杜如晦等人一个个捶着肩膀扶着腰走下马车。 “哎,终究是老啦,想当年,我跟随大军赶路三天三夜都没觉得累。”杜如晦有些唏嘘。 岁月如刀啊! 陈怀安打趣道:“我看你不是老了,而是很久没有活动身子骨了。” “你看看,陛下都这样了,更别说你了。” 说着,他还拍了拍李世民已经初显的大肚腩。 砰砰的,声音清脆。 陈怀安险些喊一声小杜。 李世民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彼其娘之,你往哪拍呢?” “板子没挨够是吧?” 说完,他自己低头看了看,双手捧了捧自己的大肚子,脸色更黑了。 “哈哈哈哈。”杜如晦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带着房玄龄等人也笑了起来。 魏征凑了过去:“陛下,你看,他才是真正的田舍翁,乡巴佬,一点礼数都不懂。” “属实可恶,该罚。” “你上一边去。”李世民没好气道:“你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田舍翁,一个饿死鬼。” “你还好意思说。” 魏征:“......” “阿耶,先生,你们看那里。” 这时,李承乾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一个地方,声音有些颤抖。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树木前,一具不完整的骸骨倚靠着,上面还有不少牙齿印,像是某种猛兽咬的。 李世民没有了跟陈怀安他们胡扯的心思,走了过去,认真看了看,叹息道:“这以前应该是一位将士,你们看他的臂骨,明显是被刀砍伤的。” 李君羡在一旁小声解释道:“陛下,此处从前在隋末时期发生过一次战役,规模虽然不大,但在当时的情况下,根本没来得及收敛尸骨,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们扎营的位置,离战场并不远,往前走的话......应该还会有更多。” “朕记得这里!”李世民望着周围,似乎有些追忆,“隋大业十三年,父皇进军长安途中,朕曾经在此击破胡贼刘鹞子,并收服其部众。” “这场仗的规模并不大,刘鹞子手下连军队都称不上,顶多算是一伙山贼罢了。” “但在那个乱世之中,刘鹞子这样的山贼反倒收拢了一些人手,过得不错。” “当时,朕就是在前面一点打的仗。” 长孙无忌听到这里,心情有些沉重:“不错,我记得此事,当时我们率前军渡黄河、定渭北,急着前往司竹。” “当时战役虽然小,可还是有不少将士战死,后面又忙着打天下,甚至没来得及给这些将士们收拢骸骨,实在不该。” 李世民沉默了一下,微微点头。 “走吧,随朕往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第2/2页) 说着,他翻身上马,往前方赶去。 陈怀安等人各自骑马跟了过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当时的战场上,这里的骸骨更多,零零散散的,散落各处,几乎找不到任何一具完整的骸骨。 李世民见状,微微叹息,下马来到一具骸骨前,从地上翻了翻,翻出了一个铭牌。 “张大为......” 他手指摩挲着铭牌上的尘土,露出了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这样的名字,在大唐比比皆是。 陈怀安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姐姐最开始的时候,名字还叫陈秀丫呢。 “承乾,你看看。”李世民指着周围,“这些,很多都是跟着朕打天下阵亡的将士们。” “都说,朕爱兵如子,现在看来,朕做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如此之多跟着朕出生入死的将士,抛尸荒野这么多年,连入土为安都不行,尸骨还被野兽啃咬,这都是朕的失责。” “你要引以为戒,不要跟朕一样,明白吗?” “儿臣记住了!”李承乾小脸严肃,随即做了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动作。 当着众人的面,对着这些阵亡的将士深深三拜。 李世民见状微怔,随后脸上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欣慰,当即不再犹豫,同样拜了一下。 “诸位将士们,是我李世民对不住你们!” “你们跟着我李世民出生入死,荣华富贵没得到,反而落得个如此境地,这是我李世民的错!” “今日,我率太子,一众大臣,为尔等收敛尸骨,让你们入土为安。” 李世民郑重承诺道:“等朕查清楚你们的身份,我保证,善待你们的家人,希望你们能够安息!” 陈怀安啧啧称奇。 二凤不愧是二凤,从史书上看到的,终究不如现场看到的感受深。 或许,不少人会觉得,他这就是在作秀。 但起码他做了,不是吗? 就像刘备,大家都说他是个伪君子。 可那又如何呢? 他哪怕是装的,若能装一辈子,那他就是真君子。 君子论迹不论心。 刘备一句兄与弟同往,留下了蜀汉的浪漫。 所以,不要看别人怎么说,而要看别人怎么做。 至少现在,李世民能前来亲自收拢尸骨,亲自带着太子拜下去,这就是事实。 “收拢尸骨!” 李世民一声令下,大家都行动了起来,带来的将士们负责挖坑,而他们则是收敛骸骨,收集铭牌,以及身份象征。 然后送他们入土为安。 这注定是辛苦的,可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什么,都在默默地做。 整整两天,他们才把所有尸骨收殓,并把他们埋在了小溪不远处,又按照身份铭牌,给他们立了木牌。 站在一座座坟前,李世民忽然说:“怀安,你最会作诗,不如你作诗一首?” 陈怀安挑眉,略微思考了一下:“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 第281章 论房玄龄到底多怕老婆 第281章论房玄龄到底多怕老婆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李世民望着面前一排排的坟墓,怔怔出神。 是啊,这些曾经跟着他打天下,抛尸荒野的将士们,以前都是父母的孩子,是孩子的父亲,是一位位丈夫。 可直到现在,他们方才入土为安。 李世民心里很是愧疚,眼眶有些湿润。 陈怀安见状,立刻转身就走。 他差点忘了李世民是个爱哭包,长孙皇后不在,他们可不好哄,所以还是离远点吧。 杜如晦、房玄龄他们几乎同步了陈怀安的动作,转身就走远了。 魏征还有些搞不懂状况,长孙无忌走过来,拉着他就走:“先别在这里了,给陛下一些时间,我们离远点。” 魏征张了张嘴,眼看大家都走了,也意识到了不对,没说话,跟着离开。 河边,陈怀安坐在一棵树下,掏出了从家里带来的鱼竿,挖了两条蚯蚓,又当上了钓鱼佬。 杜如晦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的一块石头上:“陈先生当真是才高八斗,开口便是一首足以流传千古的诗。” “冯小娘子果然好眼光,早早便认定了你,如若不然的话,长安不知道多少姑娘要为陈先生魂牵梦绕了。” “现在难道就不了吗?”房玄龄也坐了过来,望着河面,有些感慨:“如果陈先生愿意,哪怕是当小妾,相信愿意的姑娘都能从长安排到潼关。” 陈怀安白两人一眼:“瞧你们说的,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想嫁给你们当小妾的年轻姑娘一样能从长安排到潼关。” “陈先生这话说对了。”长孙无忌笑着开口,“所谓美色,在底层是稀缺品,普通的农民,见到漂亮姑娘,恐怕连对视都不敢。” “可是在顶层,美色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那些别人梦寐以求,甚至不惜花费万金,只求一睹芳颜的姑娘,见到你们,恐怕连抬头都不敢。” “玄龄。”长孙无忌打趣道:“你若是愿意,我可以给你找几个姑娘当小妾。” “保证都是知书达理,百里挑一的大美人。” 陈怀安立刻说:“我也可以帮你介绍两个,绝对让你满意。” 杜如晦干咳道:“玄龄啊......你我相识多年,你要是想娶小妾,一定要跟我说啊。” “我大可以叫我夫人帮你挑几个好的。” 房玄龄:“......”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连连摆手拒绝:“算了,算了,我跟我夫人感情深厚,一路艰辛,都是她陪在我身边,我怎么能娶小妾呢?” “不用,不用。” “怎么不行?”陈怀安眼含笑意,“只是娶一房小妾罢了,你们看看,这在场的诸位,除了我年纪小一些,谁还没个小妾?” “你跟你夫人感情深厚,我可以理解,但我们又不是让你抛弃你夫人。” “糟糠之妻不可弃,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对呀!”长孙无忌哈哈大笑,“玄龄,一般来说,等快到三十岁的时候,懂事的夫人都会自己给安排小妾了。” “你这个年龄,只有一个夫人,实在说不过去。” “娶一房小妾吧,反正又不是让你换正妻!” 杜如晦微叹:“这样吧,玄龄,你我二人还需要说什么?我让我夫人给你找两个好的,彩礼我都帮你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论房玄龄到底多怕老婆(第2/2页) “如何?” 房玄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些人就是纯在拿他打趣。 什么狗屁介绍小妾? 整个朝堂,谁不知道他房玄龄惧内,怕媳妇? 他要是能娶,还用得着你们介绍? “不用!哪怕是小妾,我也绝对不娶,我今生只忠于我夫人一个女人!”房玄龄十分硬气道。 不过,他的硬气,却引得众人一阵发笑,气氛欢快得不行。 “你们在说什么呢?” 不知道何时,李世民走了过来,站在他们背后。 众人赶忙起身,李世民抬手虚按,示意他们不用多礼。 随即一屁股坐在了陈怀安另一边:“看你们笑得这么开心,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说出来让朕也听听啊。” 长孙无忌憋着笑,便把方才的事说了出来。 房玄龄脸色黢黑,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 李世民得知事情经过之后,低落的心情好了许多,也笑着说了一句:“玄龄啊,说起来,你这两年辛苦了。” “朕给你的赏赐不够多,不如......朕赏你两个女人,如何?” 如何? 你们是想让我死吧? 房玄龄不敢拒绝,但又想拒绝,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不吭声了。 “哈哈哈哈。”李世民见状丝毫不恼,反而大笑起来,“你们看,你们看,朕就说了吧,玄龄就是惧内。” “连个小妾都不敢娶。” “谁惧内了?”房玄龄实在忍不住,反驳道:“我堂堂七尺男儿,上战场我都没怕过,还会怕一个女人?” “那朕赏你小妾,你为何不敢要呢?” “我......” 陈怀安听着两人争辩,以及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逗弄房玄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都说古代什么三妻四妾,实际上,古代才是最严苛的一夫一妻制。 娶妻需三书六礼、明媒正娶,门当户对,妻子入家谱、进宗祠,与丈夫齐体,死后合葬。 正妻只有一位,唐朝律法规定:诸有妻更娶妻者,徒一年;女家,减一等。 也就是说,有妻子再娶一个妻子,男方要判徒刑一年,女方家减一等处罚,而且后娶的那个不算妻,必须离婚。 至于妾什么的,是纳来的,也就是花彩礼买的,相当于特殊的财产,可以买卖、转让、馈赠。 就这么说吧,所谓妾,就是用来玩的,甚至可以用来招待客人,让她们去陪睡。 房玄龄连个妾都不敢纳,可想而知到底有多怕老婆。 “哎。” 离开朝堂,没坐在皇位上,李世民忽然觉得,自己跟杜如晦等人渐远的关系又重新拉近了一些,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在皇宫,他是皇帝,但在这里,他想做一个跟好友们出来垂钓的普通人,哪怕仅仅是一会儿。 “对了。”魏征此时疑惑地问,“陈先生,你为何此次出来还要带个鱼竿?” 陈怀安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一本正经道:“因为这样......比较帅!” 众人:“......” “......” 第282章 出长安的用意 第282章出长安的用意 李世民看了看周围,大家坐在树下,只有陈怀安手持鱼竿钓鱼,气笑了。 该说不说,这样确实好像更有意境,俗称有逼格。 “给朕也拿鱼竿来!” 李世民立刻吩咐一声,张阿难人都麻了。 这荒郊野外的,一时半会,他上哪整鱼竿? 陈怀安就知道会这样,随口道:“我不止带了一根鱼竿,都在后面的马车上,去拿吧。” 张阿难如蒙大赦,赶紧去拿鱼竿了。 “陛下此次出来,可是满意了?”陈怀安微微侧头,问了一句。 “为何这么问?”李世民拍了拍手,漫不经心道。 “还能是为何?” 陈怀安目光重新回到水面:“如今别说长安城了,各大地区不知道多少官员下台,涉案人员几千。” “在这个紧要关头,陛下不在皇城主持大局,让我等从旁协助,反倒带着我们全部出城。”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说不过去啊。” 房玄龄等人没说话,他们跟陈怀安是一样的想法。 李世民想出城帮战死的将士们收敛尸骨,他们可以理解,想亲自收敛,他们也可以理解。 但李世民明明可以只带上太子,加上陈怀安这个管户部、工部的,甚至能带上长孙皇后。 偏偏,他把手底下的心腹全部带了过来。 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魏征,现在哪一个不是在这场争斗中的重量级人物? 全部带着他们远离了长安,一出来就是三天。 要说李世民心里没有算计,他们绝对不相信。 “你们难道不好奇一个问题吗?”李世民没有恼怒,反而饶有兴味地问。 此时,张阿难正好带着几根鱼竿回来,分给了众人。 然后,坐着的人都齐刷刷甩竿了。 “什么问题?”长孙无忌不解地问。 “你们看。”李世民不急不缓道,“怀安一次假死,闹出来的动静何其之大?多少势力助阵?” “那么多官员下台,空出来的位置这么多。” “要是没有及时补充,天下估计都会出现不少乱子。” “可是,除了京兆府、长安这些朕能立刻掌握的范围,其他地方下台官员空出的位置,很多都需要朕来指定由谁顶上去。” “那偏远地区的呢?” 杜如晦思索道:“长安、京兆府陛下直接掌控,空出来的位置,陛下也下令指定人补充了上去,故此没有出现太大的乱子。” “偏远地区......各大世家、勋贵,在这个时候肯定不会想出现乱子,所以他们也会安排人及时顶上。” “这是可以预见的。” “陛下,这有什么问题吗?”房玄龄问。 清洗还没结束,但大家已经开始谋取利益了,同时也是为了保证天下不乱。 这不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吗? “不不不!”李世民却不这么认为,“这当然有问题。” “补人没问题,保证天下不出乱子也没问题,但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当朕跟你们都离开之后,远处的利益,他们会怎么划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出长安的用意(第2/2页) “是觉得,长安以及周边、京兆府归朕,偏远地区全部归他们?” “还是觉得长安、京兆府,以及部分偏远地区,都归朕?” 一席话说出来,房玄龄和杜如晦面面相觑,长孙无忌手顿了一下,魏征也不敢说话了。 李世民说了很多,其实意思只有一个。 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会怎么划分利益。 分给他的是多少,这些助力的家族,敢拿多少。 这是一个相当敏感的问题。 自古以来,利益分配不均,闹出来的问题实在太多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在这场围剿内,陈怀安毫无疑问是一切的幕后推手,以身入局,坑死了两家人。 李世民是最先举起屠刀,展开血腥屠戮清洗之人。 而五姓七望除去卢郑,以及南北众多大大小小的家族,全部都是帮手。 没有他们,李世民哪怕硬举屠刀,顶多杀一些主要人物,无法这么大规模地把两家势力连根拔起。 所以利益分配就很有意思了。 陈怀安唏嘘道:“现在是天灾年啊,该退的时候可以退,但该狠的时候,也必须得狠。” 李世民给了个赞赏的眼神:“不错,正是因为天灾年,朕该退让的时候,可以退让。” “不是朕怕了他们,而是为了稳定做出的妥协。” “可是现在,朕已经赢了此局,若是他们胆敢多伸手......” 李世民眯了眯眼,声音冰冷刺骨:“朕不介意剁了他们的爪子!” 房玄龄只觉得头皮发麻,在此刻,他总算明白李世民带着他们出来的目的了。 为了维持稳定,偏远地区清洗的时候,大家就默契地开始分配利益。 这是李世民允许的。 但允许归允许,你拿归拿,却必须要有一个度。 就像将士们打了胜仗,办好了事,你们该拿就拿,可大头必须归李世民。 若是多拿,那么等待他们的,一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因为这是潜规则,你办好了事,拿一些,李世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拿多了,就变成罪责了。 现在的利益分配也是一样的道理,为了维持稳定,各大势力一定会补人,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李世民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超出这个范围,那么问题就来了。 谁给你的权力私自任命这么多官员?经过上面同意了吗?经过吏部审批了吗? 你的操作,合规吗? 李世民和一众大臣一离开长安,你们就这么干,还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吗? 这天下,到底是你们的天下,还是他李家的天下? 陈怀安摇摇头:“经过这一出,所有人都得老老实实的,起码几年之内,绝对不敢闹什么动静了。” “他们会有分寸的。” “如果是这样,那当然最好。”李世民微微颔首,“不过他们胆敢多伸手的话,朕也不介意再杀一轮!” “......” 第283章 好箭,陛下果然好箭! 第283章好箭,陛下果然好箭! “算啦。” 李世民神色缓和了下来,看着周围的人,笑着开口:“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放松一些吧。” “今日不聊政事了。” 此言一出,原本神色紧绷的几位大臣,渐渐放松了下来。 杜如晦开玩笑般说:“等平定了东突厥,熬过这几年天灾,风调雨顺的时候,四夷宾服,五谷丰登,天下安稳,加上陛下圣明,盛世的景象便会初显。” “再者,孔老先生还说陈先生有望成为新的圣人,倘若真的能成,贞观二字,恐怕便是永远无法超越的时代了。” “能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跟陈先生同僚,辅佐陛下,实乃我等之荣幸啊。” “哈哈。”李世民听后龙颜大悦,他实际上还是挺喜欢拍马屁的,不过要拍到位才行。 杜如晦说的话,基本上每一个字都说到他心里了。 五谷丰登,四夷宾服,天下安稳,等他泰山封禅,陈怀安登圣。 如此盛世,还有谁能够超越? 他李世民的名字,注定成为万古骄阳! 对此,连一向喜欢在这种时候扫兴的魏征,都没说什么。 房玄龄笑道:“说起来,不仅仅是孔老先生,颜书监等一众大儒,都认为陈先生有可能成圣。”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这两句话,无论听多少次,我依旧感到头皮发麻。” 李世民笑了笑:“怀安,都在夸你呢,你为何不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陈怀安满不在意道:“成圣,这种东西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是要由无数后人决定的。” “孔圣活着的时候,也不是圣人,而是一代代下去,才成为圣人。” “先不说我仅仅只是有一点点机会,哪怕是注定能成圣,那都得多少年之后了?” “一百年?两百年?还是三百年?” 房玄龄一时无言。 有机会成圣,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你难不成还想当场成圣不成? 这怎么可能呢! 大家现在拼死拼活的,手握这么多的权力,连一个铜板都不敢拿,永远把国家大事放在第一位,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青史留名? 你管它几百年之后成圣,能成不就行了? 魏征不由说道:“你难道就不觉得高兴吗?孔老先生他们说的圣,可不是半圣,伪圣,而是跟孔子一样真正的圣人啊。” 陈怀安没好气道:“你可拉倒吧,你看看我,全身上下哪里像个圣人?” “你见过因为饿极了,然后越狱吃霸王餐的圣人吗?你见过把奇技淫巧、商贾之道无比看重的圣人吗?你见过把无数粮商逼得自尽,把两大世家坑死的圣人吗?你见过冬天捏着雪球,追着一群大臣打的圣人吗?” 说着,陈怀安顿了一下,撩了一下额前的一缕头发:“还有,你见过长得这么帅的圣人吗?” 众人:“......” 前面都还好,听到后面这句,大家满头黑线。 这么不要脸的人,确实不像个圣人。 李世民无奈一笑,破天荒地帮陈怀安说话了:“玄成,你太着相了,也把圣人想得太神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好箭,陛下果然好箭!(第2/2页) “圣人之所以是圣人,在于他从来没想着成圣。” “昔年的孔子是如此,或许......如今的怀安也是如此呢?” 魏征愣了好一会儿,深以为然:“陛下所言在理,玄成受教了。” 李世民挑了挑眉,这是他第二次听见魏征说这种话。 第一次还是在玄武门之变后,两人再次见面时。 这让李世民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杜如晦点头道:“不错,正因为孔子没想成圣,所以他成圣了。” “陈先生想必也是如此。” 陈怀安不置可否。 对于所谓的圣,他着实没什么兴趣。 有几百年的时间,他或许都肉身成圣了。 届时,他的拳头就是最大的道理,还需要当什么文圣,讲什么心学? “有兔子!” 长孙无忌突然叫了一声,一下子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众人看到河对岸有一只兔子正在欢快地吃草。 “取朕弓来!” 李世民来了兴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兔子,吩咐道。 张阿难赶忙取来了李世民的弓,并带上了箭。 下一刻,李世民毫不犹豫弯弓搭箭,箭矢直指河对岸的兔子。 弓弦震颤,离弦之箭霎时间撕裂空气,穿透了野兔的脖子。 “好箭!”陈怀安大声道:“陛下果然好箭!” 李世民:“......” 本来因为射中兔子而高兴的李世民,笑容僵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他听着觉得奇奇怪怪的。 但又想不出哪里奇怪。 “滚犊子。” 李世民没好气地骂了一声,反正只要感觉陈怀安说话奇怪,那么骂就完了,反正肯定不会错的。 这小子说话总是奇奇怪怪,时不时便能冒出几句奇奇怪怪的词汇。 陈怀安乐呵呵地,一点没放在心上。 很快,张阿难便带着李世民射中的兔子回来了,李世民立刻吩咐让处理干净,生火烤兔子吃。 “陛下,上鱼了,上鱼了!” 此时,张阿难忽然激动道。 李世民精神一振,立刻拉动鱼竿。 “呦呵,还不小!”李世民感受手中的力道,哈哈大笑,“你们几个等着,一只兔子不够吃,朕再给你们加一条鱼。” 陈怀安看了看手中的鱼竿,又看了看李世民高兴的模样,纳闷了。 凭什么李世民能上鱼,自己钓不上来呢? 很快,在李世民的努力下,被钓的鱼儿总算浮出了水面,众人抬眼看去,有些失望。 “怎么是条鲤鱼......” 因为鲤鱼的鲤字谐音李,所以李世民下令不允许吃鲤鱼。 所以钓上一条鲤鱼,不管有多大,反正肯定是不能吃了。 特别是当着李世民的面。 只是没曾想,李世民板着脸道:“什么鲤鱼,你们长那么大眼睛是用来配相的吗?” “那分明是条草鱼!” “赶紧接一下,咱们今天吃烤鱼烤兔。” “......” 第284章 蝗灾来了?苦一苦李世民吧! 第284章蝗灾来了?苦一苦李世民吧! “嗯嗯......真香,这鲤......草鱼真香啊。” 很快,一堆篝火旁,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烤鱼烤兔,陈怀安一边吃还一边说。 搞得李世民一脸黑线。 你自己知道不就行了吗? 你还非说出来。 杜如晦等人憋着笑,埋头吃着。 “陛下手艺真好,等一下我一定要多钓几条草鱼上来。”陈怀安似乎在感慨。 李世民忍无可忍:“够了,彼其娘之,吃鱼还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堵不住朕叫人给你缝上!” “哈哈。”陈怀安乐了一下,又掰下一根兔腿,看了一会儿,美滋滋啃了起来。 李世民嘟囔了几句,倒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对于他来说,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最为放松的一刻了。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更不用操心朝政。 跟手下的人钓钓鱼,打点野味,钓到了就原地生火烤来吃,偶尔陈怀安皮一下,他生气一下,大家开开心心的,多好? 这是多么难得的幸事。 李世民心里微微一叹,微笑着看着周围几人,正沉浸在这份美好中。 张阿难一声惊呼,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陛......陛下,蝗虫......好多蝗虫!” 蝗虫? 一听这两个字,所有人都不淡定了,陈怀安一口把兔腿嗦完,沉着脸,顺着张阿难手指的方向望去。 就见远处的小树林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不少蝗虫。 没有所谓的铺天盖地,只是看过去,一下子能让人注意到而已。 如果仅仅是这样,当然不值得张阿难惊呼。 现在看过去,蝗虫的数量确实不多,远没有达到蝗灾的地步,但小树林内,越来越多的蝗虫跳了出来,啃食着树叶。 很显然,这就是蝗灾来临的前兆了,要不了多久,越来越多的蝗卵会孵化,然后蝗虫越来越多。 直到形成铺天盖地的规模! “真的来了啊......” 李世民长叹一声:“这才三月多,蝗虫已经初具规模,很难想象,再过一两个月,蝗灾到底有多么严重。” “陛下,该回宫了!”杜如晦严肃了下来,“蝗灾初显,您必须要回去主持大局了。” “若不能及时处理,照现在的规模,等过一两个月,它所能酿成的灾祸,恐怕还要超过去年饥荒。” “好,回宫!”李世民当即下令。 陈怀安远远看了那些蝗虫一眼,说实话,古代的生态,就注定了蝗虫滋生。 在这方面,他实在没什么好办法,能做的唯有防范,尽量让蝗灾带来的影响小一些,尽量多照顾受到蝗灾影响的百姓。 一行人不再耽搁,匆匆收拾了东西,上马往长安赶去。 一路上,李世民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尽管早就从陈怀安那里得知了会有蝗虫,去年甚至挖出了不少蝗卵。 但蝗灾一来,还是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一是因为,蝗灾的规模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去年的时候,李世民可是亲眼见到过陈怀安下令开垦荒田,顺便让人挖蝗卵。 挖出来的蝗卵,基本上都在冬天冻死了。 可即便如此,如今才三月,蝗虫就已经开始形成规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蝗灾来了?苦一苦李世民吧!(第2/2页) 李世民都不敢想,去年的时候,陈怀安没有及时发现,没有挖出那么多蝗卵消灭,今年的蝗灾到底有多可怕。 说句天下蝗都不为过吧? 去年的饥荒才刚刚缓过来一些,今年又闹蝗灾,这接二连三的天灾,李世民都快麻木了。 此时大家着急赶路,故此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骑马。 陈怀安骑在马上,看了李世民一眼,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开口道:“陛下,蝗灾这东西,干旱了就容易闹,天旱了水少了,河滩荒地露出来,正好适合蝗虫产卵,卵又不容易被雨水泡死,一来二去就多了。” “所以自古以来就有言说,大旱之后必有大蝗。” “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做出了不少准备,国库钱粮充足,蝗虫是打不垮我们的。” 陈怀安停顿了一下,说:“还记得我说的吗?” “须知人定胜天啊!”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是这玩意儿它不讲道理。”陈怀安摊了摊手,“不管怎么样,该来的蝗虫还是会来,上天不会针对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怜悯任何一个人。” “唯有自强不息才是真理。” 杜如晦连连点头:“不错,陈先生说得对,陛下,我们唯有自强不息。” “与其担心,不如想想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房玄龄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抓紧发出第二版朝报,送往的范围越大越好,最好是组织百姓灭蝗,保护粮食,同时放出消息,朝廷的工程不会停止,还会继续招收人手,给工钱,给粮食,稳定民心。” “百姓手里有了钱粮,生存无忧,自然不会出现乱子。” “灭蝗?”李世民一听这个就头疼,“玄龄,你又不是不知道,民间百姓都把蝗虫当成‘天虫’,说是上天降下的惩罚,谁敢去灭?” “去年也闹过蝗灾,只是比较小罢了。” “当时,地方官上报说百姓焚香膜拜,眼睁睁看着庄稼被啃光,愣是没人敢动手。” “你怎么让百姓灭蝗?” “陛下,如今已经不同了。”陈怀安开口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们做朝报,可不仅仅是针对各大家族势力,更重要的是信息的传播。” 这个问题,陈怀安早就想到了。 古代蝗灾之所以危害巨大,除了防治手段落后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百姓迷信,认为蝗虫是神虫,不敢捕杀。 甚至还有人因为捕杀蝗虫而被乡里指责为逆天。 他就搞不懂了,蝗虫吃了粮食,导致百姓自己没得吃,等同于要他们的命。 杀蝗虫怎么还是逆天? “你有什么想法?”李世民神色凝重道。 “很简单,方法臣自然是有的,不过......” 李世民心里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但事到如今,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过什么?你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啊,磨磨唧唧的,跟娘们儿一样。” 陈怀安轻咳:“不过臣的办法......可能要苦一苦陛下。” 李世民:“......” 又苦我? 没完没了是吧? “......” 第285章 迟钝的大舅哥 第285章迟钝的大舅哥 四月中,大雨。 “阿舅,阿舅,好大的雨呀。” 小禾欢快地跑到躺着的陈怀安面前,然后蹬着小腿往上爬。 陈怀安手臂一伸,把小外甥女抱上来,坐在自己肚子上,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知道下雨你还乱跑?” “阿舅,我想你了嘛。”小禾睁着一双大眼睛,软软糯糯地说着。 陈怀安属实受不了这个,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嗔怪道:“你啊,现在是越来越鬼精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阿娘说,阿舅以前就鬼精鬼精的。”小禾板着脸,“阿娘还说,都是阿舅把我带坏了。” “我觉得不对,阿舅那么好,小禾也这么乖,哪里带坏了?” “哈哈,对。”陈怀安开怀笑道:“秀丫她懂个屁,外甥像舅舅很正常,再说了,你这样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以后不吃亏。” 小禾歪了歪脑袋,两个被扎好的羊角辫一晃一晃的,像是在戳人心,可爱得不行。 “阿舅,秀丫是谁呀?” “这个嘛......”陈怀安咧嘴笑道:“你问阿舅,阿舅不好回答你,反正秀丫是你很亲的人,不如你去问问你阿娘?” “我还有很亲的人?”小禾眼睛一亮,从小阿娘经常跟她说起陈怀安,从来没告诉过她除了陈怀安之外,还有亲近之人。 难道......自己还有小姨? 小禾没怀疑陈怀安骗她,想到这个可能,坐不住了。 蹬着小短腿从陈怀安身上爬下来:“阿舅,那我去问问阿娘,等会带糕点回来给你吃呀。” 陈怀安望着她屁颠屁颠离开的模样,憋着笑,招手道:“好,记得一定要给阿舅带哈。” “知道啦。” 小禾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没有丝毫犹豫,跑到书房,找到正在写字的陈素锦。 “阿娘,阿娘!” 小禾还没进门就喊了起来,陈素锦闻言放下笔,看着扑过来的女儿,眼底浮现一抹温柔。 “怎么啦?” “不是刚去找你阿舅了吗?” 小禾抱着陈素锦,仰着小脑袋问:“阿娘,秀丫是谁呀?” 陈素锦:? 她的眼神立刻变了,所有的温柔消失得一干二净,转而化为了冷冽。 不知道怎么的,小禾突然打了个激灵。 “......” “哇!” 一声响亮的哭喊传遍陈府,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道骂声,陈怀安竖起耳朵听着,咯咯直乐。 “秀丫也是你叫的?我看你是皮痒了,看我不打死你。” “哇......阿舅,阿娘她揍我,哇啊啊,阿舅你快来啊。” 听得出来,小禾现在的屁股恐怕在遭受重击。 陈怀安微微眯着眼,听着耳畔传来的雨水落下声,以及小禾的哭喊。 心里满足得不行。 不过他还没享受多久,陈素锦怒气冲冲地过来,背后跟着捂着屁股,眼眶通红,哭哭啼啼的小禾。 一瞅这场景,陈怀安哪里还不明白,陈素锦显然是收拾完了小禾,准备来收拾他了。 在整个长安城,知道秀丫这个陈素锦曾用名的,只有陈怀安一个人。 陈怀安几乎没有一丝犹豫,起身准备跑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迟钝的大舅哥(第2/2页) 然而就在这时,冯智戴撑着一把伞走进来,叫了一声:“怀安。” 陈素锦脚步一顿,看了眼露出讪笑的陈怀安,回头气愤地瞪了小禾一眼,又拉着她走了。 小禾满脸绝望,面带希冀地看向陈怀安,希望对方能救救自己。 只是,陈怀安一副没看到的样子,热情地招呼冯智戴去了。 小禾:“......” 小禾不明白,小禾很委屈。 还有,秀丫到底是谁啊? “......” “怀安......你们这是......” 冯智戴起初没反应过来,但刚刚也看到了陈素锦表情不对,小禾哭哭啼啼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噢,没事,小禾犯了些错,我姐教训她呢,小孩子嘛。”陈怀安随口解释了一下。 冯智戴也没多想,收起油纸伞,说着:“我爹传信过来了,岭南那边的动乱,马上要解决了,大概六月的时候来长安述职,会等你跟小妹成婚之后再离开。” 陈怀安点点头:“好,看看冯伯什么时候过来,等到了,我们出长安去接一下。” “好。”冯智戴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怀安这句出长安迎接,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你今日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此事吧?”陈怀安问了一句,先领着他进屋,并吩咐云烟上茶。 “对。”冯智戴坐下来,直言道:“有中原地区这边的支持,加上我爹那边配合,岭南已经初步修建出了一条通往中原地区的漕运路线。” “但是部分水域还没能完全清理完毕,只能允许一条船行驶,无法大规模行船。” “如今蝗灾越来越严重了,灾民也越来越多,按照以往的经验,出现蝗灾的时候,五月份是最严重的时候。” “等到了五月份,朝廷的国库压力或许会很大,毕竟还要备战东突厥,故此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先初步进行通商。” “不说盐什么的了,哪怕是中原地区的丝绸,在岭南也是相当值钱的。” 陈怀安思索道:“你的意思是,一边通商一边修漕运?” “对。”冯智戴回道:“倘若等完全修好,耗费的时间不少,蝗灾这么严重,不如先进行通商。” “反正已经初步修出了一条可行的路线,先通商未尝不可。” 陈怀安摸着下巴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可以,中原地区很多东西,都是你们岭南需要的,而岭南很多东西,在中原同样价值巨大。” “只是,该怎么通商呢?” 冯智戴被问住了,沉思片刻,疑惑道:“还能怎么通商?” “你掌管户部、工部,精细盐、铁器、造纸等产业也都在你手中。” “你可以把东西卖给我们冯家,然后我们冯家用钱购买,或者以物易物,不正是双赢吗?” 陈怀安目光陡然变得微妙起来,说实话,他真的有些想笑。 或许,冯智戴在打仗上是一把好手,文采也不算差,说句文武双全并不为过。 但......在某些方面确实显得有些.......嗯,迟钝。 “......” 第286章 条件 第286章条件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冯智戴注意到了陈怀安表情不对,有些纳闷。 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当初说好一起合力打通岭南,目的不正是为了这个吗? “没什么。”陈怀安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刚刚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对了,说起来,很久没见到巧儿了,她最近怎么样?我姐说她许久没来了,不如把巧儿叫上,咱们中午一起吃个饭?” 冯智戴更不解了:“你跟巧儿订婚了,现在不太好见面吧?”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有什么闲话?”陈怀安坚定道:“谁敢说我的闲话,我骂不死他!” “再说了,订婚了又咋了,巧儿只是来见见我姐姐,还有小禾,又不是来见我的,无妨。” “我现在就派人去请巧儿过来。” 说着,陈怀安都没给冯智戴说话的机会,立刻吩咐云烟去叫冯巧儿了。 冯智戴张了张嘴,他是对这方面不了解,但又不代表他傻。 从陈怀安坚持让冯巧儿过来,他差不多就猜到了,陈怀安恐怕是觉得跟他谈不了。 不如换冯巧儿来。 冯智戴立刻郁闷了。 自己好歹三十的人了,当年乱世中,十几岁便跟着父亲上马杀敌,说句年轻有为不为过吧? 怎么来了长安之后,感觉是个人都能鄙视自己呢? 陈素锦很快得知陈怀安派人去请冯巧儿,高兴得合不拢嘴,也没心思关注秀丫了。 立刻让后厨准备饭菜,还给小禾洗了把脸。 不多时,冯巧儿一脸疑惑地赶过来。 说实话,这还是陈怀安头一次派人请她。 两人怎么说都订婚了,她可以借着陪陈素锦聊天解闷的名义来,但陈怀安亲自派人请,终究有些不合规矩。 所以,冯巧儿马上便意识到不对劲,联想到今早收到的消息,以及兄长要来陈府,她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素锦姐,陈郎君。” 冯巧儿行了个万福礼,陈素锦起身热情地拉着她坐下了,喋喋不休地说着闲话。 陈怀安轻咳一声:“方才,我已经得知了你们的想法,一边通商一边继续修漕运。” “想法是很好,不过关于通商的方式......或许得商量一下。” 冯巧儿轻轻点头:“应该的。” 说完,她转头询问冯智戴:“兄长,你跟陈郎君是怎么谈的?” 冯智戴嘴角扯了扯,把自己刚刚跟陈怀安的交谈全部说了出来。 冯巧儿听完之后,连基本的矜持都维持不住了,无奈抚额。 把东西卖给冯家,然后冯家用钱购买,或者以物易物? 亏你说得出来。 陈怀安代表的不是个人,他现在代表的是朝廷,不管怎么通商,收益都是朝廷的。 而冯家呢? 他们冯家代表的是个人势力,或者说家族势力啊。 中原地区跟岭南地区通商,这得是多么大的利益? 冯智戴的想法,岂不是想让冯家完全垄断来自中原的利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条件(第2/2页) 你一个家族势力,本就掌握着兵权,你还想当吞金巨兽,垄断财政。 怎么的? 你要造反啊? 还想让陈怀安帮你造反? “抱歉,是我家兄长说话欠妥。”冯巧儿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希望你不要介意,他......嗯,比较迟钝。” 冯智戴:“......” 陈怀安面露古怪,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好像谁说过。 算了,不重要。 他正色起来:“你能代表冯家?” 冯巧儿看了冯智戴一眼,脊背挺直,坐姿端正,稍稍整理了下衣袖,回道:“自然,现在,我代表的是冯家。” “好。”陈怀安见冯智戴没意见,直言不讳道:“不管如何通商,各个漕运关卡,都会按照来往商船物资比例收取商税,这部分商税怎么收,收多少,我们会在接下来制定。” “当然,不管是多少,商税属于朝廷!” “这是应该的。”冯巧儿一口答应下来。 税收是朝廷最基本的底线,关于这一点,他们想都没想过,也不敢想。 “那么再说第二点。”陈怀安竖起两根手指,“中原岭南漕运打通,最关键的物资,必须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中原的丝绸、绢帛,铁、纸、瓷器、陶器,岭南的珍珠、象牙、犀角、玳瑁、翡翠、沉香、乳香。” 冯巧儿秀眉微蹙:“这些物资,朝廷全部都要垄断吗?” “我所说的是掌握,并不是垄断。”陈怀安淡淡开口:“这些物资的商税,我会提高,跟其他物资所收取的税完全不同。” “当然,部分只有朝廷才有的物资,朝廷也会派专人前去售卖。” 冯巧儿仔细回想了一下陈怀安的话,发现了一处不对:“你方才提到了很多物资,却唯独没有提到盐。” “对。”陈怀安笑了,跟聪明人说话总归是轻松很多,“我知道你们冯家掌握着大量的盐田,所以关于岭南盐田的开发,朝廷会倾向于合作的方式。” “我们出技术,你们来管理,然后利用海口售出给其他国家,获得的利益进行分配。” “不过......我要提醒你,其中肯定是朝廷占据大头的。” “我明白。”冯巧儿没有多说,冯智戴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照这种合作方式,岂不是所有大头全部被朝廷拿走了,他们冯家连口汤都没喝上? 要知道,即便没有陈怀安的技术,岭南产盐也不少,完全可以自己做,为何一定要跟朝廷合作? 但是看小妹没有反对,他忍住了,没吭声。 “第三......”陈怀安侃侃而谈,通商的条件,全部提了出来。 按照正常人来看,陈怀安的要求几乎是一个比一个过分,冯智戴好几次都险些没忍住打断。 只是被冯巧儿压了下来。 最后,陈怀安说了一句话:“总而言之,通商的条件,朝廷必须掌握税收,以及海口对外的贸易税收。” 冯巧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那......我们冯家能获得什么?” “......” 第287章 打进长安远比考进长安容易 第287章打进长安远比考进长安容易 东方烨连东方瑜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肯定分辨不出那药方的真假。 “轰轰……”随着巨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一头已经顶到了洞窟顶部的巨兽阴影直立着走了出来,从烟尘中慢慢现出身形。 自心魔劫后一直在稳固境界的言灵雨终于结束闭关了,这顿饭是长门准备的庆功宴,奖励易云将其救出来的功劳。 “呵呵,别看荣亲王刚刚跟本宫这嬉笑得和煦,可对着正熙,他脾气大着呢。”长公主笑道。 类似于电锯切割在合金钢板上的刺耳噪声响起,不知何时一柄利刃从虚空中刺出,正中李玄的手心。 长得是挺漂亮,可惜高勋看见他没有一点心跳反应,在高勋心里认为韩孝珠还是没有tiffany漂亮,至少在他看来。 这是一个平时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凝元弟子,却永远超过两百名凝元弟子合击实力的少年强者。 其他人见状,都吓了一跳,满脸惊讶的看向东方瑾,不知道她是怎么将自己的同伙放倒的。 “哼!”骆念看着皇后颠倒黑白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满是鄙夷和不屑。 又一次闪耀,四道神光恍若无物的穿过马匹骑士,无论盔甲、骨头还是血肉,都好像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变成了豆腐做的。 “应该是好事吧,他们那边那个主任给我回电话的时候,还是挺客气的。”王根基在电话里说,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郁闷,显然是觉得自己的牛皮吹得太大,现在没有兑现,有些没面子了。 警察局长卢东翰匆匆收罗的十余名中医集体用完晚餐,立刻背着医箱药囊,前往义泉寺救治伤病员。 吴明可不是弑杀之人,并且这么难得的一个超凡者,怎么舍得杀了呢?最多当成自己的实验品罢了。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徐致远的声音低得都几乎听不见了。 2没有任何犹豫,体内的基因限制一下子解除高达百分之八十,身上的气势瞬间如火山喷发一般的炸了出来,那透着刺骨寒意的惊人气息,瞬间如狂风般的席卷而出,让宙斯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陆明舒点点头。凌无瑕这人虽然品性讨厌了点,能力那是没得说,才晃过一眼,就发现了重点。 凌无瑕也不藏私,对他笑道:“去山顶呀!”说罢,不多解释,师姐弟三人循着山道往上去了。 在他内心深处一直渴望过平凡普通人的生活,因为这是他最为向往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打进长安远比考进长安容易(第2/2页) 把最后一个热交换器的制造任务也分包出去之后,冯啸辰来到了罗翔飞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倒,摆成一个后世十分经典的葛优瘫,半是抱怨、半是炫耀地向罗翔飞说道。 另外一边江研溪的伤马上就好了,江宸夜也在联系了黑道上的势力后,终于查出一点线索。 克里斯·洛克在后台尴尬的苦笑着,如果处理不好,引起了亚洲人的众怒,以后他的电影亚洲人来个抵制,那他会被封杀的。 江研溪也第一时间告诉白封他们,队伍又壮大了,得知是白冰要回来,最开心的莫过于白封,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虽然昨日战斗起来破坏力极强,但似乎并没有考虑这个问题,许多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表情。 这下有了心上人,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可以吃到喜糖,再用一两年的时间抱着孩子,那简直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白序真被送去了医院,他们三个还没等吃饭,白老爷子的电话打来了。 其实大家都明白,班长的最大好处还是能见到老师和总指导,见面的多就可能被指导。 她不高兴不是尹子雄一再的数落她,而是她觉得尹子雄惹她妈妈生气了,这让她很不高兴。 他似乎有些得意,双腿张开大喇喇的敞开面上带着笑容和身后的人交谈。 因为雷郡知道大山野死了,而大山郡这边还隐瞒着大山野的死讯,所以李统领想不明白,而倭兵却明白。 “雪山老人?”蓝夜冥惊讶,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雪山老人的毒术这么高明。 善修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金柱道,“所以,今天也来陪我吧。”鸣棋后来都犹记得善修那样的笑意,一直笑到他眼前来,明媚程度比下了当天的月亮。 “他可真够笨的!”南宫云嗤笑一声。这件事无论是不是他做的,他都注定与皇位无缘了,明显是被人陷害却找不到任何办法为自己洗脱嫌疑,褚恒玦是不会允许这样这个没有脑子的人坐上那个位置的。 此时此刻,天地之间的光源,并不是来自唯一的月亮,好像是变成了那片,永远不会熄灭的烈火。 别嫌低!百分之二十已经是非常高的了!要知道虽然版权是作家创造的,但是找人合作等麻烦事都是杂志社一手包办的!作家只是提供了一个版权就可以坐着收钱了。 第288章 皇帝与世家 第288章皇帝与世家 冯巧儿清楚陈怀安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他是在告诉自己,世家的路可以借鉴,但绝对不能走。 否则冯家今后一样会落得这种下场。 唯一值得高兴的,便是他们冯家起码走在正确的路上,只要不跟五姓七望一样,带着傲慢,把持垄断,情况肯定会比五姓七望好。 “怀安,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跟颜家一样吗?”冯智戴提出了一个疑问。 陈怀安有些欣慰,迟钝的大舅哥总算反应了过来,随即解释道:“我不是说让你们跟颜家一样,他们的方式并不适用你们。”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也不可能做到颜家的地步,毕竟他们真的全靠朝廷俸禄收入,其次是靠着赏赐的田产种田过日子,生活太清贫了。” “你们冯家能做到这一点吗?” 冯智戴语塞,在这方面,恐怕没人比他更了解。 冯家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别的不谈,他们冯家光是佣人,数量便多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颜家的路子,他们学不来。 “其实清贫不清贫压根不重要。”陈怀安耐心地说,“只要你们不触碰我上面说的两条底线,你们生活富足,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但拿了该拿的钱,也要承担起一定责任。” 冯巧儿思忖道:“是指不忤逆陛下,不针对百姓吗?” “对!”陈怀安唏嘘道:“事实上,如果你们认真读史书,便会发现,哪怕你们当官贪了些,只要不过分,且做好了自己的事,大部分皇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你们掌握一定力量,在一定程度内忤逆陛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一旦跟百姓对着干,不把他们当人,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不管多么强大的王朝,多么辉煌的世家,一样要被愤怒的百姓撕碎。” “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太多了。” 冯家兄妹没说话。 对于陈怀安的话,他们是很认同的。 两人又不是文盲,更何况史书是读书人必读的书,关于历史上那些血淋淋的例子,怎么会不清楚? 远的都不用看,现在便有一个郑家、一个卢家,稍微远一点点,还有一个隋朝。 隋朝当年是多么强大,多么富裕。 还不是说完就完了? 哪怕没有李世民,还有窦建德这样的枭雄。 “话说.....”冯智戴似乎有问题想问,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怀安随口道:“都是自家人,说话不用弯弯绕绕。” 冯智戴放松下来,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以前,我特别搞不懂一件事。” “陛下节制天下兵马,何必被几个世家咄咄相逼,做事到处受限制。” “后来我爹跟我说,治理天下是离不开世家的,否则天下便会出乱子。” “而今,你们这样屠杀世家的人,你甚至玩了一出假死,把两家在朝廷的人全部连根拔起,到如今,光斩杀之人便到了两千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皇帝与世家(第2/2页) “我看天下好像也没出什么乱子。” “这是为何?” 陈怀安笑道:“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同样也是其中最为复杂的一方面,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跟你说说。” “请说。”冯智戴正色,在中原跟岭南之间打通漕运后,他们冯家也算世家之一了,所以对于这些问题,他真的很想知道。 “首先,关于你说陛下为何节制了天下兵马,为何不直接杀了世家。”陈怀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怎么说,“这一点,冯伯已经给出了答案。” “以你们冯家举例子,哪怕中原地区跟岭南之间的漕运打通,陛下想治理岭南,想安安稳稳地收税,是不是要依靠你们冯家?” “是......吧。”冯智戴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了。 他心里是清楚的,只是这种问题,实在不好承认,不过他想起了陈怀安说这里都是自己人,才承认了下来。 “那么,陛下为什么一定要借助你们冯家治理岭南呢?”陈怀安抛出了一个问题。 冯巧儿立即回答道:“因为冯家在岭南的地位无可代替,我父亲手中,掌握着至少两万精锐,倘若给一些时间,五万精兵也能拿出来。” “且冯家在岭南经营了不止一代,根基太深厚,名望太高。” “好。”陈怀安赞赏道:“说得好,这就是陛下为什么要借助你们冯家治理岭南的原因。” “那么,换一个角度来看,或者换一个身份来看,倘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你们,对于冯家,应该又是什么态度?” 一句话,使得冯家兄妹彻底沉默了下来。 他们不是不知道答案,更不是回答不出来。 相反,他们正是因为知道了答案,所以才不敢说。 如果他们身为皇帝,面对冯家这种在地区堪称土霸主、手中掌握兵马的世家,在必然要借助他们的手来治理地区的同时,也得对他们无比警惕,甚至进行针对。 “看来你们想清楚了。”陈怀安淡淡笑道:“这就是皇帝跟世家的关系,皇帝要借助世家治理天下,又必须警惕、防备世家。” “如果可以,要想尽办法削弱、针对。” “当然。”陈怀安话锋一转,“我不是说皇帝跟世家一定是你死我活,在大唐,大大小小的世家太多了,颜家、孔家就不说了,你们看南北那么多世家,谁遭受陛下全力针对了?” “没有吧?” 冯家兄妹已经不是刚来长安的时候了,对中原很多事情,已经有了不少了解。 冯巧儿答道:“基本上没有,当今陛下大多是警惕,只有稍微过分一些的,才会被陛下针对。” “你看,就是这样。”陈怀安吹了吹热茶,“正常情况下,皇帝和世家之间的情况是非常复杂的,但只要你配合,你不过分,不跳得欢,皇帝不会吃饱了没事干专门跑去针对你。” “五姓七望就不同了,他们已经不足以用跳得欢来形容了。” “他们一直在作死!” “......” 第289章 走私?那分明是进行友好交流啊 第289章走私?那分明是进行友好交流啊! 作死...... 冯智戴心里咀嚼着两个字,不由有些认同。 他们冯家在岭南是绝对的土霸主,但却不干针对百姓、跟皇帝对着干这种事。 相反,他们经常被父亲带着赈灾,治理岭南,所以他们冯家才能在岭南拥有这么高的地位。 而五姓七望,可不就是在作死吗? “五姓七望,垄断了上升通道、兼并土地、把持经义,私铸钱币。”冯巧儿美眸轻轻眨了眨,“所以陛下容不下他们了?” “嗯。”陈怀安微微颔首,“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初陛下起兵,少不了五姓七望的支持。” “他们之所以支持陛下,想要推翻隋朝,很大一个原因是隋朝开创了科举。” “你们不妨想想,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冯智戴皱了皱眉,没太明白陈怀安的意思:“你是想说,科举严重侵占了世家的利益,所以他们要推翻隋朝。” “这只是小部分原因。”陈怀安无奈道,“我们现在谈论的,不是世家为什么帮助陛下起兵,起兵的理由是什么。” “现在它已经不重要了。” “我知道了!”冯巧儿突然抬起头,认真道:“隋朝之所以被推翻,离不开五姓七望的参与,可在打下天下之后,陛下跟五姓七望之间的关系,远比任何世家之间的关系都要复杂,矛盾也多。” “陛下一定会想,你既然能帮助我起兵推翻隋朝,是不是也能帮别人起兵推翻唐朝?” “更何况,陛下本就想提拔寒门,要在隋朝开创科举的基础上,彻底把它完善,开辟出一条路来。” “在这种情况下,陛下对五姓七望的警惕,便达到了顶点!” “没错。”陈怀安乐道:“所以说,五姓七望就是在作死。”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世家确实相当棘手,对中原各地的掌控力太强,而且治理天下又离不开他们,否则的话......陛下怎么可能容忍他们。” “那现在呢?”冯智戴提出疑问,“郑家、卢家,可是被陛下杀得血流成河,在朝廷的势力,几乎全部被连根拔起。” “以前不能对付,现在可以了吗?” “所以只杀了两家啊。”陈怀安理所当然道:“五姓七望有一个很难对付的点,是在正常情况下,他们通过世代联姻,关系错综复杂,平常的时候很团结。” “但现在,他们不再团结了。” “只要不是把所有五姓七望干掉,只干两家,然后在利益分配的时候,大家都能吃上肉,天下就出不了问题。”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冯智戴若有所悟:“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郑家、卢家倒下了,自然还有其他几家的人来接替他们的位置,下面的一些大大小小的家族,也能趁机崛起?” “嗯......”陈怀安咂咂嘴,“情况远比这个要复杂,不过你只需要明白,五姓七望里面,有一些已经意识到了自身的问题,而有一些还没意识到。” “卢郑两家就是,所以他们死了。” “被其他昔日的同盟,给卖了。” 冯智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走私?那分明是进行友好交流啊!(第2/2页) 长安的争斗,好像远比他想象中复杂,又远比他想象中简单。 复杂的是,皇帝跟五姓七望之间互相提防,看似风平浪静之下,各种有关利益、政治上的争斗从未停止。 简单的是,想扳倒世家也很容易,容易到只需要假死一次。 这么......朴实无华。 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陈怀安神色淡然道:“天下实际上没有什么所谓的权谋,真正的权谋,可不是什么步步风险,缓慢布局,走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真正的权谋很简单,就是开会、吃饭,然后动手!” “玄武门之变你们不会不清楚吧?” “在前一晚,陛下、长孙无忌、尉迟恭他们聚在一起,吃了个饭,说了句先下手为强,然后立刻摔碗动手。” “就是这么简单,这么朴实无华。” 冯智戴:“......” 好有道理。 陈怀安看了看两人,悠然道:“我跟你们说这么多,是希望你们能明白,冯家若是想传承下去,有些错,是绝对不能犯的,有些底线,也是绝对不能触碰的。” “我们明白。”冯智戴神色凝重,应了下来。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冯盎总是教导他们,不要谋反了。 冯巧儿委婉道:“关于中原跟岭南通商一事,我会立刻传信给我父亲,争取尽快得到答复。” 陈怀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些事情,当然要等你父亲来了,我们跟陛下商量。” “我们谈的,是今后长远的通商规矩。” “而现在,对你们冯家来说,有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 “什么?”冯巧儿一下子愣住了。 陈怀安的话题跳得有些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陛下现在很缺钱......”陈怀安意味深长道:“没有正式通商之前,就代表着没有任何规矩束缚。” “而且首次物资交换,永远都是最赚钱的。” “不管今后冯家能给朝廷带来多大利益,利益始终是朝廷的,落不到陛下手中,陛下顶多夸赞你们罢了。” “可若是你们现在跟陛下谈点买卖,让他大赚一笔,然后你们小赚一笔,这在陛下眼里,你们冯家的忠心和态度便是天地可鉴啊。” 一席话说下来,给两兄妹说懵了,脑子都宕机了。 什么叫还没有正式通商之前,就没有任何规矩束缚? 这不就是走私...... 不! 冯巧儿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怎么能叫走私呢? 分明是庆祝中原、岭南地区开通漕运,进行首次友好交流,大家互换一些彼此需要的物资,彰显岭南正式回归中原地区的友好啊。 什么走私。 庸俗! 这一刻,冯巧儿悟了。 陈怀安为什么在李世民、长孙皇后那里的形象那么好? 除了陈怀安自己邪门之外,另外一个原因,正是因为陈怀安的美人关,在源源不断地给两人赚钱啊! “......” 第290章 是时候苦一苦李世民了 第290章是时候苦一苦李世民了 冯智戴默默望着自家妹妹跟陈怀安达成默契,心里唯有感慨。 果然朝堂上这些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手段一个比一个狠,玩得也一个比一个花。 不过他没说什么,他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清楚陈怀安这是在帮他们。 眼看他们聊完,陈素锦笑着说:“饭菜都准备好了,正好,咱们先吃饭吧。” “好。”陈怀安笑着点了点头。 陈素锦拉着冯巧儿的手说:“话说,如今已是四月,再有两个多月,你们便要成婚了,等回头,我是该准备一些成婚所需要的东西了。” “我打听过了,以小安现在的官职,婚事不能马虎,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得早做打算才行。” 冯巧儿脸微微红了一下,轻轻点头:“这些素锦姐做主便好,我都可以的。” 成婚...... 陈怀安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时竟有些恍惚。 两世为人,他也快走到成家这一步了。 “......” 下午,滂沱大雨小了些,陈怀安撑着伞,来到了户部,并且叫来了工部的常归和欧阳枢。 “尚书,您找我们?” 常归和欧阳枢不敢耽误,收到消息之后,立刻赶了过来。 此时,户部的梁秉义已经安静坐着了。 “都坐下吧。”陈怀安抬手虚按。 工部两人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了。 “冯家的人已经跟我说了,西江已经初步疏通出一条能够容纳一艘船通过的漕道,我的打算是,一边继续疏通拓宽漕道,一边先行通商。”陈怀安直言不讳。 梁秉义一惊,转头看向常归和欧阳枢:“西江的漕运这么快就通了吗?” 两人点了点头,欧阳枢有些忐忑道:“我们也是刚收到消息,主要是西江毕竟位于岭南地区,而且那部分修建很多是由冯家人负责,所以我们的消息来得晚了些。” “西江确实已经打通了,目前可以容纳一条船通过,只是无法进行大规模行船。” 陈怀安抬手:“这个我理解,也不重要。” “现在的问题是,既然要通商,那么关于双方通商的制度,便要拿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梁秉义:“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尚书。”梁秉义坐直了身子,“您提出的官督商办、分层分利、以税代贡,我这几个月已经拟定了出来,随时可以交上去。” “不过......您说想设立市舶使、转运使,以及于漕运路上收取商税......这不是一件小事,下官只能按照您的吩咐,把您定下的商税制度撰写出来,其他的下官不好插手。” 陈怀安对此并不意外,梁秉义能做到按照自己的要求拟定商税制度、官督商办、分层分利、以税代贡,已经很让他满意了。 他这套办法,实际上就是搬用开元时期,裴耀卿的转般法。 不是说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而是在大唐,这套办法确实是最实用的。 至少初期用裴耀卿的转般法绝对没问题,设立市舶使更是必须的。 “把你拟定的东西拿出来我看看。”陈怀安开口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是时候苦一苦李世民了(第2/2页) 梁秉义早有准备,从怀中拿出一本厚厚的折子,递了上去。 陈怀安打开,慢慢看了起来。 三人安静等着,谁也不敢打扰。 梁秉义有些惊叹,自从决定要打通中原跟岭南地区的漕运之后,陈怀安便跟他提出了官督商办、分层分利、以税代贡的构想。 并要求他制定一套初步的制度流程。 而所谓官督商办、分层分利、以税代贡。 本质上就是不与民争利,但要把大头收归朝廷。 简单来说,运输方面让商人来做,官府只管基础设施和规则。 商税收取并不高,主要思路是轻税广收,税率低但税基大,总量反而高。 然后便是专卖。 只对最暴利,需要管控的物资进行垄断,其他放开给商人做。 同时针对不同的物资,收取不同的税。 梁秉义每每想起陈怀安提出来的方法,都会感慨自家尚书简直是个天才。 陈怀安已经把方方面面的大概流程全部给他讲清楚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不过是在完善罢了。 “......” 不知过去了多久,陈怀安放下梁秉义的折子,点头道:“很不错,虽然有一些地方需要改改,不过已经无伤大雅了。” “之后这些东西,会交到上面去,这不是我们户部单独能决定的,必须得经过众多大臣商议、拟定。” “工部、户部,分别再写一封奏折,工部要做的是,把漕运已经初步打通的消息呈上去,而户部要告诉上面,现在已经可以进行通商了。” “是,尚书。”三人立即答应了下来。 这种奏折并不难写,要不了多久便能解决。 “尚书。”常归这时提出了一个问题,“倘若我们把这种奏折递上去......在政治上,会不会引起不少动静?” 陈怀安道:“这是必然的,不过跟我们没关系,户部只需要管好税收,仓储,而工部只需要负责继续疏通漕运、建造仓储,争取早日实现大规模行船。” “打通漕运之后,怎么对岭南实行管控,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欧阳枢拱手道:“尚书,既然要进行通商了,那是不是应该建立仓储了?” “要建!”陈怀安拍板道:“仓储可以先建,船也要建,今后少不了用船的时候,这些东西你写条子,我来批。” “目前各地都不缺灾民,尽快招人办事吧。” 提起此事梁秉义犹豫了一下,说:“尚书,蝗灾越来越严重了,灾民也越来越多,咱们还要备战东突厥,进行多项大工程。” “最重要的是......上次您提到建设水泥工坊,制造水泥,打算修建黄河堤坝,如此一来,国库的压力不小。” “无妨,我们马上便有一大批钱进账。”陈怀安看了工部两人一眼,琉璃现在已经制造了不少,是时候放出去一部分了。 要不然确实有些困难。 另外......蝗灾越来越严重了,现在有了好消息,是时候苦一苦李世民了。 “......” 第291章 那个于乱世山河之中,再立乾坤 第291章那个于乱世山河之中,再立乾坤的秦王呢? 翌日,大雨连番地下。 陈怀安带着梁秉义,以及常归和欧阳枢的奏折,来到了甘露殿。 李世民一见到他,脸立马黑了下来。 这也不能怪他,实在上次陈怀安提出的建议有些难绷,他犹豫着要不要采纳。 如今蝗灾越来越严重,加上对方私下找过来,李世民很难不觉得对方是来催促他的。 “你个饿死鬼,不跑去长安街上吃吃喝喝,跑到朕这里来做什么?” 李世民面露不善,一副你敢提,我就整你的表情。 陈怀安属实被整笑了,拿出了工部的奏折:“陛下,臣来此,是有要事相商。” “你确定要赶臣走?” 李世民神色缓和了下来,不是来催促自己的就行。 “既然有要事相商,那还说什么?爱卿快请坐。”李世民脸上露出了笑容,招呼他坐下。 “张阿难,把陈爱卿的奏折呈上来。” 张阿难闻言,小步下去,从陈怀安手中接过奏折,呈给了李世民。 打开看了一会儿,李世民精神一振:“中原地区跟岭南之间的漕运打通了?” “是啊......”陈怀安唉声叹气,“臣多次督促下面的人,又时常跟冯家联系,好不容易初步打通了漕运,带着这个好消息来找陛下,结果却换来了一句饿死鬼,臣......实在心寒啊。” 李世民斜睨着他:“你让朕下令,让百姓捕杀蝗虫,然后罪责让朕一个人担的时候,你怎么不心寒?” “想着苦朕的时候,你怎么不心寒?” “现在你倒是心寒上了?” 陈怀安哈哈笑道:“陛下,这不是让您以身作则吗?” “蝗虫被百姓誉为天虫,迷信的百姓认为,杀蝗虫会触怒上天,因此他们宁愿看着蝗虫肆虐,眼睁睁看着蝗虫啃食自己赖以生存的粮食,都不敢去捕杀。” “何其可悲?” “只要您以身作则,带头捕杀蝗虫,并号召天下,发出朝报,告诉所有人,遇到蝗虫皆可杀,若有罪责,您一人担之。” “百姓不就敢杀了吗?” 李世民:“......” “你看看,你看看!”他转头对着张阿难道:“你看看咱们陈先生说的他娘的是人话吗?” “所有罪责,朕一人担之?” “亏他说得出来!” “亏朕把他当好友,结果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张阿难,你说,他还是人吗?” 张阿难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两位祖宗,他反正是一个也得罪不起,还不如不说话算了。 陈怀安挑眉道:“陛下,您先别管什么罪责不罪责,有什么东西,还比百姓更重要?” “蝗灾越来越严重,若再不处置,到了五月份,天下不知道要多出多少灾民。” “这是您愿意看到的吗?” “可是!”李世民也知道陈怀安说的有道理,但他也慌啊,“若蝗虫真的是天虫怎么办?朕带头捕杀,还号召百姓全面捕杀,岂不是真的触怒上天了?” 有了陈怀安之后,说实话,李世民少吃了不少苦头,加上还有国库、以工代赈兜底,导致他没有跟原本的历史一样,连活虫都吞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那个于乱世山河之中,再立乾坤的秦王呢?(第2/2页) 天虫的言论,不是一时传出来的,而是传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这样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若不是万不得已,这种事能不做还是不做的好。 “什么狗屁上天!”陈怀安不屑道:“忘了我跟您说了什么吗?” “须知人定胜天!” “再说了,先不说没什么所谓的上天,就算有,上天吃饱了没事干,搞出来一些蝗灾专门让百姓活不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这样的上天,不要也罢!” 李世民有些头疼,不是在说中原跟岭南漕运的事吗? 怎么又扯到这上面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世民迟疑道:“真要这么做?” “是非得这样做!”陈怀安认真道:“如果您担惊受怕的话,那再加上我也无妨,反正我在民间,还是有几分名声的。” “此事表面上看是杀蝗虫,实际上,是在杀死百姓心中,蝗虫等同于天虫的观念,此事非做不可。” “如若不然的话,今后遇到蝗虫,大家还是一样不敢捕杀,眼睁睁看着蝗虫啃食粮食,那么蝗灾便永远不会停止。” 李世民没说话,他知道陈怀安说的是对的。 他也清楚,这样做能带来的声望好处是无比巨大的。 但......他没有跟陈怀安一样接受过现代教育,很多观念,早已刻在了他骨子里。 哪怕是原本的历史,李世民也是说让蝗虫来啃食他,别伤害百姓。 接连的天灾,属实是给他整麻了。 李世民真正担心的是,现在杀了蝗虫,明年还发生天灾怎么办? 岂不是坐实了他正在遭受上天的惩罚? 毕竟他是天子,有天人感应的说法。 “怀安,你容朕考虑考虑,行吗......” 陈怀安皱着眉,声音沉了下来:“陛下,您当了皇帝,怎么胆子还变小了?” “昔年还是少年之时,目睹隋末乱世、群雄并起、百姓流离,发誓有朝一日节制天下兵马,扫尽乱世烽火的那个人呢?” “那个雁门关救驾,万军救父、晋阳起兵、浅水破敌,于乱世山河之中,再立乾坤的秦王呢?” “那个意气风发的天策上将呢?” 李世民幽幽注视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陛下。”陈怀安叹息道:“我等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 “敢为天下先,方为大丈夫!” “那个曾经横刀立马、纵横天下的秦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是因为坐上了这把龙椅,所以怕了吗?” “怕失去,怕担责,还是怕所谓的上天降罪?” “可您当年起兵的时候,怕过吗?”陈怀安一句接着一句,李世民的神色愈发动容。 “虎牢关前以三千破十万的时候,怕过吗?” “玄武门之变后,面对满朝非议、天下观望的时候,怕过吗?” “您都没怕。” “怎么如今天下大定、百废待兴,反倒怕起几只虫子来了?” “......” 第292章 过税、住税 第292章过税、住税 “够了!!” “不要再说了!!!” 李世民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陈怀安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这种事情,别人说再多都没用,得李世民自己想通。 张阿难此刻恨不得把头埋到裤裆里面,都快吓哭了。 不是,你这么勇的吗?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激将法就算了,你说什么玄武门啊? 这是能提的吗? 张阿难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这位帝王下一刻暴怒。 然而,过了许久,李世民没有像他想象中那般暴怒,而是缓缓松开了拳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说得对。” “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之后,朕......变了许多。” “但绝不是朕怕了!” “那为何不敢?”陈怀安反问。 硬了! 李世民的拳头硬了:“朕没有不敢!” “是吗?或许是我眼瞎,没看到。” “彼其娘之!”李世民勃然大怒,“你没完没了是吧?” “对朕用激将法?” “朕是不是有些太纵容你了?!” 陈怀安平静道:“中原地区跟岭南的漕运打通,第一次通商,一定是最赚钱的,冯智戴今日跟我说,他们冯家愿意准备一些顶级的奢侈品、物资,比如象牙、香料、珍珠、犀角、玳瑁、翡翠,以超出岭南一倍的价格售卖给陛下。” “同时,冯家愿意以中原五倍的物价,收购绢帛、丝绸、瓷器。” “......” 张阿难面色陡然变得古怪起来。 倒不是因为话题跳脱得太快,从争辩,转瞬间变成了中原跟岭南地区的通商。 而是陈怀安想表达的意思。 “给朕的?”李世民问。 “对。”陈怀安承认道:“户部不插手,因为户部今后要收取商税之类的赋税。” “现在实际上还没正式通商,所以只能暂时进行一些友好的交流,互换一下特产,等各种制度落地,才会正式通商。” 李世民抽了抽鼻子,哪怕还不明白所谓的友好交流是什么意思。 这是上赶着给他送钱表忠心来了。 当然,冯家也能赚一些就是了。 “咳咳......”李世民干咳一声,“怀安啊,刚刚朕想了一下,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敢为天下先,方为大丈夫。” “更何况,朕是天子。” “若朕都不做,那谁来做呢?” “朕不仅要采纳你的意见,朕还要向天下发出罪己诏,承认自身的错误!” “张阿难。”李世民叫了一声。 张阿难赶紧走出来。 “拟诏!即日起,诏令天下,蝗虫非天虫,乃虫害也!凡州县遇蝗,百姓皆可捕杀,官府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且要全力支持,官员以身作则。” “朕......朕将亲食蝗虫,以明心志!” “若上天真要降罪,罪在朕一人,与百姓无关!” 张阿难浑身一震,连忙应道:“是,奴婢遵旨。” 陈怀安就知道这个结果。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朝堂上那一群瘪犊子一个比一个变脸快,李世民能好到哪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过税、住税(第2/2页) 他无奈笑了笑。 不过,正是这样的李世民,才值得那么多人追随。 有了李世民这道诏令,再加上他亲口吃蝗虫的示范效应,民间那套天虫的说法,不攻自破。 虽然不可能一下子根除,但至少会有百姓敢动手,只要有一人敢动手,那么就会有更多百姓敢动手。 如此一来,蝗灾起码能减轻不少。 李世民发完这道诏令,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奏折,翻了翻,又看向陈怀安:“漕运之事,你详细跟朕说说。” 至于跟岭南友好交流一事......心里知道就行了嘛。 “陛下,这里是户部初步拟定的制度。”陈怀安收敛心神,把梁秉义按照自己要求写下的制度交了上去。 李世民接过折子,细细看了起来。 越看,眼睛越亮。 “运输让商人来做,官府只管修路建仓和定规矩......轻税广收,税基大了总量反而高......对盐铁等暴利物资专卖,其余放开。” 李世民时而点头,时而也会提出疑问:“你这个过税、住税很有意思,为何要这样收?” “很简单。”陈怀安淡笑道:“所谓过税,陛下可以理解为过路费。” “这漕运是官府修的,想走官府的漕运,臣收取一点点过路费,没问题吧?” “没问题是没问题......”李世民对此倒没有意见,甚至觉得很正常。 过路费嘛,这还用说什么? 例如丝绸之路,不知道有多少人收取过路费。 唯一让李世民不满的是,这过路费实在是太低了。 只收百分之二。 也就是说,一百文钱的货,只需要交两文钱税。 他觉得太低了。 似乎是明白他在想什么,陈怀安耐心解释道:“陛下,您别看百之二很少,可这只是过路费啊。” “之所以收少些,就是要让商人感觉不到痛,等他们过去了,住税,才是真正的商税。” 李世民想了想,有些明白陈怀安的意思了。 确实,在陈怀安设立的制度里面,除了过税,还有住税。 所谓住税,便是货物最终卖掉的时候收税,比过税多一些,收百之三,加起来,便是百之五了。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物资,如果是珍贵一些、利润高的东西,税收同样会高很多。 如此看来,也确实不少了。 而且,李世民跟陈怀安接触这么久,也懂了很多东西。 税收高了,物品的价格同样会增高,这会影响商业发展。 收得低,商人没有多大影响,甚至还会觉得朝廷仁厚。 最为关键的是......李世民看出了陈怀安的想法。 这小子,恐怕是想借着此次机会,试行一下,看看能不能全面普及商税。 “那就依你吧。”李世民答应了下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个事,不能全凭你自己一个人做主。” “还是要叫来玄龄等人商议一下。” “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遗漏。” “没问题。”陈怀安根本没有意见,甚至巴不得这样。 这种细致活儿,还是交给别人来做吧。 “......” 第293章 李世民的道歉 第293章李世民的道歉 “那就这样决定吧。”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知道今天自己怕是不能清闲了。 不过这终究是好事,跟岭南的漕运打通,政治上的收获才是最重要的。 “来人,命令尚食局准备膳食。”李世民挥了挥手,吩咐道:“再把玄龄等人全部叫过来,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是,陛下。” 很快,便有一名宦官领旨退下了。 接着,李世民询问着各种问题,陈怀安都耐心地一一解答了。 就在两人聊得投入时,一群宫女端着膳食进来,准备布置。 不过,就在给陈怀安上菜的时候,那宫女脚一滑,手中托盘上的菜肴,全部掉在地上,连同瓷盘摔得稀碎。 幸亏宫女离得比较远,要不然都洒陈怀安身上了。 李世民皱着眉,呵斥道:“你怎么办的事?这殿内地面平坦,怎么还能摔倒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婢不是有意的......” 宫女被吓坏了,跪在地上,娇小的身姿微微颤抖。 “陛下。”陈怀安看这宫女年纪不大,或许进宫不久,可能还不熟悉,加上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劝了一句,“只是一件小事罢了,何须动怒呢?” “小事?”李世民冷哼,“天下哪来的小事?” 说是这样说,但他终究还是没再发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一下?” “是......是陛下。” 不仅是打翻膳食的宫女,其他宫女也被吓到了,忙不迭便要上去收拾。 只是,其中一名宫女或许是太过匆忙,竟然不小心撞倒了烛台,导致烛火掉在了地上。 恰好,地上铺着绒毛地毯。 这下可好,瞬间燃起了火。 李世民实在忍不住了,怒道:“你们怎么办的事?还能不能干了?上个膳食把东西打碎,让收拾一下,还把烛火给打翻。” “你们是不是觉得朕太过仁慈,平日里对你们太好了?” 陈怀安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这是李世民宫里的事,他不好插嘴。 “陛下......” 打翻烛火的宫女颤颤巍巍的,眼含泪水,显然是被吓坏了,一句话说不出来。 “赶紧救火啊!” 有陈怀安在场,李世民强行按下心里的火气,只是语气依然不怎么好。 殿里常备着水,加上火并不大,很快就被浇灭了。 “滚,都给朕滚出去!” 一群宫女忙着收拾完残局,也不敢继续触怒李世民,慌忙退出去。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其中一名宫女用烧坏的地毯包着掉落的膳食,低着头往外走,刚好撞上了刚进门的魏征。 一下子,穿戴整齐干净的魏征,被汤菜浇了一身。 魏征当即就火了:“你干什么呢?慌慌张张的,没看到人吗?” “你......” 他还想继续发火,目睹一切的李世民这下忍无可忍了,大怒:“全部给朕滚回来!” 魏征想说的话卡在了嘴边。 不是,这么生气的吗? 这是怎么了? 李世民站起身,对着旁边的宦官厉声道:“去把观音婢给朕叫过来!” “让她看看,看看她管的后宫,像什么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李世民的道歉(第2/2页) “一而再,再而三,朕是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魏征都有些迷茫了,好端端的,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陈怀安给了他一个眼神,后者会意,一声不吭地进来坐下了。 不多时,长孙皇后走了进来,来的路上,她已经得知了事情经过。 看着跪倒一片的宫女,又看到魏征和陈怀安在场,她便知道今天的事若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不能轻易揭过了。 有外人在场,跟无外人在场,那是两码事。 别说皇家了,哪怕是长安城稍微有点脸面的人家,在招待客人的时候,下人接二连三地出错,都是很丢人的事情。 “陛下,是臣妾失职,管理后宫不当,请陛下责罚!”长孙皇后上来先把错给认下了。 “责罚?”李世民显然没那么好糊弄,“朕看,确实要好好责罚你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管的人,像话吗?” “朕到底是对你太纵容,还是对她们太纵容了?” 长孙皇后心里一沉,情况好像比她想象中更严重。 魏征有些欲言又止,长孙皇后多次帮他说话,这些情,他得认。 更何况,现在长孙皇后挺着老大个肚子,他实在看不下去,故此站出来说了一句话:“陛下,臣认为,凡事,皆事出有因,这些宫女臣看着比较面熟,应当是宫中的老人了。” “接二连三地出错,确实不该,但臣还请陛下先行息怒,不如询问一下原因,然后再处置......是否更为妥当?” 李世民冷哼一声,没说话。 陈怀安适时对跪在自己不远处的宫女轻声询问了一句:“我看你心绪不宁,似乎有些恍惚,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长孙皇后眼里有些感激,知道魏征和陈怀安是在帮自己,便对那名宫女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老实回答。 陈怀安不问还好,一问,原本只是害怕的宫女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声音哽咽道:“回陛下、殿下,两位大人,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只是......只是近日被太上皇责罚,奴婢......奴婢已经三日未曾休息了,实在过于疲惫,这才犯下大错......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的脸色顿时变了。 陈怀安和魏征也立刻不说话了。 他们实在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一下子就涉及到了皇家内部的事,没人能够插嘴了。 “太上皇责罚你们,为什么?”李世民沉声问,“是你犯了什么错,又或是哪里触怒太上皇了?” “奴婢......奴婢不知。”宫女委屈地直掉眼泪,“太上皇近日总是无端发怒,奴婢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惹得太上皇不高兴。” 李世民沉默了一下:“你已经三日未曾歇息了?” “回陛下,是的。” “其他人呢?也是如此吗?” 众多宫女一一回答,基本上全是。 李世民叹了口气,他哪里不清楚,李渊与其说责罚宫女,不如说是在责罚他。 这些宫女,是替自己受了灾啊! 望着眼前的宫女,李世民叹息道:“既然事出有因,便是朕错怪你们了。” “你们受了委屈,朕,向你们道歉,希望你们能原谅朕。” “......” 第294章 四段分运制 第294章四段分运制 “这......” 那名宫女面对李世民的道歉,一时间显得很是惶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位皇帝,向一个宫女道歉,这种事情听都没听过,偏偏就发生在了她们身上。 李世民也清楚,这些宫女或许都不敢回答,也没有为难她们,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回去好好歇息。” “是,陛下。”宫女们如蒙大赦,躬身退下了。 “观音婢。”李世民唤了声,“给方才那些宫女一些赏赐吧,看看还有没有被父皇责罚的,都给一些赏赐,至于赏什么,你自己决定就好。” “是,臣妾遵旨。”长孙皇后心下大定,见李世民似乎是有要事跟大臣们商量,没有耽搁,识趣地离开了。 陈怀安和魏征默默地没说话。 皇宫的宫女何其之多? 怎么偏偏被李渊责罚的这些宫女被安排过来伺候李世民? 要说里面不是这父子俩怄气,谁信? “哎。”李世民摇了摇头,“让你们见笑了。” 这话他们可不敢接,陈怀安顺势扯开了话题:“陛下,据我所知,当初隋炀帝好色成性,招揽宫女无数。” “您登基之后,释放宫女三千人,只是这宫中,宫女的数量依旧相当庞大。” “而且我听说,太上皇的宫里和掖庭里,没用的宫女还很多,这难道不是一笔巨大的损耗吗?每天需要耗费的衣食实在太多。” 说着,陈怀安顿了顿,“再者,这么多宫女幽闭在一起,阴气郁积,容易导致干旱这类天灾。” 魏征立即明白了陈怀安的意思,顺着往下说:“陛下,臣认为此言在理。” “所谓天人感应,不正是如此吗?” “且如此之多的年轻女子,若是放出宫去,可以正常嫁为人妻,岂不是正好能生儿育女,增长我大唐人口?” 见两人说起此事,李世民认真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觉得确实有道理。 皇宫的宫女确实太多了些,全都是因为隋炀帝和他父皇李渊时期有些......呃,不太好说。 哪怕再释放三千人,剩下的人也足够了。 而且能给长孙皇后大大减轻压力。 陈怀安给出的理由,正好合适,魏征则又点出了其中的好处,他没理由拒绝。 “两位爱卿说得是。”李世民答应了下来,“这宫中,宫女确实太多,阴气太重,是时候释放一批了。” 他想了想,道:“那就再释放三千人吧。” “陛下圣明。”魏征拱手道。 李世民叹了口气,对他来说,释放宫女更重要的,可能在李渊那边。 只是关于这点,大家心知肚明,谁都没说罢了。 不过也没关系,他跟李渊,有些事是时候解决一下了。 他不可能永远住在东宫,这不像话。 又过了一会儿,长孙无忌等人也来了。 “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抬手,“先坐下吧。” 众大臣早已习惯如此,淡定地坐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四段分运制(第2/2页) 李世民拿出了陈怀安递上来的折子:“你们看看吧,中原地区跟岭南地区的漕运已经初步打通,怀安作为户部尚书,首先考虑的是商税,以及盐铁专卖。” “这是他提出来的制度,你们看看。” “这么快?”萧瑀有些惊讶,“中原跟岭南的漕运,有那么容易打通吗?” “初步打通罢了。”陈怀安回答道:“部分水域,暂时只允许一条船通过,等这条船通过了,后面才能继续通船。” “不过漕运始终是打通了。” “至于怎么管理岭南,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我只管税收。” 萧瑀对此表示理解,没说什么。 紧接着,似乎是认为他们一个一个看太慢了,李世民便把张阿难重新叫了回来,让他念给群臣听。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时而赞叹一声,时而又会露出疑惑之色。 等张阿难念完,温彦博率先发出疑问:“按照陈尚书的意思,朝廷要把从中原地区起始的漕运,总共分成四段路线。” “全线分为四段,每段设仓中转,船不越段、人不离境,各管一段、各计其功。” “其中,八大中转仓,每仓设仓监一人、仓丞二人、录事一人,管装卸、存储、验货、发引。” “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为何一定要分成四段?” “问得好。”陈怀安先是夸赞了一声,旋即解释道:“为什么我要把漕运路线分成四段,最根本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你们想想,走漕运到岭南广州的话,从哪里开始出发?” “渭水?”魏征提出了一个回答。 “不错,正是渭水。”陈怀安点点头,“在我的设想中,从渭水到黄河、到汴河、再到长江下游,这是第一段路线。” “而汴河水浅、黄河多沙、渭水季节性断流,行船必须要用平底漕船,要不然不能渡黄河,再转运窄长的运河船,如此方能通过第一段路线,是不是?” 说到这里,其实大家已经差不多明白了,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李世民伸手道:“爱卿继续说。” 陈怀安慢条斯理道:“通过第一段路线之后,第二段路线便是从长江、入洞庭湖,进入湘江下游。” “这一段路线的水域,水量极大、江面宽、有风浪、可走大船,也就是说,这段路线完全可以行驶载重上千石的船只,运输对应的货物。” “那么知道了这些之后,好处是不是显而易见了?” “你要是用平底漕船,确实也能抵达广州,可你载重才多少?你跑一趟,你能装多少货物?不管是对商人也好,还是我们官府也好,这样都是极其不划算的,对吧?” “是这个道理。”房玄龄很是认同,“要是在其中设立一个中转仓,那么走完第一段路线之后,小商人无法继续走的话,完全可以把货物卖给大商人,赚取一些利润,而我们官府行船的效率会大大提高。” “一条货船,从渭水到广州,来回恐怕至少要三个月,很不划算。” “......” 第295章 街溜子陈怀安 第295章街溜子陈怀安 “这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陈怀安笑了笑:“后面两段路线,湘江到灵渠,再到桂江,是第三段,第四段则是西江。” “每一段路线的水域情况都不同,使用的船只也不同,而且很容易受到天气影响,万一某片水域的水量减少,货物还能存放在上一段路线的仓储当中,造成不了损失。” “用分段法管理,整体运输成本便大大降低了。” “我没有意见。”长孙无忌摇摇头,“你是户部尚书,论算账,你肯定是最在行的。” “商税的收取......我也没什么意见,只是你要设立仓储,建立一整套体系,那就涉及到不少新官职了。” “这一点......我认为要好好讨论一下。” 李世民听到这里,眼神变了变,这四段漕运之路,接下来一定是朝廷的聚宝盆,其中的利益太大了,如果待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动什么小心思,一年下来不知道能贪多少钱。 长孙无忌想表达的,便是这个意思。 对于这些官员的人选,一定要慎重。 “你们是什么想法?”李世民沉吟道:“是专门设立一个机构,还是说仓储由工部掌管,税收这方面直接交由户部?” 杜如晦等人皱了皱眉,按理来说,李世民的想法是没问题的。 工部、户部的职责范围本来便是这个。 直接交由两部未尝不可,而且所有想法都是陈怀安提出来的,功绩也是他一个人做出来的,交给他当然是最合适的。 但他们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此举恐怕不妥。 中原跟岭南的漕运打通,其中可不仅仅涉及到商税等利益方面,政治上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这些话,他们不好提。 见众人沉默,陈怀安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是不想得罪自己啊。 不过他并没有那么多想法,直接说:“陛下,此事事关重大,不是户部可以直接统领的。” “臣以为,可以重新设立一个岭南转运司。” “其中,岭南转运使作为主要负责人,官从三品,由朝廷任命,三年一换,总管漕运、税收、专卖,统领中原跟岭南事务。” “同知岭南转运司事,正四品下,协管地方事务、协调俚僚。” “广州清关司,正五品,由朝廷任命,管舶脚、香料专卖等等。” “另外,中原跟岭南之间,灵渠是重中之重,必须设立灵渠渠工使,官正五品,由工部委派,管灵渠维护、通航、陡门。” “以及下面的诸州税监,漕船指挥也要设立,并由御史台派驻监察御史监管。” 众人听着眼睛都亮了,重新设立一个机构,这显然比户部、工部直接统管要好太多太多了。 当然啦,涉及到这种事务,岭南转运司肯定也是听户部的,就像是工部和将作监的关系一样。 于绍这个管将作监的从三品,不一样听工部尚书的吗? 不过单独分立出去,意义就不同了。 “这个提议不错。”李世民思忖片刻,不禁点头。 他其实跟杜如晦等人的想法有些类似,只是不好说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街溜子陈怀安(第2/2页) 还是那句话,所有的事情都是陈怀安一手操办的,现在人家办得漂漂亮亮的,你要把人家的成果拿走,说不过去。 跟卸磨杀驴一样了。 而陈怀安自己提出来,那就不同了。 李世民看向陈怀安的目光不禁带上了一抹欣慰,虽然这货总想着苦自己,但办事从来没有差过,也没有让他操过心。 “诸位有意见吗?” “臣没有意见......”萧瑀开口道,其他官员也大多没有意见。 有意见的,也是认为一些细致层面需要补充。 李世民投桃报李,向陈怀安问:“既然如此,大致便可以定下了,岭南转运使一职,爱卿认为谁来担任比较好?” 陈怀安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回道:“回陛下,工部的欧阳枢或许合适。” “从前他一直管理着漕运开通,且经验老到,资历深厚,有资格担任岭南转运使。” “工部侍郎吗?”李世民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下来:“可以,那就先暂时定下欧阳枢吧,今后若有其他意见,届时再商议。” 其他人也大多没什么意见。 事实上,他们自己都觉得,首任岭南转运使,还是由熟悉这方面的人来担任比较好。 欧阳枢这个人他们都知道,办事牢靠,资历已经很深了,从四品工部侍郎,升任从三品的岭南转运使,也符合规矩。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李世民其实最想让陈怀安来兼任这个职位。 可一想到对方总是忙里偷闲的样子,又一副恨不得把这个烫手山芋抛出去的模样,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了。 “那么......”李世民抬眼,语气淡然,“先行商议一下岭南转运司的具体制度安排,以及......对岭南如何管理。” “......” 四月二十,雨水早已停歇。 陈怀安这段日子过得很清闲,他很喜欢这种方式,自己照搬后世的制度,然后由杜如晦那些人去完善。 所以,他倒是闲了下来,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就忙了。 陈怀安处理完日常事务之后,在长安城闲逛了一番,被不少人认了出来,基本上都会跟他打个招呼,他都一一回应了。 买爱吃的羊肉胡饼时,姓黄的中年老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尚书大人,如今蝗灾越来越严重了,陛下、朝廷,以及您有什么应对的政策吗?”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不少百姓都竖起了耳朵。 怎么说呢,其他官员都是高高在上的,日常出行都是护卫开道,乘坐马车,他们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哪怕是长安城这个官员最多的地方,他们能见到最大的官,也就是县令了。 唯独陈怀安是个例外。 他跟个街溜子一样,每天都跑出来买东西吃,大家都跟他混熟了。 卖胡饼的老板黄允,眼看蝗灾越来越严重,粮价又开始上涨,这才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 第296章 她们念了好久,做梦都想吃.. 第296章她们念了好久,做梦都想吃...... “蝗灾啊......” 陈怀安见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边,顿了顿,索性走到后面的台阶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蝗灾,朝廷确实早就清楚,也早早做出了应对的准备。” “啊?”黄允一喜,“这么说来,粮价或许会降下去?” 其余百姓也都围了过来,其中一人问道:“尚书大人,您说朝廷早就知道了蝗灾,并做出了准备,草民能问问,朝廷打算怎么解决吗?” “是啊,是啊,蝗灾实在太可怕了,昨天我出门,那漫山遍野都是蝗虫,要不了多久,恐怕就是铺天盖地的了。” “可不是吗?蝗虫还跟你开玩笑呢?每次蝗虫出现,地里的粮食都要遭遇灾劫,哎......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陈怀安听着周围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没有打断,等他们的交谈渐渐小了下来,才问道:“现在的粮价,上涨得厉害吗?” 黄允连忙回答:“倒是不厉害,得益于很多人都被朝廷招去做工了,大家手里有了钱,也有饭吃,所以粮价暂时涨得不多,只涨了十五文钱一斗。” 陈怀安:“......” 他娘的,涨了十五文钱还不多啊? 十五文钱,都够美美吃上一顿肉食了。 可他一看到黄允一脸理所当然、不似作假,像是真觉得十五文钱不多的表情,陈怀安默默叹了口气。 也是。 相比去年动不动上涨几百文,现在蝗灾越来越严重,涨个十五文算什么? 经历过去年的大起大落之后,百姓们的接受能力显然强了太多。 特别是从隋末乱世活下来的人,涨十五文,在他们这代人眼里,真不是什么大事。 “粮价上涨,是正常的。”陈怀安语气温和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蝗灾可不仅仅是关中地区才有,很多地区都出现了蝗灾。” “粮食短缺,粮价自然会涨。” “不过也请大家放心,朝廷很快便会有动作了,不会让大家活不下去的。” “尚书大人。”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孩子,“朝廷还会招工吗?您看俺有没有机会?” “俺力气可大了,俺娘都夸俺干活是一把好手呢。” 从前,朝廷要动什么工程,百姓都是避之不及,因为朝廷会征徭役。 徭役实在太苦了,百姓们宁愿多交一些税,也不愿意服徭役。 可自从陈怀安出现,以工代赈实施之后,百姓便巴不得朝廷赶紧多搞一些工程。 每天二十文钱,包吃住,保证安全。 对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铜板的百姓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这个时代的人,很少有懒的,除非是命好,否则懒的早就死了。 “你们别说,还真有!”陈怀安思索了一下,笑着说。 随着他这句话说出来,面前的百姓立刻激动了。 “尚书大人,您看看我,您看看我这胳膊腿,我干活绝对麻利,而且我吃得不多,您看我行吗?” “你上一边去吧,尚书大人您看我,我家里有个重病的老娘,媳妇是个哑巴,还有三个孩子,欠着地主四石粮食,我不是跟您卖惨,我只是想说,我绝对比牛还能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她们念了好久,做梦都想吃......(第2/2页) “说得谁不是一样呢?”最先挤出来的小孩不服了,“俺有三个妹妹,俺爹打仗死了,前些天收拢尸骨,才刚入土为安,俺娘腿脚不便,日夜织布,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俺也能干!” “还有我,尚书大人,听说朝廷还需要做饭的妇人,我会做饭,您看我怎么样?” 除了男儿之外,不少女子都不断开口争了起来。 陈怀安听着这些话,不知为何,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人确实如他们所说,他们没有卖惨,只是想告诉他,他们身上扛着的压力很大,绝对不会偷奸耍滑,会好好给朝廷干活。 类似这种情况,实在太多太多了。 特别是从人群中挤出来的那个少年,陈怀安多看了他一眼,问道:“爷们儿,你叫什么名字?” “张鹏!”张鹏脸颊有些凹陷,颧骨凸出,显然是很久没有吃饱饭了,可在陈怀安问起他名字时,眼里泛着光,拍着胸脯道:“俺娘说,当初俺爹给俺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俺跟大鹏一样,能够展翅高飞!” “尚书大人,您别看俺瘦,俺力气可大了,什么活儿俺都能干。” “张鹏......”陈怀安轻轻呢喃,点头,“好,好一个张鹏,我记住你了。” “修黄河堤坝,敢去吗?” 张鹏顿时激动了起来:“只要给工钱,给饭吃,别说修黄河堤坝了,您就是让俺游黄河都行啊!” 陈怀安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酸。 一个十五岁大的孩子,已经早早扛起了家庭的重任。 “尚书大人......” 其他人没有张鹏那般年轻,知道的显然更多,兴奋道:“修黄河,需要的人手一定很多吧?” “对,需要的人手非常多!”陈怀安点头承认,“你们也清楚,黄河的堤坝容易被冲垮,需要经常修缮。” “如果不修,雨水大、冬天雪大的话,来年便有可能发大水。” “所以今年朝廷打算动工修黄河,规矩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人手需要很多,起码好几万人。” “那太好了。”百姓们没有担惊受怕,只有高兴。 以前听到修黄河,他们宁愿躲到深山里面,装作死了。 因为在朝廷动工的所有工事里面,修黄河是最危险的一类,搞不好就回不来了。 可现在不用怕了,有了陈怀安之后,哪怕你真的死在了外面,这位年轻的尚书大人,也会亲自盯着补偿送到你家人手中。 不过,陈怀安还是解释了一句:“你们也别担心危险,朝廷已经有了新的办法修黄河,没有之前危险,而且修好之后,不用年年继续修了。” “今后,大家也都不用担心黄河决堤了。” 张鹏听着这些话,有些恍惚:“那......俺今年是不是能给俺家妹子买只烧鸡吃了?” “她们念了好久,做梦都想吃......” “......” 第297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第297章杀人者,人恒杀之 陈怀安深深看了眼面前的少年:“到年底的时候,你不仅可以给你家妹子买烧鸡吃,还能让你娘轻松一些,不用再每日操劳。” “怎么样,要去干吗?” “要!”张鹏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一天二十文,一个月六百文,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好的活儿。 说什么都得去。 陈怀安微微颔首:“这个月的朝报马上便要发了,消息你们很快就能收到,还是跟之前一样,会有专门报名的地方。” “报名之后,安顿好家里,你们就可以去了。” “谢尚书大人。”张鹏松了口气,眼里带着感激。 他年纪小,而且长得瘦弱,换作他人,可能连收都不收他。 现在有了陈怀安这句话,官府的官吏就不敢不收他了。 “朝报,朝报下来啦!” 此时,有人喊了一声,众人的注意力立马便被吸引了过去。 自从朝报出现之后,立马便成为了百姓相当关心的一件事,因为上面刊登的内容,很多都严重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也关乎朝廷接下来的打算。 另外,方才陈怀安也说朝报马上就会发,修黄河堤坝的消息会放出来,这可是一天二十文的活计,谁敢怠慢? 很快,官府的官吏便带着厚厚的朝报,张贴在告示处,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官吏以及乡绅、识字的先生,会在固定的地方给百姓们念朝报的内容。 或许是因为陈怀安在此,一名官吏小心翼翼地过来,得到陈怀安的同意之后,当众念了起来。 最初的内容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修黄河堤坝,而是上次陈怀安跟李世民提出的事。 “即日起,诏令天下,蝗虫非天虫,乃虫害也!凡州县遇蝗,百姓皆可捕杀,官府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且要全力支持,官员以身作则。” “朕将亲食蝗虫,以明心志!” “若上天要降罪,罪在朕一人,与百姓无关!” 官吏对着面前的百姓说:“这是圣上亲自下的诏书,昭告天下,同时也是陛下的原话,蝗虫非天虫,实乃害虫也。” “故此,大家不要害怕,遇到蝗虫尽管捕杀便是。” 人群之中,百姓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杀......杀蝗虫?”有一老农颤抖着声音,“那可是天虫啊,杀天虫,上天是要怪罪的......” “是啊,上天怪罪怎么办?去年闹了饥荒,今年闹了天虫,万一咱们捕杀天虫,上天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怪罪?”张鹏仰着头,冷笑不止,“他怪罪又能如何?” “既然你们说蝗虫是天虫,是上天降下来的,可上天降下来的天虫啃食俺辛苦种下的粮食,让俺跟俺妹子都活不下去了,他还好意思怪罪俺?” “非要俺死才行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人反驳道:“说不定是之前咱们犯了错,老天爷降下来了惩罚,所以才有了蝗灾。” “我们若是捕杀蝗虫,老天爷继续怪罪,今后还出现其他天灾可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杀人者,人恒杀之(第2/2页) “笑话。”卖胡饼的黄允也是个刚烈的,“他怪罪下来,我们都活不下去,还管以后怎么样?” “反正我是不信天上有什么仙佛,有什么所谓的老天爷,若是真的有什么仙佛,他们的好生之德呢?所谓的怜悯众生呢?” “你们谁看见了?” 黄允不屑道:“我不信什么上天,我只信我看到的。” “天下是陛下平定的,带着我们从隋末乱世中走出来,让我们有了安稳的日子,贞观元年,关中饥荒,是陈尚书想办法引来了粮食,又让粮食价格降下来,也是陈尚书坚定不用徭役,反而给大家活干,给大家工钱、给大家饭吃!” “今年蝗灾,也是陛下跟陈尚书兼济天下,给了大家一条活路。” “一心带着你们活下去,吃饱饭的人你们不相信,反而去信一个动不动就降罪我们的上天?” 陈怀安饶有兴趣地看着黄允。 这话肯定是有拍马屁的嫌疑的,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一点,只要事情做到位,你随便怎么拍都行。 围观的人群之中,不少人脸上带着犹豫以及忐忑,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长久以来的观念深入他们骨髓,连李世民都犹豫,更别说这些没读过书,别人说什么是什么的百姓了。 但他们也觉得,张鹏和黄允说的有道理。 上天都这样对他们了,还怕个什么怪罪? 他再怪罪,还能怪罪到哪里去? 再者......陈尚书不是还在这里吗? “尚书大人......陛下当真下旨让我们捕杀蝗虫?”一名妇人小心问道。 “当然。”陈怀安毫不犹豫答道,“蝗虫这个东西,危害有多大,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仅仅是四月份,外面到处都能看到蝗虫的身影了,等到五六月,蝗虫最严重的时候,恐怕铺天盖地都是蝗虫的身影。” “我知道你们生活不易,一年到头在田里忙活,就等着收成的时候,能吃上一口饱饭,给孩子换上一件新衣裳,哪怕它用料并不好。” “可蝗虫呢?” 陈怀安望着这些神色各异,大多穿着朴素的百姓,语重心长道:“蝗虫的出现,只会把你们几个月的辛苦化为乌有,它们啃食你们的粮食,不就是要你们的命吗?” “大唐律法都有规定,杀人者,人恒杀之。” “连人都是如此,一些畜生要你们的命,你们反而不敢动手了?” 一个老农叹息道:“尚书大人,不是我们不敢动手,而是......实在怕啊。” “蝗虫,哪怕它有一丁点可能是天虫,我们也怕啊。” “我好不容易熬过了隋末乱世,从大运河的枯骨堆里爬了出来,又在乱世之中艰难地活了下来,武德年间,各种天灾乱象,我也努力地求活。”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位圣君,又得上天怜悯,遇到了您跟其他一心为我们着想的官员,眼看熬过这最后一次,好日子就要来了。” “我们怎么能不怕?” “怎么能不怕呢?” “......” 第298章 故而我之志,非我陈怀安一人之 第298章故而我之志,非我陈怀安一人之志 “是啊,我们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位圣明的陛下,还有陈尚书这样的好官员,眼看好日子就要来了,怎么能不怕呢......” 围观的人群中,不断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陈怀安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或许,用他自己的观念去看待这个时代的百姓,是不对的。 在他看来,现在跟未来都是不可放弃的。 而在这个时代的百姓看来,只要未来是好的,他们的子孙后代能过上好日子,他们即便再苦再累也没什么。 连百姓都清楚,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只要熬过去这几年的天灾,好日子就来了。 因为现在的皇帝是个好皇帝,现在的官员,都是很好的官员。 长久以来的苦难,已经让他们麻木了,所以他们一丁点希望都不敢放弃,一点点风险,都不敢去冒。 也正因如此,当初得知他身死之后,他们才会这么愤怒。 陈怀安这样的官员,是他们苦苦等待已久的官员啊。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陈怀安点点头,没有否定老农的话,转而说:“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哪怕是上天,也不能剥夺我们生存下去的权利。” “因为你们的生命不是上天赋予的,而是你们的母亲赋予的,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才诞下你们。” “她把你们带到这个世上,不是让所谓的上天来随意左右你们的生命,而是希望你们延续她的生命,一点点把日子过好,然后去看看她从未好好看过的江河山川。” 陈怀安轻声道:“我跟你们一样,曾出身底层,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我爹是种田的,闲时便跑到山上挖药材。” “我娘也是织工,跟张鹏他娘一样,为了一点点微薄的酬劳,日夜纺织,熬瞎了双眼,我懂你们的艰辛,明白你们的不容易。” 说到此处,所有人的神色有些动容了。 陈怀安的身世早已不是秘密,天下皆知。 上次朝报,便说了陈怀安乃平民出身,一点点坐上了三品大员的位置,成为了跺一跺脚,整个天下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且陈怀安上任之后的所作所为,加上这样的出身,早就让他成为了百姓心中的标杆。 “诸位。”陈怀安朗声道:“我少年读书之时,目睹隋室倾覆,生灵倒悬,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如草芥般被践踏,如地里的禾苗般倒下,上层通道被世家大族牢牢把持,那时,我便立下豪言,若有朝一日平步青云,手握大权,定要为大家蹚出一条路,拼出个朗朗乾坤!” “我当着群臣放言,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故而我之志,非我陈怀安一人之志。” “乃是陛下之志,是群臣之志,是三军之志,万民之志!” “是天下,星火燎原......万万人之志!!” “天不怜你,地不予你,人不授你?” “我陈怀安助你!!!” 字字句句,震天撼地,热闹的街道,在此刻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故而我之志,非我陈怀安一人之志(第2/2页)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身穿一身锦衣,腰间挂着雕刻精美的君子玉,容貌俊逸非凡的年轻尚书。 他就那么毫不在意地坐在了脏乱的阶梯上,坐在了随意被人踩踏,满是灰尘的地上,那话音像是从远到近,如一道道惊雷鼓声般,从细微处一点点传入,到后面全面炸开,震耳欲聋。 天不怜你,地不予你,人不授你? 我陈怀安助你! 不知为何,历经了无数磨难,艰难存活下来,早已心死麻木的人,在此刻忽然眼眶湿润了。 他们终是等到了。 等到了人民的官员。 “......” “尚书大人,我们回去就杀蝗虫!” “对,杀蝗虫!” “我早就想杀了它了,都是我爹,非说什么天虫不可杀,今天我就杀了,我看看老天爷能把我怎么样!” 人群中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振奋不已。 陈怀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对着大家说:“尽管杀便是,陛下不是在朝报上说了吗?” “若有罪责,陛下一人担之。” “如果你们不放心,那我陈怀安也帮你们担了,尽管杀,遇一个杀一个,本就是如蝼蚁一般的东西,随意一脚便能踩死,何必怕它?” “去年,我曾亲自下令,开垦荒田的时候挖掘蝗卵,因我而死去的蝗虫,早就数都数不清了,可你们看我出什么事了吗?” “我不还是每天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此言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 他们喜欢陈怀安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方真的一点都不做作。 有什么就说什么,跟他们这些穷苦老百姓也能坦然说出自己每天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其实百姓都是明白人,连一些做小买卖的商贾都能生活富足,像陈怀安这样的三品大官,喝酒吃肉怎么了? 他们讨厌的是那些,明明锦衣玉食,偏偏还要装作清廉的官员。 真叫人恶心。 “尚书大人,您真的命人杀蝗卵了?”有人好奇地问。 “当然。”陈怀安随口道,“此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亲自下的命令,当初开垦荒地、灭杀蝗卵的,都是被招去干活的百姓,你们随便跟这些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还能有假?” “此事我知道。”黄允笑着说,“我堂兄便一直在关中地区给官府开垦荒地,去年的时候,我堂兄说过,那河道边啊,埋着密密麻麻的蝗卵,全部都被翻了出来,估计一个冬天全部冻死了。” 这下,百姓彻底相信了,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陈怀安道:“听到了吧?如果真是什么天虫,我这个下令的人,还能每天吃吃喝喝?那些亲手挖蝗卵的人,还能好好的?” “他们现在好着呢。”黄允解释了一句,“我堂兄最近已经修好了房屋,跟我堂嫂商量着再生一个大胖小子。” “没见遭什么报应!” “......” 第299章 愿赌......就要服输啊! 第299章愿赌......就要服输啊! “对,尽管杀就是了,杀完拿去喂鸡鸭鹅,等年底还能吃顿肉,多好?” 陈怀安脸上露出笑容,到了此刻,一定会有人敢动手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一个人敢动手,其他人就敢动手。 “那尚书大人......什么时候修黄河堤坝呢?”有人问道。 陈怀安转头对那名官吏道:“你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念朝报啊。” “是,尚书。”官吏心情也有些激动,闻言这才回过神,继续往下念。 除了蝗虫之外,接下来便是修建黄河堤坝之事了,这是陈怀安提出来,后来经过一众官员认同的。 长孙皇后跟程咬金他们早已出钱出力,开始大量造水泥了。 官吏念完一大串朝报内容之后,因为内容比较官方,故此解释了一句:“陛下的意思是,黄河堤坝已经年久失修,为了避免黄河决堤,所以决定征召民夫修建黄河堤坝。” “因为有新的材料出现,修一次,能大大减少黄河的危害,首批从大唐各地征召两万人,要求手脚健全,能干重活儿,妇女同样需要,做一些比较轻松的活儿,比如帮帮忙,做饭之类的。” “两万人只是第一批人,六月初的时候,还会征召第二批,数量是三万人,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来办,每人每天二十文,包吃住。” “两万人。”人群中,一道道惊呼响起,不少人都高兴了起来。 这么多人,他们被选上的概率就很大了。 哪怕第一批不行,第二批总能轮到他们。 到现在,他们差不多了解朝廷的用人标准了,首先是从最底层、快要活不下去的百姓中选,一户只选一个人,然后慢慢往上。 这等同于救灾,也就是陈怀安提出来的以工代赈。 当然,硬性要求便是手脚健全,起码能干重活儿。 一户人,只要有一个人去干,就足够养活家人了。 官吏大声道:“等明日,长安城东西两市会开放登记处,有想去的要尽快去报名,记得带上户籍证明这些东西。” “还有,大家要记得安顿好家里,时间比较急,五月份长安以及周边选中的人,会统一安排出发。” 百姓们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关于这套流程已经很熟悉了。 总而言之,跟从前征徭役有些类似,不过管得更好,更规范、安全。 紧接着,官吏继续念起了朝报。 不过这是科举的消息了,今年会大开科举,说了主要的科举改革制度。 因为要经过层层考试,所以今年科举再过几个月就要开了,明年最后会进行殿试。 就目前来看,此消息跟普通老百姓没关系,可他们还是认真听着。 原因就是,陈怀安真的替他们蹚出了一条路,所有人,只要能读书就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科举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陈怀安没有继续待下去,来到张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爷们儿,照顾好你娘和你家妹子。” “希望你能跟你爹给你取的这个名字一样,能够和大鹏一样,展翅高飞。” 张鹏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惊喜,他激动了一瞬,旋即挺直了脊梁:“请尚书大人放心,俺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愿赌......就要服输啊!(第2/2页) “好。” 陈怀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百姓们自发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张鹏挺着胸膛,微微仰着下巴,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听到没?” “尚书大人说俺是爷们儿!” “爷们儿不怕苦,不怕累!” “总有一天,俺会给俺家妹子吃上她们心心念念的烧鸡!” “......” 离开之后,陈怀安根本没有把刚刚的事情太过放在心上,还想着要不要等改天有空的时候,去田野间亲自杀蝗虫,给百姓做个示范。 甚至,他又开始打算忽悠李世民一起去了。 不是说要吞蝗虫吗? 说话不算话怎么能行? 有这么个好皇帝,不苦他都白瞎了。 然而,他刚离开没多久,便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令他意外的人。 “哟,郑公,近来可好?”陈怀安微笑着问。 郑元璹死死握着双拳,眼中的恨意几乎快要溢出来:“好......幸得陈尚书关照,下官好得很啊!” 他的亲人一夜之间近乎死绝,郑家的名声在天下彻底臭了,连在老家的根基,都在被泰山羊氏以及其他世家疯狂针对。 所有人都在想着从他们身上啃下一块肉。 这些都因陈怀安而起,他能不恨吗? “郑公为何这般看我呢?”陈怀安故作疑惑,“你从前,不是还威胁我吗?隐隐暗示要对我家人动手。” “怎么?如今为何这般表情?” “你......”郑元璹想要发怒,可现在,他已经连对陈怀安发怒的资格都失去了。 刚刚陈怀安对百姓说的话,全被他听到了。 想想何其可笑? 从前他们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甚至他自恃中立,还劝陈怀安妥协,现在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他只想请陈怀安高抬贵手,放他们郑家一马。 郑元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能拿出来的,都可以给你,只求你别赶尽杀绝,行吗?” 陈怀安认真看了他一眼。 对于骄傲的郑元璹来说,跟他说出这种话,无疑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陈怀安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不管是李世民也好,还是其他势力也好,都不可能对卢郑两家赶尽杀绝。 两家的人命才值几个钱? 卢郑两家拥有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李世民和各大世家想要的,根本不是他们的命,而是他们这么多年的积累。 一下子,赶尽杀绝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今后慢慢来才是正解。 所以郑元璹不是来求他放郑家人什么的,而是求他给郑家留下一席之地,不想完全被踢出局。 陈怀安问:“郑公,我早就说了,你们的傲慢已经刻入了骨子里,直到现在你依然没搞清楚问题的根本。” “不是我要对你们赶尽杀绝,而是这吃饭的桌上,已经没有你们郑家的位置。” “愿赌......就要服输啊!” “......” 第300章 苦不到他?朕看未必 第300章苦不到他?朕看未必 望着郑元璹离开的背影,陈怀安冷漠地收回了目光。 朝堂就是这么的残酷,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世家也不例外。 只要能被替代,就能够被扳倒。 也好,卢郑两家倒下,为所有人敲响了警钟,相信足够让他们认清现实,今后可以太平很久了。 至于郑元璹求他......陈怀安没大声笑出来就不错了。 跑过来拿他的家人威胁,真当他是圣人了啊? 摇了摇头,陈怀安自顾自地回家了。 而原本没有被他放在心上的事,却渐渐传开了。 今日发生的事,很快就送到了不少人的案几上。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情报,默默无言。 张阿难在一旁伺候着,吞了口唾沫,小声道:“陛下......陈先生这话,取得的效果很好,听说有不少百姓已经开始捕杀蝗虫了。” “随着消息传开,相信此次朝报可以打破百姓心中的观念,至少,百姓们应该不会再固执地认为蝗虫是天虫,眼睁睁地看着蝗虫啃食粮食了。” “呵......”李世民轻呵,关注点根本没放在这点上,手指摩挲着情报上的一行字,眼神无比复杂。 “故而我之志,非我陈怀安一人之志......” “天不怜你,地不予,人不授你......我陈怀安助你......” “好大的气魄。” 李世民莫名感慨了一句。 自从陈怀安经常拿史书说事之后,李世民空闲时,就经常读史书。 都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从前他对此话感触不深,而越是读史书,他对这句话的感触就越深。 对历史上很多事,都有了新的看法。 李世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从三皇五帝到如今,多少英雄豪杰、天纵之才层出不穷,他们每个人仿佛都带着某种使命,降临在了某一个时代。 比如统一六国,推行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的始皇嬴政,那是何等的气吞山河,连汉高祖刘邦见了,都得说一声大丈夫当如是也。 可是,他的出现,仿佛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将大一统的概念刻进了这片土地上每个人的骨子里。 直到如今,不管哪个朝代,实际上还是在他定下的制度内打转。 汉高祖刘邦,四十多岁还在看狗打架,五十多岁问鼎天下,光一个小小的沛县,冒出了一堆青史留名的绝世人物。 匈奴猖狂,屡犯中原,汉武帝横空出世,卫青、霍去病应运而生,打得匈奴再也不敢造次,从此攻守易形。 王莽篡汉,天下乱世,汉光武帝刘秀以微末崛起,再造大汉。 三国耗尽英雄气,司马家人嫌狗厌。 杨坚立隋,开创科举,立下三省六部制,杨广在杨坚定下的基础上,完善了科举,开凿大运河,开拓边疆、重开丝绸之路、营建东都洛阳。 试图以一世命立万世功,导致天下民不聊生。 而在这时,他李世民出现了。 从晋阳起兵,西取长安,平定西秦薛举、薛仁杲,大败刘武周、宋金刚,收复河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苦不到他?朕看未必(第2/2页) 虎牢关一战擒双王,平定中原,再败刘黑闼,稳定河北,统帅全局,奠定统一! 乱世终结,天下需要休养生息之时,陈怀安这个邪门玩意,跑出天牢就来到了他面前。 所以,到底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 是因时代需要而孕育,还是因孕育,而造时代? “......” 张阿难笑着说了一句:“陛下,从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便足以感受到陈先生的气魄与理想了。” “若没有足够的胆气与能力,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或许吧。”李世民不置可否,他背着手,站起来,“这两年的事情真多啊。” “跟五姓七望斗得你死我活,统一经义、改革科举,中原跟岭南的漕运被打通,备战东突厥,修建黄河堤坝。” “朕......与群臣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一天再多出十二个时辰来处理政务。” “结果这小子倒好,什么事情都是他闹出来的,偏偏就属他最清闲,每天跟个街溜子一样,跑出去吃东西。” “连个奏折,都是让下面人写的。” “你说,朕是不是应该想办法苦一苦他了?” 张阿难:“......” 李世民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不是第一天有这种想法了,从陈怀安老是想苦他开始,他就一直想苦一苦陈怀安。 不过他一直没找到什么机会。 以前还能拿婚事说说事,现在他已经有了婚约,马上要娶妻了,连这个理由都没有了。 想办法让他多干点活儿? 李世民也实在找不到理由,人家立下的功劳还少吗? 做的实事还少吗? 打他板子? 别闹了。 程咬金那种体格子,受二十大板都要躺一段时间,结果陈怀安挨了五十大板,拍拍屁股就走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关键还百毒不侵,完全不吃压力。 削他爵位? 人家巴不得被削呢。 李世民是真没招了。 张阿难心里默默叹气,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陛下......要不就算了吧。” “正常情况,是苦不到陈先生的,五姓七望的人,说他邪门,不是没有原因。” “而且......陈先生这个人记仇得很,郑氏只是稍稍威胁了一下他家人,他立刻就翻脸了......” 李世民嘴角扯了扯,他又不傻,哪里不明白张阿难想表达什么。 你想坑陈怀安,先不说能不能成,就算成了,后面你难道不怕被报复回来吗? 关键是,人家报复回来,你还一点毛病挑不出来,他总有办法拿捏李世民。 所以张阿难说:算了吧。 李世民淡淡瞥了张阿难一眼,没有生气:“苦不到他?” “朕看未必。” “......” 第301章 用夏变夷?同化! 第301章用夏变夷?同化! 四月底,短短几天内,接连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朔方割据势力内部生变,梁洛仁杀死其堂兄、割据首领梁师都,举夏州城池降唐。 至此唐朝彻底平定关内最后一股割据势力,完成北方统一。 薛万彻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 同时,契丹部族首领摩会率部归附唐朝。 最后......则是东突厥颉利遣使交涉,请求用梁师都交换归附的契丹部族。 派来的使者不是别人,还是老熟人执失思力,颉利的心腹,目前已经抵达长安。 李世民召集群臣于甘露殿,商议该如何处置。 魏征态度最是激愤:“陛下,那梁师都本来就是颉利养的一条狗,现在颉利自己都被内乱弄得焦头烂额,还想用一条狗来交换契丹部族。” “此事绝不能答应。” “附议!”杜如晦冷冽道:“一个如今已是丧家之犬的梁师都算个什么东西?” “可笑颉利还想用他来交换契丹部族,我们大唐需要跟他们谈条件吗?” “等冬天一到,我们自会打过去,斩了梁师都的脑袋!” “说得好!”长孙无忌无比认可,“本来就在备战东突厥了,还跟他们谈什么条件?” “直接打过去就好了!” 李世民不禁点头,他也是一样的想法。 房玄龄则是态度温和了些,从另外一个方面看到这个问题:“陛下,臣亦认为此事不可。” “不仅仅是梁师都如何,最为重要的是,契丹部族前脚归顺我大唐,后脚,我们便将他们如货物般交回去,那么,其他部族、小国该如何看待我们?” “今后,他们还敢归顺我们吗?” “嗯......玄龄说得好。”李世民对此深表赞同,“降附之民,终不可易!” “若是用来交易,实在是令人寒心,我们绝不能做这种事。” “更何况,一个梁师都确实不算什么,等今年发兵东突厥,朕要颉利来长安,给朕的子民终日跳舞。” 现在的李世民,无疑是极其自信的。 他的自信,源自远超敌军的武器、甲胄,以及一个个骁勇善战的将士,还有能够统帅全军的将领。 如果不是目前蝗灾愈发严重,太子李承乾年纪太小,无法监国,长孙皇后生育在即,他甚至都想御驾亲征,亲自去把颉利活捉回来。 “陈先生,你有什么看法吗?” 魏征早就学聪明了,问了陈怀安一句。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怀安身上。 陈怀安无语:“我没什么意见,我也坚持不能交易,否则只会寒了人家的心。” “有时候,征服不一定需要战争,来自文化上面的同化,让他们潜移默化地成为大唐人,远比战争来得有效。” “相比于颉利跟梁师都,我更关注契丹部族。” “噢?”李世民对陈怀安不反对,并不意外,这种事情,只要不是个傻子,基本上都不会反对。 但,陈怀安说出的这个同化,却引起了他强烈的兴趣。 “你所谓的同化,指的是用夏变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用夏变夷?同化!(第2/2页) 用夏变夷出自《孟子》:“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也。” 意思是,我只听说过用华夏的文明去改变蛮夷,没听说过被蛮夷改变的。 熟读儒家经典的李世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不错。”陈怀安还指出了另外一个概念,“魏晋以来,有一个常用的说法,叫做渐染华风。” “所谓渐染,便是慢慢熏陶、潜移默化的意思,而华风就很好理解了,就是华夏的风俗文化。” “魏晋南北朝时期,北方民族大量进入中原,很多民族渐渐被同化,所以出现了这种说法。” 众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此事他们都知晓。 “你想同化契丹?”杜如晦神色凝重道。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短短几年便能做到的事。 “为什么不呢?”陈怀安反问,“征服,最好的办法,难道不是同化吗?” “倘若契丹只是因东突厥赋税太高,被逼无奈臣服我大唐,希望得到我大唐的庇护。” “可这种关系,始终是上下级关系,你难道一定能保证,契丹缓过来之后,或者我大唐有一天衰落了,他们不会生出反叛之心?” “这......”杜如晦被问住了,说不出反驳的话。 自古以来,别说外族跟中原地区,这种关乎国家利益的事,哪怕是平日里,背刺的事情都时常发生。 “那......同化就一定有用吗?”房玄龄质疑道:“契丹始终是契丹,夷狄不可信啊。” “夷狄不可信,那大唐之人不就可信了吗?”陈怀安先开口说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世人皆笑吕布三姓家奴,说吕布的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但他背叛了那么多人,他背叛大汉了吗?” 房玄龄一愣,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不过这能说明什么?吕布本来就是大汉之人,是华夏之人,尽忠能说得过去。” “契丹怎能比?” “是啊,吕布是大汉人,尽忠当然没问题。”陈怀安语重心长道:“所以,我们现在不正是要想办法,同化契丹,让契丹人,成为我大唐之人吗?” “契丹归顺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会有更多的部族、国家归顺我们大唐。” “你若不同化,将来你要一直提防这些归顺的势力吗?” “自己的背后,难道不是交给自己人才最放心吗?” 房玄龄迟疑了一下:“应该是这样。” 其余人,包括李世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天灾不可能年年都有,陈怀安自己都说,熬过去这段时间,风调雨顺的年份就来了。 届时,大唐会在他们的带领下越来越昌盛,归顺的国家一定不少。 随着归顺的国家越来越多,管理自然就变得越来越困难。 最好的办法,自然便是同化。 当初,始皇统一六国之前,各地不都是什么秦人、楚人、赵人吗? 到始皇统一六国之后,便只剩下了秦人,哪怕改朝换代,也只是名称变了而已。 “......” 第302章 巨大的隐患 第302章巨大的隐患 “听起来确实如此。”李世民摸着下巴思考道:“但,到底要如何同化呢?” “玄龄说的也不无道理,契丹目前只是契丹,就算要同化,也不是短短几年便能做到的,可能需要好几代。” “时间并不是问题。”陈怀安耐心道:“问题是,此事到底有没有可行性,能不能成,值不值得去做。” “我个人认为,不管是契丹也好,还是今后其他归顺的部族、小国也好,我们要做的,便是同化。” “你仔细说说看。”李世民对此很重视,正色起来。 陈怀安看了看周围大臣们若有所思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先问出了一个问题:“首先,我们要明白一个问题,契丹,是因为受不了突厥压迫,主动归顺我大唐的,对吧?” “对。”魏征回答道:“此时突厥内部正在产生内乱,跟薛延陀冲突愈发激烈,导致颉利加重赋税,征调人丁,契丹受不了压迫,这才归顺我大唐。” “好。”陈怀安继续说,“既然契丹是主动归顺我大唐的,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契丹对我们中原地区,抵触情绪是比较小的?” 众人思索了一下,也颇为认同。 用武力征服,强行纳入,跟主动归顺,完全是两个概念,后者对他们的抵触自然小得多。 “在知道这些之后,我再问大家一个问题。”陈怀安环视道:“契丹这个部族,他们的文化怎么样?” 魏征心头猛地一跳,李世民神色也变了。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或许明白陈怀安为什么不关注突厥、不关注梁师都,反而对契丹如此看重,还提出要同化它。 “契丹的文化相当低,他们只是一个部族,以八部联盟为基础,酋长由大贺氏世袭,他们成不了国家,没有任何宗教信仰。” “甚至,他们都没有自己的文字,以刻木为契。” 陈怀安笑着问:“那我们大唐,有什么是契丹需要的吗?” “太多了啊!”杜如晦脱口而出,“契丹是游牧部落,主要依靠放牧牛羊等牲畜为生,只有相当少部分地域,能进行耕种。” “他们不仅仅需要我们庇护,帮他们对抗东突厥,还需要我们的粮食、铁器、丝绸、茶叶。” “乃至,他们的统治都需要我们帮他们建立。” “对。”陈怀安抚掌,“以上种种条件,就代表着契丹完全能被我们同化。”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文字,而我们有,他们没有宗教信仰,我们有,他们没有各种生存必需的物资,而我们都有。” “他们的秩序,都需要我们帮助建立。” “当有一天,所谓的契丹部族,他们使用我们大唐的文字,念我们大唐的诗、喝我们大唐的茶叶,穿我们大唐的衣服、用我们大唐的姓,守我们大唐的规矩。” “契丹还存在吗?” “......” 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思考陈怀安提出的问题。 当有一天,契丹彻底融入了他们大唐,种种生活习惯都跟他们一样,那么契丹还存在吗? 答案是不确定的。 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巨大的隐患(第2/2页) 不过哪怕存在,也一定是大唐的契丹族了。 他们首先就是大唐的人。 “各位。”陈怀安淡笑着说,“此事不是没有成功的先例,不是吗?” “北魏孝文帝改革,鲜卑人全面华夏化,虽然有反复,但最终的结果是成功的。” “北周、隋,乃至我们大唐,就是鲜卑华夏化的结果,这一点,大家承认吧?” 没人开口说话,魏征目光微微向上瞥了一眼。 他们敢说不吗? 李世民本身就是中原地区跟鲜卑的混血。 李渊是正儿八经的华夏人,祖上是陇西李氏,世代都是中原豪门,而李世民的母亲窦皇后,以及祖母独孤氏都有明显的鲜卑族血统。 所以李世民本身就有鲜卑血脉。 这种例子,在大唐并不少见。 所以陈怀安的话本身就没问题。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得出来陈怀安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过他没说什么。 因为这是最能说服大家的方法。 “好了。”李世民时不时被人看上一眼,也觉得不自在,瞪了陈怀安一眼,“结果说了,成功的例子有了,说你的办法吧。” 陈怀安乐了一下,旋即也是正色了起来。 大唐是一个相当特殊的王朝,万国来朝的盛世,确实不是开玩笑的。 但成也万国来朝,败也万国来朝。 有国家归顺之后,李世民管理这些部族、国家,用的是羁縻府州加上都护府的体系。 所谓羁縻府州,羁是军事政治压力控制,縻是经济物质利益抚慰。 具体的做法是归附部落原地不动,大者设都督府,小者设州,首领任都督、刺史,世袭但必须由皇帝册封。 内部自治,保留原有部落组织、风俗习惯,贡赋户籍大多不上户部。 另外,取消了可汗等称号,比如灭东突厥后,不再封可汗,改为都督,从名号上纳入唐的官制体系。 而都护府,便是羁縻府州的上层监管。 比如贞观十四年,灭高昌后,在交河城设安西都护府,留兵镇守。 看上去,这样的做法很好,实际上隐患巨大。 在目前的府兵制下,兵散于府、将归于朝,出征时临时任命行军大总管,战后兵权交回。 但到了后面,大唐的疆域越来越大,越来越难管理,需要的都护府越来越多,边境战事也越来越多。 问题就开始出现了。 目前的行军总管,来不及反应,所以开始出现长期驻守的边防军统帅。 渐渐地,便演变成了手握兵权的节度使。 起初还好,节度使只管军事,后来逐渐兼管屯田、财政、民政,甚至兼任采访使,集军、政、财权于一身,最终酿成安史之乱。 今天这个提议,看似简单,实则关乎甚大。 记得从前看史书,唐朝到了后面,很多外族都认为自己是唐人,以成为唐人为荣。 大唐在同化这方面实际上做得不错,但陈怀安认为还不够。 远远不够。 所以他想改变一下。 “......” 第303章 政治同化,经济绑定 第303章政治同化,经济绑定 “怎么做?”陈怀安斟酌片刻,慢慢说了起来,“第一步,便是政治整合。” “我们要做的是......赐姓!” “赐姓?”李世民挑眉,想起了一个不怎么好的例子。 当初的罗艺,便被赐予了李姓,但后面谋反了。 不过这终究是个例,罗艺代表不了所有人,李世勣也被赐了李姓,现在看来效果还是非常好的。 所以李世民也没反对。 长孙无忌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赐契丹酋长李姓,契丹八部的首领都赐唐姓,让他们进一步对我们大唐产生归属感?” “不错。”陈怀安颔首,“不可否认的是,赐姓是相当有效的一招,契丹人的长相跟我们中原地区的人差距并不大,要想让双方进一步融合,名字就是必须先要改变的一步。” “自古以来,姓氏对我们中原地区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身份代表,想融入进来,你首先得有一个姓,否则第一步就会卡住,契丹融入不进来,我们的人也不会真正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李世民不排斥赐姓,对此没有反对,便问:“那赐姓之后呢?” “赐姓之后,就要想办法进行文化上的同步了。”陈怀安喝了口茶,继续道: “我们可以找一个理由,比如说契丹没有统一的文字、书籍,安排他们契丹八部的贵族子弟入朝,在长安学习儒家经典、唐朝法律、语言文书。” “这些人回去后,就是契丹内部天然的亲唐派和唐化派。” “另外......”陈怀安顿了顿,“此举的好处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些人是天然的质子。” “在他们已经归顺的情况下,从他们上层开始一点点渗透,无疑是更好的方法,这些贵族子弟的地位自然就不用多言了。” “数量足够多的话,在同化的同时,还能防止契丹作乱。” 李世民干咳一声:“什么质子,怀安,不是朕说你,你说话还是不够好听,那分明是两国进行友好的交流,我们帮助契丹建立完整的文化体系。” “这一点,朕要说你。” 陈怀安:“......” 魏征扯了扯嘴角,没理会李世民,向陈怀安问道:“办法确实是好办法,那么这些契丹的贵族子弟,由谁来管理呢?” “鸿胪寺?弘文馆,还是国子监?” “都行。”陈怀安回答道:“谁来管理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带过来,要尽心地教。” 杜如晦深以为然:“我也认为这点并不重要,只要人被送了过来,哪怕专门成立一个学堂或者机构来教导也未尝不可。” “左右不过是安排一些先生教导罢了。” “之后呢?”房玄龄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他愈发觉得此法可行,“之后我们该怎么做?” “之后啊......”陈怀安笑了笑,“只是要一点点来,逐步推行我们大唐的州县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政治同化,经济绑定(第2/2页) “当然,我们不是要一步到位,以强硬的姿态把契丹强行纳入,否则会适得其反。” “先在契丹靠近大唐的地区设县,派遣官员治理,等条件合适,对方进一步融入我们之后,就可以设立州了。” “这个过程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慢慢就好。” 其余人对此倒是没有异议,李世民也没说什么。 昔年鲜卑族融入进来,也不是一两年完成的,而是好几十年,甚至几代才完成的。 这注定是一件漫长的事。 不过他们并不急,此事完全值得几代,乃至几十代人来做。 它所代表的意义,是极其非凡的。 “说完了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聊第二步。”陈怀安再度开口。 众人有些意外,方才那些,还仅仅是第一步? 仔细想想,陈怀安之前说的确实是第一步,政治整合。 所以上面那些内容,全在第一步内? 明白这一点,一群官员更感兴趣了。 如果刚刚那还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什么? 陈怀安也没有卖关子:“第二步是......经济绑定!” “经济绑定?”李世民若有所思,“这句话的意思是,从你所谓的经济、也可以说是财政上让他们高度依赖我们?” “可以这么理解。”陈怀安不厌其烦地回答,“我们可以教他们耕种,赐予他们一些粮种。” “在契丹境内选择适合农耕的地区,如潢水流域、辽河流域。” “这一点其实不重要,毕竟契丹部族能种植的田地很少,我们要做的是展示我们的态度。” “但在这期间,我们便可以招募唐人农民进入,与契丹人杂居,也可以分给他们一些土地,再度达成融合。” “我们要明白,定居是同化的基础,不定居,就无法办学、无法推行制度、无法通婚。” 随着陈怀安的话音落下,殿内的大臣陷入了沉思。 定居......是同化的基础? 想想当初的鲜卑族......好像确实如此。 如果连定居都做不到,无法办学、无法推行制度、无法通婚,如何谈论同化? 魏征沉吟道:“所以接下来,便是经济上的绑定了,也是陈先生你所说第二步最关键的地方?” “对。”陈怀安赞赏道:“前面咱们就讨论过,我们大唐有太多太多东西,是契丹这种游牧部族需要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外面那些游牧部族才会不断侵犯我们大唐。” “这是双方的生存资源争夺,无法避免。” “可要是我们主动给他们,利用资源互换,是不是既可以避免冲突爆发,还能让他们对我们形成依赖性呢?” “......” 第304章 萧瑀:依我看,还是分封比较合 第304章萧瑀:依我看,还是分封比较合适 “陈先生,你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一直未曾开口的萧瑀心下一动,“如果按照你所说,利用经济绑定,我们跟其他游牧部族,也能达成和平,然后慢慢渗透,无需战争吗?” “怎么可能?”陈怀安哑然,“其他游牧部族可没有臣服,对他们来说,能抢来的东西,何必交换?” “除非是我们大唐强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否则他们能抢一定会用抢的。” “而对于契丹部族来说,我们大唐就是不可反抗的。” “所以这种办法才是有效的。” 萧瑀愣了愣,旋即没再开口了。 也是,世间之事,终究是弱肉强食,怎么可能有这么简单的办法解决外患? 如果有,陈怀安就不会想着备战东突厥了。 “具体说说怎么用经济绑定吧。”李世民淡淡道,“朕个人觉得,怀安的办法,不一定对其他的游牧部族完全无效,等熬过这两年,风调雨顺,大唐昌盛的时候,或许可以试试。” 陈怀安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互通本来就是好事,没必要反对。 “所谓的经济绑定,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在边境设互市,契丹用马匹、皮毛换唐朝的铁器、丝绸、茶叶、粮食。” “大家各取所需。” 陈怀安道:“但里面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那就是契丹的东西,对我们有价值,却不是必需品,而我们的东西,对契丹来说却是无法替代的。” “铁器、盐、粮食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当互换物资成为常态,契丹人用马匹、皮毛、牲畜跟我们交换生存的必要物资,那么他们的经济就会深度依赖我们大唐。” “经济上的依赖一旦产生,政治上就不容易脱离了。” “呵......”杜如晦笑了,“我似乎明白陈先生的打算了。” “完成了政治上的同化,经济上的绑定,接下来,便是文化的渗透了吧?” “在契丹各部设乡学,派驻大唐的儒生任教,同第一批入学的契丹贵族子弟,共同推广我们的文字、《论语》《孝经》等基础经典。” “最后,应该是鼓励通婚,这应该是同化最彻底的方式,一旦通婚达到三代,血统和文化就完全融合了。” “对。”陈怀安表示认可,“我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后面还有几步,那就是法律统一,军事同化,把契丹的部落兵整编为唐朝的府兵或蕃兵,按唐朝的军制编制、训练、装备。” “第六,也就是最后的一步。” “户籍统一!” “完成了这一点,契丹人就变成了唐人,双方的利益全面统一,真正意义上成为了自己人。” “......” 房玄龄感慨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不过此事注定不是几年能做到的,需要好几代人去完成,但它的意义非凡,利益足够大,确实值得慢慢去做。” “而且此事只是初期耗费一些心神,后面完全可以慢慢来,一点点做。” “我没有意见。” “我也没有意见。”杜如晦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萧瑀:依我看,还是分封比较合适(第2/2页) “陛下,臣附议,陈先生的办法可行。”魏征思索良久,表示支持。 长孙无忌、萧瑀也没有意见。 李世民点点头:“那就......还是按照老规矩来吧,玄龄、克明你们负责拿出具体的章程,完善各种细节,怀安负责总领大方向。” 房、杜:“......” 两人都麻了。 不是,怎么还是他们两个? 薅羊毛也不能抓着一只薅吧? 可李世民都放话了,两人也没办法,只能应下来。 陈怀安默默看了眼两人,此事相当复杂,并不是那么轻松,但结果肯定是好的,同化的效果,远比武力管控好。 大唐后来的很多东西,都是在贞观期间定下的。 所以对于很多事,陈怀安必须进行一些引导。 否则大唐恐怕还会重蹈覆辙。 别看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契丹归顺,但它代表的意义却相当重要。 距离贞观四年的万国来朝,已经不远了。 “.......” “陈先生,你在想什么?” 傍晚,一众大臣才走出甘露殿,魏征看着驻足、望着天的陈怀安,不由好奇地问。 近期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很多都需要特别注意。 所以会开得比较多,也比较久。 特别是今天陈怀安提出的东西,众人后来越想越觉得可行,故此聊了很久,同时还有对卢郑两家的清洗,修建黄河堤坝,应对蝗灾。 “想什么?”陈怀安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府兵加上均田制,它是一个很好的制度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魏征神色凝重了下来,“陈先生认为,我们现在的均田制和府兵制有问题?” “没有制度是完美的,任何制度都是存在问题的。”萧瑀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旁,侧头道:“别忘了,均田制、府兵制都不是大唐才有的。” “均田制始于北魏孝文帝太和九年,经历了北齐、北周、隋,到我们唐朝已经实行了一百多年。” “太上皇在武德七年就颁布了均田令,陛下即位后只是全面推行,加上查漏补缺。” “而府兵制始于西魏大统年间,经历了北周、隋,到我们唐朝也已经实行了近百年。” “陛下也只是进行完善,然后全面推广。” “但你们要清楚,这两个制度历经了这么多朝代,就证明了它们确实可行,但这些朝代全部都覆灭了,是不是也能证明它们存在问题?” 魏征眉头舒展开:“你这么说倒也没问题。” “不过......我们不是已经进行查缺补漏了吗?” 萧瑀摇摇头:“查缺补漏,也只是在现在看来没问题,难保后来不出现问题。” “依我看,还是分封比较合适。” “周朝因为分封诸侯、以藩屏周,所以享国久;秦朝废封建、行郡县,结果二世而亡。” “因此,分封宗室、功臣,让他们世袭封地,作为中央的屏障,这才是长久之道。” “......” 第305章 均田制,府兵制 第305章均田制,府兵制 陈怀安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他知道萧瑀极力主张恢复所谓的完美制度,也就是分封制,不止一次公开说过。 没想到,这货如此执着,在他面前还要提一下分封制。 陈怀安都懒得搭理他,对魏征说:“均田制跟府兵制,确实存在巨大的隐患。”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唐必须要用这两种制度。” “为何这么说?”魏征表示不解。 “这是时代逼的。”陈怀安叹道:“你想想,隋末唐初是什么状况?” “隋炀帝大业五年,全国约九百多万户,到武德年间只剩下两百多万户,人口损失超过七成。” “大量人口死亡或逃亡,留下了一望无际的无主荒地。” “而隋末群雄割据,军队都是私募的,国家没有统一的兵制,财政上国库空虚,连官员俸禄都发不出来,更别说军饷了。” “大唐建立在一个人少地多、国库空虚、兵制混乱的废墟之上。” “所以,只能实行均田制、府兵制,以求尽快恢复民生,减少军队成本。” 魏征愣了一会儿,半晌才迟疑着点点头。 他有些理解了,思索道:“大唐的荒地太多,没人种,国家没有税收,流民太多,不安置就会造反,世家大族趁乱吞并土地,必须抑制,重建户籍和赋税体系,必须先让农民有地种。” “故此,只能实行均田制?” “对。”陈怀安道:“至于府兵,在之前的基础上也就能理解了。” “为什么必须实行府兵制?” “因为国家没钱养常备军,募兵制需要发军饷,国库掏不起。” “隋末的私募军队忠诚度太低,必须统一化。” “而大唐外面又有突厥虎视眈眈,必须保持强大的军事力量。”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萧瑀轻笑道:“在种种基础上,府兵制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兵农合一,平时种地、战时打仗,几乎能做到零军费养兵。” “总结起来就是说,不是我们选择了均田和府兵制,而是我们没得选,只能用这两种制度。” “是啊,我们没得选......”陈怀安有些唏嘘。 所谓均田制,便是二十一到五十九岁的丁男,官府会统一授田,总共一百亩。 其中,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八十亩。 永业田可以传给子孙,可以种植桑榆等经济作物,有条件可以买卖。 口分田死后归还国家,重新分配,原则上不能买卖。 大唐沿用这种制度,可以快速恢复生产,人人有地种,粮食产量快速恢复。 有地就有户,有户就有税,大唐的财政才能稳定。 府兵,便是从均田农民中征召。 财均者取强,力均者取富,财力又均,先取多丁。 平时府兵在家种地,每年冬季集中教战(训练),战时朝廷下令,府兵自备武器、马匹、粮草,集结出征。 打完战了,兵散于府,将归于朝。 此等做法对财政的压力很小,因为府兵都是有地的自耕农,家境殷实,身体素质好。 自备装备,所以会珍惜,不会随便丢弃。 朝廷给分田,保证他们的生活,所以也很忠诚。 更重要的是,兵散于府,将归于朝,代表着将领平时不统兵,战时临时任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均田制,府兵制(第2/2页) 士兵和将领没有长期隶属关系,将领无法拥兵自重,大大降低了叛乱发生的可能性。 “那么,陈先生你说的隐患在哪里?”魏征不禁疑惑,这样的办法不是很好吗? 哪里有问题了? 陈怀安看了他一眼:“我给你梳理一下因果关系,你就懂了。” “在均田制的基础上,农民有地,而农民有地,他们的家境殷实,能自备装备,且相当爱护,毕竟这是他们今后上战场的保证,他们不敢不爱护,对吧?” “对,没错。”魏征回道:“这不就代表府兵制可行吗?” “嗯,目前来看是这样。”陈怀安没有反驳魏征,“这两个制度是共生的关系,缺一不可。” “均田制让农民有地种,成为自耕农。自耕农家境殷实,能自备武器装备参军,府兵战斗力强,保护大唐安全。大唐安全,农民才能安心种地,均田制才能维持。”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听起来相当不错!” 魏征嘴唇微动,没有说话。 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但是就要来了。 “但是......”陈怀安话锋一转,“均田制的基础是,隋末战乱导致天下人口损失七成,无数荒田无人耕种,官府才有足够的田地分下去。” “可当人口开始大规模地恢复,加上土地是有限的,以及最严重的土地兼并存在,均田制,还能给百姓分多久的地?” “有没有可能出现,现在官府能给百姓分一百亩田,慢慢地,只能分八十、六十、三十亩地呢?” “到那个时候,均田还能实施下去,与之共生的府兵制,还能存在吗?” “......” 魏征张大了嘴巴,想反驳,却又无法反驳。 陈怀安说的情况有可能发生吗? 完全有可能啊。 过了三代,大唐愈发昌盛,人口大量增长,别说恢复到隋朝巅峰时期的九百万户,哪怕只是恢复到七百万户,在三代的土地兼并,以及持续均田的情况下,还有那么多田分吗? 如果没有了,均田岂不是会崩溃,与之共生的府兵,同样也会分崩离析? “陈先生......这......”魏征一下子急了,“这怎么办啊?” “怎么办?”陈怀安摇了摇头,“此事非同小可,我得好好想想。” “再说了,我方才跟你说的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均田制、府兵制,足足有四个主要的致命的隐患。” 魏征瞪大了双眼,萧瑀都惊了。 刚刚还只是其中一个致命缺陷? 这样的缺陷,足足有四个? “哎!”陈怀安感叹一声,“你们也不要急,起码百年内,均田以及府兵制是不会崩溃的,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目前最......” 话还未说完,陈怀安的脑袋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力道还不小。 陈怀安勃然大怒:“彼其娘之,谁敢砸我?” 刚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天上一颗颗大大小小的冰雹不断落下,砸在地上,发出阵阵声响。 陈怀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贞观二年五月! 京畿蝗,禾苗尽伤;雨雹,大如鸡卵,田稼损毁。 “......” 第306章 再多的钱也买不来民心! 第306章再多的钱也买不来民心! “冰雹啊,好大的冰雹!” 魏征也被砸了一下,不过是被砸到了肩膀,虽然很疼,却还能忍受。 萧瑀赶紧拉着他躲避,还一边催促陈怀安:“陈先生,赶紧过来躲躲,这冰雹太大了,砸在身上可不好受。” 陈怀安摆了摆手,没有理会。 对别人来说砸在身上疼的大冰雹,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也没什么区别。 之前他生气也是以为有人砸他而已。 天上的冰雹越下越大,宫城的砖瓦都被砸得发出沉闷的响声,陈怀安弯腰,捡起一块,它是其中块头较大、相对完整的冰雹。 打量了一会儿,陈怀安心中不禁暗自感慨:“真有鸡卵大的冰雹啊,古代的一些东西,确实是现代很难见到的。” 魏征此时也没心情想均田制、府兵制度了,忧心忡忡道:“如此之大的冰雹,不知道下的范围有多大,如果大的话,加上蝗灾,百姓的损失估计很惨重。” “要是房屋不结实,或许都能被这些冰雹砸穿,这样的话,百姓们连一间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 萧瑀难得沉默了下来。 在大唐,九成五的人是住不上好的屋子的,别谈什么宫城、陈怀安住的那种用料都是最好的国公府邸,大部分百姓住的都是茅草屋,条件稍微好点的,住的也是劣质瓦房。 这么大的冰雹,他们住的屋子不一定扛得住。 不仅如此,禾苗本来就在遭受蝗灾,前些天李世民才发出灭蝗令,陈怀安亲自给百姓背了书,说有什么天怒全由他们抗。 现在好了,前脚刚发出灭蝗令,后脚又下冰雹。 这岂不是更坐实了蝗虫是天虫,不可灭吗? “陈先生。”萧瑀缓缓开口,“恕我直言,绝大部分的百姓是没读过书的,他们未曾开智,对很多东西都比较.......迷信。”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会说百姓愚昧。” “今天这场冰雹,不亚于火上添油。” 他说得算是比较委婉了,陈怀安听懂了他的意思,也想到了杀蝗虫会惹怒上天的说法。 陈怀安实在无语了。 贞观前三年,还真他娘的多灾多难啊。 没有他的李世民,到底怎么扛过去的? 还在贞观三年发大水的时候出兵东突厥,贞观四年就使得天下粮食丰收,粮价降到了最低点。 “陈先生,你不担心吗?”见他似乎并未露出担忧之色,魏征不由问道。 “担心?”陈怀安回头,“有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最严重的蝗灾马上要来了,有没有冰雹,田里的禾苗都保不住,有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房屋......现在不是冬天,情况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死不了人。” 魏征:“......” 话说得......好像确实有道理。 反正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不是冬天,哪怕房屋被砸出窟窿,起码冻不死人,等快到冬天的时候,百姓估计自己都修好了。 问题是...... “天虫的说法呢?”魏征转而问,“若此事不好好解决,对朝廷、对陛下、对你的声望都是一个打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再多的钱也买不来民心!(第2/2页) “打击就打击吧,反正我跟陛下的名声都没好到哪里去,都这个时候了,还谈个什么声望?” 魏征:“......” 也是,一个杀兄囚父的皇帝,一个饿死鬼投胎的街溜子,名声确实没好到哪里去。 “......” 五月初三,正午,户部内。 陈怀安看着下面递上来的初步统计灾报,有些惊讶,望着梁秉义道:“你确定这是真实的?” “这几天连续下那么大的冰雹,哪怕持续时间很短,累积下来,这么大的冰雹,居然只造成一千多户百姓房屋被轻微损坏?” “是真的,尚书。”梁秉义最初收到灾报的时候,也很纳闷,因为此次冰雹范围很大,影响了关中多个地方。 按理来说,范围这么大的冰雹,造成的损失应该相当严重才对。 然而当初步的灾报被送上来,梁秉义自己都惊了。 除了禾苗之外,只有一千多户的百姓房屋遭受了轻微损失。 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少到他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梁秉义还特地仔细问过下面官员到底什么情况,结果他们的回答让梁秉义很是惊讶。 “尚书。”梁秉义拱手笑道:“您怕是不知道,您一直在实行以工代赈,关内地区是受益最多的,而且您始终严格按照一户一人的标准招人,从底层一点点往上招。” “故此,冰雹带来的灾害,还在百姓的承受范围内,他们的房屋受损之后,自己就动手,花一些钱修缮了,也没跟官府哭诉、抱怨什么的。” “这一千多户,是实在困难的,按照您之前定下的规矩,这些人必须先行招纳,所以下面的人先把这部分百姓统计了出来。” “原来如此。”陈怀安有些欣慰,自己的坚持算是有了初步的回报。 起码来说,百姓已经有了一定抗风险能力。 钱没白花,事也没白做。 “继续统计吧。”陈怀安手指点了点灾报,“这部分百姓可以先招过去修黄河,那边需要的人手多。” “另外,安排下去,这些百姓可以先预支半个月工钱,用来安顿家人,不过要跟朝廷签订契约,内容你自己把握,尽快落实下去。” “是......尚书。”梁秉义有些愕然,他实在没想到陈怀安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预支半个月工钱,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哪有不干活,就先拿钱的? 不,不对。 以前的朝廷,你干活我不打你,你就该烧高香了,别说什么钱了,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 梁秉义犹豫了一下,问:“尚书大人,陛下能同意吗?” “为什么不呢?”陈怀安反问,“从这一千多户百姓里招一千多个人,预支半个月工钱,那才几个钱?” “陛下为什么不同意,他有拒绝的理由吗?” “因为这点钱,而放弃民心?” “你要知道,再多的钱也买不来民心!” “放弃百姓的人,终究也会被百姓所放弃。” “......” 第307章 梁秉义的缺点 第307章梁秉义的缺点 “可......此事从前没有先例,我们擅自做主,会不会有些不好?”梁秉义硬着头皮道: “不如,下官替大人写个折子,让上面以及陛下审批一下,做起来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陈怀安听后没有生气,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你知道为什么在工部、户部,你跟常归和欧阳枢同为侍郎,我却对他们二人比较重视吗?” 一瞬间,梁秉义竟然有着惊悚感。 在官场,上司说出这种话,几乎跟官路走到尽头也没什么区别了。 为什么同为侍郎,陈怀安却对常归和欧阳枢更为重视,岂不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不受我重视吗? 梁秉义吞了口唾沫,背后冷汗直冒。 他的年纪不小了,四十多岁,马上五十了,一生的经历也算是丰富,阅历也不差。 可在此刻,面对这位年轻的尚书,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回尚书,下官......不知。”梁秉义只好这么回答。 陈怀安看出了他的害怕,也大概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说实在的,他坐在高位的时间并不算长,身上养出了一些势,但不可能给人吓成这样。 所谓的气势、压力,无非是对方知道你的身份,明白你一句话就能给他定生死而已。 你现在让李世民微服私访,别人顶多以为李世民不是个普通人,身上的气势不一般而已。 要是让他知道李世民是皇帝,压力瞬间就上来了。 陈怀安没在意这些,淡淡道:“不知,所以你才不受到重视。” “你是个不错的手下,办事很不错,至少我挑不出毛病,但你太过循规蹈矩,总说什么先例,先例。” “没有先例,就不能做了吗?” “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了,这一千户的百姓,禾苗被蝗虫啃食,房屋被冰雹砸穿,你还在说什么写折子,等审批。” “你真的是户部侍郎吗?” “一个四品官员,户部的侍郎,算得上位高权重了吧?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见你一面都难。” “你这样的官员,陛下都不能忽视,你拥有的权力,足够你无视大部分规矩,结果你做事如此畏首畏尾。” “你说,我该如何器重你?” 梁秉义闻言,沉默不语,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也说不出来。 对方说得没错,他堂堂一个四品官员,户部侍郎,手中掌握的权力何其之大。 可他做事,永远困在了规矩里,不敢逾越,害怕犯错。 做事畏首畏尾,循规蹈矩。 相比之下,常归虽然脑子没有那么灵活,可他敢打破规矩,敢担责任啊。 “行了。”陈怀安轻描淡写地说,“我会跟陛下建议,户部设立两位侍郎帮我处理日常政事。” “今后,户部侍郎分为左曹、右曹!” “你来做左曹侍郎,掌天下户口、田土、贡赋、租庸调等,管收入、民政一方。” “右曹掌大唐费用支出,度支预算、库藏出纳等,管支出和财政。” “......下官明白。”梁秉义心里有些苦涩,不过更多的是轻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梁秉义的缺点(第2/2页) 陈怀安愿意跟他说这些话,就代表着对方并未完全对他失望,还把他当成自己人,要不然又怎么会跟他说这些话? 另外,户部的事务,确实太过繁忙了,他已经快忙不过来了,加一个侍郎也好。 “去吧,按照我说的做,尽快落实下去。”陈怀安看了他一眼,心里微微一叹,有些恨铁不成钢。 梁秉义办事没的说,但就是太害怕犯错,害怕担责任,他对其的观感还好。 但陈怀安不可能停下脚步,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栽培他,所以,只能把他放在合适的位置了。 “下官明白!”梁秉义深深作揖。 “......” 陈怀安坐了一会儿,处理了一些事务,便径直赶往了甘露殿。 因最近事情太多,李世民此时也还在甘露殿处理政务。 知道他来了,李世民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来意,有些心累地让张阿难宣他进来。 “陛下。”陈怀安行礼。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太阳穴:“户部的灾报出来了?” “确实出来了。”陈怀安拿出灾报递了上去。 李世民盯着案几上的灾报,目光复杂。 就像萧瑀和魏征说的一样,冰雹带来的灾害先不说,对他们的声望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前脚刚说杀蝗虫,若有罪责,他一人来担,结果后脚就下了这么大的冰雹。 他简直有苦说不出。 翻开灾报,李世民本以为能看到那里有多严重的灾害,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然而里面的内容却让他无比意外,李世民抬头道:“就这些?” “除了禾苗被伤之外,就一千多户的百姓房屋受到损失?” “陛下,一千多户也不少了。”陈怀安笑着说,“我们以工代赈的效果已经显现了出来,百姓们手里有了钱,他们有了抗风险能力,所以只有一千多户百姓遭受大的影响,已经算多了。” 李世民稍稍扬眉:“是这样吗?” “陛下难道希望影响更大一些?” 李世民:“......” “朕没有那个意思。”他扯了扯嘴角,又看了看灾报,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怕的就是百姓房屋被毁、禾苗受损,名声遭受打击。 蝗虫越来越严重,有没有冰雹都一样,还要求个啥啊? “陛下,是这样的。”陈怀安还是提了一嘴,“这部分百姓,臣打算优先安排他们去修黄河,同时允许他们预支半个月工钱,用来安顿家里,此事已经安排了下来。” “好。”李世民欣慰道:“此事你做得很好,不过半个月少了些,一个月吧,具体拟定好契约就行了。” “千万要安顿好这些百姓,不能再让他们遭受苦难了。” “臣明白。”陈怀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李世民的反应并不出乎他的预料,但凡是个英明的皇帝,在国库充盈的情况下,都不会拒绝这种提议。 至于你说怕百姓拿了钱不干活? 别闹了,真当他们是圣人了啊? “......” 第308章 再愚昧的人,也会疯狂 第308章再愚昧的人,也会疯狂 “你亲自盯着此事,千万不要出了差错。” 李世民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冰雹带来的影响,说实话对他很伤,所以他迫切地希望收获一批民心。 “臣遵旨。”陈怀安一口答应,“此事臣会一直盯着,保证不会出现岔子。” “那就好。”李世民往背后一靠,感觉全身都轻松了不少。 “你应该还有事吧?说出来听听。” “陛下果然料事如神。”陈怀安笑了,“臣想请陛下考虑一下,给户部增设一个侍郎职位。” “户部平日里的事务太过繁忙,加上臣还要兼管工部,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增设一个侍郎职位?”李世民坐直了身子,户部侍郎是四品官员,不是小事。 考虑到陈怀安身兼两职,且在多种政策下,户部的事务确实太过繁忙,李世民沉思:“你有什么想法?” “臣的想法很简单,户部侍郎分为左曹、右曹......” 陈怀安把对梁秉义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同时说得更为细致,方便李世民了解。 在原本的历史中,户部本来就在后面因为事务太过繁忙,所以加了一个侍郎。 他提前拿出来更好。 多一个人帮自己分担压力,始终是好事。 李世民听完,思忖片刻:“可以,朕答应你了,不过此事不算小,朕会跟辅机、玄龄他们说说,尽快安排下来。” “关于新增侍郎的人选,你有没有好的提议?” 陈怀安愣了一下:“此事由陛下做主便好,臣没有意见。” “当然,要能做事的。” 李世民冷哼:“是要能帮你写折子的吧?” 陈怀安:“......”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了,说出来多不礼貌啊? 李世民又问了问时间,有些无语:“为何你每次来找朕,好像都是饭点呢?” “陛下不欢迎的话,臣可以走。” “行行行,朕他娘的真服了你......张阿难,准备膳食。” “......” 美美吃了个五分饱,陈怀安拍拍肚子,有些不满足。 李世民真小气,就准备五人份的饭菜,够谁吃的? 不知道还以为他吃不起呢! 算啦,出去找点吃的吧。 一路走出皇城,来到朱雀大街上,早已熟悉陈怀安的小商贩不断跟他打着招呼,也有不少百姓默默停下脚步,给他让出一条路。 “老黄,来两个胡饼,再帮我买两碗羊汤来。”陈怀安来到黄允摊前,毫不客气道。 “得嘞。”黄允麻溜地包好两个胡饼,递给陈怀安,又在旁边的商摊上买了两碗羊汤。 “尚书大人,您吃。”黄允乐呵呵地把羊汤递到他面前,还搬来了小桌凳。 “行啊,老黄。”陈怀安有些意外,“你一个卖胡饼的,还整上桌凳了。” “害,这不是有您经常光顾,草民这胡饼越来越好卖了嘛,客人多了起来,索性找木工做了几套桌凳。”黄允笑容灿烂。 陈怀安是谁? 工部、户部尚书啊,他们这些底层老百姓,仰头都望不到脚尖的大人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再愚昧的人,也会疯狂(第2/2页) 这样的人天天来光顾他的小摊,简直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而且有了陈怀安这层关系,下到地痞流氓,上到官吏,谁都不敢为难他。 “尚书大人。” 此时,一个让陈怀安有些意外的人,扛着面粉等物品走了过来。 陈怀安笑着问:“爷们儿,你也在这呢?” 张鹏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回尚书,黄老板看小子困难,加上买卖好,有些忙不过来,所以趁着小的还没走这段时间,让小的在旁边打打下手。” “原来如此......”陈怀安恍然,“那你已经报名了吗?家里安顿好没有?” “报上啦。”张鹏有些兴奋,“五月十五走,俺娘听说之后,高兴得很,说一定要好好给朝廷干活,对得起朝廷给的工钱。” “报上了就好。”陈怀安拍拍他的肩膀,“照顾好你娘和你几个妹子。” “尚书放心,俺会的。”张鹏拍着胸脯保证。 陈怀安微微颔首,咬了一口胡饼,随口问了一句:“最近下冰雹,你家里还好吗?” “俺家还行。”张鹏回道:“俺爹在世的时候,屋子建得结实,没啥大问题,地里的庄稼......反正早就被蝗虫啃得差不多了,加上俺要走了,也顾不上,所以没啥问题。” “那......有没有什么不好的言论传出来呢?”陈怀安又问了一句。 张鹏一怔:“啥是不好的言论?” 黄允有些无奈,这还真是个傻小子,便帮着回答道:“回尚书,倒是没什么不好的言论传出来。” “不过,大家都挺......呃,生气的。” 陈怀安心里一沉,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吗? “生气什么?朝廷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黄允可不傻,脑子灵活着呢,明白陈怀安表面说的是朝廷,其实在暗指陛下或者自己。 他哪里敢认啊。 “那是什么?” 黄允气愤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贼老天啊,他也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饥荒、蝗灾、冰雹接连发生,谁受得了?” “最近骂老天爷的人太多了,很多火气大的,专门跑去抓蝗虫,然后一个个烧死......” 黄允的话,让陈怀安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张鹏倒是知道说的是什么了,哼哼唧唧道:“能不骂吗?所谓的老天爷,分明是让我们没法儿活了。” “既然都不让我们活了,还管它那么多作甚?” “什么狗屁天虫,被烧还不是一样要死?” 听着两人的话,陈怀安忽然明白了。 很多人都说......百姓愚昧。 此话不假,不少百姓确实愚昧。 但愚昧并不意味着好欺负,从三皇五帝到如今,这片土地的人们遭受过太多太多的磨难了,可他们从未被打倒过。 皇帝让他们活不下去,他们连皇帝都能拉下马,若上天将他们逼上绝路,再愚昧的人,也会疯狂。 “......” 第309章 拘谨的张鹏 第309章拘谨的张鹏 “你的意思是,除了你之外,还有很多百姓正在报复性杀蝗虫?”陈怀安又问了一句。 张鹏其实有些没明白什么叫报复性,不过他听懂了杀蝗虫,连连点头:“是啊,就俺们村,蝗虫可多了,大家都在做织网抓蝗虫,然后全部烧死。” “效果如何呢?”陈怀安来了兴趣,他实在没想到,在下冰雹之后,非但没有让百姓们害怕,反而使得他们更为愤怒了。 这算什么? 白担心一场吗? “效果......”张鹏有些说不出话了。 陈怀安见状差不多就明白了:“效果不怎么好,对吗?” 张鹏闷闷道:“回尚书大人,蝗虫实在太多了,根本就抓不完,抓了一批还有一批,该被啃的粮食,还是被啃。” “但也有不少乡亲带着家人日夜守在田里,轮流抓蝗虫,能保下来不少禾苗了。” “好!”陈怀安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轻松之色,“不管效果好不好,只要有效果就行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且今年的蝗灾确实严重,损失是不可避免的,但没关系,还有朝廷在,朝廷不会不管你们的。” “只要你们坚持下去,没有什么是打不倒的。” “蝗灾之所以严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你们害怕,若你们不害怕,坚持捕杀下去,相信今后蝗灾带来的影响会越来越小。” “俺明白,尚书大人。”张鹏拍着胸脯道:“俺在家的时候,都带着俺家妹子抓蝗虫。” “这些畜生啃食俺辛苦种下的粮,俺绝对不会让它们好过。” “不错。”陈怀安大为赞赏,想了想,说,“你家在哪,或者说你们村子在哪?能带我去看看吗?” “你刚刚说你们那边的蝗虫很严重,我想去看看。” 旁边的黄允闻言一惊,连忙用眼神示意张鹏赶紧答应下来。 这可是陈尚书啊。 他亲自登门,今后天下谁还敢欺负他们一家? 哪怕张鹏离开了,也没人敢为难他瞎眼的老娘和妹子,这不仅仅是天大的荣幸,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就比如他自己。 本来就是做个小本买卖,勉强混个温饱,可自从陈怀安经常光顾之后,他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天的饼都不够卖。 这就是机遇啊。 但张鹏却犹豫了,有些为难道:“尚书大人,您打算去俺们村瞧瞧,那真是俺们的荣幸,可俺家......实在没什么东西能招待您的......” 黄允听到此话,好悬没气晕过去。 糊涂,糊涂啊! “哈哈。”陈怀安露出了一丝善意的笑容,“你觉得,以我的身份,还在乎一些什么招待的东西吗?” “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过去看看,顺便找一个带路的人罢了,不需要你们招待什么。” 张鹏又有些为难了,黄允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急忙说:“张鹏,今天你休息一天,工钱不会少给你的,你只要好好给尚书大人带路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张鹏下意识道:“您已经很照顾俺了,给俺饼吃,还给俺工钱,俺拿了您的钱,就应该给您干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拘谨的张鹏(第2/2页) 黄允:“......”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死脑筋,简直死脑筋啊! 陈怀安看着张鹏,越发觉得这个少年有趣,有一颗赤子之心,同时,他心里涌现出一股怪异的情绪。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老了呢? 现在就有种小老头看到有趣的年轻人、然后很感兴趣的样子? 张鹏有些肉疼地从怀中摸出十文钱,依依不舍地递给黄允:“我今天拿了您的工钱,既然今天不干了,这工钱我不能拿,还给您。” “黄老板,实在对不住了。” 黄允看着张鹏递过来的十文钱,哭笑不得:“好好好,工钱我收回来,你赶紧带尚书大人去吧。” “没问题!”见黄允收下了工钱,张鹏憨憨地笑了笑。 陈怀安意味深长地看了黄允一眼,对张鹏道:“走吧,先跟我回去一趟,准备一些东西,马上去你家。” “好嘞。”张鹏顿时兴奋了起来,娘和妹子要是知道尚书大人要来他家,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接着,陈怀安两三口吃完胡饼,喝完羊汤,便带着张鹏回了家。 期间,张鹏还买了三串糖葫芦,小心地包起来,放在怀里。 进门的时候,张鹏看着如此高大的大门,以及偌大的府邸,显得有些局促,小心翼翼地跟在陈怀安身后,眼睛都不敢乱看,更不敢碰什么东西。 “坐!”来到客厅,陈怀安指着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张鹏愣了一下,看着干净的凳子,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只敢用一半屁股坐下。 陈怀安自然见到了这一幕,不过他没说什么,对端着茶进门的云烟说:“王柏呢?他在做什么?” “先生,此时王柏应当在工坊内,您吩咐了,水泥必须能做多少做多少,所以王柏一直盯着,沈姑娘正在到处收购合适的工坊。” “嗯。”陈怀安淡淡道:“去叫王柏回来,要尽快。” “是,先生。”云烟应下来,随后吩咐人出去找王柏,这才回来替两人斟茶。 张鹏很是拘谨,甚至不敢多看云烟一眼。 陈怀安看出了他的局促,示意他不要紧张,问起了关于他的生活,以及村里的各种事情。 张鹏这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与此同时,皇宫的甘露殿内。 张阿难小心地来到李世民背后,低声道:“陛下,方才陈先生又去街上吃东西了。” “听下面传回来的消息,陈先生带走了一个少年,似乎打算去亲眼看看蝗灾,以及那些受灾百姓的情况。” “嗯?”李世民听到前面,没有太大反应,陈怀安嘛,饿死鬼投胎一样,在他这里没吃饱,自然要出去吃上一顿。 没什么好在意的。 只是听到后面,李世民眸光闪了闪,稍微放下手中的奏折:“把太子送过去,让怀安带上他一起吧。” 张阿难顿了顿:“陛下,是否要安排一下,太子出宫......” “不用。”李世民挥手打断,“有怀安在,没人能伤得了太子。” “是。” 说完之后,李世民彻底放下了奏折,望着殿外的天空,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 第310章 小溪村 第310章小溪村 “先生,咱们已经出城了吗?” 两辆马车缓缓驶出长安城,趴在车窗边的李承乾有些兴奋。 他真的很少出城,哪怕出城也是跟着李世民,压力太大了。 但是跟着陈怀安,便没有这种压力,所以他终于表现出了一丝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宫中那个太子李承乾。 “对,我们已经出城了。”陈怀安温和道:“此次,我们是要去亲眼看看蝗灾,你父皇让我带上你,用意自然不用多说。” “所以接下来你就跟在我身边,有问题就问我,明白吗?” “当然......你觉得什么有趣,你也可以好好玩,先生眼睛有时候看不见,你得把握好机会。” 李承乾眼睛冒光,却一脸正经道:“先生,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又不爱玩!” “是吗?”陈怀安挑了挑眉,也不说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先生,要不您耳朵也偶尔听不见吧。” 陈怀安:“......” 他没好气地瞪了李承乾一眼:“差不多就得了,等你回去,你父皇肯定要考你的,等一下别光顾着玩。” “承乾明白!”李承乾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住了。 长安城周边的县乡村很多,张鹏家就在长安城不远处的小溪村内。 顾名思义,小溪村之所以叫小溪村,就是因为村庄旁边存在一条小溪流,水质清澈,在微风的吹拂下,波光粼粼。 抬眼看去,小溪下游,有几个妇女正在溪流边洗衣服。 按理来说,一群妇女聚在一起洗衣服,大多是有说有笑,或者说着谁家的八卦。 可现在大家都没了这个心思,只因在小溪村周围,到处都充斥着蝗虫的身影,振翅声不绝于耳。 “先生,我们到了!” 外面赶车的王柏喊了一声,陈怀安带着李承乾走下马车,张鹏跟在王柏身边,背后还有两个护卫。 “好多蝗虫啊......”李承乾望着周围,喃喃自语,上次他跟李世民他们出去收敛尸骨,就见到了蝗虫。 可那次的蝗虫,跟现在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溪流旁边的草地上遍布蝗虫,正在不断啃食草地,天空中也有大量蝗虫飞舞、赶路。 张鹏叹气道:“这已经算少的了,这些日子大家都在杀蝗虫,四月底那天,蝗虫才叫多呢,铺天盖地都是。” “这还算少啊......”李承乾不禁张大了嘴巴,他从未见过如此场景。 “确实算少的了。”陈怀安点了点头,“武德年间,我来长安赶考的时候,见过一次蝗灾,数量不计其数,整片天空密密麻麻都是蝗虫,一眼看不到头。” “相比之下,这里确实算少的了。” 张鹏挺着胸脯道:“对,四月底的时候,蝗虫也是这样的,但这些天大家一直在抓蝗虫杀,总有一天,我们会把蝗虫全部给烧死。” 李承乾不说话了。 仅仅三言两语,他逐渐明白为何连父皇、先生,以及魏征这一众大臣,都对蝗灾如此看重了。 乃至不惜下旨命百姓捕杀蝗虫,还说出了若上天怪罪,他一人担之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小溪村(第2/2页) 很多事情,没有亲眼见到是无法想象的。 就好比李承乾知道灾民很难,以前却没有什么概念,直到贞观元年的时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亲自带着他前去施粥,他才明白灾民到底有多苦。 “小鹏子,今天这么早回来啦?” 这时,一个洗完衣服、端着木盆的中年妇女走过来,有些意外。 但见到陈怀安跟李承乾,又停下了脚步。 远处没看出来,直到走近,她这才发现这两人的穿着已经不能用不一般来形容了。 绝对不是一般人。 “肖婶子。”张鹏笑着打招呼,“今天俺有事,所以提前回来了。” 肖婶子迟疑地看着陈怀安和李承乾,拉着张鹏来到旁边,小声询问道:“小鹏子,这两人是谁啊?看上去不是普通人,你这是......” “肖婶子,这是陈尚书呀!”张鹏赶紧介绍了起来,“就是下令垦荒,让张二叔前去的陈尚书,这位是太子殿下。” “你不是经常说多亏了陈尚书,你家日子才好起来吗?如今陈尚书来了,你咋不认得了?” “什么?!” 肖婶子惊呆了,愣愣地看了看陈怀安,后者回以了一个微笑:“你好。” 她说话很小声,但陈怀安的听力已经不是一般人了,所以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 陈怀安倒是没在意什么,这婶子看上去不是什么坏人,估计是怕张鹏遇到什么事。 “哎呦喂!” 肖婶子一拍大腿,夹着的木盆瞬间掉落,里面刚洗好的衣服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土。 “你这孩子,陈尚书来了你怎么不早说呢?!俺一个农妇,咋认得陈尚书嘛!” 说完,她赶紧来到陈怀安面前,激动道:“陈尚书,您快里边请,小鹏子还小,不懂事,若是有冒犯的地方,您千万别怪罪。” “别紧张。”陈怀安温和道:“我此次来,是想让张鹏给带带路,听说你们这一带蝗灾原本很严重,最近一直捕杀蝗虫,少了很多,我想来看看。” “好好好,看看......看看,俺这就给您看看......不,不对,俺这就带您看看。”肖婶子很紧张,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李承乾在一旁看着,大概明白了,这位肖婶子对先生很感激。 普通人见到高官,大多是害怕,可眼前这位妇女不一样,只有激动。 陈怀安哭笑不得道:“不用了,让张鹏带我看看就好了,你......衣服掉了,重新洗洗吧,别耽误了事。” “不耽误,不耽误。”肖婶子连忙摇头,拉来张鹏,“既然如此,那让小鹏子带您看看,您一路赶来,一定饿了吧?俺给您准备饭菜。” “俺家有腊肉,您等着,俺马上去给您做。” 说着,肖婶子赶紧叮嘱张鹏好好带路,莫要耽误了陈尚书的事,然后立马跑了。 边跑还边大声喊:“大家快出来啊,陈尚书来俺们村了,大家有什么东西赶紧拿出来,好好招待陈尚书。” 陈怀安:“......” “.......” 第311章 长兄如父,长姐为母 第311章长兄如父,长姐为母 “先生,您很受这里的村民尊重。”李承乾感慨一声。 贞观元年的时候,他跟着父皇母后去施粥,那些百姓见到他们,大多是拘谨和害怕,从未见过这样的。 再者,方才那位肖婶子关注点一直放在陈怀安上,连他这个太子都不顾,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李承乾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因为他知道,陈怀安值得。 陈怀安揉了揉他的脑袋:“魏征说过一句话,隋朝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他们太过于神化皇权,让皇权高高在上。” “所以,他经常跟你父皇说,皇权不能脱离民生,不能压制民力,否则一定会翻船。” “他们尊敬我,不仅仅是因为我不断颁布有利于他们的政策,更重要的是,我经常出去闲逛,跟百姓打招呼,坐下来聊天,听他们的想法和意见,打听他们的难处。” 李承乾恍然大悟:“先生,承乾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李承乾认真道:“不管是官员也好,皇帝、太子也罢,都不应该高高在上,否则会离百姓越来越远,使得百姓越来越害怕。” “可若是像您一样,经常聆听百姓的意见,听取他们的难处,百姓自然跟您亲近。” 陈怀安欣慰道:“不错,不高高在上是对的,你永远要明白一个道理,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是魏征跟我,还有你父皇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你要永远记住,这是一切的根本。” “先生,承乾记住了。”李承乾很认真,陈怀安不经常教他,说实话几乎没怎么尽到太师的责任,可一旦教起来,每一句话都值得认真思考。 特别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已经有太多太多人跟他强调过了。 张鹏笑着解释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俺们村不少村民都被官府的人召去垦荒、修水利了。” “肖婶子的丈夫就是,所以她对陈尚书很感激,也很敬重。” 李承乾点点头:“你们这里,有多少人被召走了?” “二十一个。”张鹏立刻给出了答案,本来就是一个村的,也不是什么大村子,他当然心知肚明。 “这二十一个人,从前日子都不怎么好过,自从陈尚书不征徭役,改为以工代赈之后,这些人的日子就一天天好起来了。” 说起这个,张鹏是有些羡慕的。 他的家庭条件符合要求,就是年龄小了些,否则早就被召走了。 然而,转瞬间,张鹏又不羡慕了,看向陈怀安的眼中满是感激。 官府实行以工代赈,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召的,身体有大残疾的不要,年龄太小的不要,有疾病的也都不要。 张鹏显然是吃了年纪小的亏。 但今年不同了,随着陈怀安一句爷们儿,他今年第一批便被召上了。 马上就要走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也能让自家老娘和三个妹子过上好日子。 吃上一顿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长兄如父,长姐为母(第2/2页) “原来如此。”李承乾明白了,陈怀安是间接地救了二十一户人家的命,人家自然感激。 “好了,不说这个了,张鹏,走吧。”陈怀安挥了挥手,“你不是说你家有田吗?先去你家田里看看。” “好嘞。”张鹏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高兴,带着他们来到溪流的另一边。 小溪村的小溪,是村民们灌溉农田的根本,所以农田几乎都聚集在溪流两边。 走过来之后,陈怀安真的发现在农田周围,不少百姓带着网兜,正在捕捉蝗虫。 偶尔脚下遇见一两只,顺便就给踩死了。 其中,陈怀安甚至看到了许多孩子在帮忙,大多都是十岁左右,男女都有。 “妹子!” 张鹏忽然喊了声,一个大概十一二岁,身影消瘦的丫头回过头,见到张鹏,有些疑惑:“阿兄,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阿兄,阿兄,糖葫芦,糖葫芦。” 此时,另外两个看上去八九岁的双胞胎小女孩可不管那么多,把网兜一扔,兴奋地跑了过来。 出门的时候,张鹏说回来给她们带糖葫芦吃,两个小家伙今天干活格外卖力,就等着张鹏回来了。 张鹏看着两个双胞胎妹妹跑过来,眼中浮现一抹柔色,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包好的糖葫芦:“有,都有,阿兄怎么会忘记呢?” “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快吃吧,可甜啦。” “等过大年的时候,阿兄赚钱了,就给你们买烧鸡吃。” “真的嘛,谢谢阿兄,阿兄最好啦......” 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地说着,捧着糖葫芦,满足地伸着小舌头舔了起来。 “燕子,来,这是给你的。”张鹏拿出剩下的一串糖葫芦,递给二妹张燕。 张燕走过来,看着糖葫芦,吞了口唾沫,又看看额头带着汗的张鹏:“阿兄,你吃了吗?” 张鹏一怔,拍了拍肚子,得意道:“那还用说?俺吃得可多了,不仅吃了糖葫芦,还吃了胡饼呢。” “快,燕子,糖葫芦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张燕深深看了眼张鹏,轻声道:“阿兄,我中午吃得多,不饿,我们一起吃吧。” 两个妹妹还小,不懂事,她已经十二岁了,懂得不少道理了。 “那怎么能行?”张鹏板着脸,“俺都已经吃饱了,这是给你买的,快些吃!” 望着两人互相推辞的一幕,陈怀安和李承乾心里有些触动。 陈怀安想到了小时候的姐姐,记得从前,陈素锦也是这样,有什么好东西总想着他,骗他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没有觉醒宿慧之前,他哪怕比大多数孩子聪明,还带着一些本能,可本质上始终是小孩,经常被陈素锦骗。 想想,那时的陈素锦也就比他大不了几岁,却处处照顾着他。 长兄如父,长姐为母啊...... “......” 第312章 捡漏王李治 第312章捡漏王李治 跟陈怀安不同,李承乾的情绪就有些复杂了。 生在皇家,即便有长孙皇后的存在,他也只在几个妹妹身上感受到了浓厚的亲情,跟那些兄弟们的关系,大多不怎么好。 连一母同胞的李泰都是如此,更别说其他不是一个母亲的兄弟了。 李承乾很珍惜这些亲情,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纵容李丽质,甚至有时候会溺爱的原因。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长孙皇后马上要生了,他即将多一个兄弟,李承乾很希望长孙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妹妹。 这样一来,他起码又能多一份值得珍惜的亲人。 陈怀安注意到了他复杂的目光,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生在皇家,很多事身不由己。 特别是在李世民这个相当特殊的皇帝下面。 “先生......我没事,只是想到了母后马上要诞育了,我马上要多个弟弟妹妹了。”李承乾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陈怀安心里暗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长孙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捡漏王李治了。 说李治是捡漏王确实没什么问题,但陈怀安并没有看不起李治的意思。 事实上,如果仔细钻研李治的一生,便会发现李治的皇位确实是捡漏来的,但他并不菜,反而把李世民的手段全部学了过去,心黑得要死,不知道多少大臣被他玩弄于股掌间,武则天起初不过是他抬起来的一把刀而已。 偏偏,李世民的心胸李治又没学过去多少,加上前后两位皇帝太过出名,导致李治有些不太被注意罢了。 陈怀安其实也能理解,因为李治从一开始就不是被当成皇帝来培养的,后来李世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只能尽可能地把帝王心术教给对方。 当然啦,问题还是出在李世民自己身上。 说李世民重感情吧,他确实很重感情,说他冷漠,也确实冷漠。 而且自长孙皇后离世之后,李世民多少有些神经质了。 想到原本历史上的种种,陈怀安不禁摸了摸李承乾的脑袋,温声道:“别担心,万事有先生在。” 李承乾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在此刻,他竟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太子应该怎么样怎么样,未来要怎么样怎么样,只有陈怀安告诉他,你还是一个孩子,你可以肆意地玩耍,尽情地挥洒天性。 而且,陈怀安在身边的时候,他总是会莫名多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安全感,这种感觉,他只在长孙皇后身上感受到过。 “我明白的,先生。”李承乾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愿意让陈怀安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恰巧,此时张鹏好似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额头,赶紧拉着自家三个妹妹来到陈怀安和李承乾面前:“尚书大人,太子殿下。” “这是俺三个妹子,这是俺二妹子张燕,这是俺三妹和四妹,张喜儿和张鹊儿。” “妹子,这是陈尚书,这是太子殿下,赶紧拜见。” 张燕心里突突,她实在没想到,自家阿兄竟然带回了两个天大的人物,也是不敢耽搁,拉着两个舔糖葫芦的妹妹就要跪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捡漏王李治(第2/2页) 陈怀安伸手拦住了她:“不用多礼,更不用跪,我见陛下的时候,都没跪过。” “是......是尚书大人,太子殿下。”张燕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 陈怀安见状温和道:“刚刚看你带着两个妹妹在抓蝗虫,怎么样?蝗虫好抓吗?最近蝗灾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张燕看了眼自家阿兄,犹豫了一下,小声回道:“回尚书大人,蝗虫挺好抓的,只是要时刻看着,离不开人,至于蝗灾的情况......其实还在加重。” “对呀对呀。”张鹊儿笑得没心没肺,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说,“虫子可好抓啦,我一下子能抓好多只呢,要是用网兜,就能抓更多啦。” “就是就是,虫子吃粮食,让喜儿都饿肚子啦。”张喜儿瘪了瘪嘴,然后又开开心心地舔糖葫芦了。 李承乾不由问道:“蝗灾的情况还在加重,可我看你们这里的蝗虫好像没有说的那么多呀,这是为何?” 陈怀安嘴角一抽,张燕赶紧解释道:“回太子殿下,村里的蝗虫少,都是因为这些天大家抓得多,时刻盯着,所以才显得少,但是外面还有很多蝗虫飞过来,数量越来越多,所以我才说蝗灾的情况还在加重。” 李承乾恍然,旋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尴尬地笑了声。 “蝗灾啊......”陈怀安叹了口气,让张鹏带路,去到田里亲自看了看,哪怕没有故意的,也在途中踩死了好几只蝗虫。 可想而知蝗灾多严重。 这还是张家兄妹时刻盯着,用网兜抓蝗虫的情况下,别的地方简直不敢想。 随后,陈怀安走到小溪边一块石头上,也不嫌弃地上脏,一屁股坐了下来:“你家有几亩地?” 张鹏立刻回答道:“尚书大人,俺家有二十亩地,都是俺爹留下的,等俺满二十一岁,还能领八十亩呢。” “二十亩......你一个人种得过来吗?”陈怀安随口问了句。 “还行吧......”张鹏挠了挠头,“只要多干一些,俺家妹子再帮俺干点,也能忙得过来。” “那你家二十亩地,你觉得你能保得住多少?” 张鹏一下子说不出话了,回头看了看自家的地,有些失落道:“应该能保住四五亩吧,蝗灾实在太严重了,就算俺和俺妹子时刻盯着,大部分肯定都是保不住的。” “四五亩种出来的粮食,够你们一家吃吗?”陈怀安又问。 张鹏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这几年雨水不好,种不出多少粮食,四五亩地交完税,还要卖出一些,买些盐之类的东西,剩下的勉强能活着。” 说完,他话锋一转:“不过起码比去年好了,去年干旱,一颗粮食都没种出来,幸亏肖婶子见俺们可怜,借给了俺们不少粮食,也没催俺们还,否则俺只能把自己卖给富贵人家了。” “......” 第313章 尚书大人,俺们杀猪给您吃呀 第313章尚书大人,俺们杀猪给您吃呀 陈怀安听到这句话,心里隐隐有些难受了。 当初的陈素锦,也是这样把自己给卖了。 若不是那家人非要卖了还在襁褓中的小禾,陈素锦也不至于带着小禾逃跑。 李承乾看出了陈怀安的情绪,转移了话题:“你们这么困难,那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吗?或者说,朝廷颁布什么政策,对你们更有利?” 张鹏一下子说不出话了,跟自己的妹妹张燕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答。 哪怕他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简单。 所以根本不敢多说。 陈怀安赞赏地看了李承乾一眼,随后道:“别怕,尽管说,有需要自然得提出来,要不然我怎么能知道呢?” “又该如何制定对你们有利的政策?” 张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硬着头皮道:“回尚书大人,其实朝廷现在真的很好啦,以前俺娘经常跟俺说隋朝怎么怎么样,对比下来,现在的朝廷简直不要太好。” “税也不重,哪怕没有遇上好年景,只要不出现天灾,大家交了赋税,种出来的粮食除了吃用,还能余下来一部分。” “加上现在朝廷已经很久没有征徭役,干活还给工钱,俺娘常说,俺们赶上了好时候,若是能熬过这几年,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 “现在俺马上便能去给朝廷干活,能挣钱了,俺已经很满足了。” 陈怀安哑然失笑,或许是张鹏心思简单,也或许是对方有需要,但不敢提。 总而言之,追问下去,也绝对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所以陈怀安换了一个方向,打听起了张鹏平日里是怎么生活的,都在忙些什么,小溪村的村民,平日里又是怎么过的,有什么烦恼。 张鹏都一一解答了,张家三姐妹也时不时答上一句。 特别是张喜儿和张鹊儿这对活泼的双胞胎姐妹,可能是年纪小,对两人的身份并不敏感,回答得更为真实。 很可惜,陈怀安还是没有具体打听出来什么东西。 不过此番见到蝗灾的具体情况,也见到了百姓们捕杀蝗虫,确实是有效果的,已经不虚此行了。 就在陈怀安想要回去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快看,陈尚书就在那里!” “在哪?在哪呢!?” “彼其娘之,老四,你别挡老子的路......” 陈怀安和李承乾茫然地转过头,就见到好几十位百姓兴奋地往他这边跑,手里拎着不同的东西,有小桌椅板凳,有大铁锅,还有碗筷之类的各种物品。 甚至,陈怀安还看到了四个百姓双眼放光,抬着一头五花大绑的猪。 领头的正是之前见到过的肖婶子,手里还拎着两条腊肉。 “慢点......慢点呀。” 人群背后,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人拄着拐杖,想努力跟上大部队,不过他年纪实在太大,加上多年操劳,显然是力不从心了。 但他似乎比较有威望,一开口,便有两个大汉退回去扶着他。 “真的是陈尚书,肖姐没骗人啊!”跑近些之后,有在长安见过陈怀安的村民激动大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尚书大人,俺们杀猪给您吃呀(第2/2页) “真的啊?!” “那还能有假,我可是在长安城亲眼见过尚书大人的,记得还是去年,那时陈尚书跟裴尚书......” “那太好了,竟然是活的陈尚书,俺一定要好好见见!” “什么话?!你听听你说的那叫什么话?你还见过死的陈尚书啊?” “......也是没有那个机会,不过俺听说过。” 陈怀安:“......” 李承乾都乐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些村民口中的听说过是什么。 不就是陈怀安上次假死吗? 百姓们可不是听说过吗? “尚书大人!”肖婶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眉飞色舞地举起手中两条腊肉,“您瞧瞧,俺自己腌的腊肉,香得嘞。” “俺这就给您做!” “不......不用了!”陈怀安懵了一下,赶紧制止,“你这肉留着自己吃就行了,给我们吃太浪费了,你们攒下一些肉食不容易,留着过年吃吧。” “我听张鹏说,你丈夫还在外面干活,他也很辛苦,你留着吧。” “他辛苦个啥?”肖婶子撇撇嘴,“他吃得可好了,朝廷包三餐,偶尔就能吃上肉食,留给他浪费了。” “还是给您吃吧,他要是知道俺把肉给您吃了,他也一定会高兴的。” “对呀对呀。”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举着手中的小菜,“这是俺在家好不容易种出来的小菜,刚摘的,新鲜着呢。” “你那算啥?俺这里有盐,俺家那口子上次回来,特地带回来精细盐,说是看他活儿干得好,管事特地赏给他的,带回来之后,俺们都没舍得吃,现在正好用上了。” “还有我!我这里有上好的调料,从胡商手里买的,听说加进去能让味道更好......” “瞧瞧,瞧瞧我这口大锅,刚打没两个月,用它来做菜,绝对香。” 小溪村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说着,展示着手中带来的东西,全部都是他们平日里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的东西,在此刻全部拿出来了。 “你们都不算啥!” 此时,那四个抬着五花大绑的猪的人喊了一嗓子:“看看,看看,我这才是真宝贝!” “去年三月养的猪,俺每天都去外面割草喂,白白胖胖的,今日正好杀了吃!” “对对对,猪好,猪好,老四你也真舍得,平日里你不是宝贝着呢吗?比疼你媳妇还疼它,今日竟然舍得拿出来了,真是出息了哈。”肖婶子眉开眼笑,很是高兴。 “那算啥。”张老四哼哼唧唧道:“这猪能被尚书大人吃了,那是它的福分,不枉俺辛辛苦苦照料它。” “哈哈哈哈,老四媳妇,你也舍得啊。”有人笑着起哄。 一个看起来朴实的妇女咧嘴笑道:“俺当家的说得没错,这猪能被尚书大人吃,那是它天大的福分,俺有啥舍不得的?” 说完,她面露期待地看着陈怀安:“尚书大人,俺们杀猪给您吃呀。” “......” 第314章 世间珍贵之物,不过寻常 第314章世间珍贵之物,不过寻常 “尚书大人,俺们杀猪给您吃呀......” 听着这句话,望着面前村民们淳朴神色中带着些感激、激动、希冀的目光,陈怀安心间隐隐发热。 百姓是很复杂的,有的愚昧、有的刁蛮、有的善良、有的作恶,但大多数百姓都是淳朴的,如眼前这些小溪村的村民一样,哪怕生活穷苦,也还是愿意把最好的东西,拿给他吃。 或许,小溪村拿出来的东西,对陈怀安这样的三品官员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可陈怀安就是觉得,天下恐怕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些在别人眼中寻常的东西更珍贵了,所谓的金银珠宝、琉璃玉盏,在陈怀安眼中,在现在这一幕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好。”陈怀安欣然答应了下来。 这是小溪村的心意,他不想拒绝。 “太好了!”肖婶子心里的忐忑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就怕陈怀安看不上这些东西。 随后赶紧带着众人在小溪边开始搭灶支锅,生火做饭了。 “大家伙儿,都赶紧些,不能耽误了时辰,耽误了陈尚书的事。” “好嘞!”村民们个个脸上带着笑,忙活了起来。 背后,那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旁人的搀扶下,慢慢来到了陈怀安面前。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裳,确定自己苍白的头发没有乱,然后规规矩矩地行礼:“草民张文渊,拜见太子殿下,尚书大人!” 陈怀安有些惊讶,看得出来,眼前的老人来的时候,特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从行为举止,以及名字也能看得出来,这老人并不一般。 “老人家,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此,说起来还是打扰你们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陈怀安伸手扶起张文渊,温声道。 “不会。”张文渊松了口气,苍老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尚书大人跟太子殿下能光临我们小溪村,是小溪村的荣幸,哪里有打扰一说?” “老人家,您......之前是读书人?”李承乾不禁有些好奇。 “回太子殿下......草民从前确实读过一些书。”张文渊神色有些黯然,显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回想起老人提到过的年龄,李承乾和陈怀安大概猜到了缘由,故此没有多问下去。 “来,坐下说话。” 陈怀安亲自搀扶着他,让他坐在了自己旁边的石头上,张文渊大惊失色,很是惶恐,却又不敢拒绝。 最终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旁边。 陈怀安望着不远处村民们忙碌的身影,耐心说:“你不用紧张,我并不在乎一些繁文缛节,也没有那么大的架子。” “想必你也清楚,之前陛下发出过号召,让你们捕杀蝗虫,听张鹏说,你们这里捕杀的蝗虫比较多,所以我打算过来看看。” “一是了解一下蝗灾到底到什么地步了,二是想看看,捕杀蝗虫到底有没有用,三嘛......便是想问问你们,还有什么困难,说说朝廷的政策有哪些不好的地方。” 听到这里,张文渊放松了一些,回答道:“确实如此,自从朝报上说陛下号召我们捕杀蝗虫,大家就行动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世间珍贵之物,不过寻常(第2/2页) “虽然蝗灾还在加重,但至少我们村在大家的努力下,效果还是不错的,起码能保住一些粮食。” 陈怀安侧头道:“那你们还有什么困难吗?有觉得朝廷的政策哪里不好吗?” 说完,他顿了顿:“方才我问张鹏,他竟然说没什么不好的,相比隋朝,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这句话,我是不认同的,希望你能给我一些不一样的回答。” 张文渊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他在斟酌,在思考,猜测陈怀安此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在一旁解释了一句:“老人家,您不必有所顾虑,换作他人,你考虑一下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是对的,但面对先生,你尽管说实话就好了。” “自先生上任之后,从未有过私心。” “你们不说的话,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呢?” 张文渊看了陈怀安一眼,后者轻轻点头,神色始终温和。 渐渐地,张文渊不再那么紧张了,沉思片刻,回答道:“其实小鹏子说得也没错,朝廷已经够好了,我们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知道朝廷有朝廷的难处,这两年也不容易。” “政策上面,对我们也相当优待了,就比如小鹏子,还有村里另外几个人,马上也要出发去修黄河,拿工钱了。” “困难......也是有的,只不过都是一样的。” “耕牛和铁制农具、种子,以及......”张文渊犹豫了一下,咬牙道:“以及实际到手的田地。” 陈怀安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在均田制下,还有人贪了你们的田?” 张文渊苦涩道:“也不算是贪吧,总之,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均田制,一个成年男子,按理来说应该分到一百亩田。” “可实际上,我们能拿到手里的,顶多只有五十亩,其中大部分还是口分田,运气不好的,可能只分得到四十亩甚至三十亩。” “就像小鹏子,他爹曾经跟随陛下战死了,一系列补偿加上分配,手里面也才二十亩田地。” “这怎么可能呢?”李承乾失声道:“这里可是长安脚下,均田制怎么可能才给你们分这么一点田,连张鹏这样的阵亡家属都只有二十亩田。” “这......”张文渊有些踌躇,握着拐杖的手发紧,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陈怀安没有催促他,耐心等着。 半晌,张文渊想起了陈怀安的所作所为,沉默道:“其实一开始是有的,只是田分下来,很大一部分并不在长安周边。” “比如说老四家,就是方才抬着猪的老四,他是成年丁男,按理来说能分一百亩,可分下来之后,发现其中二十亩地远在江南,二十亩地在剑南,还有十亩在其他州,反正那些地距离太远,远到我们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 “只有剩下的五十亩地在本地,也就是我们能种的地。” “......” 第315章 你就说一百亩田有没有分给你吧 第315章你就说一百亩田有没有分给你吧? “那不还是没有吗?” 李承乾忍不住说:“远在江南等地,这些地块分散在天南海北,你们难道还能为了二十亩地,专门跑到各个地区去?” 张文渊没吭声,但这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像李承乾说的那样,总不可能为了二十亩地到处跑吧? 要是全部一百亩地都分在一个地区,那么在百姓看来,搬家也不是不能考虑,反正对百姓来说,田在哪里,人就在哪里。 可像这种情况,二十亩在江南,二十亩在剑南,还有十亩在其他地方,老家还剩下五十亩,你怎么选? 肯定是选择老家的五十亩啊,毕竟谁都不清楚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离开老家,起码还能有五十亩,去了那边,很可能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浪费了大量时间,也浪费了大量金钱,得不偿失。 “那......在附近,分给老四的五十亩地,是永业田,还是口分田?”陈怀安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张文渊还是没吭声,只是握着拐杖的手愈发用力了。 “先生......”李承乾望着陈怀安,欲言又止。 对方是户部尚书啊。 户部尚书掌天下户口、井田之政令。凡徭赋职贡之方,经费赒给之算,藏货赢储之准,悉以咨之。 均田制的授田,政令和总账都归户部。 现在出现了这样的事,显然是陈怀安的严重失职。 “为何,我身为户部尚书,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呢?”陈怀安摸着下巴,觉得有些可笑,“我很确定,自我上任之后,包括我前一任户部尚书,从未在上面动过手脚。” “均田令下发之后,我们都严苛执行,至少自我手上审批下去的,每个成年丁男,手中的一百亩地是不存在差错的。” “大人息怒。”张文渊身躯颤抖了一下,明显感觉到了这位年轻尚书的不悦,虽然不是对他的,“草民从前也读过一些书,也任过一县县令,请恕草民直言,均田令下,您肯定是严苛执行了,可到您手中的条子,它不一定就是完整的,或者到了下面,也不一定有效。” “户部,掌天下户口、井田之政令,均田制中丁男授田多少、永业田口分田多少,确实由您制定、审批。” “但实际上,分田由州县、里正执行啊!” “啊......”陈怀安当即懂了。 在目前的制度下,成年丁男到了授田的年龄,便会申报手实。 而里正核实户口、产业,具体负责授田、收田。 县司审核、造籍,县令主持本县授田,州府整合后向尚书省户部备案,也就是到他手中。 恐怕,在等待他审批之前,以及完成的过程中,猫腻就已经存在了。 严格执行确实是严格执行了。 你就说一百亩田有没有分给你吧? 至于距离多远,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种不种,那是你自己的事! 反正田是分给你了。 陈怀安平淡地问:“你们小溪村,属于哪个县?” 张文渊默默吐出了一句话:“回尚书大人,我们小溪村属于万年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你就说一百亩田有没有分给你吧?(第2/2页) “万年县,好,我知道了。”陈怀安没有多说什么,一句我知道了,却让张文渊险些热泪盈眶。 小溪村的村民确实有一部分被招走做工了,可大部分的村民,其实还是留下来的,大家都靠着那一亩三分地度日,县里面这样搞,欺上瞒下,他们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毕竟这两年是天灾。 若非陈怀安力排众议,坚决不用徭役,反而使用以工代赈,加上小溪村比较淳朴,村民们团结,那些被招去做工的百姓,经常接济一下其他村民,不少人早就扛不住了。 这也是之前无数百姓得知陈怀安死后会那么愤怒的原因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陈怀安还年轻,他还上任不久,若再给这位年轻尚书几年时间,给陛下几年时间,大家终会等来希望。 而现在,不用几年,希望已经降临在了小溪村! “......” “抱歉,此事是我失职,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陈怀安认真对张文渊说,“这是我的承诺!” 张文渊惶恐至极:“不不不,草民知晓尚书大人并不清楚此事,否则绝对不会容忍。” “县里面的官吏犯的错,如何要您承担?” 而另一边,其实一直偷偷摸摸瞧着这边的村民们也听到了这些话,不少村民眼眶都红了,然后下意识更卖力地忙活。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下不良,上之责!”陈怀安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承乾都有些害怕了。 他第一次感觉先生......如此可怕。 不过这句话确实好有道理,嗯......得记住。 张文渊没敢搭话,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插嘴的。 “不说这个了。”陈怀安握了握拳,吐出一口浊气,“你们刚刚说,你们缺少种子,缺少农具?” “是......是。”张文渊赶紧答道:“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有您大力推行曲辕犁,村里也筹钱买了几架回来,加上铁器现在的价格也下来了,我们凑一凑,农具一起轮流使用,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至于种子......可以借。” “呵......”陈怀安望着张文渊,“老先生,你没有跟我说实话啊。” “几架曲辕犁,如何供你们如此之多的村民使用?这东西,本就是在农忙的时候用来垦田的,你们轮得过来吗?” “不会耽误了农时吗?” “还有铁制的农具,这东西也轮流使用,还不是跟之前一样的道理,就那么几把,你们哪怕一户人家就三十亩地,也轮不过来吧?” “尚书大人误会了。”张文渊有些摸清楚陈怀安的性子了,笑着回答道:“这种事,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不算什么大问题。” “这就好比耕牛,我们小溪村一共就三头耕牛,都是轮流着使用的。” “现在比以前是好太多了,有了曲辕犁,耕田更快,铁器的价格也降了下来,大家攒攒钱,总有一天买得起。” “日子会好起来的。” “......” 第316章 杀猪宴 第316章杀猪宴 “很朴实的想法。” 陈怀安平静地说了一声。 确实是很朴实的想法,却也是很心酸的想法。 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慢慢等着。 希望有一天日子能慢慢好起来。 对此,陈怀安不好说什么,他不能去打击这种想法,更不能抹杀掉他们的希望。 “你刚刚说借,指的是找地主豪绅借吗?”李承乾想起了从前陈怀安说过的一些话,有些好奇。 “回太子殿下,确实如此。”张文渊理所当然道:“除了找他们借,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总不能放着田地不种东西吧?” “除了地主豪绅,还有附近的明光寺,几个大户人家,以及一些官吏,都是可以的。” “九出十三归?”李承乾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张文渊苦涩道:“怎么可能?” “七出十五归才差不多,若是晚了约定时间一天,那就是十六归了,拖的时间越久,要还的就越多。” 李承乾张大了嘴巴,一句话没说出来。 当初,陈怀安跟他说九出十三归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很震惊了,想着怎么有这么可恶的人? 九出十三归,太黑心了吧? 吃人还不露骨头,还要别人感谢你。 现在想来,或许是先生怕他们不敢相信,已经是往少了说了。 七出十五归......这岂不是比他们的美人关还要挣钱? “先生......”李承乾眼巴巴地看着陈怀安,希望对方能出个主意。 陈怀安也在想,他沉思许久,道:“如果说,朝廷借给你们种子,收成的时候需要一分不少地还上,没有任何利息,不过还不上会遭受处罚,你们愿意去借吗?” “当然愿意。”张文渊脸色惊喜,“如果朝廷愿意借种子,且没有利息,我们当然愿意借。” “哪怕是九出十三归,我们也愿意啊。” “给朝廷挣点,起码比被那些黑心货挣去要好,朝廷手里有了粮,尚书大人也能轻松不少。” 陈怀安点点头:“回头我会跟陛下以及诸位大臣商议一下,推动此事落地,希望你们今后不用再为种子发愁。” “至于农具......我想想办法,此事不好解决,租借,不知你们愿不愿意?价格可能不低。” “只要不是太离谱,我们也能接受。”张文渊毫不犹豫道。 没有什么比农时更加重要了。 陈怀安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 租借农具很特殊,他确实可以以极低的价格租出去,相信百姓也不敢糟蹋朝廷的东西,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如果你价格定得太低了,会不会影响铁器的售卖? 答案是肯定的。 租借价格太低,自然会严重影响铁器售卖。 对目前的大唐来说,铁器收入是绝对不能受到影响的财政支柱,所以要租借的话,得用一个合适的价格。 只要价格合理,实际上是出现不了问题的。 因为在百姓看来,自己的东西才是最保险的,租借可以用来应急,但如果有足够的钱,他们绝对会自己买农具回来。 “......”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大量村民的忙活下,一顿热闹的杀猪宴,就在小溪边办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杀猪宴(第2/2页) 肖婶子等人摆好桌椅板凳,把碗筷洗了一遍又一遍,一丝灰尘都不敢留下,然后满脸期盼地来到陈怀安面前:“尚书大人,来尝尝俺们小溪村的杀猪宴啊。” 陈怀安欣然答应:“好,麻烦你们了。” 说着,他起身来到桌前,坐下来,看了看面前摆放的各种大鱼大肉,又看向周围站着的百姓,他们眼中大多带着高兴与兴奋之色,没有一个人坐下。 陈怀安招呼李承乾过来坐在自己旁边,张文渊懂得比较多,急忙走过来:“尚书大人,让草民先来尝尝味道合不合适吧。” 周围的百姓一怔,面面相觑,好似明白了什么。 然而,陈怀安抬手制止了张文渊:“不用!” 说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不得不说,这腊肉的味道相当不错,应该是烟熏的,他就喜欢这一口。 旁边的百姓见状,心里涌起了一股被信任的感觉,莫名就觉得高兴了。 “来来来,都坐下吃,王柏,你也过来。”陈怀安招呼大家一起吃,可起初小溪村的村民还不愿意,说都是做给他们吃的。 “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如何吃得完?”陈怀安笑了笑,“你们若是真尊敬我,就坐下来跟我一起吃,这也是你们辛苦劳动的成果,你们应该有最先享用的权利。” “来吧,坐!”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咋办了,只能望向村长张文渊。 张文渊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听陈怀安的。 村民们这才坐下,没有凳子就席地而坐,或者搬来一块石头坐下,没有碗筷,便赶紧回家去拿。 很快,溪流旁边,一群人便围着吃喝了起来。 起初大家还有些放不开,可随着陈怀安不断开玩笑,大家渐渐地发现,陈怀安真的跟传闻中一样,一点架子都没有,所以彻底放开了。 “香啊,真香啊。” 张老四吃得满嘴流油,“不枉俺辛辛苦苦养它这么久,今天总算吃上了。” “哈哈,老四,今天俺们可是沾了你的光啦。”有人打趣道。 “瞎说什么呢?”张老四撇撇嘴,“你们都是沾了尚书大人的光,要不是尚书大人来,你能吃上俺家的猪?做梦呢?” “哈哈哈哈,也是,毕竟这猪可是你的宝贝嘛!” “哈哈哈哈哈。” 周围不断有人起哄,张老四也不恼,乐呵呵地搭话。 张家四兄妹接来了自己的老娘,是个显得很憔悴,额前已经有白发的妇人,眼睛确实看不见了。 张燕正在伺候她吃饭。 陈怀安在此刻,心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这样的场景,多好啊。 李承乾吃着腊肉,也觉得很香很下饭,村民给他们准备的粮食,都是最好的细粮,都是大家一点点凑出来的。 不过猪肉李承乾很少碰,他觉得有股臊味,还有些膻,他吃不下。 陈怀安想起了一件事,放下筷子:“马上要修黄河了,你们之中,应该有人被招上了,这意味着你们村的青壮年会少很多,加上近几年天灾,田也不好种。” “我给你们支个招,做些营生,起码能保你们偶尔能吃上一顿肉,如何?” “......” 第317章 什么都别管,进去之后见人就给 第317章什么都别管,进去之后见人就给老子打!! “支个招?” 张文渊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肖婶子最先回过神,惊喜道:“陈尚书,您说的是真的呀?” “哎呦,那可真是太好了,您是不知道,俺家那口子走之后,留下俺们孤儿寡母的,田也不好种,俺们一家全靠俺家那口子养活。” “其他村民生活就更差啦,若您能给俺们支个招,让俺们多些收入,哪怕偶尔能吃上一顿肉,俺们给您立庙都行啊。” 随着这些话说出来,其他村民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是啊是啊,尚书您说的营生是啥啊?” “哎呀,就算陈尚书不给俺们支招,俺们也应该给陈尚书立庙才对,反正俺拜了那么多年明光寺的佛,也没见他们垂怜俺,倒是陈尚书处处为俺们着想,应该拜陈尚书才对。” “对对对,应该拜陈尚书。” 陈怀安:“......” 听着这些话,他眼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他还没死呢,怎么就要立庙了? “好了好了,你们先听我说。”陈怀安哭笑不得,也清楚这些百姓根本不懂这些,他们只是好心,想表达自己的感激。 村民们这才停下了讨论,一个个眼神热切地看着他。 陈怀安道:“立庙的事情就算了,不用费那么大事,有这些时间和金钱,你们不如想办法送自己的孩子去学堂读书,现在科举改了,今后大家的孩子都有机会出头。” “起码......在我活着的时候一定是有机会的。” “至于营生......”陈怀安顿了顿,指了指面前的猪肉,“你们不妨跟张老四一样,养猪吧。” “这头猪拿出去卖,不说多了,一贯钱总能卖得到。” “一家人养个四五头,一年下来,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足够你们过得不错了。” “而且此事也不麻烦,只需要每天外出砍些草喂就是了,小孩子都能做。” “啊?”村民们听到这里,有些失望。 他们以为陈怀安说的营生是什么好营生呢,结果就是养猪啊。 张老四倒是没心没肺,笑呵呵地解释道:“尚书大人,您可能不知道,这猪也就俺们才吃,舍得买肉的,瞧不上猪肉,都会去买羊肉吃。” “因为猪肉有股臊味,味道着实不好,只有普通老百姓才会吃。” “可普通老百姓钱又不多,所以猪肉根本卖不上价钱。” “俺这一头猪啊,也值不了一贯钱,四百文顶天了。” “俺养它,就是想今年元日的时候,让家里多些荤腥罢了。” “要是真有您说的那么好,咱们早就都养猪啦。” 陈怀安没有生气,笑着说:“那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有办法解决猪肉的臊味呢?还能让它们长得更大更肥呢?” “嗯?”张老四一怔,其他村民也愣住了。 张文渊这下坐不住了:“尚书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李承乾有些不高兴:“先生从来不会骗人,先生说有办法,肯定就是有办法。” “太子殿下息怒......”张文渊急忙解释道:“我们不是不相信尚书大人,只是......只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什么都别管,进去之后见人就给老子打!!(第2/2页) “只是有些不敢相信?”陈怀安笑吟吟地说。 “对对对。”张文渊连连点头,“倘若猪肉没有臊味,那价格肯定会高,也就能卖出价钱了,若很容易便能养得白白胖胖,岂不是......岂不是发财了?” “哈哈。”陈怀安看了看周围面露期待的村民,“我没有骗你们,其实办法很简单,只要在猪小的时候,也就是猪仔的时候,把猪阉了就好了。” “没了根,猪也就没了念想,也没了臊味,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很快就能养得又大又胖。” “啊?”肖婶子嘴巴微张,“把猪仔阉了?” “对。”陈怀安点头,“很简单,却很有效的办法。” 众多村民你看我,我看你,倒不是不相信陈怀安,因为这话听起来就有道理啊。 而是觉得这个办法实在是......太简单了。 “尚书大人,俺家妹子也能养吗?”张鹏率先发问,他是最相信陈怀安的人。 “当然可以。”陈怀安道:“我说了,养猪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每天出去砍草回来给猪吃就行了,当然,要搭个猪棚。” “你不是还有一段时间才走吗?现在你就可以忙活起来,买几只猪仔回来阉了,你家妹子在家就能养,又不麻烦。” “那太好了!”张鹏傻笑了起来,张燕也很高兴,如果陈怀安说的是真的,那代表她在家就不是坐吃山空了。 养好猪,等张鹏回来,便可以拉到长安城去卖,多好呀! 紧接着,村民们又询问着陈怀安各种养猪的问题,他都一一回答了。 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若是百姓们知道了这个办法,在家养些猪,不管是用来卖钱,还是用来吃,都是对大唐百姓有利的。 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时间慢慢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怀安站起身:“好了,诸位,今日天色晚了,我得先回去了。” 村民们很懂事,没有强行挽留什么的,只是说送他离开,肖婶子赶紧跑回家,拿来了家里最后两条腊肉送给了他。 陈怀安收了下来,不过他趁着人不注意,让王柏把一个包裹放在了桌下,里面放着十贯钱,等村民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总能发现的。 “诸位,我走了。”陈怀安带着李承乾上马车前,对这些淳朴的村民们道别。 “尚书大人,下次再来啊,下次俺还给您杀猪吃。” “对呀,下次俺还给您抓鱼吃......” 陈怀安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带着李承乾进入了马车,王柏驾车带着他们渐渐离开了小溪村。 然而,进了马车之后,陈怀安脸上方才挂着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承乾小脸都冷了下来! “王柏!” “先生,属下在!” “立刻去万年县衙!进去之后,什么都别管,见人就打!!!” “......” 第318章 陈尚书果然是个好人呐 第318章陈尚书果然是个好人呐 “陈尚书果然是个好人呐。” 肖婶子在陈怀安走后,莫名发出了一声感慨。 “可不是吗?”张老四笑得合不拢嘴,“那养猪的法子若是真的,咱们小溪村可就发了,反正那玩意又不耽误事,就算农忙的时候,也可以让小崽子去挖草回来喂,其他时候都不用怎么管,也就比养鸡费点功夫。” “俺都想好了,回头俺就买五只小猪仔回来,全部给它阉了,等来年,四头拿出去卖,一头留着自家吃,吃不完可以做腊肉,逢年过节的时候吃一顿,等陈尚书来了,俺就全部拿出来。” “行啊老四。”肖婶子笑道:“连这都考虑好了,想得挺远啊。” “可不吗?” “不行不行。”老四媳妇突然摇头说,“五头少啦,咱们得养六头,说好的等陈尚书下次来,俺们还给他杀猪吃,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对对对。”张老四一拍额头,“你瞧我这脑子,险些忘了大事,是应该养六头,六头好哈!” “老四!”有人出言打趣道:“下次你就算想给陈尚书杀猪吃,那还不一定轮得到呢,今年就你们家养了,所以只能杀你们的,等来年俺们都养了,杀俺们的也行啊。” 张老四没好气道:“不是俺说你,这玩意儿有啥好争的?吃你的就行了呗,这还争上了。” “没啥好争的,那你养五头就行了呗,杀给陈尚书吃的猪,俺家来准备。” “那不行!”张老四断然拒绝。 “哈哈哈哈哈。” 现场一片哄笑声,张文渊注视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欣慰。 他也不怀疑陈怀安给的办法,那样的人物,是不屑欺骗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陈怀安。 “哎呀!” 肖婶子正在收拾桌子,这是她家的,要收起来,可在桌子下面,发现了陈怀安让王柏留下的包裹。 “这是啥?” 肖婶子有些不解,把它拿起来,晃了晃,里面顿时传出了铜钱不断碰撞的声音。 肖婶子脸色当即就变了:“村长,您过来瞅瞅,这应该是陈尚书留下的吧?里面好像都是钱!” “啥?”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但他们始终给张文渊留下了一条路。 张文渊走过来,摸了摸包裹,点点头:“里面应该都是钱,瞧着分量,起码有七八贯钱了。” “啥?七八贯?”肖婶子一惊,连忙把包裹死死捂着,急道:“那肯定是陈尚书不小心遗漏的,咱们得赶紧给他送去!” “对,一定要送去。”张老四也连忙开口,“不如让小鹏子去吧,刚刚吃饭的时候,那小子一个劲地跟我炫耀去过陈尚书家里。” “陈尚书也是这小子带回来的,而且他这段时间天天往长安城跑,对里面熟。” “好,婶子,把包裹给俺,俺这就给陈尚书送去。”张鹏没有推辞,从肖婶子手中接过包裹,便打算往长安赶。 却被张文渊突然拦住了:“等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陈尚书果然是个好人呐(第2/2页) 张鹏不解道:“村长,您拦着俺干啥?陈尚书丢了那么多钱,想必也会着急,万一误会是俺们偷的可不好了,得赶紧给人家还回去。” 张文渊摇了摇头:“陈尚书可是带着人来的,能跟在这样的大人手下,怎么会是这么粗心大意的人?” “这些钱,想来是陈尚书怕我们破费,不想白吃我们的东西,故意留下的。” “啊?”张鹏愣了下,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包裹,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办了,“陈尚书......故意留下的?” “可这得有七八贯了吧?啥玩意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对啊。”肖婶子拍手道:“俺们就是凑了点东西,哪能值这么多钱?这可是七八贯呢。” 张文渊笑了声:“你觉得,陈尚书差这点钱?” 张鹏说不出话了,他想到了陈怀安家里偌大的府邸,以及各种看起来就很贵的家具、茶盏。 “不要用你们的眼光去看待那样的官员。”张文渊看了看张鹏手中的包裹,“七八贯钱,对我们来说是笔这辈子都可能见不到的大数目,但对陈尚书来说,可能就是随手送出去的东西。” “他留下来的,大家分了吧。” 张鹏有些不敢:“村长......俺没有怀疑您的意思,俺就是想问问,要是您猜错了......咋办?” 张文渊扯了扯嘴角,笑骂道:“猜错了,我这把老骨头赔给陈尚书,行了吧?” “赶紧分了吧,别浪费了陈尚书一番好意,这些钱可以用来买猪仔,建猪栏,买农具。” “分?”肖婶子是相信张文渊的,对方从前当过官,见识自然不是他们能比的,对方能这么肯定,想必是有依据的。 只是望着周围面面相觑的村民,肖婶子为难道:“这哪里好分呢?分多分少,万一谁有意见咋办?” “咱可不能因为陈尚书的好意,自己人闹得不愉快。” “记得您以前总说,俺们得拧成一股绳,这样大家才能都活下去,等着好日子慢慢来。” 张老四点头附和:“对,村长,要不就不分了,留着给村里吧,用来买耕牛、曲辕犁、种子、猪仔以及各类农具。” “耕牛、农具啥的大家商量着用,平日里就放在村里面,猪仔按户分,这样大家就都没意见了。” “噢?”张文渊有些意外,“老四,你可是专门杀了自己家的猪,按理来说,你应该多分些,如果给村里的话,你就只能跟别人一样了。” “还有小肖,你出力也不少呢。” “害。”张老四无所谓道:“都是一个村的,计较来,计较去有啥意义?再说了,俺马上要跟小鹏子修黄河去了,俺一走,留下俺媳妇还有两个孩子,还指望大家多多关照呢。” “更何况,俺拿猪出来杀,也没想过还能得到什么钱。” “就是就是。”肖婶子点头,“村里重要,等大家熬过这几年吧,给陈尚书和陛下一些时间,俺们总能过上好日子的......” “......” 第319章 县令啊,我打的就是县令! 第319章县令啊,我打的就是县令! 正当小溪村的村民们高兴地商量那些钱用来买什么的时候,另一边,陈怀安带着王柏跟李承乾,还有两个护卫,直接冲进了万年县衙。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万年县的官吏正好走出来,眼看陈怀安等人似乎来者不善,加上穿着不凡,本来想呵斥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改为询问。 “我是什么人?我他娘的今天就是你爹!” “给我打!!” 陈怀安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在小溪村不好发出来,在这里难道还不能发吗? “啪!啪!” 他没有任何客气,上去就是两巴掌,两个官吏就这么被抽得头晕目眩,牙齿都渗出了鲜血。 如果不是他收着力,这两人早就被抽死了。 王柏呆了一下,本以为陈怀安是开玩笑的,没想到陈怀安是认真的。 真打呀? 王柏懵逼了,懵逼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无与伦比的兴奋与激动。 好啊! 太好了啊! 今天总算轮到他打人了吧? “先生退后,让我来!” 王柏一声大吼,领着两个护卫就冲了进去,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真的就是见人就打,管你身上穿的什么官服,反正锤就完事了。 陈怀安冷着脸跟进去,遇到人多的,还会顺手帮王柏解决了一下,反正就是一巴掌的事。 “搞什么啊?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喊什么?没规矩的东西!” 此时,一个五十岁出头,穿得人模狗样,下巴抬得老高的人走出来,瞧着应该是万年县的录事,从九品下。 不过看他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正三品呢! “哈哈哈哈,这里还有一个!”王柏见到他,什么都没管,上去就是一锤,砸在了他眼眶上。 录事都懵了,被砸得往后一倒,眼冒金星。 反应过来之后,他发出了尖锐的嘶吼:“哎呀!” “来人啊!” “快来人啊,要造反了啊!” “有凶徒闯进县衙杀人啦!!” “喊你娘呢?!”王柏此刻可不会手软,上去就是一顿狂踹。 虽然录事被踹得很痛苦,可王柏却觉得心里简直爽飞了! 想当年,他才是在下面的那个。 如今风水轮流转,总算轮到他在上面了! 李承乾不知怎么的,激动得小脸通红,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想他出身高贵,虽然是天之骄子,但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下一刻,在陈怀安惊讶的目光中,李承乾飞奔过去,对着录事也是一顿狂踹,一边踹还一边说:“这种感觉......还蛮好的!” 陈怀安:“......” “算了,给我打,一个都不许放过!” 在他的发号施令下,两个护卫也没闲着,见人就打。 一行人一路火花带闪电,从县衙门口锤到了县衙内部,所过之处,鸡飞狗跳,狗来了都得挨一巴掌才能走。 很快,他们这么闹就引起了万年县衙所有人的注意,县令周克己带着二十多个官兵,其中大部分还持着刀,气势汹汹地跑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县令啊,我打的就是县令!(第2/2页) “哪个狗日的敢在你爷爷的地盘......” 周克己本来还想放狠话,可一出来,看到陈怀安的脸,以及他不远处,还逮着一个主簿狂踹的李承乾,顿时被吓得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长安城实际上分为两个县,东半城属万年县,西半城属长安县。 所以,万年县是京县,官员的品级普遍比正常的县衙官员高一级。 就好比周克己这个县令,更是正五品上,官职非常高。 而且身为京县的县令,周克己是有资格参加每日朝会,以及各种大朝会的,陈怀安、李承乾,他早就不知道见了多少次了。 特别是陈怀安这个连五姓七望都能坑死的绝世狠人,他哪里敢不认识啊? “哪里来的狂徒,胆敢在万年县衙内放肆,还有王法吗?”县尉郭奉义并不认识陈怀安和李承乾,怒斥道:“给我上,全部拿下!” “拿你奶奶个腿!” 眼看这些人就要拔刀,周克己魂都要吓飞了,不管什么原因,今天他们敢把刀对准太子,明天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要人头落地。 家里的也一个都跑不了! “放下,都给我放下!”周克己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激动,也是动作最快的时候,几乎是瞬间扑倒了最近两个想拔刀的官员。 “不许拔,全部给我放下!” “草你娘的,放下,听到没有,本官叫你放下!!!” 其实,不是所有人都听了郭奉义的话。 陈怀安是个很特殊的存在,本来就是个街溜子,你若是经常上街,运气好就能遇到他,所以其实有一部分官兵,已经认出了陈怀安。 这些人很从心,早就不知道把刀丢到了哪里,根本不用周克己喊。 “明府大人,您这是......”郭奉义这个不经常上街,也不上朝的人,此时心里满是不解,“您这是......” 可周克己压根没搭理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路小跑到陈怀安和李承乾面前,点头哈腰道:“下官周克己,参见太子殿下,尚书大人。” “不知太子殿下跟尚书大人今日来此是......” 话音落下,整个县衙都寂静了,方才险些拔刀的官员一个个冷汗直冒,头皮发麻,脚下一软,就跪了下去。 特别是郭奉义,颤颤巍巍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太子? 尚书? 天菩萨,你这是要俺死啊! “你就是这里的县令?”陈怀安语气森然,一点好脸色都没给。 周克己苦着脸:“是......是尚书大人,下官便是万年县的县令。” “很好!”陈怀安露出了一抹笑容,周克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也跟着笑了起来。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是你先笑的,我也跟着你笑了,总能好好的了吧?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刻,周克己陡然感觉脸上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击,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 “县令啊,我打的就是县令!” “王柏,还愣着干什么,上上下下,但凡是县衙的人,全部给我打!!!” “......” 第320章 连狗都挨了三巴掌,门前的常青 第320章连狗都挨了三巴掌,门前的常青树都被砍了 “哎啊!!!” 周克己被抽得满嘴是血,面容都扭曲了,上面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看着就疼。 有了前面的经验,加上陈怀安不断练习,他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了,保证被打的人疼,还不至于说不上话。 在周克己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怀安上去又是一脚,李承乾更直接,开团秒跟,一张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给陈怀安活生生上演了一出承乾踏青图。 “冤枉啊,太子殿下,尚书大人,下官冤枉啊。”周克己急得大喊,实在太疼了,“下官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何要这般对待下官?” “犯了什么事,打完再说!” 陈怀安确定周克己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就算有也不敢反抗李承乾,便转身过去帮王柏,抓着人就抽。 一时间,县衙内部到处都是抽打的声音,以及各种惨叫声。 县衙本来开在人多的地方,发生这样的事,很快吸引了一大批围观群众,不过大多没敢进去罢了,只是在外面伸着头张望。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骑在同伴的脖子上看。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陈尚书带着太子殿下以及三个人,进去之后见人就打,一个都没放过,连太子殿下都动手了。” “啊?陈尚书和太子殿下打人?那他们活该啊!” 这时,已经完美从陈怀安身上学到街溜子精髓的三小兄弟路过,恰好看到了县衙前围满了人,当即好奇地凑过来。 跟着伸头往里面看。 “哎,这位婶子,请问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感觉有人在打人呢,叫得这么惨,谁啊,敢打万年县的人。”李震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还询问旁边的大婶。 婶子没有犹豫,随口解释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但听说是陈尚书带着太子殿下在打人,能让陈尚书和太子殿下如此愤怒,完全不顾斯文姿态,想必是这县衙的人做了什么特别出格的事......” 她话音未落,李震急忙追问:“你说的陈尚书......是户部那个陈尚书不?” 那大婶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孩子怕不是傻的吧?天下不就只有一个陈尚书吗? 李震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大唐总共才五位尚书,其中只有陈怀安一人姓陈,加上还带着太子,是谁还用寻思吗? “坏了!”唐河上一拍手,“他们打架居然不叫我们,没义气!” 程处默一脸严肃:“看来我们很久没有教训小安了,让他有些分不清大小王了,今天他们打架敢不叫我们,他们明天就敢干坏事不带我们!” “这能忍?” “肘!”三小兄弟对视一眼,李震抬脚就走了进去。 一进来,就看到常威在打来......呸,李承乾在打周克己,陈怀安领着王柏到处抽人,县衙内一片混乱。 三兄弟一看,这他娘哪行啊? “先生,我来帮你!” 程处默大吼,从脚边举起一张椅子,一路砸了过去,李震跟唐河上也不示弱,嗷嗷往上冲啊。 陈怀安诧异地看了眼三人,不过也没过多在意,打吧打吧,打得重,才闹得大,打人者的身份越高,背后越复杂,才能被更多人注意。 至于你说这里面有没有无辜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连狗都挨了三巴掌,门前的常青树都被砍了(第2/2页) 呵呵,雪崩的时候,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哪怕里面有人没参与进去,但共事这么久,不可能一点都没发现,隐瞒不报也是重罪。 长安城周边,天子脚下,你们就敢做这样的事,其他地方的呢? 所以陈怀安毫不犹豫动手了。 若李世民知道了,恐怕远比他更愤怒。 “......” 与此同时,另一边,李世民对此事毫不知情。 正陪在长孙皇后身边。 后者快要生了,加上上次李世民还因为宫女之事呵斥过长孙皇后,心里隐隐有些愧疚,故此这段时间李世民一有空就陪在妻子身边。 “观音婢,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希望你不要怪我。”李世民拉着长孙皇后的手,略带歉意道。 长孙皇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笑着说:“上次陈先生、魏征都在场,宫女接二连三地出错,本就是臣妾失职,二郎何错之有?” “说起来......父皇那边......” 提起李渊,李世民也觉得头疼,哪怕他把国家治理得很好,但天灾是事实,李渊心里肯定有所想法。 估计跟民间一些人一样,认为他得位不正,所以才遭了上天惩罚。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还是李渊心里有气罢了。 从他现在还不肯从皇宫中搬走、让出位置就能看得出来了。 上次他那么快同意陈怀安削减宫女的提议,其中也考虑过李渊的原因。 “父皇那边......观音婢你尽力吧,父皇目前只对你有好脸色,我还是不要去触霉头了。” “也好。”长孙皇后轻轻点头,叹了口气,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天色,“说起来,你让承乾跟着陈先生出长安,现在也该回来了吧?” 李世民一看就知道长孙皇后在想什么,宽慰道:“观音婢,你放心,怀安非常人,加上上次的事,现在谁都不敢动怀安了。” “承乾跟他出去,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想起当初六名死士围杀陈怀安,后者毫发无损,长孙皇后放心了下来,笑着说:“倒也是,跟着陈先生出门,安全定然是不用担心的。” “希望承乾跟着陈先生,能够好好体会一下民情,亲眼看看蝗灾的危害到底有多大,今后才能更好地处理政务。” “朕也是这个意思。”李世民微微颔首,“承乾不小了,属于太子的责任,该担起来了。” “我想,等承乾......” “陛下!” 李世民话还未说完,张阿难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全是紧张之色。 李世民心里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是有关陈怀安的?” “是,陛下。”张阿难简直想哭。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都无语了,后者问道:“怎么的?他又死了?” “倒也不是......” “那到底发生什么了?” 张阿难欲哭无泪,赶紧解释,“陈先生带着太子殿下冲进了万年县衙,听说见人就打,连狗都挨了三巴掌,门前的常青树都被砍了。” 李世民:“......” 长孙皇后:“......” “......” 第321章 看来还是打轻了。 第321章看来还是打轻了。 “什么玩意儿?” 李世民难以置信地站起来:“陈怀安带着太子干什么去了?” “冲进万年县衙打人......” “陈怀安带着谁?” “.......太子殿下。”张阿难心里那叫一个苦,老老实实地回答。 李世民笑了。 纯被气的。 “你的意思是说,朕让陈怀安带着太子去外面亲眼看看蝗灾,亲眼看看底层百姓面对蝗灾时到底有多无奈,结果陈怀安带着太子去万年县衙打人了?” “连他娘的狗都挨了三巴掌,门前的常青树都被砍了?” 张阿难硬着头皮点头称是。 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去去去,去把陈怀安跟太子给我带回来......” “算了,把太子给朕带回来!” “快去!!!” 最后一句话,李世民几乎是吼出来的。 张阿难被吓坏了,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李世民仰天长叹,他心里清楚,陈怀安不是那种随便动手打架的人,好歹是个读书人,该有的斯文还是有的。 能让他这么动怒,必然事出有因,连跟他通报一声都顾不上了,直接冲进去就打人,想必是出城这一趟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可无论怎么样,陈怀安都不该带着太子去。 他一个人打,事出有因的话,大事化小,小事就能化了,但身为太子太傅的他,不好好教导太子读书,反而带着太子打人,打的还是官府的人。 怎么都说不过去。 “观音婢。” “臣妾在。” “朕有预感,明天估计不会太平了。” “......” 万年县衙内,陈怀安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不过代价就是整个县衙的人几乎都躺着了。 要不就是捂着脸跪在地上。 而在首位上,陈怀安翻看着县衙内均田的分发账本,气场压抑得可怕。 翻了一会儿,陈怀安直接把账本砸在旁边跪着的周克己脸上,砸得对方又发出了一声痛呼,却什么都不敢说。 “告诉我,明明我早已推广四柱分类记账法,为什么不用?!” “啊!!” “上面这记的什么狗屁完全分配?” “赵阿牛,一百亩田地已分发?你就是这么记账的?” “分在了哪里?分的哪儿的田地?为什么都没有?记录呢?记录在哪里?” “......尚,尚书大人。”周克己捂着脸,汗如雨下,“下面很多官吏、里正识字并不多,四柱分类账......一时间学起来比较麻烦,暂时还在学习中,无法全部用四柱分类账,所以......” “所以你们还在沿用老一套的记账办法?”陈怀安冷声道。 周克己吞了口唾沫,辩解道:“尚书大人,这实在是没办法啊,以前的记账办法用了那么多年,大家都习惯,一时间换一种记账办法,很多人一下子接受不了。” “下官已经在全力推广了。” “好!”陈怀安冷笑道:“不愧是万年县的明府县令啊,你当真是明府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看来还是打轻了。(第2/2页) “全力推广,好一个全力推广!” “四柱分类账自我上任户部尚书第一天,便下令推行了下去,要求各州、各县、各乡,各个官员、官吏全部统一使用这种记账方法。” “直至如今,已有一年时间!” “一年时间,关外大多地区记账方法都改了过来,而近在长安城的你们,却没有改过来。” 陈怀安俯下身,一字一句地问:“你们到底是暂时接受不了,还是以前的方法更适合贪污,所以不用呢?” “大人,绝无此事啊!”周克己被这句话吓得魂都要飞出来了,急忙解释道:“只是下面的官员暂时还在用这种记账方法,下官已经在改了。” “而且下面的官员把账本交上来之后,下官会重新用四柱分类账记好,这才会把账本交上去。” “下官真的冤枉啊!” “冤枉?”陈怀安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按照你所说,我是不是能这样理解。” “你看,我说给你听哈。” “下面的官员,用以前的记账方法记账,因为这种方法比较好动手脚,而他们动完手脚之后,把账本交上来,你再用四柱分类账重新记账,或者说润色一下,然后交到上面去,用来糊弄我们。” “是不是这样?” “你看看我理解的,有没有问题?” 周克己汗流浃背,直呼冤枉:“尚书大人,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啊!” “以前的记账方法,跟四柱分类账差别巨大,若是他们动了手脚,下官怎么可能用四柱分类账交上去,还能完美对上账?” “根本不可能啊!” “是啊......”陈怀安故作恍然,“要是你们从中作梗,账确实会对不上。” “可如果,你们名义上把这一百亩田分给赵阿牛,而实际告诉他们的是,二十亩分在了剑南,二十亩分在了江南,另外十亩分在了边关地区,只有剩下五十亩地在万年县。” “赵阿牛本来就能分一百亩,其中外地的五十亩是虚假的,因为你们清楚,他们不可能为了这相隔千里的田地离开长安,所以,剩下被隐藏的五十亩,就进了你们的口袋。” “因为从前记账方法的原因,根本看不到赵阿牛分到了哪里的田地,不过他确实名义上领取了一百亩,他自己已经签字画押了,这样一来,账不就平了吗?” “是不是这样?” “畜生啊!”程处默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看向这些官员的眼中满是鄙夷。 陈怀安说得比较多,但总结起来很简单。 他们欺骗百姓,说有五十亩在外地,而且这五十亩还分成了三个部分,百姓自然不可能为了这五十亩到处奔波,大概率去都不会去。 他们实际从朝廷领取的田地,只有在万年县的五十亩,但名义上却领取了一百亩,剩下的五十亩,自然进了这些人的腰包。 李震抱着双手:“看来还是打轻了!” “早知道是这样,刚刚就应该下手重些,回头即便被老爹揍,无非又是些许风霜罢了。” 陈怀安眼角一抽。 “......” 第322章 去!过去县衙,给朕狠狠地打! 第322章去!过去县衙,给朕狠狠地打!! “尚书大人,下官冤枉啊!” 周克己浑身发抖,被吓得不轻,可除了一句冤枉,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怀安淡淡扫了他一眼:“冤枉?” “我并不觉得你冤枉!” “是非黑白,总要查个清楚。” “按照常理,涉及到你这样的正五品官员,哪怕此事我也牵扯其中,我也不一定有查案的权力,所以我选择打你一顿。” “你说,我若是把此事闹大,闹得人尽皆知,闹到有人想压也压不下,想插手也插手不了。” “那个时候,你还能喊冤枉吗?” 周克己嘴唇微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清楚,对方来此,估计早已考虑好了一切,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挣扎的可能。 接下来,看的就是上面如何斗法了。 他的命运,也将掌握在这些人手里。 “周克己......周克己。”陈怀安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你倒是有个好名字,不过你真的克己了吗?” 周克己沉默不语,也不喊疼,更不喊冤了。 就在陈怀安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张阿难带着人,径直闯了进来,看向陈怀安的目光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陈怀安见到对方,轻咳一声:“张给使,你这是......” “传陛下旨意,召太子回宫!”张阿难心里微叹,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这里的情况。 总之一句话,被打得很惨。 这些事,不该他插手。 他只负责把太子带回宫。 李承乾站了出来道:“先生,我先回去了,您放心,此事是我带的头,我来扛。” 说完,他就抬脚离开了,张阿难默默跟了上去。 陈怀安微微挑了挑眉,心想李承乾这小子还是懂一些东西的。 要是被人知道,是他陈怀安带着太子冲进县衙打人,估计又要遭受一顿口诛笔伐,当然,他也不在乎就是了。 可此事终究是个麻烦。 若李承乾承认是自己带的头,性质又完全不同了。 他顶多算个管教不当,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先生,接下来咋办?”唐河上问了一句。 “咋办?”陈怀安呵了声,“来人,给本官把赵阿牛找过来。” “本官要亲自问问他,有没有收到一百亩田地!” “......” 东宫内,李承乾抬脚缓缓走进显德殿。 李世民坐在上方,冷若冰霜,长孙皇后在侧边,表情担忧。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跪下!”李世民呵斥道。 “是,父皇!”李承乾没有过多言语,很坦然地跪了下来。 不说君臣,跪父母本就是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好的。 “听说,陈怀安带着你去万年县衙打人,整个县衙上到正五品县令、下到官吏,全部被你们当众殴打、掌嘴。”李世民生气道: “连狗都挨了三巴掌,门前的常青树都被砍了,可有此事?” “是。”李承乾点点头,“不过不是先生带儿臣打的,是儿臣带着先生打的,他拗不过儿臣。” “他拗不过你?!”李世民气笑了,“他身为太师,拗不过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去!过去县衙,给朕狠狠地打!!(第2/2页) “是的。”李承乾回答得很直接,一口咬定是自己带陈怀安打的。 李世民深深看了他一眼:“按照你的意思,你身为太子,带着自己的老师,冲进下面的县衙,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殴打朝廷命官。” “你想干什么呢?” 李承乾不卑不亢道:“敢问陛下,儿臣既然身为太子,是否有监国理政之责?” “有。”李世民面无表情,“君体、建亲、求贤、审官、纳谏、去谗、诫盈、崇俭、赏罚、务农、阅武、崇文,都乃太子之责。” “你想说什么?” “儿臣想说。”李承乾抬着头,“儿臣身为太子,有监国理政之责,发现有官员欺下瞒上,中饱私囊,儿臣做出惩戒,有何不可?” “你就是这么惩戒的?”李世民质问,“你经过刑部了吗?经过大理寺了吗?” “你下达抓捕文书了吗?” “你有证据吗?” “你凭什么惩戒他?” “凭你的个人情绪?难道你凌驾于律法之上?” 五句质问,一句比一句重。 李承乾没有慌乱,认真道:“律法乃治国根本,谁也无法凌驾于律法之上,儿臣自然不例外。” “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这样做!”李世民冷冷地扫视着他,“承乾,朕给你解释的机会!” 李承乾与李世民对视着,小小的身躯哪怕跪着,此刻竟然也给人一种挺拔如松的感觉。 “臣如今是太子,在显德殿内与陛下商议国家要事,所以......” “请陛下称太子!!” 李世民:“......” 长孙皇后:“......” 夫妻俩双双被这句话震住了,长孙皇后先是愕然,随之而来却是满心的欣慰。 孩子长大了。 李世民望着眼前面对他也不卑不亢的儿子,恍惚间,竟隐隐感觉对方已经有了一丝君主的样子。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太子,告诉朕,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们在掘我大唐的根!”李承乾愤怒道:“他们在损我大唐的国运!” “若他们只是简单的贪污,儿臣就算发现,也绝不会过多插手。”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去动均田制,而且还是在长安城,天子脚下!” “若儿臣不能给百姓一个交代,不能震慑他人,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区,该如何!?” 李承乾还是聪明的,知晓怎么说话对自己更有利。 把一时的冲动,归于了给百姓一个交代,震慑他人,这样的说法,已经从根本上转移了问题爆发的原因。 李世民目光陡然凌厉了起来:“均田制?你仔细说说?” 李承乾将在小溪村的听闻全部说了出来,以及方才在县衙内,陈怀安简单的猜测,以及周克己的沉默,事无巨细,没有丝毫落下。 “砰!” 李世民听完之后,远比李承乾想象中更愤怒,心爱的砚台被他抓着狠狠砸在了地上:“混账!” “混账东西!!” “张阿难!!!” “去!给朕过去县衙,给朕狠狠地打!!” “......” 第323章 该死的田舍翁,你嘴角都快压不 第323章该死的田舍翁,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说完这句话,李世民依然气不过,抬脚便把桌子踹翻了,来回踱步,脸色冷得吓人。 长孙皇后此时都不敢说话了。 她想过事情或许不简单,否则依陈怀安的行事风格,不可能随随便便打人,还带着太子去打。 顶了天让程处默几个小家伙动手,反正到时候论起来,无非就是说几个孩子不懂事罢了,教训一番就没事了。 偏偏此次陈怀安不仅亲自动手,还带着李承乾。 原来竟是动了均田制。 均田制是什么?是大唐一切的根基,有了均田制,才有府兵制,要不然大唐的将士们忠诚无法保证,战斗力无法保证,安全无法保证,连百姓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证。 当然,谁都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天高皇帝远。 刚刚李承乾也点了出来。 再远些的地方,他们都清楚,一百亩田地是不可能完完全全分到百姓手中的,除非当地有一位背景深厚,且一心为民的官员。 要不然能分个七八十亩就烧高香了。 但那是远些的地方,而这是什么地方? 长安下面的万年县,天子脚下! 在这里你都敢干这种事,那其他地区呢? “好!好!好!”李世民背着手,胸口剧烈起伏,怒极反笑,“好一个万年县啊,好一个周克己。” “不仅糊弄了尚书省,糊弄了户部,糊弄了陈怀安,还糊弄了朕!” “朕......跟怀安辛辛苦苦命人垦荒,修复关内地区的水利,每天大把大把的钱财流出去,结果倒好。” “朕这边费尽心思地垦荒,他们在那边绞尽脑汁地兼并土地。” “好啊,很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陈怀安在干什么?” “回陛下,先生应该在核实了。”李承乾拱手道:“臣听先生的意思,应该是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主动承认错误,总比今后被百姓捅出来更好。” “而且......若不闹大些,先生不一定有机会查下去。” “嗯。”李世民没说什么,“查,派人给朕查,彻夜查,现在就去!!” “还有,让雍州长史杨恭仁进来见朕!” 李承乾没说话了。 雍州也就是京兆府,长安、万年县都在雍州管辖之下。 作为雍州长史,万年县发生这样的事,无论他有没有参与其中、是否知情,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世民自然找他。 “太子。”李世民神色缓和了些,“你先回去吧,好好歇息。” “是,父皇。” 李世民:“......” 呵......又是父皇了。 “.......” 次日清晨,上朝之时。 魏征凑到陈怀安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昨日是怎么了?” “直接冲进万年县衙打人,未免太过冲动了,今日你必定要被御史弹劾了。” “昨日属实有些气不过,一时没忍住手。”陈怀安摸了摸怀里,里面有一份奏折,两份密报,是他昨天晚上的收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该死的田舍翁,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第2/2页) “不过后来陛下也派人过去打了他们一顿,弹劾就弹劾吧,反正我国公的爵位都没了,他们还能把我从工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整下去?” “那应该不能。”魏征都笑了。 在朝堂,盯着陈怀安位置的人不少,毕竟他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就代表着本来希望上去的人,在陈怀安没下去之前,是不可能上位的了。 要说朝堂中没人希望陈怀安倒霉,是不可能的。 但工部、户部尚书的位置,却被陈怀安坐得死死的,那些人就算是有心也无力。 “那就是罚点俸禄,了不起就是打我板子,不慌。”陈怀安不担心这点。 不开玩笑地说,他迄今为止,还从没领过俸禄,都是户部的人送到他家去的,要么是云烟收下,要么就是陈素锦收下,他从来没关心过。 至于打板子.......你别说,那玩意打在身上还挺舒服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杜如晦也凑了过来,“我听说,陛下昨日大发雷霆,杨恭仁已经被关了。” “嗯?”魏征诧异道:“杨恭仁都被关了?” “对。”杜如晦神色凝重。 那可是雍州的长史,位高权重啊! 陈怀安简单把情况说了一下,两人都惊呆了。 “不会吧?”杜如晦失声,“在长安城,还有人敢搞这种事?” “这种事别的地方多多少少会有,可我实在没想到,长安也有,这些人的胆子属实有些太大了。”陈怀安叹息一声。 魏征理解的同时,又有些忍俊不禁。 难怪陈怀安昨天那么冲动,原来也是被糊弄了。 “别说,从另外一个方向想,此事不一定是坏事。”房玄龄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旁边,小声说, “你们想想,现在蝗灾加重,他们还敢搞这种事,正好抓出来杀鸡儆猴,往朝报上一发,让他们遗臭万年。” “其他地方的人,多多少少会收敛很多,百姓也能拍手称快,重新拿回自己的土地。” “所以说,这也不完全是坏事。” “坏不坏事,要看陛下怎么想。”魏征摇摇头,“这可不是普通的贪污,他们动的是均田制。” “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此事往小了说,就是一桩贪污案,往大了说,就是在掘大唐的根,陛下估计又要杀人了。” “不杀还留着过元日吗?”杜如晦冷声道:“均田制,绝对是陛下不可触碰的逆鳞,这些人该死。” “长安周边发生这样的事,若不给百姓们一个交代,还谈什么治国?” 魏征罕见地没有反驳:“走吧,上朝了,今日估计热闹得很。” 陈怀安斜睨着他:“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急着要去上朝?怎么的,你想看我好戏啊?” “怎么会呢?陈先生,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吗?” “是吗?” “......该死的田舍翁,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还说你没有?” “......” 第324章 侍御史权万纪 第324章侍御史权万纪 例行上朝时,殿内的气氛相当怪异,一切流程走完之后,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李世民坐在皇位上,目光深邃,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面的官员也是一片沉默,不少人目光时不时瞥向陈怀安。 昨日发生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果然不出魏征所料,御史台的官员率先站出来弹劾了。 “陛下,臣要弹劾一人。”侍御史‘权万纪’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权万纪是万年人,以刚正敢言著称。 去年,他曾弹劾萧瑀不恤细务,导致萧瑀在同年十二月又被罢相了。 昨日,陈怀安冲进万年县衙,把万年县的官员上上下下全部打了个遍,与其说他在打万年县衙的人,不如说他在打万年县的脸。 作为万年人,还是御史台侍御史的权万纪自然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于情于理,他都要站出来。 “噢?”李世民淡淡道:“爱卿要弹劾谁?” “工部、户部尚书、太子太师,陈怀安!”权万纪直言道:“昨日下午,身为太子太师的陈怀安,不守为师之道,哄骗年幼的太子,冲进万年县衙内部,下到小吏,上到县令,全部遭了陈怀安的毒手。” “万年县衙官员全部受伤,无数百姓旁观了这一幕,人尽皆知。” “臣不明白,陈怀安身为太子太师,就是这样教导太子的?就是这样为人师的?” 话音落下,殿内无人开口,此事本就人尽皆知了,也不需要权万纪来说,他只是在这里正式提出来罢了。 不过权万纪先拿太子太师的身份说事,确实戳到了事情最严重的地方之一。 “还有!”权万纪继续开口说:“臣不清楚陈怀安为何暴起伤人,但无论万年县内的官员做了什么事,或者犯了什么罪,陈怀安身为工部、户部尚书,都没有资格去惩戒,更没有资格打人。” “陈怀安身为朝廷三品命官,一言一行,皆能代表朝廷,他如此行事,置大唐律法何在?置朝廷的威严何在?” “天下人又该怎么看待我们?” “陈怀安这样的官员,竟然行如此之事,百姓该怎么想?”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朝廷都是地痞流氓呢,动不动就打人,连狗都不放过,常青树都要砍。” “我想问问诸位,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魏征笑容灿烂:“权侍御说得没错,臣附议!” 陈怀安:“......” 他本来都没当回事的,权万纪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哪怕里面有一些私心,他也不怎么在乎。 但魏征这句话说出来,陈怀安险些没绷住。 报复吧? 这肯定是报复吧? 彼其娘之的田舍翁,你给我等着! “朕......听说过此事。”李世民没有动怒,面无表情,“所以今日,朕让太子过来了,朕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陈怀安要带着太子冲进万年县衙打人。” 陈怀安知道,李世民这是在给自己解释的机会,也是为接下来的事做铺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侍御史权万纪(第2/2页) 他刚想开口回答,没想到,李承乾先一步道:“陛下跟权侍御史误会了,不是先生带着孤打人,而是孤带着先生打的人!” “也是孤下令动的手!” 权万纪一惊,皱眉看向李承乾。 他不知道李承乾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想替陈怀安背锅?还是真如他所说,是他带着陈怀安动的手? “太子殿下,这里是太极殿,百官商议大事之地,还请太子殿下公事公办。”权万纪一咬牙,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言下之意,就是说希望你别因为陈怀安是你老师,你就想为对方开脱。 这里是太极殿,不是讲私情的地方。 “孤就是在公事公办。”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万年县,是孤让先生去的,动手打人的命令,也是孤下的。” “而且,孤也动手了!” “这本就是事实,孤说出来有何不可?” 权万纪张嘴欲言,李世民打断道:“好了,既然太子说是他下的令,朕倒是想问问太子,你为何要下这样的命令。” “万年县衙,哪里得罪你了?” “回陛下。”这次,是陈怀安站出来回答了,李承乾年纪还是小了些,这种场面,很容易说错话。 “臣跟太子殿下之所以动手,而且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实在是无奈之举。” “无奈?”权万纪觉得可笑,“你说你跟太子冲进万年县衙打人,是无奈之举?” “滑天下之大稽,我从未听说过如此可笑的理由。” “殴打朝廷官员,还成无奈之举了?” “权侍御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陈怀安先是反问一句,随即说,“我听说权侍御乃是万年县人氏?” “是,那又如何?”权万纪坦然挥袖,“我弹劾你,首先是因为我乃是陛下亲自任命的侍御史,职责所在,其次,万年县是我的家乡,哪怕万年县衙内的官员有什么事做错了,你大可以上奏,由刑部、大理寺,乃至陛下定夺、惩处。” “你有什么资格动手打人呢?” 此话一出,不少人心里一惊,权万纪确实是个人物。 这句话,几乎等同于承认自己存在私心。 但这种私心是无伤大雅的,因为它首先点明了自己的职责,然后才坦然承认自己是万年县人。 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照料一下自己的家乡,没什么不好说的。 反倒是家乡出事,明明有能力却不闻不问的人,那才值得唾弃。 “既然权侍御是万年县的人,那你可知,万年县出现了什么事吗?”陈怀安再度问道。 权万纪淡淡道:“不管万年县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是那句话,你没有处置的资格,万年县属于雍州,你是工部、户部尚书,不是雍州长史,更不是刑部尚书!” “即便他们造反了,也理应轮不到你来管,更何况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打人!” “是吗?”陈怀安笑了。 “......” 第325章 还得是武将啊 第325章还得是武将啊 “昨日,我受陛下旨意,带着太子殿下出城查探蝗灾的具体情况,也想看看之前下令灭蝗,到底有没有效果。” 陈怀安慢悠悠地开口:“或许是我在民间颇有几分美名,一个百姓遇到了我,然后,他跟我说了一件事,希望我替他做主。” “本来我是不想管的,就像权侍御说的一样,我没有这个职责,也插不了手,所以我劝他有什么冤屈,便去户籍所在的县衙伸冤。” “可你知道,他后来跟我说什么了吗?” 权万纪皱眉道:“说了什么?” “他说找县衙的人没有用,如果我不管的话,他根本无处伸冤。”陈怀安笑容莫名,“随后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为何说我不管,他就无处伸冤了。” “他告诉我,问题出在了田地上!” “按照大唐的均田令,成年丁男,理应分一百亩田地,其中二十亩永业田,八十亩口分田,没错吧?” “......是。”权万纪迟疑地点点头,“难道,他没有拿到一百亩田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牵扯到了户部,陈怀安并不是完全没有理由插手。 “不!”陈怀安冷淡道:“他可以说拿到了。” “但情况跟你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一百亩田地,其中二十亩在江南,二十亩在剑南,十亩在边关地区,剩下五十亩,才在当地。”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确实有一百亩,可实际能使用的,只有五十亩!” “我就很好奇啊!”陈怀安环顾众臣,“所有均田分发的田地,都是经过尚书省官员以及我审批的。” “可我审批的时候,分明没问题啊。” “我问了他的名字,户籍,立刻去查了账本,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权万纪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他实在没想到,问题竟然是这样的。 先不说此事有多么严重。 单说涉及到均田,陈怀安作为户部尚书,插手一点问题都没有。 毕竟真追查起来,不管怎么样,都是经过他审批的。 现在出了问题,他也要担责任,陈怀安自然有权插手! “发现了什么啊。”李世民冷笑一声,询问道。 “发现了,这名百姓名下有一百亩田,根本没有在所谓的外地,都在本地。”陈怀安厉声道:“我就想问问了,为何他名下有一百亩田地,结果下面的官员却告诉他,有五十亩分散在天南海北呢?” “他名下,另外五十亩田地,到底去了哪里?” “权侍御,你是万年县人,万年县是你的家乡,你知道吗?” 权万纪吞了吞唾沫:“我......确实不清楚此事!” “好,清不清楚也不重要。”陈怀安懒得跟他纠缠这个问题,“我再问你,涉及到均田,经过我亲自审批的东西,现在出了问题,我有没有权力追查?” “......有。”权万纪心里微叹,只能承认。 但他没想着放弃,转而说:“即便如此,你可以追查,可以下令缉拿,彻查,为何要打人,连常青树都不放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还得是武将啊(第2/2页) “为何?”陈怀安哈哈大笑,“你说为何?” “我带着太子前往城外探查蝗灾情况,结果却被百姓半路拦住,这时我才知道下面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先给百姓一个交代?” “你说我身为朝廷命官,当着众人的面打人,逾越法制,有损朝廷威严,百姓会认为我们朝廷都是地痞流氓。” “但我想问问,若我不当着他们的面打,这口恶气,谁来帮他们出?我若没有什么表示,百姓是不是也可以认为,我们都是官官相护呢?!” “若是如此,所谓均田制,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与其共生的府兵制,又怎么实施下去,还有人为我大唐卖命吗?” 此话一出,不少武将的脸色登时就变了,特别是李靖,他马上都要去打东突厥了。 结果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有人在掘均田制、府兵制的根,他坐不住了! 李靖冷哼道:“说得对,打得好!” “府兵制之所以能够存在,完全依赖均田制,若均田制被毁,将士们哪来的战斗力,哪来的士气?” “他们自己活着都困难了,又怎么可能愿意为了大唐抛头颅洒热血?” 两人配合之下,瞬间把简单的一桩贪污案上升到动摇国家之根基、影响大唐之国运的高度,文武百官脸色骤变。 程咬金、尉迟恭、秦琼、薛万彻、柴绍纷纷出言。 尉迟恭嗓门嘹亮:“就这种情况,别说什么打了,俺觉得,就应该拉着那个县令当着百姓的面砍了。” “狗一样的东西,为了一己私欲,敢挖我们大唐的根基,损我大唐的国运,要我说,砍了才好!” 程咬金抱着手臂:“砍了他太便宜了,他不是喜欢把百姓的田地分到四处吗?” “不如就将他流放宁古塔,他的妻子流放岭南,儿子流放黔中,百姓种不到那么远的地,我倒想看看他能不能见到位于天南海北的家人!” 陈怀安眼皮一跳。 彼其娘之。 不得不说,还得是武将啊。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陛下,臣建议下令彻查!”房玄龄严肃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此事必须从重处置,万年县的情况如此严重,一百亩他敢贪五十亩,这还是在天子脚下,很难想象其他地方的情况到底有多么严重。” “必须要彻查,杜绝此事发生!” “查,肯定是要查的!”李世民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过,还是先看看万年县吧。” “陈爱卿,昨日你打了人,翻了账本,查出来什么东西没有?” “回陛下,臣确实查出来了一些东西,都在这里了,请陛下过目。”陈怀安把提前准备好的奏折、密报递给张阿难。 不知为何,他感觉今天的李世民有些不对劲,像是在憋波大的。 “......” 第326章 杀无赦 第326章杀无赦 “跟臣诉说此事的百姓并不是个例,万年县内,不少百姓都遇到了这种情况,只是......他们被万年县官员利用职务之便侵吞的田地,没有这么多罢了。” 在李世民看奏折的时候,陈怀安也在一边解释:“这些人做事还是比较小心的,经常出入长安城的百姓,他们基本不怎么碰,或者贪得很少。” “大多都是十几二十亩,若是距离长安城远一些的地方,人又老实的,他们就会多拿一些。” “但无论拿多少,其中都有一个共同点。” 李世民扫完奏折,又看了密报,后者记录的,大多是一些证据什么的,以及陈怀安叫来受害百姓的供词,基本上实锤了。 所以,李世民的脸色属实不太好看:“他们的共同点便是,至少有五亩永业田被贪污,对吧?” “是。”陈怀安沉默道:“因为永业田可以传下去,口分田最终要回归朝廷。” “混账东西!”李世民大怒,把奏折狠狠往地上一扔,“立刻召周克己进殿,不管他现在什么情况,就算是抬,也要给朕抬过来!” “是,陛下。”张阿难领旨,赶紧吩咐了下去。 “如房爱卿所说,此事绝对不是个例。”李世民站了起来,目视群臣,“你们说,要怎么查?” “又该怎么平息民怨?” “回陛下。”房玄龄拱手道:“臣建议,立刻由刑部、大理寺共同彻查,由刑部尚书当堂会审,先给百姓一个交代。” “另外,涉及相关案件之人,必须严惩,于东市问斩。” “所有被侵吞的田地全部彻查回收,重新分配,让下面的官吏亲自登受害百姓的家门,把田地交还给他们。” “蝗灾当前,发生此事,绝对不能容忍,要以雷霆之势处置!” “不够!”李世民冷声道:“远远不够!” 房玄龄有些愕然,从这句远远不够里面,他听出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陈怀安眼神微变,也有很多官员嗅到了里面的不同寻常。 “天子脚下,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朕很难想象,其他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李世民斥声道:“很多人,是不是觉得天高皇帝远,朕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 “朕今天就告诉所有人,均田制,府兵制,谁都不能伸手,谁敢伸手谁死!” “传旨!” 张阿难低着脑袋上前,百官躬身。 李世民望着群臣:“魏征、房玄龄共同编撰五月朝报,将万年县发生的事,全部刊登上去,告诉天下人,万年县发生了什么,应该分给他们的田地,又是怎么被这些人,用什么手段抢走的。” “然后告知天下百姓,若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朕会在朱雀大街上设立三鼓,如有冤屈无法伸冤,有不平无法上诉,有不公无人做主......便可擂鼓声传长安,御史台实时监管,一旦鼓响,必须给朕彻查到底!” “臣等,遵旨。”魏征和房玄龄不敢怠慢,郑重应了下来。 “每州、每县,乃至每个乡!”李世民一字一句道:“朕要让百姓都有地方伸冤,有人为他们做主!” “胆敢私自侵吞他们的田地......杀无赦!” “......” 一时间,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后百官纷纷躬身高呼“陛下英明”。 也有不少人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在此时,谁都不敢说什么了。 卢郑两家的下场就摆在眼前,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继续触陈怀安和李世民的霉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杀无赦(第2/2页) 反正......土地兼并并不是被动性的,而是主动性的。 这样的方法,或许一时有效,可终究抵不过大势所趋。 在当前的制度下,土地是必然会向特权阶级归拢的。 “最后!”李世民背着手,站在群臣面前,“朕希望你们能明白一个道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以为如今还跟以前一样,噢,觉得天高皇帝远,朕就管不到你们了?” “时代变啦!” “朝报普及天下,谁能名传万古,谁遗臭万年,全在你们自己一念之间!” 说完,李世民顿了顿:“另外,若今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只要有一名百姓告发,朕......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陈怀安望着上面的李世民,心里默默想着,对方果然是在憋个大的。 一来是想暂时遏制土地兼并,二来是震慑天下官员,三来是进一步抬高自己的名声。 当然了,其中的好处肯定不止这些,不过这三点肯定是最重要的。 不过......李世民的方法终究还是存在不少问题的。 比如外面的百姓上哪伸冤呢?你也没说清楚啊。 跑到长安来吗? 那得是遭受了多大的冤屈,受到了多大的不公,才会千里迢迢跑过来伸冤? 目前的时代,信息很难流通,加上大部分百姓根本就不识字,此事做起来太难了。 但李世民一个晚上能做到这一点就不错了,起码开了个好头,今后可以慢慢完善,不着急。 毕竟这可不是小事。 真论起来,比蝗灾严重不知道多少倍。 “权侍御。”陈怀安微笑着转过头,“你身为万年县目前官职最高的人,此前一直在弹劾我,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万年县的事,你当真不知情吗?” 权万纪脸都白了,陈怀安这句话说出来,加上之前李世民说要把此事全部刊登朝报,不管他有没有,都是百口莫辩啊! 陈怀安轻呵了一声,真当他好脾气啊? 履行职责没问题,他也不是那么小气,可你要是针对,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权万纪正准备开口,外面传来了一句话。 “陛下,周克己带到了。” 两名禁军押着鼻青脸肿、浑身伤痕的周克己进来,跪在了地上。 李世民扫视了一眼:“周克己,你有什么想说的?” “臣......没有什么想说的。”周克己声音沙哑,神色黯然,以为上面的人已经斗法结束了,陈怀安赢了。 所以他被押了过来。 然而事实上,现在根本没人敢在这些事上跟陈怀安他们斗了。 他根本就不了解他们做的事,在这些人眼中到底有多么严重。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原因说起来也很简单,上面有人想拿,下面也想拿,他夹在中间,想当块白布,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只有被命运选择的无奈。 官场啊......就是个大染缸,像他这种没背景的人,想出淤泥而不染......呵呵,笑话。 克己......克己......终究没能克己。 不管是贪念,还是自己。 第327章 利益动人心,权势迷人眼 第327章利益动人心,权势迷人眼 “说说吧,你为何要这么做?” 李世民淡淡问道。 然而,随着这句话问出来,有一部分人的眼神骤变,死死盯着周克己。 不过现在大家都在盯着他,倒也不明显。 周克己跪在殿内,低着头,声音沙哑:“回陛下......罪臣之所以这么做,没有太大的原因,只是因为罪臣的一时贪念。” “是吗?”李世民不置可否,坐在皇位上,望着下面的周克己,眼神一时有些复杂,“朕记得,你万年县县令的位置,是当初太上皇亲自任命的,原因是,你对得起你克己这个名字。” “距离现在,也有七八年了吧?” “作为万年县的县令,你的官职,比正常县令要高!” “以你的年龄,有生之年,完全可以再进一步,而现在,你跟朕说,你起了贪念?” “利益动人心,权势迷人眼。”周克己自嘲道:“一县之县令,手里的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更何况是万年县呢?” “陛下,罪臣自知罪孽深重,要遗臭万年了,罪臣都知道。” “烂泥扶不上墙!”权万纪忍不住骂了声。 万年县可是他的家乡,也正因如此,他才在之前针对陈怀安。 可现在倒好,事情落得这样一个结果,自己搞不好都要被卷进去,一切的起因,自然是周克己。 房玄龄摇了摇头,倒是觉得有些可惜。 以周克己的资历,如果不做这种事的话,很有可能往前再进一步,可现在...... 李世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把你知道的东西说出来吧。” “此事......朕势必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你的家人,朕会流放他们,能不能活,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周克己听到这句话,眼中终于有了色彩,茫然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犯下了如此大错,卷入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内,他的家人......还有机会活? “陛下......所言当真?” “君无戏言!”李世民没有跟一个死人置气,他原本就没打算杀周克己的家人。 不是他仁慈。 而是知道,周克己只是个棋子,身在局中,无可奈何罢了。 硬算起来,也是个可怜之人。 但可怜不意味着错事可以抵消。 民怨需要平复,此事需要一个结果。 周克己注定活不了。 陈怀安有些唏嘘,从他冲进县衙打人,到周克己出现之后的所作所为便能看得出来,对方不是坏到骨子里那种人。 可没办法,他如果只是默认,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说,克制自己,今天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陈怀安也会保他一命。 很可惜,背后的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针对罢官,最后死于马匪截杀,或者入室盗窃等等。 周克己选择了前者。 做出了选择,自然要承担代价。 “......” “罪臣周克己,叩谢陛下!” 周克己没有过多言语,重重叩头。 李世民挥手道:“来人,取笔墨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利益动人心,权势迷人眼(第2/2页) “是,陛下。”张阿难默默应下,取来了笔墨,交给了下面的周克己。 有些事,是不能拿在明面上来说的,周克己是明面上的主谋,但背后的人若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 留一些脸面,给一些警告就好了。 周克己好歹为官这么久,这些事还是看得明白的,望着面前被递过来的笔墨以及纸张,他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被关押之后,找到自己的神秘人,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弯腰提笔,就在地上刷刷写了起来。 大部分官员肯定是看不到的,可陈怀安这些站在最前方的,却并不包含在内。 周克己率先写下的,自然是万年县内的官员,都是跟他一起同流合污的,其中包括怎么侵吞土地,怎么避免被发现,怎么做账,一一写了出来。 而后,他顿了顿,写下了一些名字。 陈怀安看清之后,觉得可笑,里面竟然还有卢郑两家的人。 在长安,这两家人都快死绝了,就剩下一个郑元璹,其他的族人全部离开了长安。 现在那些人,很明显是想把罪责往这两家人身上推。 反正这两家的人该死的都死得差不多了,名声也彻底臭了,用来背锅自然是最好的。 当然,周克己写的不全是两家人,背后的人显然也清楚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七八个名字同样被写了出来。 都是一些被世家拉拢的人,不算是主要人物。 可作为周克己的上司,这些人的地位同样很高,损失掉,也能让背后的人大出血了。 “陛下,臣知道的,都在里面了。” 半晌,周克己长舒一口气,双手把手中的纸张捧给张阿难。 李世民从张阿难手中拿过之后,扫了几眼,眼神毫无波澜。 “权爱卿!”他喊了一句。 权万纪身躯一抖,不明白李世民此时喊自己做什么:“陛下,臣在。” “你把这个拿过去,万年县是你的家乡,上面的东西,就由你来核实吧,相信你也希望你的家乡能变得更好。”李世民淡淡道:“朕给你查案的权力,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给朕......好好彻查!” 权万纪心中惊愕。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真的是因为万年县是他的家乡,还是......在敲打他? 李世民口中的彻查......到底要彻查到什么地步? 权万纪不知道,也不敢多想,连忙应下来:“臣,遵旨!”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一定彻查到底,给陛下一个答复,还万年县一片青天。” “好。”李世民微微颔首,“可还有事要奏?” 这句话问出来,没有人开口,显然是没什么事了。 “那好,既然没什么事了,那就这样吧。”李世民站起来,望着下面的周克己,“周克己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土地,罪无可恕。” “明日,由刑部当堂会审之后,押往东市,处以......斩刑!” “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 第328章 杜如晦的理解 第328章杜如晦的理解 一出好好的大戏,本以为能闹出相当久的动荡,结果,就在周克己交代了一些事后,被处以斩刑而结束。 对于这个结果,陈怀安自己都感到有些不真实。 阻力呢? 困难呢? 去哪里了? 就这么结束了? 陈怀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想着结束总比一直拖着好,也就不在意了。 立马回户部继续安排修建黄河事宜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实行以工代赈,更是为了明年的大水做准备。 只要黄河不出问题,不大规模决堤,水灾绝对不会那么严重,起码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所以,陈怀安对此事相当关注。 身为当事人的他,跑去户部主持修建黄河事宜,其他人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魏征,房玄龄紧急开始编撰朝报。 杜如晦回到家中,坐在书房内,闭目养神好一会儿,最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爹,您回来了?” 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敲门进来,看见父亲的样子,就知道今天肯定发生了大事,正色地坐在杜如晦对面。 “儿啊。”杜如晦望着眼前已经渐渐长大,身上有着书生气,眼中没有任何柔弱之色的少年,不禁有些恍惚,“你长大了......” 杜构笑着说:“爹,儿子总会长大的,但您也不老。” 杜如晦缓缓摇头,没答这句话,转而说:“你是高荫子弟,可以直接充任,爹打算安排你入朝为官了。” “你想先从文,还是从武?” 杜构收敛起笑容,沉思道:“儿子不能都选吗?” “可以先从武,后面转为文官,这对我来说更有利。” “我不要求从武之路走到多高,我只需要走过这条路,以爹您的身份,我或许可以从陛下身边的侍卫做起,这并不算逾越。” 杜如晦听着这些话,有些欣慰。 事实上,长安所谓的纨绔子弟,大多是小妾生的儿子,顶多是次子,不管是程咬金也好,还是他也好,对于长子,要求都是极其严苛的。 真正的家族继承人若是一个草包,是一个纨绔子弟,谁能放心把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他? 哪怕是程处默三小兄弟看似憨,但实则聪明着呢。 程咬金他们对长子,也是该好就好,该敲打就敲打。 再说面前的杜构,杜如晦可是尽全力培养的,可以说是文武双全。 目的自然是希望这孩子今后能自己撑起一片天。 现在看来,杜构没有让他失望。 杜如晦点头道:“做一段侍卫,对你的好处是很大的,爹会安排你去陛下身边做近卫,让你能多交交朋友,在陛下面前混个脸熟。” “谢谢爹。”杜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杜如晦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跟自己多礼,转而道:“今天,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很特殊的事,爹说给你听,你说说你的看法。” “好,爹,您说,我听着。”杜构不敢怠慢,这也是杜如晦对他的培养方法之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杜如晦的理解(第2/2页) 一些可以不隐瞒的,杜如晦都会说给他听,然后让他分析各种局势,谁得利了,谁有损失,谁为什么要这么做等等。 说错了,杜如晦便会耐心引导他,尽量把自己的经验全部教给儿子,同时让儿子更早明白,朝堂上到底有多残酷。 紧接着,杜如晦没有耽搁,把从陈怀安带着太子出城,查看蝗灾具体情况,到后来带着太子打人,又到朝堂上御史台官员弹劾,以及两人说的话,李世民以不容拒绝的态度,定下的规矩,全部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杜如晦亲自上手,给正在思考的儿子泡了杯茶。 不知过去了多久,杜构微微皱眉:“从结果上来看,陈先生肯定是赢了,这并不出乎我的预料,陈先生这个人......有些邪门,卢郑两家都折在了他手中,赢很正常。” “均田制是大唐绝对的根基,跟府兵制牢牢挂钩。” “在发兵东突厥的前夕,长安下面的万年县出现这样的事,已经完全触碰到了陛下的逆鳞,他绝不可能容忍。” “不过我总感觉,此事结束得有些草率。” “还有,陈先生带着太子打人......我还是不能理解。” “为什么不理解?”杜如晦反问。 杜构疑惑道:“爹,以陈先生的地位,完全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此事,打人终究是冲动了,如果能妥善解决的话,完全是大功一件,还能借此稳定均田制,清洗蛀虫,增添功劳。” “现在带着太子一打人,哪怕太子主动扛下了责任,可不受处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成果也落到了陛下......” 说着说着,杜构突然明白了过来:“爹......您的意思是,陈先生是故意的?” 杜如晦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孩子,你很聪明,但还不够。” “你的经验太少了,不明白陈先生为何要带着太子打人,你只看到了最后是陛下拿到了成果,把稳定均田制、抑制土地兼并的机会拿在了手中。” “却没有看到,陈先生带着太子打人,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打,才是最重要的!” 杜构愣了愣,杜如晦最后说“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打”这句话时,咬字比较重。 可这有什么关系呢? “爹,我不明白。”杜构没有不懂装懂,直言自己不明白。 杜如晦耐心解释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就知道了,你不理解陈先生为何带着太子打人,是因为你站在了绝对理智的立场看待全局问题。” “但理智是好的,感性也是不能少的。” “我问你,陛下下令彻查,刑部尚书当堂会审,百姓是不是能够旁观?” “当然。”杜构立即回答道:“陛下这么做的用意,就是想给百姓一个交代,百姓自然能够旁观。” “那么......”杜如晦再问:“等会审结束之后,百姓就知道陈先生为什么带着太子打人了?” “当百姓们知晓了前因后果,他们会怎么想陈先生和太子殿下呢?” “......” 第329章 逐渐开始迪化 第329章逐渐开始迪化 杜构恍然大悟:“百姓既然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必然就会明白,陈先生带着太子打人,不是什么一时冲动,而是为了他们着想,为了他们出头。” “别说陈先生的名声会更上一层,还更能让百姓们清楚地知道,当前不仅是陛下英明,官员仁厚,就连太子这位储君,也同样将他们放在心上。” “其中的好处,简直不要太多。” “对。”杜如晦赞道:“你看,当你发现这一点之后,你还觉得陈先生带着太子打人,真的是冲动吗?” “不是了。”杜构只感觉自己开了眼,原来他娘的还能这么操作? “经此一遭,陈先生自己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太子殿下的形象,在百姓心中初步树立起来,陛下借此稳定均田制,抑制土地兼并。” “真是......厉害啊。” 杜如晦再问:“除了这些,你还看到了什么?” “啊?”杜构一怔,“除了这些,还有吗?” “这不已经是一举多得了吗?” “哈哈。”杜如晦失笑,“孩子,我说你经验不足,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还有两个深层的问题,你没有看出来。” “我不懂,请爹为儿子解惑。”杜构很实诚,不懂就问。 从小接受杜如晦言传身教的他,明白自己太年轻,一切的经验,都是从杜如晦身上学来的,只是他没有任何实际经历,很多东西,看得并不真切。 另外,杜如晦从小就跟他强调一句话。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万万不可小觑了天下人。 不懂就问,慢慢学,慢慢沉淀。 杜如晦点点头,解释道:“我们继续说陈先生带着太子打人这件事。” “陈先生是什么人?” 杜构毫不犹豫道:“工部、户部尚书,论权势,足以在大唐排进前五。” “说对了一半。”杜如晦补充道:“除了这些,他还是世家大族最恐惧的人!”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废话,继续问:“陈先生带着太子,太子又是什么人?” “一国之储君,不出意外的话,便是未来的君主。”杜构迟疑了一下,回道。 “储君,是不是君呢?” “当然是君!” “那么,陈先生带着太子,冲进万年县衙打人,上到县令,下到小吏,连狗都挨了三巴掌,门前的常青树都被砍了。”杜如晦慢悠悠地说,“你觉得,那些想阻碍彻查此事,或许想加大土地兼并的人,得知之后会怎么想?” 杜构听着这些话,微微张大了嘴巴。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受到了冲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作为大唐权势前五,且是世家大族最恐惧的人,陈怀安带着太子冲进万年县衙,上上下下全部打了个遍,连狗和树都没放过。 此事被想兼并土地,想阻碍彻查此事的人知道,还能怎么想。 杜构艰难道:“他们应该会想,现在陈先生只是带着储君打人,可要是再出现这种事......陈先生会不会带着真正的帝君杀人?” “现在是连狗和树都没放过,下次,是不是就连鸡犬也不放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逐渐开始迪化(第2/2页) “这是一个无声,却相当有震慑力的警告!” 杜如晦欣慰地点头:“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此事结束得有些草率吗?” “......孩儿受教了,也开眼了。”杜构惊叹不已,“原来被大家视作冲动的一件事,里面竟然存在这么多弯弯绕绕。” 开眼了,真的开眼了。 杜构知道朝堂上很复杂,不管做什么事都需要小心再小心。 但他着实没想到,就这么一件事,竟然蕴含着这么多深意。 难怪连杜如晦都说此事很特殊。 “你明白就好。”杜如晦笑了笑,“其实还有一层,不过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重要的,孩儿也想听听。”杜构正色道:“我马上要入仕了,这些事迟早会接触的。” “这种层次的争斗、谋划,我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都接触不到,但它却能开拓我的眼界,所以请父亲能够告知我。” “好。”杜如晦大为高兴,“你能这么想,就代表着你真正长大了。” “最后一个其实很简单,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陈先生,缺这点功劳吗?” 一句话,瞬间点明了关键,令杜构茅塞顿开。 “我明白了,陈先生确实不缺这点功劳,对于您以及房伯伯来说,功劳都已经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了,更何况是如此年轻的陈先生。”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功劳对陈先生就是一个大麻烦!” “所以他全部丢了出去。” “不管是他带着太子打人,还是太子带着他打人,他身为太子太师,从最浅层的立场上来说,都是有错的。” “有错就要罚,有功就要赏。” “最好的结果,就是功过相抵!” “陈先生借此事,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谋划,使得自己、太子、陛下以及下面的心腹都能跟着受益,偏偏自己还能全身而退,不沾一丁点淤泥。” 杜构震撼道:“我觉得,这才是最可怕的!” “哈哈哈哈。” 当杜构说出这句话之后,杜如晦反而大笑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 先前,他故意说还有一个不怎么重要的问题,一来是想看看杜构会不会在意,会有什么态度。 二来,是想看看杜构得知之后,会有怎样的感悟,有没有因为他说不重要,便受到影响,也跟着觉得这件事不重要。 但现在,杜如晦得到了完美的答案。 没错,最后一点,实际上才是最重要的。 在官场,在朝堂,在伴君如伴虎的位置上,懂得让自己全身而退,把功劳让给皇帝,让功劳夹杂着罪,尽量不染淤泥,才是最重要的。 否则,当你功高震主,赏无可赏的时候,就是你身死的时候。 “孩子,你要记住,当别人欠你一贯钱、十贯钱,乃至一百贯钱的时候,他或许会想着还给你,因为他能还得起。但他要是欠你一千贯、一万贯,乃至十万贯的时候,他不会想着还给你,而是会想方设法地杀了你!” “因为他还不起!” “......” 第330章 收割世家 第330章收割世家 整个五月,蝗灾肆虐。 所幸修黄河的事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第一批被征召的人已经出发了,张鹏走那天,陈怀安亲自去送了他。 因为长安以及周边被征召的只是小部分,其他的人大多是从各地征召的灾民,蝗灾虽然严重,却也没有让百姓达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六月初,陈怀安已经开始准备第二批人前去修黄河了。 李世民对此事相当上心,命器重的温彦博和孙伏伽跟不同批次的人分别前往黄河地区管理。 温彦博是老臣了,能力出众,很受李世民器重,孙伏伽也不差,用民间的说法,他从前还是个状元。 这天,陈怀安坐在户部内,看着下面送上来的账本,以及他命梁秉义统计出的预计花费。 只能说,看着头疼。 陈怀安揉了揉眉心:“六月的朝报开始准备了没有,范围扩大到哪里了?” “回尚书。”梁秉义拱手道:“六月的朝报应该已经开始准备了,五月份虽说出了那档子事,但修黄河此等大事,百姓也很看重。” “六月我们可以继续让上面发朝报的时候,强调一下修黄河开始招收第二批人手,如此一来,蝗灾便不足为虑。” “嗯,但一定要控制好粮价!”陈怀安严肃道:“这是个大问题,百姓们手里有了钱,但却没有粮,会给很多粮商机会。” “贞观元年的时候,国库没有粮食,我迫不得已才做那种事,现在国库充盈,不缺粮食,所以粮价一定要控制好。” “我允许它涨价,但不能太过分!” “明白。”梁秉义顿了顿,“现在长安的粮价是斗米十三钱,其他地区有的高一点点,有的低一些,整体在十钱左右。” “随着以工代赈的政策持续实施,百姓手里有了钱,粮价肯定是会涨的,下官有预感,今后或许会涨到十五钱到二十钱。” “也就是一百五十文一石,到二百文一石。” “好。”陈怀安叮嘱道:“你亲自盯着此事,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全部要给我盯好了,朝廷的粮铺给我开起来,粮价按不同地区,用不同的价格售卖,但不可超过二十文一斗,也就是二百文一石!” 梁秉义沉思道:“尚书,这样做的话,国库的存粮会进一步消耗,下个月便要准备发兵东突厥了,国库的存粮......或许只能坚持到今年年底。” “你这是按照没有进项算的吧?”陈怀安轻嗤,“花钱的同时,朝廷可还是有很多东西在挣钱,不用担心,让常归和欧阳枢过来,我有事找他们。” “是,尚书。”梁秉义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了下去。 很快,常归和欧阳枢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尚书,您找我们?” 两人拱手道。 陈怀安淡淡地问:“我让你们秘密准备的琉璃,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常归那叫一个兴奋:“回尚书,全部都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都有,若是全部拿出去,恐怕一些人得疯啊。” 欧阳枢默默地没有开口,陈怀安让他们准备的琉璃,虽然大多是普通的碗、杯子之类的,但还有很多,却是栩栩如生的动物,连神兽都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收割世家(第2/2页) 这种东西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绝对会疯狂。 “很好。”陈怀安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琉璃这个东西,做成碗之类的样子,还是比较容易的,但你要是想做出栩栩如生的动物,对当前时代来说还是比较困难的,很考验工匠的手法。 因此,到现在才正式准备好。 不过没关系,反正这玩意只能赚一波快钱,等琉璃多了,这玩意自然就不值钱了。 用来度过这几年天灾,简直不要太好。 “是按照我的要求做的吗?”陈怀安又问了一句。 这次回答的是欧阳枢:“回尚书,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做的,下官基本上都是命下面的工匠,按照您给的情报,为南北有钱的世家大族,全部私人制作了一款琉璃,各种款式的都有。” “连富商都包括在内!” “小的物件,我们做出来的更多,目标是那些算不上太有钱的。” “哈哈。”陈怀安听到这里,都忍不住乐了,常归和欧阳枢也乐了起来,只有梁秉义在默默为各大世家以及富商默哀。 关于琉璃的事,他是知道的。 如果说陈怀安正常做琉璃出去卖,那当然没什么。 可陈怀安压根没打算按常理出牌,他直接让李世民给了南北各大世家的情况,然后专门为他们每一家私人订制一件琉璃。 打算在同一时间派人全部出售给这些人,换取粮食和钱财。 这等同于收割所有世家大族以及富商。 梁秉义都不敢想到底能赚多少钱。 “我知会陛下一声,就按照计划进行吧。”陈怀安心情那叫一个愉悦。 这破玩意儿在大唐值钱得很,特别是他做出的玻璃更透明,色彩更鲜艳,而且是为各大家族专门定制的。 一旦拿到他们面前,效果他都不敢想。 除了颜家这种实在没啥钱,全靠俸禄和种田过活的家族,但凡有钱的家族,全在他的收割范围内。 反正这些世家大族留着钱,也都是埋在地下,还不如拿出来,让大唐这潭经济死水流动起来。 “你们下去准备准备,我现在就去跟陛下说一说,准备好收钱吧!” 陈怀安当机立断,站起身就要离开。 三人急忙躬身。 陈怀安走到一半,想起来一件事,转头对欧阳枢说:“你应该已经收到通知了吧?等中原地区跟岭南的漕运一打通,你将作为岭南转运使,官从三品。” “不过我要提醒你,岭南转运使三年一换,关系就跟工部和将作监一样,今后你能不能再进一步,就看你接下来三年干得怎么样了。” “你好好准备准备吧。” 欧阳枢闻听此言,知晓一切都是谁给的,深深作揖:“下官明白!” “好......” “.......” 第331章 秦王府旧臣? 第331章秦王府旧臣? “陛下......陈先生来了。” 甘露殿内,张阿难恭敬地给李世民汇报。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惕,这段时间,他属实被陈怀安整怕了,动不动就折腾他,偏偏他还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管有没有苦,他都要硬吃。 都给他整出条件反射了。 李世民沉声道:“他的表情怎么样?” 张阿难心中忍俊不禁,表面不动声色道:“陈先生似乎很高兴,想来是遇到了高兴的事。” “嗯......嗯?”李世民原本松了口气,只是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警惕心瞬间拉到了最高。 高兴? 为什么高兴? 这小子的高兴,他娘的都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上啊! 狗东西是因为要来苦自己,所以高兴吗? “让他进来!”李世民眯了眯眼,心里打定主意,不管陈怀安接下来怎么忽悠,他都不听。 “臣......” 陈怀安进来,刚准备按例行礼,李世民挥手打断:“你就直说吧,你今天为什么事来,说完赶紧滚蛋。” “你不是说黄河必须尽快修吗?你作为工部、户部尚书,一天到晚他娘的没事做吗?找我做什么?” 陈怀安:“......” “陛下,我今日来,是有好事的。” 李世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哪次来不是有好事?结果都是你自己的好事,我好了吗?” 陈怀安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复原,心里大概明白李世民在害怕什么了。 “哈哈哈哈,陛下,我今天来,真的是有好事。” “我打算苦......” “苦?”李世民声音猛地抬高八度,“你想苦什么?彼其娘之的陈怀安,我对你是不是太纵容了?我劝你善良,不要太过分!” “苦......一苦世家大族。” “.......” “哎呀,怀安来了啊!”李世民眉开眼笑,“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对了,你刚刚说是要苦一苦世家大族对吧?” “这不是小事,来来来,坐下,我们坐下慢慢说。” 李世民热情地招呼陈怀安坐下,旋即板着脸呵斥张阿难:“没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怀安来了吗?不知道上茶?” 张阿难:“.......” 陈怀安莫名感慨:“陛下这变脸......” 李世民立即瞪了过去,陈怀安笑着打哈哈,没把话说完。 前者神色这才缓和下来,重新露出笑容:“你想怎么苦世家大族啊?” “陛下,琉璃做出来了,我按照你给的情报,命令工匠专门给他们定制的,保证他们看了就得疯。”陈怀安乐呵呵地说着。 李世民往后微微一仰,看向陈怀安的目光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短短一句话,他已经明白了陈怀安的打算。 要说黑心,他娘的还是你最黑心啊。 直接奔着所有世家大族去? 就不怕他们发现之后,找你麻烦?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你是找死吗?” “这等同于收割所有世家大族,琉璃这个东西,本就是物以稀为贵,你一下子售出这么多,哪怕是秘密售卖,他们后面肯定会发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秦王府旧臣?(第2/2页) “只要发现,大家就都清楚自己被忽悠了,自己的东西不是唯一,而是大家都有。” “到那时,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陈怀安冷笑:“重要吗?” “五姓七望的人,绝对不会因为这些东西跟我翻脸,自己会咽下这个哑巴亏,至于其他大大小小的家族......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呢?” “杀我?还是给我下毒?” “他们都不一定知道是我做的!” 李世民淡淡问道:“国库之中,突然多出这么大笔进账,你猜他们会不会多想?” “那一定是我做的吗?”陈怀安又问:“不能是魏征?” 李世民:“.......” 他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 魏征? 魏征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你放过魏征吧。 李世民无奈叹息一声,沉思片刻,道:“长孙顺德,丘行恭,庞相寿。” “你知道吗?” 陈怀安搞不懂怎么提起这几个人,不过还是回答道:“长孙顺德是长孙皇后的族叔,庞相寿是之前的秦王府旧僚,丘行恭是秦王府骁将。” 这三个人,都是玄武门的功臣。 “你知道吗?”李世民站起身,“朕命权万纪彻查五月的侵田案,只是明面上的幌子,朕......私下已经命李君羡查清楚了。” “结果大出朕所料,却又合情合理。” “侵田案的背后,不是五姓七望,更不是其他世家大族,他们确实在兼并土地,可在长安,还是会收敛的。” “侵田案的背后,就是这三个秦王府的旧臣!” 陈怀安没吭声,此事他可不好插嘴。 当初他其实心里已经隐隐有些猜测了,所以才没有深究下去。 李世民长叹一声:“作为功臣,很多人都受到了朕的器重,比如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这些人都能认得清自己,没有被所谓的功劳迷了眼。” “可有些人啊,仗着自己有从龙之功,愈发肆无忌惮,朕对他们是一忍再忍,已经快到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你说,朕该怎么办?” 陈怀安脑子飞速转动,隐约猜到了一点李世民说这些话的用意。 “不如......把售卖琉璃的事......推到他们身上?” 李世民沉吟道:“观音婢诞育在即,产婆预计,就是六月十日左右了。” 陈怀安会意,这是顾忌长孙顺德跟长孙皇后的关系啊,当即说道:“售卖琉璃,需要准备时间,要把琉璃运送过去,然后准备造势,在同一天卖掉。” “我觉得,起码要接近一个月时间。” “好!”李世民当机立断,“就这么办!” “你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家里还有个姐姐跟外甥,你已经得罪了太多人,继续下去,你自己没事,身边的人就不好说了。” “朕......来做这件事就好了,你让工部把琉璃送过来吧,朕让人运送到各地,安排人秘密售卖出去。” “其他的事,全部由朕来安排,保证不会有人查到你身上。” 陈怀安明白,这是打算完全把自己摘出去,不沾这段因果,同时也是着手清理、敲打秦王府旧臣了。 “.......” 第332章 便宜老丈人来了 第332章便宜老丈人来了 “陛下安排就好了,我只需要钱,也需要粮食。” 陈怀安摇了摇头,如果可以,他自然不希望得罪那么多人,李世民愿意扛,就让他扛呗。 再说秦王府旧臣......好吧,确实该敲打敲打了。 至少就陈怀安知道的,除了房玄龄他们几个,确实有不少秦王府旧臣做得太过分。 就好比长孙皇后的族叔长孙顺德,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去年的时候,长孙顺德就贪污了绢帛,后来李世民当着众多大臣的面,又亲自赏赐了他绢帛。 明为赏赐,实乃讽刺。 你不是要绢帛吗? 好啊,现在我给你。 那天,长孙顺德的脸几乎都丢尽了,但李世民念着旧情,倒也没有处置长孙顺德。 本以为他能老实下来,没想到还敢做这种事。 李世民忍不了也很正常。 “怎么了?”李世民反问道:“我看你好像有些急迫,国库不是充盈吗?你修黄河,加上打仗,以及其他多项工程,国库还是能支撑住的啊。” “不一样。”陈怀安摇了摇头,“蝗灾如此严重,哪怕我们下达了灭蝗令,可损失依旧很大,百姓种下十亩粮食,能留下一亩就不错了。” “而且有了这以工代赈,百姓手中有钱,但没有粮食,粮商势必会哄抬价格,出现贞观元年的场景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我让官府售卖粮食,控制粮价。” 李世民了然点头,随即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为什么不直接给做工的百姓发放粮食呢?以粮食抵工钱,或者给他们选择,要工钱还是要粮食,甚至要一半工钱,一半粮食,岂不是更好?” “这怎么能比呢?”陈怀安哑然,“给朝廷做工的百姓是保住了,天下那么多百姓又该怎么办?” “我们不能只盯着这些,需要考虑的是全局问题。” “当然,反正我们不会亏就是了。”陈怀安笑着说,“国库的粮食,很大部分都是从世家以及各大粮商手中用盐、纸、铁换来的,价格很低。” “我们以一百五十文一斗到二百文一斗的价格售卖,肯定是赚的。” “虽然粮价依旧是涨了,但能在蝗灾如此严重的情况下,控制在这个价格,已经相当不错了。” “我明白了。”李世民皱了皱眉,不是对陈怀安,而是对自己。 他也察觉了自己的不足,很多时候问题考虑得并不周全,必须要改。 “可以,此事朕答应了。”李世民很清楚陈怀安这么做的用意,直接应了下来,“朕会通知房玄龄他们,对这则消息进行刊登,你该售卖就售卖吧。” “等琉璃一售出,会有大把的粮食和钱财进账。” “灾荒年间,万万不可失去了民心。” “......” 从甘露殿内走出来,陈怀安先去了户部,又去了工部,安排了诸多事情之后,又跑去长安城当了一段时间街溜子。 吃饱喝足,他这才回了家。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六月份,正是炎热的时候,可一回家,还是能看到小禾追着一只小白猫到处乱跑。 小白猫是前些天陈怀安从一个商人手中买回来的,长得很可爱,加上性格好,就送给了小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便宜老丈人来了(第2/2页) 小禾对此很喜欢,这些天总跟小白猫玩,要么就在府内撒欢乱跑。 “阿舅,阿舅!” 一见到陈怀安回来,小禾的眼睛登时就亮了,立马放弃了追小猫,转而飞扑过来:“你回来啦?小禾想死你啦。” 被陈怀安接住,小禾用自己的小脑袋不断顶着他的胸膛,同时还不断扭着:“阿舅,你不知道,秀丫可笨啦,小禾一遍就能记住的内容,秀丫要记好久呢。” “阿舅说的果然是对的,我像阿舅一样聪明,还好没随秀丫,要不然就惨啦!” 陈怀安听完,顿时就笑了,捏着她的小鼻子:“小丫头片子,一口一个秀丫,那秀丫是你能叫的吗?” “等你阿娘知道了,该打你屁股了。” 小禾嘟着嘴:“反正秀丫是阿舅告诉我的,阿娘教训完我,还会教训阿舅。” “阿舅呀,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可不能出卖我。” 现在她可是知道了,当初自己是被陈怀安坑了,陈秀丫,就是陈素锦最初的名字。 陈素锦这个名字,是后来陈怀安读书之后才改的。 “好了好了,看看你满头大汗的,快去洗洗。”陈怀安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小禾甩了甩自己的小辫子,眼神微微一动,没有在乎额头上的汗水,悄咪咪地对陈怀安说:“阿舅,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可不能告诉我阿娘哦。” “嗯?”陈怀安觉得有趣,“什么秘密呀?你跟我说说看,我保证不告诉秀丫。” “阿娘......秀丫......就在你背后!” 小禾拉长了声线,说完之后,小短腿迈得飞快,卜叽卜叽的,一下子就没影了。 “嘻嘻嘻,阿舅,你可不能怪我啊,我也很伤心哒!” 陈怀安一愣,转头看去,就见陈素锦黑着脸站在自己身后,眼睛气鼓鼓地盯着他。 陈怀安讪笑一声:“姐,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吗?” “误会?”陈素锦质问。 “姐,真是个误会,我错了......” “错了?此时此刻,你怕不是在说笑?!” “......” “怀安!” 正当陈素锦想给陈怀安好好来两下子,让他看看什么叫血脉压制的时候,冯智戴再一次出现了。 陈素锦黑着脸,气鼓鼓地走了,连招呼都没跟冯智戴打。 正准备向陈素锦问好的冯智戴手停在半空,迟疑道:“我是不是又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陈怀安那叫一个激动,好大舅哥啊! 总是能在合适的时机出现,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以后一定让你多抱几个外甥! 冯智戴:“......”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他也看得出来,刚刚陈素锦表情不对,没在意这点小事,对陈怀安说:“怀安,我爹已经在渭水下船了,明日就到长安了。” “嗯?”陈怀安一怔,便宜老丈人来了啊。 “......” 第333章 十分......尊重妻子 第333章十分......尊重妻子 次日上午,陈怀安带着陈素锦、小禾,以及冯智戴、冯巧儿,在长安城外十里处路口等待。 身边,还跟着一队禁军、宦官、宫女。 这是从渭水到长安的必经之路,冯盎要来长安述职,势必会经过这里。 陈怀安当初亲口承诺过,等冯盎到来,会亲自出城迎接,他自然是来践行承诺的。 同时,今天的陈怀安代表的也不单单是个人,还代表着朝廷。 冯盎作为手握重兵,却自愿归附朝廷、把嫡子嫡女都送来长安的一方霸主,李世民自然要对他有所表示。 亲自来迎接,规格有些高了,派遣自己的心腹大臣,或者太子、皇子来就是很好的选择。 但在陈怀安跟冯家即将联姻的特殊关系下,显然没有人比陈怀安更合适。 “我爹应该快到了。” 冯巧儿似乎是怕陈怀安耐心被消磨,解释了一句,“昨天晚上我们通过信,我爹在渭水下船之后,住在驿站内,说今天辰时的时候会赶往长安。”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陈怀安微微颔首:“不用着急,慢慢等便是。” 他倒是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想法,毕竟是便宜老丈人,今后说不定还要依仗这位老丈人呢。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大早就过来。 见陈怀安没有不耐烦的情绪,冯巧儿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有些紧张。 两人下个月初七便要成婚了,冯盎这个时候来长安,述职都不是主要的,主要就是前来送她出嫁。 未婚夫跟父亲首次见面,她还是比较紧张的。 冯智戴并没有在乎这些,反而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周围:“不得不说,你跟陛下在民间的威望真的很高,灭蝗令发下去,越来越多的百姓在捕杀蝗虫,导致蝗虫的数量都减少了很多。” “如果是之前爆发蝗灾,六月份,还正是蝗灾肆虐的时候呢。” “可你们看现在,我们一路赶来,蝗虫已经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冯巧儿嘴角抽了抽:“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草地?” “蝗虫来这里做什么?” 冯智戴:“......” 小禾很不厚道地发出了清脆的笑声,周围是个黄土台,没有树木草叶,蝗虫自然不会来,这个道理连她都懂。 冯智戴老脸一红,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以前小妹最向着他了。 但现在动不动就怼他,还喜欢揭他短。 “来了!” 陈怀安轻声说了一句。 众人正色起来,顺着陈怀安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远处略显蜿蜒的土路上,一队相当庞大的车队渐渐驶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冯盎了。 陈怀安倒是没什么表示,众人却有些紧张了起来,特别是陈素锦,又把整理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衣服和头发整理了一遍,不想给冯盎留下不好的印象。 姐弟俩失去了父母,作为长姐,在一定程度上,她就代表着陈怀安的长辈。 亲家来了,可不得留下一个好印象吗? 连逐渐被陈怀安带坏的小禾,都收起了嬉笑的态度,小脸认真,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十分......尊重妻子(第2/2页) 除了陈怀安之外,他们都很紧张。 殊不知,在另一边的马车上,车夫看到远处的众人之后赶紧对里面说:“总管、夫人,属下看到少爷和小姐了......为首的是一个俊逸的年轻人,想来应该是姑爷,还有好多禁军、宦官、宫女。” 坐在里面的一个约莫五十岁,皮肤略黑,身姿挺拔、双目有神的男人,就是冯盎。 身旁坐着一个看起来保养得相当好的雍容妇人。 两人听到这话,瞬间坐直了身子。 “他们出城来接我们了?”冯盎的正妻韦氏有些惊讶,悄悄打开了一点点车帘看了一眼,旋即眉开眼笑,“还真是哈,排场挺大。” “这姑爷找得好,年轻有为、才高八斗,对我们也足够重视,阿婆说的果然没错,巧儿只要来长安,总会遇到命中注定的姻缘。” “你瞎看什么玩意儿?别失了礼数。”冯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后深呼吸两口,双拳略微紧握。 作为纵横一生的一方霸主,冯盎属实不应该有这样的表现。 可今天不同。 他们要面对的,是那个有机会成圣,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跻身大唐权力前五,手握整个大唐财政、工程的女婿。 特别是阿婆还说,这个女婿严重关乎他们冯家能否世代昌盛下去。 更重要的是......两家联姻,还是他主动极力促成的,加上女婿的地位太高,他都不知道以什么态度去面对。 陈素锦紧张,他们也紧张啊。 韦氏一脸嫌弃:“你以前不是天天说你年轻时怎么样怎么样吗?” “什么纵横沙场,什么杀人无数,喝两斤马尿,桌子拍得比谁都响,来之前还说什么好好警告一下这小子,今后对闺女好点。” “怎么现在到跟前了,你反倒怕了?” 冯盎眼角抽搐了一下:“......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韦氏捅了捅他的腰,“我警告你啊,待会见了姑爷,可别丢人现眼。” “瞧你那副样子,还说我别失了礼数,大半辈子真是白活了,见个女婿还紧张。” 冯盎:“......”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跟韦氏争辩什么。 陈怀安跟他,是不同的存在。 论权力,陈怀安要超出他太多了,哪怕被削了爵位,也不是他能比的。 作为掌管天下钱袋子的人,加上现在中原地区跟岭南地区通商了,很多事情,都要依仗这位姑爷。 当然不一样了。 不过这话跟韦氏说没什么意义,反正她也就知道自己要见心心念念的姑爷了,要看到女儿出嫁了。 再者......他自己也十分惧......尊重妻子。 大唐的女人本来就够彪悍了,岭南地区从前又出现了一个大名鼎鼎的冼夫人,也就是冯盎的祖母,导致岭南这边的女性更加强势一些。 而韦氏,可是他祖母亲自指给他的正妻。 冯盎有些发怵...... “......” 第334章 一家人 第334章一家人 车队缓缓停下,冯盎率先走下马车,随即在婢女的搀扶下,韦氏也走了下来。 “老头子,娘!” 冯智戴迫不及待地上前,冯巧儿也乖乖叫了声:“爹,娘。” “哎,好好好。”韦氏见到两兄妹,笑得合不拢嘴,从两人的面色以及精神状态便能看得出来,两人在长安没有受委屈。 在这一刻,韦氏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了,只剩下喜悦。 “冯伯,韦姨。”陈怀安淡笑着上去,温和道:“从前便听冯大哥说冯伯少年时英姿雄武,如今一见看来还是冯大哥谦虚了。” “韦姨看起来真年轻啊!” 陈怀安没有说太多,最后感叹了一句。 韦氏喜上眉梢,陈怀安带着禁军、宦官等人,她本来还在琢磨对方现在的立场,现在随着冯伯、韦姨两个称呼出口,立场已经不用琢磨了。 对方确实代表着朝廷,但带着姐姐以及外甥女两个至亲,还用如此称呼,而不是什么越国公、国夫人,那就代表对方首先代表的是个人。 “你就是怀安吧,早就听巧儿说了你很多事,可惜远在岭南无法当面见见,果真如巧儿所说,俊逸非凡,谈吐有趣,不愧是巧儿看上的男子,好,真好啊。” “是吗?”陈怀安有些意外,转头看了冯巧儿一眼,后者脖颈已经红了,却还是佯装镇定。 “可不是吗?”韦氏是个自来熟,脸上笑容就没停过,“巧儿还给我看了你写的诗,不得不说,写得真好啊!” “还有你那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好,有气魄,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理念!” “韦姨过奖了。”陈怀安连连摆手,轻轻拉了拉陈素锦,“这是我的至亲,这位是小禾。” “冯伯,韦姨。”陈素锦行了个万福,却被韦氏拦住了。 在看向陈素锦的时候,韦氏态度变化很大,有复杂,更多的是敬佩:“素锦,我能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小安总说,都是一家人,不用这般客气生疏。” “对,我们是一家人。”这句话可谓说到了韦氏心坎里了,拉着她的手,聊着家常。 陈怀安看向后面的冯盎,发现对方似乎有些不自然,转念一想,差不多明白了,温声道:“冯伯,韦姨,你们一路上舟车劳顿,昨日好不容易到了,才歇不久,又赶着来长安。” “陛下在甘露殿备了宴席,特地命我前来迎接冯伯和韦姨。”陈怀安伸了伸手,“请二位上车,咱们边走边聊。” 冯盎眼神动了动,微微颔首,答应下来,韦氏也明白了一些东西,不过她也没在意。 男人的事情就让男人去处理,她不会管。 陈怀安一共准备了六辆马车,足够分开坐了,但大家显然都不想分开坐。 在他的示意下,冯盎跟冯智戴上了第一辆马车,加上陈怀安,三人坐在一起,想跟女儿以及陈素锦说话的韦氏上了第二辆马车。 “赶路吧,不用着急!”陈怀安对外面的王柏吩咐了一句。 “好嘞,先生。”王柏心思活络,清楚对方的意思,慢慢赶着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一家人(第2/2页) 禁军在前面开道,宫女和宦官跟在旁边,后面则是冯家的车队。 在车内,陈怀安甚至备了茶水,给两人各自倒了杯茶,望着冯盎道:“冯伯,来尝尝我这茶怎么样。” 冯盎笑了笑:“托你的福,这茶我喝过几次,每次都令我有不同的感觉,你亲自斟的茶,我更要喝喝了。” “爹,这可是好东西啊。”冯智戴啧啧称奇道:“以前我只知道这玩意好喝,但没想到还那么值钱!” “我几个朋友喝了这茶,有人甚至开出了一贯钱的价格买呢。” “噢?”冯盎捏着茶杯,“这东西在中原地区就这么值钱,若是运到岭南,岂不是更值钱?” “物以稀为贵罢了。”陈怀安摆手道:“现在之所以有那么高的价格,全是因为我带起来的风气,再加上这东西目前只有我有,旁人想买都买不到。” “故此价格高了些。” “等开放制作、售卖的话,价格肯定没这么高,不过赚得绝对不少就是了。” “我能明白这东西的珍贵......”冯盎深深看了眼陈怀安,“你姐姐方才说,都是一家人,没必要生疏客气。” “时间不多,所以我就有话直说了。” “这么大一桩买卖,陛下愿意交给我们?” “当然。”陈怀安正色了起来。 所谓的时间不多,指的自然是他们马上要进宫赴宴了。 很多国家大事,都是在宴会上敲定的。 所以能给他们在宴会前交流的时间,只有从这里到宫中的一段路。 “对比打通岭南漕运所带来的利益,以及对大一统的帮助,茶叶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最重要的......是四段分运制最后一段漕运,将会由冯家监管,这才是真正的巨大利益。” 陈怀安说完,顿了顿,“不过此事你们不要提,我跟陛下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冯伯你付出的已经足够大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保证你不会吃亏。” “四段分运制......”冯盎咀嚼着这五个字,点了点头。 关于四段分运制,冯智戴传信给过他,他已经了解过了。 无论看多少次,他都会为陈怀安的想法而感到惊叹,竟然想到了把一条漕运分成四段来管理。 实在令人惊讶。 不过,冯盎答应得这么爽快,让陈怀安都有些惊讶了:“冯伯,这里面可是巨大的利益,以及政治上的融入,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为何不相信你?”冯盎笑道:“难道要我不相信你,你才高兴吗?” 冯智戴拍了拍陈怀安的肩膀,打趣道:“怀安,你总说大家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可自始至终,见外的都是你啊!” “我知道你平时跟五姓七望那些人互相算计,时刻提防着,可我们又不是五姓七望。” “我们可是巧儿的娘家人,作为娘家人,哪有怀疑姑爷的道理?” “......” 第335章 依仗! 第335章依仗! 冯盎抬手拍了拍冯智戴,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陈怀安的身世他自然了解,清楚对方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一路上勾心斗角自然是少不了的。 生死危机都遭遇过好几次,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人呢? “上次,你跟戴儿说的皇帝与世家,后来巧儿把这些话写成信寄给我了。”冯盎转移了话题,“我个人认为,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只是......冯家跟中原地区的世家不同,我们冯家确实在极力配合掌权者,可我们手中掌握的东西,就注定了我们必定会被猜疑。” “就好比我来长安述职之前,都在思考抵达长安之后会遇到的各种情况,想着,陛下万一要拿走我手中的兵权,我又该如何?” “关于这一点,请冯伯放心。”陈怀安对此很认真,解释,“陛下暂时是不会拿走你的兵权的,岭南的情况相当复杂,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他们可不跟冯伯你一样向着朝廷。” “你手里握着兵权,才有足够的威慑力,才能保证岭南安定,朝廷才能渐渐完成对岭南的掌控。” 冯盎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他还是不够了解李世民是个怎样的人。 他根本不会在意手底下的人权力过大,势力太强,因为他太年轻了,自信能够掌握一切,事实也确实如此。 更何况岭南大大小小的酋长不少,之前冯盎之所以无法脱身,只能把冯智戴送来当人质,就是因为当时他在镇压另一个酋长,实在无法来长安。 在这种情况下,收走冯盎的兵权,岭南乱起来,谁来镇压?怎么通过漕运获取巨大的利益,为国库创造收入,怎么对岭南渐渐实现掌控? 还有......陈怀安自己也会保证李世民不收走冯盎的兵权,否则他就失去了一条退路,以及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让他立足世间的资本。 “那......陛下若是想换个人来呢?”冯盎再问。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的,他并不觉得自己在李世民心里的地位,能比得上那些心腹大臣,或者跟着李世民出生入死的将士。 陈怀安失笑道:“冯伯,你未免太过不自信了,在岭南地区,你就是最好的选择,没有其他人了。” 论在岭南的威望,作为冼夫人的孙子,冯盎无疑是最高的,没有人比他更合适坐镇岭南了。 冯盎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点点头:“还有一个问题。” “若是岭南大大小小的势力全部臣服、或者被消灭了,朝廷对岭南完成了掌控呢?” 这个问题,一下子说到了点上。 李世民现在不会拿走冯盎的兵权,主要原因有几点。 一是冯盎是主动归附的,而且送儿子来作为人质,又送来了女儿作为联姻对象。 做到这种地步,你反手拿走人家的兵权,实在说不过去。 二是,目前的岭南确实只有冯家能玩得来,其他人都不行。 可中原跟岭南地区的漕运已经打通,朝廷已经有足够的条件渐渐掌握岭南了。 等岭南大大小小的势力归附或者被消灭,朝廷也彻底在岭南立足,那冯家该如何自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依仗!(第2/2页) 而且到了那时,他冯盎还活着吗? 李世民还活着吗? 李世民能容得下他们冯家,之后的大唐皇帝呢? 兵权,永远都是最敏感的点。 皇帝不会管你有没有谋反的心,只看你有没有谋反的能力。 作为岭南地区的绝对霸主,手下的将士个个勇猛,关键是财政能够自给自足,谁能放心你? “冯伯很在意兵权?”陈怀安反问了一句。 冯盎沉默了下来,冯智戴左看看,右瞅瞅,张了张嘴,想开口说话,但发现这些话题都不是自己能插嘴的,又闭上了。 你说冯盎在意兵权吗? 当然在意了。 因为这是他们冯家能够立足的根本。 然而,他们立足的根本,对于皇帝来说却是巨大的威胁。 冯盎不是说一定要握住兵权,他想要的,无非就是冯家世代昌盛下去,自己的子孙后代能过得好。 这是每个家族掌权者都有的想法。 但时代变迁,日出日落,若是没有任何依仗,你凭什么传承下去? 自始皇以来,这么多年时间,多少从前赫赫有名的大姓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比韩信的韩,为了活下去都拆分成韦了。 如果能有其他的依仗,冯盎也愿意把兵权交出去。 可惜的是,冯家并没有这样的依仗,所以只能死死抓住兵权。 “我没有办法。”冯盎摇了摇头,“就目前来说,除了兵权,我没有找到其他能保证我们冯家安稳的依仗。” “当然,我也知道,我手中的兵权,可能在我死后,慢慢地就会被收回。” “所以我还在找。” 说这句话的时候,冯盎深深望着陈怀安。 他不是迷信的人,但他们岭南那位阿婆,确实有真本事。 她说冯家能否世代昌盛的关键就在陈怀安身上,所以他让冯巧儿来了,自己也来了,同时给陈怀安带来了巨大的信任。 陈怀安似乎猜到了他的意思,转而笑道:“因为那位阿婆?” 冯盎点点头:“或许你不清楚,阿婆是位很特殊的存在,她的梦迄今为止没有出过错!” “唯一的问题就是......需要理解正确。” “就好比上次的预言,天上有两颗骄阳,一颗终将坠落,一颗永恒燃烧,至今我们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陈怀安:“......什么意思,今后你们会明白的。” “至于依仗......” “你们已经有了!”他微微仰了仰下巴,“或许你们自己还不清楚,但你们确实有了。” “而且......我能保证的是,朝廷无法收走你们的兵权!” 冯盎等的就是这句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有你这句话,兵权我可以放弃。” “不过......你刚刚口中所谓的依仗,到底是什么,现在能告诉我吗?” 陈怀安自嘲一笑:“可能就是阿婆口中,那颗永恒燃烧的太阳!” “......” 第336章 第二次见面 第336章第二次见面 马车缓缓驶入长安城,停留在承天门前。 冯家的车队,则是先一步回了越国公府。 张阿难早已在此等候,眼看陈怀安和冯盎走下马车,赶紧迎了上去。 “某家见过陈先生,越国公。”张阿难不敢怠慢,恭恭敬敬道:“陛下为越国公准备了宴会,请随某家来。” 陈怀安笑着说:“张给使,又麻烦你在此等候许久了,不过今日我姐姐跟未婚妻都来了,能进宴会吗?” 张阿难回道:“陈先生说的哪里话?此次本就是陛下准备的接风宴,你们二位作为一家人,自然是能全部入宴的。” “若郡夫人不来,某家还怕陛下不高兴呢。” 冯盎稍稍扬眉,陈怀安的话大抵不是在问能不能入宴,而是在跟他暗示眼前人的身份。 连陈怀安都要叫一声给使,此人必然是李世民的贴身宦官。 让自己的贴身宦官前来等待,足以看出李世民的重视了。 “那就走吧。”陈怀安对后面挥了挥手,小禾脸上一喜,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来,不过倒也没怎么说话,就牵着他的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以前她总听别人说起皇宫怎么怎么样,今天还是第一次来。 韦氏带着冯巧儿,以及陈素锦走过来,后者有些紧张,陈怀安拍了拍她的手臂加以安抚。 旋即一行人在张阿难的带领下,进入承天门,一路来到甘露殿。 门前,便已经听到了一些人正在交谈的声音,陈怀安没有犹豫,跟冯盎并肩走进去。 此刻,甘露殿内,一众大臣分坐在两旁,都是老熟人了。 上方坐着李世民以及长孙皇后,太子李承乾也到了。 “噢?”见人进来,李世民眼前一亮,“看来已经到了啊。” 冯盎走进殿内,恭恭敬敬道:“臣冯盎,携内人韦氏,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李世民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心情不错,“说起来,这还是咱们第二次见面。” “朕记得,那好像是......隋仁寿初年,潮、成等州獠人叛乱,你带兵驰援,向隋文帝进献平叛方略。” “对吗?” 冯盎听闻此话,愣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了一抹追忆:“是啊,记得那时,臣还年轻,带兵驰援的时候,有幸见过陛下一面。” “如今,陛下还年轻,臣却已经老啦。” “哈哈哈哈!”李世民哈哈大笑,“说什么有幸啊,那个时候,朕是三岁还是四岁来着,谈不上这些。” “况且,你可不能老啊,你还得替朕镇守岭南,怎么能老呢?” “今日,算是你跟朕第一次正式见面了。” “来,入座。” 李世民伸手示意,冯盎先谢过之后,这才带着韦氏,以及儿女入座。 陈怀安则带着陈素锦以及小禾坐在了他们对面,旁边就是魏征这田舍翁。 长孙无忌这时开口:“早就听闻越国公早年南征北战,勇猛无双,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 “对了,我听说越国公此前一直在镇压岭南动乱,如今可还好?” “齐国公谬赞了。”冯盎见过长孙无忌的画像,所以认得出来,“说起来也是惭愧,若非这几年岭南那边也不太平,我何至于如今才进长安述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第二次见面(第2/2页) “去年,还被岭南一些人伙同官员上奏,污蔑谋反,实在难以启齿。” 此话一出,殿内响起了一些善意的笑声,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 当初,岭南官员联合上奏,说冯盎谋反的时候,李世民其实动了心思。 毕竟冯盎确实势力太大了,且中原地区很难管理到岭南地区。 不过后来冯盎的一系列操作,打消了他心中的怀疑,加上如今漕运一打通,中原地区已经可以逐渐掌控岭南。 因此,李世民早就放下了那点疑虑。 若冯盎真有心思,大可不必做到如此地步,李世民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人。 所以,今天还真是对冯盎的接风宴,没有其他心思了。 “话说,岭南如今应该太平不少了吧?”李世民问了一句。 冯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回陛下,是的,自从漕运打通之后,岭南大大小小的酋长、势力,都老实了不少,臣也轻松了很多。” “那就好。”李世民点点头,“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千万要记得提前告知朕,你的好女婿,可是对岭南看重得很啊。” “哈哈哈哈。” 说起后面这句,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揶揄地看向陈怀安。 只是,当目光转过去,就看到陈怀安带着小禾已经开始大吃大喝了,动作相当同步,不愧是舅舅跟外甥女。 李世民:“......” 陈素锦面对众多大臣怪异的目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拉了拉陈怀安跟女儿的手。 “你们干什么呢?什么场合啊,你就吃?” 李世民无奈地挥了挥手:“算了,让他吃吧,一天天跟饿死鬼投胎的一样。” 说完,他看向陈素锦,又看向冯盎:“对了,如今已是六月份,冯爱卿你来得正好,下个月初七,便是朕与皇后为怀安跟冯巧儿定下的婚期了。” “关于婚事的安排,朕就不插手了,既然你跟你夫人都来了,那就你们自己安排吧。” “届时,朕带着皇后前去讨杯喜酒喝就好了。” “臣求之不得啊。”冯盎闻听此言,清楚接下来估计没什么事了,最难的一关,随着他一句难以启齿已经过去了,当即露出笑容。 “话说,还是要多谢陛下,为小女指了一桩良缘啊。” “哎,这个你可就谢错了。”李世民翘了翘嘴,“这不是朕的功劳,冯巧儿跟怀安的婚事,是皇后率先提出来的。” “要谢就谢皇后吧。” “都应该要谢!”冯盎拱手道:“皇后殿下为小女寻了一良配,若非陛下拍板,此事也定不下来。” “臣多谢陛下,多谢皇后殿下。” 长孙皇后温婉道:“不用客气,本宫本就在头疼陈先生的婚事,他忙于国家大事,自身婚事都顾不上。” “本宫头一次见巧儿,便觉得这姑娘跟陈先生实在般配,本宫只是推了一把罢了,重要的还是他们自己也有这个心思。” “......” 第337章 臣认为应该族诛 第337章臣认为应该族诛 陈怀安吃着东西,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宴会这种东西,自己这两年没少参加,不管是带家属的也好,不带家属的也好,反正没一场宴会是白办的。 所有的宴会,总结起来都能归于两类。 要么真是不夹杂任何政事的宴会,只是吃吃喝喝,大家维护一下感情,毕竟在朝堂上没少争执。 第二类,便是真正的朝堂了。 迄今为止,大唐许多政策,都不是在小朝会或者大朝会上决定的,而是在这样的宴会上决定的。 今天的宴会,却给了他一种怪异的感觉,像是第一类,又不纯粹。 说是第二类吧,好像也谈不上,确实就是在七扯八扯的,说些没什么意义的事。 陈怀安微微侧头,看向魏征,后者面色平淡,但眼神颇为古怪。 显然,对方也察觉到了。 两人又看向对面的杜如晦和房玄龄,他们两个也有些沉默,很少说话。 包括萧瑀亦是如此。 几人目光交汇了一瞬,又立马移开,不过大家都从中读到了今天宴会的不寻常。 到底哪里不寻常,他们又还没看出来。 陈怀安微不可察地瞥了眼长孙皇后的肚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方应该就在这个月生了,应该就是这个月十五之前了。 以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的看重,若非大事,绝对不会在此时让她参加什么接风宴。 “各位。”李世民跟冯盎扯了一会儿,渐渐地转移了话题,“昨日,朕听到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出自辰州刺史、长蛇县男——裴虔通。” “他说,身除隋室以启大唐,而且说了不止一次,到处炫耀。” “你们认为,朕该如何处置裴虔通?” 众人纷纷皱眉,连陈怀安都放下了手中的烧鸡。 裴虔通是谁? 裴虔通是河东人,隋炀帝杨广还是晋王的时候,他就是杨广的亲信,一路跟着杨广从晋王到太子到皇帝。 杨广即位后,裴虔通升任监门直阁、通议大夫,是隋炀帝的宿卫之臣。 大业十四年江都之变,裴虔通是主谋之一,亲自带兵入宫,在西阁抓住了隋炀帝,后来投奔了大唐。 身除隋室以启大唐,这句的意思很好理解。 就是在说:“是我除掉了隋朝,才有了大唐!” 别说李世民听了不舒服,在场众多大臣,不少听了都不舒服。 在座各位,很多都是跟着李世民打过天下,亲自上过战场的。 天下平定之后,到如今也是他们在治理。 你裴虔通一个卖主求荣的算个什么东西? 没有你就没有大唐了? “陛下!”长孙无忌沉声道:“那裴虔通当真这么说?” “自然。”李世民颔首,“他不止一次跟旁人说起,消息已经传到了朕的案几上,看来是不满朕只给他封一个辰州刺史以及县男的爵位。” “哼!”长孙无忌冷哼道:“一个卖主求荣的混账,也敢如此大放厥词?” “连君臣本分都置之不理,谁敢重用?陛下已经足够仁慈,给了他一州刺史之位,他还想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臣认为应该族诛(第2/2页) “如今竟然敢说出这种话,实乃大逆不道!” “陛下,臣请斩裴虔通!” 李世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向杜如晦:“克明,你觉得呢?” 杜如晦眼神微动,他从李世民没有拒绝长孙无忌的提议这一点,已经看出一些东西了。 别忘了,李世民是通过什么上位的。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连他们五个儿子都没放过。 更逼得李渊退位。 在儒家理念里,弑兄、杀侄、逼父、篡位,是四重原罪。 他必须维护自己的合法性以及君臣本分。 如果弑君者裴虔通可以逍遥法外、当官享福,那等于承认了君主无道,臣下可以弑杀的逻辑。 一旦这个逻辑成立,李世民本身的合法性就崩塌了。 武德年间,唐朝还在进行统一战争,李渊需要拉拢各方势力,大唐需要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 现在大唐已经稳定了下来,朔方被平定,岭南漕运打通,连五姓七望的两家都被扳倒,灰溜溜地带着残余族人回了族地,你裴虔通还算个什么东西? 留着你已经是开恩了,你还敢大放厥词,到处诉说着不满? 杜如晦拱手道:“陛下,臣也认为裴虔通该杀!” “隋末残余势力不小,此时又正值灾荒年,留着这些心怀不轨的人,今后怕是要酿成大祸!” “不如斩了!” 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杜如晦的回答很满意。 长孙无忌只说杀裴虔通一人,可杜如晦显然刚刚想得更深,直接点出了隋末残余势力。 也就是说,不仅杀裴虔通,还有跟他一样的人。 比如莱州刺史牛方裕、绛州刺史薛世良等等,这些人都参与了江都之变,弑杀了隋炀帝。 不过李世民还是没有答应下来,转而又问冯盎:“冯爱卿,你认为朕当如何处置?” 众人脸色未变,冯盎的心里瞬间警觉了起来。 为什么偏偏问他这个问题? 他是谁? 岭南霸主,冼夫人之孙,手握八州之地,带甲数万,虽然归附了唐朝,两地漕运也打通,但目前还是半独立的势力。 前面就说了,裴虔通是隋炀帝的亲信,参与弑杀隋炀帝,后来投降唐朝,当了辰州刺史。 牛方裕、薛世良也一样。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降而复叛,或者有前科的地方实力派。 李世民问他这个问题,便是赤裸裸的阳谋,也是一次小小的敲打。 为什么说是阳谋? 因为冯盎说严惩,等于公开站队李世民,和所有降将划清界限。 说宽大,等于同情逆党,李世民会不会怀疑他有二心? 至于逃避回答问题......李世民会给他逃避的机会吗? 冯盎可不是什么傻子,坚定道:“裴虔通身为人臣,弑君叛逆,天地不容,方才,齐国公、蔡国公的提议太轻了,臣认为应该族诛!” “......” 第338章 手拿把掐的 第338章手拿把掐的 陈怀安眉头一挑,并不意外冯盎的回答。 李世民的问题,冯盎只能回答严惩,否定长孙无忌和杜如晦的提议,转而建议诛族,无疑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而且到了此刻,他差不多也明白今天宴会为什么不同寻常了。 李世民应该不仅仅想清理裴虔通这样的隋末逆党,暗中应该还要清理秦王府旧臣了。 敲打冯盎,都只是随手而为罢了。 李世民对冯盎的回答相当满意,笑着说:“冯爱卿的提议,朕会考虑的。” “既然大家都认为裴虔通等隋末逆党该杀,那就这样做吧!” 他没再犹豫,语气渐冷:“传旨,辰州刺史裴虔通大逆不道,口出狂言,即刻缉拿裴虔通,等候发落。” “是,陛下。”张阿难领旨退了下去。 陈怀安默默看着这一切,没什么表示。 清理裴虔通这些隋末逆党,只是表面上的罢了,李世民真正想清理的,是秦王府一些旧臣。 当然,这个不能摆在明面上来。 登基两年,李世民的帝王心术越来越熟练了。 冯盎旁边,目睹一切的韦氏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想着长安果然凶险,这才刚来,又是试探,又是敲打的。 幸亏在长安还有怀安护着小戴以及巧儿,否则两兄妹怕是过得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韦氏看向陈怀安的目光不禁又多了一分满意。 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正是如此。 殊不知,李世民本来只想稍微试探一下就好了的,毕竟冯盎已经那般表态了,没必要特地敲打一下。 但......冯盎的运气着实不怎么样,昨日刚收到消息,今天他正好过来,所以李世民也不介意顺手敲打一下。 “冯爱卿远道而来,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来,喝酒!”李世民举起了酒杯,又给足了面子。 冯盎同样举杯,道:“陛下说得哪里话,是臣的错,臣应该早日前来长安述职才对,陛下不怪臣,臣已经倍感荣幸了。” “哈哈哈,喝酒。”李世民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招呼大家吃喝。 至此,陈怀安终于感觉,今天的宴会就是普通的宴会了,没有了那么多勾心斗角。 吃喝间,李世民忽然说:“对了,朕想起来一件事。” “怀安跟冯巧儿的婚事,不能马虎,必须得隆重地办,这也算是少见的喜事了。” “这样吧,若是冯爱卿跟怀安不介意,朕......亲自来给你们主婚,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是冯盎,连陈怀安自己都惊了一下。 他自己是工部、户部尚书,冯盎是越国公、高州总管,两家本来就是代表中原跟岭南地区联姻,当然得大办。 然而李世民亲自主婚,无疑是把规格拉到了最高。 这是极高的荣誉,一般只有公主出嫁才有。 而且,皇帝主婚,文武百官谁敢不来?谁敢不亲自登门送上一份贺礼? 在这种情况下,规模必然就小不到哪里去。 赏赐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这......”冯盎不敢立即答应下来,“陛下万金之躯,小女成婚,劳烦陛下是否有些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手拿把掐的(第2/2页) “什么劳烦的?”李世民摆摆手,“怀安跟冯巧儿的婚事,本就是朕拍板下来的,更何况你远在岭南替朕稳定局势,怀安一心为国为民,劳苦功高。” “如今他们成婚,朕只做一个主婚人,有何不可?” 冯盎刚想开口,陈怀安率先接过话:“陛下若是愿意给臣主婚,那便是臣的荣幸。” “臣知晓陛下性子,就不再推辞了。” “谢陛下。” 说着,他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这才对嘛!”李世民很是高兴,“冯爱卿,你看怀安都答应了,你还在犹豫吗?” 冯盎见状不再犹豫,也举起了酒杯:“臣代小女谢过陛下!” “好啊,哈哈,喝酒。” “......” 宴会持续到中午,总算散场。 陈素锦抱着睡着的小禾,走出宫来,这才松了口气。 眼看四下无外人,她这才压低声音道:“小安,你每天都过得是这种日子吗?” “轻描淡写间,一州刺史就要这么被处置了?” 此话一出口,韦氏跟冯盎投来了目光。 陈素锦是真的被惊到了,毕竟以前她就是个最底层的流民,刺史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人物。 可刚刚,一州刺史就这么被三言两语间决定了命运,甚至没带来多大的波澜,好像在这些人眼里,一个刺史还不如喝酒重要,属实是带给她不小的震撼。 陈怀安摇摇头:“今天不一样,裴虔通只是表面上的幌子,陛下真正想处置的另有他人。” “但裴虔通也确实该死,什么话都敢乱说,现在还害了其他逆党。” “算了,不说这些了,今天确实有些不同,你不用在意,反正都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就是冯伯......”陈怀安看向冯盎,“运气......可能不大好。” 冯盎早已回过神,明白了怎么回事,也有些无奈:“没事,我知道大部分麻烦可能都被你给解决了,只是被稍稍敲打了一下而已,在我看来,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说出来不怕被你笑话,我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留在长安的准备。” 这句话,已经说得相当委婉了。 陈怀安道:“放心,冯伯你的位置相当特殊,不会发生这种事的,更何况还有我在,没事的。” “最近发生了一些比较特别的事,陛下......估计心情不怎么好。” 冯盎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更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不过他能忍,并不代表陈怀安能忍。 只见陈怀安笑眯眯地对他说:“当然啦,咱们好端端的来长安述职,还带着这么多东西,结果饭还没吃两口,就被敲打了一番,这口气咱们不能白白咽下去。” 啊? 冯盎满脸疑惑。 什么叫不能白白咽下去? 怎么的?你还想报复回去啊? “你可别乱来,我没事。”冯盎赶紧说了一句,生怕对方做什么出格的事。 “放心。”陈怀安自信道:“手拿把掐的!” “......” 第339章 借兵权? 第339章借兵权? “这就是陛下赏赐的府邸吗?还挺气派。” 在冯智戴的带领下,冯盎夫妇抵达了李世民赏赐的越国公府,韦氏打量了一下府邸,随即就没再关注了。 有一句话她其实没说出来,这里的府邸跟他们在岭南的庄园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冯家光下人就多达五六千,家里更是大得旁人难以想象,这里虽然看上去不错,可在韦氏眼里,也就那样。 “娘,怀安就住在前面拐角对面,离得很近。”冯智戴指了指陈府的位置。 韦氏有些惊讶:“是吗?那敢情好啊,你小子从小跟着你爹打仗,武力方面我不担心你,你书同样没少读,文采不错,就是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今后在长安城,你多跟怀安走动走动,平日里多听听,多学学。” 韦氏提醒道:“长安的水深,说话做事,万万小心。” 冯智戴有些无奈,在家几个兄弟姐妹中,论打仗他是最厉害的,文采只能说句不错,其他方面就差了很多。 来长安城这么长时间,他已经见识了很多东西,明白了其中的凶险,所以一直都老实得很。 冯巧儿笑着插话:“娘,你就放心吧,兄长一直都很低调,从不惹是生非。” “就是......从前总爱逛逛青楼。” “话说嫂子呢?没来吗?” 冯智戴猛地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小妹。 韦氏当即竖起了眉毛,脸色阴沉了下来:“逛青楼?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好的不学,你光学坏的!” “离开岭南,我看你是放飞自我了,那种地方你也敢去?若是得了什么脏病,你今后就叫马智戴,我们老冯家没你这号人!” 冯智戴:“......” 他有些绷不住了,怎么直接就给自己踢出族谱了呢? 冯智戴赶紧解释道:“娘,我可没有干那种事,我就是去听听曲,喝点酒,其他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韦氏冷笑一声,压根不相信这种话。 去了那种地方,喝了酒,你还能把持得住? 冯智戴急了,忙解释了起来。 冯盎看了眼自家儿子,有些幸灾乐祸,对冯巧儿道:“我们着急来长安,所以先行了一步,你嫂子带着你两个侄儿舟车劳顿,实在扛不住,所以还在渭南休息,这两天就过来了。” “等你嫂子过来,你把你兄长的光荣事迹好好跟她说说,也好让她知道,她整日挂念的男人都干了什么。” 冯智戴:“......” 冯巧儿微笑着颔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死寂的冯智戴,带着爹娘进屋了。 越国公府内,此时不少下人正在收拾东西。 冯盎可不是空手来的,他带着数量极其夸张的物资,今天带的车队,押送的只是少部分物资罢了。 还有很多正在船上卸货,会分批次送货过来。 促进中原地区跟岭南地区友好交流,庆祝两地之间的漕运打通,所以互换一批物资嘛,他懂。 至于住的屋子,冯巧儿早已命人收拾了出来。 当一家人坐下之后,冯巧儿给冯盎斟茶,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爹,你手中的兵权,能暂借吗?” 冯盎端茶的手一顿,所有的笑容、温和、不着调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放下茶盏,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借兵权?(第2/2页) 这一刻,冯巧儿跟冯智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连韦氏都一言不发。 好像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伪装,在这一刻,冯盎终于展现了自己身为岭南霸主该有的气魄。 “暂借?谁?” 冯巧儿没搭话,冯盎已经明白了过来:“是怀安,对吗?” “你们想做什么?” “爹,您怎么知道的?”冯巧儿愕然道。 “我怎么知道?”冯盎抬了抬眼,“今天第一次见面,怀安便对我手中的兵权展现了非同一般的关注,他给我的感觉就是,我自己都能放手,他却不想放手。” “在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比我更希望保住我手中的兵权不被收走。” “你猜我怎么猜到的?” 冯巧儿脸色剧变,连忙解释道:“爹,你别误会,怀安不是打你手中兵权的主意......虽然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但我隐隐有种直觉,他不会害我们冯家的。” “那就是做傻事!”冯盎眯了眯眼,“作为我的女儿,你从懂事之后,就跟着你娘帮我打理岭南事务。” “你不会不知道我手中的兵权意味着什么吧?” “随意便能调动的两万骑兵,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五万大军也能凑出来,而且不是杂兵,更不是夸大的五万兵马,全部都是有名有姓,不掺任何虚假的大军。” “五万兵马,在某些时机,甚至能做到改朝换代,你们想干什么?” 冯巧儿很是紧张,冯盎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迟疑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冯盎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为什么不知道?” “又为什么说要暂借兵马?” “怀安跟你提了?” “......没有。”冯巧儿知道自己肯定瞒不过冯盎,对冯盎来说,她实在太嫩了,所以老老实实答道: “当初,我跟兄长来到长安,一路上打听过长安许多人。按照阿婆的预言,我们把目光放在了陈郎君身上,那时女儿便觉得,他是最佳的联姻对象,也是最合适女儿的良缘。” 冯盎点点头:“你继续说。” 冯智戴一声不吭,安静坐着,他实在搞不懂自家小妹为何突然说这个。 陈怀安,又什么时候说过要借兵马了? 冯巧儿观察着冯盎的神色,继续说:“只是,陈郎君一心操劳国事,根本没想着成婚,对女儿更没什么兴趣,哪怕陛下撮合,起初陈郎君也没有心思。” 说这话的时候,冯巧儿脸色有些不自然。 在岭南的时候,被她容貌所折服的男子数都数不清,她自认为自己长得漂亮,足够令世间大部分男人心动。 可来了长安之后,别说陈怀安以及那些高官了,连大部分勋贵长子都对她没什么兴趣。 所有人,首先看的都是她的价值。 韦氏稍稍挑眉,冯盎并未露出任何意外之色。 像陈怀安这样的人,如果会被美色俘获,那他就不配坐到今天的位置。 对冯巧儿没有兴趣才是正常的。 “......” 第340章 天经地义的事 第340章天经地义的事 像陈怀安那种地位的人,想要什么女人找不到?哪怕自己找不到,只要他提了要求,李世民都会不遗余力帮他找。 换位思考一下,冯盎都不觉得陈怀安能看上冯巧儿哪里。 对陈怀安来说,冯巧儿本身就是一个麻烦,她最好的结局,应该是嫁给皇室才对。 所以在冯巧儿来长安之前,冯盎就告诉过她,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有机会就争取,没机会就算了。 “然后呢?”冯盎喝着茶,轻飘飘问了一句,谁也看不出来这位岭南霸主在想什么。 冯巧儿低着头:“然后不管我怎么说,陈郎君都没有松过口,压根没有任何娶我的心思。” “本来我都打算放弃了,女儿也有女儿自己的骄傲,不愿意倒贴上去。” “之后......女儿就听说了他们想对东突厥出兵,我查了当时的情况,以及爹您的嘱托,擅自做出了一些决定。” “我跟陈郎君说,如果他同意联姻,爹您可以出两万兵马,助大唐平定东突厥。” 冯盎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问道:“他答应了?” “应该谈不上......”冯巧儿脸色发红,“陈郎君的意思大概是说岭南在此时出兵,并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对岭南自己的好处,远大于对大唐的好处。” “我本来以为彻底没了希望,他却忽然松口了,说等女儿长大些再说。” “开始,我还以为陈郎君真的是因此才答应联姻,可后来,陈郎君提都没提过,女儿主动提起,他也说用不着岭南出兵。” “起初女儿没反应过来,后来仔细琢磨了一下,这才想明白。” “陈郎君答应联姻,不是因为女儿提出可以派两万兵马相助大唐,而是因为我们冯家可以随时调动两万兵马......” “所以女儿猜测,他看重的应该是我们冯家掌握的兵马,但好像又不是为了朝廷,所以女儿才猜测,他应该是想自己用。” 冯巧儿说完,又补充了几句:“当然,陈郎君从未跟我说过这些,女儿说的,都是女儿自己的猜测。” “嗯。”冯盎吹了吹热气,淡淡道:“你猜得不错,怀安看重的,就是我们手中的兵马。” “他是从最底层爬出来的人,年纪轻轻,便在朝堂上混得如鱼得水,连五姓七望的两家都被扳倒,他如果有什么算计,绝对不会被你看出来。” “连我说不定都看不出来。” “可从你所说,以及今天的接触来看,怀安只是没有明说,他在想办法给我们时间做心理准备。” 冯巧儿微微张大了嘴巴:“爹您的意思是......陈郎君自始至终,都希望我能猜到这些?” 冯盎扫了她一眼:“对,你说的没错,他就是希望你能猜到这些,然后做好心理准备。” “或许......你们的婚约从一开始就是各种利益交织在里面,但现在,从你能跟我问出是否可以暂借兵权这句话,以及着急替他解释来看。” “你一颗心,已经放在了他那边!” 冯巧儿一怔,脸颊泛红,急忙想解释什么,却被冯盎直接抬手打断:“好了,不用解释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天经地义的事(第2/2页) “你马上要嫁人了,为自己的夫君考虑,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小两口,就是应该合起伙来对付全世界!” “爹不会说你,反而觉得欣慰,起码你为怀安考虑的同时,也没有辜负我。” “巧儿......”冯盎莫名感慨道:“你真的长大了。” “爹......”冯巧儿眼眶有些湿润了。 从冯盎这个态度,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如果陈怀安真的借兵权,冯盎大概率不会拒绝。 也就是说,她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冯巧儿在意识到陈怀安心思之后,时常睡不着觉,日思夜想,试图说服冯盎,或者说服陈怀安放弃。 毕竟兵权这个东西实在太特殊了。 它不仅仅是冯家的倚仗,也是巨大的威胁。 一个弄不好,便是天翻地覆。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冯盎开口,更不知道该怎么劝陈怀安放弃。 冯巧儿清楚,像冯盎、陈怀安这样的人,做出决定之后,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改变想法。 所以,她只能在婚前跟冯盎坦白,不管怎么样,她至少努力了。 “......” 冯智戴满脑袋问号,看了看自家小妹,又看了看自家老爹,实在不理解了。 按理来说,不管是小妹这边,还是老爹这边,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啊。 当初小妹提条件的时候,他也清楚啊,怎么没看出来陈怀安在打兵权的主意,还给了他们时间做心理准备? 今天冯盎跟陈怀安交谈的时候,他也是在场啊。 怎么没看出来陈怀安对兵权很上心? 他难道不是在相助冯家,保住他们的兵权吗? 冯智戴郁闷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就像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 韦氏猜到了他的一些想法,有些恨铁不成钢。 亏冯盎从小把他带在身边培养,不管是上战场还是处理岭南纠纷,都把他带在身边。 可冯智戴在这方面属实有些迟钝。 夫妻俩属实是没招了。 “爹......您?”冯巧儿想开口问什么,又张不开嘴。 冯盎抬了抬手,严肃道:“你接触怀安比较多,也比你兄长聪明,你告诉爹,你能猜到怀安想要兵权做什么吗?” “你不用讲什么证据,说你自己的猜测,哪怕是直觉也好!” “......这。”冯巧儿有些为难了,她也不知道陈怀安要兵权做什么啊。 想了想,她硬着头皮道:“女儿真的不清楚,不过女儿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想要兵权,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希望如此。”冯盎叹了口气,“你爹我手中掌握的兵马,威胁太大了。” “但是面对当今陛下,我手中的兵马着实不够看!” “怀安文治上,爹不怀疑什么,但论用兵打仗,韩信在世也不一定敌得过。” “爹唯一怕的,是你们做傻事啊!” “......” 第341章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 第341章排除掉所有不可能 “不可能的!” 对于这点,冯巧儿却展现了非同一般的肯定:“他绝对没想着造反,这一点女儿可以肯定。” “哦?”冯盎饶有兴趣道:“你为何这般肯定?” 冯巧儿不假思索道:“陈郎君这个人......说实话很懒散,对权、对名、对利都不热衷,如果给他选择的话,他最想做的事,应该是当一个教书先生。” “唯一支撑他留在朝堂的理由,便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句话。” “他不会想着造反的,更不会想着当......皇帝。” 冯巧儿咬了咬牙,还是把最后两个字说了出来。 在她看来,陈怀安跟他们冯家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没有想过要反。 所以他们一开始便觉得,陈怀安就是最好的联姻对象,很有可能就是阿婆口中那个属于冯巧儿、上天注定的夫君。 “万一这是他的伪装呢?”冯盎反问。 冯巧儿闻言,下意识就想反驳,冯盎再度抬手打断:“你不用着急反驳我,如果看事实的话,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点。” “他不热衷于权力,可他本身就站在大唐权力的巅峰,他不热衷于名,可他在民间的名声日渐增高,百姓都视他为父母官,是上天恩赐的官员,更有可能是新的圣人。” “你说他不热衷于利,可他的美人关卖遍大江南北,甚至已经卖出了大唐,说句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再者......”冯盎深深看着女儿,“你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如果有什么想法,是你能看出来的吗?” “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有没有可能都是伪装呢?” “不可能!”冯巧儿坚定道:“我说得这般坚决,可能会让您觉得我在帮他说话。” “但我现在很冷静,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您,陈郎君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他现在获得的一切,都只是按照他心里的想法来做的罢了,他想改变,必须要握住权力!” “他带来的改变,救百姓于水火,百姓自然爱戴他。” “倘若他真的喜欢利,就不会推出精细盐、铁器、茶叶、造纸术、印刷术这些东西了。” “这些......难道不比一个小小的美人关赚钱多了?” 冯巧儿说完之后,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她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这样想陈怀安。 哪怕按照冯盎自己所说,陈怀安一开始就没有隐藏自己的目的,给了他们暗示,那也算不上算计。 两人的婚约,本质还是因利益而起的。 只是现在......冯巧儿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里面存放着一支玉簪。 “......” 本以为,冯盎还会反驳自己,然而令冯巧儿没想到的是,冯盎跟韦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好。”冯盎再度露出了随和之色,从那个岭南霸主,重新转变成了一位父亲,“你能想到这么多,面对我给的质问,还能冷静地分析,这很好。” “你要记住,怀安的身份很高,这里更不是岭南,你嫁过去之后,很多事情都要小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第2/2页) “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东西,要多考虑考虑,尚书夫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冯巧儿惊愕地抬起头:“爹......你?” “我?”冯盎笑道:“我怎么了?” “我虽然也不清楚他想借兵马做什么,但我也清楚,绝对不会是造反。” “爹啊,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真的长大,能不能做好尚书夫人罢了。” 冯巧儿:“......” 她无言以对,心里有些恼怒。 韦氏看出了她的小情绪,重新把话题扯了回来:“东突厥已经不足为虑,那么还有西突厥呢?薛延陀、高句丽?” “或许,怀安想借兵马,是想用来对付这些外敌呢?” “不会!”冯盎很肯定道:“如果是对付外敌,怀安是不会这样暗示的,也没必要暗示什么。” “哪怕不联姻,陛下一句话,我依然愿意率领大军为大唐先锋。” “他绝对是想自己用来做什么。” 韦氏微微皱眉:“既然不是造反,也不是为了对付外敌,要兵马还能做什么?” 冯盎也不说话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 只要不是造反,或者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陈怀安想借兵马,他其实是不抗拒的。 阿婆的话他至今不敢忘记,还有所谓的永恒燃烧的太阳,他同样没搞明白什么意思。 “巧儿,你有什么猜测吗?”韦氏询问道。 冯巧儿想了想,摇了摇头:“我真的不清楚,他从未跟我说过,我所说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猜测罢了。” “不过......我隐隐有种感觉,他应该不着急用,或许是好几年之后,也可能是很多年之后才能用到。” 冯盎微微颔首:“我也有这种感觉,否则他应该会显得着急些。” “哈哈,排除掉所有不可能,那么剩下的那个答案,即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一直没开口、被大家当成小透明的冯智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冯盎诧异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冯智戴兴奋道:“有一次我跟怀安闲聊,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排除掉所有不可能,那么剩下的那个答案,即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既然不是造反,也不是用来对付外敌,怀安也不是那种想天下大乱的人。” “所以......有没有可能,他想用来自保?” “就跟我们冯家一样,我们死死握住兵权,不还是为了自保吗?” 冯盎、韦氏、冯巧儿同时愣住了,像是前方的迷雾突然被阳光驱散,让他们看清了前面的答案。 自保...... 不是没有可能啊! “或许是这样。”韦氏点了点头,意有所指道:“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伴君如伴虎。” 冯家父女面面相觑,也觉得有可能。 不过......他们总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 第342章 顶级奢侈品 第342章顶级奢侈品 次日,中午,陈怀安带着陈素锦以及小禾,又带上了些许礼物,前往越国公府登门拜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冯巧儿现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比从前轻松了太多,冯智戴咧着个嘴,笑得开心。 也不知道在高兴个啥。 “来来来,怀安,你跟我来。”冯盎对陈怀安的到来还是很高兴的,昨日毕竟不同,陈怀安在一定程度上,还代表着朝廷。 今日就真的是一家人吃饭了,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冯盎招呼着陈怀安,来到越国公府的库房:“来,你看看,这都是我从岭南运送过来的,其中有珠宝、象牙、香料。” “当然,这只是大类,光是香料,我便带来了最珍贵的几种,有沉香、乳香、没药、丁香、胡椒、豆蔻、龙脑香。珍宝的话,有珍珠、象牙、犀角、玳瑁、翡翠。” 冯盎带着陈怀安走进库房,这里的门并未关上,因为直至现在,他从岭南带来的东西还没有运送完。 不过就算如此,偌大的库房,已经快要被填满了。 入眼看去,全是一箱一箱的珍宝香料,陈怀安打开一个箱子,里面装的全是沉香。 在大唐,香料是最顶级的奢侈品之一,价值相当大。 不过......这些东西在岭南价值就没那么高了。 相应地,中原地区的丝绸在当地也不算特别名贵,但要是一出中原,价值水涨船高。 自古以来,无论任何王朝,对于蚕种的管控都达到了一个堪称变态的地步,绝对不允许流出去。 哪怕有人钻了空子,越过层层阻碍,带走了一些蚕用来培养,可因地理环境和气候差异的问题,吐出来的蚕丝同样不行。 这也造就了中原地区丝绸的名贵。 “冯伯到底带了多少过来?”陈怀安望着这些东西,有些惊叹,这可都是实打实的钱。 论价值,绝对超过当初抄裴寂的家。 这还只是他目前看到的而已。 “带了多少?”冯盎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交叉放在一起。 “十个车队?”陈怀安惊讶道:“你带了这么多?” 冯盎哈哈大笑:“什么十个车队,是整整十船!” “为了把这十船运过来,我可是做足了准备,从贞观元年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漕运一打通,我便开始运送物资了。” “你想着在漕运正式开通之前赚一笔,我也想嘛,我们俩,也算是想到一块去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能值多少钱了。” 陈怀安失笑,确实,冯盎又不是傻子,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用起来。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些东西一带过来,李世民肯定不会小气就是了,绝对会给冯盎也装满十船物资回去。 大家合作双赢,共同挣钱。 “值多少钱......”陈怀安扫视着四周,沉吟道:“具体要看市价,为了避免市场剧烈波动,这么多珍宝、香料,肯定不能一下子出手。” “所以还得统计。” “可就我初步来看,光这库房内,价值少说有两百万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顶级奢侈品(第2/2页) “多少?”起初冯盎还骄傲来着,听着这个数字,绷不住了,有些难以置信道:“两百万贯?” “差不了。”陈怀安点点头,指了指装着沉香的箱子,“这东西,在长安都是按两来卖的,一两的价格,等同于一绢,大概在四百文左右。” “一斤的价格便是六贯多钱!” “麝香中原也有,但数量少得可怜,价格比沉香高不少,大概七贯钱一斤。” “最值钱的无疑是龙脑香,这个东西算是皇室专用,市场价格达到了十二贯钱......一两!” 冯盎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想过贸易会很挣钱,但没想到会这么挣钱。 这些东西,竟然都按两来算的? “那......象牙呢?” “象牙?”陈怀安随手拿起一根象牙,抛了抛,“象牙这个东西很特殊,它是按斤卖的,一斤的价格在不同时间波动比较大,大概在三贯钱到十贯钱之间,一根象牙至少有十到二十斤,价格也上百贯了。” “而且它是硬通货,和金银、绢帛并列。” 陈怀安可没有忽悠冯盎,这些价格都是实打实的。 记得前世的时候,陈怀安看阿拉伯人记载的见闻录,里面明确记载了,龙脑香每一曼那(二两)卖五十个法库,一法库合一千个铜钱。 也就是一斤四百贯。 目前没有那么贵,差不多只有这个价格的一半不到,但一样贵得离谱了。 至于象牙,宋朝的时候,一根象牙明确记载值数十贯到上百贯,唐代象牙更少,价格更高一点。 冯盎眼皮直跳:“这么值钱?” “对。”陈怀安感慨:“或许在冯伯你眼里,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东西,可在中原地区,这些可都是硬通货。” 冯盎想起家里一大堆象牙,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应该多带一些来的。 广州自古便有关口象牙堆之称,冯家在岭南经营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陈怀安记得,后来岭南节度使王锷,日十余艘载皆犀象珠玑,数年之间京师权家无不富锷之财。 然后随手掏出了几万贯来平息舆论。 这还仅仅只是经营几年罢了,冯家可是占据岭南好几代了。 高兴过后,冯盎忽然有些发愁了:“那按照你所说,我带来的东西,并不一定是好事了。” “如此之多的钱财,加上我手中掌握的兵权......” “我没想到它能值这么多钱。” 陈怀安自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笑着说:“冯伯不用担心,这些东西你只要不拿出去卖,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你带的越多,陛下赚的越多,同样赏给你的东西也越多,你把东西带回去之后,赚的同样更多。” “所以倒不必忧虑这个。” “大不了,你说这是冯家世代积攒下来的底蕴,不要说交换什么的,只说献给陛下就好了。” “陛下这个人啊......死要面子,是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 第343章 不像我,只会心疼阿舅 第343章不像我,只会心疼阿舅 李世民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你若是给他献上什么东西,他至少会还给你同等价值的东西,很大概率会超出。 万国来朝之后,许多国家都献上了东西,李世民赏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说好听点就是有功必赏,说难听点就是大傻子,好忽悠。 如果陈怀安不当官的话,整点新奇玩意献给李世民,同样能换来大量的财富过得很不错。 不过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你得把面子给足了。 “卖肯定是不能卖的。”冯盎摇了摇头,摸了摸旁边装满龙脑香的箱子,“来之前,我以为这批货顶多值一百万贯,没想到仅仅只是少部分,至少就到两百万贯了。” “倘若拿出去卖,吃力不讨好,不如献给陛下,拿着赏赐来的物资回岭南换钱,这才是最靠谱的方法。” “冯伯同意就行。”陈怀安微微颔首,露出了一抹笑容,“至于其他的,我来帮你办,反正绝对不可能让你吃亏。” 冯盎见到这个笑容,又想起了昨天陈怀安说要帮自己出口气,嘴角抽了抽:“随便你吧。” “不过......这里这些物资不是给陛下的,而是我给巧儿准备的嫁妆,总共有两船,你不要嫌少,其他八船才是给陛下的。” “......”陈怀安好悬没绷住。 见鬼的两船珍宝、香料,你不要嫌少。 这他娘的谁会嫌少? 你这话要是让李世民听了去,他搞不好还得问问你有没有女儿要出嫁,他认你当岳父未尝不可啊。 “这些......都是给巧儿的嫁妆?”陈怀安满脸问号。 “对。”冯盎点点头,“要不然你以为我带你来看什么?” “大部分物资,还在卸货呢,暂时没运过来。” “但......倘若按照你所说那么值钱的话,我认为不要太高调了,先跟巧儿说一声,你们自己秘密搬一部分回家吧,否则这么多嫁妆拿出来,别人怕是要眼红。” “说不定,陛下都会多想,所以你们自己知道就好了。” 陈怀安打趣道:“冯伯,我已经告诉了你这些东西的价值,你还愿意拿出来给巧儿当嫁妆,我可拿不出相应的聘礼给巧儿。” 冯盎大笑,拍了拍陈怀安的肩膀:“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要那么多聘礼做什么?” “我知道你崛起的时间不长,私下确实有买卖,可占据的利益只有两成多,你自己量力而行就行了。” “再说了,不管你拿出多少聘礼,最后还是回到你们小两口手中。” “今后我们都不在长安城,你们手里有钱,终归是好的。” 陈怀安愣了一下:“是我的不是,让巧儿受委屈了。” “没有这种事。”冯盎大手稍微用力拍了拍,“她受不受委屈,得看你今后怎么对她,而不是看你出多少聘礼。” “好了,不说这个了。” 冯盎跳过了这个话题:“既然你说你来办,我也就不多话了,一家人我不想跟你客气,剩下八船物资,会在这几天慢慢送过来,你派人清点一下吧。” “清点完了,你想怎么办都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不像我,只会心疼阿舅(第2/2页) “不着急。”陈怀安轻笑一声,“现在并不是好时候,我有预感,马上有一个好机会要来了。” “届时,冯伯能拿更多!” 冯盎没当回事:“随你吧,走,我们喝酒去。” “早就听闻你那美人关的大名了......英雄难过美人关,今日我定要好好尝尝。” “......” 酒过三巡,陈怀安尴尬地带着陈素锦以及小禾离开了,只留下满头黑线的韦氏还有冯巧儿。 此前还好端端的冯盎,此刻已经化身了人体小喷泉,旁边还有一碗鸡血,墙上挂着一幅关公像。 如果不是陈怀安极力克制,今天他差点就跟冯盎结拜了。 老实说,冯盎的酒量并不差,可跟陈怀安这个已经不算正常人的挂壁相比,实在是差太多了。 而且冯盎堂堂一个岭南霸主,喝醉之后,一些行为属实算不上......呃,斯文。 走之前,小禾还眼巴巴地问了一句:“阿舅,今后我是不是不用喊舅娘了,要喊巧儿姐姐了?” 陈怀安:“......” 冯巧儿:“......” “你瞎说什么呢?”陈素锦气急,狠狠瞪了小禾一眼。 小家伙害怕了,缩了缩脑袋,嘟着嘴小声说:“本来就是嘛......” 说着说着,她说不出话了,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因为陈素锦眼里已经带上了杀气。 随后,陈素锦对韦氏和巧儿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小孩子不懂事,韦姨,巧儿妹妹莫怪啊。” 韦氏莞尔:“哪里话,童言无忌,没事的。” “那我们先走了哈。”陈怀安挥挥手,示意她们回去,然后带着陈素锦跟小禾回家了。 两家本来就离得近,几步路就到了。 不过就是这几步路,小禾又挨了一顿教训。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还巧儿姐姐,姐姐是你叫的吗?我看你这孩子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全是你阿舅惯的!”陈素锦喋喋不休道: “你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小禾委屈巴巴道:“怎么又要教训我?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陈素锦斜睨:“知道错了,但你不改,对吧?” “你跟你舅一个德行!” “阿舅......”小禾拉了拉陈怀安的衣袖,“你看她又说我们两个,你姐姐一点都不好,你快教训她。” “教训我?”陈素锦冷笑,“老娘借他十个胆子!” 陈怀安:“......” 没办法,他只好给小外甥女一个爱莫能助的目光。 血脉压制你以为开玩笑呢? “你看,你看。”小禾蹬着小腿,让陈怀安抱起来,然后小胖手环住陈怀安的脖子,“阿舅,秀丫简直坏透了,说借你十个胆子,一点都不好。” “她怎么能这么对阿舅呢?亏你还对她那么好,不像小禾,只会心疼阿舅。” “阿舅,以后我们天下第一好!” “要一起合力对付秀丫!” “......” 第344章 传奇捡漏王出生 第344章传奇捡漏王出生 时间缓缓流淌而过,冯盎从岭南送过来的货物,已经全部运送到了长安。 货物齐全那天,冯盎找到陈怀安,问什么时候献给陛下,陈怀安说不着急,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六月十五。 这天,大唐传奇捡漏王,命最好的男人,李治,出生了! 随着一声婴儿啼哭响起,李世民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不久之后,产婆高兴地抱着一个孩子从寝宫内走出来:“陛下,是个皇子,母子平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啊!” 一听母子平安,李世民脸上立马浮现出笑容:“好好好,赏,全都给朕赏!” 他从产婆手中接过孩子,认真看了看,小家伙也不怕生,见到他,渐渐停止了哭声。 李世民越看越喜欢,尽管刚生出来的小孩属实算不上好看。 但那种源自血脉关系的联结,还是让他越看越顺眼。 “观音婢呢?现在如何呢?”李世民很是高兴地问。 产婆赶紧回道:“回陛下,皇后殿下刚诞下皇子,实在太累了,目前正在歇息,陛下稍后可进去探望。” “好!”李世民哈哈大笑,“传旨,召长安五品以上官员入宫赴宴,朕要宴请百官,传旨天下,普赐全国当天出生的百姓粟米,以示庆贺。” “是,陛下。”张阿难也很高兴,这么久以来,总算有一件高兴的事情了。 “阿耶,快让我看看小弟,让我看看。” 李丽质踮着脚丫,伸着头想要看看。 “阿耶,还有我,我也想看看。”李泰道。 李承乾虽然有些失望不是妹妹,但多一个弟弟,他终究还是高兴的,也凑了过来。 “好好好,都看看。”李世民此时真的很高兴,蹲下身子,让小家伙的几个兄弟姐姐都看看他。 李丽质睁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个小弟弟:“这就是弟弟吗?” “小妹,你终于不是最小的啦!” 还小的城阳公主眼巴巴看着刚出生的弟弟,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小弟,小弟!” 李世民笑而不语,倒也没在意这句话。 在李丽质他们眼里,最亲近的,肯定是长孙皇后所生的孩子,一母同胞终究是不同的。 “阿耶,给弟弟取个名字吧。”李承乾轻声提醒道。 李世民道:“关于名字,我跟你们母后早就想好了,若是儿子,就叫李治!” “所以,你们弟弟就叫李治!” “李治?”李承乾想了想,“好名字,父皇有心了。” 一家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李治终究刚出生,看了看周围,很快就困了,伸了个手就睡了过去。 过了许久,李世民带着儿女,抱着李治看望长孙皇后。 后者此时脸色还有些苍白,可当李世民抱着孩子过来的时候,还是强撑着身子想起来。 李世民赶紧过去示意她躺下:“观音婢莫急,你看,这是治儿,是个不怕生的小子。” 他把孩子放在长孙皇后旁边,后者看着自己刚刚诞下的儿子,脸上浮现了一抹母性的柔色。 “治儿......好。” “阿娘,您还好吧?”李丽质有些担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传奇捡漏王出生(第2/2页) “好,阿娘歇歇就好了。”见儿女都在身旁,关切地望着自己,长孙皇后心里说不出的柔软。 接下来,一家人说了一会儿话,李世民叮嘱长孙皇后好好休息,便抱着孩子,带着儿女们出去了。 一路来到显德殿,此时长安五品以上的官员差不多都到了。 早就知道长孙皇后会在最近诞育,百官早已做好了准备。 宴会一开始,李世民便直接按照官员品级,一一赏赐绫罗绸缎,每个人都有。 宴会持续了很久,最后只留下一些文武心腹,李世民抱来了李治,想让大家看看。 “不错啊,是个精神的小子。”程咬金看小家伙盯着自己,也不怕生,乐了。 长孙无忌笑呵呵地捏了捏李治的脸蛋,这可是自己的外甥啊。 外甥跟舅舅的关系,那还用说吗? 不管今后怎么样,外甥肯定是能靠得住的! 只有陈怀安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你还笑呢,未来你可被整得老惨了! 历史上,长孙无忌被流放是不是李治的授意,争议是比较大的,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哪怕李治没有授意,不是李治布局,李治绝对是默认的。 当然啦,也是未来的长孙无忌彻底膨胀了,否则也不至于落得那种下场。 把李世民手段全部学去的李治,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心黑得一批。 旋即他也没再管长孙无忌了,看了看还小的李治,目光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自己的到来,能改变多少。 至少就目前来说,李承乾最大的靠山,就是自己、长孙皇后还有长孙无忌了。 其中影响最大的是长孙皇后,如果长孙皇后不死,李世民后来不至于那么神经质,李承乾也不至于造反。 长孙无忌有好几个外甥,不止一个选择,而自己......自家人知晓自家事,他终究会离开这里的,不可能一直护住李承乾。 未来怎么样,现在谁都说不清楚了。 “怀安!”李世民这时突然说,“不如,朕把两个儿子都交给你教导好了,治儿现在年纪还小,等他长大些,便由你来教他读书写字,你来做他们的先生,如何?” 陈怀安一怔,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陛下愿意把皇子交给臣,是臣的荣幸,臣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哈哈哈哈,好!”李世民更高兴了,从李承乾身上,他渐渐发现了一件事,陈怀安虽然因为事务繁忙,教导李承乾他们比较少,但李承乾的改变是巨大的。 陈怀安,相当适合教人。 “今日皇子出生,是大喜之日,正好,越国公前些日子听说长孙皇后有喜,准备了一份贺礼,不如就在此时献给陛下吧!”陈怀安笑着说。 “噢?”李世民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冯盎,“越国公,你还给朕准备了贺礼?” 直至此刻,冯盎总算明白了陈怀安说的好机会是什么了,当即开口:“对,臣确实准备了一份贺礼。” “不过......数量有些多,恐怕得派人来运!” 李世民笑容更甚。 “......” 第345章 一个不干人事,一个太干人事! 第345章一个不干人事,一个太干人事! “多?” “能多多少?” 李世民内心激动,豪情万丈道:“既然是越国公一番好意,朕总不能连贺礼的面都没见到。” “这样吧,派人去运过来,朕也想看看,越国公到底给朕送了什么贺礼。” 冯盎眼皮一跳,有些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了,斟酌片刻,回答说:“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就是臣岭南那边的一些普通特产......” “无妨!”李世民大手一挥,“不管是什么,都是越国公的一番心意,朕必须要亲眼看看。” “张阿难,你现在立刻带人,跟越国公走一趟,把贺礼运送过来!” “是,陛下!”张阿难领旨,来到了冯盎面前。 后者面色有些古怪,却也没说什么,带着张阿难走了。 起初,大家其实对于此事是有心理准备的,早在岭南漕运刚打通的时候,李世民和陈怀安私下就琢磨过,先交换一批物资,赚上一笔。 冯盎趁着长孙皇后刚生皇子的时候献上来,时间挑得确实好,可不管怎么样,都跟他们无关。 李世民自己也都没把冯盎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冯盎能带多少东西过来啊? 了不起就是两队车的货了。 只不过......随着殿内大家时不时夸赞一下李治,时间慢慢流逝,张阿难满头大汗地跑进来:“陛下......越国公的贺礼已经拿过来了......可......” 李世民心情大好,没给张阿难说完话的机会,挥手道:“走,诸位爱卿,随朕去看看越国公送上的贺礼!” “好啊。”房玄龄笑道:“臣早就听闻,岭南那边有很多稀缺物品,今日说不定能见到呢?” “可不是吗?”杜如晦附和道:“岭南那边的很多东西,在我们这里都挺珍贵的。” 众人说说笑笑,走出了显德殿。 刚走到殿外,李世民一下子就乐了,因为在显德殿外,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箱子,不出意外的话,这肯定是冯盎从岭南带来的,数量确实不少。 李世民把李治交给女官抱着,走到一个长条形的箱子面前,对后面的大臣们说:“诸位爱卿,朕觉得,这里面装的应该是象牙。” 房玄龄笑呵呵道:“陛下,没打开之前,什么都说不好,万一不是象牙呢?” “臣倒是觉得,按照这个形状,箱子里面装的应该是......犀角。” 程咬金抱着双手:“老房,此言差矣,你自己都说了,没打开之前,谁都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除了越国公......嗯?越国公呢?” 他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冯盎的身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此刻,大家也发现了,冯盎好像确实没来! 李世民目光转向张阿难,询问着是怎么回事。 张阿难赶紧解释道:“回陛下,越国公带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这些都是其中很少一部分,越国公正在找人运送过来,奴婢只好先带着一部分人运送一批贺礼过来了。” 李世民心里一惊:“这还只是很少一部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一个不干人事,一个太干人事!(第2/2页) 张阿难点了点头:“回陛下,确实是很少一部分,奴婢方才还想问陛下,要不要多派些人手运送,否则今天怕是运不完了......” “去去去!”李世民再度惊了一下,旋即催促道:“你现在立刻带人过去,让越国公回来,有多少人找多少人,务必把越国公送上的贺礼全部带过来!” “奴婢遵旨。”张阿难不敢怠慢,立刻按照李世民的吩咐去办了。 李世民望着神色平淡的陈怀安,有些无语。 这翁婿俩......怎么说呢,一个不干人事,一个太干人事! 显德殿前都要摆满贺礼了,居然还只是其中很少一部分,可想而知冯盎到底送了多少东西过来。 “程老黑,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房玄龄适时扯开了话题,引到了贺礼本身。 程咬金哼哼道:“我倒是觉得,里面装的应该是特殊的香料!” “噢?”李世民来了兴趣,“既然我们意见都不同,玄龄猜测是犀角,知节说里面装着特殊的香料,不如咱们打个赌,就赌里面是什么。” “我们赌二十坛最好的美人关,如何?” 房玄龄和程咬金对视一眼,立刻答应了下来。 “好,陛下既然有此雅兴,那就赌!” “没问题!”程咬金拍着胸脯道:“看来今天陛下是想让我老程多喝些酒了啊,正好,最近我也有些馋了,那美人关着实不便宜。” “呵。”李世民冷笑:“搞得好像你赢定了一样。” “开箱!” 李世民自己喊了声,结果却没有让任何人开箱,自己上手打开了箱子。 入眼看去,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两根又大又长的......象牙! “哈哈哈哈!”李世民大笑,房玄龄叹息,程咬金有些肉疼。 “看来是朕赢了啊!” “你们两个,全都不许耍赖,回头每个人都把二十坛上好的美人关给朕送过来,听到没有。” 程咬金没搭话,只是从眼神中能看得出来,他有些不服气。 房玄龄一脸惋惜,还带着些许懊恼。 李世民那叫一个高兴,不仅仅是因为打赌赢了两人,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已经彻底确定了,冯盎送过来这些东西,绝对不是口中所说的普通特产。 估计全是值老钱的东西! 陈怀安微不可察地瞥了眼房玄龄和程咬金,该说不说,这两人简直是影帝,这小表情,还他娘的挺到位。 要是再说两句奉承的话,不得给李世民哄成胚胎了啊? 不过......两人显然是有分寸的,让李世民高兴高兴就得了,没有做出那种追着拍马屁的事情。 “把其他的箱子都打开看看吧,朕估计啊,里面也绝对少不了玄龄说的犀角,还有知节说的香料。” 李世民嘴角翘了翘,这次倒是没有亲自上手了,吩咐人去开箱子。 然而,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在一个个箱子打开之后,显德殿外,依旧不可避免地,慢慢地陷入了寂静。 “......” 第346章 如今想想,真是令人感慨 第346章如今想想,真是令人感慨 就如同陈怀安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一样,李世民他们全部都沉默了下来。 或许,在冯盎眼里,这些东西虽然值钱,却值不了什么大钱。 可在他们眼里,这里一箱箱摆放的,不亚于黄金。 只见大量的象牙、犀角、翡翠,以及各种珍宝香料,上有价值超过黄金的龙脑香,下到一两百文一斤的胡椒,应有尽有。 各种从前难得一见的珍贵之物,此刻整整齐齐摆放在了他们眼前。 “这......他娘的!”尉迟恭喃喃自语:“就这场面,俺都没见过几次啊!” 秦琼忍不住点头,他们这些武将,打了胜仗之后,多多少少能拿不少,见得就更多了。 可这种场面,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也的确很少见到。 程咬金忍不住说:“这他娘的......估计不比裴寂那老小子攒的少了。” 李世民都吞了口唾沫,不比裴寂攒的少......要知道,当初李世民就是靠着抄裴寂的家,靠着搜刮出来的大批钱财,挥着钱才收获了大批军心。 否则东突厥南下的结果就不是这样了。 直到现在,从裴寂那里搜来的钱他都没有花完,可想而知到底有多少了。 当然,其中固然有美人关一直赚钱的原因,不过裴寂贪的钱确实相当多就是了。 李世民眼神炽热地看向陈怀安:“这些......都是给朕的贺礼?” “自然。”陈怀安用开玩笑的语气道:“越国公千里迢迢把东西从岭南运过来,不献给陛下,难不成还拿出去卖吗?” “越国公又不是什么贪财之人。” 李世民知道陈怀安在暗示自己,但他没有在乎,不说这本来就是大家提前商量来的,就说光凭这些东西,他就不知道能赚多少钱了。 还在乎那点赏赐? 忽然,李世民注意到又有一些宦官和官吏抬着一个个箱子进来,他猛地想起冯盎说东西有些多的话,意识到了不对。 转头对魏征等人干咳一声:“诸位爱卿,今日的宴会,便先到这里吧。” “朕再赏诸位每人万金,加十绢。” “等下次,朕再召诸位于宫中一叙!” 在场的谁不是人精,知道李世民是在赶人,同时下封口令,一个个说自己这里有事,那里有事,然后陆陆续续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了陈怀安。 “陛下,那咱们下次再聚哈!”陈怀安笑着说,说罢便要抬步离开了。 “哎呀,怀安啊!”李世民笑呵呵地上来,亲昵地揽着陈怀安的肩膀,“咱们君臣二人,还用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吗?” “你不用走,朕专门为你和越国公办一次宴会,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陈怀安觉得有些好笑,果然有钱就是爷啊,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如此。 “你老实跟朕说,你的好岳父到底送了多少东西过来?”李世民压低声音问。 陈怀安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队?”李世民振奋无比。 如果是八车队的物资,眼前这些东西,确实只能算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了。 “不!”陈怀安摇摇头,“不是八队,是八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如今想想,真是令人感慨(第2/2页) “......八船?”李世民眼睛一瞪,“你没有骗我?” “我确实爱苦陛下你,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怀安无语道。 李世民面露讥讽:“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你现在坟头草应该已经三尺高了!” “不用怀疑它为什么能长得快,因为我一定会给你的坟头草浇水的。” 陈怀安:“......” “好吧,此事是我不对,我认错,我错了还不行吗?”他无奈地笑了笑,“但八船确实是真的。” “当然,越国公送来之前,的确不知道这些东西有这么值钱,而且这几乎是越国公几代攒下来的东西了。” 李世民开怀大笑:“说起来,你能认错确实不多见,反正我印象当中,确实没见过几次。” “八船......八船!” 李世民啧啧称奇:“我有些明白你为何要费那么大功夫,打通岭南跟中原地区的漕运了,不说什么统一、政治,哪怕是这些利益,都足够使人疯狂了。” “所以我一直都说,只要熬过了这两年天灾,天下总会好起来的。”陈怀安有些唏嘘道:“岭南这个地方,其实一直都被人小瞧了,当然,也不是没人注意到。” “始皇当初修建灵渠,未必没有这种打算,只是秦朝......” “不说也罢。” 李世民表示理解:“这么说,咱们算是捡了一个便宜。” “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从你的动工路线来看,灵渠就是连通中原跟岭南地区的关键通道,你当初花了很多人力物力,就是在重新修建灵渠。” “对。”陈怀安微微点头,“我们确实算捡了个便宜,否则如果没有灵渠的话,我们只能选择水陆转运,修建一条陆路代替灵渠。” “不过岭南地区嘛......山高水多,修建陆路实在困难,幸亏有灵渠这个现成的便宜,修缮一下就能用。”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不断运送过来的货物,眼中有激动,更多的是振奋。 从前陈怀安对李承乾说过一句话,一个国家,其实很多时候都在算账。 倘若有一天账算不明白了,那么国家也就完了。 一个君主,若是什么都不懂,很容易被下面的人隐瞒。 所以陈怀安教李承乾他们算账,李世民是相当支持的,反正四书五经那些都有专门的人教导,不影响什么。 这个问题,本质上还是国家的财政问题。 但现在,大唐明明在经历天灾,那么多大工程在动工,偏偏财政却非常良好。 垦荒,州县等地修建义仓什么的就不说了,这些工程算不得大,目前最大的工程,毫无疑问是修黄河。 要是一般皇帝动这种工程,还是在灾荒年,天下大抵是怨声载道,流言四起,一个弄不好,起义军都有可能出现。 但陈怀安这个邪门玩意,硬是把这件事做成了功德。 让百姓心甘情愿地去做,甚至恨不得朝廷多做些工程。 如今想想,真是令人感慨。 成圣之说,好像已经不是虚言了。 “......” 第347章 依朕看,爱卿还有当史官的天赋 第347章依朕看,爱卿还有当史官的天赋嘛! 当然,所谓成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按理来说,李世民应该是反感这种东西的,可对陈怀安,李世民却是希望对方能够成圣。 于公于私都希望对方能成。 所以在有些时候,李世民毫不吝啬地在朝报上特意点明了陈怀安的身世,又讲明了陈怀安做出的功德,以及各位大儒说的猜测。 但李世民也知道,陈怀安对于此事有些排斥,他也没说出来。 随缘就好。 紧接着,他看向那些珍宝:“有了这些钱,加上琉璃已经逐渐运送到各地,我们很快就能有一大批进账,修黄河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陈怀安找了个台阶坐下来,沉思道:“我们所说的修黄河,其实不是全修,而是修一些关键的节点,工程说大很大,说小不小。” “但目前有的钱,支撑修黄河还是没有问题的。” “若是今后发大水,只要这些关键节点不出问题,其他地方能修就修,也造不成太大的损失了。” “毕竟我们用的是水泥修,说实话还是挺难的。” 李世民颔首:“只要不是修长城、开凿大运河这样的巨大工程,我们大唐已经足够扛得住了。” “大运河啊......”陈怀安有些唏嘘,“大运河的作用,真的很大......” 他的话没有说完,不过李世民却听懂了,瞥了他一眼:“私底下,倒也不用顾忌太多,我虽然说隋炀帝是暴君,可我自己也知道,隋炀帝的功绩也大。” “魏晋南北朝以后,江南逐渐得到开发,到隋朝的时候,南方的繁荣已经远远超过了北方;而北方需要面对各种外敌,国都又必须设立在北方,政治中心、军事重地都布置在这里。” “在大运河出现之前,皇帝在北方,钱粮在南方,中间隔着淮河、长江和无数水网,朝廷很难管控到南方。” “但大运河出现之后,彻底连通了南北两地,把南方的财富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北方,使得南方不再只是远方的藩属,它的作用是无可代替的,说是利在千秋都不为过。” “不过......”李世民话锋一转,“你最好别想着继续修大运河,至少如今不行!” “百姓对于大运河......态度属实算不上好!” 陈怀安无语:“我有那么傻吗?” “目前大运河已经够用了,用不着修,更何况,隋炀帝时期为了修大运河,征收了百万民夫,这简直在拿一个国家的国运去赌。” “肯定是不能这么做的。” “我修个黄河就行了。” “等把黄河修好,两岸的百姓估计都得把我们供起来!” 李世民大笑:“我看不止,若是咱们修好了黄河,黄河两岸的百姓何止会把我们供起来,他们说不定都要给我们立庙了!” 陈怀安没接这句话,转而说起了一件事:“方才,我听陛下说,有了这些钱,修黄河就不成问题了。” “难不成,陛下打算把这些物资全部充入国库?” 李世民冷哼:“充入国库?彼其娘之,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这是朕的钱,朕的钱!” “你懂不懂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依朕看,爱卿还有当史官的天赋嘛!(第2/2页) “国库没钱的时候,朕从内帑出还不行吗?朕警告你,别打朕内帑的主意!” 陈怀安质问道:“内帑,属于陛下自己的小金库,属于家用,国库归户部掌管,属于国用!” “家与国的界限必须分明,家用是私用,国用是公用,陛下的意思是,想用私用的内帑,支援公用的国库?” “有什么问题吗?”李世民皱眉,“国库没钱了,朕身为皇帝,从内帑拿出一些钱充实国库,以此帮助朝廷度过难关,有何不可?” “那如果有一天,皇帝的内帑没钱了呢?”陈怀安又问。 李世民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因为陈怀安略带质问的语气,质问他的人多了去了,陈怀安算老几。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 李世民在意的,是陈怀安指出来的意思! 起初他还没明白,现在明白了。 今天,国库没钱了,他李世民在陈怀安的帮助下有钱,所以可以拿出来帮助朝廷度过难关。 可开了这个先河之后,后世李家皇帝的内帑若是没钱了,是不是也能想着先从国库拿一笔钱先用用? 一旦开了这个先河,还要什么国库? 全部算内帑算了! 李世民眼神一下子凝重了:“那你的意思是,公私要分明?朕不能开了这个先河?” “对。”陈怀安点头,“自汉文帝之后,后世有理想的君主,无不效仿。” “若有一天,陛下以武立国,最后以文治国,同样成为了皇帝的标杆,特别是李家后世的君主,肯定会以陛下为标杆。” “陛下这样做,他们也能这样做,甚至反着做!” “陛下认为此事可行吗?” “当然不行!”李世民意识到自己想法的错误,长舒了一口气。 陈怀安点明他错误的时候,顺手还拍了一记马屁,这也是陈怀安跟魏征的区别。 魏征就是硬怼,怼完之后才给出解决办法。 搞得李世民心里七上八下的,有时候确实想砍了他。 但陈怀安更多的是引导,在引导的时候,总有办法让李世民心里舒服起来。 因此现在的李世民心里就舒服极了。 陈怀安的意思,无非就是在说,从前大家的标杆是汉文帝,今后就是他李世民了,所以你得做好榜样啊。 如果不是要点脸,他现在嘴角都压不住了。 李世民极力控制着,轻咳一声,“算啦,有美人关的存在,朕的内帑......也不是特别缺钱,既然公私要分明,那就从一开始就定好吧。” “冯爱卿送来的八船货物,五......不,六船收归国库吧。” “什么八船货物?”陈怀安表示不解,“越国公难道不是只送了六船吗?” “......”李世民嘴角再也压不住了,“对对对,爱卿说得对啊,是朕糊涂,记错了,确实是六船。” “依朕看,爱卿还有当史官的天赋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赏赏赏,给朕狠狠地赏!” “......” 第348章 真的少赚了吗? 第348章真的少赚了吗? 冯盎回来之后,立刻就受到了李世民的大力夸奖,李世民还承诺会给他准备一些中原地区的特产,让他带回岭南。 三人继续吃了顿晚宴之后,冯盎跟陈怀安离开了东宫。 路上,冯盎问道:“你对陛下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他的心情很不错?” “我也不知道啊。”陈怀安很是无辜,“反正冯伯你带来的八船物资,六船会归于国库,剩下两船才会进入到陛下的私人腰包。” “而且陛下给 最后王聪还是在晚上通过出色的耐力表现,让李凌薇有些相信了。 从始至终,柳玄等人都没看到松平王出面,甚至王府的人也只在他们入谷的时候在谷口处调协了阻碍,当他们打进谷之后,松平王府就好像从人间消失了一样,不管是王族中人,还是王府的下人,统统不见踪影。 正当冯云山找来范如增,准备让他加大江南地区的细作布置,加强情报收集力度时,范汝增也手拿一份密报兴冲冲地来找冯云山。 他不知道这场战争要持续多久,更不知道死亡之门背后有着什么样的实力,一旦封印损坏,从中会跑出什么样的怪物,更不清楚自己是否有那个能力摆平一切。 “呵呵,真有意思,没想到那人居然用这种把戏哄人,比上一次那些怪物温顺多了。”老六说起上次,心里顿时悲切,似乎是想到了他那些兄弟和亲人,当即脸色便冷了下来。 本来嘛,自己作为一个背叛过组织两次的人,来到巫族,心里其实非常忐忑,如今居然受封右巫王,岂不是说,地位只在教主和左巫王之下? 称重完这些极品的钻石之后杨勇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几颗极为稀少的极品钻石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真的少赚了吗?(第2/2页) 在晦暗的太阳中,当张潮将其残存的力量——那颗太阳,按入自己的左目中的时刻,他立刻便见到了这尊几千年前曾与埃及至高神阿蒙·拉争锋的强大神灵。 最终,还是依靠着系统的筛选功能,选择了一条最适合大河的三桅帆船。 两人这才一起进了饭店。经过大厅,然后上楼找到一个服务员,订了一个包间,就进了房间里面。 金黄星云内,一阵阵轰鸣传出,规则不定的波动爆,震荡了星云体内的恒星,它们在互相撞击,爆出滔天骇人的能量,可恒星没有就此撞破。 太始道人面色微变,身躯化为神光,往下遁去,但见银光一闪,一大滩银光闪耀的神水封住下方,正是那“太阴真水”。 金甲将军说完,他身上散出耀眼金光,光芒刺得莫抢举手遮眼,等他放下手的时候,金甲将军不知去向,只有一把长枪竖立在面前。 双方的谈判也算非常顺利,曼联给李青山提供了一份每周两千英镑的薪水,这个薪水在预备队总不算特别高,但也绝对不算低了。曼联的青训球员薪水制度非常完善,这个薪水在青年队总也算是重点培养的青年球员待遇了。 庞风听到太上长老的话后,这时也不禁愣了一下,当然,他是没有办法运用传送法阵离开的,因为,他本来就是瞎编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般浩大无垠的九天神雷,凝聚而成的雷霆之海,居然没能将太玄怎么样,甚至于,连太玄的衣服都没能破坏掉。 现在曼联的一线队内,已经基本上完成了瘦身了,至少在一线队内,已经没有了那些工资高昂,却很难得到出场机会的球员——这些球员都被安切洛蒂清洗了。 第349章 李世民:原来这么爽! 第349章李世民:原来这么爽! “当然是用来治国的。”长孙皇后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李世民的打算,可她没说,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国库的钱,最大的作用当然是用来治国。” 所谓治国的含义,覆盖范围很大。 赈灾属于治国,给官员发放俸禄,也属于治国。 长孙皇后这么回答,倒也没问题。 李世民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但在今年,国库的钱,最大的作用还是用来以工代赈,备战东突厥。” 又怕林清怡在州府出什么意外,正好自己也要去州府,希望自己与她结伴相互照顾。 在她凌厉目光的目光注视之下,苗若澜心底一颤,浑身汗毛直竖。 薄司厉将那洁白手帕从大宝手中拿过来,顺手丢在了下面的纸篓里。 现在这三个,便是常,白,云了,至于宁修的师尊李玉芝,这次的青云宴却是没有前来。 姜宛瞳的心情本就着急,这个时候姜若云还来挑衅,更是让姜宛瞳愤怒。 廉贞也是嘴巴虚张,都以为这乃是苏杭、白展玉他们师门所用的招式。 见到攻击无果,东将举起巨斧,就要再次追击,但这时几声惨嚎响起。 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脑袋瓜子,“你一个孩子,怎么能斗得过有组织有势力的拐子团队。 这一下,尼尔是完全没法跟上亦阳的突破了。防守本就不是尼尔的长项,而且这家伙的运动能力也的确有限。急停急起这种事情,尼尔是无法和亦阳相提并论的。 看着逐渐远去的众多弟子,林毅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安的感觉更是变的极为强烈。 果不其然,甩开了贝里内利而兜到三分线外的特里刚一到位,篮球就冲自己飞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李世民:原来这么爽!(第2/2页) 嘶吼声传出后,山顶再次回归平静,可不久后,一道轰隆隆的声音,从山顶发出,那座属于神羽的宫殿,四分五裂。 只有一种情况他才会不顾一切大局的去浪,去秀操作,那种情况叫大劣势!已经是必须让他carry的情况下他才会选择背水一战,争取那点零星的机会。 龙振海带着他们绕来绕去,兜兜转转的,终于来到了龙五爷当时伏尸的地点。 他为了寻找那暗中的黑手,不断探查,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毫无进展,那黑手的隐藏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打开十四号地区卫星地图。”少将听了汇报后侧了下身,伸出手点了两下说道。 在吕千火热热的妒忌眼光下,程静用头轻轻在崔斌背后上下擦了一下,用着仅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这些龙振邦都看在眼里,只不过是一只眼开一只眼闭,装作不知道而已。 更令他想不通的还有一件事,那便是阿加约达虽然死了,却并非死于食髓蛊,而是像他自己给熊倜等人说的那样,脖颈处出现五个要命的血洞,而且每个血洞里都有一只吸血蜈蚣。 熊倜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显然并未想到卜鹰的内力与刀法竟已到了如此境界,但他仍未出手。 叶天皱了下眉头,这是要自己炫耀一下吗?众人自然知道昨天谁是第一个离开的,急忙纷纷让开开,给叶天让出路来,叶天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第一个石桌,而月如意也紧随其后。 而方起混乱的意识也维持不住残体在更高层面的形体,被打落现实,化为一颗不规则的玻璃圆球,在这场大爆炸中被抛射的极远,系统的所有常规功能都没了,只剩下最后一点本源未灭,等待着回归。 第350章 准备喜酒 第350章准备喜酒 “那边,那边,都给我放好了啊,还有那个灯笼歪了一点点,稍微往旁边挪一挪。” 六月底,陈府内,陈素锦不断指挥着下人布置大婚所需要准备的东西,什么红灯笼啊,红蜡烛啊,囍字啊,红布啊,礼花啊,杂七杂八的。 反正这些东西,大多由陈素锦跟云烟安排。 陈怀安跟小禾坐在不远处的凉亭台阶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身影。 “阿舅啊。” “咋啦? 佛门不是讲究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不记得了。”慕诗蓝摇头,想不起来的事情就不想了,慕诗蓝从来不是一个自寻烦恼的人。 人类讲到底就是生物,生物的第一要义是生存,在生存前面,绅士风度什么的都是扯淡。 倒是在这个时候,随着白皙少年饱含威胁的警告声落下,原先侍奉在一旁的满脸肥肉的猥琐大汉,居然颇为大胆地站了出来,鞠躬垂首之间,竟然朝着高坐首席的白皙少年,恭敬禀告道。 叶家,山下校场内,此言一出,原本心生激奋的诸多叶家弟子,顿时同仇敌忾之间,纷纷为介入场中的叶泷一行人呐喊助威了起来。 实在是太渴的我,轻轻噎了几口水,胃中暖暖的感觉使我好了很多,老妈打开用布兜包裹的饭菜摆在炕上,已经都凉了,老妈用热水热了热分给我和老爸吃。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叶逸从提前进入陨风崖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两个时辰的时间而已。两个时辰的时间看似充裕,但实际而言,以叶逸仅仅只有练气期的修为来看,他恐怕连几枚三阶陨风果,都难以寻觅。 越是了解就越是明白鬼将军的恐怖,明白其间的差距,在他没有真正步入仙王之前,遇到鬼将军将没有任何胜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准备喜酒(第2/2页) “打是亲,骂是爱,你骂的越狠说明你越爱我。”姬美奈就是这么不要脸。 太后是要将这桩买卖留给叶家世代生发的,我这里五分的利都不知能留到什么时候,不好再去讨了。 厨子老师目前可是咱们的竞争对手诶,你这样毫无底线的夸他,有意思吗? 见他落泪,贾母和王夫人都心疼的了不得,贾政却气的要命,厉声道:“琮哥儿和你一天生,你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你是何等模样? 呵呵,姬如雪要是听到,肯定会回答,是不是,你心里没点b数吗? 鹊从头到尾都没有动。他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冷,但却连皮都没有破。 几轮战斗下来,东方云阳与东方云阳倒是迅速占据了优势,隐隐对那名水之国上忍形成压制之势。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整个火种已经被黑金钟吞噬殆尽,整个九阴罐内与刚才比起来竟变得都有些凉爽,相信过不了多时这九阴罐就会重新变回那个只能容灵纳物的陶罐。 不过碍于情面,李纨、探春、湘云等人都无人说破,不然宝钗实在太尴尬,无法自处。 “呐。。”柠檬先开口了,抱着他的双手不愿意松开,就保持这样的姿势说话。 “好哇,二师兄,你有那么多的符咒,还在那里磨磨唧唧的不给我买。”天尚知道大师兄对他们很是宠爱,如果他要是向大师兄要的话,大师兄也一定会给他的,只不过二师兄先下手了。 “至强天体!?中位界主极限的战力威能!”樽尺珑仙心疯狂运转,计算着种种策略。 但是当她真的离开这个家时,她却发现,自己的后养母居然扣留了她的户口本还有身份证,原因就是,如果要把这里的户口和身份证拿走,必须给她二十万。 第351章 它真的很有道理,不是吗? 第351章它真的很有道理,不是吗? “那敢情好,我若是能喝上您的喜酒,今后跟兄弟们喝酒就有拍桌子的底气了。”那人憧憬道。 黄允乐了:“这位兄台,你若是能喝上尚书大人的喜酒,别说跟兄弟喝酒拍桌子了,你跟你爹喝酒都能拍桌子,他还得夸你拍得好!” “哈哈哈哈,可不是嘛......” 有人跟着起哄,打趣着刚刚说话那人。 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倒也不恼,笑呵呵道:“好像也是,我爹若是知道了,恐怕都得羡慕死我。” “我有福气了!” “尚书大人,俺们都能去吗?”另外一人眼中带着期盼,旁边不少人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都来!”陈怀安大手一挥,“只要你们不嫌弃,反正喜酒绝对管够,若是没钱买菜了,我就让王柏去卖屁股,绝对招待好大家!” 陈怀安心里也是高兴的,两辈子以来头一次成婚,怎么能不高兴呢? 成家立业,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如今他早已立业,是时候成家了。 或许,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几日之后的大婚,也将成为他最为怀念的一天。 “正所谓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陈怀安大气道:“想当初,孙伏伽金榜题名,力压天下无数学子,夺得魁首,于长安城最大的酒楼挥斥方遒,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很可惜,我恐怕是没有参加科举的机会了!” “正好,过几日我大婚,也是人生四大喜,宴请八方又何妨?” 人群中发出了善意的笑声,李世民特地宣传过陈怀安的身世,也点明了对方考上过科举,而他如今已是大唐权力最巅峰的几人之一,自然不可能再参加科举了。 当然啦,李世民在其中还是隐瞒了一些东西的,比如陈怀安考上了科举,却被别人顶替这种事。 百姓知道的内容确实不假,但不完全。 正因这种不完全,造成了一种美妙的误会。 大家一直都以为陈怀安是靠着科举草根逆袭,谁能知道他是靠着越狱走上这个位置的啊? “都来呀,都来呀。” 小禾高兴地挥着手道:“大家到时候都来喝我阿舅的喜酒呀。” “好,小娘子,到时候我们一定去喝尚书大人的喜酒。” “哈哈哈,看来回头要准备一番贺礼了,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去喝喜酒,要是被我爹知道我去白吃白喝,非得抽我不可。” “可不是吗?这天下苦了这么多年,总算能有一件事高兴高兴了......”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他们不仅在为能喝到陈怀安的喜酒高兴,更为这位尚书大人成婚高兴。 所谓虎父无犬子,陈怀安这么好,成婚之后生的孩子哪怕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若是类其父,哪怕陈怀安老去,世间还会有一个尚书会把他们放在心上。 “爹,尚书大人,东西都买回来了。” 黄天宝从人群中挤出来,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东西,然后一样样放在了陈怀安面前。 百姓们渐渐散开了,这么久以来,他们好像形成了某种默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它真的很有道理,不是吗?(第2/2页) 如果陈怀安有事要说,他们便会聚集过来,等陈怀安说完,他们便会自发离开,不过多打扰。 “诸位,届时一定要来啊!” 陈怀安大声喊了句。 百姓们纷纷笑着答应了下来,保证一定会到。 陈怀安回过头,伸手揉了揉正看着眼前一堆好吃的,高兴地摇头晃脑的小禾,笑容温和。 “......” “承乾,这么晚了,你在想什么呢?” 晚上,东宫内,长孙皇后已经恢复了过来,心血来潮之下,忽然想看看李承乾在做什么。可一进来,便看到李承乾正在对着一张纸发呆。 李承乾蓦然回过神,见是长孙皇后进来,连忙站了起来:“阿娘,我只是在想......先生要成婚了,我该准备什么贺礼。” “先生待我极好,他成婚了,我怎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长孙皇后眼中浮现一抹柔色,轻轻摸了摸自己孩子的脑袋:“你长大了,知道知恩图报,这很好。” “陈先生确实待你不薄,准备一份贺礼是应该的。” 她想了想,说:“不过......你还小,哪怕身份是太子,可对陈先生来说,你还是个学生,所以贵重的物品你不要考虑,陈先生也不会在意你送的贺礼贵不贵重。” “阿娘,孩儿知道的。”李承乾叹息道:“先生非常人,很多在别人眼中珍贵的物品,在先生眼中还不如之前下乡时村民拿出来的腊肉好。” “所以孩儿想着,不如送点有心意的。” “先生最看重的应该是这样。” “哦?”长孙皇后来了兴趣,“难道你已经有想法了吗?” “有!”说起这个,李承乾兴奋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纸递给长孙皇后,“阿娘,您看,这都是先生教我的,除了数学之外,里面还有很多是我觉得非常有道理,值得传播的东西。” “我想把这些内容编撰成书,送给先生。” “先生最大的心愿便是为寒门踏出一条路,为此他甚至不惜跟五姓七望斗得你死我活,可即便书籍价格下来了,纸张便宜了,教导却没有跟上去。” “百姓们读书写字、明事理、辨是非依旧很难。” “我若是把这些东西编成书,让先生拿去印刷,传播天下,想必先生一定会高兴的!” “这是什么?”长孙皇后好奇地拿过李承乾递过来的东西,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不自觉地,长孙皇后读了起来,读着读着,她的表情渐渐从有兴趣变得惊讶,然后从惊讶变得无比郑重。 她盯着李承乾道:“这是陈先生教你们的?” “对!”李承乾点头道:“我觉得先生教的这些可以传授出去,但我不知道先生同不同意,所以我想编成书送给先生,让先生自己决定。” “阿娘,它真的很有道理,不是吗?” “......” 第352章 三不朽 第352章三不朽 “很有道理......” 长孙皇后语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李承乾还小,不明白这张纸的重量,只觉得上面的内容很有道理,或许传播出去会有益处,但她难道还不明白吗? 这份三字一句的内容,首段讲人性与教导,字字句句皆贴合儒家思想。 第二段讲孝悌伦理,内容也是大唐极力推崇的孝道。 之后每一段都紧密贴合,三字一句,朗朗上口,更重要的是,陈怀安用最朴素的文字,讲述了从人性教导到孝悌伦理,再到天地君亲师、东西南北方、日月江河山川的内容。 这简直是最好的启蒙之物! 想想现在是什么时代? 科举之路被硬生生凿穿,经义即将统一,要不了多久科举就将迎来大爆发。 而在这种时候,陈怀安再度拿出了这样的启蒙之物,帮助百姓更好地明事理、辨是非。 这代表着,百姓们读书的门槛再度被陈怀安拉低,其代表的意义三言两语根本无法说清楚。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认真对李承乾说:“陈先生除了教给你这个,还教了你其他的吗?我的意思是,跟这个类似的。” “有!”李承乾当即点头,又拿出了好一沓纸,“阿娘,你看,这个是《弟子规》,还有《农桑杂字》《日用杂字》。” “以及《算学启蒙》,一一得一,一二得二......方田求积,长阔相乘。” “这个是《律令要诀》,先生把律令通俗化了,比如这句:斗殴伤人,杖责有差。偷盗财物,计赃论罚。婚姻田土,契约分明。” 李承乾不断拿出东西,然后指着上面的内容,一点点告诉长孙皇后这些是什么。 长孙皇后从最初的震撼,到最后渐渐麻木了。 如果说《三字经》已经足够启蒙了,那么李承乾现在拿出来这些东西,简直涵盖了方方面面,倘若把这些东西全部编撰成书,注解释文,那么大唐稍微有条件的家庭便可以直接读这些书。 朗朗上口的同时又好记,顺便就把道理学了进去。 若是如此的话......今后大唐的孩子从一开始便打下了无比雄厚的基础,从立风骨到树三观,都将被这些影响。 入学第一步的门槛被彻底拉低,以后还怕没有人才吗? 长孙皇后想到这些,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李承乾却没有察觉,继续拿出东西来:“先生教了我很多呢,我都记下来了,这个是《龙文鞭影》,里面的内容也很有意思,例如这句:粗成四字,诲尔童蒙。经书暇日,子史须通。” “先生还用极简的四个字概括了历史典故,比如这句:尧眉八彩,舜目重瞳,以及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先生特别交代的一份内容叫做《幼学琼林》。” 李承乾激动道:“里面的内容就更多了,用包罗万象来形容都不为过。” “天文、地舆、岁时、朝廷、文臣、武职、祖孙父子、兄弟、夫妇、师友......” “只要能想到的,这里面都有!” “孩儿觉得,哪怕只会《幼学琼林》,已经足够普通人走天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三不朽(第2/2页) 长孙皇后无比惊叹:“孩子,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李承乾有些不解,“不就是能更好地明白道理,为孩童启蒙吗?” 长孙皇后莞尔:“孩子,你要明白,如果这些东西被人拿出来,哪怕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学子,你父皇,包括我,以及你先生、你舅舅、房杜他们,都要对其送上三分敬意。” “因为这些东西足以传承万古,成为世间最好的启蒙之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特别是在我们大唐!” 长孙皇后轻叹道:“但如果拿出这些东西的人,是硬生生从世家大族垄断的科举之路中,为天下寒门子弟凿出一条路、是强行推动经义统一,打破世家私自注解经义的扭曲现状、是大力推广以工代赈,几乎以一己之力在接连不断的天灾下救活无数人、是......提出了心学,已经立功、立言,被无数大儒称作有机会成圣的陈先生......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李承乾一下子愣住了。 他从前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仔细琢磨一下,他忽然明白了自家母后的意思。 陈先生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若是拿出这些东西,让读书的门槛拉低到一个从前不敢相信的地步,那么......先生是不是就完成了最后一步......立德? 李承乾吞了口唾沫。 三不朽最早由春秋时期鲁国大夫叔孙豹在《左传·襄公二十四年》中提出,然后由他们大唐的孔颖达在《春秋左传正义》中系统阐释。 意思是通过立德、立功、立言实现精神生命的永存与不朽,超越单纯的家族延续或世禄追求。 立德:指道德垂范,修身养性,创制法度,广施济众,使个人品德光耀后世。 立功:指济世功业,为社会、国家作贡献,成就事业名垂青史。 立言:指传世言论,通过著书立说、教育后人或提出哲学思想,使智慧和文化影响后世。 细想的话,李承乾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陈怀安......在不知不觉间,好像已经完全做到了。 剩下的,只有等待时间发酵! “先生......真的要成圣了?”李承乾有些不确定道。 “对!”长孙皇后感慨道:“孩子,我们都是幸运的,生在了这样一个时代,经历了无数波澜壮阔,见到了无数不同的风景,现在更是有圣人出世。” “你更是幸运的,做了陈先生的学生,有了这层身份,你就像是镀了一层金身,太子之位将牢不可破。” 李承乾顿了顿,弱弱道:“可是......阿耶让青雀和小弟都做了先生的学生啊。” 长孙皇后:“......”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鼓励道:“承乾,阿娘支持你,把这些全部编撰成书吧,陈先生一定会喜欢你这份贺礼的。” “好!”李承乾认真点头。 “......” 第353章 准备嫁给他啦 第353章准备嫁给他啦 七月初五,距离陈怀安大婚之日还剩下两天。 越国公府内,韦氏正在跟冯巧儿商讨大婚之日穿哪套婚服。 大唐女子出嫁是不会穿红色婚服的,大唐的标准配置是红男青女。 新郎穿的才是绯色公服,新娘按照身份穿深浅不同的青衣,身份越高,色调越深,边缘常饰红色以呼应新郎的绛袍。 “巧儿,你看看这套钿钗礼衣如何?”韦氏拿出了一套礼衣,朝冯巧儿比划了一下,“我感觉这套更适合你一些,方才那套花纹感觉不怎么配你。” 冯巧儿仔细看了看,笑道:“阿娘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我很喜欢。” “就这套吧,不用换了。” 韦氏没好气道:“我看你就是嫌麻烦,再试试其他的,大婚可只有这一次,而且陛下亲自主婚,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一定不能马虎。” 冯巧儿无奈道:“阿娘,我都已经试了十几套了,这衣服穿戴本来就麻烦得很,而且每一套衣服还要配不同的发冠,这东西真的很重啊。” “你放过我吧。” 韦氏看着女儿确实有些疲惫,有些心疼,但一想到这里是长安,还是狠下心道:“不行,必须好好试试。” “再麻烦能比得过我们岭南的麻烦吗?” “你赶紧的,别废话。” 冯巧儿幽幽道:“我们岭南的习俗确实更麻烦一点,但也没有说同时试这么多套衣服啊,那只是流程上比较繁琐一些而已......” 韦氏白了她一眼:“我们岭南之前在中原都被说成半蛮夷,可不能丢了面子。” 一句话,彻底说服了冯巧儿。 韦氏想表达的,不是说丢了他们冯家的面子,而是在告诉冯巧儿,不能丢了陈怀安的面子。 毕竟今天的盛况都是因为对方,来往的宾客大多也是看在陈怀安跟李世民的面子上,若是哪点不好,今后恐怕要被人拿出来评论。 “好吧......” 冯巧儿无奈叹息,心里想着,反正就这两天辛苦一下,今后就好了。 母女俩不断在侍女的帮助下试婚服的时候,始终跟在冯巧儿身边的贴身侍女敲门进来:“夫人,小姐,外面发生了一些事,您二人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事?”冯巧儿疑惑地转头。 她的侍女叫兰音,从小便跟在她身边,平时很懂分寸,不会因为不重要的事情打扰她。 兰音斟酌着该怎么说:“奴婢......实在不好说,要不您亲自去看看?” 冯巧儿跟韦氏对视了一眼,心里的好奇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行,那就去看看!”冯巧儿立刻拍板,甚至不给韦氏说话的机会,站起来往外走。 韦氏:“......” 她也知道女儿实在累了,只好由着她,跟着出去了。 当两人走出越国公府的大门,看到眼前的场景之后,不禁瞪大了双眼。 只见不少百姓零零散散地,各自带着扫帚等物品,一丝不苟地打扫着整条街道,旁边的墙上都贴上了囍字,挂上了红花。 街道被他们打扫了一遍又一遍,甚至丧心病狂到连地上一点灰尘都容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准备嫁给他啦(第2/2页) “你们这是......?” 冯巧儿走出去,来到一个带着女儿的妇人面前,不禁询问道。 此时是七月,天气炎热,妇人带着女儿应该打扫了很久,额头有汗水浮现,可她却笑得很高兴:“您应该便是冯小娘子,尚书大人即将迎娶的妻子吧?” “是......”冯巧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没有否认。 “我叫方香,这是我女儿丫丫。”方香拉着女儿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笑容温和,“武德九年的时候,我病重,险些病死,我若是死了,丫丫大抵也是活不过那个冬天的。” “后来,丫丫实在没办法,上街盗窃,想给我治病,结果偷到了尚书大人身上。” 方香说起此事的时候,脸色依旧有些不好意思,但过去这么久,又把钱还给陈怀安之后,她心里已经好受了很多,至少能说出口了。 冯巧儿愣神道:“然后呢?” “然后啊......”方香抿了抿唇,有些沉默,倒是丫丫仰着小脑袋说:“尚书大人没有责怪丫丫哦,知道阿娘病重之后,还给了丫丫钱,让丫丫好好活下去,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丫丫拿着钱,给阿娘请了郎中,治好了病呢。” “剩下的钱,阿娘开了包子摊,带着丫丫卖包子,挣钱啦,就把钱还给尚书大人啦。” “还有。”丫丫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面带憧憬:“阿娘说,我们没有什么能帮尚书大人的,可至少要让尚书大人成婚的时候,地上能干净一些。” “这样的话,尚书大人说不定心情也会好很多。” “丫丫也有帮忙哦!” 最后,小家伙举了举手中的扫帚,面带骄傲。 韦氏眼神柔和了下来:“真是个好孩子。” 丫丫听到有人夸奖,顿时眉开眼笑。 望着小家伙不似作伪,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知为何,冯巧儿在此刻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仅仅只是......想让陈怀安成婚时干净一些吗? 冯巧儿看了看周围:“那......他们呢?” “他们啊......”方香笑了笑,“都是从前贫民窟的老百姓,都受了尚书大人的恩惠,听说了尚书大人要成婚,便一起来了。” “街道上那些囍字,礼花......” “那些啊,是大家一起凑钱买的。”方香笑容不变,“卖这些东西的老板听说是给尚书大人买的后,行了很大方便,给的价格很低。” “......辛苦你们了。”冯巧儿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不辛苦,都应该的。”方香脸上挂着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尚书大人为我们做了很多,我想,我们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清扫眼前的灰尘。” “对了。”方香顿了顿,真诚道:“祝您跟尚书大人新婚大吉!” “谢谢。”冯巧儿轻轻颔首,“我要回去了。” “回去准备......嫁给他了。” “......” 第354章 七月初七,长安大喜! 第354章七月初七,长安大喜! 七月初七,长安大喜! 大唐正常的婚礼流程其实并不麻烦,但只限于普通百姓,大户人家以及勋贵们成婚的时候,流程还是相当麻烦的。 更何况是陈怀安这样的三品官员,跟岭南霸主冯盎的女儿联姻,各种流程相当繁琐,来往的宾客实在太多,而且皆是权贵,一步都不能出差错。 例如在大婚之前便要先完成五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 这五礼很多都在一开始就做好了,其他的也在大婚之前完成。 今日初七大婚,只做第六礼“亲迎”。 清晨,日出之时,陈素锦带着小禾,与陈怀安共同来到家庙内。 上面只立了两人父母的牌位。 陈怀安来到长安落脚后,便为自己的父母立下了牌位,牌位也随着他从最初的小院落,搬到了如今偌大的陈府。 “小禾,跪下!” “嗯呢。”小禾实际上还是很懂事的,不敢在这个时候捣蛋,乖乖跪了下来。 姐弟俩双双跪下,陈素锦取来了香,一边放在烛火上点,一边轻声呢喃着:“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小安今日要成家啦,我们老陈家要有后啦。” “他没有辜负您二位的期望,他做到了,他考上了功名,从微末一步步走到如今,成为了三品官员,娶的还是国公之女。” “女儿替您二位看过了,巧儿是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她很好,跟小安很般配。” “您二位生前最大的心愿已经实现了。” 陈素锦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爹、娘,若您二位在天有灵,见到今日的小安,一定会很欣慰吧?” “那个跟小大人似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陈怀安望着上面两个牌位怔怔出神,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素锦擦了擦眼泪,展颜笑道:“您二位不在,今日只能我代替您二位看着小安娶妻,将来替您二位抱孙子。” “放心,女儿会一直在的。” 她带着陈怀安跟小禾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轻手轻脚地把香插在香炉内。 “走吧,姐。”陈怀安拉了拉陈素锦。 可以看得出来,陈素锦是想爹娘了。 事实上陈怀安自己也想,小的时候哪怕生活过得比较苦,可所有家人都在身旁的日子,是姐弟俩永远都无法忘怀的时光。 “好。”陈素锦露出了笑容,替陈怀安整理了一下绯色公服,“今日小安成婚,应该高兴,高兴些!” 两人走出家庙,此时哪怕很早,可府邸已经有大量的下人忙碌了起来,很多人手还是借调过来的。 再过不久,宾客就要来了。 陈素锦带着陈怀安来到正寝东序设的宴席上,带着他坐下,旋即亲自为陈怀安斟酒:“这本应该是爹来做的事,可我们已经没有爹了,所谓长兄如父,长姐为母,今日我便代替父亲,给你斟酒。” “至于告诫......我没有什么能告诫你的。” “小安,你永远都是爹娘的骄傲,也永远是姐的骄傲!” “祝你新婚大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七月初七,长安大喜!(第2/2页) “好。”望着眼前这位养了这么久,气色终于渐渐有了好转的姐姐,陈怀安心里隐隐泛疼。 陈素锦吃了太多苦,她只比他大几岁,可从前手上满是茧子,容貌也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加上年纪稍微大点,不跟小禾一样,小孩子恢复得快,从陈怀安找到她到现在,情况才渐渐好转了起来。 陈怀安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深深看了陈素锦一眼。 转头对王柏喊道:“出发,接亲!” “是,先生!”王柏大喜,朗声道:“诸位,出发接亲咯!” 陈府面前,早已停好了鼓乐队、仪仗队、彩车,全部用围幔装饰。 此时,程处默三小兄弟也跑了过来凑热闹,连魏征都在这里。 他是真心把陈怀安当好友,一早就来了。 当然,不止他,房玄龄和杜如晦也跑了过来凑热闹。 走出陈府,令陈怀安意外的是,外面竟然聚集了不少百姓,一眼看去,很多人都换上了新衣。 “尚书大人,新婚大吉啊!” “大人,您曾说要在外面摆桌,宴请八方,为此,俺们可是把街道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知这话还算不算数啊!” “当然算数!”陈怀安大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虽然我不是君子,但爷们儿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今日不先去新娘家了,给我从这里绕西市、东市、再从朱雀大街回来!” “大家都来,都来沾沾喜气!” 不少百姓都露出了笑容,魏征乐道:“陈先生莫不是因为跟新娘家离得太近,所以才打算先在外面绕一圈?” “什么话?”陈怀安也不恼,虽然魏征说的是事实,“既然是大喜之日,自当要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今日我可是准备了不少钱,若是两步就到了新娘家,我送给谁呢?” “诸位,你们说要不要出去转一圈?” “当然要啦!”有人起哄道:“为了尚书大人成婚,俺们可是把不少地方都布置好了,您若是不去,俺们岂不是白准备了嘛?” “所以啊!”陈怀安张开手,“咱们就更应该去了!” “王柏,奏乐!” “好嘞!”王柏很是高兴,车队的乐手早已准备好,在同一刻鼓乐齐鸣。 一瞬间,陈府面前热闹了起来。 陈怀安翻身上马,率先走在前面,魏征等人也要了一匹马跟在了他身后,浩浩荡荡驶上长街。 让陈怀安惊讶的是,今日的长安城跟过元日一样,不少人都换上了新衣,街道上时不时便能看到喜字。 沿街百姓挤在路边,孩子们追着彩车跑,欢呼声、道贺声此起彼伏。 陈怀安骑在马上,一路拱手致谢。 程处默几个半大少年跟在旁边,比他还兴奋,不时朝人群挥手,倒像是自己成亲。 途经西市,商贩们放下营生,探出身子喊:“陈大人,百年好合!” “那还说啥呢?”陈怀安大手一挥,“王柏,撒钱,发糖!” “得嘞!” “......” 第355章 今天必须整死他! 第355章今天必须整死他! 一路上,陈怀安当真就是大把撒钱,大把发糖。 看得魏征眼睛发直。 偏偏他又不好说什么,不说私人关系,这钱又不是陈怀安贪来的,全是他自己......偷偷摸摸赚来的。 连陛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还能说什么? 入东市的时候,有店家早早摆出茶水果子,请迎亲众人润喉。 陈怀安实在推辞不过,今日的百姓热情得过分,只好饮了一碗茶,又让王柏撒了几把喜钱,引来一片欢腾。 魏征与房玄龄、杜如晦骑马跟在后面。 杜如晦笑道:“陈先生的人缘当真是极好,今日的热闹程度,不亚于元日等几个重要节日了。” 房玄龄点头:“陈先生的所作所为,百姓都看在眼里,他们自然记得陈先生的好,昨日那么多百姓上街打扫,我起初看到都惊讶了。” 魏征哼了一声:“就怕他今日玩得太欢,误了吉时。” 话虽如此,可他眼里同样满是笑意。 陈怀安撇嘴,回头道:“你们说话小点声,我可都听到了......你瞅啥瞅,我说的就是你,娘的田舍翁,我正高兴呢,你别叭叭。” 魏征冷笑:“你现在就嚣张吧,等接了新娘子,我看看你还能不能嚣张得出来。” 杜如晦和房玄龄默默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说起来,他们宴会参加了那么多,酒也喝了那么多,每个人都喝醉过,就陈怀安没有。 今日那么多宾客,陈怀安还宴请了百姓,他们就不相信陈怀安还能扛得住。 今天必须整死他! 随着车队继续行驶,殊不知,旁边一座高楼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站在这里,旁边跟着李承乾。 看着陈怀安意气风发的样子,李世民不禁失笑:“这小子,也太铺张浪费了,等明日,怕是又有人要拿这个来说事。” 长孙皇后摇摇头:“我不懂你们那些事,陈先生自己赚的钱,也就成这么一次婚,随他去吧,热闹热闹也好。” “阿耶,阿娘,先生要什么时候回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去赴宴啊?”李承乾忍不住询问。 主要是程处默三人跟在了陈怀安身边,他有些羡慕。 今天他破天荒不想当太子,也想跟三个小伙伴一起跟着先生去接亲。 “估计要下午了。”长孙皇后轻声解释道:“所谓成婚,主要的时辰是在黄昏,所以他们要在越国公府逗留很久,直到下午才会把新娘子接走。” “下午也才是真正宴会开始的时候。” “这样啊......”李承乾有些失望,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尽管这两天他没有把陈怀安教的内容全部整理出来,但长孙皇后帮他找了大量人手,《三字经》已经编撰好了,其他的要不了多久也能做好。 他很想早些送给先生。 “好啦。”李世民拍了拍李承乾的小肩膀,“有什么好急的?我知道你很久没出来了,陈怀安那小子整日往外跑,我倒要看看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今天必须整死他!(第2/2页) “走吧,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出来逛逛了,趁着今日热闹,咱们也下去走走。” “好。”长孙皇后神色柔和了下来。 一家人走下楼,像寻常一家三口般闲逛了起来。 “......” 而另一边,陈怀安绕街一周,转回朱雀大街时,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落在仪仗帷幔上,金红一片,煞是好看。 队伍终于来到冯府门前,只见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冯智戴跟他的妻儿以及韦氏早已在此等待。 这是大婚的必要流程。 陈怀安来接亲时,女方家需在门外设席迎接,这个环节同时也正式代表女方可以接待宾客了。 韦氏笑得合不拢嘴:“怀安来啦,快快快,我已经准备好了美酒佳肴,就等你了。” “好。”陈怀安笑着应了下来,下马赴宴。 李世民亲口承诺要当主婚人,加上冯盎好歹是个国公,而且作为岭南霸主,想跟他打好关系的不在少数。 当然,哪怕不想打好关系,看在身份的面子上,来送一份贺礼,喝上一杯喜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故此冯家的客人也不少,整个越国公府热闹非凡。 期间,魏征几人竟然不开眼地想灌他酒,陈怀安嗤笑一声,来者不拒,根本不怕喝多。 “怀安......我家小妹今日就交给你了啊。”冯智戴有些喝醉了,他们喝的酒水可都是陈怀安出的美人关,度数高得很。 “放心。”陈怀安拍了拍他的背,“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能保证的是,我这辈子只会有巧儿一个妻子。” 冯智戴眼神迷离,却还是乐道:“你是什么人我当然清楚啦,想当初,我想带你去......” “咳咳,咳咳!”陈怀安眼神立刻变了,急忙干咳,同时手稍微用力掐着冯智戴。 疼痛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也意识到自己险些说错话,急忙改口:“我们冯家兄弟姐妹不少,不过你也知道,中原跟岭南距离太远了,而且路途实在不好走,加上他们还要留在岭南坐镇,故此我就代他们敬你一杯。” “你莫怪。” 陈怀安摇摇头:“没有这种事,我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事出有因我能理解的,今后真的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嗯!”冯智戴一下子高兴了,拉着陈怀安碰了个杯,一饮而尽。 这不喝还好,一喝下去,脑袋直发昏。 不过他还是忍着醉意,小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今后,岭南便是你的退路。” “如果你觉得在长安生活得不高兴了,没关系,回岭南,我带你一起钓鱼。” 陈怀安沉默了一瞬,看着冯智戴带着醉意,却又表现出认真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希望到时候你不要不欢迎我!” “怎么会?”冯智戴大笑:“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 第356章 陈郎君,带我走吧!我来嫁给你 第356章陈郎君,带我走吧!我来嫁给你啦! 下午,程处默眼看是时候了,嚷嚷着喊道:“先生,该接师娘去啦!” “对对对!”唐河上笑呵呵道:“先生,到时辰了,该去接师娘了,否则怕是要误了时辰啊!” “接师娘咯!”李震大声喊着。 陈怀安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看向了韦氏和冯盎。 韦氏眼里有些不舍,红着眼眶没说话。 从冯巧儿出生那天起,她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女子嘛,总是要出嫁的。 嫁了人,才有了归宿,有了属于自己的依靠和家。 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一转眼,当初那个跟在她身后满地跑的小女娃,已经到了出嫁的时候。 当娘亲的,面对这种时候总是不舍。 冯盎微微叹息,他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巧儿是他最喜欢的女儿,也是最聪明的女儿。 其他子女大多有自己的缺点和优点,可巧儿不同,方方面面都让他极其满意。 冯盎从前便经常感慨,若是巧儿是男子,今后冯家一定让巧儿来继承。 很可惜,冯巧儿终究是女子,注定要嫁人的。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巧儿嫁了一个好的夫君。 冯盎露出笑容,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去吧,去接巧儿吧。” “今后......你们夫妻好好过。” 陈怀安深深作揖,随后带着迎亲队伍去冯巧儿的闺房了。 众多宾客在此时都在起哄,不过大多数人都带着祝福。 “咳咳......”魏征脸色有些潮红,显然带着些许醉意,“待会你们就瞧我的吧。” “论作诗,我自认为比不上随口便是千古名句的陈先生,但我肚子里还是有几分墨水的。” “说得好像谁不会一样!”杜如晦冷哼,“陈先生,我也能行!” 房玄龄干咳一声:“要我说,在我们三个之中,作诗还得看我,不服的话就拿出各自从前的诗句比比。” “再说了,你们两个都喝醉了,这个环节还是让我来吧!” “你可拉倒吧!”魏征不服道:“我们是没有那么多空去作诗,如果真写起来,你那算什么?” 陈怀安笑而不语,没理会他们的争执。 他们所说的作诗,便是习俗里的催妆了。 像是后世接新娘子的时候,大家不会轻易开门,而是会提出一些条件。 大唐更为浪漫一些,文人成婚时,新娘不会立刻出来,而是要新郎官以及傧相作出催妆诗。 写得好、打动了人,女方才开门。 “先生,其实我也可以的!”程处默拍着胸脯道。 陈怀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你别急,你的脑子我另有他用。” “好!”程处默骄傲地对两个小兄弟说,“听见没,先生说我聪明,还说我的脑子另有他用!” 唐河上跟李震白了他一眼。 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打打架得了,你还作上诗了。 来到冯巧儿的闺房前,此时这里聚集了不少女子,不少都是冯家亲戚,例如冯智戴的妻子张氏,还有许多小孩子。 张氏莞尔笑道:“新郎官,以及诸位傧相,你们今日想让新娘子出阁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陈郎君,带我走吧!我来嫁给你啦!(第2/2页) “新娘子还在化妆呢,你们来得......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这当然是假话,目的自然是讨要催妆诗。 “不早不早!”程处默嚷嚷道:“我们来得正合适。” “不就是作诗吗?” “先生你看我的!” 说罢,程处默真的摸着下巴开始思考了起来。 陈怀安眼睛一瞪,只觉得要坏事! “闪开,你小屁孩懂个什么?”魏征上前,把程处默扒拉开,“这种事还得让我来才行!” “田舍翁,你也闪开,前面明明说好我来的,你给我让开!”杜如晦也挤了上来。 或许是喝了不少,几人竟然都想要争这首催妆诗。 给陈怀安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只觉得这群人怎么看都不靠谱,还得是自己来!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魏征他们还在争辩,陈怀安思索着开口的时候,房门忽然打开了。 冯巧儿盛装出阁,两边各跟着一名侍女,手持团扇遮面。 这一动静,让所有人都呆了一下。 张氏有些急了,这不合规矩啊。 她倒不是想阻拦什么的,只是觉得既然是婚礼的流程,还是按照流程走比较好,免得别人说闲话。 再说了,谁不知道陈怀安才高八斗,身边还跟着魏征以及房谋杜断。 不可能被一首催妆诗拦住。 陈怀安自己都惊了一下,与魏征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冯巧儿不顾众人,目光与陈怀安对上的那一刻,又轻轻垂下,语气很轻:“在大婚之前,整个长安无数百姓自发帮我打扫街道,布置礼花,同时为我送上了祝福。” “没人让他们来,可他们还是来了。” “我曾问他们为何要来,他们说没有为什么,只想在尚书大人成婚之时,尽自己的一份力,哪怕只是让成婚时干净一些,不要被脏乱的街道碍了眼。” 冯巧儿的声音愈发柔和,里面似乎有星星在跳动,一闪一闪的,漂亮极了:“那么多百姓在为我出嫁做准备,给我送上了祝福,期待着我嫁大家爱戴的陈尚书。” “论世间女子,能得如此殊荣的有几人?” 魏征和杜如晦等人闭口不言,似乎有些失神。 是啊。 世间能得此殊荣的女子,又有几人? 唯有眼前的冯巧儿了吧? 陈怀安没说话,定定看着冯巧儿。 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全部都看着她。 冯巧儿展颜道:“从那一天起,我便期待着,期待着你能来到我面前。” “醮子、亲迎、催妆、却扇、御轮、障车、跨马鞍、青庐拜堂......同牢合卺!” “一同走过所有大婚流程,今后结发白头!” “我想,我应该已经不需要什么催妆诗了。” “因为长安的百姓,已经在东西两市,在朱雀大街每一块青石砖、每一块地板上,写满了世间最令人动容的催妆诗。” 冯巧儿顿了顿,抬眸对上陈怀安的目光:“所以......陈郎君,带我走吧!” “我来嫁给你啦!” “......” 第357章 小懒虫跟大懒虫 第357章小懒虫跟大懒虫 次日清晨,陈怀安神清气爽地走出门,昨夜雨疏风骤,雨打芭蕉,从今往后,他再也练不了童子功了。 “先生,这是昨日太子殿下特地送您的贺礼,说让您有空好好看看。”王柏拿着李承乾送过来的贺礼,表情有些揶揄。 洞房花烛夜嘛,懂得都懂。 再者......冯巧儿现在还没出门,因为啥那还用说吗? 陈怀安自然明白王柏什么意思,瞥了他一眼:“你瞅啥?” “扣你一个月工钱!” 王柏:“......” “先生,我为你挨过打、蹲过牢房、揍过人,还欺过君啊。”王柏哭丧着脸,“您怎么能这样对我?” “再说扣你两个月工钱。” 王柏顿时不吭声了,也不哭诉了。 陈怀安招了招手,王柏把李承乾送的贺礼递给了他。 打开一看,陈怀安挑了挑眉,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大字:《三字经》。 他翻了翻,发现李承乾这小子不仅把《三字经》编成了书,还给每一句都进行了注解。 当然,哪怕不注解三字经其实也不难理解。 可要作为孩童启蒙之物,注解一下自然更好。 “承乾有心了。”陈怀安长叹,语气中满是复杂。 长孙皇后能知道的事,他当然也知道,从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拿出来,现在李承乾已经帮他编好了,也就没有了犹豫的必要。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跟世家的想法一样,圣人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更不能是自己。 还没有肉身成圣前,他若是成了圣,谁知道李世民什么想法? 圣人两个字不是开玩笑的,特别是活着的圣人,它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以及无与伦比的号召力。 他的威望已经很高了,若再高的话,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 扪心自问,倘若他是皇帝,恐怕也很难容得下圣人。 “拿去抄录一本,原本给我留下。”陈怀安摇摇头,收敛心中的思绪。 大不了就提前带着巧儿跟陈素锦她们跑路,苟到自己刀枪不入,能不吃牛肉的时候再出山。 “好的,先生。”王柏听闻此话,也明白了对方恐怕对这份贺礼很看重,这份原本应该要被好好收藏了。 很小心地从陈怀安手中接过原本,恭恭敬敬地离开了。 “阿舅,阿舅!” 小禾欢快地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小脑袋道:“巧儿姐姐呢?” “阿娘让我们吃早饭啦~” 陈怀安扯了扯嘴角:“姐姐也是你喊的吗?” “以前你还叫舅娘呢。” “巧儿姐姐同意了呀。”小禾用小脸蹭着陈怀安的腿,撒娇道:“哎呀,阿舅,吃饭去嘛,叫巧儿姐姐吃饭嘛,我都饿啦。” 陈怀安弹了弹她白白的额头:“你巧儿姐姐要休息,我们先去吧。” “休息......”小禾歪了歪脑袋,眼神亮晶晶的,“这么说来,巧儿姐姐是大懒虫?” 不待陈怀安说话,小禾掰着自己的小手指说:“阿舅,你看哈。” “以前阿舅你总说我是小懒虫,现在我都起来了,巧儿姐姐还在休息,那巧儿姐姐是不是大懒虫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小懒虫跟大懒虫(第2/2页) 陈怀安乐了:“对对对,她是大懒虫,你是小懒虫,我们家啊,大小两条虫。” 小禾自知说错话了,刚刚等于承认了自己是小懒虫,瘪了瘪嘴,哼哼唧唧道:“你就知道欺负我,我找巧儿姐姐去,我们俩把饭吃完,让你没得吃,饿肚子,哼哼~” 说着,小家伙迈着自己的小短腿便去了主卧敲门。 开门的是冯巧儿的侍女兰音,主子出嫁,她自然也被当作陪嫁送了过来。 “陈小娘子。”兰音对小禾很恭敬,毕竟这是陈府唯一的团宠。 连自家小姐都对其喜爱得很,她哪里敢不恭敬? “大懒虫巧儿姐姐,起床啦!” 小禾见开了门,却没有进去,只在外面喊。 冯巧儿此时别说什么梳妆打扮了,她到现在依然裹着丝被,全身酸痛,双腿已经不止发软那么简单了,她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动都不想动。 听见小禾的呼喊,她也是有气无力地回了声:“小禾啊......帮我跟素锦姐姐说声抱歉,我晚点再过去,现在想休息一下。” 小禾提醒道:“巧儿姐姐,你真的不起来吗?不起来的话,会没有饭吃哦。” “阿舅可能吃啦,去晚了,就没得吃了。” 冯巧儿眼皮跳了跳,她早已见识过陈怀安的食量,但她现在真的动不了,更不想说话,只能嗯了一声。 “好吧。” 小禾有些失望,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跟兰音打了招呼之后,一蹦一跳地走了。 餐桌上,陈素锦见只有陈怀安一人过来,伸头往后面看了看,皱眉道:“巧儿呢?” 陈怀安面不改色:“昨天大婚太累了,她还在休息。” 陈素锦皮笑肉不笑道:“大婚太累了?她累,你不累吗?你昨日还喝了那么多酒,按理来说,起不来的应该是你才对啊!” “你这话说的。”陈怀安脸不红心不跳,“我当然也累啊,但她实在起不来,我总得代替她过来给你敬茶,拜拜你这位长姐嘛。” “是吗?”陈素锦一个字都不相信,白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你应该穿正式些,捧枣栗、腶修来拜见我,为何不见你带呢?” 陈怀安理直气壮道:“那我不是忘记了吗?你知道的,我从小记性就不好,很多事都记不住。” “要我说,这些琐事就算了吧,昨日都够累人了。” 陈素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对于自家兄弟身体什么情况,她作为整天看着对方锻炼的人,难道还不清楚吗? 大婚前陈素锦还私下叮嘱过陈怀安,洞房时收敛着些,别太折腾人家。 现在看来是没听进去了。 不过......陈素锦转眼又喜上眉梢了。 “没事没事,这些琐事不办也罢,反正我又不是真公婆,咱家就这么几个人,也不用那么多规矩。” “小安啊,你说......我啥时候能抱上侄子?” 陈怀安:“梦里随时能抱上,你也回去睡睡吧!” “......我抱不上侄子,你还好意思吃我做的菜?去,外边喝凉水去!” “......” 第358章 左手六,右手七 第358章左手六,右手七 “哟,这谁来了啊,瞧瞧、瞧瞧,这是谁啊?” 陈怀安在家吃完饭,便收到了李世民的召见,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进来就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声音。 不用想他都知道一定是田舍翁! 陈怀安斜睨着他:“还能是谁?魏玄成的大爷啊!” “怎么着?今天就不认识大爷了?” “哈哈哈哈!”李世民立即大笑了起来,殿内其余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只有杜如晦和房玄龄神色有些不自然。 昨天这三人在陈府的时候,还想着要灌醉陈怀安,结果自己喝得左手六,右手七,还被陈怀安哄骗着喊了大爷。 可谓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魏征怒道:“如果不是你,我哪里会丢这么大的人?” 陈怀安不屑道:“谁让你想整我来着?我逼你了吗?你要再说的话,我可得好好帮你回忆回忆你昨日还......” “好好好!”魏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赶忙抬手制止,“不说了,咱不说了哈。” “好啦。”李世民站出来打了圆场,这几人昨日确实胡闹了些,在场的人多,也不能一直提。 私下打趣一番就行了。 “今日召你们来,主要还是为了岭南通商之事。”李世民环顾众臣,今天他召见的人不少,不只自己的核心大臣,许多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来了。 其中就包括欧阳枢。 “关于中原与岭南之间漕运打通,目前已经可以通商了,朕也有心想看看商税能不能在两地之间行得通,所以命克明和玄龄制定了一系列制度,你们可以看看。” 说着,李世民让张阿难把早已抄录好的制度内容发下去,随即对冯盎道:“冯爱卿,朕知道你不能长久留在长安,这段时间,朕跟你也聊了不少,听取了你不少建议。” “这是完整版的制度,你好好看看,如果没意见的话,我们就按照这个进行了。” “是,陛下。”冯盎点点头,认真看了起来。 事实上,在他来长安这段时间里,跟陈怀安聊得更多,对方早已告知了朝廷的打算。 对陈怀安提出的制度,他是没有意见的。 相反,冯盎甚至觉得大为意外。 因为朝廷把漕运分成了四段,而且把最后一段,也是最重要的一段交给了他们冯家掌管。 冯巧儿和冯智戴没明白里面的深意,他可太明白了。 这玩意是正规的,受朝廷封赏的,如果他们冯家的后代稍微争气一点点,靠着这最后一段漕运,足以保证世代辉煌了。 陈怀安给他们的一段漕运路,等同于给了他们半个能称得上倚仗的底蕴。 更何况他们还拿到了盐的制作权,出海的分利权,以及全权掌管茶叶的巨大利益。 冯盎已经非常满意了,这些天跟李世民聊的,大多是细节上面的东西,以及一些需要符合岭南当地情况的东西。 总之,大框架还是按照陈怀安的办法走。 毕竟陈怀安提出的四段分运制实在超前,目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 众人看完之后,有的点头、有的满意、有的皱眉,不过谁都没有提出异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左手六,右手七(第2/2页) “诸位爱卿,谁对此有异议吗?”李世民淡淡问道。 “陛下......”崔暄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关于岭南转运使一职,权力是否有些太大了?” 他自然想占这个位置,但不能明说,要一步一步来。 随着崔暄一开口,很多人也动了心思,特别是那些四品官员。 其实他们是有很多机会的,现在朝廷说缺人吧......实际上不缺人,但李世民就是不想用。 比如陈怀安掌管两部。 杜如晦检校侍中,还掌兵部,总监东宫兵马事。 这样的例子还不少。 李靖以刑部尚书兼检校中书令,重要的位置,几乎全被这些人占了去。 偏偏他们一个都得罪不起,更不敢说什么。 现在好不容易多出一个从三品的岭南转运使,而且还是一个肥到流油的职位。 谁不心动? “权力太大?”李世民哪里不清楚他打的什么主意,平静道:“其实,岭南转运司,在朕的想法中,就跟工部和将作监一样。” “岭南转运使,只管辖有关中原跟岭南之间的事务,受到户部管辖,在尚书省下。” “权力算不得大。” “将作监的将作大匠是从三品,岭南转运使也是从三品,对于这个官职品阶,朕已经经过慎重思考。” “此事不用再提!” “那......”崔暄又说,“陛下可有心仪的人选?” “嗯?”李世民似笑非笑道:“崔爱卿难不成有合适的人选给朕推荐?” 此话一出,崔暄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心里那点心思熄了一大半。 要是李世民真的想让他推荐,就不会这样问了。 陈怀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欧阳枢此时淡然无比,暗自点了点头。 不错,欧阳枢还是靠谱的,没有因为别人几句话就露出什么情绪。 否则......他今日就要考虑考虑要不要让欧阳枢上去了。 “回陛下,臣不敢替陛下做决定,臣只想说,岭南转运使一职事关重大,任职人选还需慎重。”崔暄斟酌片刻,这般回道。 “朕已经想过了。”李世民看向欧阳枢,“岭南转运司和工部、将作监的关系类似,它本身受到户部管辖。” “所以,朕打算提拔户部侍郎欧阳枢为岭南转运使。” 说着,他顿了顿:“一来,欧阳枢作为主持疏通灵渠之人,本就熟悉那边。二来,他在户部任职多年,劳苦功高。” “论资历、论能力、论当下情况,欧阳枢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们......谁有意见可以说出来!” 一席话,瞬间打消了所有人的心思,原本还被巨大利益诱惑的人,也彻底死心了。 谁不知道欧阳枢是陈怀安的人? 这明显就是内定好了的,根本轮不到他们插手。 殿内一片安静,李世民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开口,道:“欧阳枢,今日朕成立岭南转运司,朕,任命你为第一任岭南转运使。” “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谢陛下!”欧阳枢起身拜服:“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 第359章 抓住现在,争取未来! 第359章抓住现在,争取未来! “好,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李世民当即拍板下来,岭南转运司建立初期肯定是问题最多,也是最麻烦的时候。 第一任岭南转运使,找一个资历、能力都不差的,正合他的心意。 更何况,以欧阳枢跟陈怀安的关系,再加上户部跟岭南转运司的关系,陈怀安一定会时刻关注着。 有陈怀安看着,李世民才能放心下来。 倒不是说除了陈怀安没有其他人了,而是没人比他更合适了,不是吗? 况且漕运本来就是对方力排众议打通的,功绩做出来了,你起码让人家沾点好处啊。 这些都是李世民认定欧阳枢的原因。 “那么,再说接下来一件事!”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撑着下巴,“上次有人跟朕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告诉朕,百姓缺的东西有很多,田地就不提了,谁都缺,谁都想要更多。” “但除了田地之外,还有很多东西,比如犁!” “犁?”萧瑀不禁皱眉,“工部不是已经拿出了曲辕犁吗?” “曲辕犁的效果大家有目共睹,怎么会缺犁?” 陈怀安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怎么不缺呢?难不成萧公帮百姓付购买曲辕犁的钱了?” 萧瑀噎住了,闭嘴不说话了。 这就是陈怀安对萧瑀始终喜欢不上来,也不打算跟对方深交的原因。 作为以前的皇室,萧瑀出身高贵,什么事都理想化,比如现在还坚持分封之类的。 他以为工部造出了曲辕犁,百姓就能用。 殊不知,只有少部分百姓能用上,其他大部分百姓都用不上,就算能用上,也是从地主那里借来的,或者直接就是给地主干活才用上的。 萧瑀根本就不知道底层百姓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也从未去看过。 “不仅仅是犁!”李世民叹息道:“还有耕牛、水利,甚至粮食种子!” “我们大唐实际并不缺少田地,不谈这两年天灾,从前税收确实也在涨,但增长的税收,比不上增长的人口。”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出在了这里!” “大部分百姓呢,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村共用几头耕牛,几架曲辕犁。” “种过田的人都清楚,农时是耽误不得的,因为耕牛曲辕犁共用,很多百姓的种植都被耽搁了,导致收成不好。” “因此,税收始终跟不上,百姓的日子也过得很苦。” “特别是种子。”李世民强调道:“没有种子,也别谈什么耕牛、曲辕犁了,他们连最基层的种植都做不到。” “要么不种,要么就跟地主、富商去借。” “而这一借,至少是九出十三归,严重的七出十五归。” “朕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 甘露殿内沉寂了一下,房玄龄斟酌着开口:“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长久下去,情况恐怕会持续恶化。” “天灾年间更是如此。” “但是,耕牛这个东西,谁都没有办法,只能加强一下禁止宰牛的律令,想办法让牛多下崽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抓住现在,争取未来!(第2/2页) “曲辕犁......曲辕犁本身的造价就在那里,朝廷也没在上面挣钱,顶多有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利润,总不能白送给百姓使用吧?” “要不然的话,国库怎么承担得起?” 魏征眉头紧锁,对房玄龄的话有些不认同,却也没反驳。 现在大唐的国库充盈,那么多项大工程都在同时进行,连黄河都修了,根本不差曲辕犁这点。 关键是,以工代赈起码还把工程修好了,不是吗? 朝廷是有收获的,算不上亏。 可给予曲辕犁就不同了啊,朝廷不能光做善事,否则再充盈的国库也扛不住。 杜如晦此时开口道:“陛下,臣认为,粮食种子我们也可以卖,跟曲辕犁一样,大不了不赚钱就行了,只要保证不亏,那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就是赚的。” “毕竟百姓拿了种子,能好好种地,税收也能上来。” “卖?”陈怀安反驳道:“如果百姓买得起的话,还用得着借?” “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 杜如晦顿了顿,点点头:“确实如此,但起码可以缓和一部分情况,等熬过这几年天灾,情况总会好转起来。” “熬不了那么久!”陈怀安摇头道:“民间的情况是很复杂的,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困难的人,永远都有。” “或许,等熬过这几年天灾,情况会有所好转,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熬得过去,就算熬过去了,也许事情依然没有好转。” “我们不能总想着缓解问题,等待未来,现在也应该抓在手里。” “哦?”李世民就等他这句话了,毕竟这些事情,都是李承乾告诉他的。 而当初,李承乾就是跟着陈怀安出去的。 “陈爱卿有何良策?” “良策谈不上,只是有些想法。”陈怀安思忖着开口,“臣以为,卖始终是不行的。” “不管是曲辕犁还是粮食种子,在当前情况下都不行。” “我们应该借!” “借?”李世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何借?” “陛下提出此事,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税收以及百姓目前的现状。”陈怀安不急不缓道: “所以我觉得,既然是为了税收以及改变百姓的现状,那么与其让百姓去跟地主、富商借,不如跟朝廷借。” “粮食种子只收取一点点利息,乃至不收取利息都行,因为百姓把种子拿回去,种出来了粮食才能交得上税收,才能养得活自己,养得活孩子。” “养得活孩子,大唐的人口才会继续增长,人口继续增长,才会有更多人种地,更多人交税。” “这不仅仅是帮助百姓,同样利于朝廷。” 陈怀安轻声道:“所谓盛世......不是我们来定义的,而是从方方面面,万万人同心协力交织出来的!” “所以,我们要抓住现在,争取未来!” “......” 第360章 简直一个比一个可怕 第360章简直一个比一个可怕 “按你所说,朝廷岂不是做善事?”萧瑀质疑道:“更何况,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拿了种子不种,而是拿去吃呢?” “再者,如果能借,谁还会买?” “曲辕犁又该怎么办?” “做善事?”陈怀安觉得可笑,环顾众人道:“既然萧公觉得借出去要还的东西,只是不收利息,或者少收利息就是在做善事。” “那之前以工代赈没有实施的时候,朝廷花大把的钱粮白白给百姓吃,这又算什么呢?” “活菩萨?” “哦,不对。”陈怀安讽刺道:“菩萨只会关心庙里的香火好不好,不会关注我们这种老百姓的死活。” 此话一说出口,不少人暗自点头,当然也有人面露不满。 不过谁都没有说什么,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陈怀安跟萧瑀。 因为从刚刚的对话里,他们品出了一些......非常特别的味道。 萧瑀彻底说不出话了。 仔细想想,好像不是陈怀安的话有问题,而是他自己的想法有问题。 从前大家根本不会去计较这些的,可自从陈怀安出现之后,朝廷总是在获利间便把事情给办成了。 不知不觉,他们的想法便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好像认为朝廷不获利就是不对的。 事实上,这些本来就是朝廷应该做的事,是他们应该做的事。 很多事情,不能计较得失。 更让萧瑀感到尴尬的是,以前他们才是那个天天喊着以民为本、以百姓为重的人。 现在他们却在计较得失,反而是带来这种改变的陈怀安始终在坚持。 两人的差距一目了然!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一对比,周围人看萧瑀的目光多少有些古怪了。 李世民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萧瑀,他反复罢萧瑀的相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个人能力是有,但有时候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确实令他不喜,而且在朝中得罪了很多人。 魏征此时开口道:“借种子这事,我个人认为可行,就像陈尚书所说,百姓有种子种田,他们才能养活自己,才能交得上税。” “此事乃是利民利己之事,不算做善事。” “另外。”魏征也看了萧瑀一眼,“百姓远比他人想象中要重视种子。” “毕竟他们种下种子,将来能收获更多,孰轻孰重,傻子都分得清。” “在民间,很多人哪怕饿死都不会去动来年的种子,此事我见过很多,无需再谈。” “最后,我也承认在特殊情况下,少部分百姓可能真的会吃种子,但这只是少部分而已。” “只要制定好相应的律法,不随便乱借,我相信此事不是解决不了。” 杜如晦称赞道:“确实如此,如果不是真的被逼得没办法,谁会去吃种子?我见过不少父母宁愿饿死,也要把种子留到来年种下。” “贞观元年的时候,那么多灾民跨越千里,沿路啃树根、吃树皮,很多百姓怀里依旧好好保存着种子。” “因为他们知道,那是他们未来能否好好生存下去的根本。” 李世民微微颔首:“此事朕也知晓,所以朕觉得,陈爱卿的提议很好,朝廷早就应该这样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简直一个比一个可怕(第2/2页) “以工代赈,确实让很多百姓生活肉眼可见地好转,但百姓不能只是有钱就行,粮食才是一切的根本。” “既然他们饱受高利贷种子迫害,不如让朝廷借出种子,还能......有效稳定赋税。” 随着这句话说出来,陈怀安猛地一惊,魏征豁然抬起头,包括房杜、萧瑀等人眼中全部露出了意外之色。 崔暄以及不少世家官员,乃至中立、甚至偏向李世民的那些官员,眸光几乎全部沉了下来。 然而大部分人都没能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以及里面的深意,只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怪异。 欧阳枢嘴唇嗫嚅了一下,看向自家尚书大人的目光满是复杂之色。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欧阳枢心里长叹,打定主意今后上任岭南转运使之后,一定要多听自家尚书大人的意见。 这些人......简直一个比一个可怕。 事实上,从四品官员进一步,成为从三品,欧阳枢心气恢复了很多,内心难免有些骄傲。 从三品也是三品,已经相当接近权力的巅峰了,尽管跟杜如晦、陈怀安这样的核心实权人物没得比,可手中的权力依然巨大。 更重要的是,进入从三品,意味着他这三年干得好的话,在告老还乡之前说不定还能进一步。 心生骄傲是难免的。 但在这一刻,他内心的骄傲全部消散了。 欧阳枢彻底意识到了这些人的可怕,走一步算三步,步步谋划,步步惊险啊。 “怎么?”李世民捏了捏自己的小胡子,“为何都不说话了?” “是朕的话哪里有问题吗?” “不!”魏征这个头铁的拱手道:“陛下英明,此举确实有利于税收。” “臣支持陛下。” “哈哈哈哈。”李世民不禁笑了出来,站起身,用一手指了指魏征,“魏征啊魏征,朕想从你口中听到一句支持,可是相当不容易啊!” “陛下哪里话。”魏征默默地说,“陛下做出英明的决定,臣自然支持。” “玄龄、克明,你们两人呢?”李世民嘴角翘了翘。 在这朝中,只有两个人夸他,会让他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一就是魏征。 这货还用寻思吗? 整天怼他,动不动就挑他的错,从他口中得到一句夸奖极其少见。 再一个就是陈怀安。 这个邪门的饿死鬼每次拍马屁,都能拍到他内心深处,说的话他爱听得不行。 现在李世民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杜如晦犹豫了一下,说:“回陛下,臣没有意见,臣觉得陈先生的提议和陛下的决定很好,臣也支持。” 房玄龄紧跟着附和:“臣也是这般认为的。” “朝廷终究还是要以民为本,天灾不可能永远都有,是时候该考虑风调雨顺时的事了。” “借种子一事,臣全力支持。” “好,很好啊!”李世民淡笑着点头,意味深长地看向陈怀安:“怀安,你呢?” “......” 第361章 陈先生,高啊! 第361章陈先生,高啊! “臣没有意见。” 陈怀安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的提议成为了李世民算计的一环。 他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之前他还觉得奇怪,李世民既然知道这些困难,想必是从李承乾口中听说的。 当时他还跟小溪村的村民说借种子一事,李承乾应该也都告诉了李世民才对。 为何从来不主动提? 原来是故意让他提出来,并且早已算计好了。 二凤......这个皇帝真是越来越合格了。 已经渐渐从天策上将的身份脱离,朝着天可汗的方向前进了。 “那就这样决定吧!” 李世民当即拍板:“此事先这样决定下来,等之后仔细商议一番,尽量在这个月底之前定下。” “接下来我们聊聊科举一事......” 接下来的商议,不少人都在神游天外,因为接下来不管商议什么都不重要了。 科举已经开始,明年就会大考,还需要在意什么? 最值得注意的,便是借种子一事。 崔暄看了看陈怀安,心里微微叹息,再度感慨为何此人不生在崔家。 还有很多人都时不时看向陈怀安一眼。 搞得陈怀安都没心思听李世民说什么了,心中无语至极。 看我作甚? 我事先也不知道啊! 你们看李世民啊! “......” “陈先生,高啊,实在是高啊!”走出甘露殿之后,魏征来到陈怀安身边,不住地感慨。 “原来你跟陛下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我竟然都没想到,直到后面才明白过来。” 陈怀安黑着脸,一句话不想说。 “陈先生,厉害啊!” 杜如晦也跑了过来,啧啧称奇:“你又跟陛下私下开小会是吧?竟然不带我们,搞得我们事先都不知情!” “可不是吗?”房玄龄在一旁连连点头,“不是我说,你这样可不行,每次都跟陛下私下商议好,直到正式场合才说出来,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这不是把我们当外人吗?” 房玄龄开玩笑般说着。 陈怀安都烦了:“我说我事先也不知道,你们信吗?” “你猜我们信不信?”背后,长孙无忌的声音突然响起。 魏征一脸“你觉得我是傻子”的表情,“陈先生,你说这话良心就不痛吗?” “若非你跟陛下提前商议好,会有今天这一出?” “你还问我们信不信,你猜我们信不信?” “不信拉倒!”陈怀安没好气地说,“既然不相信,你还问问问,问个毛啊!” “还有你,老房,不是我说你,我什么时候排挤你们了?这话亏你说得出口。” “还开小会,我有吗?” “你没有吗?”房玄龄表情耐人寻味。 陈怀安:“......” “算了,我懒得跟你们说,户部还有事,我先走了。” 背上黑锅的陈怀安一点都不想跟这群人聊了,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几人面面相觑,旋即都笑了出来。 “好了,我想下个月的朝报内容也不用发愁了。”房玄龄语气轻松道。 长孙无忌点点头,略带感慨:“真是高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陈先生,高啊!(第2/2页) “可不是吗?”杜如晦摇摇头,“我也走了,都忙吧。” 很快,几人全部散开了,该回家的回家,该忙的忙。 杜如晦则是回了家。 一回来,杜如晦便在自己的书房坐了好一会儿,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连儿子杜构端着茶水进来都没发现。 “爹......爹?” “嗯?”杜如晦缓缓睁开眼,看见儿子,神色缓和了下来,“构儿啊。” “爹,您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杜构一边给杜如晦倒茶,一边询问道:“我叫了您好几声都没反应。” 杜如晦啧了一声:“今日,陛下召见我等,说起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杜构眨眨眼:“很有趣?” 在他看来,能被自家老爹称作特殊、或者有趣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一些大事都重要。 他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被杜如晦称作有趣。 “是这样的......”杜如晦缓缓开口,“今日陛下谈起了百姓的困难,主要就是曲辕犁百姓买不起,以及缺少粮食种子......” 接下来,杜如晦详细把甘露殿前半段聊的内容说给了杜构听。 这当然是不合规矩的,但他知道自家儿子的性格,这种事情对方绝对不会拿出去说。 更何况,杜如晦真的很看重杜构,想要培养对方。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他也这么干过。 说完之后,杜如晦问:“你有什么看法?” 杜构沉思道:“爹,此事不是好事吗?” “陈先生的提议很好,站在他户部尚书的角度,想办法提升税收没有任何问题,站在陛下以及诸位官员的角度,此事利于百姓,没有任何坏处。” “难道不是好事吗?” “确实是好事,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杜如晦不置可否,旋即道:“但你仔细想想陛下最后一句话。” “陛下最后一句话?”杜构陷入了回忆。 杜如晦说得很详细,各种话几乎都是照搬过来的,所以杜构很快就想了起来。 “既然他们饱受高利贷种子迫害,不如让朝廷借出种子,还能......有效稳定赋税?” “是这句吗?” “对!”杜如晦逐渐引导了起来,“你仔细想想,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杜构不禁皱眉思索,脑子里各种猜测都浮现了出来。 可他实在没听出来这句话到底有什么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百姓没有种子,只能跟地主、富商去借,但是利息实在太高了,陛下说让朝廷借没有任何问题。 这句话的后半部分也没问题啊。 借出了种子,不就能稳定税收了吗? 杜构实在想不明白,老老实实道:“爹,请恕儿子愚钝,实在没想明白这句话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你看看,现在的你,就跟大部分官员一样。”杜如晦毫不留情地呵斥:“很多时候,问题就摆在你们眼前,进步的机会也摆在你们眼前,结果你们连看都看不到。” “就像今天朝中那些人,还对岭南转运使一职有想法,真是可笑。” “......” 第362章 陈怀安的谋划? 第362章陈怀安的谋划? “就他们那样的,哪怕上去了恐怕也是被人给玩死,还妄想呢。” 杜如晦不屑道。 杜构汗颜:“爹......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吗?” “没有,爹就是想骂骂。” 杜构:“......” 你骂归骂,但你把你儿子也归类进去了啊。 这岂不是连同他一起骂了? 杜构想了想,杜如晦好像一开始就是在骂他,扯了扯嘴角。 “你要明白,陛下说的是有效稳定税收,这个“有效”,以及“稳定”很值得注意。”杜如晦骂完,又耐心引导起了儿子。 “你仔细想想,抛开这两年属于特殊情况的天灾,之前的税收是不是增长的?” “哪怕增长得比较慢。” “是。”杜构犹豫着点点头。 “那好,既然知道了是增长的,那么这个有效跟稳定就很有意思。”杜如晦一点点地教导。 “什么是有效?什么又叫稳定?” “税收难道不是越多越好,以求更多的增长吗?为何要用这两个词?” “稳定,是不是代表着税收到顶了,或者维持在一个数上下,才能用稳定来形容?” “......对。”杜构闷闷地回道,他还是不明白。 杜如晦看着他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既然在一个数量上下才能叫稳定,不如一年收上来......用钱来形容吧,比如一年收上来一千万贯,去年、明年可能多几十万贯或者少几十万,总之差距不大,这叫稳定。” “可问题是,目前大唐的税收是稳定不了的!” “对吧?” 杜构回道:“是的,税收怎么可能稳定,不谈天灾什么的,各种情况都会出现,藏匿土地、兼并土地,或者拒不交税,都有可能出现,所以稳定不了。” 杜如晦颔首:“没错,可你要是借了朝廷的种子,你还能藏吗?” 杜构如梦初醒:“原来如此,难怪爹您说此事有趣。” “只要百姓借了朝廷的种子,自然就不可能藏了,借种子的人该交多少,朝廷心里已经有数了......” 说着说着,杜构忽然停了下来。 他总感觉有些地方被自己忽略了,好像还是很重要的事,但一时间又想不明白哪里被自己忽略了。 杜如晦及时提醒道:“你目前看到的只是第二层,也就是明面上的借种子,暗处还藏着更深的用意。” “你还没想明白此事真正的可怕之处。” “陈先生跟陛下的谋划......可不止如此!” 杜构躬身道:“儿子实在想不明白,只隐隐约约感觉有东西被忽略了,请爹解惑。” “嗯!”杜如晦自然不会拒绝杜构,缓缓开口:“接下来我们说说此事藏着的第三层深意,也是最可怕的一层。” “大唐税收是无法稳定的......除非,你能彻底明白天下到底有多少土地,有多少人口,掌握在百姓手中的土地,又有多少......” 此话一出,杜构猛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解释得这么明白,杜构若是还不明白,那就是真傻子,烂泥扶不上墙了。 杜构惊恐道:“爹......您的意思,陈先生跟陛下想彻查天下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陈怀安的谋划?(第2/2页)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杜如晦反问。 杜构难以理解道:“可他们怎么彻查?根本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啊。” “就算下达了,也是困难重重,极难实现,几乎等同于不可能。” “如何彻查?” “那......陈先生跟陛下主动查了吗?”杜如晦轻笑,“你好好想想,他们查了吗?” “确实没有......”杜构一愣一愣的,越说越迷糊。 刚刚不是还说彻查吗? 怎么又不查了? “这难道不才是问题所在吗?”杜构反驳道,“陈先生跟陛下没有说要彻查,也没有下达任何命令,您为何要说他们想彻查土地?” 杜如晦抿了一口茶水,语气惊叹道:“这就是陈先生的高明之处啊,孩子......” “他跟陛下谋划,从未下达任何命令,也没有说彻查,但此事的根本是什么?” “是借种子!跟朝廷借种子!” “......” “......啊!” 杜构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渐渐明白了之前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正因如此,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语气艰难道:“爹您之前说的不主动,意思是......让百姓主动让朝廷查?” “对咯!”杜如晦脸上总算露出了欣慰之色,他这个儿子脑子转得还是很快的。 “既然要借种子,朝廷难道要规定每个人只能借多少吗?” “不行吧?” “当然不行。”杜构骇然,“既然要借,当然是按照实际情况来。” “百姓有多少亩地,便借给他们多少种子!” “一旦百姓要借,意味着必须在官府登记自己所拥有的田产数量,而且肯定要经过核查,是三十亩还是五十亩,又或者是一百亩。” “一旦登记核查,那么百姓手中有多少田地的情况就彻底暴露了出来。” 说到此处,杜构顿了顿,双目失神,喃喃自语:“百姓手中田地的数量被暴露出来,实际上相当于官府已经完成了土地彻查,这不是官府主动下令的,更不是陛下主动下令的,而是百姓自愿促成的。” “有着朝报存在,只要把此事一刊登,天下人必将知晓朝廷打算借种子,没有人可以阻拦。” “在不知不觉间,彻查土地就完成了。” “爹您之前说,大唐的税收目前是稳定不了的,除非......天下有多少田地,百姓有多少田地,朝廷一清二楚。” “只要清楚有多少田地,哪些百姓该交多少税,一算就能知道总税收能收多少了。” “税收......自然可以说稳定了!” 杜构吞了口唾沫,这就是朝堂上那些顶尖人物的博弈吗? 小小借个种子,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的谋划! 杜如晦放下茶盏:“现在你明白“有效”、“稳定”的意思了吗?” “所谓有效,实际上是有效彻查百姓手中的田地,稳定,自然是彻查之后的稳定税收了。” 杜构沉默不语。 难怪陈先生年纪轻轻能坐上那个位置,也难怪五姓七望都能被玩死。 高,实在是高! “......” 第363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363章偷得浮生半日闲 “哎呀,一天天的,也不让人消停啊。” 又是七日过去,下午的时候陈怀安锻炼完,总算有了一些休息时间,悠哉悠哉地躺在椅子上哼着小调。 “阿舅,谁不让你消停呀?” “看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发生什么事啦?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呗。” 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从他旁边探出一个小脑袋问。 陈怀安侧过头,刚好对上了小家伙略带兴奋的目光。 可不兴奋吗? 陈怀安这段时间回家都比较晚,一到家,哪怕有时间也跑去锻炼了,根本没时间陪她。 小禾也不是想烦陈怀安,她就喜欢黏着他。 跟舅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躺着也很安心。 陈怀安沉吟道:“我记得,长安城大户人家的小姐,很多都有乳名,你作为我的外甥女,长这么大还没有个乳名,实在说不过去。” “不如我给你取一个吧?” “乳名?”小禾一怔,旋即高兴道:“真哒?” “那还能有假?”陈怀安挑眉,“阿舅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没有!”小禾蹬着腿就爬了上来,躺在他旁边,搂着他的手臂不住地蹭他肩膀,“我就知道阿舅最好啦!” “这里好,那里好,反正哪哪都好!” “阿舅天下第一!” 说完,小家伙略带紧张道:“阿舅,你一定要给我取一个好一点的乳名哦~” “我以前问秀丫,我的名字为什么要叫小禾,秀丫竟然说本来想叫我陈草儿的,说小草坚强,哪怕被巨石压着也能从缝隙里长出来。” “后来又觉得不好,所以才改成了陈禾。” 小家伙忍不住吐槽:“我真是吃了秀丫没读过书的亏,她自己叫陈素锦,名字那么好听,结果我就是棵草。” 陈怀安:“......” 小禾喋喋不休地吐槽着,给陈怀安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小禾的名字竟然是这么来的。 也不怪小家伙吐槽,着实随便了些。 “阿舅......”小禾睁着眼睛看着他,满脸期待。 陈怀安思忖道:“要不就叫秀莲吧?” “反正你一口一个秀丫,正好不是跟秀丫配上了吗?不知道的听了这名字,还以为你们是两姐妹呢,多好?” “你今后也不用叫娘了,直接叫秀丫姐算了,辈分这不就上去了吗?” 小禾:“......” 见了鬼的秀莲! 亏她还一脸期待,把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结果居然给她取这么个名字。 叫秀莲那还不如不叫! 小禾一下子涨红了小脸,气呼呼道:“什么鬼的秀莲?我才不要叫这种名字!” “还有,我跟阿娘变成姐妹,我岂不是变你妹妹了,今后叫你二兄吗?” “也不是不行啊。”陈怀安双手一摊,“反正我又不在意,你想叫就叫,只要你敢叫你阿娘大姐就行。” “我都没意见的。” 小禾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偷得浮生半日闲(第2/2页) 让她跑去叫陈素锦大姐,还不如直接让她死,起码能有个痛快。 她要是敢叫,屁股都要被打开花。 半晌,小禾泄了气,有气无力道:“阿舅,你好好想想嘛。” “实在不行咱就算了,我觉得小禾也挺好的。” 陈怀安懒洋洋道:“其实这个名字很好的,一听就相当扛锤,你如果不想要,那我也没办法了。” 小禾愣了好久,这才渐渐明白了过来。 原来陈怀安铺垫了大半天,说什么长安城大户人家的小姐很多都有乳名,给她也取一个,全都是假的。 陈怀安从一开始就是想说她欠锤! 小禾张了张嘴,勃然大怒:“你连我这么小的孩子都骗,你还有良心吗?良心不会痛吗?” “我不跟你好了。” “我告诉巧儿姐姐去!” 小禾气得龇牙咧嘴,最后生气地甩着自己的小辫子,一骨碌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然后哒哒地就往前院跑。 不过没跑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叉着小腰,仰着小下巴:“你现在已经不是天下第一好,而是天下第二好了!” 陈怀安嘴角翘了翘:“哦?那谁是天下第一好?” “当然是从前的你!”小禾骄傲地说。 陈怀安险些没笑出来:“那不还是我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的你是天下第一,现在是天下第二了,你到底明不明白啊?”小禾鼓了鼓腮帮子。 “明白,怎么会不明白呢,我现在是天下第二了。”陈怀安忍俊不禁道。 “知道就好。”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小禾又开心了起来,摇头晃脑地走了回来,用小屁股挤了挤他,示意他让让。 陈怀安失笑,往旁边挪了挪,带着小禾躺在椅子上眯着眼假寐。 “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小禾,咱们眯一会......” 眯着眯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躺在后院的椅子上渐渐睡了过去。 直到冯巧儿找了过来,一看到两人睡着了,也没有打扰,在旁边给他们点燃了驱蚊香,轻轻地给两人扇风。 七月的天气还是比较炎热的,陈怀安跟个没事人一样,可小禾额头上已经渐渐有汗水浮现了。 冯巧儿望着熟睡的两人,有些失神了,脑子里不禁想着,在不久的将来,她或许...... 不,不是或许,是一定。 一定会跟陈怀安有一个孩子,然后在空闲的时候,他带着孩子睡午觉,她就在旁边驱蚊、扇风。 若是秋天的话,她可能会给他们盖上一件丝被,心里担忧着他们会不会着凉。 冯巧儿心想,今后她就负责照顾好孩子和家里,若是陈怀安有空的话,便让他教孩子读书。 若是没空,就请两位好的先生来教。 他们大概会跟寻常夫妻一样,慢慢照顾孩子,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最后成家立业。 而他们呢......大概是一同变老,共赴白头。 “......” 第364章 洛阳城 第364章洛阳城 傍晚,夕阳西下。 红彤彤的火烧云烧红了半边天,陈怀安总感觉耳边有风在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看到冯巧儿揉着发酸的手。 陈怀安一怔,下意识起身,却忘了怀里还有个小家伙。 小禾登时翻了个身,惊醒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啊?怎么不叫醒我?”陈怀安替她揉着手腕,“就算你不叫,这些事让下人来做就好,何必自己辛苦呢?” “我没事,你别紧张。”冯巧儿神色柔和,“现在天气热,睡觉的话回屋睡吧。” “今天是意外,我下次注意......” 小禾呆愣愣地望着你侬我侬的两人,再看看无人关注的自己,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所幸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王柏相当不合时宜地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先生,先生,陛下传话来了。” 陈怀安当即就无语了。 都已经傍晚了,眼看马上就能干点晚上该干的事了,结果这个时候二凤又来传话了。 王柏跑过来,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因为他刚喊的时候,冯巧儿便把手放开了。 “先生,陛下传话来了。” “嗯。”陈怀安没好气道:“我听着呢,说呗。” 王柏挠挠头,自己难道又哪里惹陈怀安不高兴了? 咋这个态度? 心里这般想着,王柏嘴上却老老实实道:“陛下说,琉璃已经在前天全部安排卖出去了,售卖所得的钱要从南北各地运回来,其中有先生一份。” 陈怀安脸色这才好看了很多,捏了捏小禾明显有些不高兴的脸蛋:“听见没,阿舅又给你赚嫁妆了。” “晚上大棒骨给你啃,行了吧?” “真的?”小禾一脸怀疑,“真的给我啃?” 不怪她不相信,而是从前在饭桌上,陈怀安真的伤她太深。 “当然,我说话算话!”陈怀安大气道:“所有骨头都是你的,我跟你阿娘还有巧儿吃点肉就行了。” 小禾:“......” “......” 与此同时,在距离长安城八百里开外的一座名为洛阳的大城内,今日非同一般地热闹。 不知道怎么的,这两天洛阳很多富商都跟考了状元一样,要么是免了欠他们钱粮之人的利息,要么便是大把大把地撒钱,请客喝酒。 也难怪百姓们这么想。 因为除了这个,百姓们实在想不通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就没见过这些平日里抠搜得不行,一文两文也斤斤计较的地主富商如此大方。 而在洛阳最大的酒楼前,一个身形肥硕,嘴唇上方有一颗痣,笑起来像是个眯眯眼的男子正在高高兴兴地迎接客人:“哟,原来是罗巨贾,怎么才到呢?快快快,里边儿请,里边儿请。” 罗青皮笑肉不笑道:“巨贾二字,罗某人可担不起,更何况是在你面前了。” “整个洛阳城,除了王兄你之外,恐怕没有任何人能称得上巨贾二字了。” “害,罗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王金宝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显然是对这些话很受用,可嘴上却说,“什么巨贾不巨贾的,就是做些买卖,混口饭吃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洛阳城(第2/2页) “好了罗兄,先别废话,我待会儿给你看个大宝贝,你先进去,今日我定让你开开眼。” 王金宝想着自己前两天得到的东西,心中那叫一个得意啊。 那东西简直就像是天生为他所有,太契合他了。 不过为了买下那件琉璃宝贝,王金宝自己也是出了大血,现在想想依然觉得心痛。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今天他在这里办宴会,就想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好好开开眼。 “你有宝贝?”罗青有些意外,旋即笑眯眯道:“恰好,今日我也带了件宝贝过来,想请王巨贾掌掌眼。” “好说,好说。”王金宝嘴上应下来,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不管罗青带什么宝贝过来,也一定没他的好。 他对前两日所得的琉璃物品,有着绝对的信心! “那我先进去了,王巨贾你先忙。”罗青看出来王金宝不在意。 但他压根就不在乎。 现在你看不起我的宝贝,待会你别求着我给你多看一眼。 什么狗屁洛阳第一大富商,还不是个土包子! “我们先走。”罗青招呼一声,一个下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接近半米的长盒子,生怕摔了。 王金宝压根都懒得过去看一眼,对罗青带来的东西毫不在意。 罗青对王金宝所说的东西同样不在意,带着下人就进去了。 在唐初,洛阳的地位相当高,是除了长安之外大唐最繁华、也是有钱人最多的地方。 隋炀帝当初修建大运河,把洛阳当成枢纽,曾强制迁徙天下诸州富商大贾数万家来洛阳。 尽管这数万富商大贾大部分都死在了隋末乱世,活到今天的不多,但地位确实是确定了下来。 洛阳城每天来来往往的商队、船队可以说遍地都是。 而王金宝,几乎算目前洛阳城最大的富商了。 主要做绢帛和粮食的买卖,其他也有涉及,不过相对来说没那么重要罢了。 而罗青做的也是绢帛买卖,平日里两人互有争斗,有时也会合作。 所以关系嘛......不好说。 “嘿,金大贾,许久未见,近来可好啊......” “袁大贾,你也到了啊......嗯?你也带宝贝来了,算了,这不重要,先里边请。” “老赵!哈哈哈哈,我怎么感觉你年轻了几岁,最近过得很滋润嘛?来来来,上楼......” 王金宝笑得合不拢嘴,在外面高高兴兴地迎接客人。 对他来说,接下来能来的人越多越好,来的人越多,身份越高,对他就越有好处啊! 唯一奇怪的是......大家怎么都是带着东西来的?全都有宝贝?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带着东西过来,多年经商的王金宝本能地觉得里面有问题,却又不清楚到底哪里有问题。 正当他打算好好想想哪里不对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让他不得不放弃。 “哎呦,段大贾,您能过来,实在是令王某倍感荣幸啊......” “......” 第365章 都有......什么叫都有? 第365章都有......什么叫都有? 来人是一个带着几分干练,面容坚毅,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 王金宝对他相当尊敬,乃至用上了尊称。 尽管对方的买卖做得并不算特别大,在洛阳城只能算中上,跟他们比起来差距还很大。 但......他姓段啊。 要知道,朝廷现在六部尚书,其中有一位就姓段。 此人跟那位段尚书属于亲戚关系,听说离得还不远,所以王金宝根本不敢怠慢。 段承鸿负手而立,神情傲然:“王大贾,听闻你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为此专门宴请诸位同道。” “我很好奇,你的稀世之宝到底是什么。” “正好,我同样带了件宝贝来,看看跟你的宝贝比起来,孰强孰弱。” 王金宝笑容僵了一瞬,心中着实为难。 比宝贝? 中午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跟我比,你能比得了吗? 王金宝顿感头疼,倘若段承鸿今日只是来参加宴会的,或者想看看他的宝贝,他都扫榻相迎。 可问题是你想比的话......你怎么比得过啊。 要是待会自己把东西拿出来,你被比了下去,觉得丢了面子怎么办? 王金宝实在不想得罪段承鸿,他经商多年,深知一个道理,多个朋友多条路。 敌人多跟朋友多,谁更好还用得着想吗? 他买卖能做这么大,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他从来不会主动得罪人,除非是利益大到没办法。 特别是段承鸿,人家背后可站着六部尚书之一,得罪不起啊。 王金宝斟酌了言辞,开口道:“正常比的话,王某怎么敢不自量力跟段大哥相比?” “不过王某这次得到的东西,是王某花了重金买回来的,全天下仅此一件......” 段承鸿并没有因他的话感到恼火,反而笑着问:“怎么,你觉得我比不过你?” “不敢......” “嗯?”段承鸿挥了挥手,“没关系,我这件宝贝也不一般,我对它有信心!” 见他依旧在坚持,王金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亲自把他送进去。 把人一送进去,王金宝愈发感觉不对了。 拉着自己的心腹高远去了一旁,小声问:“今日怎么回事?为何来的宾客都带着自己的宝贝?” “我让你请人的时候,有说过让他们带吗?” “没有。”高远仔细想了想,摇头道:“不管是小的送出去的请柬,还是小的自己登门去请的人,小的都没说过让他们带着自己的宝贝。” “那就奇怪了......”王金宝眯了眯眼,心里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主子,您说......”高远突然开口,“会不会是咱们在请人的时候,反复强调了您得到了一件举世无双的宝贝,大家好奇的同时,也想着跟您比比?” “毕竟他们买卖都做不过您,想在这方面将您比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吗?”王金宝有些诧异,仔细想了想,依旧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高远的猜测可能是对的,或许是他自己多想了。 王金宝沉思良久,摇了摇头。 “......” 很快,宾客全部到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都有......什么叫都有?(第2/2页) 吃吃喝喝间,众人脸上的笑容几乎没停下来过,一个比一个高兴。 罗青喝完一口酒,看着不远处跟段承鸿坐一桌的王金宝,打趣道:“王大贾,你今日宴请我们,不是说有一件举世难寻的宝贝吗?” “那宝贝现在在何处?” “这眼看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也该让我们好好看看了吧?” “是啊。”有人出声附和:“王大贾,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们看看你的大宝贝啊?” “对啊,赶紧拿出来吧,你不是说让我们开开眼吗?还不赶紧拿出来,要不然我吃饱喝足,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 王金宝听着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叫喊,交谈声,催促着他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心里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那一点点不对的地方,被他选择性忘记。 王金宝嘴角都压不住了,意味深长地对所有人说:“看,自然可以!” “不过王某事先声明,此物只能远看,不能擅自触摸,这东西的价格,可是连我都很肉疼啊。” “既然如此,那还不让大家看看?”段承鸿轻轻抿了口酒,眼神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王大贾,不知现在能拿出来否?” “自然可以。”王金宝见段承鸿发话了,也就不再卖关子,吩咐身后两个下人:“你们去把东西搬过来,记得一定要轻拿轻放,倘若有什么地方出现差错......” 王金宝的话没有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再傻的人都能听出来。 两人不敢耽误,一路来到顶楼,轻轻拿起了王金宝存放宝物的箱子。 不久之后,两人把箱子抬了过来。 王金宝走过去,拍了拍箱子,嘴角勾起:“诸位,这便是我得到的宝贝,你们好好看看!” 说着他轻轻打开箱子,露出了里面一尊通体由琉璃打造,淡金色的三足金蟾。上面完全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迹,就像是经过风雨四季,由上天打造一般。 至少王金宝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琉璃本来便有自然形成的说法,也是它那么珍贵的原因。 “怎么样?我这宝贝如何?”王金宝得意地转过身,本想好好装波大的,结果却没想到,在场的人看到他的三足金蟾,全都傻了。 段承鸿同样满脸震惊。 “你......你怎么也有?”罗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般完美的琉璃,天下可能出现两尊吗? “什么叫我也有?”王金宝懵了,从这个“也”字里面,他回想起之前的不对劲,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我也有啊!”罗青似乎是怕他不相信,还让人打开了自己带来的箱子。 只见里面装着一株琉璃青松,傲然屹立,栩栩如生,与他的名字极为般配。 现在想想,王金宝得到的这尊琉璃三足金蟾,好像差不多啊! “怎么都有?”有人惊恐地大喊,“难不成......我们所有人都有?” “反正我有,我的是一串佛珠......” “我是一株柳树,我姓柳......” “原来大家都有......” 王金宝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都有......什么叫都有?” “......” 第367章 别让我找到你! 第367章别让我找到你! 琉璃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物稀为贵。 从前琉璃是难得一见的珍宝,下到富商勋贵,上到李渊、李世民这样的皇帝,都把琉璃视作宝物。 可当这种宝物大家都有,人手一件的时候,它还值钱吗? 罗青心中无比恼怒,只觉得自己遭受了欺骗,一个人手一件的东西,他竟然花了七千贯买回来。 那可是七千贯啊! 即便去了长安城,都能买好几十座大宅子了。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赚大了,打算把这件琉璃青松珍藏起来,今后当作传家宝传下去。 现在......罗青望着周围那些有的怒骂,有的叹息,有的双目失神,像是死了爹妈一样的人,心里突然好受了一些。 “天杀的啊!”王金宝声音凄厉无比:“我的一万一千贯钱啊!” “杂艹的狗东西,你敢骗老子,别让我找到你!” “我淦你娘!!” 王金宝简直都要哭出来了,他本来就抠搜得要死,现在得知自己受骗,花了一万一千贯竟然就买了个大家都有的东西。 王金宝的心情可想而知。 但在另一边,罗青见状心情忽然就好了,笑着问:“王大贾,就这个蛤蟆,你花了一万一千贯钱买?” “难怪你要专门请我们吃饭,不愧是洛阳城第一大商贾啊!” 罗青似乎在感慨。 而他的话一出,酒楼内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看向王金宝的目光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他们当然花了钱买琉璃,但价格绝对没有这么高,达到一万一千贯。 更何况......他们也没有专门宴请诸多商贾来炫耀啊。 现在好了,炫耀不成,连脸都丢尽了。 罗青那句话,言下之意便是在说:“金宝啊,你买这么个蛤蟆竟然花了一万一千贯钱,还专门办个宴会,是不是人傻钱多?” 王金宝自然听出来了罗青话语里的含义,顿时感觉全身气血翻涌,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 然而王金宝能把买卖做那么大,自然也不是普通人,此前刚得知的时候,实在气不过才骂的娘。 现在稍微缓过来一点,被罗青揶揄调动起来的情绪,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 “罗兄谬赞了,洛阳城第一商贾王某可担不起。”王金宝深吸一口气,对周围人拱手道:“王某一路走来,多亏了诸位前辈、兄台照料,若是没有你们,也没有王某今日的成就。” “王某在此,多谢诸位了!” 王金宝朗声笑道:“今日大家敞开了吃,便算我王某对大家的答谢宴,诸位也可拿出自己的宝贝,给大家互相看看。” “最后......”他看向罗青,用开玩笑的语气道:“罗兄,我这可不是蛤蟆,是三足金蟾,虽然比不上你的青松,但挺适合我的,我很喜欢。” 罗青心里一个咯噔,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这招以退为进,直接将两人的格局彰显了出来。 酒楼内,不少人看他跟之前看王金宝一样。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放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王金宝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样子,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别让我找到你!(第2/2页) 段承鸿略带兴趣地问:“怎么?王兄你不生气吗?” 王金宝笑容僵了一下,也不再隐藏,面带苦涩:“让段兄见笑了,今日是我的不对,段兄把我当个猴看便好了。” 段承鸿脸色沉了下来:“我可没办法把你当猴看,那琉璃我也买了,花了不少钱。” “要是我把你当猴看,我岂不也成猴了?” 说着,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不知卖给你三足金蟾的人是谁?拿了我那么多钱,我必须把他给找出来!” 王金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毕竟段承鸿来的时候就说了他带着宝贝。 现在大家都带着琉璃,段承鸿带着什么宝贝还用想吗? 王金宝被骗了一万一千贯,心里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正好,今日在场这么多大商贾,背景最深厚的无疑便是眼前的段承鸿了。 想报复幕后之人,拿回自己的钱,当然要寻找有背景的人合作了。 而且......王金宝刚刚意识到一个问题。 大家拿出来的琉璃都如此精美,背后之人一定掌握着琉璃的制作方法。 若是能拿到制作方法,然后控制流出数量,一点点卖,岂不是一笔天大的赚钱买卖? 想想光从他们这里,背后的人就赚了多少钱? 王金宝简直都不敢想。 自己花了一万一千贯,别人就算没有他高,几千贯绝对是有的。 这么多加在一起,那得多少钱? “......” “段兄,不瞒你说,卖给我那人姓卫,段兄也是从他手中买的吗?”王金宝试探性地问。 段承鸿脸色阴沉道:“不错,卖给我琉璃那人姓卫,我还见过他,知道他是谁的人,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上当受骗!” “哦?”王金宝眼睛瞬间亮了,“段兄认得那人?” 段承鸿叹息道:“不算认识吧,只是跟我叔父见过一两次,他是一位大人物的手下,我们也没有任何交集。” “前些天,他突然找到我,说手里有一件宝贝要出售......结果你也知道了。” “大人物?”王金宝心里一沉,能被段承鸿称作大人物的人,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绝对是了不起的人物,更是他得罪不起的。 他买卖能做这么大,当然有自己的关系,但也仅限于洛阳内罢了。 沉默片刻,王金宝咬咬牙:“不知段兄口中的大人物到底是谁?” 段承鸿闻言,心里一喜。 王金宝这显然是不甘心啊,还想跟他具体打听打听。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只要再稍微引导一下,就能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事了。 段承鸿叹息道:“王兄,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那人我们真的得罪不起。” 王金宝连忙说:“段兄,你还不知道我王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可不会傻到去得罪一些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只是......王某吃了这么大个亏,若连背后是谁都不知道,王某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啊!” “......” 第368章 现在我是越想越气,还请段兄助 第368章现在我是越想越气,还请段兄助我! 段承鸿故作迟疑:“王兄,你真想知道?” 王金宝诚恳道:“还请段兄告知于我,王某感激不尽。” “也请段兄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什么糊涂事。” “唉~”段承鸿长叹一声,“既然你想知道,那告诉你也无妨。” “那个姓卫的背后之人,姓长孙!” 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把不甘心的王金宝浇了个透心凉。 长孙......长孙? 这个姓本来就不是什么常见的姓,能被段承鸿称作大人物的,只可能是长安那家。 长安的长孙家还用说吗? 不谈当今长孙皇后,长孙无忌、长孙顺德,谁不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王金宝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段兄的意思是,这背后有着皇......殿下授意?” “怎么可能?”段承鸿摇摇头,“皇后殿下母仪天下,怎么会干这种事,专门坑害我们这些商贾。” 他顿了顿,叹息道:“实话告诉你吧,背后的人是长孙顺德。” “他这个人无比贪婪,仗着有功劳在身,做官时便以权谋私,利用职权之便,充实自己的口袋。” “去年贪污被发现,被陛下当众羞辱了一番,但陛下念他有功,而且是皇后殿下的亲人,故此没有杀他。” “目前,长孙顺德被革职在家,此事就是他所为。” “嗯?”王金宝愣了许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焦急地询问道:“段兄此言当真?” “我何至于骗你?”段承鸿眼看王金宝似乎真有些想法,颇为意外。 本来他还打算再费一番口舌呢。 得到肯定的答案,王金宝陷入了沉思。 不开玩笑地说,得知刚刚段承鸿所说的话之后,王金宝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报复,而是该怎么去巴结。 长孙顺德不是贪婪成性吗? 那就投其所好呗。 正好对方被革职在家,目前正处于低谷,正是巴结的好时候啊! 若是能搭上长孙家的关系,今后还愁钱赚不多吗? 什么狗屁被骗,人总不能为了一点脸连钱都不要了吧? 但......令王金宝犹豫的是,长孙顺德还能不能好起来? 革职......是暂时被革职,还是说陛下已经彻底放弃了对方? 如果是前者,那么他肯定要巴结,如果是后者......王金宝眯了眯眼。 其实,王金宝还真有一点办法。 他认识一个人,叫做王柏。 对方同样跟着一位大人物,而且属于大人物中的大人物,远比段承鸿的叔父厉害。 武德九年的时候,王柏到处收粮食用来酿酒,听说就是背后的大人物授意。 当时他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给对方行了不少方便,算是结下了一些交情。 如果能通过王柏把此事捅上去,按照王柏背后那位大人物的性格来看,说不定会对他有几分好感。 天下人都知道,陈尚书最是嫉恶如仇。 像长孙顺德这种人,肯定是陈尚书所不喜的。 王金宝犹豫的就是,到底去巴结谁? 长孙顺德希望最大,王柏背后的陈尚书......希望很小,但要是能巴结上,收获也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现在我是越想越气,还请段兄助我!(第2/2页) 巴结陈尚书希望不大,是因为王金宝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管此事。 毕竟他们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他自己气不过罢了。 唯一值得陈尚书在意的,可能就是长孙顺德手中的琉璃制作方法。 当然,陈尚书也有可能不在意。 两个选择都有风险,都要去赌。 “......” “王兄,想好了吗?” 段承鸿慢悠悠地品着手中的美酒。 他本来就是李世民派过来的人,目的就是把消息告诉这些人,把脏水泼到长孙顺德那些人身上,然后看看能不能让这些人把事情闹大,仅此而已。 至于王金宝这些人到底怎么做,他管不着。 王金宝听到段承鸿的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露出一丝歉意:“抱歉段兄,方才王某走神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自罚一杯。”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段承鸿并不在意此事,转而问道:“不知王兄得知幕后之人,有什么打算?” 此话说得耐人寻味,之前段承鸿可是连说出幕后之人都在犹豫。 现在却问他有什么打算。 王金宝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楚对方的心思。 是在试探他吗? 想看看他是要报复,还是吃下这个哑巴亏。 知道之后,对方又会怎么做? 若自己说想报复,段承鸿是帮他,一起报复,还是把消息告诉长孙顺德? “段兄说笑了,我还能有什么打算?”王金宝选择了稳一手,连连摆手道:“正所谓民不与官斗,我们就是做买卖的,哪里敢得罪那些大人物?” “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我心也死了,不想管了。” “真的吗?”段承鸿意味深长道:“民不与官斗没错,可问题是......长孙顺德已经不是官了啊!” “不是官又能怎么样?”王金宝摇摇头,“段兄自己都说了,对方是皇后殿下的亲人,哪怕不是官,也不是我这种小商贩能得罪的。” “还是算了吧。” “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了。” “呵呵......”段承鸿笑笑,示意对方过来一点,旋即压低声音道:“王兄,实话告诉你,你能忍,我是忍不了的。” “我花了六千贯钱买回来的东西成了教训,这个教训实在太贵了,我买不起。” “此事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大不了让我叔父出面,谁怕谁?” “皇后殿下还说不定帮谁呢。” 王金宝眨眨眼,倘若段承鸿说的是真的话,他应该就不用犹豫了。 之前选择陈尚书希望小,若是再加上段家,希望变大了不说,哪怕最后没成,他起码能巴结上段家啊! 总之绝对不亏! “段兄,我......” “你不用你你你,我没有试探你,我说的都是实话!” “......段兄,不瞒你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现在我是越想越气,还请段兄助我!” 段承鸿:“......” “......” 第369章 陈怀安:他骗人钱财还有理了? 第369章陈怀安:他骗人钱财还有理了? 过了两天,陈怀安刚从户部回来,户部再添一位侍郎的事情彻底确定了。 不得不说,古代很多东西的效率是真的慢,距离他提出此事都过了这么久,李世民早就答应了下来,结果硬是拖了这么久。 好几次他都想去催促一下了。 毕竟梁秉义很多方面确实欠缺,而自己要管的又太多,长久下去肯定不行。 还好今天确定了下来,等过两天新的户部侍郎估计就上任了。 “先生。” 陈怀安刚到家,王柏立即迎了上来。 “怎么了?”陈怀安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随口问。 王柏跟在后面,犹豫着说:“先生,是这样的,武德九年年底的时候,您不是让我去各地收低价粮食吗?” “当初我遇到了一个粮商,叫王金宝,他帮了我不少忙,给的价格也很不错,今日他来找我了,说是有件事想让我转告给您。” “我想着......以前确实受过人家帮助,所以就听了听。” “结果......” “结果如何?”陈怀安并没有在意此事,兴致缺缺,脑子里想着待会儿去后厨看看有什么吃的。 “结果王金宝告诉我,长孙顺德用假琉璃坑害了无数人,获利几十万贯。”王柏哭笑不得道。 “嗯?”陈怀安脚步停了下来,总算提起了兴趣,“你的意思是,这王金宝以为卖给他琉璃的人是长孙顺德?” “是的。”王柏忍俊不禁,“当时他还说得极其气愤,好像跟长孙顺德有天大的仇一样。” 陈怀安都乐了。 要不说李世民坑人也有一手呢。 他还以为此事需要一段时间发酵,没想到才卖出去没几天,苦主就找了过来。 “二凤真有一手啊。” 陈怀安心里感慨一句,旋即看向憋着笑的王柏,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王柏在笑什么,从某种方面来说,王金宝没找错人。 只是你来找骗你钱的人为你做主......好像不对吧? “他人在哪呢?”陈怀安想了想,问。 “回先生,还在长安呢,听说是从洛阳急匆匆赶过来的。”王柏说完,还补充了一句。 陈怀安道:“这样吧,中原地区跟岭南的漕运打通了,马上可以开始通船了,你让他去做这桩买卖,跟欧阳枢说一声,不要为难他,也别让他被人欺负了。” “再怎么说,他从前帮我们收了粮食,就算是一些补偿吧。” “我明白。”王柏点点头。 别看王金宝帮了他们,结果还被他们坑了那么多钱,却只得到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吩咐。 但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吩咐,别人即便花再多的钱都买不来。 要知道,他吩咐的可是现在的岭南转运使,从三品官员啊。 有了这么一句话,从今往后王金宝在这条漕运路上便可畅通无阻。 长久下去,不知道能多赚多少钱。 在离开之前,王柏忽然想到一些东西,停下了脚步,迟疑道:“先生,我感觉王金宝应该是想巴结您。” “漕运那边......先生您应该也需要有个人在那边做事。” “王金宝做的绢帛和粮食的买卖,对咱们帮助不小,要不要我带他来见您一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陈怀安:他骗人钱财还有理了?(第2/2页) “绢帛?粮食?”陈怀安有些意外。 “不错,先生,他做绢帛和粮食的买卖,算是洛阳那边最大的商贾了。”王柏回答道。 正常来说,对于这种想巴结陈怀安的人,王柏肯定是理都不理的。 天下想巴结陈怀安的人实在多了去了。 但巴结陈怀安吧......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的是,你去长安城大街上卖个烧饼都行。 难的话......可能要被打一顿。 当然啦,更重要的还是要有价值。 王金宝无疑是有价值的。 粮食、绢帛,那可都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朝廷很多时候都拿绢帛给官员当作俸禄。 “可以,晚点你带他过来见我一面。”陈怀安答应了下来。 如果是在洛阳那边,做的还是绢帛跟粮食的买卖,确实很有价值。 “明白先生,那我先离开了。” 王柏正要走时,陈怀安突然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叫住了他:“等等。” “先生还有事情吩咐?”王柏不解道。 陈怀安咧嘴笑道:“王柏,我记得这个王金宝好像是你亲戚来的吧?你们是远房堂兄弟啊!” “啊?”王柏人都傻了,“是......是吗?” 自己这就多了个堂弟? “不是吗?”陈怀安瞪眼,“他姓王,你也姓王,你还说你们不是堂兄弟?” 王柏嘴唇嗫嚅,无奈道:“对,先生,王金宝就是我堂弟,您就说有什么事吧。” “好,是堂弟就好!”陈怀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年来,你对我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你堂弟受了他人欺负,被骗了这么多钱,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这样吧,你用我的名义,上长孙顺德家帮你堂弟把钱要回来!” “不能让人受了欺负。” 王柏:“......” 在此刻,他不禁张大了嘴巴,心里已经开始替长孙顺德默哀了。 这么一操作下去,此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闹大,流言一旦起来,想解释清楚就难了。 特别是让他去要账的还是陈怀安,背后还有李世民授意。 长孙顺德十张嘴也说不清啊。 王柏问了一句:“他不给怎么办?” “他凭什么不给?”陈怀安眉头一挑,“骗人家钱财他还有理了?” “你带上礼物,客客气气地去,把脸面给足,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看在长孙皇后的面子上,让他把钱还回来就行,骗人的事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王柏:“......” 咱就是说,骗人能不能不要把自己也骗进去? 那钱不都进你跟陛下的口袋了吗? 关人家长孙顺德什么事? “若他执意不给呢?” 陈怀安摆摆手:“如果他执意不给,那就说最近陈府生活拮据,听说他最近赚了不少钱,问他借点钱财度日,等我发了俸禄就还给他。” “......” 第370章 咱有理咱怕啥? 第370章咱有理咱怕啥? 王柏带着满脑袋问号离开了。 跟着陈怀安吧,怎么说呢,待遇确实没得说,一顶一的好,什么都给你拉满了,跟养死士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陈怀安假死,王柏直到最后都没出卖陈怀安的原因。 而且陈怀安真的很好相处,你有事揶揄他两句,他也不生气,只是口头上说扣你钱。 唯一的问题便是,跟着他有时候真挺无语的。 还说什么陈府生活拮据,那特么冯家几车几车拉来的嫁妆是假的啊? 哪怕不算嫁妆那些,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陈怀安在外面搞了很多副业,每天赚的钱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最后! 您有俸禄吗? 你那什么俸禄,怕不是被李世民扣到贞观十年之后了。 王柏在心里默默吐槽几句,旋即叹息一声,挺直脊背出门了。 上面都吩咐了下来,他除了好好办还能咋办呢? 一路回到自己的住处,王金宝正紧张地等待着,见王柏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王大哥,敢问尚书大人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王柏并未着急回答,而是示意他跟自己过去,然后来到屋内坐下,悠然自得地品了口下面丫鬟泡的茶。 王金宝心里急得要死,偏偏还不敢说什么。 他也是个人物,决定好之后,立即就梭哈了,伙同不少商贾把消息散播了出去。 把希望全部赌在了陈家和段家身上。 如果不成,他真的要哭了。 “王兄,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王柏宽慰了一句,用下巴轻轻点了点,示意他喝茶。 王金宝见状知道自己急也没用,只好按下心里的情绪,双手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见状,王柏心中无比满意。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王柏属于陈怀安的心腹了,很多事情都是交代他来办的。 在陈府内,你叫我柏子,我不挑你的理。 但出了陈府,你该叫我什么? “尚书大人已经知道此事了。”王柏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毕竟之后可能要一起共事,差不多就得了。 “那请问王大哥,尚书大人怎么说?”王金宝急忙追问道。 王柏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远房堂弟了,待会儿你跟我走一趟长孙顺德的府邸,我带你去要钱。” “啊?”王金宝一脸茫然,什么叫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远房堂弟? 还要带着我一起去长孙顺德府上要钱? 你确定不是带着我去送死? 王金宝急了:“王大哥,此事万万不可啊,我们如此招摇地上门要钱,等同于彻底撕破脸,一点面子不给他留,他恐怕得要我的命啊。” “要你的命?”王柏冷笑:“以前仗着武德九年的功劳,以及长孙皇后的关系,长孙顺德做事无所顾虑,陛下早就容不下他了。” “给他面子,全是看在他姓长孙的份上,可要是不给他面子,他又算个什么东西?” “怕什么,跟我走就是了。” 王金宝听得眼皮直跳,他突然感觉自己卷入了不得了的事情里面。 王柏即便跟着陈怀安,也不应该这么看不起长孙顺德这样的功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咱有理咱怕啥?(第2/2页) 陈怀安自己来还差不多,王柏绝对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特别是王柏那句“陛下早就容不下他了”,更是令王金宝多想。 自己该不会卷入了这些大人物的争斗,被当成了第一步棋子了吧? 王金宝吞了口唾沫,有心拒绝,可王柏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幽幽开口:“这是尚书大人的吩咐。” 一句话,彻底将王金宝所有拒绝的理由堵了回去。 上面已经吩咐了下来,他是不去也得去了。 王金宝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多谢王大哥了,此番若不是你,我被骗的钱财还不知道该怎么拿回来呢。” “既然尚书大人吩咐了下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王柏满意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王金宝刚刚想拒绝,也清楚王金宝大概的想法。 其实他大可以告诉王金宝,尚书大人会见你一面,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就这么一句话,便能打消王金宝所有疑惑。 但他没说。 因为跟着陈怀安,想巴结上去,你若不能扛压,那还不如上长安街卖烧饼。 只有王柏自己知道当初陈怀安假死的时候,他面对李世民到底有多害怕。 去见个长孙顺德算什么? “等一下就去,我安排人准备一些礼品,既然你说我们这边登门是不给他脸,看在他姓长孙的份上,就先把脸面给足了。”王柏慢悠悠地开口,“你跟着我过去见机行事就好了,少说多看。” 听王柏这么说,王金宝紧张的心神总算稍稍放下来一点。 幸亏不是一点脸面都不给人家。 “多谢王大哥了。” “无妨,你从前帮过我,我陪你走一趟也是应该的。”王柏摆摆手,旋即跟王金宝七扯八扯起来。 他可是向陈怀安举荐了王金宝,若是这个人不行,今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陈怀安? 该给压力就给压力,该打听就打听,该查就查。 王柏对这些事还是比较谨慎的。 半个时辰之后,下面的人总算准备好了,王柏当即带着王金宝,大包小包前往长孙顺德家中。 沿途也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选择了走过去。 一路上被不少人看见了。 给王金宝看得心里直突突。 来到长孙顺德府前,王柏笑呵呵地对两名门房拱手道:“二位兄台,我乃陈尚书的管家,今日有事前来拜访长孙大人,不知可否替王某通报一声?” “王大哥客气了,小的这就过去。”两名门房是认识王柏的,不敢怠慢,客客气气地回道。 作为门房,第一课便是要认识人。 否则得罪了人,府主人恐怕要扒了他们的皮。 王柏是陈怀安的心腹,跟着陈怀安见了不知道多少大人物,在外面可谓是陈怀安的代表了。 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王柏见王金宝满脸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别紧张,长孙大人不是不讲理的人,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再说了,咱有理咱怕啥?” “......” 第371章 到底是谁在欺负老实人? 第371章到底是谁在欺负老实人? 听着下面人禀报,长孙顺德沉默了。 “王柏来了?” “是。”下人赶忙回道:“还带着一个胖子,以前从来没见过,不知道是谁。” 长孙顺德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主要是自家人知晓自家事,上次长安城土地兼并就是他们几个人干的,陈怀安可是带着王柏和太子直接打进了人家县衙内。 上上下下全部锤了个遍,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其实长孙顺德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被一时的利益蒙住了眼,在天子脚下干了这种事。 要知道,哪怕是世家大族在长安城内扎根这么久,都是一点点兼并土地,没有他这么干的。 现在王柏找上门,用头发丝想想都知道一定是陈怀安授意,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长孙顺德想了想,叹了口气,挥手道:“让他们过来吧。” 是福不用躲,是祸躲不过。 况且只派一个手下人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很快,王柏带着大包小包过来,然后把礼物交给了府内的下人,旋即恭恭敬敬道:“鄙人王柏,携堂弟王金宝,拜见长孙大人。” 长孙顺德见他们带着东西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平淡道:“不用多礼,而且我已经被革职了,更不用如此称呼我。” “长孙大人说笑了,人都有低谷的时候,想当初我家先生也是考中科举,却当了两年教书先生,这才重新崛起。”王柏笑着说,“以长孙大人的能力,官复原职只是迟早的事罢了。” “小的这般称呼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长孙顺德对这话相当受用。 主要是他们长孙家出名的人物太多了,长孙无忌、长孙无垢两兄妹像是一座大山,挡住了所有光芒。 虽然他在玄武门有功,但在世人眼中也还是比不上这两个人,尽管事实确实如此。 另外,甚至有流言说他就是靠着关系和运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王柏拿陈怀安做对比,而且直接断言以他的能力,迟早重新崛起,长孙顺德当然受用。 “好了,这些话就不用说了,说说你的来意吧。”长孙顺德随意道。 如果不是看在陈怀安的面子上,王柏根本就进不了他的门。 王柏知道长孙顺德看不起自己,但他自己也看不起对方啊。 反正是互相看不起,谁也别说谁。 因此对长孙顺德的态度并不恼,拍了拍旁边王金宝的手臂:“长孙大人,这是鄙人的远房堂弟,武德九年的时候,帮了我家先生不少忙,欠了他一个人情。” “前些日子,您手底下一些人,拿着一批假的琉璃,从我堂弟手中骗走了一万一千多贯钱。” “您看看.......能否请长孙大人让人把这钱还给我堂弟,他做点小买卖也不容易。” 这些话一出口,屋内寂静了一瞬。 长孙顺德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怒骂道:“彼其娘之,你他娘的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手底下的人骗钱?还他娘的骗了一万一千多贯?我怎么不知道?” “你今日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大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到底是谁在欺负老实人?(第2/2页) 话音落下,几名下人隐隐围了上来,王金宝额头不断有冷汗浮现,双腿都在发抖。 王柏却面不改色,客客气气道:“长孙大人,今日我是受了先生的吩咐来的,一路上很多人都看到了我带着堂弟进了您府中,没必要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起来。” “还请长孙大人给个面子,行个方便。” 长孙顺德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他兼并土地他都认了,偏偏说他手下人骗钱。 没干过的事他怎么认? 还给你一个面子,你给我面子了吗? 大摇大摆上门要钱,说我手下人骗了钱,天下人知道了该怎么想? 长孙顺德强行压下心里翻腾的火焰,冷冷开口:“我说了,没有这么回事,趁我现在没发火,赶紧给我滚出去!” “否则......你当真以为陈怀安能保得住你?” 吹什么牛批呢? 王柏内心不屑。 陈怀安保不住他? 别搞笑了! 陈怀安可是从李世民手中把他保了下来,被关了几天就放出来了。 你长孙顺德算个什么东西? 王柏渐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长孙大人,您这样说可就没意思了,现在整个大唐,谁不知道您靠着贩卖假琉璃,光是在洛阳城便赚了几十万贯。” “您说您不知道此事,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长孙顺德脸上的怒容僵了一下:“什么叫我在整个大唐贩卖假琉璃,光是在洛阳城就赚了几十万贯?” 王柏客气道:“长孙大人,咱真没必要装糊涂,此事已经传开了,就是您手底下人干的事,证据确凿。” “我家先生说了,您就把我堂弟的钱还回来就行,其他的他都不管。” “放屁!”长孙顺德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起身,“你从哪听的什么狗屁消息?什么又叫证据确凿了?” “到底是谁在欺负老实人?” “我什么时候卖过假琉璃,什么时候又赚几十万贯了?” 王柏没接这话,他不想跟长孙顺德继续扯下去,直接问道:“长孙大人一定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您赚了那么多钱,只把我堂弟的钱还了,难道这也不行吗?” “我说了,没有!”长孙顺德深吸一口气,从此事当中,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王柏的表情不像是在作假,难不成外面真的传开了? “长孙大人是铁了心不还吗?”王柏叹息道。 长孙顺德轻嗤一声:“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没有拿过的钱,你让我怎么还?” “我若是还了,岂不是坐实了我干过这些事?” “陈怀安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 “我长孙顺德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从未做过此事,就算闹到陛下,闹到皇后殿下那里,我也不怕!” “是吗?”王柏乐呵呵道:“长孙大人真是高尚啊,跟之前的裴寂裴大人一样冰清玉洁。” “我家先生还有一件事想请长孙大人帮忙。” “不知可否?” “......” 第372章 长孙大人大方啊! 第372章长孙大人大方啊! 长孙顺德心里一个咯噔,王柏突然提起裴寂,让他心里的警惕一下子拉到了最高。 他不知道陈怀安到底是不是已经查清楚了,还是说王柏只是无心提一下? 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小,相反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在朝堂上,官职越高,里里外外对下人的要求就越高。 能做陈怀安的管家,王柏肯定是有一定能力的。 怎么可能突然提一个死人? “什么事?”长孙顺德不动声色地问。 王柏长叹一口气:“还不是前些日子我家先生大婚,一高兴,撒了不少钱,导致府内生活有些拮据。” “长孙大人最近赚了这么多钱,能否借一些钱财给我家先生度日?” “你放心,等我家先生发了俸禄,一定还给你。”王柏最后还补了一句。 长孙顺德听完都沉默了。 一直跟在旁边,插不上话的王金宝此时也是冷汗直流。 反正就是一定要从对方手中拿到钱是吧? 为了达成目的,这种理由你都编得出来? “呵呵......” 长孙顺德气笑了:“你看看,你看看我。” “你看我像傻子吗?” “陈怀安没钱了?”他满脸讥讽,“你真当大家不知道陈怀安在背后做的事情?” “他会缺钱?” 王柏笑眯眯道:“长孙大人当然不是傻子,要不然怎么瞒过了先生,把尚书省和户部一众官员玩得团团转呢?” “......” 一句话,把长孙顺德彻底干哑火了。 他就知道,陈怀安派王柏过来,而且如此有恃无恐,一定是有所依仗。 很可能是自己暴露了。 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你在威胁我?”长孙顺德眯了眯眼,他自问没留下什么证据,事发之后也做了许多处理。 陈怀安顶多是猜测。 但拿不出证据有什么用? 而王金宝此时彻底明白了,自己真的卷入了大人物的争斗里面,被当成了开局的棋子。 他看了看王柏,又看了看长孙顺德,默默叹了口气。 “小的哪里敢威胁长孙大人。”王柏连连摆手,“小的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赚了那么多钱,也不打算还,那借一些钱财度日难道还不行吗?” 长孙顺德站起身,背着手,沉思良久,道:“你要多少钱?” 此刻他彻底明白了,什么狗屁骗钱都是假的,跑过来威胁他,勒索一笔才是真的。 给不给钱,两个选择摆在了他面前。 选择给钱,一方面是选择花钱消灾,毕竟这钱名义上是借的,谁都挑不出毛病。 况且自己终究是长孙家的人,谅陈怀安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不给钱的话......谁知道陈怀安那个邪门玩意儿能做出什么事。 所以他打算花钱消灾。 “不多,五千贯!”王柏直接狮子大开口,报出了一个让王金宝心惊肉跳,让长孙顺德太阳穴突突直跳的数字。 五千贯啊! 别看经陈怀安手的钱那么多,动辄几万几十万,但哪怕是房玄龄、杜如晦这样的官员,想拿出来五千贯钱都不容易。 除非变卖一些李世民赏赐下来的东西。 不过眼前的长孙顺德一定能拿得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长孙大人大方啊!(第2/2页) 这个数字对长孙顺德来说,恰好是一个能接受的数字。 “好,我借!”长孙顺德牙都要咬碎了,立刻吩咐人去取钱。 王柏笑容更甚:“小的在此替先生多谢长孙大人了。” 长孙顺德眼角抽搐,没搭话。 王金宝欲哭无泪。 不是来要钱的吗? 怎么又变成借钱了? 那借的钱还用还吗?或者说,是给他的吗? 换作别人,此时肯定想着立刻脱身,不参与这些大人的争斗,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王金宝不这么想。 他已经被卷了进来,如果不想被事后报复,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风险巨大,然而相应的,收益也是巨大的。 他感觉自己攀上这边关系的希望正在飞速上升。 片刻之后,下面的人带着一袋袋的钱财过来,其中不少还是绢帛之类的东西。 这么多钱,王柏自然拿不下,便开口道:“长孙大人,这么多钱我也拿不下啊,能否请你派一些人帮小的送送,感激不尽。” 长孙顺德只想把这晦气东西赶紧送走,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立刻安排人帮忙拿钱。 王柏没有过多停留,带着王金宝,背上背着一大袋钱,以及一群带着钱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不知为何,长孙顺德感觉自己的右眼皮正在疯狂跳动,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王大哥......你这......” 走出长孙府,王金宝终于敢说话了,哭丧着脸,欲言又止。 王柏安慰道:“莫慌,待会我带你去见先生,你跟我走就行了。” “啊?”王金宝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怎么,不愿意去?”见他没搭话,王柏打趣了一句。 “没没没,怎么会不愿意呢?”王金宝狂喜,把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抛之脑后了。 若是能攀上陈怀安,长孙顺德......得罪了就得罪了吧。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享受着什么,自然需要承担什么。 王金宝可太明白这些道理了。 “好,跟我走吧。”王柏扛着一大袋钱,慢悠悠地走着。 而且他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走,不少人都好奇他带着什么。 也有人认出了他是陈怀安手下的人,壮着胆子问:“王郎君,敢问你们这是背着什么啊?” “哈哈哈哈,这还不明显吗?你们看看后面的绢帛不就知道了,我这可都是钱啊。”王柏拍了拍肩膀上的袋子,里面的铜钱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瞧见没,刚从长孙顺德大人那里借来的,他最近赚了那么多钱,出手也是大方得很啊,一下子就借给了我五千贯钱。” “......” 王柏逢人便说,大肆宣扬着。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不少聪明人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以及今天王柏去借钱,顿时明白了什么。 没过多久,长孙顺德刚准备抱着小妾歇歇,好好休息休息,结果又有人登门了。 这来的是程府的人,开口就是借钱。 五千贯起步。 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 第373章 工商杂类,不得预于士伍 第373章工商杂类,不得预于士伍 王柏喜滋滋地带着五千贯钱回到了陈府,身旁还跟着忐忑不安的王金宝。 让长孙家的人把钱和绢帛全部放下之后,王柏立即准备带着王金宝去见见陈怀安。 只是没想到,小禾正欢快地往这边跑,显然也准备去找陈怀安。 王柏赶紧露出笑容:“陈小娘子,您要去找先生吗?” 小禾看到王柏,顿时瘪了瘪嘴:“是呀,你也要找阿舅吗?” 王柏讪笑道:“对,今日先生吩咐了我一些事,事情已经办好了,需要跟先生说一声,还有个人要带给先生看看。” 说着,他拉了拉身旁的王金宝。 哪怕不听那句“阿舅”,连王柏都对这个小女孩如此恭敬,王金宝自然不敢怠慢了,急忙躬身道:“见过陈小娘子。” 小禾微微叹息一声,知道自己今天又不能找阿舅玩了,对两人善意地笑了笑,又重新跑回去了。 “既然不能找阿舅玩,找巧儿姐姐玩也一样。” 小家伙这样想着,又开开心心地走了。 “王大哥,方才那是陈尚书的外甥女吗?”王金宝小声问了句。 陈怀安的身世确实不是什么秘密,但李世民可没有宣扬过陈怀安的家庭情况,所以王金宝并不了解。 王柏点点头,旋即叮嘱道:“你记住了,今后在陈府里,你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姑奶奶,得罪她一个,等于得罪了陈府所有人。” “先生以及夫人,还有大娘子都非常好说话的,前提是你别惹到这位姑奶奶。” 王金宝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令他激动的意味。 什么叫今后在陈府内千万别得罪了这位姑奶奶? 如果他今后再也来不了陈府,又怎么会有机会得罪? 现在王柏这样说? 岂不是意味着他有可能留下来吗? 王金宝既紧张又忐忑道:“王大哥,方才这位小娘子不太好说话吗?” “不。”王柏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整个陈府里面,这位姑奶奶是最好说话的,基本上不会生气。” 王金宝:“......” 他很想吐槽一句,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好啦,走吧,先生现在应该在钓鱼了。” 王柏对陈怀安的习惯很了解,带着他径直前往后院。 果不其然,陈怀安又在自家的后院池塘内钓鱼。 不过他总钓不上来就是了,王柏也不知道到底是陈怀安技术有问题,还是这些养的鱼确实难钓。 “先生,事情办得差不多了,长孙顺德不肯还钱,但借了五千贯给我,王金宝也带回来了。”王柏走过去,仔细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一告知了对方。 “嗯。”陈怀安听完之后“嗯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先坐吧。” 王柏拉着满脸紧张的王金宝坐下,正当他想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陈怀安先说道:“听说......你买卖做得不小?” “让尚书大人见笑了,小的只是混一口饭吃。”王金宝吞了口唾沫,眼前这位年轻尚书跟传闻中简直一点都不像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工商杂类,不得预于士伍(第2/2页) 什么狗屁温文尔雅,待人温和。 为什么他只感觉对方极具压迫感? 面对陈怀安的时候,就像是在面对一头蛰伏的猛兽。 陈怀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饶有兴趣道:“混一口饭吃,混到了洛阳城第一富商?你是胃口比较大,还是饿怕了?” 面对这句明显带着莫名意味的话,王金宝老老实实答道:“回尚书大人话,小的二者皆有,不过小的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不能吃的,即便看上去再美味,小的也绝不会动一口。” “是吗?”陈怀安笑了一声,“以前,有一个姓魏的田舍翁跟我说,做粮商的基本上没有一个好东西,其次是做布商的。” “正好你两者皆占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金宝一怔,看了看旁边的王柏,又看了看头也不回的陈怀安,沉默片刻,答道:“尚书大人说得没错,做粮商和布商的,确实没一个好东西,小的自然也不例外。” “小的也从未说自己是个好人,小的只是有一些底线罢了,能把买卖做大,靠的完全是朋友多,至少......小的从没发过国难财。” 王柏在一旁适时开口:“先生,贞观元年的时候,他确实没来过长安城贩粮......” 陈怀安微微颔首,转而问:“粮食,绢帛,这两样东西很特殊,也是朝廷目前无法掌控的东西,除了绢帛我有些想法之外,粮食确实是没有太多办法。” “你想摆脱商贾的身份吗?” 王金宝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差点闪了腰,但他好歹也算是个人物,立即反应了过来,急忙回道:“不瞒尚书大人,我们这些做买卖的,谁都想摆脱商贾的身份,小的自然不例外。” “特别是您上任之后,大力改革科举,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可大唐律法严格规定,工商杂类,不得预于士伍。” “即便小的再有钱,永远都是贱业,入不得大众的眼。” “小的怎么会不想呢?” 陈怀安前一句话,显然是在说自己和朝廷的困境,粮食绢帛朝廷很难掌控,那不正是在说他们需要在外面有个人吗? 对他一个做粮食和绢帛买卖的商贾说这种话,意思不言而喻。 而下一句,陈怀安直接问自己想不想摆脱商贾的身份,便是给出了实打实的好处。 他回答自己想摆脱商贾的身份,其实便是在表忠心,接受拉拢了。 “我也不瞒着你,你这辈子是没什么机会了。”陈怀安淡淡地说,“跟着我做事,买卖注定越做越大,买卖越做越大,你就越不可能入仕。” “但你的孩子可以,而且入仕之后,不得从事商业。” “能走多远,能不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得看你们自己了。” “我不会给你任何帮助,只会给你一个机会。” “怎么样?还决定要跟着我吗?” “......” 第374章 黄泥掉裤裆 第374章黄泥掉裤裆 “愿意!” 王金宝毫不犹豫道:“只求尚书大人给小的子孙们一个机会,至于能走多远,能不能借科举入仕,全看小的自身造化以及后代是否有能力。” 别看陈怀安只是给了一个机会,但像这种机会,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这不仅仅是儒家思想的影响,更是因为官商勾结带来的危害太大了。 况且,陈怀安只是说不好帮忙,但不意味着里面就没有好处了。 就好比现在的王柏,他的孩子享受的,便是其他孩子永远享受不到的。 今后入仕进官场,有了这层关系,也不会被人给欺负了。 最重要的是,王金宝明白一个道理。 在权力面前,商贾狗屁都算不上。 想想贞观元年的时候就知道了,当初那批粮商谁背后没人?还有很多是世家大族的人呢。 结果他们还不是被陈怀安当成韭菜割了。 “好。”陈怀安轻轻点头,“从今天开始,你在渭水布局,多准备一些行船,以后专门走中原跟岭南之间的漕运。” “我会吩咐下去的,走这条路,没人会为难你。” “啊?”王金宝愣愣道:“那我需要为大人做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陈怀安没有答话,随口说:“好了,你就先跟着王柏吧,先去外面哭几天再说。” “就说长孙顺德是怎么坑了你的钱,卖给你假琉璃,你不是还认识不少人吗?让他们一起去哭。” 王金宝:“......” 他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跟着陈怀安头一件事,竟然是去哭惨。 虽然他确实擅长这个,但属实没料到啊。 “......” 又过了两天,长孙顺德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两天来找他借钱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而他也没闲着,派人出去打听了一下消息。 发现王柏竟然真的没撒谎,外面全是在传他靠着贩卖假琉璃,在天下大肆敛财,坑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气得长孙顺德连最心爱的画都撕了。 “混账,混账东西!”长孙顺德破口大骂,“到底是谁在污蔑我?” “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人......” 这时,又有下人来报:“尉迟家的也来了,说是家里实在困难,想跟大人借些钱财度日......” 长孙顺德听后,怒火更甚:“让他滚,有多远滚多远!” “我他娘的哪里来的钱?” “上次那五千贯,还是我用一部分绢帛抵的!” “入你娘,不开眼的东西!” 被好一顿骂的下人委屈地走了,他只是个传信的,怎么还要被这么骂呢? 好半晌,长孙顺德气才消下来一点点,坐在椅子上,表情阴晴不定。 “徐尘,去查查怎么回事,看看到底是谁在搞我!” 徐尘是他的府僚,还不到三十岁,却很有能力,深得他信任。 “大人。”徐尘犹豫了一下,说,“此事十分蹊跷,传言中不仅有大人您,还有丘行恭、庞相寿等人。” “这些人......” 徐尘的话并未说完,可长孙顺德已经懂了:“你的意思是,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冲着我们这些之前在长安兼并土地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黄泥掉裤裆(第2/2页) “应该是。”徐尘叹息道:“大人,您此前所作所为,得罪了太多人,最前面的无疑是户部跟尚书省。” “要知道,均田令下,长安附近的授田都是他们亲自审批的。” “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他们难辞其咎。” “尽管有陈怀安一番操作,此事被压了下去,但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不会吃了这个哑巴亏。” “比如陈怀安,不就让王柏过来勒索了吗?” “勒索已经是轻的了!”长孙顺德黑着脸,“我越来越搞不明白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说会是陈怀安在背后使绊子吗?” 这个问题太敏感了,敏感到徐尘不敢随意乱答。 思索片刻,徐尘提醒道:“若当真是陈怀安,背后恐怕有人授意......” 长孙顺德一下子沉默了。 背后有人授意? 授意陈怀安? 天下能授意陈怀安的,只有一个人。 所以,长孙顺德极其不希望是陈怀安。 “可能性大吗?”他不禁问道。 徐尘斟酌片刻,道:“不太好说,按理来说,倘若是陈怀安,他应该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跑过来敲诈,毕竟他若不这样做,我们暂时很难把此事往他身上想。” “但有一个问题。” “假琉璃我看过了。” “与其说是假琉璃,不如说是琉璃一下子出现了太多,导致琉璃瞬间变得不值钱,从而变成了假的。” “那些琉璃都晶莹剔透,做工精良,绝对不会是假的。” “背后之人,一定掌握着真正琉璃的制作方法。” “而陈怀安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他总能拿出一些稀奇古怪,却又无比重要的东西。” “光从这一点,再联想到之前的事情,陈怀安的嫌疑不小。” 长孙顺德闭了闭眼,声音沉了下来:“继续说!” 徐尘低声道:“还有一件十分蹊跷的事,贩卖给那些人假琉璃的,是卫文,他在今年六月的时候,已经从长孙府离开了。” “而贩卖假琉璃,动作如此之大,显然是早有预谋。” “幕后之人估计早就拉拢了卫文,进而把屎盆子扣在您脑袋上。” “能当着您眼皮底下拉拢卫文......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好嘛,长孙顺德彻底死心了。 确实如徐尘所说,天下能做到这一点而不被他发现的人,就那么几个,陈怀安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了,在此事上,李世民的嫌疑反而比陈怀安更大。 “也就是说......陛下容不下我了?”长孙顺德沉声道。 徐尘委婉道:“您之前做了一个相当错误的决定,那就是把钱借给了陈怀安。” “整整五千贯钱,王柏带着这些钱以及长孙府上的人到处宣扬,如今长安皆知,进一步坐实了您有钱的事实。” “可我根本没卖什么假琉璃!”长孙顺德大怒,他什么都能认,就这个认不了一点。 徐尘摇头叹息,没有说话。 现在长孙顺德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已经在考虑找下家了。 或许......陈怀安是个不错的选择。 “......” 第375章 李世民也来借钱? 第375章李世民也来借钱? “陛下,事情已经闹大了,即便想压也压不住了。” 甘露殿内,张阿难把最近的情况汇报给李世民听,特别是长孙顺德的情况,以及陈怀安让人跑去跟长孙顺德借钱。 前面都还好,全在李世民的预料之中,唯有后面一点,让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彼其娘之,原来还能这么操作,朕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世民怒骂一声。 张阿难:“......” 他不禁瞪大了双眼。 说此事之前,张阿难想过李世民很多种反应,唯独没想到这种。 既不生气,也不调侃,而是觉得自己怎么没想到? 合着你也想去借钱啊? 李世民见张阿难的表情,干咳一声:“阿难啊,话说最近朕的内帑是不是也有些困难?要不你去跟长孙顺德借些钱?” 张阿难:“......” 他低着脑袋,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你们真的是要把长孙顺德往死了整啊。 “不!”李世民突然想到了什么,精神一振。 张阿难觉得李世民肯定是放弃了之前的想法,顿时松了口气。 跑去借钱,他属实干不出来啊。 李世民一脸认真道:“光一个长孙顺德怎么能行?还有丘行恭、庞相寿也不能放过,他们都有钱。” “你去问他们借点。” 张阿难哑火了,他总觉得,现在的陛下好像被某人带坏了。 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陛下......这不合适吧?”张阿难犹豫着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世民冷哼,“他们兼并土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合不合适?” “连五姓七望,世家大族都不敢干的事,他们倒是干了!” “好啊,既然敢干,那就要承受住代价。” “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朕是泥捏的?仗着之前的功劳,就能肆无忌惮了?” “你现在就去!” “是,陛下。”张阿难知道李世民心意已决,故而不再多劝,立即转身去办了。 他没有一个个登门,而是安排了另外两个人去找丘行恭、庞相寿,自己则是赶往了长孙顺德府中。 对于他的到来,长孙顺德险些没吓个半死。 张阿难是谁? 李世民的贴身宦官。 在外面,张阿难出现,基本上就代表着李世民。 “不知张给使到来,所为何事?” 长孙顺德亲自去外面迎接,不敢怠慢了。 有时候,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张阿难这样的皇帝贴身宦官。 否则人家随便在皇帝耳边吹几口气,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阿难望着眼前的长孙顺德,眼中有些怜悯。 对方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差不多已经是个死人了。 “长孙先生,陛下派某来,是听闻长孙先生近日赚了许多钱,而陛下内帑空匮,宫中生活拮据,不知能否跟长孙先生借些钱财花花?” 长孙顺德:“......” 他愕然地抬起头,望着张阿难不似作假的表情,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长孙顺德在意的不是皇帝跟臣子借钱,他已经不想在意这些东西了。 唯独这件事背后代表的含义,他无法忽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李世民也来借钱?(第2/2页) 这不就跟之前一样吗? 自己贪了绢帛,李世民当着群臣的面赏赐绢帛给他。 名义上是赏赐,实际上是讽刺。 现在也是一样。 你不是赚了很多钱吗? 那借一点来花花吧。 长孙顺德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吞了口唾沫:“敢问张给使,陛下还跟谁借了吗?” “还有丘行恭、庞相寿。”张阿难看在长孙皇后的面子上,给出了一个答案。 就是这个答案,让长孙顺德彻底明白了,真的是在针对他们这些人。 长孙顺德满脸苦涩:“张给使要多少钱?” “长孙先生看着给便好。”张阿难没有报出具体的数字,但正因如此,最令长孙顺德惶恐不安。 他沉默良久,声音沙哑道:“我知道了。” “张给使请跟我来。” “......” 送张阿难离开之后,长孙顺德一刻都没有犹豫,立刻赶往了长孙无忌府中。 但长孙无忌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根本就不在家。 不是假装不在家,而是下人把长孙顺德恭恭敬敬请进去之后,发现长孙无忌真的不在家。 他好歹是长辈,登门拜访总不能不见,所以长孙无忌索性就不在家了。 对于长孙顺德,他们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能保他一次两次,结果他硬是不吃教训,还要再犯,甚至敢打长安附近均田的主意。 从知道背后是长孙顺德几人之后,长孙无忌就知道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谁也救不了。 所以还不如不见。 可长孙顺德总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沉着脸来到了东宫。 进宫找谁,自然不言而喻。 “殿下,长孙先生来了。” 有宫女把长孙顺德到来的事情报给了长孙皇后。 此刻,长孙皇后刚把李治哄睡着,闻言淡淡抬眸:“在哪?” “就在外面。” “嗯,知道了,本宫亲自去见他。” 长孙皇后长叹,从殿内走出去,长孙顺德正在外面等着。 见面,他直接跪了下来:“臣,长孙顺德,拜见皇后殿下。” 长孙皇后冷眼看着:“你还有脸来找我?” 当初就是看在两人的关系上,李渊和李世民才收下了长孙顺德。 对方也确实立下了功劳,可立功,并不意味着可以肆无忌惮。 对于之前的事,长孙皇后已经从李世民口中得知了。 长孙顺德心一沉,自嘲一笑。 从这句“你还有脸来找我”,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继续说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所以他没有恳求什么,而是说:“不知皇后殿下,能否看在臣好歹姓长孙的份上,留臣家眷一条性命?” 长孙皇后神色有些动容了,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孙顺德,眼神复杂。 如果她真的不念旧情,方才就不会自称“我”,而是“本宫”。 长孙皇后轻轻叹息一声:“放心去吧。” “臣,叩谢皇后殿下!” 长孙顺德五体投地,恭恭敬敬地拜谢,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第376章 赐......毒酒 第376章赐......毒酒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长孙顺德已经明白了,李世民是念在之前的功劳,在给他一个体面的机会。 如果他不识趣,那么最后的体面也没了。 所以离开东宫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甘露殿。 时间已经不多了,李世民借钱,在他看来便是最后的通牒。 站在甘露殿外驻足片刻,他拜托门口的宦官前去通报。 没一会儿,李世民答应了见他。 长孙顺德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慢慢走入殿内。 “臣,长孙顺德,拜见陛下!” 长孙顺德拜道。 此刻,李世民正在处理奏折,见他进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顺德,听说你前脚去了皇后那里,后脚又来找朕。” “怎么?是来催朕还钱吗?” “不敢。”长孙顺德叩首,头也不抬,“臣今日前来,是想跟陛下坦白一些事,亦是请罪。” “请罪?”李世民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看了看下面跪着的长孙顺德,站起身,“你何罪之有啊?” “陛下,臣罪该万死。”长孙顺德依旧没抬头,只是声音低沉了些,“从前臣鬼迷心窍,被陛下革职之后依旧死不悔改,联合几位同僚,侵吞长安百姓的田地,欺上瞒下。” “周克己便是被臣威胁,故此到死都没供出臣,陛下一直追查的真凶,就是臣。” “你还有脸说!!!”李世民瞬间暴怒,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连长安周边,天子脚下你都敢如此放肆,你到底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整个户部、尚书省,以及朕都被你当成傻子一样糊弄,你还有脸说?” “鬼迷心窍?朕看你分明是居功自傲,胆大包天!!” 李世民当然知道是长孙顺德,只是现在听对方说出来,心里的火气实在压不住! 这两年是什么年份? 天灾频发,各处灾民四起,多亏了陈怀安以一己之力扛起了财政,实行了以工代赈,才让他这个通过发动兵变上位的皇帝站稳了脚跟。 为了改革科举,为了统一经义,他们已经跟世家斗得精疲力尽,结果在背后,秦王府的旧臣,被他视作自己人的长孙顺德,竟然还在做这种事。 还是长安城,天子脚下。 李世民怎能不怒? 长孙顺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李世民压下心里的情绪,吐出一口浊气:“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长孙顺德沉默片刻,吐出了两个字。 “唉~”李世民长叹,目光复杂至极。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想跟这些旧臣共富贵,成就一段君臣佳话。 这是他心里最深处的想法。 都说什么功高震主,自古以来权臣、威望高的武将,能有几个有好结果? 李世民是不信这种话的。 他蹲下身子,像是老朋友一样对长孙顺德询问:“顺德,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能否回答我?” “陛下请问。” “我给你东西......少了吗?还是你觉得,我没有跟你共富贵,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这种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赐......毒酒(第2/2页) 李世民是真的不明白,他从未亏待过这些玄武门的旧臣,为何长孙顺德总是要做这种事? 以前贪污一些绢帛,他也就忍了,给了个教训就没有追究下去。 可这次,对方实在太过分了。 李世民想不明白,难道真的是自己对这些旧臣太差了吗? 长孙顺德羞愧难当:“陛下给臣的很多,多到别人都羡慕,加官晋爵,一样都没少过,是臣自己鬼迷心窍,也是臣对不住陛下,跟陛下无关。” “是吗?”李世民讥讽道:“那你可知,朕之前把高士廉贬出长安,到底是何用意?” “臣明白,臣都明白。”长孙顺德苦涩道:“陛下是在警告我们这些旧功臣。” “既然朕对你们不差,你也清楚朕警告过你们,你为何还敢如此行事?”李世民眯了眯眼,质问道: “是不是因为怀安?” “你们觉得他没有在玄武门立功,晋升速度闻所未闻,甚至很快便做到了国公之位,手握户、工两部,权势滔天?” “你们对此心有不满?” 长孙顺德呼吸一滞,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位帝王什么都知道。 对方什么都清楚。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李世民站起身,心里难过得很,“你们嫉妒怀安,对吗?” “......前些时候,确实是这般想的。”知道自己必死,长孙顺德出奇地坦荡,“在臣看来,陈怀安不过是个好运的小子,玄武门的时候猜到了我们的想法,又鼓捣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罢了。” “他凭什么能得陛下如此器重?” 李世民没有生气,问道:“现在呢?” “现在?”长孙顺德自嘲一笑,“现在想想,嫉妒已经使臣面目全非了,忽略了太多太多东西。” “陈怀安确实有本事,他能做的事,臣做不到,他能得到今日所得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臣让陛下失望了。” 李世民顿了顿:“你如今,倒是还像几分样子,至少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背后都嫉妒陈怀安,认为他太得我恩宠,年纪轻轻便有了今天的地位。”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如果没有本事,我又怎么会看重他?” “不谈他能帮朕治国,在天灾频发的灾年力挽天倾,哪怕他只会溜须拍马屁,那也是他的本事,不是吗?” 长孙顺德一怔,坦然地笑了笑:“确实如此,哪怕他只会溜须拍马屁,也是他自己的本事。” 李世民收回目光,转身沉默了一会儿:“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没有了。”长孙顺德清楚该来的总会来,面对这一刻,他没有什么想说的了,“皇后殿下已经答应了臣一些事,臣没什么遗憾了。” 李世民点点头:“朕会给你的子女寻一个良配,其他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臣,叩谢陛下。” “来人,赐......毒酒!” “......” 第377章 鱼儿鱼儿快些吃 第377章鱼儿鱼儿快些吃 “先生,长孙顺德死了,有消息传出来,是陛下赐的毒酒。” 王柏找到陈怀安,把消息汇报了过去。 刚得知这个消息时,王柏很是意外。 事情确实传开了,但李世民可还没问罪,怎么好端端便赐毒酒了? 按理来说,长孙顺德虽然被革职了,但好歹是功臣,且丘行恭、庞相寿都有官职在身。 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先审吧? 哪怕是造反了,也应该先经过审问,然后该杀就杀,该诛就诛。 又不是后宫的妃子,李世民自己说杀就能杀。 否则规矩便坏了。 此举确实有些反常。 “嗯。”陈怀安微微颔首,“丘行恭、庞相寿呢?” 王柏眨眨眼:“这两个人也死了,在同一时间赐下了毒酒,不过先生您一点都不惊讶吗?” “有什么好惊讶的。”陈怀安头也不回道:“把卖琉璃的事安在这些人身上,一来是避免某些风言风语出现,影响不好,二来便是给他们一个体面。” “玄武门的功臣嘛,即便是容不下了,陛下还是愿意给一个体面的。” “只要他们脑子不傻,很快就能想明白其中的问题,自己去请罪,起码能得一个体面。” “若是随着事情越闹越大,一旦等到朝堂上提起此事,这些人就不是喝一杯毒酒那么简单了。” “噢......”王柏懂了,“所以他们是自己去请罪了?认下了罪状,然后被赐的毒酒?” “没有经过审问,也没有当众问斩,便是陛下给的体面了?” “那不然你还想怎么办?”陈怀安嗤笑,“你以为陛下还会放过他们吗?” “若放过这些人,玄武门那些功臣今后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这是陛下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长孙顺德他们必须死。” “能留下一个体面,保全家人,已经很好了。” “话说......”陈怀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毒酒是什么味道?好喝吗?” 王柏:“......” 这他上哪知道去? 喝过的人都死了,他也没地方问啊! “有了今日这一出,从今往后,这些玄武门旧臣恐怕要老实不少咯。”陈怀安有些唏嘘。 如果都能跟秦琼一样老老实实的多好? 看看人家秦琼,你说人家玄武门没立功吗?人家可是守住了秦王府。 李世民妻儿都交给了对方。 当时薛万彻也确实派人去进攻秦王府了,结果硬是被秦琼三两下解决了,所以倒是没怎么出名。 而且,秦琼这个人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每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像长孙顺德等人,还在嫉妒他。 陈怀安甩了甩鱼竿,对于这些人的想法,他自然是能看出来一点的。 但他不在乎就是了。 “先生,那咱们怎么办?”王柏琢磨了一下,倒也回过味来了。 “我们怎么办?”陈怀安诧异道:“此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鱼儿鱼儿快些吃(第2/2页) “可那些富商......”王柏无奈提醒了一句。 陈怀安恍然:“你说那些人啊,也是,长孙顺德都死了,钱当然也没有,富商们的钱估计是拿不回去咯。”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要知道,方才得知长孙顺德他们死了,他都没用过这种语气说话。 王柏从这语气里就听出了陈怀安的意思,想想就明白了。 在大唐,能拿得出这么多钱买琉璃的富商,手上估计没一个干净的。 对于这种人,陈怀安坑起来是毫不手软。 王柏旋即提出另外一个问题:“先生,从长孙家借的钱要还回去吗?” 陈怀安随口道:“还吧,我们也不差那点钱,只是用来让事情闹大的手段罢了。” “还回去,让陛下自己决定该怎么处理。” “明白了。”王柏表示理解。 有些钱可以拿,但有些钱是不能拿的。 再说了,陈怀安也看不上这点钱。 自从娶了冯巧儿之后,他彻底不缺钱了,况且还有美人关源源不断地帮他赚钱,没必要拿这种钱。 王柏离开之后,又没钓到鱼的陈怀安长叹一声,望着里面悠哉悠哉游动的鱼儿,实在想不明白。 野外的鱼他钓不上来,怎么家里养的也都钓不上来呢? 觉得索然无味的陈怀安起身准备离开,恰好此时冯巧儿找了过来。 “夫君,我爹准备走了。”冯巧儿声音闷闷的,显然心情不太好。 离开岭南已经快一年了,好不容易见到爹娘,还没两个月又要离开。 下次见面,还不知道要多少年之后。 她自然不舍。 唯一的好消息是大嫂跟两个侄儿倒是留了下来。 “要走了吗?”陈怀安并不意外,“岭南不能离开岳父太久,是时候该回去了。” “走吧,我们帮着准备准备,茶叶什么的多备一些,酒也多带几坛。” 冯巧儿摇摇头,失落道:“爹娘明天就走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陛下赏赐了很多东西,昨日已经在渭水全部装船了。” “茶叶、酒水都带上了。” 陈怀安一怔:“这么急?” 冯巧儿无奈道:“不是急,而是爹娘早就开始准备了,只是没有跟我们说......” “原来如此。”陈怀安理解了,想了想,说,“那我去准备一些东西,明日去送送他们吧。” “好。”冯巧儿应了下来,心里缓和了许多。 说完,两人便离开了。 不久,一个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大堆鱼食。 在陈府,小家伙自然只有小禾一个。 小禾打开袋子,小手捧着鱼食撒了下去,很快鱼儿就飞快地游了过来,吃了起来。 “鱼儿鱼儿快些吃,吃饱些。”小禾一边撒着鱼食,一边小声说着,脸上满是笑容。 “你们吃饱了,阿舅就能多钓一会儿,就有时间多陪小禾啦~” “......” 第378章 只要我还在,兵马就还在! 第378章只要我还在,兵马就还在! 翌日一早,越国公府前早已整装待发,冯盎跟韦氏要回岭南了。 他们六月来的,如今马上到八月了,加上赶路的时间,他们回到岭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离开这么久,实在不能拖下去了。 陈怀安跟冯巧儿夫妻俩都来送他们了,两人还准备了不少东西,装了好几大箱。 冯盎走出越国公府的大门,看了看陈怀安,笑了笑:“走吧,随我走一趟。” “好。”陈怀安笑着应了下来。 冯盎知道他一定会送,所以没拒绝,直接说走一趟,陈怀安也清楚,冯盎估计有事情跟自己说,也做好了准备。 其余人默契地把空间留给了翁婿俩。 两人上了第一辆马车,待所有人都准备好之后,马车缓缓驶离。 冯盎侧着头,通过马车的车窗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一时有些失神。 “你说,岭南到底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一天?” “岭南?”陈怀安扯了扯嘴角,这波属于是倒反天罡了。 岭南确实不少地方贫瘠,但有几个特殊的地方,是长安拍马都赶不上的。 现在看长安确实无比繁华,可等科技发展起来你再看看? “有机会的。”陈怀安由衷开口,“岭南的位置,就注定了它成就不会平凡,只是还没到时候。” “现在很多人都没意识到海外到底有多赚钱,等漕运彻底开通,大家意识到出海有多赚钱,岭南自然就会变得越来越繁华。” 冯盎有些奇怪地说:“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陈怀安很肯定地说。 冯盎听他这么说,心里确实宽慰了很多。 岭南是他们冯家世代扎根的地方,他当然希望岭南越来越好。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冯盎放下车帘,从外面收回目光,转而对他问道:“你打算做官做到什么时候?” “做官啊......”陈怀安长叹道:“最晚到贞观十五年吧,大概率是贞观十年左右。” “我不会做太久的,看时候差不多,我就会离开。” “为什么?”冯盎很是不解。 他心里虽然有猜测,但在这一刻确定下来,依旧感到疑惑。 按照陈怀安这样的发展趋势,将来拜相只是时间问题,若是懂进退,以李世民的性格,功成身退的希望也不是没有。 权力啊...... 这个东西真的会迷了人的眼。 朝堂上,很多官员到死都想着再进一步,但却没有那种机会。 而如今,陈怀安已经是两部尚书,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对他手中掌握的权力眼红,可他却只想赶紧丢出去。 任谁来了都会不理解。 陈怀安对此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贞观十年左右,是他给自己定下的期限。 到那时,他都三十出头了。 若是还保持着现在的容貌,勉强能用保养得好、长相年轻、不显老来解释。 要是再晚的话,就解释不清楚了。 陈怀安不解释,冯盎也没有多问。 自己这个女婿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他并不想多插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只要我还在,兵马就还在!(第2/2页) 早日退出官场挺好的,至少巧儿跟着他,今后能好好地过完下半生。 “那等你不当官之后,准备去哪里呢?”冯盎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陈怀安顿了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其实我还没想好,可能回老家,也可能去其他地方,甚至去岭南都有可能。” “就是不知道岳父欢迎不欢迎了。” “当然欢迎!”冯盎十分认真地道:“我还等着弄明白你之前说的话呢,还有阿婆说的那些预言。” “只要你愿意去,岭南永远有你一席之地,而且在岭南,只要你不谋反......没有任何人可以动你!” 陈怀安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沉默片刻,说:“今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好,您问我有什么打算,我不好说。” “不怕您笑话,我想的是自己有一些自保的力量,最好是带着巧儿她们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起来,平日种一些小菜,养一些鸡鸭,不被人打扰。” “很难。”冯盎没有嘲笑陈怀安的想法,很认真地回复,“说实话,你说的这种日子,我也想。” “但没办法,偌大的冯家以及整个岭南都在我肩上压着,我必须扛起我身上的责任。” “你也一样。” “不平凡的人,永远过不了平凡的日子。” 陈怀安反问:“若我铁了心要过呢?大不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呢?” 冯盎忍不住笑了声:“原来你还有这么幼稚、叛逆的一面。” “你铁了心要过,当然没问题,只要你能眼睁睁看着你从前所做的努力一点点化为飞灰,听着那些需要你之人的呐喊无动于衷,你当然能过上你所说的田园生活。” 陈怀安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冯盎轻声说:“从感性上,我很愿意支持你过上这样的日子,毕竟你是我的女婿,是巧儿一生的依靠。” “远离长安这个漩涡中心,自然是好事。” “但从理性上来说,我不认为你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这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种奢望。” “也许你能过一时,但过不了一世。” “你接纳什么,什么就消失,你对抗什么,什么就存在。”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冯盎莫名感慨。 陈怀安心烦了一瞬,然后立马将这些情绪抛之脑后。 有什么好心烦的,大不了等时候到了自己不吃牛肉的时候,用绝对的暴力碾碎一切。 大不了......自己在位的时候留好后手,做好准备,培养一批心腹。 “随便吧,不管今后怎么样,按照我自己本心来做便好。”陈怀安这般说。 冯盎听后哈哈笑了起来:“这才对嘛,问本心就对了,否则怎么对得起你那句‘心即理’?” 陈怀安无语,他实在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怀安......”冯盎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个邻家大叔,“我不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也不知道,你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我只需要知道,你是我的女婿。” “只要我还在,兵马就还在!” “......” 第379章 心结 第379章心结 长安城外,陈怀安跟冯巧儿,冯智戴夫妇站在一起,目送冯盎夫妇离去。 他们本来想送冯盎到渭水上船,但冯盎拒绝了,说不用把太多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今后有的是机会再见面。 “哎。”冯智戴有些郁闷,也不知道自己媳妇孩子留下来是不是好事。 “怀安,小妹,回家吧。” 陈怀安应了声,带着冯巧儿等人回去了。 冯盎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很值得品味,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不管怎么说,他的目的好像达到了,有了一条厚实的退路。 有了这条退路,他长久以来紧绷的情绪总算缓解了许多。 另外......冯盎远比自己想象中有魄力,好像真的打算把宝押在他身上。 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但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他也懒得多想了。 一切的问题总有浮出水面的一天,无非是时间长短罢了,而他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夫君,你在想什么?” 回去的路上,冯巧儿见他有些神游天外,不禁出声询问道。 “噢。”陈怀安回过神,摇摇头,“没想什么,只是在想今后不做官了,带你去哪里生活。” 一听这话,冯巧儿便笑了出来:“都行,按照你自己的心愿来就好,也可以回你们老家啊,我听素锦姐说,你老家很好,同村人都很不错,以前对你们很照顾。” “等你不做官了,我们可以回老家,建一座小院子慢慢生活。” “老家......”陈怀安再度恍惚了。 冯巧儿说得没错,他老家的人很好,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子,大家都姓陈,平日里都是互帮互助。 当年他能读得起书,村里人没少出力,否则就凭他的家境,把全部血挤出来都读不起。 仔细想想,陈怀安崛起一路上少不了贵人相助,好的家人,和睦的村子,以及已经故去的说书先生。 一想到这些,陈怀安不禁沉默了下来,有些伤感。 冯巧儿察觉了这些情绪,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们陈家村早年算是个宗族,所以大家才显得团结。当初陈怀安不仅仅是全家的希望,更是全村的希望。 但带着那么多希望前来长安赶考的陈怀安,却被现实险些压弯了脊梁,只能窝在学堂内当个教书先生,勉强度日。 以那时的情况,陈怀安根本没有脸面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姐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故去的说书先生,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家村的村民。 而自他腾飞之后,又实在太过忙碌,更没有时间回去。 唯一对陈家村的帮助,便是暗地里写了封信给当地县令,又在实施以工代赈的时候对陈家村的村民多有照料。 对于这些事,冯巧儿是知道的,她也清楚陈怀安在想什么,但她已经不好开口了。 一路上就在沉默中过去。 回到家,陈怀安按照惯例自己跑去锻炼了,冯巧儿把方才的事告诉了陈素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心结(第2/2页) 陈素锦听后,想起了从前种种,眼眶有些湿润:“当初,若非大家的帮忙,小安是万万读不起书的。” “小安大抵是觉得愧疚了,以前没脸回去,如今已是三品官员,却连回老家探望的时间都没有。” “有,怎么没有?”冯巧儿很肯定道:“若是夫君想回去,陛下一定会理解的。” “我觉得......夫君不太敢面对公婆以及恩师。” 陈素锦一怔:“为什么?” 冯巧儿确实没有陈素锦了解陈怀安,但她察言观色的本事更加出众,这是从小培养出来的,自然不是陈素锦能比的。 “夫君应该是认为,若非他一定要读书,公公婆婆也不会出事......”冯巧儿小声解释了一句。 自她嫁过来之后,没少给公婆的牌位上香,陈家姐弟当然也在。 每次冯巧儿都感觉,陈怀安在给陈父陈母上香的时候,隐隐有些愧疚。 唯一挺直脊梁的,大概是娶她回来那天。 “这......”陈素锦恍然,旋即没好气道:“他聪明了一世,为何在此事上如此糊涂?” “爹娘的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爹娘知道他今日的成就,绝对能含笑九泉,在地下也能瞑目了。” “素锦姐,这不一样的。”冯巧儿耐心解释道:“你跟公公婆婆自然不会怪他,可他自己却会怪自己。” “不说公公婆婆,夫君对你何尝又没有愧疚呢?” “在他看来,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哪怕只是嫁给一个老实的庄稼汉子,也能过上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日子。” 陈素锦毫不犹豫反驳道:“我们现在一家人也挺和睦的,什么狗屁庄稼汉子?” “我嫁给庄稼汉子我还能住上这么大的府邸吗?” 冯巧儿:“......” 她知道陈素锦说的是气话,但还是一阵哭笑不得。 “素锦姐,夫君心里始终有心结。” “有什么心结?”陈素锦站起身,“我看他就是矫情,你等着,我去说他。” 冯巧儿顿时不说话了,笑吟吟地看着陈素锦跑出去。 小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头,对她竖起一根大拇指:“巧儿姐姐,厉害。” 冯巧儿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呀。”小禾理所当然道,“只是你们没有发现我而已。” 冯巧儿:“......” “巧儿姐姐,我们是不是能回老家啦?”小禾一脸期待道。 冯巧儿莞尔笑道:“这就要看你娘怎么说了。” “反正我是希望能回去的。” “不管怎么说,我总得去公婆那里祭拜一下。” “靠秀丫?”小禾撇撇嘴,“那没戏了,靠她还不如靠我呢。” “靠你?”冯巧儿忍俊不禁道:“靠你确实可以,毕竟秀莲比秀丫扛锤,是吧?” 小禾:“......” “......” 第380章 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第380章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小安!” 陈素锦踏入演武厅内,此时陈怀安一如往常般,正在做着魔鬼俯卧撑。 几块大石板压在背后,豆大的汗珠不断掉落在地上,可陈怀安似乎没什么感觉,连呼吸都没有乱。 “什么事啊姐?”他头也不抬道。 陈素锦搬了个小凳子,在他旁边坐下,声音温和道:“我有些想爹娘和有德叔了,你最近不是闲吗?带我们回一趟老家吧。” 陈怀安动作顿了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陈素锦忍不住呵斥,“你想想当初大家是怎么对你的?有德叔为了让你读书,连自己的棺材板都掏了出来,还有伯山叔、月桂婶子、山杏姐,谁不是拼了老命托举你?” “你再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是,你现在威风了,工部尚书、户部尚书,权势滔天。怎么了?当了大官就忘了大家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陈怀安绷不住了,这话他可接不起啊,“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想现在回去呢?” “是临时起意吗?” “什么临时起意?”饶是最看重陈怀安的陈素锦,此刻也不禁抱怨了起来,“若不是你太忙了,我一个女人家不敢走远路,我何至于等到现在?” “我早就想回去了。” “这么多年,我都没去爹娘坟前祭拜过......” 说到最后,陈素锦不免心酸。 之前是过得太苦,带着小禾颠沛流离那么久,自然没脸回村,只想着能到长安把小禾托付给陈怀安。 现在一切都好了,她当然想回去祭拜一下爹娘,但一直找不到好的机会。 她理解陈怀安忙,可陈怀安就算再忙,两三年了,总该能挤出一点时间了吧? 陈怀安没吭声,只是一个劲地做俯卧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素锦气不打一处来,小时候自己这个弟弟可没有这么不听话。 “你到底回不回去?巧儿嫁过来,还没有带去爹娘坟前看看呢。” “我......我考虑考虑。” “想?”陈素锦声音抬高,凳子也不坐了,直接坐在了陈怀安背上的石板上面。 “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怀安眼皮一跳,倒不是觉得吃力,反正这点重量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没多大感觉。 唯一的问题是,陈素锦想让他表态。 陈怀安沉默许久,问出一句话:“真的回去?” “废话。”陈素锦恨铁不成钢,她知道陈怀安明明才是最想回去的那个,“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不回去,我就自己带着巧儿跟小禾回去了。” 陈怀安:“......” “行......吧。”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不过我要跟陛下说一声,以我的位置,是不能随便离开的。” 陈素锦冷笑,也没有去拆穿陈怀安什么。 她还不了解这个弟弟吗? 烧成灰嘴都是硬的。 明明自己想回去,偏偏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矫情。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先稍微准备一下,你现在立刻洗个澡,换套衣服去见陛下。” “就这么说定了。” 陈怀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第2/2页) 他不禁瞪大了双眼:“这么急吗?” “那你走不走?” “......走!” 离开演武厅,陈素锦嘴角翘了翘,心情明显更好了。 “小样,姐还拿捏不了你?” “......” “你刚刚说什么?” 甘露殿内,望着下面的陈怀安,李世民觉得有趣,伸手放在耳畔,“你再说一遍,朕方才没听清楚啊。” “你说你要干什么?” 陈怀安尴尬道:“陛下,臣想回一趟老家,可能需要不少时间,能否请陛下放臣回家一趟。” “哈哈哈哈!”李世民大笑,“想回老家?” “你这是在请求朕吗?” 陈怀安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说是。 李世民更高兴了,伸手点了点他:“哈哈哈哈,你刚娶妻,想回老家一趟,朕可以理解。” “说起来,你从武德九年跟着朕,今年已经是第三年了,从未回家探亲过。” “朕若是不批,便是朕不近人情。” “可问题是......现在朝廷能离开你那么久吗?” 李世民饶有兴趣地问。 他以前可是仔细调查过陈怀安的,对方的老家在河南道陈州淮阳郡宛丘县的东乡陈家庄,也叫陈家村。 说起来,陈州也是陈姓最多的地方,因为陈州淮阳是古陈国所在地。 而陈家庄这一支,便是陈胡公的远支后裔,早已没落为农户。 这里离长安说远不远,说近,也谈不上近。 乘坐马车的话,走一趟怎么也得二十天了,来回便是一个多月,还不考虑其他因素影响。 陈怀安回一趟老家,少说要两个月,多则大概三个月。 仔细算算的话,陈怀安要离开的时间确实就不短了。 “朝廷能不能离开臣这么久,陛下难道不清楚吗?”陈怀安有些无语,他知道李世民就想调侃自己,顺便整自己。 但毕竟是有事找对方,还是顺着对方来了。 “如今工部、户部其实已经没什么事了,发兵东突厥,户部已经准备了太久,粮草什么都备齐了,陛下随便找个人先暂代,甚至让宰相顺手掌管一下就好了。” “工部......工部有工部的一套完整流程,黄河的修缮已经步入正轨,也没什么大事了。” “那万一呢?”李世民摊手,“万一有什么情况,朕怎么找你?” “行行行!”陈怀安只觉得头疼,不想跟对方胡扯下去,“您就说您想干什么吧!” 李世民当即大笑,根本不恼:“我想干什么?” “我倒也没想干什么,不如......你求求我?你求求我,我就答应你,怎么样?” 陈怀安皮笑肉不笑道:“陛下,您真的要我求您吗?” “当......”李世民正准备应下来,但突然想到这邪门玩意儿记仇得很。 搞不好回头会加倍苦自己,李世民的笑容当即僵住了。 “当......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李世民干咳一声,“行了。” “朕不跟你扯,你想回去就回去吧,不过要等到八月。” “朕马上要宣布发兵东突厥了,等之后你再回去。” “......” 第381章 发兵,出征! 第381章发兵,出征! “准备宣布了吗?” 陈怀安想了想,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所谓宣布,无非是正式宣布,然后开始点兵点将。 毕竟现在都快八月了,做做准备,在十一月左右大军出发是最合适的时间。 那个时候天气最冷,游牧部族的损失最为严重。 随着他的到来,上次东突厥没有从大唐勒索到什么东西,这几年还内乱不止,东突厥已经近乎分崩离析。 加上还有李靖等人在,尽管比原本历史提前了一年,但陈怀安属实想不到输的可能。 “好,陛下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宣布?” 李世民思索片刻:“八月初,如何?” “没问题。”陈怀安立即答应了下来,他回去也不是随便回去,当然要准备不少东西。 而且路途遥远,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等八月初,自己准备得也差不多了。 李世民看着下面的陈怀安,心里软了一下:“你许多年没回过家了,这次回去,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今年大唐已经稳定了下来。” “大事没有了,一些琐事也可以放给他人。” “这两年......你确实辛苦了。” 陈怀安笑道:“这都是我分内职责罢了,要说辛苦,陛下才是真的辛苦。” “陛下放心,我年底之前肯定会回来的。” “好。”李世民欣然应允。 “......” 八月初,天气微凉。 今日的朝会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因为大家多多少少收到了一些消息,很清楚今天要发生什么。 不少武将激动不已,特别是尉迟恭等人,就连一向稳重的秦琼都有些跃跃欲试。 他们这些武将本来就是靠军功的,没有战争,哪来的军功。 再说了,武德九年东突厥大举南下,给沿途的百姓造成了不少损失,大唐那时却束手无策,只能想办法逼迫对方离开。 这对大唐来说是个耻辱。 所以他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就等着今天了。 李世民龙行虎步地走上皇位坐下,百官齐声道:“臣等,参见陛下。” “诸爱卿免礼。”李世民伸手虚抬,旋即环顾群臣,笑着开口:“看来,诸位爱卿今日的心情都不错啊。” “难不成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哈哈,陛下。”尉迟恭的大嗓门响起,“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您还不知道吗?” “俺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武将们纷纷开口附和,一个个激动难耐。 李世民见状,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开门见山道:“诸位,你们可还记得武德九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杜如晦沉声道:“武德九年,突厥大军南下,给大唐造成了无数杀戮,许多百姓被劫掠,孩童、女子多被掳走。” “不错!”李世民厉声道:“武德九年,东突厥颉利率领二十万大军南下,一路烧杀抢掠,势如破竹。” “若非在武功被叔宝伏击,又被敬德率军逼退,东突厥几乎打进长安。” “此事朕一直铭记于心,视其为耻辱,为大唐的耻辱!” 李世民眯了眯眼,一字一句道:“这两年来,朕是天天念,夜夜想,想我大唐什么时候能恢复元气,什么时候能洗雪耻辱!” “大唐的子民也在想,想朕什么时候能平定突厥,为那些被劫掠的百姓报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发兵,出征!(第2/2页) “去年的时候,东突厥内乱,加上冬季死伤无数,损失惨重,朕几乎忍不住了,恨不得御驾亲征,以报昔年之仇!” “可朕忍住了啊......”李世民慢慢走下来,背着手,“因为朕的户部尚书告诉朕,国库空虚,天灾频发,属实不是好机会。” “等国库充盈,众志成城时,发兵才是最好的时机!” “届时,把阿史那咄苾(颉利),活捉到长安,让他给百官跳舞,给百姓跳舞!” “朕听进去了,所以朕忍了!” “朕一直等啊,等!” “终于等到了今天!” 李世民张开双手:“诸位,如今国库充盈,粮草充足,众志成城。” “你们说,朕该怎么做?” “把阿史那咄苾活捉到长安,让他跳舞!!”陈怀安高呼。 百官愣了一下,旋即纷纷大笑起来。 唐朝的文官可不是软蛋,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打仗谁怕谁? 所以根本没人反驳陈怀安。 特别是武将们,一个个热血沸腾,开始请缨。 说什么自己只要十万大军就能平定东突厥,结果下一个就说:“你要十万?陛下,我只要八万!” “狗屁的八万,陛下,臣只要五万!” 开始还好好的,渐渐地就不对劲了起来。 李世民见状心里满是欣慰,不得不说,大唐打仗是真的不缺人手,从各方面来说都不缺。 不过也不能任由他们胡闹下去。 “好了!”李世民出言制止,重新回到皇位上坐下。 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谁都清楚,接下来李世民要开始任命统帅了。 “拟旨!” “命并州都督李勣,为通漠道行军总管!” “左武卫大将军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 “灵州大都督、任城王李道宗,为大同道行军总管!” “幽州都督卫孝节,为恒安道行军总管!” “营州都督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总管!” “命......刑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 “兵分六路出击,合兵十万,皆受李靖节度!” “再命,代州都督张公谨为副总管,协助李靖!” 随着李世民一道道命令发出,声音在大殿内不断回荡,一位位被点名的将军出列领旨,个个振奋不已。 李靖最后一个出列,躬身领旨,声音沉稳:“臣,李靖,领旨!” 他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腰杆笔直,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今日看似沉稳,然而陈怀安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颤音,显然他内心并不像他表面那般平静。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陈怀安身上:“陈怀安。” “臣在!” “大军出征,粮草为先。”李世民声音冷冽:“六路大军、十万兵马,人吃马嚼,每日耗费不计其数。” “朕命你即刻安排粮草辎重转运之事,沿官道运往朔方、并州前线。” “臣,遵旨!”陈怀安立即应下来。 李世民怒吼:“出征!!!” 一句话,使得所有人热血翻腾,文臣武将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声震大殿,直冲云霄! “出征!!!” “......” 第382章 盛世开端 第382章盛世开端 可以看得出来,李世民真的下了血本,不仅把李靖派出去了,薛万彻、柴绍都派出去了。 连张公谨都派出去当了副手。 这架势,看来是想一举平定东突厥了。 只是......随着李世民的命令发出,不少没点到名字的人眼里隐隐有些失望。 秦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自己有自己的考量。 秦琼确实厉害,但他征战一生,无数次跃马先登,受伤不计其数,身体越来越差了。 李世民不是不想让对方去,而是担心对方出现什么意外。 “退朝!” 李世民大手一挥,迈步离开了。 众多大臣走出大殿,难免有些激动。 东突厥令大唐头疼了多久,如今总算等到了一雪前耻的机会。 “陈尚书。” 李靖向陈怀安走来,拱了拱手。 陈怀安回礼,笑道:“代国公有事吗?” 李靖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清楚,大唐能这么快迎来出兵的机会,大部分功劳都是对方的,只是他实在不适合说这些话,转而开口:“粮草一事,就麻烦陈尚书。” “特别是御寒的物资,希望陈尚书多多上心。” “放心。”陈怀安郑重回道:“早在很久之前,户部便已经开始准备了,只等陛下这道命令,你们大军便可出征了。” “至于御寒的物资......也请代国公放心,必然不会让将士们挨饿受冻。” “多谢。”李靖抱拳,旋即离开了。 打仗,特别是在冬天打仗,除了粮草之外,御寒的物资当然是重要的。 否则一上去手脚都冻僵了,如何打仗? 李靖清楚这位户部尚书的不同,得到对方的答复之后,彻底放心了下来。 “啧,想不到只是过了两年,我们大唐已有了腾飞之势。”魏征不由感慨了一句。 他不认为一个近乎四分五裂的东突厥,能够抵挡李靖率领的十万大军。 此战必胜。 唯一的问题便是怎么胜、战损多少罢了。 陈怀安咧嘴笑道:“其实多亏了你啊,谏臣田舍翁,若非你事事盯着陛下,避免陛下犯错,大唐如何能在区区两年便有了腾飞之势?” 魏征脸色一僵,有些破防了:“彼其娘之,你跟田舍翁过不去了是吧?” “你他娘的饿死鬼还好意思说我?” “我怎么不好意思?”陈怀安挑眉,“起码我不会跟孩子一样哭鼻子啊。” “哎呀,陛下,臣的好友没了,臣唯一的好友没......” “闭嘴!!!”魏征急得跳脚,慌忙去捂陈怀安的嘴,惹得后者一阵大笑。 不远处,房玄龄和杜如晦见状也笑了起来。 但转瞬间,他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又幽怨了起来。 杜如晦走过来,语气幽幽:“听说,陈先生要回一趟老家?” 陈怀安见他的表情,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我离开老家太久了,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等我走后,户部和工部就麻烦二位了。” 房玄龄满头黑线:“你还知道麻烦我们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盛世开端(第2/2页) “我跟克明已经够忙了,结果你还来这么一出,我不管,等你回来一定要请我喝酒。” 陈怀安打着哈哈:“正所谓能者多劳嘛,我走之后,除了二位之外,也没有太合适的人暂代我的位置啊。” “至于喝酒......好说,好说。” “回头送你们百八十斤酒水和茶叶,包你们满意。” 两人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魏征对陈怀安回老家的事也没表现出意外的情绪,他早就知道了。 “诸位,我先走了,离开之前,还是有不少事情需要交代的。”陈怀安对三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陈先生估计早就想回去了,只是......前两年事情太多,导致他一直没什么机会。”魏征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啊......”杜如晦颇为感慨,“谁能想到这两年出了这么多事呢?” “从关中饥到天下蝗,从改革科举到统一经义,很多责任都压在他肩膀上。” “哪里有好机会回一趟老家?” “现在不是好了吗?”房玄龄笑着说,“饥过去了,科举改革了,经义统一了,蝗灾也渐渐消失了。” “今天,出征的命令彻底发出,今年所有的事都差不多忙清了。” “正因如此,陈先生总算有个好机会回老家一趟了。” “等陈先生回来,差不多就到贞观三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说到最后,房玄龄莫名感叹道。 “我有预感,贞观三年,应该便是盛世的开端了。”杜如晦认真道。 “哦?”魏征转头,“何出此言呢?” 杜如晦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今年,科举已经改革,经义被统一,科举正在进行中。” “虽说经义刚统一,效果暂时是看不到的,但明年科举就不同了,明年才是寒门子弟冒头的一年。” “再者随着一个个政策落地,特别是以工代赈发挥出来的效果简直恐怖。” “只要明年不出现天灾,必然是盛世的开端。” “那如果出现天灾呢?”魏征反问。 杜如晦无语,但还是解释道:“我感觉陈先生似乎预料到了,别忘了,陈先生今年可是力排众议修了黄河。” “还拿出了水泥这种堪称神物的东西。” 房玄龄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陈先生恐怕预料到了明年有大水,所以力排众议修了黄河?” “要不然我不理解他为何那般着急。”杜如晦摇摇头,“陈先生这个人做事......有时候确实让人捉摸不透,甚至不被人理解。” “但当他所做的准备全部发挥了作用时,你才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别忘了当初陈先生私下收集粮食,并坚持修建义仓......” 魏征不禁点头:“确实如此,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话差点都成为萧瑀的心魔了。” 房玄龄有些惊喜道:“照这么说来,若是修好黄河,即便明年下大雨,也很可能不会出现大水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魏征没好气道:“黄河不崩,即便下大雨,损失肯定不至于太严重。” “其他都是小问题。” “......” 第383章 回家 第383章回家 陈怀安径直来到了户部,并召集了工部的人。 他要离开了,很多准备需要提前做好。 房玄龄跟杜如晦本来就身兼数职,足够帮他稳定大局,但许多琐事还是要自己准备一下的。 整整两天,陈怀安都在忙碌,安排着各种事情。 家里的陈素锦等人也在忙,不过是忙着准备东西,同时还招收了一批护卫。 直到五日之后,陈怀安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就去吃早饭了。 他们今日一早就要走了。 王柏跟云烟带着人做准备,饭桌上,小禾兴奋不已道:“阿舅,老家是什么样子的呀?”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老家呢?” “还有,我们路上是不是要经过很多地方,可以看到很多好看的东西呀?” 小家伙不厌其烦地问着各种问题,高兴坏了。 陈素锦实在受不了,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能不能好好吃饭?待会就要出发了,路上若是喊饿,我可不理你。” 小禾双手捂着脑袋,因为手短,刚好抱住自己的脑袋,看起来格外可爱,她委屈巴巴道:“那我不是好奇吗?” 陈怀安笑呵呵道:“秀莲果然扛锤哈,至于老家什么样子......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路上可是很累的,你到时候别喊累就好了。” 小禾立即仰着小下巴说:“才不会呢,小禾不怕累。” 陈怀安夹菜的手顿了顿,想起小禾跟着陈素锦颠沛流离那么多年,沉默了一瞬。 陈素锦可没管他怎么想,横眉道:“什么秀莲?你们两个反了天了是吧?” “要是让我再听到这些名字,有你们两个好果子吃。” 小禾缩了缩头,不吭声了。 陈怀安笑眯眯道:“姐,那等我们回去,你猜各位长辈到底是叫你素锦,还是叫你秀丫?” 陈素锦:“......” “......你不用管他们会叫我素锦还是秀丫,在这之前,你还是管管你自己吧,我有预感,你马上就要求饶,你信吗?” 陈怀安也不吭声了,埋头吃饭。 冯巧儿都乐了,这两人简直一模一样,不怪陈素锦总说陈怀安把小禾带坏了。 陈素锦冷哼一声,继续吃饭了。 她对陈怀安一向好说话,唯独在陈秀丫这个名字上,她怎么都控制不住脾气。 每每听到就有种羞耻感。 半晌,几人吃完早饭,王柏也适时过来禀报道:“先生,夫人,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走吧。”陈怀安微微颔首,带着家人走出陈府。 外面停着车队,前方有三辆马车,后面有不少准备的货物、钱财之类的东西。 周围还跟着二十多个护卫,大多是从前战场下来的老兵,全都是见过血的狠人,不是什么花架子。 马车同样是经过改造的,里面可以躺着休息。 毕竟路途遥远,不准备一下,回一趟家骨头怕是都要散架。 “先生!” 忽然,一声大喊传来,陈怀安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就见程处默三个小家伙正骑在马上,兴奋地朝他挥手。 “你们怎么来了?”等三个小家伙跑过来,陈怀安笑着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回家(第2/2页) “我们来送送先生啊。”程处默理所当然道:“先生你走这一趟恐怕得好几个月,我们当然要过来送送。” “你们有心了。”陈怀安心里一软。 这三个小家伙虽说有些倒反天罡,但其他方面实在挑不出毛病来。 “那是。”李震拍着胸脯道:“先生,走吧,我们送你出长安。” “好。”陈怀安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了下来。 “怀安!”正当他准备上车的时候,冯智戴夫妇也来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过来拍了拍陈怀安的肩膀:“一路小心,我们在长安等你回来。” “放心,你还不知道我吗?”陈怀安颔首应了下来,“我会照顾好巧儿的。” 冯智戴看了看精神面貌都好了许多的冯巧儿,摇头失笑:“有你在,我自然是不担心的。” “我送送你吧。” 陈怀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不想拒绝冯智戴的一番心意。 最后,陈怀安回头看了眼陈府的大门,嘴唇嗫嚅了一下,旋即露出了一丝笑容:“出发!” “出发咯!” 王柏喊了声,陈怀安等人上了马车,三小兄弟骑上了马儿走在前面,车队渐渐驶动起来。 因为住在一个坊市,出去的话还会经过魏征家里,陈怀安特地在这个时候打开车帘看了看。 果不其然,魏征正站在门口,负手而立。 “哟,田舍翁,你这是作甚?”陈怀安打趣道:“大清早在这里充当门神呢?” 魏征脸皮抽动,淡淡道:“我在什么地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我做什么呢?” “哈哈,魏征,我可以肯定,你哪怕烧成灰这张嘴都是硬的。”陈怀安大乐,毫不犹豫地揭穿了他的想法。 “想送我就直说,你装什么呢?傲娇早就退环境了。” 魏征满头黑线:“我会送你这个饿死鬼?” “滚一边去吧!” “哈哈哈哈哈。”陈怀安大声嘲笑,笑声渐渐远了起来。 车队没有停留,魏征目送车队离开,眼里掠过一丝不舍。 在长安,他唯一能称得上好友的,只有陈怀安一个。 而且有陈怀安在的时候,魏征总是莫名的心安,因为他知道,两人虽说平日里斗嘴互骂,甚至坑起对方来也是毫不留手。 但若是真出了问题,对方一定会想尽办法帮他。 现在突然离开了,魏征确实有些不舍。 不过对方只是离开几个月,而且是衣锦还乡,魏征心里是祝福的。 许多念头从脑海中划过,想起最后陈怀安肆意的嘲笑,魏征哑然,摇摇头,转身回家了。 车队渐渐驶出长安城,停在了城外。 陈怀安掀开车帘,对程处默三人,以及冯智戴大喊:“我走了,快回去吧。” “先生,一路小心啊。”三小兄弟摇着手。 冯智戴也挥了挥手:“怀安,一路小心。” “好。”陈怀安应了声,深深看了四人一眼,放下了车帘。 “......” 第384章 衣锦还乡 第384章衣锦还乡 陈州淮阳郡宛丘县,虽然现在是个小县城,来历却不算平凡。 宛丘之名本身就带着上古的气息,它最早出现在《诗经·陈风》中,大家解释其地形特征是四方高,中央下,曰宛丘。 像是一个天然的盆地或祭坛,而宛丘县确实有这么一处地貌,在宛丘县城南三里处,是昔年陈国著名的游乐和祭祀场所。 另外,这里还是羲皇故都,伏羲与神农的建都之地。 昔年,伏羲率领部落迁徙至此,在这片有高丘、有河流的沃土上定居,建立了最初的都城,并在此结网罟、画八卦、定姓氏、制嫁娶,开启了华夏文明的曙光。 炎帝神农氏继承帝位后,也以此地为都,将其改名为“陈”。 但这些已经距离宛丘县太多太多年了,现在的宛丘县,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县城。 而在今日,这个普通小县城内,作为县令的裴守拙带着宛丘县所有官员,出县三里,似乎要迎接什么人。 裴守拙表现出的重视,令县丞徐知仁不解:“县令大人,我们今日到底要迎接哪位大人物?值得我们如此兴师动众?” 不开玩笑地说,今日他们整个县衙几乎倾巢而出,所有人都到齐了,而且出城三里来迎接。 阵仗之大,前所未见。 记得武德八年的时候,当地刺史前来视察都没见裴守拙如此重视。 “天大的人物啊......”裴守拙有些唏嘘,他上任宛丘县已经很多年了,当初是见过陈怀安的。 可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举步维艰,到处求学的年轻人,已经成为了跺一跺脚,整个大唐都要跟着抖三抖的大人物呢? 裴守拙很庆幸,尽管当初没给陈怀安什么帮助,却也没有为难对方,否则他今日恐怕就要汗流浃背了。 “太大的人物......”徐知仁吞了口唾沫,“有多大?” “几乎到顶了。”裴守拙轻叹一声,“而且是从我们宛丘县走出去的大人物。” “啊?”徐知仁愣住了。 从他们宛丘县走出去的大人物? 他们宛丘县什么时候走出这么一个快到顶...... 等等! 徐知仁一惊,想到了一个可能,颤颤巍巍道:“大人,您是说......陈家庄那位?” 裴守拙没回答,但不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了。 两人的交谈并没有隐瞒,旁边不少人都听到了,一个个心惊肉跳,汗水都出来了。 他们宛丘县陈家庄,只走出过一位大人物,那便是现在如日中天的户部、工部尚书,陈怀安! 当初,在知道现在的工部、户部尚书叫陈怀安之后,他们还打趣过,从前那个到处求学的学子,竟然跟现在的尚书大人同名。 后来李世民在朝报上说陈怀安出生在陈州宛丘县,他们这才明白,原来不是同名。 昔日的那位少年,已经走到了他们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地步。 “他......他回来了?”徐知仁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个消息实在对他的冲击太大,喜的是,陈尚书衣锦还乡,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啊。 当初陈怀安走科举之路的时候,他们没有为难过他,甚至稍微给了些帮助,对其印象很深刻。 因为寒门跟寒门是不同的,寒门大多指的是以前辉煌,现在落寞的家族之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衣锦还乡(第2/2页) 而陈怀安呢? 那就是真真正正的最底层,靠着父母、姐姐、全村人,以及当地说书先生的帮助才走上科举之路。 他们很难对其印象不深刻。 现在陈怀安回来,显然是衣锦还乡,以对方目前的地位,稍微伸伸手,对宛丘县,对他们都是天大的机缘啊。 裴守拙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发现远处有一队马车渐渐驶过来,当即正色起来。 赶紧命众人整理一下,然后立刻带着人迎上去了。 陈怀安掀开车帘,见到裴守拙,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而裴守拙看到陈怀安的脸,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陈怀安,跟当初一模一样。 “下官裴守拙,拜见尚书大人。”裴守拙带着县衙的人恭敬拜道。 “不用多礼。”陈怀安语气温和:“我记得你,当初若非你给了我机会,我连乡贡的路都走不上。” “大人说笑了。”裴守拙心中一松,不敢接这话,“下官只是按照职责办事,没有为难您而已。” “没有为难,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陈怀安摇摇头,没有多言。 “你们回去吧,不用这么大阵仗,我要先回一趟老家,有什么问题,之后再找我说。” “是,尚书大人。”裴守拙哪里敢拒绝,连忙答应了下来。 令他高兴的是,陈怀安态度远比想象中要好,而且还记得当初的事。 哪怕今日如此兴师动众,只跟这位尚书大人说上了几句话,他也认为无比值得。 “阿舅,我们到了吗?” 小禾睡眼蒙眬,还有些迷茫。 “快了,马上就要到了。”陈怀安心里有些紧张,更有些忐忑。 很难想象这种情绪还会出现在他身上。 小禾有气无力道:“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二十多天了,每次都是快了,结果快了这么久,也没见到。” “小禾,确实快到了,已经到宛丘县了。”冯巧儿宽慰道,眉目间有些疲惫。 二十多天的赶路,她同样很累了。 “真哒?”小禾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伸着脑袋往外看,“在哪里呀?” 陈怀安望着有些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的地方,喃喃道:“快了,再往北走七里路就到陈家庄了。” 陈素锦有些紧张地攥着手,马上要见到昔日的乡亲们,她心里实在难以平静。 七里路并不长,在王柏有意催促下,不久便到了陈家庄前。 一个三十多岁的农妇似乎刚从县城回来,见这么大的阵仗,有些被吓到了。 眼前这车队光是护卫就二十多个,个个带着刀,前面的马车看起来就不是寻常马车,马车上坐的很可能是达官显贵。 她一个农妇,哪里见过这阵仗?一时间走也不是,回头也不是。 陈素锦迫不及待地走下马车,转头就看到了她,眼眶带着泪,惊喜道:“山杏姐!” 陈山杏一怔,仔细打量了一下陈素锦的面貌,渐渐与记忆中有些模糊的脸庞重合在一起,迟疑道:“秀......秀丫?” 陈素锦:“......” “哈哈哈哈哈哈!” “......” 第385章 村口的枣树 第385章村口的枣树 刚下来的陈怀安听到这句“秀丫”,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嘲笑。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等回来之后,你看乡亲们是叫你素锦,还是叫你秀丫?” “现在知道了吧?” 陈素锦脸黑了一瞬,胸口憋着一口气,但碍于陈山杏在场,没有发作,强扯出笑容道:“山杏姐,是我,秀丫,我跟二娃回来了。” 陈怀安笑容僵在了脸上。 “二娃?”陈山杏呆呆地看着陈怀安,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陷入了茫然之中。 “哎,山杏姐,是我啊,怀安。”陈怀安急忙解释了一句。 什么二娃,他实在是不想听啊。 媳妇在呢,要脸! 特别是...... “阿舅,原来你叫二娃呀!”小禾伸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咧着嘴乐呵个不停。 “一边去。”陈怀安脸皮抽了抽,回头没好气道。 “真是二娃啊!”陈山杏的菜篮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目光死死盯着陈怀安,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大家伙,快出来啊,秀丫跟二娃回来了,回来了啊!” “咱们陈氏一族的大鹏回来了!” 陈山杏激动得满脸通红,磕磕绊绊地跑回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陈怀安总感觉自己在哪见过这样的场景,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伸出手,想说什么,然而陈山杏已经跑进了陈家庄。 “二娃,跟姐走。”陈素锦斜睨着他,有些得意,挥手示意他跟上。 陈怀安无奈,对憋着笑的王柏招了招手:“你安排几个人,去县里买些东西......” “明白了吗?” 王柏把陈怀安要的东西一一记下,旋即开口:“先生,此事我去做便好,其他人去我不太放心。” “好,你去吧,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去找县衙的人,刚刚裴守拙见过你,会帮忙的。”陈怀安立即答应了下来。 冯巧儿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稍微松了松筋骨,看向陈怀安的目光带着些许笑意。 “二娃,素锦姐都走了,咱们不走吗?” 陈怀安:“......” 乡下村里嘛,主打的就是一个贱名好养活。 像陈家庄里,什么二娃三娃,二狗三狗,大牛二牛,都能找出来。 小时候他没有名字,因为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叫二娃。 陈怀安属实没想到,死去那么久的记忆,现在还在攻击他。 早知道就不嘲笑秀丫了。 “......走走走。”陈怀安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大手一挥,吩咐车队进村。 “走咯。”小禾欢快地迈着小短腿,跟着陈怀安,冯巧儿乖乖跟在后面。 此刻,陈家庄已经彻底沸腾了起来。 刚出家门,准备前往田里收粮食的夫妇俩,看到陈山杏风风火火、像是疯了一样跑过来,心中十分纳闷。 “那是杏子吗?这是咋的了?” 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汉子疑惑道。 “不知道啊。”旁边的农妇也觉得疑惑,“杏子平日里最稳重了,说话都是温温......温什么来着?” “温声细语!”汉子咧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村口的枣树(第2/2页) “对!”农妇一拍手,“就是温声细语的,怎么今日......又蹦又跳的?该不会是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吧?” “瞎说什么呢?”汉子呵斥一句,等陈山杏跑近些,连忙问:“杏子啊,你这是怎么了?” “秀丫......还有二娃回来啦!” 陈山杏根本没有停留,喊了一句,通知到位,还在往陈家庄里面跑。 陈木根一怔:“谁?” “哎呀!”倒是旁边的农妇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秀丫跟二娃还能有谁?咱们陈家庄,不就一个秀丫跟二娃吗?” “是怀安啊!” “怀安!”陈木根声音猛地抬高八度,“怀安回来了。” “应该假不了。”农妇喜笑颜开,“若不是这姐弟俩回来,杏子能变成这样吗?” 陈木根顿时坐不住了,手中的锄头瞬间被丢到了旁边:“我过去看看,你......你回家把昨天分的牛肉拿出来,要真是怀安回来了,昨日那牛就没白死。” “好好好,你快去!”农妇一口应下来,哪怕听丈夫说要把昨天分的牛肉拿出来,眼里也没有丝毫不舍,全是高兴。 紧接着,陈木根追着陈山杏过去了。 不只是他,背后不少人都跟了过去。 直到陈家庄已经显得破落的祠堂前,陈山杏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缓了口气后,陈山杏推门走进去,对着正在擦拭牌位,大概六十多岁的老人喊:“有德叔,二娃,二娃回来了啊!” 陈有德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牌位险些都没拿稳,但他已经顾不上了,浑浊的双眼在此刻亮了起来,声音颤抖地追问:“二娃?是......是怀安吗?” “对。”陈山杏忙不迭地点头,“就是怀安啊,还有秀丫,他们都回来了!” “好......好好,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啊!”陈有德喃喃自语,全身不断抖动,他是激动的。 二娃回来了,陈怀安回来了,他们陈家庄的骄傲,回来了啊! “人在哪呢?”陈有德压下心底的情绪问。 陈山杏道:“在村口呢,我看到他们回来之后,立刻就来告诉大家了。” “你......”陈有德气急,什么叫在村口? 也就是说,你把人晾在村口了? 陈有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快快快,快跟我去,接怀安回来!” 陈山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干了件傻事,一拍额头:“您瞧我......我这就过去。” 陈山杏不敢耽搁,又想着冲出去。 陈有德急忙大喊:“过来扶扶我啊,带我过去,带我一起过去。” 外面,一大堆陈家庄的人已经听清了两人的对话,同样跑了出去,陈山杏懊恼地跑回来,小心地搀扶着陈有德。 另一边,陈怀安牵着小禾,望着周围熟悉的场景,怔怔出神。 “小安,你看那棵枣树,记得以前,别人家的孩子都还在这里玩,你就坐在下面的石头上看书,仗着自己鬼精鬼精的,时不时还逗二牛他们。” 陈怀安顺着陈素锦手指的方向看去,记忆中的场景再度浮现脑海,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 第386章 长了几岁,你就觉得你行了? 第386章长了几岁,你就觉得你行了? “怀......陈尚书。” 不知何时,陈木根跟一大群人跑了过来,原本见到陈怀安应该是高兴的。 可现在的陈怀安已经不是从前的二娃了,他已经成为了三品大官,权势滔天。 陈木根那句“怀安”怎么都叫不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喊了句“陈尚书”。 陈怀安愣住了,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既心酸又高兴。 记得从前,陈家庄的人想送他读书,为此甚至不惜卖了村里的牛,那时陈木根是最先举手同意的几人之一。 如今再见,却连他的名字都不敢喊了,何其心酸? 陈怀安笑着,眼中有晶莹闪过:“哈哈,木根叔,小爷这身行头还行吧?怎么样?我就问你气不气派?” 听闻此话,陈木根恍惚了一瞬,好似回到了从前。 眼前这个人小时候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心黑得要死,还一口一个小爷,时常跟他闲扯。 瞬间,陈木根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已经明白了,怀安没有变,没有成为三品大官之后忘了他们,还是从前的怀安,还是大家的二娃! “臭小子,再他娘的跟我自称小爷,信不信老子弹你雀雀啊!”陈木根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还忐忑的全村人,一下子放松了。 陈怀安哼哼道:“弹我?父债子还懂不懂?你敢弹我,最好让你家大狗小心点,别被我找到了机会。” “报复他,跟老子有什么关系?”陈木根毫不在意道:“反正我是爽了,大狗整不过你,那是他没本事,怎么能怨我?” “你听听,你听听。”陈怀安鄙夷道:“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当爹的,大狗知道了怕是要急得跳脚。” “须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 “等你以后拄拐杖了,你最好小心点。” 此话一出,不少人顿时乐了起来。 “混小子。”陈木根忍不住骂道:“要不是你小子经常挑拨,他至于那么叛逆吗?” “哎!”陈怀安拉长声音,“各位,你们自己听听,他说这话可是污蔑我了哈!” “我从来没挑拨过你们父子俩,你可不能污蔑好人啊!” “拉倒吧!”陈丰年抱着双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怀安,你自己想想你从前在村里都干了什么?” “木根污蔑你了吗?” “你问问秀丫,你看看她敢不敢说这句话。” 陈素锦适时开口:“我不敢。” 陈怀安:“......” “算啦。”陈木根走过来,揽着他的肩膀,“臭小子,你个完蛋玩意儿算是赶上了好时候,我家有牛肉,我让你婶子做给你吃。” “牛肉?”陈怀安一惊。 牛可是大家的命根子,村里人宁愿饿死也不会杀牛,好端端哪来的牛肉?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陈木根有些心疼道:“村里昨天有头牛咽了气,也没得病什么的,大家就商量着宰了分。” “要不然你以为哪来的牛肉。” 陈怀安恍然,也不在意这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长了几岁,你就觉得你行了?(第2/2页) 不过陈丰年不乐意了,过来拉着陈怀安的手,瞪着眼睛道:“凭啥去你家?我家就没牛肉了?” “走,怀安,去我家,丰年叔给你煮牛肉吃。” 陈木根赶忙拦住他:“凭啥去我家?就凭我家跟怀安家离得近啊,在我家吃饭,我还能让春花帮忙收拾一下屋子,你能干啥?” “上一边去吧。” “等等!”有人插话道:“你们都别争了,要我说,还是上我家最好,你俩都不行。” 三人顿时争辩了起来,搞得陈怀安有些头疼了。 恰好,此时陈山杏扶着陈有德过来,先是看了看陈怀安,眼中掠过一丝欣慰,旋即目光转移到陈木根几人身上,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呵斥道:“都别争了,上祠堂吃!” “大家有什么东西都拿出来吧,怀安回来了,今日大家为怀安接风洗尘。” 他一开口,陈木根、陈丰年也不争了,纷纷答应了下来。 从这里就看得出来,陈有德在陈家庄很有威望。 有宗族的村子嘛,总是有一个做主的人物的。 陈有德就是陈家庄做主的人。 “有德叔!”陈怀安唤了声,心里隐隐发热。 当初,就是眼前的老人号召全村送他读书,为此,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个遍。 多年攒下的,原本打算用来修缮祠堂的钱都拿了出来给他。 这么多年,陈怀安始终没敢忘记这份恩情。 “好小子!”陈有德重重拍了拍陈怀安的肩膀,“够气派,真不愧是咱们陈家庄的骄傲!” 他旋即看向旁边的秀丫,又看了看背后的冯巧儿,迟疑道:“这位是......” “这位是我妻子冯巧儿,七月初七成婚的,特地回来祭拜爹娘,也好让大家见见。”陈怀安介绍了一下。 冯巧儿行了个万福礼:“有德叔,我以前常听夫君念叨您,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陈有德眼中欣慰之色更甚:“好,好啊!” “你如今成家立业,真的长大了,不是从前那个窜天猴了。” “走,咱爷俩今天好好喝几杯。” 陈怀安咧嘴道:“有德叔,不是我吹,你现在还不一定能喝得过我。” “你行吗?” 陈有德笑骂道:“怎么,长了几岁,你就觉得你行了?” “忘了以前谁偷喝了我一些酒,闹出来的糗事了?” 陈怀安闻言,目光看向陈有德后面的陈山杏,微笑道:“怎么会忘了呢?记得那次我掉进了河里,已经不省人事了,若不是山杏姐洗衣服发现了我,背着我出来,今日我哪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陈山杏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着头。 陈有德冷哼道:“你记得就好。” “走!” 陈怀安点点头,对冯巧儿道:“安排人拿酒出来,今日我跟有德叔喝几杯。” “好。”冯巧儿应下来,立刻去办了。 “大家伙,那就忙活起来吧!”陈木根招呼道。 “......” 第387章 建学堂! 第387章建学堂! 陈家庄的祠堂虽然显得破落了,但占地却是不小,除了里面的正堂,外面还有很大一块地方。 平日里有什么重要的事,大家也都是在这里商量。 而在今日,对陈家庄的村民来说,没有什么事比给陈怀安接风洗尘更重要了。 一个个村民拿着各种东西就进来,就像当初在小溪村一样。 跟吃席也差不多。 陈怀安看了看,皱了皱眉:“有德叔,怎么没看到大牛、二牛他们呢?” “村里的年轻人,好像都不见了,还有伯山叔,怎么也不见了。” 陈有德笑着说:“这还不都是你的功劳吗?” “沾了你的光,咱们陈家庄几乎每家都有一个名额能去垦荒、修水利,而且都是就近安排。” “年轻人大多出去挣钱了,伯山也去了,你自然见不到。” “可不是吗?”陈木根的妻子李春花正抱着柴火进来,闻言笑得合不拢嘴,“不仅大牛二牛他们都去了,能挣钱了,连县令都时常亲自来我们村,问我们有什么需要。” “怀安,大家都沾了你的光啊。” “沾什么光。”陈怀安有些愧疚道:“如果不是我,大家之前也不会过得那么困难,连陈氏一族的祠堂还是这副模样。” “再说了,我离开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探望过各位叔叔伯伯,实在不应该。” “瞎胡说什么呢?”陈有德脸色沉了一下,“你如今已经是三品官员了,每日忙活都是国家大事,我们有什么好探望的?” “你好好做你的事,偶尔回来一趟就行了!” “就是。”李春花一边烧火一边说,“长安距离这里那么远,你不必挂念我们,我们过得很好。” “我们在朝报上,经常能看到你做的事呢。” 陈怀安笑了笑:“有德叔,我这次回来,打算把老家修修,然后把祠堂也修好。” “咱们也整阔气些,不能被别人比下去了。” 陈有德闻言,失神了片刻,重重点头:“好,听你的,咱们把家里和祠堂修气派些,不能被别人比下去了。” 李春花打趣道:“有德叔,之前大牛他们赚了钱,说凑钱把祠堂修一修,您还不答应呢,现在怀安开口,还说要修气派些,您怎么就答应了?” “你这话说的。”陈有德没好气道:“怀安修的,那能一样吗?” “怀安可以把祠堂修气派些,咱们却是不行,否则会有人找麻烦。” “现在怀安回来了,等祭了祖,哪怕我们把祠堂修得气派,谁敢说什么?” 李春花恍然大悟:“我说呢,您怎么一直不同意修祠堂,原来是等怀安回来。” “那是!”陈有德像个小老头一样,满是得意,“怀安可是咱们陈氏一族的麒麟子,当然要等他回来。” 此时,陈木根扛着一口大锅进来,乐呵呵道:“怀安,你等着哈,木根叔给你整好吃的。” 不少人同样带着许许多多的东西进来了,准备大干一场。 陈怀安看人都在,便对陈有德道:“有德叔,村里中间不是还有一大块空地吗?我打算在那里建一所学堂,教书先生我来找,书籍我会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建学堂!(第2/2页) “我想,让陈家庄的孩子都能读得起书。” “我已经改革了科举,大家今后都能走科举之路。” “能不能考上,要看自己的本事,哪怕考不上,肚子里有墨水,走到哪里都饿不死。” 此话一出,祠堂内寂静了一瞬,然后立刻热闹了起来。 “怀安,你......你说的是真的?”陈木根声音都在颤抖了。 陈怀安要在村里建学堂,还给大家准备书籍,那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他要给大家的子孙后代一个机会啊,一个摆脱种地,一飞冲天的机会啊! 尽管有陈怀安的照顾,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了收入,能够保证活得很滋润,但你要说读书,还是差了太多。 读书不是一时就能成的,想当年陈怀安寒窗苦读,一路上那么多贵人相助,全村把血本都押上了,加上陈怀安自己无比争气,才有了那么一个机会。 他们赚的那些钱,根本不够送孩子读书的。 而现在,陈怀安轻飘飘地就说要建造学堂,连书籍都包了。 怎么不令人惊喜? “应该是真的吧?怀安这小子,小时候是皮了些,可从未说过大话,向来说到做到,不会骗人的。” “是啊,要是今后孩子们都能读得起书,就算考不上科举,去县里也能混个好差事,不用跟我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眼中都带着希望。 陈怀安认真道:“我说的,自然是真的,只要今日大家点头,腾出一块空地,我立刻找人建学堂。” 陈家庄的人一下子沸腾了,祠堂内热闹不休。 陈有德沉着脸道:“好了,都别说话,此事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不能让怀安一个人全做。” “至于空地......大家等会收拾一下就行。” “不用。”陈怀安大手一挥,“大家以前足够照顾我了,学堂算是我给大家的一点回馈,我自己来办就好。” “大家帮忙腾地就行。” “那不行!”陈木根断然拒绝,“我们又不是趴在你身上的吸血虫,哪有全让你出钱又出力的道理?” “你帮忙找好先生,准备书籍就行!” 陈怀安正准备开口,陈木根坚定道:“你不用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转头道:“有德叔,我打算让大狗回来了,他娘的,这小子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小崽子有福了。” 陈有德点点头:“那就这么办,让外出的人都回来,把伯山也叫上。” 陈怀安无奈道:“有德叔,没这个必要,他们干一天挣不少钱呢......” “钱什么时候不能挣?”陈有德态度坚决,“就让他们回来,到时候一起出力。” “木根说得对,我们又不是趴在你身上的吸血虫,你打算建学堂,提供书籍,已经是大家天大的福分了。” “不能全都让你来做。” “再说......”陈有德转瞬又笑了出来,“反正有你这层关系,伯山他们随时都能回去干活,不碍事的。” “......” 第388章 过去已成过去,现在就在当下, 第388章过去已成过去,现在就在当下,未来尽掌我手! “小安,咱们回家看看吧。” 陈素锦在背后小声说了一句,她想回家看看,然后去祭拜一下父母。 陈怀安看着大家正在忙碌,估计还要好一段时间,点点头:“有德叔,我先回家一趟,去祭拜一下爹娘,回头再跟你聊。” “去吧。”陈有德摆手,“你先办自己的事,我们这里你不用管。” “好。”陈怀安应下来,带着陈素锦、冯巧儿以及小禾赶往自己的老家。 “阿舅,老家是什么样子的呀?”小禾不禁询问道。 从前她总听陈素锦说起家里的事,说家里哪里哪里被陈怀安掏了个洞,说他们姐弟俩晚上说悄悄话,总被隔壁的爹娘听到。 小禾属实好奇。 “没什么特别的。”陈怀安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怀念道,“跟现在住的地方没得比,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小瓦房,屋子很小,只有两个屋。” “小时候,我跟你娘就住在一块,你外公外婆住一块。” 陈素锦笑道:“小禾,你阿舅小时候早熟得很,整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总能把村里的同龄人玩得团团转,偏偏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 “你阿舅怕鬼!” “每到晚上睡觉啊,总往我这边挤,我赶他走,他还总能找到理由靠过来。” 小禾眨眨眼:“阿舅,你怕鬼啊?” 陈怀安神色平淡:“秀丫瞎说的,她小时候才是怕鬼那个,现在倒打一耙呢。” 陈素锦面带鄙夷,却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她从前不知道跟陈怀安争辩了多久,反正告诉外人,总能被陈怀安倒打一耙。 导致大家总觉得她才是怕鬼那个。 事实上到底谁怕鬼谁心里有数。 “巧儿姐姐,肯定是阿舅怕鬼,他每次骗人都这副表情,一脸平淡,看不出任何表情,也看不出丝毫额外情绪,总让别人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小禾毫不犹豫道。 “是吗?”冯巧儿莞尔道:“那我还真不知道呢。” 陈怀安:“......” 跟想象中不同的是,陈怀安原本以为这么久没住人,屋子早应该破落了,倒塌了都很有可能。 只是到了老家时,惊讶地发现屋子居然还好好的,跟印象差不了多少,只是比从前萧条了些。 陈素锦看着上面整齐的瓦片,以及干净的屋子,很肯定道:“一定有乡亲们帮我们经常打理,否则没了人气的屋子早该塌了。” “这就是你们从前的住所吗?”冯巧儿略带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发现这确实只是一座很普通的瓦房,连一块青石都不见,房屋整体都是由木头搭建的。 “很难想象吧?”陈怀安似乎有些感慨,这里可是承载了他没觉醒宿慧之前的童年啊。 是他记忆最深处的美好。 “确实有点。”冯巧儿坦然道。 还是那句话,所谓的寒门,起码还有个门,像陈怀安这种,屋顶都是漏风的,连正常生活都要拼尽全力,很难想象他当初是怎么考上科举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过去已成过去,现在就在当下,未来尽掌我手!(第2/2页) 一路上又到底吃了多少苦。 “走吧,进去看看。”陈怀安率先推门进去,三人跟在后面。 屋内还是记忆中他们离开时的样子,除了多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之外,跟以前相比并无两样。 正常来说,离开这么多年,灰尘显然不止这点,所以陈素锦是对的,屋子肯定有人定时来打扫,修缮。 四处看了看,冯巧儿立即说道:“我先派人来打扫一下吧,估计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不打扫不行。” “嗯。”陈怀安点点头,冯巧儿都这么说了,他跟陈素锦当然没意见。 他没有多待,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好好看了看,便带着几人前去祭拜父母了。 二老就埋在陈家庄的后山。 记得当初他们还年幼,多亏了乡亲们帮忙,这才把二老安顿下去。 陈怀安命人把坟周围好好清理了一遍,沉默片刻,恭恭敬敬烧了纸,点了香。 “小禾,跪下。”陈素锦催促了一声。 小禾此时也不敢嘻嘻哈哈了,规规矩矩地跪着,帮着陈怀安烧纸、点香、磕头。 “爹、娘,女儿带小安、小禾回来看您二位了。”陈素锦喃喃自语道:“小安带媳妇回来啦,已经成家立业。” “您二位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陈素锦自顾自地说着,陈怀安沉默地听着,没有去打断。 他其实也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怀安有时也会想,如果自己早点觉醒记忆,而不是只有一些本能在影响,以自己的见识,父母再怎么样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最起码,他想办法赚些小钱绝对没问题。 陈素锦......也不用遭受那种苦难。 若自己不读书,就等着觉醒记忆,父母跟陈素锦,是不是都能好好的? 陈怀安找不到答案,但在此刻,听着陈素锦的喃喃自语,想起乡亲们知道他回来高兴的模样,他有些释然了。 也许,爹娘在天有灵,见到如今的他也一定会很欣慰吧? 也会跟陈素锦一样,跟乡亲们一样,提起他时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骄傲吧? 过去已成过去,现在就在当下,未来尽掌他手! 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夫君......要不,给公公婆婆重新修一下墓吧?”冯巧儿试探性道。 眼前的墓说是墓,其实就是一个坟包,按照冯巧儿对百姓的了解,里面大概是没什么棺椁之类的。 既然回来了,连家都打算修,何不把墓修一下? 不过冯巧儿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什么说法,所以带着询问的语气。 陈怀安闻言愣了一下,旋即重重点头:“好,修!” “我回头问一下有德叔,这个好像有说法的,不能乱动,而且要选黄道吉日、看风水。” 陈素锦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真好,小安出息了。 该给爹娘换一个好住处了! “......” 第389章 你管几十头牛叫小礼物啊? 第389章你管几十头牛叫小礼物啊? 七七八八搞了一下,等下山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乡亲们忙得差不多了,各种平日里大家难得一见的菜都被端了出来,相当丰盛。 “怀安,你来得正好,开饭了。”陈木根喊了声,招呼三人赶紧坐下。 “怀安,你小子行啊,娶了这么个仙女媳妇。”李春花打趣道。 冯巧儿脸微微泛红,陈怀安脸皮厚得很,丝毫不在意,反倒说:“春花婶子,别说我了,你身边抱着的娃儿是谁的?” “大狗怕是早就娶妻了吧?” 说起这个,李春花笑得合不拢嘴:“娶妻啦,四年前就娶啦,娃都三岁了。” “你也得抓抓紧啊。” 陈木根用下巴点了点:“乖孙,这是你怀安伯伯,快叫人。” 人太多,娃儿似乎有些怕生,听到爷爷的话,怯生生地叫了一句:“怀安伯伯。” “哎!”陈怀安满脸温和:“真是乖小子,等伯伯回头弹你爹雀雀哈。” 陈木根没好气地骂道:“你如今都当大官了,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真不是个东西,娃儿叫你一声,结果你要弹他爹雀雀。” “都是木根叔教得好啊!”陈怀安没脸没皮道。 陈有德失笑不已:“好了好了,还等什么呢?都动筷子吧。” 陈丰年看着桌上的酒,啧啧称奇道:“我听说这酒的名头,只有那些达官显贵能喝得起,听说劲儿大得很,今日沾了怀安的光,有口福了。” “丰年叔说得哪里话。”陈怀安满不在乎道:“我这次回来带了不少,您要喜欢,随便拿就行。” “先不说这个啦,来,喝酒。” “好,喝酒!”诸多陈家村的汉子们一同举杯。 祠堂内摆了七八桌,热闹非凡。 一口酒下去,不少人直接“嘶哈”了起来,显然是被这酒的劲儿惊到了。 陈有德好好品尝了一番,随口道:“我已经写信给伯山他们了,让他们带着娃儿们都回来,快的话,明日估计就到了。” “哪怕晚了些,估计也就是两天的事。” “这么快?”陈怀安惊讶道。 陈木根解释了一句:“怀安你可能不知道,咱们这边啊,原隰沃衍,水流津通,但偏偏地势偏下,经常出现水患。” “而且有很多旧渠陂塘都堵塞了,朝堂便派人疏通这些旧渠陂塘,伯山他们干的就是这个活儿。” “离咱们这边近得很,伯山媳妇偶尔还会去给伯山送点东西,走路都能到。” 陈怀安听到此话,不知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沉思当中。 陈有德点点头:“等伯山带着娃儿们回来,就开始准备吧,怀安估计待不了多长时间,不能耽误了怀安的事。” “还有一件事......” 陈有德沉吟道:“以怀安如今的身份,跟我们在一页族谱上,已经不太合适了。” “我的想法是,从怀安开始,重新单开一页吧,辈分还是那个辈分,如何?” “我反正没意见。”陈木根摇头道,“怀安答应就好。” “我也没意见。”陈丰年同样表态了。 陈怀安自己都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你管几十头牛叫小礼物啊?(第2/2页) 自己这就族谱单开了? “怀安,你的意见呢?”陈有德见大家都同意,便问了他这个当事人。 “我当然没意见啊。”陈怀安咧嘴道:“这可是族谱单开,我拒绝那就是傻子。” 此话一出,引起了不少善意的笑声。 大家实际上是有些羡慕的,毕竟这可是族谱单开,谁能拒绝这种诱惑? 不过却没人嫉妒什么,因为他们很清楚陈怀安到底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 朝报上说得很清楚,陈怀安是武德九年当官的? 可他从陈家村走出去那么多年,在当官之前在做什么? 大家心里隐隐有些猜测,所以没有多问。 “您还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性子吗?”陈有德笑骂道:“这种事他能拒绝就有鬼了。” 陈有德欣慰道:“那就这么安排吧,等回头我把怀安的名字重新写一页。” “等怀安今后有孩子了,就把孩子的名字添在下面。” “算了,不说这个了,喝酒。”陈怀安知道大家有些羡慕,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又扯到了酒上。 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高兴。 因为陈怀安衣锦还乡,大家迎回了陈家庄的麒麟子,当然高兴了。 祠堂内热闹不休,众人推杯换盏,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 酒足饭饱之后,陈木根他们都有些醉了,只有陈怀安跟没事人一样。 惹得陈木根啧啧称奇,直呼变态。 在李春花他们收拾残局的时候,王柏急匆匆地跑回来:“先生,您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都在外面呢。” “是吗?”陈怀安这才想起还有这么回事,立刻招呼起了陈木根等人跟自己出去。 “走,木根叔,我带你们去看点好东西。” “哎......你慢点。” 陈木根被拉着起来,腿脚还有些软。 但一到外面,看着外面的东西,脚顿时不软了,酒也立刻醒了大半。 “这么老多牛哪来的?” 陈木根揉着眼睛道,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眼前出现了二十多头耕牛。 陈怀安扶着他的肩膀:“什么哪来的?当然是我买的啊,这五十......嗯?怎么才二十多头?” 他回头,略带质问。 自己分明吩咐王柏至少要买五十头牛来着。 王柏赶忙解释道:“先生,一时间真买不到太多牛,除非去其他县,否则暂时只能买到这么多了。” 耕牛可是大家的命根子,几乎不会有人拿出来卖,短时间能买到二十多头,都已经是县衙帮忙的情况下了。 “继续派人去买。”陈怀安大手一挥,“宛丘县没有就去隔壁县,县里没有,就去州里。” “哎,好。”王柏应了下来,转身离开。 倒是陈木根急了,连忙拉着陈怀安的手:“你这是干啥?” “没什么,给大家准备一些小礼品而已。”陈怀安随口道:“瞧你那样,死一头耕牛给你心疼的,等我送你们几十头!” 陈木根:“......” 你管几十头牛叫小礼物啊? “.......” 第390章 蔡河、颍水 第390章蔡河、颍水 两天之后,收到消息的陈伯山,带着一众年轻人,以及少数几个三四十岁的汉子急匆匆赶了回来。 “怀安呢?他娘的,听说他扬言要弹我雀儿,有种出来啊!”大狗,也就是陈木根的儿子陈浩,陈怀安小时候的玩伴大声嚷嚷着。 “好了,大狗,怀安应该是在村子里,进去再说吧。”陈伯山有些无奈道。 他是一个接近五十岁的汉子,为人随和,踏实肯干,是除了陈有德之外,陈家庄威望最高的人。 “哼哼,今天您看我怎么教训他就完了!” 陈浩气势汹汹地走进村里,后面的人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我赌十文钱,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大狗就得被怀安忽悠成傻子。”陈伯山的儿子陈朔用肯定的语气道。 他旁边的年轻人却对此非常不认同:“不可能的,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以为大狗一点都没变?” “顶多半炷香,我赌了。” 陈朔:“......” 他娘的,光听你前面的话,还以为你要赌大狗不会被忽悠呢。 结果你更看不起大狗! 众人说说笑笑地往村里走着,他们许多都是跟陈怀安差不多的同龄人,以前关系十分要好。 现在听说怀安回来,他们立刻便以最快的速度回来了。 要是按照规矩,他们这样随时走人,扣钱都是轻的,不过官府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没有过多为难,还告诉他们可以随时回去干活。 “哎呀,错了,大哥,你是我大哥,我错......错错错啦!” 没过一会儿,众人忽然就看见陈怀安一只手捏着陈浩的肩膀走过来。 后者疼得龇牙咧嘴,一个劲地求饶。 “放放放,放一下。”大狗苦着脸央求道。 陈怀安似笑非笑:“你刚刚不是还挺横吗?” “你要弹谁雀儿来着?” 陈浩欲哭无泪,肩膀疼得要死,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肩膀不是被一只手捏着,而是被一把巨大的铁钳夹着。 “弹......我家的小崽子啊,还能有谁?” “怀安,你知道的,我俩最好了,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动手呢?” 陈怀安这才放开了他,陈浩赶紧揉着自己的肩膀,纳闷道:“你小子出去几年,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吗?手劲儿变得这么大了。” “怀安。”陈伯山喊了声。 “伯山叔。”陈怀安笑着应了声。 在陈家庄里面,陈伯山可以说是对他最好的人,以前的事先不说,他最近都打听过了,自他走后,家里一直都是陈伯山帮忙定时打扫,修缮屋子。 要不然,他回来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伯山望着比记忆中成熟许多的脸,欣慰道:“回来就好。” 他本来就算是个老实汉子,说不出太多的话,一句“回来就好”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心情了。 “怀安!” 众多少年倒是话多,凑过来跟陈怀安打招呼,叙旧,说起一些玩笑话。 一瞬间,陈怀安竟然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大家都还在,唯一变的,就是大家都长大了很多,都成熟了。 不少人已经成了家,孩子都几岁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蔡河、颍水(第2/2页) 等大家好好说了一会儿话,陈伯山开口问道:“看你这样子,你是准备出去吗?” 陈怀安道:“对,本来打算亲自走一趟县衙的,找县令商量点事,既然伯山叔你们都回来了,那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呢?不能耽误......” “我吩咐人让县令来找我就好,走,大狗,咱们哥几个好好喝几杯。”陈怀安搂着陈浩的肩膀说。 陈伯山:“......” 好吧,三品官员就是厉害,动不动就让县令亲自登门。 “行啊,你小子最好别跟小时候一样,喝多了掉水里,现在杏子姐可背不动你了。”陈浩笑嘻嘻地说着。 “谁喝不过谁还不一定呢!”陈怀安撇嘴,旋即对背后的王柏吩咐,“你去县衙走一趟吧,让县令带上周围的堪舆图。” “是,先生。”王柏立刻答应下来,转身离开了。 “走,回屋!”陈怀安招呼众人往里面走。 今天注定又是一场宴会。 而另一边,王柏找到裴守拙,得知陈怀安要见自己,饭都顾不上吃了,赶紧跟着王柏往陈家庄走。 说起来,陈家庄他这两年还真没少来。 毕竟是陈怀安的老家,裴守拙实在不敢怠慢了,经常过来探望,问问他们有什么需要。 跟村民的关系还不错。 等抵达陈家庄时,正好祠堂里又摆了几桌,裴守拙被陈木根邀请进去喝几杯。 裴守拙不敢拒绝,跟着进去了。 见到陈怀安之后,赶忙行礼:“下官裴守拙,拜见尚书大人。” 陈怀安伸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问:“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了吗?” “带了。”裴守拙从怀中掏出堪舆图,小心翼翼地在桌子上展开。 陈怀安看了看,指着几乎包围宛丘县的河流说:“这叫什么河来着?” “回尚书大人。”裴守拙立即回答道:“这是蔡河,前身是战国时的鸿沟、西汉的狼汤渠,魏晋后通称蔡水,环绕宛丘城,是咱们县主要取水来源。” “为什么不通漕运?”陈怀安又问:“是这条河不够大吗?” “呃......”裴守拙苦涩道:“回尚书大人话,隋大业年间,隋炀帝开通济渠之后,朝廷漕运主力改走汴河,对蔡河疏治不力,逐渐淤塞。” “到如今,已基本无通航之利。” 陈怀安一怔,想起来似乎确实有这么回事,认真道:“那如果疏通蔡河,并开凿出一条运河,跟南边的颍水连接起来,宛丘县,是否能成为漕运中转?” 提起此事,裴守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还是陈伯山在一旁回道:“怀安,我们现在就在做这些事啊,慢慢疏通河道。” “就是人手太少,恐怕要很多年才能做到你说的那样。” 陈怀安有些惊讶了,望着裴守拙,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回答。 “尚书大人,是这样的。”裴守拙不敢隐瞒,解释道:“朝廷发出过政令,要疏通水利,宛丘县的水利自然便是蔡河。” “下官也打算按照您说的那样做,但朝廷拨下来的钱不多......下官只能慢慢来。” “......” 第391章 伏羲陵 第391章伏羲陵 事实上,宛丘县因地理位置的原因,贞观元年的饥荒并不严重,今年的蝗灾稍微严重点,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朝廷实行以工代赈,本来就是先紧着活不下去的那批人,宛丘县能批下来钱,还是沾了陈家庄的光。 否则的话,天下那么多县城需要钱,哪里轮得到他们宛丘县? 所以,能有钱就不错了,裴守拙哪里敢要求那么多?只能慢慢做。 陈怀安沉吟道:“如果按照你现在的施工速度,大概要多久才能疏通蔡河,并连接南边的颍水呢?” 裴守拙斟酌片刻,给出了回答:“回尚书大人,估计要十年左右。” 一听这个答案,陈怀安不禁微微皱眉。 裴守拙似乎是意识到了他的不满,赶紧解释道:“尚书大人,之所以要十年是有原因的。” “蔡河疏治不力,各处早已淤堵,像疏通蔡河这种大河,人手必须要多,否则疏通起来是很难的。” “以目前的情况,光是疏通蔡河,恐怕就得三年。” “至于跟南边的颍水连接。”裴守拙无奈道:“颍水本身就是通的,从陈州沿颍水向东南,经颍州、颍口入淮,再接邗沟通长江。” “它一直是漕运的重要水路。” “只是,颍水位于宛丘县南边,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想打通蔡河,跟颍水连接,作为漕运中转,需要耗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十年,已经是理想情况下,最快的速度了。” “什么是不理想?”陈怀安反问。 裴守拙张了张嘴,说:“宛丘县实际上是达不到以工代赈的标准的,能有一些名额,全是沾了陈家庄以及尚书大人您的光。” “若是有一天,出现更严重的灾情,朝廷断了对宛丘县的拨款,工程自然无法继续下去。” 陈怀安微微颔首,思忖道:“十年时间,我肯定等不了那么久。” “宛丘县的地理位置实际上很优渥,周边环绕着蔡河,不远处有颍水,若是清理出蔡河,把蔡河跟颍水连接起来,宛丘县作为漕运中转,才能真正迎来发展的机会。” “否则大好的位置就会被浪费,还是只能跟从前一样种田。” 说着,陈怀安沉思了起来。 裴守拙没敢说话,但心里隐隐有些激动。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陈怀安衣锦还乡,必然不是回来看看那么简单! 以之前的情况来看,裴守拙只能慢慢等,等着朝廷每年拨款,然后慢慢做。 大概花十年时间,把蔡河疏通了,跟颍水连接了,宛丘县就能彻底发展起来。 他裴守拙自然是大功一件。 届时,升官是一定的事。 但等到那个时候,他差不多四十八岁了,还能不能往上走,谁都说不清楚,甚至还能当几年官都不确定。 在官场,有时候越早晋升越好,否则很可能永远无法晋升了。 若是陈怀安伸出一把援手,他说不定要不了两年就能把政绩做出来。 其中的差距,可不仅仅是早八年那么简单。 “这样,你先把现在的工程停一停。”陈怀安指着堪舆图上的蔡河说,“你刚刚自己都说了,人手少的情况下,疏通蔡河很困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伏羲陵(第2/2页) “既然困难,暂时可以放弃。” “你先把城墙与城门修缮,这不只是军事需要,更是县城权威的象征,所以,先把城墙跟城门修好,把形象立起来。” “东边城门,改名叫望羲门,南门叫通蔡门,北门叫拱辰门,西门叫迎晖门!” “从县衙到南门的主街,都要用砖石铺砌,两侧设排水暗沟,先把县城本身做好。” 裴守拙十分认真,他没有去质疑为什么暂时放弃修蔡河,把陈怀安所说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等陈怀安说得差不多了,适时问道:“然后呢?” “然后?”陈怀安略带笑意,“把这些事做好之后,你再建一个东西。” “敢问尚书大人,是什么东西?” “伏羲陵!” 裴守拙懵了,陈家庄的众人也都懵了。 他们以为陈怀安大概是要修什么码头之类的,再不济清理一下陈旧的街道也好。 实在没想到,陈怀安竟然要求修伏羲陵? 陈家庄的众人实在无法理解。 好好的工事先不做,为何要先修陵寝? 裴守拙都有些无法理解,硬着头皮道:“敢问尚书大人,为何要先修建伏羲陵?” 陈怀安淡淡解释道:“大唐对先代帝王陵寝有祭祀制度,但如今尚未覆盖到伏羲。” “宛丘县除了本身地理位置,还有一个陈州其他县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伏羲陵!” “你直接建造伏羲陵,记住,一定好好修,有多气派给我修多气派,按照最大规模给我修,每一处都必须按照最高要求修建。” “修好了,你就奏请朝廷将伏羲陵列入“先代帝王陵”祀典,由陈州长史或宛丘县令代表朝廷春秋二祭。” 一瞬间,裴守拙明白了陈怀安的打算。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等伏羲陵修好,宛丘县便有了自己的文化底蕴,拥有了金字招牌。 这种东西,搞不好能造福宛丘县后世千年。 一旦他上奏得到了朝廷首肯,那么宛丘县的历史地位便能彻底确定下来。 三皇之一的陵寝都在这里,宛丘县想不出名都难。 不过...... 裴守拙艰难道:“尚书大人,下官明白您的意思了,只是......伏羲陵并不是小工程,一时半会根本做不好。” “笨!”陈怀安呵斥道:“你就在伏羲陵前建一座小型享殿,供祭祀时使用,不必奢华,但须规整肃穆,不就行了吗?” “直接立“太昊伏羲氏之陵”碑,我亲自撰文并书丹,名气不就有了吗?” “再把每年二月十五定为“羲皇祭日”,在伏羲陵前举行民间祭祀,允许百姓献牲、焚香、歌舞。” “我记得陈州本身就有“巫觋歌舞”之风,这样做并不突兀。” “噢。”裴守拙恍然大悟,陈怀安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在说伏羲陵慢慢修嘛,反正它本身就在这里。 先把小型享殿建造起来,供大家焚香祭拜。 “......” 第392章 伏羲书院 第392章伏羲书院 “下官明白了。” 裴守拙恭敬拜服。 他们两人是不同的,裴守拙身为外地人,心里确实想发展宛丘县,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功绩。 而陈怀安想的不仅仅是功绩,更是对宛丘县的发展。 总之一句话,对方想的远比他要深。 “明白就好。”陈怀安轻轻点头,对于裴守拙,他是认可的。 至少对方在做实事,而且从未放弃,仅此一点,已经超出不知道多少官员了。 至于伏羲陵...... 陈怀安是一定要修的。 他可太清楚未来到底是什么样了。 伏羲陵一旦修好,对宛丘县百利而无一害。 远的不说,单说一点。 哪怕发生战乱,谁看到伏羲陵在这里,心里不发怵? 三皇的陵墓你都敢祸害啊? 再者,今后宛丘县就凭这一点,就能吸引无数人前来祭拜了。 毕竟这可是三皇之伏羲啊! 可以说,有了伏羲陵,对宛丘县的好处简直不要太多,说都说不完。 “尚书大人,之后呢?”裴守拙迫不及待地问。 宛丘县越好,他这个县令受益自然就更大。 “之后嘛......”陈怀安微叹,“就修一座伏羲书院,请有名的先生主持,招收宛丘及周边县学子,讲授经史与伏羲传说,书院可设学田五十亩,以田租养学。” “再建一座宛丘县学,设讲堂、斋舍、射圃,培养读书人。” “啊?”裴守拙有些迟疑了,“尚书大人,建造学堂自然是没问题,修建伏羲陵也没有问题,毕竟羲皇确实在这里,咱们后人为他建造陵寝,是应该的。” “但建造书院,借羲皇的名头......恐怕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陈怀安语气不容置疑,“就按照我说的办!” “书籍,你自己也想想办法,县衙拿出来一部分,我提供一部分,尽量让书院的书籍充足!” “然后你放出消息,就说伏羲书院为天下学子开放,进去读书八个时辰,仅需五文钱!” “当然啦,先办一场大祭祀,征得羲皇同意!” “我想,羲皇若是得知以自己冠名的书院,是为了造福后世无数学子,一定会同意的!” “......” 裴守拙呆呆地站在原地,几乎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原来......伏羲书院的作用竟是如此吗? 五文钱读一整天? 这跟白看有什么区别? 裴守拙都不敢想,此消息放出去之后,多少寒门子弟会陷入怎样的疯狂。 若是真这样做了,伏羲书院恐怕立刻便能成为天下寒门子弟的圣地啊! 连带着,宛丘县恐怕瞬间便能腾飞! “尚书大人高明,下官佩服!”裴守拙心悦诚服。 他都不知道陈怀安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办法的,这还是人的脑子吗? 也难怪陈怀安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不得不服啊! “今年,到明年春天之前,把我说的这些全部做好。”陈怀安问:“能做到吗?” 裴守拙想了想县里余下的钱,咬牙道:“能,下官能做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伏羲书院(第2/2页) “好。”陈怀安颔首,“等你做完这些,明年我会上奏,疏通蔡河,连接颍水,加大对宛丘县的拨款,让宛丘县成为漕运中转!”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你能把我之前所说的做好,我会一直看着宛丘县的。” “你要是做好了,你裴守拙大功一件,届时我亲自为你请功,若你做不好......我就换人来做!” “清楚了吗?” 裴守拙知道,自己今后是一飞冲天,还是跌落谷底,全看这一次了。 “请尚书大人放心,下官保证做好此事,不让尚书大人失望!” “是别让宛丘县百姓失望!”陈怀安看了他一眼,“就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吧。” “要尽快,各处你自己盯着点,宛丘县的未来,以及你自己的前途,现在都握在你手中!” “是,尚书大人。”裴守拙郑重应下来。 “好了,准备吃饭了,吃完饭再走吧。”陈怀安随口说了句,裴守拙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刚刚陈怀安说“是别让宛丘县百姓失望”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何,他感受到了莫名的压迫感,冷汗险些出来了。 直到现在,那股压迫感才消失不见。 “好啦,准备开饭了。”陈伯山高兴地说,然后招呼人把菜端上来。 陈怀安示意裴守拙别紧张,坐下说话,后者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陈浩笑嘻嘻地说:“你小子,还真挺像那么回事,不愧是大官哈。” 陈怀安道:“我当然像那么回事了,以前我还得趁你不备弹你雀雀,现在可以让人绑着你,然后弹你雀雀了。” 陈浩黑着脸:“我媳妇儿子还在呢,你给我留点脸。” “呦呦呦。”陈怀安对陈伯山说,“伯山叔,你看他,他还要上脸了。” “还真是老奶奶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大狗长大了嘛。”陈伯山忍俊不禁说道:“有了媳妇孩子,当然就要脸了。” 陈浩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感觉自己的媳妇正在看他,赶忙转移了话题:“怀安,现在我们人也回来了,准备什么时候建造学堂啊?” “先建学堂,还是先建祠堂?” 此话一出,陈家庄的人精神一震,全部竖起了耳朵。 而裴守拙则是有些意外,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建祠堂吧。”陈怀安想了想,“这是咱们陈家庄最重要的地方了,先把它修好再说。” “学堂的话,书籍需要时间准备,先生也要时间来寻找,一时半会建好了也没用。” “好,那就听怀安的,先建祠堂!”陈有德立刻站出来拍板。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他们心里也是想先修祠堂的。 至于读书......这种东西一时半会急不来的。 裴守拙试探性地说:“尚书大人,您打算在陈家庄修学堂吗?” “对。”陈怀安随口回了句,“以前大家资助我读书,现在我有能力了,自然得帮大家一把。” 裴守拙立刻说:“尚书大人,不如这样吧,学堂建在县内,由县里出钱。” “可以建大一些,多请些先生,然后您挂一个名头,陈家庄的孩子上学免去束脩,您看行吗?” “......” 第393章 彼其娘之,朕吃苦吃上瘾了? 第393章彼其娘之,朕吃苦吃上瘾了? “想借我的名头?”陈怀安着实有些意外,裴守拙远比他想象中大胆。 其实裴守拙也很慌,他不知道陈怀安到底是什么态度,但现在他确实想把宛丘县搞好。 羲皇的名头确实巨大,但人终归逝去了,陈怀安不一样,他在整个大唐的名望都非常高。 若是他挂名学堂,学堂的名气瞬间就上来了。 “尚书大人,下官也是为了宛丘县着想,若按照您所说建造伏羲书院,那么学堂的规格自然不能太差,您挂个名就不一样了。”裴守拙硬着头皮说: “您有所不知,在宛丘县,您已经是传奇一样的人物了,要是您挂名的话,百姓们一定会信服的。” 陈怀安没有擅自决定下来,而是问陈伯山他们:“你们觉得呢?” 陈伯山摇摇头:“怀安,你自己决定就好了,我们都可以,反正我们离县城并不远,不怎么碍事。” 陈木根也跟着说:“其实在县里好像也不错,毕竟村里的孩子并不多,专门建造一个学堂有些浪费。” “若是免去束脩,倒也没问题。” 其他人都表示了同意,反正一切都是陈怀安带来的,如果没有陈怀安,他们什么都没有。 自然是听陈怀安的。 陈有德含笑道:“按照你心里的想法来便是,陈家庄是你的老家,宛丘县同样是你的家乡。” “你如今有了本事,也在为宛丘县着想,有些事情,没有必要犹豫。” “我的想法跟木根他们一样,村里的孩子并不多,没必要专门建一所学堂。” “不如放在县里,还能让孩子们多出去走走,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裴守拙面带感激,他一直都知道陈家庄的村民很好,但没想到这个时候还在帮他说话。 陈怀安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下来:“那就这样办吧,既然不建学堂,就把从陈家庄到县里的路修好,让大家今后方便行走。” “至于学堂......挂我的名可以,但要是出了什么肮脏事,我也不介意拆了学堂!” 裴守拙冷汗下来了:“请尚书大人放心,若出现什么肮脏事,下官第一个不答应!” “嗯。”陈怀安应了声。 “尚书大人,不如您给学堂取个名吧?” “名字?”陈怀安想了想,“就叫宛丘学堂吧,不用花里胡哨的。” “......” “张阿难。” 这天,李世民处理完奏折,站着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喊了声。 “陛下,奴婢在呢。”张阿难赶紧走过来。 “怀安......离开多久了?” “回陛下,陈尚书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张阿难算算日子,回道。 “一个多月了啊?”李世民叹息,“时间......过得真慢。” “没有怀安在长安,总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张阿难犹豫道:“陛下,陈先生一来一回便要一个半月,他好不容易回一趟老家,想必事情也不少,估计还得两个月才能回来。” “还得两个月,就十一月了。”李世民目光复杂,“贞观二年,就差不多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彼其娘之,朕吃苦吃上瘾了?(第2/2页) “按照那小子的性格,此次回家,大概会想着发展一下家乡。” “都说陈尚书为官清廉,公私分明。” “实际上啊,这小子也是有私心的!” 张阿难不好接这句话,没吭声。 陈怀安所做的事,自然瞒不过李世民,也压根没想瞒。 反正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 无非是有些私心,稍微照顾一下家乡罢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还没点私心呢? 不过分,李世民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朕有种直觉,总感觉这小子吧,回去说不定会闹出不一样的动静。”李世民突然说了一句。 张阿难斟酌着说:“应该不会吧?陈先生不像是主动惹事的人......” 李世民摇摇头:“朕可没说他惹事什么的,主要是你还没发现吗?但凡有陈怀安在的地方,总是无法平静下来。” “他呀,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整出一些事来。” “这么多年回一次家,指不定能做出什么呢。” 这话也不好答,张阿难还是没说话。 “算啦,去观音婢那里看看吧。”李世民长叹,站起身,背着手走出殿内。 一路回到东宫,长孙皇后正在照顾李治。 她自己的儿子,婴儿时期她还是非常在意的,想自己照顾,不想让别人插手。 见到李世民到来,长孙皇后笑着拉着他的手出去了。 “睡着了?”李世民伸头看了眼,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他有很多儿子,但对长孙皇后所生的嫡长子,态度跟其他儿子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当然,目前最受他喜爱的还是李承乾。 对这个嫡长子,李世民真的寄予厚望,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二郎有烦心事?” 跟李世民夫妻多年,长孙皇后一下就看出了他有心事。 李世民啧了声:“其实倒也不算心事,就是感觉最近突然太平了,加上怀安也走了,一时间,朕竟然有些不习惯。” “魏征最近也很少怼您了吧?”长孙皇后笑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他知道怀安不在长安,没人给他兜底了,他自然消停了许多。” “要不然,朕给他流放岭南,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着说着,李世民自己都乐了。 长孙皇后忍俊不禁:“二郎,陈先生一走,长安太平了很多,您说您不习惯。” “但若是陈先生回来,长安不太平了,魏征也有人兜底,岂不是还会怼您吗?” “而且,臣妾记得陈先生最喜欢苦您了。” “臣妾怎么感觉您有些想念陈先生在的日子了呢?” 李世民闻言,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反驳什么,而是咂吧着嘴,纳闷了:“说起来也是奇怪,怀安在的时候,朕巴不得他滚远点。” “现在他走了,朕还真有些不习惯。” “彼其娘之,朕吃苦吃上瘾了?” “......” ps:祝大家国庆开心,也祝祖国母亲生日快乐!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第394章 裴守拙的来历 第394章裴守拙的来历 十月初,寒风渐起。 冬日即将来临,百姓们都在忙着准备各种御寒的物资了。 “看今年的情况,今年说不定是一场大雪。”陈伯山紧了紧身上的衣物,皱了皱眉。 还没彻底进入冬天,连他这样的汉子都感觉到了寒冷,等真正进入冬天,说不定会比以往冬天更冷。 “大雪就大雪吧。”陈怀安坐在县城的酒楼上,望着下面大量工人干得热火朝天,“今年大雪说不定是件好事。” “你说的是打仗吗?”陈伯山了然,“确实,按照朝报上所说,今年冬天便会立刻发兵东突厥,冬天越冷,东突厥的损失就越大。” “话说怀安,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陈怀安默默点了点头:“过几天便回去了,赶路要二十多天呢,过几日回去,到长安差不多十一月了。” “年底的话,朝廷的事情不少,必须要走了。” 说着,他顿了顿,认真道:“我会给你们留下一个地址,然后给祠堂里留下一笔钱,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当地解决不了,你就到长安来找我!” “害。”陈伯山无所谓地摆摆手,“你放心吧,我们陈家庄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咱们都不是惹事的人,更不会得罪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陈怀安摇摇头,“你们好好的,我才能放心。” “好吧。”陈伯山见他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也不再多言,转而看着下面说,“裴县令的动作确实快,这么短的时间,已经修到了这种地步。” “明年三月之前,估摸着能把你所说的修好了。” 陈怀安淡笑道:“事关他自己的前途,他怎么可能不上心?” “城墙、街道这些本就不难,而且裴守拙这个人鬼精鬼精的,稍微借用了我的名头,说是我吩咐下去的,当地百姓都十分配合,所以速度比较快。” “等把这些都修好,伏羲享殿建起来,再把蔡河疏通好,跟颍水连接,宛丘县才会越来越好。” “只可惜,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陈伯山欲言又止。 他看得很明白,陈怀安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作为户部、工部尚书,他理应放眼天下,不能拘泥于一地。 偏偏对家乡如此厚待,已经超出了自身职责,更有以权谋私之嫌疑。 “你做的已经很多了,这片土地的人们,永远不会忘记你所做的一切!”陈伯山语气坚定,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陈怀安没当回事,一笑而过:“他们能不能记得,于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乡亲们的日子有盼头就好。” “好了,我先去一趟县衙,伯山叔你先回去吧。” 陈怀安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他准备离开,一些东西需要做出准备。 陈伯山张了张嘴,长叹一声,眼神复杂至极。 “......” 宛丘县,县衙。 陈怀安径直走进去,恰巧此时裴守拙正在县衙忙碌,见他到了,连忙起身迎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裴守拙的来历(第2/2页) 陈怀安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了,在此之前,有些事情要叮嘱你。” “尚书大人请说。”裴守拙正色起来,不敢怠慢。 “宛丘县做的工程,必须在明年三月之前完工,质量也必须要有保证。”陈怀安微叹,“记住了,是必须。” “否则我不一定能把钱批给你们疏通蔡河、连接颍水!” “你可以提前写好折子,在预计完工前一段时间便上奏,千万不要拖。” 裴守拙惊了一瞬,很懂事地没有多问,只说自己知道了。 他不清楚为什么陈怀安说一定要快,一旦超出明年三月,就有可能批不下来钱。 其中有什么原因,陈怀安没说,就证明不是他能知道的。 按照陈怀安所说的办事就好。 “为了加快速度,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借用我的名头也好,你自己想办法筹钱也好,唯独两点。”陈怀安眯了眯眼,竖起两根手指。 裴守拙竖起了耳朵,神情严肃。 “首先,不能拖欠了百姓的钱,该是多少便是多少,今年冬天可能比较冷,乡亲们都等着这些钱过冬。”陈怀安道: “第二,不能征徭役,一切以当地百姓为重!” “请尚书大人放心。”裴守拙深深作揖,“下官必然将尚书大人的叮嘱铭记于心,无论如何,绝不越过这两条红线。” “好。”陈怀安微微颔首,“看你的姓,我大概就知道你应该是世家子弟了,等伏羲书院建造好,你自己拿出一部分书籍,然后写信通知我,我会送一批印刷书籍过来。” “伏羲陵,伏羲书院会是今后县里的金字招牌,绝对不能搞砸了。” “下官明白。”裴守拙先是应下,旋即想起来一件事,沉默片刻,说道:“下官有一个问题,不知能否请大人告知?” “问吧。” “我伯父......走的时候,可还有什么遗愿?” “你伯父是谁?” “下官的伯父是......前任户部尚书,裴矩。” 陈怀安一下子说不出话了,愣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是河东裴氏的人,裴老头的侄子?” “是。”裴守拙低着头,有些落寞,“当初伯父离世,等我赶到长安已经快一个月了,给伯父上了香,祭拜之后又匆匆赶回了宛丘县。” 陈怀安着实没想到,裴守拙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历。 既然背景这么大,又为何在宛丘县当了这么多年县令? 再者,陈怀安都看得出来,裴守拙是有能力的。 不过关于这些问题,他没有多问,而是回答道:“裴老头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什么遗愿了,唯一有的,便是对世间的不舍。” “这样吗?”裴守拙有些失神。 陈怀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吧,把我说的事做好,让宛丘县发展起来。” “作为裴老头的侄子,可不能给他丢脸了!” “......” 第395章 辉煌还将延续,他的名字依旧闪 第395章辉煌还将延续,他的名字依旧闪耀 十月初六,王柏一大早便开始了忙碌。 他们要返回长安了,特别是陈怀安还另有安排,所以要准备的东西有些多。 陈家庄的乡亲们都自发前来帮忙了,陈伯山带着陈浩他们装东西,陈山杏正在给马儿喂草。 陈有德看着走出来的陈怀安,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怀安啊,要走了吗?” “要走了。”陈怀安有些惆怅道:“长安还有很多事等着我,我不能久留。” “有德叔,我走之后,陈家庄就拜托你了。” “放心。”陈有德叹了口气,旋即露出一丝笑容,“你确实不该留在这里,长安才是你大展拳脚的地方。” “回去吧,我们会在朝报上经常看着你的。” “大狗叔,我要回去了哦。”小禾高兴地朝陈浩挥手,在这段时间里,她早就跟陈家庄的村民混熟了。 特别是在知道这小家伙之前的经历之后,陈家庄每个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 陈浩脸黑了一瞬:“我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浩叔,什么大狗叔?” “你怎么不叫你舅舅二娃舅?” “那我不是怕挨打吗?”小禾理直气壮道:“我又不傻,阿舅可是能随时锤我的。” 陈浩:“......” “哈哈哈哈,小禾聪明啊。”陈木根大笑,他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 “好了好了,准备走了。”陈怀安看冯巧儿她们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让她们先上了马车。 离开不是临时起意,所以收拾都做得差不多了,把东西装好就行。 有这么多人帮忙,没过一会儿也都弄好了。 陈怀安回头看了看自家的小屋子,心里有些不舍:“诸位,我离开之后,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老房就拆了,就在原地给我建一个院子,所需要的钱我都放在了有德叔那里。” “你不用操心这些事。”陈伯山挥手道:“安心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 “保证下次回来的时候,还你一个大院子。” “好。”陈怀安笑着点点头,走上马车,回头对前来相送的众人说道:“诸位,保重啊!” “怀安,一路小心!”陈伯山忍不住喊。 陈浩有些不舍:“等你孩子出生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到时候我代表陈家庄的乡亲们去给你道贺啊!” “怀安,路上小心,记得常回来。”陈山杏红着眼,挥手道。 她本来便是不善言辞的人,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各位,回去吧,我走了。” 陈怀安环顾众人,忍着不舍进了车厢内。 “走咯。”王柏喊了声,领头驾车慢慢行驶起来。 陈伯山他们跟在后面,想送他离开。 “二娃走了,村里,又少了不少乐趣啊。”陈木根有些唏嘘。 陈浩耸耸肩:“爹,我们总不可能把怀安留在这里吧?他身居高位,整个大唐的工程、财政都压在他身上。” “抽出这么多时间,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已经是我们的幸运了。” 陈木根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说要留下怀安了?你懂的道理,你老子我难道不懂吗?” “只是......”他咂咂嘴,惆怅道:“也不知道怀安这一走,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辉煌还将延续,他的名字依旧闪耀(第2/2页) “或许又是很多年之后,届时,他孩子也跟小禾一样,能满村跑了吧?” “没关系的!”陈浩无所谓道:“怀安没空,大不了咱们就去长安找他!” “他成婚,咱们连一口喜酒都没喝上,等下次他孩子出生,我们说什么都要派一个人过去。” “好,就这么办!”陈木根十分赞同,“怀安给我们留下了五十多头牛,每家每户都分到了曲辕犁,购买了大量田产分给庄里,还给宗祠里留了那么多钱给我们应急。” “若他孩子出生,我们连派个人去都做不到,实在说不过去!” 陈怀安起初确实只买到了二十多头,但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早就派人去远方把牛都买回来了。 同时还购买了很多田产,留在了庄子下面。 “不止呢。”陈浩回头看了眼陈有德,小声道:“我听说怀安还留下了很多粮食,又教给了有德叔不少今后陈家庄发展的法子。” “这事我还是听伯山叔说的。” 陈木根沉默了,过了一会,他长叹道:“我们欠怀安的太多了。” 陈伯山摇摇头:“他不认为我们欠他的,事实上,算那么清楚也没必要,大家都姓陈,是一个宗族。” “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怀安听了怕是不高兴。” 陈木根顿了顿:“不知道,我们能为怀安做些什么?总不能坐享其成吧?” 陈伯山沉吟道:“我其实有个想法,怀安不仅仅为我们陈家庄做了很多,同样为县里做了很多。” “不如,咱们为怀安立像吧?” “啊?”陈浩满脑袋问号:“这合适吗?” “合不合适,我也不清楚。”陈伯山犹豫道:“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讲究,恐怕得问问大家,跟县令他们商量商量了。” “不过从情理上来讲,咱们县走出怀安这样的人物,立像想必是没什么问题的。” “有德叔,您觉得呢?”陈浩立刻问道。 陈有德被陈山杏搀扶着,闻言思索片刻,说:“具体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什么忌讳,回头问问县令吧。” “如果他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办!” “他应该不会有意见。”陈伯山很肯定道:“县令巴不得借怀安的名头,怎么可能有意见。”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出村了。”陈木根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因为车队已经驶出了村子,速度越来越快了。 众人停下脚步,默默看着陈怀安离开。 从前,陈怀安第一次离开陈家庄远行的时候,大家心里都带着期盼和忐忑。 盼着这位从小被大家寄予全部希望的麒麟子能扶摇直上,重振陈氏一族的辉煌。 大家忐忑他出远门,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会不会遭受不公?会不会遇到无法解决的难处? 如今他都做到了。 陈怀安这个名字,已经响彻整个大唐! 成为了所有人不可忽视的名字! 他荣归故里,为陈家庄、宛丘县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给他们留下了崛起的根基。 如今他再一次远行,陈家庄的人心里只有祝福和骄傲。 辉煌还将延续,他的名字依旧闪耀。 “......” 第396章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第396章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先生,咱们到了。” 三日之后,车队缓缓停下,陈怀安也睁开了眼睛。 “到了吗?”冯巧儿好奇地掀开车帘。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返回长安,而是听从陈怀安的吩咐,前往了陈州的雍丘附近。 雍丘距离黄河南岸非常近,而且有一处关键的堤坝,正是朝廷动工的地方。 陈怀安想来亲自看看黄河工程施工情况怎么样。 “好多人......”冯巧儿有些惊讶道,“他们这是要去上工了吗?” 车队不远处,大量民夫正在朝着黄河堤坝前去,加上此时刚到下午,冯巧儿猜测他们应该是准备去动工了。 “下去看看吧。”陈怀安起身,走下马车,望向不远处。 很多民夫时不时也会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他们的车队实在惹眼,护卫便多达二十多个,而且人手一把刀。 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不过这些人倒也不怕,毕竟这是朝廷的工事,有当地府兵守卫,再加上他们好几千人,哪怕是歹徒他们也不慌。 “尚书大人!” 陈怀安正环顾周围,准备去找负责此地的官员时,一道惊喜的呼喊传了过来。 只见比之前黑了不少的张鹏正兴奋地朝他挥手。 “是你小子啊!”陈怀安有些诧异:“你被分到了这里?” “是啊,尚书大人。”张鹏咧着嘴笑,“俺这里再有一个月就修好了,俺马上就能回家了。” “对了,您怎么也来了?” “这里离长安可远嘞!” “不错,果然是个爷们儿。”陈怀安很欣慰,“你们这是谁负责的?让他来见我。” “这......俺也不清楚啊。”张鹏挠挠头,“俺只认识管事的,就管俺们五十个人。” “俺只能帮您向上面说一声了。” “行,你去吧。”陈怀安点点头,并未在意这点小事。 他在意的,只有黄河的修缮情况。 “小鹏子,那是谁啊?刚刚听你喊尚书大人,该不会是......”有人犹豫着问刚跑回来的张鹏。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啊,那是陈尚书,话说天下不就一个这么年轻的尚书吗?”张鹏随口解释了一句,“算啦,尚书大人让俺去找管事的,先不说了哈。” 看着跑远的张鹏,一群民夫目瞪口呆。 真是陈尚书啊? 一瞬间,人群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小声讨论着,时不时看一眼陈怀安,脸上满是兴奋。 “好壮观啊!” 小禾跟着陈怀安顺着人群走,很快就看到了黄河,也看到了已经修建了大半的黄河堤坝。 眼前的场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如果没见过黄河的话,根本无法想象它的壮阔。 浊浪滔滔的黄河之水奔腾而下,像是会碾碎一切。 小禾实在很难想象,这样的黄河,到底是怎么修建出堤坝的? 也终于清楚,为什么阿舅这么重视黄河了。 如果这样的黄河决堤,带来的灾难想想都令人害怕。 “壮观吧?这就是上天的杰作啊!”陈怀安笑着说,“不过没关系,不管它多么壮观,多么汹涌,总会被我们给征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你可真是个大聪明(第2/2页) 冯巧儿忍不住说:“夫君,看样子他们建造得很好啊,已经完成大半了,方才张鹏应该没说假话,再来一个月时间,说不定就彻底建好了。” “希望吧......”陈怀安心里也很认同这些人的效率。 说真的,这片土地上的人,在建造方面从古至今都无需怀疑。 更何况还是用水泥。 这玩意吧......它不是越大就越坚固,反而是越大越脆弱。 就像后世的水泥路,基本上都要切割开,分成一段一段的,否则很容易就炸了。 修黄河之前,陈怀安曾三令五申必须按照自己的方法建造,看来他们也听进去了。 至少看上去,完全没有问题。 “陈尚书!” 正在他们聊黄河时,一道比较熟悉的呼喊传了过来,陈怀安回头看过去,只见张鹏正带着一个熟悉的人走过来。 “孙伏伽?你怎么在这?”陈怀安惊讶道。 “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孙伏伽走过来,笑着回了一句,“毕竟黄河的工程,就是我跟温彦博负责的,我经常到处跑,这段时间刚好在这里罢了。” “原来如此。”陈怀安明白了,赞叹道:“那看来你们回去之后,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啊。” 孙伏伽道:“听你这话,看来对黄河的修建很满意啊?这证明我们做得不错,能入你的眼了。” “能入,太能入了。”陈怀安连连夸赞:“你们比我想象中做得要好得多。” “这样一来,之后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嗯?”孙伏伽疑惑道:“你还有什么计划?” 陈怀安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只修黄河吧?黄河是主要的,先把各处关键节点修好,然后大唐各种河流的水域全部都要修。” “特别是贝、谯、郓、泗、沂、徐、濠、苏、陇,九个大州。” “啊?”孙伏伽都懵了,难以理解这样的决定,“不是,修黄河,大家都能理解,这九个州,有必要这么急吗?” “你没发现,今年的天气,有些不对劲吗?”陈怀安反问了一句。 孙伏伽迟疑了一会:“你指的是今年比较冷?还是有可能出现大雪?” “都有。”陈怀安目光遥望黄河,“倘若出现大雪,等来年积雪融化,加上春雨多的话,水灾可能就会出现。” “你也知道,这两年旱灾加上蝗灾,雨水非常少,给我的感觉就是,老天要么不下,要么就下大的。” “我不得不防啊。” “一旦防住了,哪怕连绵不绝的大雨也不怕,明年注定是盛世的开端。” “若是没防住也无所谓,反正用水泥修好的东西,足够保障很长一段时间,总能用得上。” “不会吧......”孙伏伽其实感觉陈怀安说得有道理,但却不愿意承认。 还他娘的来天灾啊? 让不让人活了? 陈怀安咧嘴,孙伏伽顿时明白他要说什么了,立刻开口: “我知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对吧?” “哎嘿,你可真是个大聪明,这你都知道。” 孙伏伽:“......” “......” 第397章 史上第一位状元孙伏伽 第397章史上第一位状元孙伏伽 “其他地方呢?建造情况都跟这边差不多吗?” 陈怀安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重新提起了黄河堤坝的修建情况。 孙伏伽有些自得道:“这里已经算比较慢的了,我们又不是把黄河全修了,只修一些关键节点而已。” “在人手充足,且百姓干活不偷奸耍滑的情况下,这里算是落后了,快的地方都快完工了。” “届时,我自然会上奏朝廷,只是没想到你突然跑了过来。” 陈怀安解释了一句:“我是回了一趟老家,现在准备回长安,顺路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孙伏伽恍然,没有多问,转而说,“如果你打算在这里逗留几天,看看情况的话,我也可以留在这里几天。” “原本我打算明天走来着。” “不用。”陈怀安摇摇头,“我没打算久留,顺道来看看而已,很快就会离开。” “既然你说有些地方快要完工了,想必你也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对了。”陈怀安说着,问了一个问题,“你掌管修黄河这么久,期间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问题肯定是有的。”孙伏伽冷哼了一声,“以工代赈耗费的人力物力何其之大,各种肮脏事都会出现。” “欺压百姓,克扣工钱,在购买材料上弄虚作假,购买残次品,或者直接报假账,这些都出现过。” “如若不然,我也不会在黄河各地到处跑。” 陈怀安神色冷了下来:“修黄河这种事,还有人敢弄虚作假?” “利益动人心啊。”孙伏伽叹息,“修建黄河投入的东西太多了,每天那么多钱经手,有克制不住欲望的也很正常。” “那就不用留手!”陈怀安冷冷道:“陛下三令五申,此次修建黄河,绝对不能在工程上出现任何问题!” “若因为这些蛀虫,导致黄河堤坝出现问题,将来必将酿成大祸!” “放心吧。”孙伏伽微微颔首,“陛下给予我的权力足够,敢做这种事的人,全部被我当着众人的面砍了。” 陈怀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对孙伏伽的能力,他是毫不怀疑的。 他是从一个小吏一路崛起,后升任万年县法曹参军,负责审理刑狱、督捕奸盗,隋亡入唐后,他在武德五年参加了唐朝开国以来的首次科举考试,并高中进士科榜首。 由此成为了科举史上第一位状元! 这样的经历,注定了孙伏伽绝对不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当然,要不是如此,他也不会被李世民专门派来做修黄河这么重要的事。 “张鹏呢?”陈怀安似是随意般问了一句,“你觉得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张鹏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尚书大人,俺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这里挺好的。” “吃得比俺家里还好,住的地方也不错,就是现在天气冷了,修黄河有些冷。” 孙伏伽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他真怕张鹏说出什么问题来。 毕竟陈怀安这个人有说法的,总能以莫名其妙的方式发现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史上第一位状元孙伏伽(第2/2页) 况且,他刚刚拍着胸脯说放心吧,现在张鹏若是说出问题来,他老脸往哪搁? “天气冷,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尽快把工事做完吧。”孙伏伽摇头道。 陈怀安沉吟道:“多花一些钱,准备一些御寒的物资吧,平日里煮些姜汤,让大家下工的时候喝上一碗。” “好。”孙伏伽倒是无所谓,反正对方才是户部尚书,人家出钱,他有什么好反对的? “多谢尚书大人。”张鹏一喜,连连道谢。 陈怀安摆摆手,对孙伏伽道:“话说天气渐渐寒冷,再过一个月,估计都大雪了,你觉得我要修建九州水渠,能行吗?” “我不知道你的布局规划,暂时不发表看法。”孙伏伽斟酌着说,“不过......据我所知,从你说出以工代赈之后,修建水渠、水利从未停止过。” “关中地区,还有你刚刚说的九州地区都包含在内,这么久以来,哪怕你没有进行像是修黄河这般的大规模动工,九州的水利、水渠估计都修好了很多。” “只是暂时没动堤坝而已。” “你是想劝我放弃这个想法?”陈怀安挑眉问。 孙伏伽否认道:“并不是,如果按照你所说,明年可能发大水的情况下,只修好了水渠、水利,没有重修堤坝,大水依旧会肆虐,只是没有那么严重罢了。” “想把损失减少到最少,当然还是要重修堤坝。” “问题是......寒冬修堤坝......” 孙伏伽话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他之前除了不敢承认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冬天修这种水利工程实在太困难。 “困难也得做啊。”陈怀安长叹,“黄河是主要的,九州河流虽是次要,但也不能忽视。” 从长远来看,黄河当然比九州河流重要得多。 但只看贞观三年的话,九州反而更重要。 因为贞观三年的大水,算是全国地区的大量降雨,九州河流大多决堤,所以才造成了那么大的影响。 当然,这话他没办法说出来,要不然等来年大水发生,他就真把未卜先知坐实了。 “既然你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再多言。”孙伏伽知道对方心意已决,轻叹道: “如果你能说服陛下跟几位大臣,推动此事,我继续掌管一次修建九州堤坝未尝不可。” “我个人的意见是,九州已经有你的水渠、水利工程在,一般大水是能扛得住的。” “那你不还是想劝我吗?”陈怀安笑了笑,知道对方心里是不怎么认同自己的。 但因为自己之前种种正确的决策,对方有些拿捏不定。 预则立,不预则废这句话,孙伏伽的记忆太深刻了。 “不如这样吧。”孙伏伽思忖道:“这里距离徐州不远,你回长安的话,倒也算不上绕路,顶多耽误一两天时间而已。” “你先去徐州看看情况,看完之后,你觉得依然要做,那就做!” “如何?” 陈怀安深以为然:“好办法!” “......” 第398章 让尚食局给他的饭菜里加两斤砒 第398章让尚食局给他的饭菜里加两斤砒霜! “阿舅,到长安了吗?” 小禾原本活泼的眼神都麻木了,鬼知道她这一个月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陈怀安带着她们到处乱跑,各地都要看看。 冯巧儿和陈素锦还好,前者生在岭南,从那边到长安远比此次辛苦多了。 而陈素锦纯粹就是吃了太多苦,倒也不觉得累。 只有小禾,这段日子可把她折腾惨了。 “马上了,已经过了渭水,快到长安了。”陈怀安抱着小禾,揉了揉她的脑袋,也有些心疼。 早知道应该提前让她们先回来的。 如今已是十一月十八日,他们在路上就耗费了一个多月。 不过这趟旅途对陈怀安来说是值得的,他看到了很多从前未见过的东西。 这坚定了他要修九州堤坝的决定。 说真的,就那种豆腐渣工程,都不用什么大水来冲垮,他真担心某天好好的,堤坝突然就塌了。 “终于快到了。”小禾欲哭无泪,迫不及待地趴在窗口,向外面看去。 即便现在还没到长安,但她就是想看看。 因为这是马车上,除了聊天之外唯一能消遣时间的事了。 冯巧儿忍不住笑道:“小禾,那你以后还回老家吗?” 小禾顿时犹豫了,她觉得陈家庄的人很好,在陈家庄也比在长安更开心,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但回一趟老家实在太累了,她有些顶不住。 “......回!”最后,小禾还是咬着牙给出了答案。 陈怀安有些意外:“怎么?不怕累了?” 小禾瘪着嘴:“累就能不回家了吗?” “长安只是我们住的地方,陈家庄才是我们的家呀,不管怎么样,也得回家啊。” 陈怀安一怔,忽然说不出话了。 连一个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他竟然不明白。 说起来真是惭愧。 “阿舅,你看,长安城!” 忽然,小禾指着远处,激动地大喊。 陈怀安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长安城的城门愈发清晰,他们到了。 冯巧儿和陈素锦心里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素锦道:“正好,马上快到中午了,现在回家的话,正好赶上饭点。” “之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是啊。”冯巧儿似乎有些感慨,“这一路上耗费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不过总算是到了。” “回去啦,回去啦!”小禾高兴得冒泡,眼睛都弯成了一道月牙,又蹦又跳的,开心极了。 “王柏,走快些。”陈怀安见状,便朝外面喊了一句。 “好嘞。”王柏也挺高兴的,闻言甩了下缰绳,让马儿走快些。 车队一路行驶,在进入长安城前通过例行检查后,入了城。 王柏本想不停歇,直接回去,没想到陈怀安忽然叫停了他:“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夫君,要不吃完饭再出去呢?”冯巧儿劝了一句,她知道陈怀安不累,但不累并不代表不饿。 “算了,回去还得等后厨做。”陈怀安走下马车,“我过去吃现成的,岂不美哉?” “你们先回去吧,我走了。” 冯巧儿:“......” 陈素锦忍不住吐槽:“很好,是我那熟悉的弟弟,一点都没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让尚食局给他的饭菜里加两斤砒霜!(第2/2页) “秀丫你也没变!” 远处传来的声音,让陈素锦大发雷霆。 陈家庄的长辈们叫就算了,你还敢叫秀丫? 她连忙掀开车帘子,发现陈怀安竟然走远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嘴里不停念叨着。 “陈怀安啊,陈怀安!” “......” “陈怀安啊,陈怀安!” 李世民见到某个没脸没皮的邪门玩意儿,开口便说家里没做饭,来他这里蹭点吃的,顿时气笑了。 不是? 你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当他这里什么地方? 尚食局还是你家后厨? “彼其娘之,还他娘的三品官员,你能不能要点脸?”李世民呵斥道。 “要脸能吃上白食吗?”陈怀安反问。 李世民:“......” “......去,张阿难,给朕去,让尚食局给他的饭菜里加两斤砒霜!” 陈怀安有些为难:“陛下,调料加多了,很影响口感的。” 李世民又笑了。 纯他娘被气出来的。 “你能不能吃?不吃滚蛋!” “吃。”陈怀安无所谓,大不了多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呗,他对吃的一向要求不高。 张阿难犹豫了一下,缓缓离开了,对门口宦官吩咐了一句。 并没有让对方加什么砒霜之类的。 不然出了问题,他实在担不起责任。 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说吧,今日来找朕,到底又是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我想,李将军已经率领大军出发了吧?”陈怀安干咳道。 “如果你是来说废话的,那么大可以闭嘴,等着吃就行了。”李世民满头黑线。 出征的日子,八月就定下了,陈怀安会不知道? 再说了,看看这漫天大雪,若再不征战,难不成等着明年吗? “陛下难道不觉得,今年的雪......有些大了吗?”陈怀安又问。 这次,李世民倒没有带着什么个人情绪,沉思了起来。 陈怀安回来了,他当然是高兴的。 但陈怀安一回来,就给他找事,他很不喜欢。 什么叫今年的雪有些大了? 李世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了陈怀安的暗示。 他很难不多想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世民道:“有什么话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我想修九州河流堤坝。”陈怀安开门见山道。 李世民似乎并不意外:“这就是你在路上耽搁了那么久,专门跑去各地看水域做出的决定?” “算是吧。”陈怀安摇摇头,并不意外李世民知道这些事,他经常带着陈素锦他们住驿站,李世民不知道他的动向才显得奇怪。 “我从一开始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看过九州河流之后,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而已。” 李世民摸着下巴,深深地看着他:“现在是冬天。” “你若是说修义仓、建造什么东西,朕都能答应,修堤坝......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我觉得合适,就有用了吗?”陈怀安无奈道:“老天爷也不看我觉得合不合适啊。” “......” 第399章 抡着柴刀跟他们玩命! 第399章抡着柴刀跟他们玩命! 李世民不禁皱眉。 看得出来,陈怀安对此事很坚持。 他实际上并不怎么反对陈怀安,他只是想看看,对方能有多坚持。 这能让他有效察觉到对方的急迫,乃至陈怀安对此事到底有多看重。 至于李世民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试问,如果一个力能扛鼎,百毒不侵,还喊着“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多次帮你做出正确的决定,预料到灾害的人。 他说的话,你信不信? 哪怕不怎么好开口问,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不就能了解到了吗? 李世民顿感头疼:“你的意思是,今年的雪不对劲,明年可能要出事,但你去年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此一时彼一时啊!”陈怀安语重心长道:“陛下,你要赌吗?” 李世民登时黑脸了。 赌? 他赌得起吗? 这两年他都发多少罪己诏了? 拿什么赌啊? “建造九州堤坝......倒也不是不行。”李世民思忖道:“冬天动工,无非是成本大大增加,困难也大大增加,效率......效率大大降低。” 说着说着,李世民嘴角抽了抽,叹息道:“如果你现在就下令在当地召集人手,让工部调动当地官府配合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做。” “距离明年三月,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想来绝对是足够了。” “陛下英明啊!”陈怀安一颗心瞬间放了下去,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有陛下您在,何愁打造不出盛世呢?” “等明年李将军凯旋,百姓丰收,天下安定,陛下英明之举,必然响彻世间,流传万古啊。” 听到陈怀安说这些话,李世民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下一句,让他刚刚露出来的笑容僵住了。 “不如陛下奖励自己一下,把魏征斩了吧!” 李世民:“......” “......你放过魏征吧。”他哭笑不得:“魏征何德何能,被你记住这么久,每次动不动就要流放他,要不然就斩他。” “我最近都没这个想法了。” “行,听陛下的,放魏征一条狗命。”陈怀安借坡下驴,应了下来。 气氛霎时间轻松了许多。 恰巧此时张阿难领着人,端着一盘盘的菜肴进来,摆在两人面前。 李世民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问道:“如何?回了一趟老家,感觉怎么样?” “感觉?”陈怀安摸着下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吧,唯一值得说的,便是了却了心里的一桩心事。” “还顺手为家乡做了些贡献,感觉挺爽的。” 李世民眉头一挑,表情意味深长。 为家乡做了点贡献? 什么贡献? 这是在提前知会自己一声吗? 还是主动把把柄递过来? 李世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一句话,只要陈怀安不太过分,他甚至很乐得看到对方用一下自己手中的权力。 不过,李世民比较感兴趣的是,陈怀安打算怎么拉自己的家乡一把? “你是怎么给你家乡做贡献的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抡着柴刀跟他们玩命!(第2/2页) “陛下想知道?” “确实比较感兴趣,据我所知,你家乡的情况并不怎么好,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县城。” 陈怀安就知道,以李世民的性子,大概会对这种事好奇,耐心解释了起来。 从自己让裴守拙修建城墙街道,建造伏羲陵小型享殿,以及这样做的用意,再到学堂、伏羲书院,几乎没有任何隐瞒,全部说了出来。 反正这些事李世民早晚会知道的,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李世民起初听着还比较惊讶,建造伏羲陵......确实是陈怀安能想出来的办法。 从大唐有祭祀先代帝王陵寝的制度入手,确实是一步妙棋。 直到听陈怀安说起伏羲书院,李世民神色凝重了下来:“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闲不住的,无论走到哪里,总要给朕搞出一些事情来。” “五文钱读一天,你现在不仅要给寒门子弟开路,连农民的路你也要开吗?” “陛下可曾记得臣说过的一句话?”陈怀安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 李世民冷笑一声,现在又“臣”了? 不过他还真想看看陈怀安打的什么主意。 “什么话?” “我大唐上千万的人口,即便是万中无一的天才,理应也有一千多个才对。” 李世民斜睨着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这个伏羲书院,初衷固然好,效果......即便还没建成,我已经能想象到了。” “问题是,你此举,等同于彻底打破了垄断,你觉得世家会甘心让你把书院好好开下去吗?” “为什么不呢?”陈怀安再问:“他们难不成还敢砸了伏羲书院的招牌?” 李世民一愣。 确实......有点道理。 三皇之一的伏羲,谁都要尊敬,光是那块招牌的名字,以及书院的作用,就值得无数人去拥护它了。 “你确定事情会按照你的想象发展?”李世民质问,他是清楚世家会有多疯狂的。 如果被逼到了某种地步,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之前不就还给陈怀安下毒来着吗? “会不会按照我想象中发展,并不重要。”陈怀安摇摇头,“重要的是,一旦书院建立,稍微有了点名气,它就是无可撼动的!” “为什么这样说?” 陈怀安思忖片刻,道:“陛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就知道了。”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每天过着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你的子孙后代大概率也是这样。” “你本以为你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你都已经认命了,突然有一天,一座书院建立了起来,它给了所有人机会,改变命运的机会!” “其中自然也包括你!” “就在这个时候,某些人跳出来说这座给予你改变命运机会的书院是异端,不符合礼法、冒犯了规矩什么的。” “你会怎么做?” 李世民恍然大悟,冷笑道:“朕绝对会彼其娘之,然后抡着柴刀跟他们玩命!” “......” ps:今天也是当上礼部尚书了 第400章 太宗不行?世祖呢? 第400章太宗不行?世祖呢? “陛下看来已经明白了。” 陈怀安含笑道:“这种书院,想要摧毁的话,唯有在它建立之前,或者建立之初。” “一旦名气打响,被众人所熟知,它就很难被摧毁了。” “有点道理。”李世民不得不承认,陈怀安此举确实算得上高明。 因为他还想到了一点。 陈怀安没有在长安城建这种书院,而是在家乡建的,两者区别巨大。 在长安城建书院,大家绝对会认为他是在做政治斗争,会不断揣摩陈怀安的心思用意。 然而在家乡建这种书院,你明知道这种书院针对的是谁,但你有什么办法呢? 人家出息了,身居高位了,回馈家乡怎么了? 人家自己出的钱,捐的书籍,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而且用的还是伏羲的名头,你连理都不能去挑。 “你说朕......回馈一下家乡怎么样?”李世民好似想到了什么,忍俊不禁道:“还有玄龄、克明他们。” “好歹都是宰相了,怎么能不回馈家乡呢?” 陈怀安故作沉思:“世民书院吗?我觉得行!” 李世民:“......” “你他娘故意的是吧?”他忍不住骂道。 “啊?”陈怀安一脸无辜,“陛下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吗?” “那不如直接叫太宗书院?” 李世民登时瞪大了双眼,瞬间红温了:“彼其娘之的陈怀安,朕今天心情不错,本想跟你好好用个膳,你却给脸不要脸是吧?” “朕还没死呢!!!” “什么狗屁的太宗!” 陈怀安皱眉道:“陛下难道不是太宗?” 李世民:“......朕是太宗没错......不,不对,朕不是太宗。” “彼其娘之......” “我懂了!”陈怀安用力一拍桌子,打断了李世民的话,后者本来想发的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回去。 “你懂什么了?” 陈怀安一本正经道:“陛下是不满足于太宗啊。” “陛下请放心,若有一天陛下万岁之后,臣定然力排众议,给陛下称祖!” 他掰着手指头,沉思道:“世祖?成祖?中祖?显祖?烈祖?圣祖?” “要不就世祖吧,有承前启后,开创盛世之意,与陛下也最为般配!” 李世民:“......” “我世你娘!” “滚,给朕滚出去!” 李世民大发雷霆,手中的酒杯摔了出去,一脚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他本来就靠兵变上位,若是给他一个世祖的庙号,他今后还怎么有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这邪门玩意儿分明是故意的。 陈怀安脑袋一缩,顺手抄起了一只烧鸡,以及一盘糕点,急匆匆往外走。 李世民黑着脸,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着他。 刚要走出殿门,陈怀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道:“陛下,九州水域修建一事,陛下记得跟大臣们商议一下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李世民火气更大了:“朕让你滚啊,滚!” “陛下别生气,我这就滚,等陛下气消了我再滚回来。”陈怀安一点没在意,抱着烧鸡就出去了。 李世民嘴角止不住地抽搐,沉默半晌,捂了捂脸:“这玩意到底是咋他娘生出来的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太宗不行?世祖呢?(第2/2页) “陛下切莫动怒,陈先生是在跟陛下说笑呢。”张阿难赶紧劝了一句。 李世民挥了挥手,长叹道:“现在他回来了,朕又想他走了,怎么办?” 张阿难不敢说话,低着脑袋。 李世民闭着眼,挥了挥手:“......去把太子叫过来,朕有些事要叮嘱他。” 张阿难:“......” “......” “哟,饿死鬼回来了?” 离开甘露殿没多久,陈怀安打算去户部看看,没想到遇到了魏征,后者见他开口就阴阳了起来。 “刚刚从甘露殿出来吧?怎么手里还拎着烧鸡?至于你这糕点......你连陛下的盘子都顺出来了?” 魏征啧啧称奇:“不愧是你哈,贼不走空!” “田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陈怀安丝毫不恼,笑呵呵地说。 魏征脸一黑,什么狗屁的田兄,这里哪有田兄? 不待他说话,陈怀安往前递了递装着糕点的盘子:“田兄有所不知,陛下太热情了,这些都是专门为我准备的,特地加了两斤我爱吃的砒霜。” “可惜我在甘露殿吃饱了,还剩下一些吃不完,陛下又不爱吃加了砒霜的食物,索性便让我带走了。” “来,正好遇上田兄,你来尝尝吧。” 魏征:“......” 想要我命你就直说嘛,拐弯抹角的干什么? 还你爱吃的砒霜,你...... 好吧。 魏征无奈叹气,关于这点,他确实无话可说。 “你不吃吗?”陈怀安问。 魏征没好气道:“傻子才吃!” “傻子说谁呢?” “傻子说你呢!” 陈怀安哈哈大笑:“对对对,傻子说我呢!” 魏征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脸色更黑了。 熟悉的感觉,它又回来了。 好不容易清静了三个多月,今后怕是又无法清净了。 “田兄,你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现在没空逗你玩,下次再逗你哈。”陈怀安满脸笑意地说。 魏征顿了顿,无语道:“上个月,御史大夫、参预朝政杜淹病逝了。” 陈怀安一怔,沉默了片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杜淹是杜如晦的叔父,贞观初年的时候任职宰相,但因为年纪太大,基本上不怎么参与大事,存在感不太强。 但终究占着相当重要的位置。 现在人走了,朝堂上的格局恐怕会发生一些改变。 “你走后这几个月,长安实际上没有太平到哪里去,交州都督李寿因贪赃枉法被罢免,陛下征召瀛州刺史卢祖尚入朝,命其赴交州镇守。卢祖尚当面应允,随即反悔,以身患旧疾为由拒不赴任。”魏征缓缓说着。 “陛下又派杜如晦等人传旨劝谕,卢祖尚始终推辞,导致陛下震怒,杀了卢祖尚。” “同时,在你走后没多久,陛下确立‘二王后’制度,册封北周、隋朝皇室后裔为二王,允许其保留宗庙祭祀。” 听到这里,陈怀安面色古怪了起来:“田兄,你该不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为的就是把这些事都告诉我吧?” 魏征:“彼其娘之,少自作多情了,你算个鸟,我还专门在这里等你。” “......” 第401章 终日打雁,最终却被啄了眼 第401章终日打雁,最终却被啄了眼 “行行行,我懂,我懂。”陈怀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放心,这些事也就杜淹以及‘二王后’重要点,其他都无所谓。” “今年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我有预感,明年的朝堂格局一定会发生巨大的改变,外部、内部对大唐的影响都很大。” “你自己也要做好一定的准备。” “准备?”魏征陷入了沉思,他没问哪方面的准备,陈怀安暗示得已经足够明显了。 裴矩、杜淹这些老臣渐渐离世,李世民对朝堂的掌控越来越强,提拔、打压都是不可避免的。 他自己说不定位置都要动一动。 嗯......可能除了陈怀安。 至少他户部、工部的位置暂时无人能够撼动,没人比他做得更好。 “对了,你们户部的新侍郎上任已经很久了,户部两位侍郎的格局定了下来,你自己去看看吧。” 魏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而且有了一定收获,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他要回去仔细琢磨琢磨。 “新上任的侍郎吗?”陈怀安倒是不意外,李世民办事还是快的,就是下面拖得久。 但哪怕再拖,这么久也该办下来了。 他没有停歇,径直来到户部。 一下子,户部沸腾了。 所有户部的官员都激动了起来,连忙朝陈怀安行礼问好。 在这两年,他早已成为了户部的主心骨,无论什么事,只要有他在,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说句不好听的,陈怀安走后,户部的人感觉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在朝中也是能多低调就多低调。 他们吵架吵不赢别人啊! “尚书大人!”梁秉义收到消息,赶忙跑了过来。 陈怀安随意地摆摆手,来到尚书厅坐下。 此时另外一个人匆匆赶了过来,此人看着接近四十岁,倒是显年轻。 “下官张玄素,拜见尚书。” “张玄素?”陈怀安闻言,隐隐约约好像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好像在之后当过李承乾的老师,后来被李承乾折腾惨了。 其他的他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这个人好像是寒门出身的,自尊心比较强。 “不必多礼。”陈怀安示意他起来,淡淡开口:“你上任户部侍郎也有一段时间了。” “按照我定下的规矩,你跟梁秉义分为左曹、右曹!” “左曹侍郎,掌天下户口、田土、贡赋、租庸调等,总管收入与民政,右曹掌大唐费用支出、度支预算、库藏出纳等,总管支出与财政。” “总之一句话,你们两个,一个人管收入,一个人管支出,各司其职。” “你自然是管支出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下官明白。”张玄素心里松了口气,至少陈怀安如此说,起码表明对他是没什么意见的。 事实上,张玄素来之前真的挺紧张的,陈怀安的大名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对梁秉义略微不满,一句话便将户部的职责分割开,重新设立了一位户部侍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终日打雁,最终却被啄了眼(第2/2页) 在这种情况下,张玄素很难不紧张。 “把这段时间户部的支出、收入情况都拿给我看看吧。”陈怀安靠在椅子上,“如今户部职责分割开,正好看看你们的账本怎么样。” “是,尚书。”两人立即应了下来,不久之后拿着一摞账本回来。 陈怀安先是看了支出,上面大多是常规的支出,大头自然是修建黄河。 他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水泥的价格他知道,其他材料他心里都有数,人手支出也都对得上。 但有一笔支出,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重修弘义宫是什么东西?为何支出了一万两千多贯钱?” “弘义宫还需要修吗?” 张玄素赶紧回答道:“回尚书,这是陛下亲自下令,左仆射审批的,具体缘由没有多说,只说弘义宫年久失修。” “下官猜测,可能是给太上皇住的,所以户部出了这个钱。” 陈怀安恍然,这才想起李世民还住在东宫。 之后李渊好像确实是搬到了弘义宫,然后改名大安宫。 看来李世民是想让李渊尽快搬走了,否则一个皇帝还住在东宫,属实有些尴尬。 陈怀安点头表示明白,旋即拿起收入的账本看了看。 这次他倒是看得更仔细了,不是针对梁秉义,是他想看看今年的赋税情况。 其他都比较常规,精细盐、铁器在大唐的售卖已经稳定了下来,收入略有波动,但不大,没什么好注意的。 明年这种情况应该会改变了。 “今年的赋税......倒是比去年好了很多。”陈怀安看着账本上的数字,脸上总算露出了些许笑容。 “尚书,今年跟去年没法比。”梁秉义摇摇头,“今年虽说蝗灾规模巨大,但在种种补救措施下,百姓终归还是能收获一些的。” “贞观元年的大旱,才是真的颗粒无收,加上陛下免税,导致去年税收达到了最低点,今年也理应上涨了。” “说得不错。”陈怀安有些感叹,“不管怎么说,情况已经在好转了。”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一件事,郁闷道:“对了,朝廷......借种子的事,实施得怎么样了?” 提起此事,两人神色振奋,面带钦佩。 张玄素道:“回尚书,今年因时间比较晚,故此只在朝报上刊登了出去,告知了天下百姓明年可以跟当地官府借种子。” “各种制度也已经实施了下去,有朝报的威慑,想必无人敢在上面动手脚,只待明年,就能渐渐开始清查土地了。” 陈怀安揉了揉太阳穴,直到现在,这口黑锅还背在他身上。 他确实提出来借给百姓种子不错,但他根本没想那么多,结果就是此事被李世民抓住利用,硬生生搞成了清查土地。 这他娘找谁说理去? 终日打雁,最终却被啄了眼。 陈怀安实在郁闷得很。 “......” 第402章 让万国来朝提前降临! 第402章让万国来朝提前降临! 陈怀安郁闷,但梁秉义、张玄素不这么想啊! 他们只会觉得陈怀安厉害,真猛人也! 借助一个小小的种子,竟然试图彻查天下土地,关键还不是妄想,确实有可能实现。 这怎能不让人震惊? 这个政策实施下去,或许五年就能初步见到效果,十年便能收获良多,二十年大概就能完成目标。 别以为这个时间很长,要知道清查土地何其之难,一旦敢做这种事,得罪的便是无数人。 皇帝对此都要慎重。 别说二十年了,即便是三十年,五十年,只要能成,任何一个聪明的帝王绝对会答应下来。 能完成土地彻查,借一些种子不要利息算什么? 白送都行啊。 “百姓对此是什么反应?”陈怀安叹息道。 张玄素赶紧回答:“尚书,百姓对此自然是支持的,一听是您提出的建议,而且确实不要利息,百姓都拍手称好。” 陈怀安更郁闷了,也就是说,李世民还他娘用的是他的名头? 梁秉义满脸钦佩道:“不愧是尚书大人,连此事都能做成,下官佩服。” 翻译:“不愧是你,连这种事都敢做,我实在佩服。” 当然,不仅仅是梁秉义这么想,张玄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两人才会如此钦佩。 除了觉得陈怀安一心为民之外,众人还敬佩对方不畏强权,宁愿得罪天下人,也要促成此事。 陈怀安:“......” 累了,毁灭吧。 他心如死灰地躺在椅子上,一句话不想说。 梁秉义、张玄素面面相觑,不清楚陈怀安为何是这种表情? 事情推行得如此顺利,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难不成......尚书大人是觉得如今还没见到效果,效率太慢了,又或者是觉得此事需要的时间太长? 想到这里,张玄素正色道:“尚书大人不必忧虑,下官一定会在此事上支持尚书的,尽快帮助尚书完成土地彻查!” 陈怀安眼皮猛跳,欲言又止,最后又是一声叹息:“算了,岭南的漕运怎么样了?” “回尚书,已经通了,据说有胆大的富商开始行船了,一切都是按照尚书定下的规矩来的。”梁秉义思索道:“不过关于此事下官知晓的并不多,还是要问问欧阳枢。” “叫他过来,把于绍、常归都叫上。”陈怀安吩咐了一句,梁秉义立刻出门了,让人去叫人之后,又赶了回来。 想了想,陈怀安打开收入的账本,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皱眉道:“越国公送来的物资,为何这么久还没销售出去?” “留在手中有什么用,倒是卖啊!” “等岭南漕运规模扩大,这些东西的物价一定会受到影响,还堆在国库做什么?” 梁秉义有些无奈道:“尚书,不是我们不想卖,而是您离开这段时间,市场上出现了不少类似的物资,如果我们在此时售出的话,价格也一定会受到影响,导致卖不出预期的价格。” 说着,梁秉义斟酌道:“再者,售卖这些岭南物资的人,背后好像势力不小,至少下官追查了很久,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让万国来朝提前降临!(第2/2页) “而且他总能比下官更快一步,无奈之下,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售卖,因此大部分物资如今还堆在国库。” 陈怀安:“......” 他不禁捂了捂额头,这卖物资的人是谁,还特么用想吗? 必然是二凤啊! 中原地区,如今只有二凤手中握着两船岭南来的物资,再加上让梁秉义都查不到一点线索的情况,除了二凤还能有谁? 陈怀安实在无语。 你他娘的又不缺钱,你急着卖干什么? 私人内帑,在这种灾荒年,难不成还比国库重要? 他不相信李世民想不通这种问题,唯一的可能就是,李世民故意的。 真他娘的幼稚。 陈怀安腹诽了一句,旋即对梁秉义说:“去找世家的人,把东西卖给他们。” “记住,能以物易物就以物易物,钱财尽量少拿,多换些粮食、绢帛。” 梁秉义愕然:“世家能买吗?” “为什么不呢?”陈怀安反问,“哪怕中原跟岭南的漕运打通了,但他们走这条商路的话,各种税收可不少。” “另外,等到了那个时候,大家都去跑了,价格肯定会降低,他们现在买我们的,可以不用交任何税收,而且还能高价卖出去,在中间赚一笔。” “何乐不为呢?” 梁秉义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心里有些惊叹。 在任何事情上,陈怀安总能给出不同的解决思路,偏偏这些思路还是可行的。 实在令人惊叹。 “下官明白了。”梁秉义拱手道:“下官回头就去办这件事,尽量快些把货物出手。” “嗯。”陈怀安应了声,又询问着两人各种问题。 没过多久,于绍、常归和欧阳枢都来了。 陈怀安又细细询问了工部以及岭南转运司的情况,众人都给出了回答。 总的来说,他对如今的情况还是很满意的,全在正轨上,没出什么岔子。 “对了。”欧阳枢想起来一件事,忙说,“尚书大人,您回来得巧,明天陛下要在长安南郊举行冬至郊祀大典,祭祀昊天上帝,汇报一年政绩,为民祈福。” “尚书大人可别忘了。” “祭祀啊......”陈怀安有些恍惚,“祭祀完,下个月就元日了。” “贞观二年,也就过去了吧?” “是啊。”欧阳枢莫名感慨道:“贞观二年马上就要过去了,今年可真不容易啊。” “可不是吗?”常归附和道:“去年旱灾,今年蝗灾,连续两年规模如此之大的灾害,实在不容易。” 几人交谈了起来,都在感慨。 陈怀安默默听着,没说话。 纵观贞观二十几年,前三年是最重要的,不仅仅是因为天灾,更因为后面很多格局,都是在这三年形成的。 所以这三年乃是贞观期间的重中之重。 而明年,就是这三年的最后一年了。 陈怀安不想再熬了,他要原历史贞观四年的万国来朝,在贞观三年就出现! “......” 第403章 法雅,瘟疫? 第403章法雅,瘟疫? 时光如流星,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间,贞观二年已经过去了。 正月初六这天,朱雀街西第五街义宁坊,南门之东,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坐落在此处,其名——化度寺! “上座,您今日要进宫了吗?” 一名小僧以佛礼躬身,恭敬询问面前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眼神波澜不惊的僧人。 僧人名叫法雅,从小聪慧过人,通晓战阵之术。 李渊在隋朝为官时,在长安市上偶遇法雅,交谈后“雅其博达,遂相友爱”,将他引为至交,甚至让儿子们以礼相待。 太原起兵时,法雅甚至被安置在帷幄之中,秘密参与机要,言听计从,权倾一时。 李渊称帝后,想授予法雅官职,但他不愿为官,于是李渊便让他做了化度寺的寺主。 法雅微微颔首:“今日老衲需要进宫,向皇子们传授佛法。” “上座,可需要准备什么?”小僧轻声询问道。 “不用。”法雅摇了摇头,一只手捏着佛珠,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走出化度寺,法雅乘坐马车来到承天门前,想要进宫。 曾经深受李渊恩宠的他,得到过一项殊荣,那便是可以随意进出两宫。 宫门守卫不会拦他。 李世民继位之后,也没在意这么个僧人,加上长孙皇后有些信佛,就更没管他了。 不过今天好像有些不同了,法雅刚想进入承天门,便被宫门守卫拦了下来。 “可有令牌,或者召见?” 法雅微微皱眉:“你不认识我?老衲何时需要召见了?” “我们只认令牌与命令。”守卫淡淡道:“而今陛下有令,禁止化度寺的寺主随意出入两宫。” “大师若无令牌与召见,那就请回吧,不要让我等为难,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 法雅愣住了,眼中的波澜不惊消失不见,有些惊愕:“为何?陛下为何下这种命令?” “老衲还要进宫给皇子们传授佛法,进不了宫,如何传授?”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守卫带着些许客气,“大师,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你......”法雅脸色阴沉了下来,心里已经动怒了,但他也知道为难一个守卫没什么用。 说白了,李世民不是李渊,根本不会对他客气。 从前起兵之时,因为一些意见不同,他还跟李世民有过一些小矛盾。 他之所以借着从前的恩宠时常进宫,就是想缓和一下跟李世民的关系,看看能不能继续得到新帝王的赏识。 结果现在却一句话都没有,直接禁止他入宫了。 法雅吐出一口浊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忿,对守卫说:“老衲有要事想告知陛下,能否劳烦你通报一声。” “不行。”守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陛下正在跟陈尚书等人商议朝事,请大师改日再来吧。” “今日的确不行。” 在这一瞬间,法雅的怒火几乎按捺不住:“你没有听到吗?我说我有要事,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法雅,瘟疫?(第2/2页) 守卫脸也冷了下来,他方才之所以对法雅客气,无非是不想得罪了法雅,但这老秃驴好像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自己说话已经足够客气了,可法雅还是一副要发火的样子,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既然如此,还何必对他客气? “大师,此前是我说得不够明白吗?”守卫冷冷道:“陛下正在宫中与陈尚书等一众大臣商议要事,请你改日再来!”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还是说你想抗旨,强闯宫门?” 说话的时候,守卫眯了眯眼,手中的长槊稍稍前倾。 法雅脸一下子白了,吞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什么,目光怨毒地看了守卫一眼,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法雅坐在马车内,闭着眼睛,手中不断捏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试图压下心里的情绪。 可无论如何,他心里的情绪就是下不去! 凭什么? 凭什么不让自己入宫? 法雅睁开眼,里面遍布怨恨。 想想从前李渊在位的时候,自己是何等的风光? 帝王亲自请他入朝为官,他都拒绝了。 结果现在进个宫都不行! 巨大的落差感,让法雅心情再也无法平静了! 方才被拦在宫门前的一幕,如梦魇般不断在眼前浮现,滋生着心底的怨恨。 忽地,法雅想起了方才守卫说的一件事,手中捏佛珠的动作停下,心里有了主意...... “......” 下午,陈怀安回到家中,靠在椅子上,叫来了云烟。 “帮我倒杯茶水,渴死我了。” “好的,先生。”云烟轻声应下来,立即取来了茶叶,热水冲泡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柏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先生,不好啦。” 陈怀安抬了抬眼皮:“什么又不好了?哪里不好了?” 他今日跟李世民他们商量了快一整天关于贞观三年需要做什么,实在不想再费口舌了。 在他看来,如今的天下能有什么不好? 再说了,如果有大事,自己也一定会是先知道的,而不是王柏。 所以根本没当回事。 王柏急忙说道:“先生,坊间不知怎么的,说关内地区即将爆发瘟疫,如今外面人心惶惶,有一部分百姓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陈怀安一怔,旋即大怒:“什么狗屁坊间传闻,哪里来的传闻?谁传出来的传闻?” “不知道啊。”王柏连忙解释道,“据说是什么......关内地区常年征战、持续干旱,加上之前陛下命天下收拢骸骨,又下了灭蝗令,种种条件下,导致了瘟疫滋生。” “说得有鼻子有眼,挺像那么回事。” “查!”陈怀安脸色都沉了一下,这番言语,哪怕他听起来都觉得有几分道理,难怪有百姓想带着家人离开。 “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散播流言,妖言惑众!” “......” 第404章 朕今日非杀他不可! 第404章朕今日非杀他不可! “我马上就去。” 意识到陈怀安真的动怒了,王柏大气都不敢喘,躬身就要退出去。 “等等。” 陈怀安沉思片刻,问:“这种传言,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好像就是今天。”王柏立刻答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则流言传得非常快,而且很多百姓都信了。” “好,去查吧。”陈怀安有些头疼。 好端端的,怎么又闹出个瘟疫出来? 关键还传得挺像那么回事,信的人不少。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恐怕又要闹得人心惶惶了。 到时候怎么说? 贞观元年旱灾,贞观二年蝗灾,贞观三年疫灾? 想想这种流言,陈怀安就有些无奈。 看来自己是没得休息了。 在王柏离开之后,陈怀安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茶,立刻就出门了。 他想去看看,这流言到底传到什么地步了。 陈怀安直接找到了黄允,对方在街上买胡饼,每天接触的人多,找他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当然,还能顺便吃一顿。 “尚书大人来啦?”黄允笑呵呵地让自己儿子去买东西,然后擦了擦桌椅,请陈怀安坐下。 “老黄,今日说有瘟疫的传闻,你听说了吗?”陈怀安坐下来,开门见山道。 黄允脸色一变,看了看四周,无语了。 自从陈怀安出现之后,周围都是人。 没办法,他只好压低声音道:“尚书大人,此事我略有耳闻,今日有传言称即将爆发瘟疫,所以长安城一些比较有钱的,已经在开始收拾东西了。” “传言他们都信?”陈怀安质疑道:“有什么依据?” “这还要什么依据啊。”黄允叹气,“传言听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而且......” 黄允嘴唇嗫嚅,用只有陈怀安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则传言听说是从化度寺传出来的......” “您也知道,佛教信徒多,更何况是香火鼎盛的化度寺?他们传出来的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少人可不就信了吗?” 陈怀安觉得可笑。 他初听此事的时候,还以为背后是哪个大势力,世家首先就是他的怀疑对象,长安城的权贵他都猜测过。 毕竟此事传播得这么快,而且有理有据,怎么看都像是有势力在背后操控。 没想到,这次真他娘的冤枉世家权贵了。 传播流言的,竟然是个寺庙? 从一群秃驴口中传出来的? 陈怀安都笑出了声:“你也信吗?” “害,我信不信看您。”黄允满不在乎道。 “看我?” “是啊。”黄允一本正经道:“我只是一个小老百姓,很多事情分不清真假,所以我只要跟着能明白真假的人就好了。” “您没走,我就不信,您要是也走了,那我也带着媳妇孩子跑路。” 陈怀安:“......” “......” “化度寺?” 李世民听闻消息,同样被气笑了:“是法雅那个给脸不要脸的秃驴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朕今日非杀他不可!(第2/2页) 张阿难默默道:“回陛下,法雅今日在您跟陈尚书他们商议国事的时候想进宫,结果却被承天门的守卫拦了下来......” “朕懂了,不用再说了!”李世民心里涌现出一股戾气。 关于瘟疫的谣言,不能让它继续传播下去,必须立刻从源头遏制,否则后果难料。 “去,让杜如晦把人抓起来。”李世民当即吩咐,“再叫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陈怀安过来。” “是,陛下!” 张阿难领命下去了。 杜如晦办事非常快,或许,他早在流言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很快,兵部的人冲入了化度寺,在一众僧人愕然的目光中,把法雅抓走了。 同时,陈怀安几人也急匆匆地赶到了甘露殿。 李世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问:“瘟疫之事,你们怎么看?” 他用的是你们,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问的到底是谁。 魏征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陈怀安身上。 “陛下。”陈怀安沉思道:“关于瘟疫,流言确实传得挺像那么回事,但都是妖言惑众。” “臣不认为会爆发瘟疫。” “为何?”李世民立刻问。 事实上,他真的有些担心,要不然不会让陈怀安他们过来,直接就会杀了法雅。 “尸体堆积,确实容易爆发瘟疫,但那是新鲜的才行。”陈怀安解释道:“此前关内地区的尸骨,都是白骨,且被陛下收拢、掩埋,根本不会爆发所谓的瘟疫。” “至于旱灾跟灭蝗......就更无从说起了。” “旱灾之后,出现瘟疫的可能大大增加,都是因为不少百姓死亡,暴尸荒野,这才导致瘟疫发生。” “这两年灾情确实严重,可说句不好听的,又没死多少人,怎么闹出瘟疫来?” “那就是法雅妖言惑众!”李世民目光冷了下来。 魏征拱手道:“陛下,此事必须尽快解决,臣建议,立刻缉拿法雅,由刑部审理,东市问斩!” “不能再让他以妖言引起恐慌了!” 房玄龄:“臣附议!” 李世民点点头:“朕已经派克明前去捉拿法雅了,敢以妖言惑众,迷惑人心,朕今日非杀他不可!” 长孙无忌、房玄龄有些无奈。 他们实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秃驴,竟然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如今长安就有百姓想要离开,瘟疫之言一旦坐实,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也看得出来,李世民是真生气了。 好不容易熬过两年天灾,连陈怀安都说今年或许成为盛世开端。 结果刚到初六,你说即将爆发瘟疫? 还大肆传出去? 李世民不杀你才怪了。 “陛下,蔡国公带着法雅过来了。”张阿难禀报道。 “带进来!”李世民挥手,坐在龙椅上,眼神森然。 他倒要看看,今天这个法雅,死到临头还有什么想说的。 “......” 第405章 陛下,你还说你不爱说梦话! 第405章陛下,你还说你不爱说梦话! 很快,杜如晦命两个人押着法雅进来,跪在地上,看起来颇为狼狈。 “陛下,法雅带到了。”杜如晦禀报道。 李世民挥手示意他坐在一旁,旋即目光扫视跪着的法雅:“法雅,朕听说你到处散播谣言,说关内地区即将爆发瘟疫。” “朕问你,可有此事?” 法雅见到此等场景,心里说不慌是假的,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佯装镇定道:“回陛下,瘟疫之事是真的,并不是老衲散播谣言......” “胡说八道!”李世民怒斥,“你借助化度寺的名望,妖言惑众,致使信徒信以为真,并且飞快传了出去,引起了巨大恐慌与乱子。” “你还说瘟疫是真的?” “怎么?你是会算卦,还是能预知?” “那太史令的位置不如给你坐?” “陛下,老衲绝无假话!”法雅坚定道,“老衲虽然不会算卦,更不会预知,但这场瘟疫确有其事,这是老衲合理的推断!” “老衲本想告知陛下,奈何宫门守卫不让老衲进宫面圣,老衲......实在不忍心看到瘟疫导致生灵涂炭,恰巧今日有一名信徒来寺里祈福,老衲与他交谈时,将自己的推测告知了对方。” “绝不是妖言惑众!” “生灵涂炭?”魏征冷笑道:“生灵涂炭几个字,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念佛吃斋的僧人来说?” “你说有瘟疫就有瘟疫?你的依据,就是你散播的那些流言吗?” “如果仅仅是这样,今日东市恐怕又要染血了!” 李世民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法雅。 法雅听到东市两个字,身体颤了一下,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冷静:“魏大人,老衲所说都是肺腑之言,绝无假话。” “前些年接连征战,不知有多少骸骨埋尸荒野,加之这两年旱灾持续、蝗灾爆发,郊外尸体堆积过多,爆发瘟疫是极其有可能的。” “老衲再次恳请陛下,恳请诸位大人,重视此事啊!” 法雅说着,竟然流下了两行泪水,重重磕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了不少的声响。 房玄龄嗤笑:“苦肉计是吗?” “你以为这样,就能免去你妖言惑众的罪责了?” “不要再演了,像你这样的人,我不知道见过多少,口头上大义凛然,实则心里全是算计!” “怎么?太上皇退位,你失了恩宠,如今又要想办法引起陛下的注意了吗?” 陈怀安都懒得说话,在这群老狐狸面前,法雅还是太嫩了点。 所以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废话的呢? 有那时间,不如多想想怎么处理这秃驴留下来的烂摊子。 法雅表情从愕然转变成悲痛:“房大人何出此言?难不成是对老衲有偏见吗?” “为何......为何陈尚书说假话,你们都支持他,而我说真话,你们却要治我的罪?” 陈怀安愣了一下,包括其余人也是。 连李世民都不禁多看了法雅一眼。 “住口!”魏征忍无可忍,“你这个秃驴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在陛下面前,还敢污蔑朝廷命官。” “妖言惑众,污蔑朝廷命官,随便一条都是死罪,今日你罪该万死!” “陛下,臣请斩法雅!” 李世民抬手,示意魏征先别说话,然后饶有兴趣地问:“你说,陈怀安说假话,我们支持他,你说真话,我们却要治你的罪。” “好,你来说说,陈怀安什么时候说假话了?你说的,怎么又是真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陛下,你还说你不爱说梦话!(第2/2页) 陈怀安:“......” 他属实没料到,这里竟然还有自己的事呢。 法雅低沉着声音:“据我所知,陈尚书去年便说,雪太大了,今年或许要发大水。” “然后用工部的职责,在冬天于九州之地建造堤坝,大肆动工,劳民伤财!” “可雪呢?只在十一月份的时候下过大的,到后面越来越小,现在才一月份,除了天气比较寒冷,诸位可曾见到一粒雪花了?” “别说雪花,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显然还是干旱。” “这不是假话是什么?” “而瘟疫一事,有理有据,甚至都不需要调查,翻翻书籍便能查到类似的例子。” “陛下。”法雅沉声道:“老衲可以死,可以归于西天,但请陛下看在百姓无辜的份上,一定要重视此事。” “老衲,感激不尽。” 长孙无忌跟房玄龄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倒不是他们觉得法雅说对。 而是觉得......他不尴尬吗? 你到底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招笑的话,然后不会想着找个地洞钻进去的? 魏征险些都没憋住笑,看向法雅的目光里满是怜悯。 李世民缓缓起身,走了下来,来到法雅身前,蹲下了身子,侧头问:“陈怀安预测今年有大水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句话,陈怀安摇了摇头。 哪怕没有什么妖言惑众之类的罪责,这法雅也必死无疑了。 因为此事本就是机密,只有少数人知晓。 这种事,他们绝对不会去到处宣扬,闹出恐慌,只会提前准备,应对大水。 否则很容易闹出大乱子。 就像朝廷说明年有旱灾,不会下雨一样。 百姓若是知道了,还会去种地吗? 再说大水,若是百姓知晓了有大水,会不会跟现在的长安城百姓一样,得知有瘟疫,立刻就准备带着家人离开? 法雅一个僧人,知道这件事就很不正常! 当李世民问出那句话之后,法雅猛地呆住了。 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至极,颤颤巍巍地,一言不发。 “不说是吗?”李世民语气突然变得温和了起来,“是不是萧美人?” “朕记得,你来宫中传授所谓的佛法,她经常去听。” “陛......陛下,如今最重要的是瘟疫啊。”法雅心里升起一抹恐惧,特别是李世民说出萧美人之后。 “瘟疫?”李世民呵呵笑道:“朕为何要重视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呢?” “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好糊弄?” “所以编一个能说得过去的东西,就能拿来哄骗朕了?” “陛下,老衲说的都是真的啊!”法雅急忙想要解释,李世民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好了,不用说了,见你的佛去吧!” 李世民挥手,让人把法雅押下去。 法雅懵了,为何事情一点都不按他设想中发展呢? “陛下,陛下......我说的都是真的啊,真的啊!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法雅疯狂嘶吼,试图让李世民相信自己。 然而李世民此时压根顾不上他了,因为陈怀安正笑眯眯地说:“陛下,你还说你不爱说梦话!” 李世民:“......” “......” 第406章 李世民破大防 第406章李世民破大防 “笑笑笑,笑你娘的呢?” 李世民瞬间破防了:“谁说梦话了?彼其娘之的,到底谁说梦话了?” “刚刚那个秃驴说错了吗?我就问你长安下没下雨?你口口声声的雪、雨呢?” “在哪里?朕怎么没见着。” 陈怀安揣着手,表情耐人寻味。 有人急了,是谁他不说! 魏征倒是觉得有意思得很,时不时看向两人,一副坐等好戏的模样。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顿感头疼。 要说朝堂这大舞台,算是被陈怀安跟魏征玩明白了,这两人总能时不时怼一怼李世民。 梦话自然是假的,李世民肯定是在玩女人的时候,泄露了消息。 这才导致被法雅这个秃驴听了去。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不管怎么说,肯定是李世民有问题。 如果这是在打仗,李世民都应该被剁。 李世民自己当然也清楚,他算是丢了个大脸,否则也不至于破防。 “你还笑!”李世民怒不可遏,“朕没有说梦话,你耳朵聋了吗?” 陈怀安不置可否:“世祖说得对,您没有说梦话,既然没有说梦话,那世祖就是自己告诉萧美人的咯?” 李世民:? 一瞬间,他红温了。 不开玩笑,是真的红温了! 他哪里不知道陈怀安在阴阳自己。 关键是你阴阳就阴阳了,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你这句世祖是怎么回事? “陈怀安!!!” “朕入你娘!!!” 李世民破了大防,甚至有些想哭。 这特么史官还在呢,这句世祖要是被记进去,他还有什么脸? 而魏征、房杜、长孙无忌立刻坐直了身子。 魏征斟酌道:“世祖?” “彼其娘之,姓田的,你给朕闭嘴!”李世民怒吼。 “还有你,你在记什么?这段不许记!” 角落的史官眼睛都在放光了,听见李世民的话,不屑道:“陛下,史家据事直书,哪有不记的道理?” 李世民急了,走过去,好声好气道:“这样,其他的你随便记,就这个世祖,你给朕改改,哪怕你改成李二都行。” 史官猛地摇摇头,抱着自己的史书,生怕李世民用强。 李世民大怒:“滚,给朕滚出去!” “滚就滚!”史官觉得今天这趟没白来,光记这两个字,他史官生涯都足够了。 紧接着,他站起身,像只骄傲的公鸡似的,大摇大摆走出了甘露殿。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心好累,早知道就应该直接杀了法雅的,问个鸡毛啊? 他愤怒地指着陈怀安:“陈怀安!你......” 陈怀安淡淡道:“陛下,臣提出借粮种的提议怎么样?” “.......好!”李世民咬牙切齿,指着陈怀安的手指弯曲下来,“太好了。” 这是在提醒自己,他帮自己背了个大锅呢。 杜如晦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陛下,法雅是杀了,但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朝廷得赶紧澄清一下,否则不知情的百姓真的要逃往远方。” 房玄龄附和道:“不如让臣紧急编撰朝报,这个月临时在长安发一份,尽快控制住舆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李世民破大防(第2/2页) “不错。”长孙无忌赞同道:“玄龄的主意好,特殊情况当特殊对待,在长安临时发一份朝报是最好的办法。” “不用!”李世民黑着脸,冷笑道:“即便是临时发,编撰加上印刷,起码需要好几天,届时说不定都有一部分百姓跑了。” “张阿难,你追出去,暂时扣押法雅,待会让咱们的陈大青天亲自主持法场,斩了法雅,并跟百姓解释清楚。” “以陈大青天在民间的威望,足够令百姓信服了,哪还需要发朝报那么麻烦?” “呃......”房玄龄语塞,不敢接这话了。 陈怀安眼皮一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 算了,自家的二凤,宠着吧。 想阴阳,让他阴阳两句得了。 “哼。”李世民冷哼,回到自己的龙椅上坐下。 “陈青天,关于法雅的话,你有什么想说的?” 陈怀安满头黑线:“陛下,法雅不清楚,您难道还不清楚吗?” “长安这边确实没下雨,一直干旱,但并不代表其他地方没下雨啊。” “我又不在这边修堤坝,有什么好说的?” “你不解释,朕怎么知道呢?”李世民轻嗤,“算啦,既然解释清楚了,朕就原谅你了。” “不过法雅的话,倒是提醒了朕。” “从贞观元年开始,这边的雨水就相当之少,如今已是一月份,再过几个月,便到春耕了。” “有这两年的垦荒,关内地区的田产大大增加,不种的话,实在暴殄天物。” “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保证春耕顺利啊?” “这......”众人面面相觑。 这种事,谁有办法啊? 除了祈雨,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世民见此情景,也知道这属于为难他们,随口道:“陈青天,你来说。” “说好了,朕就不跟你计较方才的事了。” 陈怀安知道李世民没有在开玩笑了,沉思道:“要不......挖渠吧?” “从渭水或者其他几条大的河流引水,把水导出来,最后让水流回渭水下游。” 魏征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让水渠如树叶脉络般,把水引出来,然后分散开?” “我确实是这个意思。”陈怀安点头道:“干旱是没办法的事情,事实也证明了,老天爷靠不住,所以只能靠我们自己。” “现在还是一月份,如果修水渠的话,应该来得及。” 长孙无忌提出了问题:“那取水怎么办呢?水渠是修过去了,但取水却是最大的问题。” “我们不可能为了一个村的百姓,专门修一条水渠,这就代表无论如何,百姓都要自己挑水,一来一回还不知道多远。” “更重要的是,地势高的地方水根本就引不过去。” “这些都是麻烦。” “无妨。”陈怀安胸有成竹道:“我有一物,名叫水车,其作用是将低处的水提升至高处,实现‘水往高处流’,从而扩大农田灌溉范围,并能兼用于排涝。” “......” 第407章 水车 第407章水车 “水......车?” 房玄龄满头问号,无法想象水里的车是什么样子的,凭什么能做到陈怀安说的那些。 跟马车类似吗? “那水车......需要马来拉吗?”杜如晦不禁问。 陈怀安:“......” “我家里有个水车的模型,陛下派人去拿一下吧。” 李世民默默点头,他刚刚跟房玄龄、杜如晦是一个想法,同样在想象水里的车到底长什么样。 不过看陈怀安的表情,他们猜测的显然不对。 还是去拿一下陈怀安所说的模型吧。 “模型又是什么东西?”魏征突然问。 陈怀安揉了揉太阳穴:“就是一个缩小版,用来展示的东西......算了,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长孙无忌思索道:“那暂时先不讨论这个,我们假设陈先生说的水......车,效果确实如陈先生所说。” “那么,若开出来的水渠,地势比农田高呢?” “方才你说,水车最大的作用,便是把低处的水提升到高处,若地势低,那该怎么办?” “那是百姓的问题啊。”陈怀安难以理解道:“你难不成还要把饭喂到人家嘴里吗?” “我们都把水渠挖过去了,他们难道自己不会开条沟从水渠引水吗?”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他们饿死也是活该啊。” 长孙无忌一怔,人都傻了。 不是,咱俩到底谁把饭亲自喂人家嘴里啊? 难道不是你吗? 不是你从前跟个圣人一样吗? 魏征乐呵呵道:“你们别把这饿死鬼想得太好了,他只做他应该做的,不会盲目帮助百姓。” “若百姓自己懒,他也不会去管。” 要说在场众人里,最了解陈怀安的,还得是魏征跟李世民。 只有这两人在陈怀安说出那句话之后,无动于衷,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事实也确实如此,陈怀安没说错。 他们已经修建水渠,把各大河流的水引出来了,要是你们自己连条沟都不愿意挖,那你们就活该饿死。 杜如晦反应过来之后,很是认同:“不错,这是好办法,水渠地势高的,用不上水车,那就让百姓自己挖条沟引水,地势低的......得先看看陈先生的水车。” “不过让百姓自己挖沟,必须要跟官府报备,更不能让百姓随便挖,否则恐怕会损害水渠。” “有道理。”房玄龄附和,魏征也表示认同。 几人立刻便商议了起来。 他们已经逐渐习惯了,陈怀安提出想法,他们负责完善细节,李世民、长孙无忌负责落实。 众人分工明确,效率一直很高。 至少在当前时代,确实算高。 没过多久,张阿难带着两个人,抬着一口大箱子回来了。 李世民诧异道:“不是说缩小的吗?还要用箱子装?” 张阿难:“回陛下,奴婢不知,是陈先生府上的云烟姑娘说,这里面装的就是水车模型。” 陈怀安解释了一句:“水车是水车,水车很重要,配套的水利设施也很重要。” “所以东西有点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水车(第2/2页) “臣记得,陛下的御花园里,是有荷花池塘的,那里有水,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好。”李世民当即应允,命人重新抬起箱子,带着好奇的众人赶往了御花园。 到了池塘边,陈怀安自己上手打开了箱子,李世民等人不由好奇地凑了上来。 魏征看着这个大轮子,惊愕道:“这就是你说的水车?” “它除了像车轮子,哪里能跟车沾点边?” “这怎么......上面还绑着竹筒呢?” “不不不。”倒是杜如晦,看得比较仔细,“你们看这大轮子,上面绑着的竹筒是斜放的。” “如果这个轮子被水力带动转动起来,竹筒自己就能盛满水,当转动到顶点的时候,因为斜放,竹筒里的水会自己倒出来。” “届时,若在旁边修一条木渠......” 杜如晦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想象那个画面,越想眼睛越亮。 房玄龄啧啧称奇:“我明白了,原来是利用水的流动,让所谓的水车转动起来,达到自动取水的目的。” “这远比龙骨水车要好得多啊。”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哪怕没想明白,听两人的话,差不多也听明白了。 陈怀安拿出来的这个东西,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大智慧。 “怀安,你快试试。”李世民忍不住催促道。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水车转动起来了。 “我现在又是怀安了?” 陈怀安暗自腹诽。 不过他倒也没在意这点小事,把水车拿出来,让下面的竹筒沉在水里。 因为池塘的水流动性太小,所以陈怀安自己上手转动了水车。 “你们看,就像方才玄龄所说,利用水的流动,带着水车转动起来。” “一旦转动,那么斜放的竹筒就会一次次盛满水,又在高点时被倒出来。” 几人一边听着陈怀安的讲解,一边死死盯着水车。 只见水车确实如陈怀安所说,斜放的竹筒在下面盛满水之后,因为倾斜的原因,一开始是不会倒出来的,而在高点之后,向上倾斜变成了向下倾斜,水立即从竹筒里倒了出来。 如此往复,周而复始! “厉害。”长孙无忌不由竖起了大拇指,“有了这个水车,等同于大家从看天吃饭,变成了主动灌溉。”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东西啊!” 房玄龄、杜如晦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魏征摸着下巴道:“这出水量是不是有点少?” “这还少啊?”李世民没好气道:“你还想要怎么着?有就不错了。” 杜如晦笑呵呵道:“其实水车的出水量已经不少了,如果觉得少,那么可以在上下游的位置,再装一个嘛,只要木渠连接在一起,出水量自然就变大了。” “这个倒不是问题。” “我在意的是......如果百姓把木渠直接修建到农田里,甚至家里,会发生什么?” 杜如晦一句话,让众人如梦初醒。 魏征激动难耐:“如果是这样,岂不是一日便能灌溉上百亩?” 陈怀安靠在柱子上,挑眉道:“你觉得呢?” “......” 第408章 杀猪,必须杀猪! 第408章杀猪,必须杀猪! “厉害!” “猛啊!” “卧槽!” 众人此时心情难以平复,纷纷夸赞起来,毕竟这又是一件堪比曲辕犁的造物啊。 无论多夸张的称赞,放在水车上都是含蓄的。 包括李世民的喘息都加重了。 只要略微想想,就能明白陈怀安拿出的这个水车,它的价值有多么巨大了。 唐代,主要的灌溉工具是桔槔和辘轳,它们依赖人力,效率有限,且只能在固定位置取水。 水车的出现,毫不夸张地说,是一种跃迁。 跟曲辕犁有得一拼。 李世民记得,前几天元日大朝会的时候,曾收到文水县的奏折,上面说他们正自发引水灌溉数百顷田地。 当时李世民还觉得,此事恐怕不容易,毕竟那是数百顷田地,不是数百亩。 但若是用水车灌溉,结果会如何呢? 还有,水车的作用既然是让水往高处流,那么农田受到地形的制约是不是能大为减轻? 丘陵地和山坡地也能得以开发? 李世民越来越认识到了水车的重要性,深吸一口气:“怀安,此事你做得好。” “就按照你说的办!” “正好,修黄河那批人已经回来了,立刻下令召集百姓,以干旱之名,修水渠引水!” “你立刻召集工匠,能找多少人就找多少人,全力开始制造水车!” “朕要水车,以最快的速度在大唐普及!” “臣,遵旨。”陈怀安一口答应下来。 李世民沉思片刻,又道:“怀安,你先制作几架水车出来,然后在长安附近挑选几个旁边有河流的村子,先帮他们装上,让百姓意识到它的效果。” “玄龄也参与进去,让百姓意识到水车的效果之后,你马上安排二月份的朝报。” “朕要告诉天下百姓,从今往后,靠天吃饭的日子过去了!” “人定胜天!” 房玄龄振奋道:“臣,遵旨!” “还有!”李世民斜睨着陈怀安:“张阿难。” “传旨,陈怀安造......算了,恢复他国公之位。” 张阿难赶紧答应了下来。 陈怀安一听要恢复自己的国公之位,满脸写着抗拒,但李世民都已经下旨了,他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 “哟,饿死鬼又变成安国公啦?”魏征阴阳怪气道。 陈怀安不屑:“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在场诸位谁不是国公?” “你一个小小的巨鹿县男,插什么嘴啊?” “上一边去!” 魏征:“......” “......” 身为工部尚书的陈怀安,想尽快造一件东西,效果自然不用多说。 短短两天,在上百个工匠的努力下,第一架水车便造好了。 陈怀安跟房玄龄看着面前的水车,满意得不行。 “陈先生,水车已经造好了,按照陛下的吩咐,接下来就该找个村子装上了。”房玄龄惊喜道。 “嗯。”陈怀安连连点头,“关于此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走吧,咱们出长安一趟。” “你们把水车给我带上。” “是,尚书大人。”工部的人立刻应下来,去准备大板车了。 水车太大了,普通板车可装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杀猪,必须杀猪!(第2/2页) 待一切准备就绪,陈怀安跟房玄龄乘坐马车,背后跟着一群工部的人,以及匠作监的工匠,押送着水车以及一系列配套设施,浩浩荡荡地出城了。 陈怀安选的目的地,自然是张鹏所在的小溪村。 他们村无论从地势还是从河水方面来看,都非常合适。 关键还能吃到腊肉,就挺好。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小溪村的村民都认识陈怀安了,对方一来,立刻受到了小溪村的热烈欢迎。 张老四嚷嚷着又要去杀猪了。 陈怀安赶忙拦住他:“不用了,随便吃点就好。” “我今日来,是有正事跟你们商量的。” 肖婶子很是高兴:“尚书大人,说事归说事,吃饭归吃饭,不耽误。” “正好一个冬天过去,我这次做了不少腊肉,我做给您尝尝啊。” “我们先说事,好吧,先办正事,时候还早呢。”陈怀安哭笑不得,这还是上午,没到中午呢。 “尚书大人,您那是带着什么啊?”张鹏好奇地伸着脑袋,往陈怀安他们带来的水车上看。 黄河已经修完了,他自然回来了。 至于修九州他没去,毕竟家里还有个娘,两个妹妹,他若接着去,过年都不回来,实在放心不下。 “那是水车,就是我今天要给你们装的东西。” 陈怀安走到了他们村的溪流旁,示意村民过来。 张文渊作为村长,自然是小溪村的代表。 “你们小溪村的溪流地势比较低,而农田的地势高,溪流很难直接用来灌溉农田。”陈怀安指着小溪说,“而且,你们小溪村的溪流是天然形成的,挖暗渠十分困难,即便挖了暗渠,把水引过去,也需要挑水使用。” “在当前干旱的情况下,你们即便有这条小溪,灌溉也十分困难。” “对吧。” “对。”张文渊不禁点头,“风调雨顺的时候,倒也不是什么问题,只取小溪的水吃,也不算特别麻烦。” “就是如今大旱,想取小溪的水用来灌溉......实在有些困难。” “尚书大人难不成有办法?” 陈怀安笑了笑,忽然听到旁边房玄龄干咳了一声,立即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房玄龄,先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我确实想到了办法,今日就是来帮你们解决的。” “不过在说办法之前,我先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现任中书令,正三品,乃宰相之一,邢国公房玄龄,房大人。” 小溪村的村民惊了,他们猜到房玄龄恐怕是个官员,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官。 比陈怀安还大。 众人也是不敢怠慢,连忙行礼。 房玄龄笑呵呵地摆手:“不必多礼,不瞒大家说,陈先生造出来的东西,叫做水车,就是你们刚刚看到那个,它远比普通的龙骨水车要好,无需费人力,能自动取水。” “而且,这是天下第一架水车,今天上午刚造好,陈先生立刻就拉过来了。” “说先给你们装上!” 啊? 小溪村的村民又惊又喜,天下第一架水车,刚刚造好,立刻就拉过来给他们了。 这是何等的荣幸啊? 张老四感动道:“杀猪,必须杀猪!” 陈怀安:“......” “......” 第409章 朝廷的便宜嘛,能占就占 第409章朝廷的便宜嘛,能占就占 “猪才多大啊,别杀了。” 陈怀安无奈道:“先具体说说水车吧,待会要装的。” “要杀要杀。”张老四摇摇头,又点点头,“俺先让俺家那口子回去杀猪,俺听您说就行。” 老四媳妇一听,觉得有道理,转身就走了。 一同离开的还有不少妇女。 张老四的话让她们觉得对,反正男人们在这里听着就好了,今天不仅仅是陈怀安这位工部、户部尚书来了,连宰相都来了。 试问天下几个地方能有如此殊荣? 这不杀猪还等什么? 见状,陈怀安也不再多劝,吩咐人在距离农田最近的地方装水车。 所有配套的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拿来就能装。 “尚书大人,您这个水车,跟那龙骨水车有什么不同吗?”张文渊见多识广,知晓龙骨水车,所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陈怀安当然不可能瞒着这些人,在工匠们装水车的时候,便一一为小溪村的村民们讲解了起来。 很快,村民们都了解了水车的作用,一个个眼睛放光。 张文渊踌躇着问:“尚书大人,此物如此神奇,需要多少钱,草民让大家凑一凑。” “对!”肖婶子深以为然,“不能让尚书大人平白无故的照顾我们,这样的好东西,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我们凑凑。” 不少村民已经开始掏口袋,乃至回去拿钱了。 陈怀安哭笑不得地摆摆手:“不用钱,你们知道的,我不差这点钱。” “而且我并不是免费送给你们,朝廷会选好几个类似的村子装上,让大家看看效果,然后在朝报上刊登。” “届时,如果有人问起你们水车的效果,你们说实话告诉人家就好了。” “而且......”陈怀安干咳道:“这东西是朝廷出钱建的,朝廷的便宜嘛,能占就占,出什么钱。” 房玄龄:“......” 村民们神色各异,有人会心一笑,有人面露古怪,不过更多的则是欣喜。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白嫖的才是最香的,更何况此次白嫖的,还是作用这么大的水车。 当然高兴啊。 “尚书大人,按照您所说,我们若能建造一个木渠,岂不是能省很多事?”张文渊赶紧岔开了话题。 这种事还是不要拿在明面上说比较好。 “省事?”陈怀安轻笑,“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按照你们小溪村这种农田大部分连在一起的,一晚上便能灌溉上百亩!” “只要你们互相给农田挖个口子,连通起来便好。” “至于那些远一些的农田,你们同样可以自己挖个沟,把水引过去。” “一晚上灌溉百亩?”张鹏惊呼,“那要是如此,岂不是短短几天,便能把我们村所有人的农田全部灌溉?” “差不多。”陈怀安点了点头,“当然,前提是把木渠建好,要不然只有水车,没有配套的木渠,水车把水带上去,也会重新流回河里。” “明白,明白。”张老四喜滋滋地望着那边正在装的水车,愈发坚定了杀猪的决心。 甚至还打算多养几头。 反正只是辛苦下家里的崽子割猪草,有什么关系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朝廷的便宜嘛,能占就占(第2/2页) 瞧瞧今天,若不是上次他们好好招待了陈怀安,今天的好事,哪里轮得到他们小溪村? 张文渊则是盘算着召集大家凑钱修个木渠。 所谓木渠,实际上就是木头做的水渠,下面用木杆支撑起来,一般都是用来从高处引水的。 建造并不麻烦,且他们的溪水距离农田算不上多远,耗不了多少钱。 然而,陈怀安接下来一句话,让他有些惶恐了。 “当然啦,既然是为了看看水车的效果,今日朝廷会帮你们把木渠建起来,不用你们自己建。”陈怀安笑着说。 “这都是陛下的命令,所以你们也别谢我,我只是个办事的,过来混口饭吃而已。” 张文渊惶恐道:“尚书大人说的哪里话,若非您造出水车,那么一切都是空谈,哪里会有今天呢?” “陛下圣明,我等自当感谢,尚书大人恩情,我等也不敢忘记。” 此时,村民们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开口道谢,一时间现场全是道谢声。 “尚书大人,留在这里吃饭吧,我们没什么能为您做的,好歹让我们为您做上一口热饭。”肖婶子带着期盼道。 陈怀安能面对百官刁难而面不改色,可以跟世家对峙,争个你死我活,也不怕李世民偶尔丢过来的黑锅,甚至还敢报复回去。 但他偏偏最受不了百姓这种眼神。 朴素中带着感谢,不夹杂任何功利。 数十双这样的眼睛盯着,陈怀安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含笑答应下来:“好,那就跟上次一样,大家坐在一起吃口热饭吧。” “好嘞!”肖婶子喜笑颜开,轻车熟路地招呼人去准备了。 很快,现场大半村民都离开了,各自忙活了起来。 张文渊带着张鹏上前,开口道:“尚书大人,此物如此神奇,您跟尚书令是打算全大唐普及了吗?” “是啊。”陈怀安承认道:“这种东西,当然要普及开才行。” 房玄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就因为要普及开,所以才想让大家看到效果,拿出真凭实据,才能令大家信服。” “如若不然,大家凭什么相信呢?” “这......”张文渊犹豫着,忽然问道:“您造出此物,自然是惠及天下,老朽能否问问,若旁边没有河流的村子,该如何呢?” “尚书大人您在此时拿出水车,那这干旱......” 他其实想问,陈怀安在现在拿出水车,而且好像很着急推广,刚造出来就拉了过来,而且带着这么多人手装。 是不是意味着,干旱可能还会持续? 房玄龄略微有些惊讶,这老人好像有些不普通啊? 普通人可想不到这层。 陈怀安倒是不觉得意外,耐心解释道:“干旱之事,谁都说不清楚。” “老天爷到底下不下雨,并不是朝廷说了算的,更不是我说了算的。” “所以,我希望你们今后不用依靠老天爷吃饭,而是靠自己的双手。” 张文渊一怔,想起了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喃喃道:“天不怜我等,地不予我等,人不授我等......” “您助我等吗?” “......” 第410章 耕牛谁不缺? 第410章耕牛谁不缺? 陈怀安嘴唇嗫嚅,尴尬得脚趾头都要扣出三室一厅了。 当时说得挺爽的,怎么现在别人重复一遍,他只觉得尴尬呢? 房玄龄则没什么感觉,笑呵呵地说:“老人家,从某些方面来看,你说的确实没错。” “正因为我们不能等待老天爷下雨,所以必须想办法自给自足了。” 张文渊了然:“陛下打算修水渠了吗?” 这次,房玄龄真的有些诧异了:“这你都能猜出来?” 要知道,修水渠的意见还是陈怀安提出来的,此前他们都没往这方面想,全都想着该怎么求雨了。 陈怀安能想到挖水渠,他们都不意外,可为何一个小小的村子里,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也能想到这一点? 这岂不是说他们一众大臣连面前的老人都不如? 几个宰相、能臣重臣不如小村子的村长? 张文渊连忙摆手,解释道:“本来是猜不出来的,但不是有您二位带着水渠过来吗?” “加上之前说的那些,我再怎么样也猜到一点了。” 房玄龄闻言,心里这才好受很多。 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他们是在不知道水车的情况下没有想到修水渠,两者的差距可就大了。 倒不是房玄龄受不了别人比他优秀,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连李世民自己都承认很多方面不如下面的大臣。 就是输给一个小村庄的村长,他属实有些遭受打击。 “没错,我们打算修水渠了。”陈怀安微微颔首,“此事不是什么秘密,反正马上便要动工了,还会在附近大量招收人手。” “不过你们小溪村的溪流,本就是大河的支流,水渠是不会修到你们这边的。”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先照顾那些没有水源的百姓。” “我明白。”张文渊笑着说,“尚书大人实际上不用跟我解释,我从前再怎么说也做过一段时间县令,还是有一点大局观的。” “我们小溪村,确实算运气不错了。” 说着,张文渊有些唏嘘。 实际上大家的祖先在挑选村子落地的时候,最重要的肯定是良田和水源。 这两点是重中之重。 如果没有像他们这样的小溪,那么最次也得找一个好挖地下水的地方。 否则活都活不下去。 他们小溪村算是运气比较好了,长安很多村子,实际上是没有他们这种条件的。 “尚书大人,既然是在附近开水渠,那俺能去干活吗?”张鹏忽然问了一句。 陈怀安立刻应道:“当然可以,以你的条件还有你在黄河干过的经历,去报名几乎是必中的。” “如果不中,你来找我。” “谢尚书大人。”张鹏憨厚地笑了笑。 太远的地方他不太想去,但就在长安周边挖水渠,他自然想去。 反正有事情也可以随时回来。 看着水车一点点搭建起来,陈怀安随口又问一句:“种子、曲辕犁的事情,解决了吧?” “回尚书大人,都解决了。”张文渊眼中带着感激,这位尚书是真他娘的做事的。 嘴上说着想想办法,回头就给你解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耕牛谁不缺?(第2/2页) 而且是朝廷借种子,不需要利息,只需要登记一下自己名下有多少田产,然后借多少种子就行了。 这种好事上哪找? “那你还有什么困难吗?”陈怀安继续问。 张文渊被吓到了,心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上次的事情,可还历历在目呢。 他前脚说自己的土地被人兼并,后脚这位尚书大人带着太子就冲进万年县衙打人了。 鬼知道当时他们得知这个消息有多惶恐。 现在陈怀安又这样问,先不说他没什么困难了,就算有也不敢说。 “没有了,尚书大人!” “真没有了?” 张文渊很肯定地说:“真没有了!” “现如今大家手里都有钱粮,土地也拿了回来,偶尔还能出去干活养家。” “种子和曲辕犁都能免利息跟朝廷借,现在连取水的问题都被解决了,确实没什么困难了。” 房玄龄好奇道:“你们连耕牛也不缺吗?” 一句话,瞬间给两人干沉默了。 张文渊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耕牛谁不缺? 不缺耕牛那不开玩笑吗? 特别是现在,他们可以说更缺了,因为陈怀安帮他们把田地要了回来。 土地一多,对耕牛的需求自然增加。 但他没法说啊。 陈怀安无奈道:“耕牛......此事很难办,牛也是会累的,如果到处乱借,让牛连片刻休息都没有,不出多久便会累死。” “它再怎么说也是活物,跟曲辕犁这种死物不同。” 陈怀安跟张文渊是有默契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略过了耕牛的问题,一个是知道自己解决不了,至少暂时解决不了,另一个是知道对方确实尽力了,实在没什么办法,所以没有问。 偏偏房玄龄脑抽问了出来。 张文渊赶紧回道:“尚书大人,此事我们都知晓,耕牛的问题谁也没有办法,不用过多解释。” 房玄龄也不知道是不是脑抽,还是故意的,又问了一句:“不是说曲辕犁一个成年男子便能拉动吗?我虽没有亲身试过,但在民间时常能听到曲辕犁到底多好用的传闻。” “如果没有耕牛,人力能替代吗?” 张文渊斟酌道:“其实这话是不假,一个成年男子确实可以拉动曲辕犁,但拉动归拉动,速度非常慢,而且没拉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歇息。” “就像小鹏子,去年他们家就是小鹏子和他妹妹两人拉的,可拉了一个多月,也没耕出来多少地。” “最后还是大家帮忙,才把地耕完。” “而且......”张文渊顿了顿,继续说,“用人力来拉还得看土地,土地太过湿润或太过干燥,人力就拉不动了。” “只有松散一些的土地,一个成年男子才能拉动。” 张鹏连连点头:“可不是吗?” “去年俺跟俺妹妹在前面拉,然后请村子里稍微大点的孩子在后面扶着,但土地太干了,实在拉不动。” “话是不假,不过要分情况。” “......” 第411章 永恒痛苦的能力 第411章永恒痛苦的能力 “原来如此。”房玄龄恍然,“倒是我糊涂了,没想到这些。” “原来曲辕犁有这么多讲究。” 张鹏没多想,挠着头回道:“俺们事先也不知道,就是听别人说起来这个东西,加上是尚书大人拿出来的,俺们就凑钱买了几架回来。” “但买回来之后,发现曲辕犁好用是好用,用人力来拉的话,一个人就能拉动,但如果想快些,最好还是两个人拉。” “而且非常累。” “所以说,问题还是回到了根本上面。”房玄龄沉吟道:“问题的关键在于,曲辕犁好用,可并没有好用到完全代替耕牛的地步。” “耕牛在一定程度上被人力替代了,但没有被完全替代。” “既然如此,那有没有一种东西,能让人力轻松拉动曲辕犁,从而完全代替耕牛呢?” 房玄龄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张鹏和张文渊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如果有的话,也不至于从古至今每个皇帝都禁止宰牛,把牛看得无比重要了。 反正他们是从来没听过,更没见过。 反观陈怀安,则一脸冷笑。 他说今天房玄龄怎么跟脑抽一样呢?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打算用这个来激他。 陈怀安真想说一句:“至于吗?” 有什么话直说不就好了,又不是不回答你,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尚书令,草民实在没听过这种东西,想来......应该是没有的吧。”张文渊犹豫道。 “没有吗?”房玄龄侧头道:“陈先生,你也认为没有吗?” 陈怀安瞥了他一眼:“当然没有,怎么可能有这种东......” 说着说着,陈怀安忽然顿住了。 脑子里莫名想起来一个东西。 他实际上已经逐渐发现了自己身上一些怪异的地方,除了身体素质不断变强之外,他的记忆力也越来越强。 很多从前忘记的东西,到现在已经能模糊想起来了,比如张玄素这个算不上太出名的人。 只是陈怀安极其厌恶这种能力,所以很多时候都下意识去忽略了。 因为他渐渐发现,自己对裴矩走的那天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了。 裴矩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甚至周围有什么东西,天色如何,云彩是怎样,他都一清二楚,好似就发生在眼前。 这种能力对别的穿越者来说是巨大的外挂,可对他来说,就是永恒的伤痛。 他不愿意承认,所以下意识忽略,不想要这种能力。 但在某些时候,陈怀安又不得不承认这种能力好用,就比如现在。 “陈先生,真的没有吗?”房玄龄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陈怀安会有办法的。 “应该......可能......不绝对吧。” 陈怀安迟疑道。 房玄龄闻言愣住了,急忙追问道:“什么叫应该?可能?不绝对?” “这么说,是有咯?” “我不太确定能不能行,得试过才知道。”陈怀安摇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永恒痛苦的能力(第2/2页) 他刚刚想到了一个东西,在唐高宗永淳年间,夏州都督王方翼搞出了一个东西,叫做代耕架。 然后到明代,被陕西总督李衍改进,又被天启年间的陕西泾阳人王徵完善。 所谓代耕架,听名字就知道了,就是用来代替耕牛,让人力拉动犁的东西。 他虽然没看过图纸,但却看过这种东西的记载,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杠杆原理,通过绳索和滑轮等机械装置,让操作者更省力地牵引犁具。 花点时间,仔细想想,把这东西做出来倒也不是问题。 问题是,这东西能不能跟曲辕犁结合起来? 或者说,这东西本来就应该跟曲辕犁结合,只是他忘记了。 毕竟代耕架只是一个牵引装置而已,跟曲辕犁不是竞争关系。 理论上来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但理论终归是理论,还是要经过实践才行。 “无妨,你慢慢想,不着急,真的不着急。”房玄龄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自己打扰了陈怀安的思绪。 这种东西有时候就跟写诗一样,灵感来了下笔如有神,灵感没有屁都憋不出一个。 他从刚刚陈怀安不确定的态度,猜测陈怀安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不过还不确定而已。 “没那么夸张。”陈怀安看着他小心的样子,觉得好笑,“我想到了一些东西,放心吧,不会忘的,等我回去试试。” “你现在就回去想!”房玄龄坚定道:“这里我盯着就行,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回去想。” 张文渊连连点头,倒是张鹏迟疑了。 “不至于,真不至于。”陈怀安随意地挥挥手,“有些事注定急不来,先把这里做完吧。” “你还关注这里做什么?”房玄龄气急,“工部和将作监这么多人,水车马上就能建好。” “你自己造出来的东西,什么效果你自己不知道吗?还需要看个屁。” “赶紧回去吧,没什么比代替耕牛的东西更重要了。” 房玄龄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陈怀安,有时候因为着急大声了些,又赶紧让语气软下来。 这让陈怀安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老房还有这一面呢? “可是......猪和腊肉还没吃呢。”张鹏小声说了一句。 “哈哈。”陈怀安大笑,“是啊老房,猪跟腊肉还没吃呢,何必着急?” “我已经说了,有些事注定急不来,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猪跟腊肉,你让我回去,不是为难我吗?” “你......”房玄龄气急败坏,然后痛心疾首。 “魏征说的还真没错,你他娘的就是个饿死鬼,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你懂个屁,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陈怀安撇撇嘴,“有能耐待会你别吃啊。” “不吃就不吃!”房玄龄没好气道。 “......” “哎......陈先生,这玩意真香啊,咋没有膻味呢你说,好吃,真好吃。” “嗯......这个好,陈先生你快尝尝,香啊!” “......” 代耕架 第412章 谁说扛起一个家,不算顶天立地 第412章谁说扛起一个家,不算顶天立地呢? 陈怀安面露讥讽:“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你不吃就不吃的吗?” “怎么现在一口一个真香了?” 房玄龄老脸一红。 他本来不想吃的,架不住小溪村的村民太热情,而且做出来的肉确实香,他实在没忍住吃了一口,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陈先生,村民们热情相邀,我实在不好拒绝啊。” “是吗?”陈怀安不屑道:“那你少吃点呗。” 房玄龄:“......” “尚书令,来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肖婶子指了指自己带来的腊肉,有些骄傲。 她做的腊肉,可是连陈怀安都很喜欢吃啊。 “好。”房玄龄喜滋滋地答应下来,夹了口腊肉放在嘴里咀嚼,眼睛立刻就亮了。 山珍海味他也没少吃,但这种带着十足烟火气的家常菜,简直令人流连忘返。 陈怀安吃了一口猪肉,点点头:“看来你们是按照我说的去做的,怎么样?处理过的猪是不是特别好养?” “确实是这样。”肖婶子喜笑颜开,“那处理过的猪啊,如尚书大人所说,不仅没有了骚味,而且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也没之前那么闹腾,很快就从小猪仔长大了。” “白白胖胖的,全都是肉。” “我们家家户户,多多少少都养了呢。” 陈怀安道:“既然都养了,自己吃肯定是吃不完的,等你们再养些时候,就把多余的拿到长安去卖了吧。” “这种猪肉的价格,肯定会高很多,你看,连尚书令都吃得这么香,不会愁卖的!” 说着,陈怀安还点了房玄龄一句,村民们连连点头,脸上的喜色根本遮掩不住。 他们之前只是因为陈怀安说的话,所以才前去养猪,被阉过的猪确实长得快,不爱闹腾,闻起来也没有骚味。 这些全部验证过了。 唯独味道......他们有些拿捏不准。 不是不相信陈怀安,而是有些东西,总得自己尝试过才知道。 但他们也没舍得杀猪,当然不知道阉猪的味道。 现在大家都尝过了,而且陈怀安和房玄龄吃了都说好,那味道肯定不用想了。 “对了。”陈怀安想起一件事,“你们养猪啊,那些粪便最好找个地方,挖个坑处理,千万要远离小溪。” “这条小溪上下游还有其他村子,你们若是让粪便流入小溪,导致溪水变质,恐怕会闹出不少事。” 肖婶子一听,拍着胸脯说:“尚书大人,这您就放心了,就算您不说,我们也不敢让粪便流到小溪里啊。” “要不然,下游那些村子,可是真的会找我们拼命的。” “这种该挨天打雷劈的事,我们可不干。” “是啊,尚书大人。”张鹏啃着肉,含糊道:“这条小溪,不知道是多少人生存下去的根本,俺们若是敢做这种事,那些人绝对要跟俺们拼命。” “俺们啊,都处理好了的。” 张鹏说着,眼里带着憧憬:“俺都想好了,俺家三个妹子平日里也没啥事,重活也干不动,俺手里正好有点钱,回头把猪栏扩建一下,多养几头猪,再养几头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谁说扛起一个家,不算顶天立地呢?(第2/2页) “俺妹子出去割草的时候,顺手还能把羊放了。” “等俺修水渠回来,俺就在家种地。” “日子就好起来啦。” “好想法!”房玄龄毫不吝啬地夸奖,“难怪陈先生颇为看重你,是个爷们儿!” 张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俺就是想带着俺娘,俺三个妹子好好活下去,如果能活得好一点就更好了,当不起尚书令夸奖。” “不,你当得!”房玄龄认真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身为男子,自当顶天立地。” “谁说扛起一个家,不算顶天立地呢?” “至少对你娘和妹妹来说,你就是为她们扛起一片天的人!” 房玄龄没有说什么大道理,更没有说什么晦涩难懂的词,只是用最直白的话来夸赞他。 难怪陈怀安对这个村子印象好,小溪村的村民朴素、纯良,即便活在苦难里,也在积极地热爱生活,确实值得关照一番。 “尚书大人,水车已经建造好了。”这时,将作监的一名官员走过来禀报。 陈怀安微微颔首,看了一圈周围好奇的村民,笑着说:“既然水车已经建造好了,不如就随我去看看吧?” “好!”村民们立刻答应了下来,端着碗就跟在了陈怀安后面。 至于为什么端着碗,因为陈怀安自己也没放下来。 给房玄龄都看愣了。 不得不说,陈怀安能得到百姓爱戴,这种接地气的行为,确实占据了一部分功劳。 他们本来就在小溪下游一点的位置吃饭,没一会就来到了水车建造的位置。 当他们来到水车前的时候,众人不禁发出了惊呼。 “动了,你们看,它动了。”张老四惊奇道。 “瞎叫唤什么呢?”肖婶子笑骂一句,“它不动,尚书大人怎么会费这么大功夫,带着它过来?” “不仅会动,你们看上面,它还会舀水呢。” 张鹏稀奇道:“真能舀水送上去啊?” 只见小溪中,水车被溪水带动着转起来,一根根斜放的竹筒盛满水,倒入上面建造的木槽里面,直通他们的农田。 “看来效果不错嘛。”陈怀安满意地点点头,他根本不用去看水流到田地里怎么样。 他只需要知道,水车确实把水带了上去就行了。 至于其他,那是木槽的问题了,不是水车自身的问题。 “何止是不错。”房玄龄大为赞叹:“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只要溪水不停,水车便能昼夜不停地灌溉农田。” “节省了不知道多少人力。” “最重要的是,有这个东西在,一些小规模的干旱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陈怀安微微颔首,转头对村民们说:“怎么样?满意吧?” “满意,我们能有什么不满意呢?”张文渊长叹道:“尚书大人,您这样,让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了。” “报答?”陈怀安轻笑,“下次我过来,你们过得更好,把猪养得更大,更肥,让我多吃点,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张文渊呆愣片刻,旋即重重答应下来。 “......” 第413章 冯智戴都察觉了?那很明显了! 第413章冯智戴都察觉了?那很明显了! 从小溪村回来快一个月,陈怀安除了日常公务之外,很少理会朝廷的事。 每天完成日常的公务之后,其他事都抛给了常归、于绍,让他们关注水车一事。 反正制作方法他们都知道了,接下来的事,自然有房玄龄以及下面的人去做。 至于开水渠,他也没多管,都是由李世民、房玄龄他们商议着制定。 而他自己,则是回到家里,就钻进了自己日常做东西的屋子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连冯巧儿都不清楚他在做什么。 那个屋子,平日里云烟想进去打扫一下都不行,全都是陈怀安亲力亲为的。 这天,陈怀安坐在桌子前,面前摆放着各种雕刻出来的零件,以及数把雕刻刀,大小不一的木制齿轮。 陈怀安小心翼翼地把各种零件组装在一起,很快,一堆零件就变成了跟记忆中有些不符的代耕架。 望着眼前的代耕架,陈怀安不禁嘀咕:“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反正他自己试过好几次了,确实跟印象中差不多,前面转动辘轳的话,便可以利用杠杆原理,通过绳索和滑轮带动曲辕犁动起来。 不过这玩意只是个小型模型,具体还得把实物做出来,试试才能知晓。 除此之外,陈怀安还顺手搞了脚踏脱谷机,这玩意没啥技术含量,想起来就顺手做出来了。 “阿舅,吃饭啦!” 小禾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陈怀安这才放下手中的代耕架模型,站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小禾正在外面等着,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小家伙该闹腾的时候闹腾,不过不该做的事是一样不做,比如眼前这间屋子,她就从不主动进去。 除非陈怀安自己带她进去玩。 “阿舅,今天我要吃肉,你啃大棒骨。”小禾一本正经道。 陈怀安都乐了:“可以啊,不过你能吃多少呢?” “那你别管。”小禾挥着小手,仰着小下巴,“反正我就要吃。” “小禾啊,阿舅有说过让你不吃肉吗?”陈怀安摊手,“不是你自己不吃的吗?每天就抱着个骨头啃,我也不知道你在啃什么?” 小禾:??? 她的小脑袋瞬间宕机了:“你没说过吗?” “我有说过吗?” “啊!”小禾懵了,仔细想想,陈怀安确实没有说过。 之前只说今天让她啃大棒骨,从来没说别让她吃肉。 陈怀安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调侃道:“有肉都不吃,我也不知道你咋寻思的,是天生不爱吃吗?” 说完,他自顾自地离开了,只留下风中凌乱的小禾。 “......” “小安,你现在每天在捣鼓什么呢?”陈素锦不由问了一句。 实在是陈怀安每天都窝在屋子里,也不出去走走,她有些担心了。 “解释起来比较麻烦,简单来说,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做出一个代替耕牛的东西。”陈怀安随口解释了一句,“已经有些眉目了,你别担心。” 陈素锦闻言颇为惊讶,代替耕牛? 这怎么可能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冯智戴都察觉了?那很明显了!(第2/2页) 哪怕是对陈怀安充满信心的她,也觉得此事很难。 难怪陈怀安搞了一个多月。 “好了,不说这些了。”冯巧儿给陈怀安以及小禾各自夹了菜,“我听兄长说,最近的朝堂上好像有些不对劲。” “陛下似乎有意打破现如今的格局了。” “嗯?”陈怀安挑眉,“连大哥都看出来了?” 冯巧儿忍俊不禁:“确实,连大哥都看出来了,那很明显了。” “哈哈。”陈怀安笑了声,“以前的格局,必然是行不通的,只是以前确实没什么好办法,所以暂时用着。” “现在天下逐渐稳定,也就关内地区的干旱还没结束,但只要修好了水渠,建好了水车,这点干旱的问题也不是特别大。” “以前那种,只有几个重臣能用的格局,必然要改变了。” “旧臣大多会被打压,房杜恐怕会升任。” “除此之外,还有戴胄、孙伏伽、温彦博这些人,大概会被提拔。” “对你有影响吗?”冯巧儿仔细听完,问了一句。 “没有。”陈怀安摇摇头,“我的位置啊,除非我自己愿意,否则我的位置是很难动的。” “这次巨大的职位调动、调整,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就算有,也是好的。” “比如跟我关系近的那些人,都属于要被提拔的。” 冯巧儿了然:“原来如此。” “不过这种状态已经这么明显,想必陛下马上就要进行调整了?” “你说陛下会在朝会上调整,还是直接发出圣旨?” “都有可能。”陈怀安想了想,说:“后者的可能性大些,要不然当面调整的话,阻力会更大。” “算了,不管......” “先生,先生!”王柏急匆匆地跑进来,连续喊了两声,打断了他的话。 陈怀安没生气,王柏跟着自己的时间不短了,平日里王柏是很有规矩的人,若无大事,不会这样冒失打扰自己。 “什么事?” 王柏连忙回复:“陛下派人请您过去,似乎比较着急。” “知道因为什么吗?”陈怀安三两口吃完碗里的饭菜,站起身,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王柏跟在后面,“不过今日上午似乎有军报从驿站传回长安,可能是因为此事。” “军报?”陈怀安恍然,心里有了猜测。 现在距离李靖率兵出征,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差不多该有一定结果了。 陈怀安回头对冯巧儿她们道:“你们先吃,我进宫一趟。” “好。”冯巧儿答应下来,“需要给你备一些饭菜吗?” “不用,我这次去,应该是吃大餐的。”陈怀安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陈素锦叹息:“大餐大餐,宫里的大餐,哪里有那么好吃。” 这么长时间,她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一些东西。 去宫里吃饭,事是最多的,也可能是最凶险的。 冯巧儿却笑着回:“素锦姐,这次应该不用担心,说不定,真是大餐呢?” “......” 第414章 李世民跟司马家坐一桌? 第414章李世民跟司马家坐一桌? 甘露殿内,此时已经汇聚了不少大臣。 在长安,基本上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来了,陈怀安坐下之后,后面跟着的,自然是常归、张玄素等工部、户部的人。 目前李世民还没到,还有越来越多的大臣赶过来。 魏征等人来的时候,跟陈怀安对视一眼,互相点头致意。 “听说今日有军报入长安,你们知道吗?”陈怀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后面,张玄素小声回道:“确实听说过一点,从潼关驿站一路赶往长安的,刚送到陛下手中没多久。” “想来应该是好消息。” 常归有些兴奋道:“难不成,是李将军大胜的捷报?” “应该不会吧?”梁秉义皱着眉说,“李靖将军十一月才率兵出征,期间要赶路什么的,这么短的时间,应该拿不下突厥。” 张玄素对此表示认同。 即便是冬天,加上东突厥已经陷入了长久的内乱,逐渐开始四分五裂,但也不是这么快能解决的。 如果东突厥那么好平定的话,武德年间,也不至于逼得李渊他们想迁都了。 唯独陈怀安对李靖很有信心。 时间短,并不能说明什么,至少对李靖来说是这样的。 在粮草充足,后勤不断的情况下,打如今的东突厥真不好说。 很快,几人闲聊间,文武官员来得差不多了,李世民走出来,径直坐在上方。 他环顾一圈,没有卖关子,直言道:“诸位,今日前线传来小捷,李靖率骁骑三千自马邑进屯恶阳岭,乘夜袭击定襄并大破之!” “李世勣出兵云中,与突厥大战于白道,大破之。” “好!”程咬金等人振奋不已,即便没有亲自上前线,但李靖率兵出征几个月,传回了小捷。 那就证明一切顺利,他们自然高兴! “哈哈哈哈,陛下,今日当浮一大白啊!”尉迟恭哈哈大笑。 “不错!”李世民脸上也挂着笑容,“今日当浮一大白!” 秦琼感慨道:“李将军大破定襄,一路势如破竹,平定东突厥指日可待!” “臣在此,先恭贺陛下了。” “哈哈哈哈,好!”李世民大喜,举杯邀请群臣共饮。 一杯烈酒入喉,众人只觉得神清气爽。 李世民瞥了眼有些心不在焉的萧瑀,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在捷报上,还有一个好消息。” “李将军出奇招,派人离间了颉利的心腹,致使颉利的亲信‘康苏密’携隋炀帝的萧皇后以及隋炀帝之孙‘杨政道’降唐,颉利败逃之后......派心腹执失思力入朝谢罪,请求举国内附、亲自入朝。” “降唐一行人目前已经在返回长安的路上了。” 萧瑀脸色大变,再也无法淡定了。 前朝萧皇后,可是他的亲姐姐啊! 房玄龄皱眉道:“此事确实是喜事,不过前朝萧皇后,以及隋炀帝之孙......身份着实有些特殊,怎么处置是个问题。” 尽管前朝已经覆灭,但毕竟是正统的华夏王朝,去年的时候,李世民自己都承认了隋朝的正统地位,所以房玄龄还是称其为萧皇后,不过加了前朝的前缀。 这并不算逾越,因为连李世民也是这么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李世民跟司马家坐一桌?(第2/2页) “怎么处置?”尉迟恭冷哼:“依我看,这些前朝余孽就不应该留着,不如全杀了。” “要不然,他们哪怕仅仅是活着,说不定还有一些肮脏的臭老鼠打着不知所谓的主意。” “放屁!”萧瑀怒斥:“儒家推崇‘兴灭国,继绝世’,新王朝应该保留前朝君主的祭祀,以示对历史的尊重。” “昔年,商朝灭夏,商汤放逐了夏桀,也没有杀他。” “曹魏代汉,曹丕封汉献帝为山阳公,让他得以善终。” “哪怕是人嫌狗厌的司马家,司马氏如法炮制,封曹魏末帝为陈留王。” “如果此刻杀了前朝的皇后皇孙,那岂不是说,我大唐连晋都不如?” 这些话一出来,陈怀安都无语了,魏征等人,甚至李世民都皱了皱眉。 聪明人都看得出来,尉迟恭明显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毕竟萧皇后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女人而已,再说隋炀帝的孙子,一个在东突厥生活的傀儡小屁孩,在李世民眼皮子底下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尉迟恭又不是真的憨,他这样说,就是故意让李世民反驳他,展示自己的仁慈。 本来大家一唱一和,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偏偏你萧瑀来了这么一句,大唐连晋都不如? 你不如直接说李世民要是杀了萧皇后,就得跟司马家做一桌得了。 “你什么意思?”李世民目光幽幽,原本的好心情,此刻散去了大半。 连尉迟恭都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心里默默给萧瑀竖起了大拇指。 你是这个! “陛下,臣......”萧瑀说完,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 实在是关于亲姐,他无法淡定了。 “陛下。”陈怀安想到了李世民要重塑朝堂格局,轻笑一声:“陛下,萧公一时情急,说错了话,冒犯了陛下,确实是他的错。” “不过今日捷报入长安,算是大喜之日,还望陛下海涵。” “至于对前朝萧皇后,以及隋炀帝之孙怎么处置......臣建议遵循儒家思想,前朝再怎么样,也是华夏正统王朝,应当给予尊重。” 李世民闻言,哪里还不明白陈怀安的意思,神色缓和了许多,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瑀:“陈爱卿说得对,今日,朕就不跟你计较了,罚你三月俸禄,别再说话了。” 萧瑀也明白了,心底泛起一抹苦涩。 但他没法说,全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李世民沉吟道:“前朝萧皇后以及隋炀帝之孙......朕觉得,我大唐不是靠屠杀前朝血脉来立威的,而是靠德行和天命!” “为难一个女人和孩子,朕没那么小气!” “就给前朝萧皇后赐宅京师,颐养天年,不能失了体面!” “任命杨政道为员外散骑侍郎,安养于朝。” “诸位认为如何?” “陛下英明!”文武官员高呼。 “很好。”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前朝萧皇后,跟隋炀帝之孙,暂且不提。” “现在最重要的是......执失思力” “你们觉得,该怎么处置此事?” “......” 第415章 唐俭出使东突厥? 第415章唐俭出使东突厥? “啊?” 陈怀安有些绷不住了,他怎么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呢? 目光下意识便看向了唐河上的老爹,鸿胪卿唐俭。 不会吧? 自己都改变这么多了,怎么还有这种莫名的熟悉感? “陛下指的是,颉利派遣自己的心腹执失思力入朝,想归附我们大唐?”魏征问道。 “不错。”李世民微微颔首,“从李靖传回来的消息看,确实是这样,而且执失思力这个人,大家都不陌生,属于颉利的心腹,跟前朝萧皇后一同,已经在来长安的路上了。” “陛下,万万不可轻信了颉利啊!”杜如晦坚定道:“颉利此举,必然是外为卑辞,内实犹豫。” “想利用和谈争取时间,待来年春天草青马肥后逃往漠北重整旗鼓!” “东突厥的人桀骜不驯,没有那么容易臣服。” “不错!”孙伏伽赞同道:“先不说颉利手中并非没有兵马,我唐军只是打了几场小胜,还未爆发决定性的大战,颉利尚且掌握几万兵马。” “他不可能就这般臣服。” “派执失思力过来,名义上是归附,实则是想拖延时间,乃缓兵之计。” “陛下定要三思啊!” 朝中众人纷纷开口附和,基本上都是认同杜如晦和孙伏伽的观点。 在这个问题上,百官的意见出奇地统一。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大唐该内斗的时候内斗,但在对外的时候,大家还是比较团结的。 李世民站起身,背着手:“你们说的,朕都明白。” “颉利是什么人,朕可太清楚了。” “若就这般接受了表面上的归附,等同于中了颉利的奸计,倘若让他逃往漠北,日后追剿将极为困难。” “而且朕说了,要让颉利来我长安跳舞,朕怎能失言?”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心中大定。 李世民还是那个李世民,即便是当了皇帝,可对战场上的东西,嗅觉依旧灵敏。 做不出什么蠢事。 房玄龄此时提议道:“陛下,事实上,臣倒是认为我们未尝不能将计就计。” “哦?”李世民轻笑,看来大家跟他都想到一块去了。 “玄龄认为,该怎么将计就计呢?” “很简单。”房玄龄直言道:“既然颉利派执失思力入朝,试图拖延时间,我们不如用和谈为表、军事为里的策略。” “派一位熟悉东突厥的大臣作为使者,持节前往突厥部进行慰抚,做出接受其归附的姿态,让颉利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陛下大可诏令李将军发动奇袭,北上攻敌,给颉利致命一击。” 陈怀安稍稍低着头,揉了揉太阳穴,顿感头疼。 都提前一年了,为何还是这么发展? 接下来,是不是该推荐唐俭了? “好办法,我认为可行。”长孙无忌认同道:“颉利之心,世人皆知,而且此战,乃是陛下登基之后诏令的第一场大战,也是我大唐立国统一之后,首次对外大规模战争!” “此战,无论如何也得打出我大唐威名!” “将计就计是可取的,臣认为玄龄计策可成。” “好!”李世民大喝,站在上方,冷着眼:“自我大唐立国,武德元年,东突厥就入侵了我大唐六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唐俭出使东突厥?(第2/2页) “武德二年,入侵我大唐高达二十四次!” “自武德四年至九年,突厥多次入侵大唐领土共计三十三个州郡,次数数不胜数!” “武德七年,东突厥颉利、突利二可汗率大军入侵,深入至原州,朕率军在五陇阪与之对峙,设计使其退兵!” “武德九年,东突厥趁朕登基之初,率十余万骑兵南下,一直打到距离长安仅四十里的泾阳,京师震动,沿路造成杀戮无数!” “一桩桩一件件,朕始终铭记于心!” 李世民长叹:“现在,他们想求和?” “晚啦!” “此战!朕就是要根除边患,彻底平定东突厥!” “告诉天下大小诸国、部族,犯我大唐者......” “必杀之!!” 一席话落下,本就统一的意见,在此刻瞬间达到顶峰,文臣武将热血沸腾,人声鼎沸。 一句必杀之,也让陈怀安见识到了,为何后世都说,贞观三年之后的大唐,是不可能被外敌战胜的。 现在有他的帮忙,更是如虎添翼。 李世民显然更自信,野心也更大了。 等沸腾之声稍过,王珪不禁说道:“那么,派谁前去安抚颉利呢?” 这句话说出来,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唐俭。 要说最合适的,除了唐俭还能有谁? 鸿胪卿本就是掌管外交的核心官职,出使外国,是他的本职。 而且他本人言词辩给,善和解人,很擅长谈判与周旋。 再者,唐俭性格耿直,从不轻易让步,甚至曾因下棋争道而顶撞李世民。 这种强硬,恰恰能让颉利相信唐朝是真心来谈判的,从而放松警惕,为李靖的突袭创造最佳条件。 更重要的是......唐俭与李世民是故交。 早在太原起兵前就劝说李氏父子建立大业,更是灭突厥一战的坚定主战派。 朝中,目前最合适的,自然就是唐俭了。 “陛下,臣认为鸿胪卿唐俭可出使东突厥。”温彦博提议道。 “附议。”房玄龄言简意赅。 “臣也附议......” 一道道附和声不绝于耳,陈怀安忍不住捂脸。 这他娘的,唐俭要是去了,还能跟原历史一样,趁乱逃跑吗? 万一一个弄不好,直接死在了外面,到时候唐河上就真的要哭了。 让唐俭去,还不如让自己去呢。 起码给自己一把刀,再不济还能杀出来,情况好的话,说不定可以直接生擒颉利。 当然,这都是他自己的想法。 李世民是不可能同意他去的,其他大臣也不会同意。 现在的陈怀安是什么? 大唐的财神爷啊! 李世民宁愿派长孙无忌过去,也不会派陈怀安过去。 “唐爱卿,大家都举荐你出使东突厥,你个人意愿呢?”李世民开口询问。 唐俭相当自信地说:“陛下,臣虽不才,可在口辩之能上,臣自认为有几分本事。” “拖住颉利,臣有信心!” “好!”李世民大喜,“那就这样定了!” “......” 第416章 职位大调整,房谋杜断 第416章职位大调整,房谋杜断 眼看事情落定下来,众多官员脸上带着喜色,连唐俭都是一副自信的模样。 陈怀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先不说此事已经定了下来,哪怕没定下来,无非就是再争论一番罢了。 即便唐俭必死,大家也一定会选择牺牲唐俭,换取大战胜利。 在这种国与国的战争上,一个人的生命实在微不足道。 哪怕这个人是国公,是三品官员。 陈怀安微叹。 算了,等之后提醒一下唐俭小心吧,别真出了事。 再怎么说,唐俭都是唐河上的爹,提醒一下并不碍事。 “好了,诸位。”李世民眼看事情决定下来,当即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李将军如今领兵在外,刑部职位空缺,待李将军大胜归来,他再坐刑部的位置,就不合适了。” “你们觉得,该给李将军什么职位,才不会委屈了他?” 来了! 这是殿内所有官员心里的统一想法。 自上个月以来,下面的官员调动频繁,已经被大家给注意到了。 只是终究是些小职位,暂时没引起太大的波澜,不过大家对李世民这样异常的人事调整,还是产生了怀疑。 他们心里都清楚,李世民恐怕要重塑朝堂的格局了。 毕竟自李世民登基,其实大班子用的还是武德年间的,核心的重臣,值得完全信任的,只有长孙无忌、房杜、陈魏几人。 所以时常能看到李世民专门召集这几个人。 当然,李世民不是没有做出过尝试,比如孙伏伽、温彦博、戴胄,也被他慢慢拉过来。 可即便如此,加上原先的,对朝堂的掌控还是差了些。 因此还需要调整。 此次借李靖小捷的缘由,正好合适。 而且上来讨论的便是刑部尚书这种位置,殿内九成的人,都没有插嘴的资格。 房玄龄犹豫了一下,看向了杜如晦,欲言又止。 倒是杜如晦自己坦然道:“陛下,刑部尚书位置空缺太久,确实不太好,而且等李靖将军凯旋,刑部尚书的位置,显然就不合适了。” “不如,就让李靖将军任兵部尚书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李世民诧异道:“克明,你才是兵部尚书啊,若让李靖将军任兵部尚书,你又该如何?” 杜如晦笑着说:“陛下,兵部尚书一职,本就是能者上,无能者下。” “论统兵之道,十个我也比不上李靖将军,何必占据兵部尚书之位呢?” “至于臣......只要能为陛下分忧,为国效力,臣去哪里都行。” 听闻此话,不少人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 什么为陛下分忧。 什么位置,才算为陛下分忧? 见杜如晦自己也这么说,房玄龄当即放心了:“陛下,臣认为克明所言在理。” “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军事政令,军卫武官选授之政令,凡军师卒戍之籍,山川要害之图,厩牧甲仗之数,悉以咨之。” “此战若大胜,确实没有比兵部尚书更适合李靖将军的位置了。” 李世民故作犹豫:“话是这么说没错,难道要让克明跟李靖将军互换一下职位,让克明任刑部尚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职位大调整,房谋杜断(第2/2页) 陈怀安看这几人一唱一和的,实在无语,索性开口帮了他们一把:“陛下,自贞观二年七月,辅机兄转任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之位,已空缺约半年。” “宰相之位,乃重中之重,空缺如此之长的时间,着实说不过去。” “再者,蔡国公身为兵部尚书,同时检校侍中,代理门下省事务,本就履行宰相之责。” “依臣看,不如就让蔡国公升任尚书右仆射,如此一来,所有事情就完美解决了。” “好办法!”房玄龄大为赞同:“陛下,臣认为陈先生的提议可行。” 长孙无忌也顺势推了一把:“蔡国公的能力有目共睹,升任尚书右仆射,臣也是支持的。” 李世民不由点了点头:“克明,既然诸位爱卿都举荐你为尚书右仆射,你自己怎么想呢?” “陛下,这......”杜如晦被陈怀安的直接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家不是应该好好演演吗? 起码把前戏做足了,感觉来了你在上啊。 这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呢? “哈哈哈哈。”李世民大笑,“看来克明是有些惊喜过头了啊!” “不过陈爱卿说得对,尚书右仆射空缺太久了,朕最近处理奏折,也有些力不从心,是时候提拔一位尚书右仆射帮朕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吧,杜如晦由原先的兵部尚书,升任尚书右仆射,兵部尚书一职,由原先的刑部尚书李靖出任。” 李世民直接将事情落定,朝中众人大多没什么意见。 因为有意见也没用,反正轮不到他们。 至于轮得到的,则没有那个心思。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了眼陈怀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人比人,气死人。 宰相之位,他们想尽办法都坐不上,陈怀安能坐上去,偏偏不想坐。 这找谁说理去? 紧接着,杜如晦跟李世民说了几句表忠心的话,事情就彻底落定了。 接下来本应该继续的,毕竟事情都到这里了。 大家就等着李世民开口呢。 没想到李世民却把目光投向了陈怀安:“陈爱卿,你的话让朕想起了一件事,比起尚书右仆射,尚书左仆射自贞观元年十二月萧瑀因事罢相,已空缺约一年半。” “空缺时间更久。” “你......有什么想法呢?” 此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面露忧色。 欢喜的自然是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人了。 现在的中书令是房玄龄、尚书右仆射是杜如晦,都是宰相。 若陈怀安任尚书左仆射,那么此次朝堂的格局重塑就很完美了。 至于忧愁的人......陈怀安当个工部、户部尚书都快把他们整得要死了。 倘若当了尚书左仆射,那还得了? 在大家或期盼,或紧张的目光中,陈怀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陛下,尚书左仆射一职,确实空缺太久了。” “臣认为,不如让房玄龄出任尚书左仆射,与杜如晦形成房谋杜断互补,至于中书令,陛下可以考虑一下温彦博、戴胄。” 李世民神色复杂。 “......” 第417章 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配合 第417章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配合 李世民对于此事,心情是很矛盾的。 他既想陈怀安上任宰相,又不想他上任宰相。 想是因为,真的找不出第二个比陈怀安还好用的臣子了。 不光是任何事都做得相当完美,而且他的意见也值得任何人重视。 这样的人,无论怎么看都应该往上提拔,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倒不是说户部、工部不重要,只是相比宰相,确实差了点。 不想的原因有很多,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比如接替陈怀安的人,能做得比他好吗? 几乎是不可能的。 再者,宰相就一定适合陈怀安吗? 或许也不见得。 所以李世民问的是他有什么想法。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可以让陈怀安提自己的想法,也可以自荐,没有把话说死,留了余地。 现在听陈怀安的回答,李世民就知道了,对方确实无心宰相之位。 “温彦博,戴胄......”李世民摸着下巴思考,“房卿,杜卿,你们怎么想?” 杜如晦自然也清楚陈怀安无心,所以没有纠结,沉思道:“温老先生论资历,能力,确实无可挑剔。” “戴胄的话......或许可以接替刑部尚书,这与戴胄之前的职位有相似之处,可以尽快接替刑部的职责。” 在温彦博的事情上,杜如晦说得比较委婉,可在戴胄上,他说得比较直白,算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温彦博的资历能力都是够的,而且有之前修黄河的功劳,接替中书令确实可行。 戴胄稍微差点,但接任刑部尚书没问题。 此举也得到了李世民的认可,深思熟虑之后,拍板道:“可!” “既然如此,房卿由原本的中书令,出任尚书左仆射......哈哈,陈爱卿说的这个房谋杜断,确实有几分说法。” “记得史官曾说,房善谋、杜能断,由你们二人辅佐朕,朕也就能放心了。” 李世民笑了声,开口道:“温爱卿。” 温彦博出列:“臣在。” “朕把中书令的位置交给你,从今往后,中书省交由你来掌管,掌军国之政令,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臣,遵旨。”温彦博深深拜服,不由对陈怀安生出一抹感激。 “戴胄。”李世民又道:“就由你来接任刑部尚书,即刻上任,稳定刑部。” “是,陛下。”戴胄大喜,赶紧拜道。 他没有奢求一步跨越成宰相,能先上任刑部尚书,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了。 如果不是陈怀安那句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最后......”李世民斜睨着魏征,轻哼道:“玄成与朕,虽多有冲突,但确实都是朕做得不对,玄成才谏言劝解。” “记得曾经,陈卿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而魏征,便是朕的人镜。” “不管如何,照出来的,都是真实的朕。” 李世民沉思片刻:“命魏征,由尚书右丞升任守秘书监,参预朝政!” 魏征自己都愣住了。 原本的秘书监是颜师古,但在统一经义的时候,被调整为了中书侍郎,所以秘书监就空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配合(第2/2页) 李世民说的“守秘书监”,这个守字,就是暂代的意思,因为他算是连升,一下子正式升任说不过去。 除非是开国或者新皇登基的时候,才会出现一步登天的情况。 当然啦,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不至于让魏征呆住。 李世民最重要的,是最后那句话。 “参预朝政。” 这四个字,意味着他获得了与宰相同等的议政资格,正式进入了最高的决策层。 “怎么,魏征,平日里你不是挺会说的吗?为何现在不说话了?”李世民打趣道。 魏征反应过来,郑重道:“臣,拜谢陛下!” “陛下厚恩,臣感激不尽,从今往后臣必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充当陛下的人镜。” 李世民:“......” 陈怀安都笑了。 你说你非装那一下干什么呢? 这下好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以后有你苦头吃。 “算了,就这样安排吧。”李世民觉得心累,环顾众臣道:“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满朝沉默,无人开口。 异议自然是有的,但没人敢说什么。 有资格开口的,比如萧瑀,已经被禁言了。 他现在根本不敢说话。 此时跳出来反对,吃苦的很可能就是他姐姐了。 李世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既然无异议,就这么定了!” “......” 散朝之后,魏征跟陈怀安一同走出去。 魏征本来还想跟对方说几句话来着,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可不小,朝堂上层格局被重塑,对未来的影响很大。 却没想到,陈怀安只是跟他摆了摆手,径直朝着唐俭去了。 两人似乎有事情要说,魏征也就没去打扰。 “安国公找我有事?”唐俭正想回去准备准备,他虽然自信,但心里也知道,此行有凶险。 陈怀安见周围没什么人,小声道:“莒国公可曾记得,昔年楚汉相争时,韩信是怎么破齐的吗?” “自然知晓。”唐俭立即回道:“韩信突......” 刚说一点点,唐俭忽然就呆住了,不由瞪大了双眼。 韩信怎么破齐? 那他娘的当然是不顾使臣郦食其的安危,突袭了齐国啊! 这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唐俭赶紧追问道:“安国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难道还不清楚吗?”陈怀安意味深长道:“你觉得你的命,比起平定东突厥来说,谁更重要?” 唐俭吞了口唾沫,一瞬间就明白了陈怀安想表达的意思。 他的命有平定东突厥重要吗?当然不可能了! 如果牺牲他,能换取战争胜利,想必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他。 “那我怎么办?”唐俭深吸一口气,倒也没有慌乱。 再怎么说都是从晋阳起兵一路走来的功臣,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 “我的建议是,你跟李靖沟通沟通,自己做好准备,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配合。”陈怀安道。 唐俭想到了很多,神色缓和了下来,郑重拱手:“此番恩情,我记住了!” “......” 第418章 唉,田兄,我对你很失望 第418章唉,田兄,我对你很失望 唐俭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更不会怨天尤人。 李世民指令已下,他自己也接受了,断没有反悔的可能。 陈怀安的提醒,对他来说很重要,不管怎么说,即便有一丝可能发生,唐俭都不能忽视。 更何况此事早有先例,唐俭不会觉得自己的命比平定东突厥还重要,更不会把命赌在运气上。 扪心自问,若换做自己处于李靖的位置,若有好的机会,管你谁谁谁,跟东突厥一起见鬼去吧。 “不用客气,再怎么说唐河上也是我的学生,希望你一切顺利吧。”陈怀安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该提醒的提醒过了,该解释的也解释过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除非李世民让自己跟唐俭一起过去,否则他实在无能为力。 唐俭神色凝重,随后跟陈怀安闲聊了几句,急匆匆地离开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 魏征见唐俭离开,不禁好奇地走过来。 “没说什么,我只是跟他说了一些典故而已。”陈怀安随口回了一句。 “什么典故?” “韩信破齐的典故。” “韩信破......”魏征反应了过来,眼神变得耐人寻味:“你的意思是......唐俭或许会成为牺牲品?” “你觉得呢?”陈怀安不置可否。 “此前没想到,现在你一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小。”魏征叹息,“无论如何,个人生命放在这种战争里,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 “所以我提醒了他一句。”陈怀安淡淡道:“具体如何,就得看他自己了,其他的我也帮不了太多。” “不说这个了。”魏征默默点头,旋即转移话题,“朝廷格局发生这么大的变动,对今后的影响深远。” “而且我有预感,陛下调整完上层位置,下层也不会放过。” “下个月,就是科举改革之后的第一次殿试了,这么好的机会,陛下恐怕不会放过。” “殿试啊......”陈怀安沉吟道:“不要对此次殿试抱太高的希望,我早就说了,经义刚统一,此次科举的效果不一定好。” “如果真想选拔人才,至少要等明年。” “有这种制度在,总会一年比一年好的,哪怕好的不多。” “说得也是。”魏征唏嘘,事实上,不仅是陈怀安,包括他跟李世民,对此次科举的期望都不大。 从省考的结果就能看得出来了,经义被统一之后,对之前的读书人冲击无疑是很大的,很多东西都要重新学习,之前的苦读不少都白费了。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不改,大家今后依旧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解释权全部被世家大族把控。 还谈什么科举? 所以只能苦一苦当代人,造福无数后代人了。 魏征笑道:“说起来,我最近听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想必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什么事?” “宛丘县的县令裴守拙上奏,将伏羲陵列入“先代帝王陵”祀典,由陈州长史或宛丘县令代表朝廷进行春秋二祭。” 魏征意味深长道:“而且,宛丘县的县令搞出来几样很有意思的东西,一个叫伏羲书院,里面藏着海量书籍,只需五文钱,便可在里面畅读八个时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唉,田兄,我对你很失望(第2/2页) “不看出身,不看姓名,只要不是作奸犯科者,皆可入内!” “还建了一个宛丘学堂,学堂中央听说立着如今安国公的雕像,宛丘县中央同样立了一座雕像。” 陈怀安:“......”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宛丘县如何,与我何干?” “呵呵!”魏征冷笑:“那能不能请安国公回答我,这伏羲书院的海量书籍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听说里面还有很多书籍是不对外流通的,这些东西,裴守拙一个小小的县令能搞到?” “为什么不行?”陈怀安干咳,“人家都姓裴了,我听说出身河东裴氏,家里藏书数不胜数,拿出来一些书籍有什么好奇怪的?” 魏征嘴角带着讥讽。 装,你继续装! 这种行事风格,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除了你个邪门玩意儿还能有谁? 再说了,宛丘县早不改变晚不改变,偏偏你回去一次变化就这么大。 先是借助伏羲的名头,确立了祭祀典礼,又大刀阔斧地修建城墙、街道,然后还借助伏羲的名头,建了一个让天下读书人疯狂的书院。 关键是你还挑不出一点毛病。 人家宛丘县还真有那个资格。 说此事跟陈怀安没关系,打死魏征他都不相信。 “对,就是我,你想怎么滴吧?”陈怀安索性不管了,“我出息了,当大官了,给家乡出出主意,让他们有更好的发展,有问题吗?” “我触犯法律了吗?” “你是没触犯法律。”魏征冷哼,“但昨日陛下明里暗里地告诉我们,希望我们也能造福一下家乡。” “我......” “你什么你?”陈怀安当即指责道:“好你个姓田的,你现在当三品官员了,参与朝政了,结果你连回馈乡亲都不愿意是吧?” “彼其娘之,老子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连家乡都不顾,亏你好意思整日把天下黎民,江山社稷挂在嘴边,你脸呢?” “如果当初王莽带的兵有你这么厚的脸皮,天外流星想必都砸不动吧?哪里还有汉光武帝的事?” 魏征:“......” 一连串的指责,给魏征都干懵了。 不是。 我是这个意思吗? “你......” “你什么你?”陈怀安再度打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反思反思!” “人呐,什么时候都不能忘本!” “唉,田兄,我对你很失望。” 陈怀安摇头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魏征伸手,欲言又止。 最后气得跳脚:“彼其娘之,你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把我们都坑了不说,还反过来指责我?” “那书院是那么好建的吗?” “我老家也没伏羲、黄帝啊!” “......” 第419章 下次我请你去平康坊玩玩 第419章下次我请你去平康坊玩玩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怀安依旧沉浸于制造代耕架中。 把模型做出来后,他就跟家里招的工匠正式开始做成品了。 速度倒是不慢,六天就按照陈怀安的模型把代耕架做出来了。 效果令陈怀安有些惊喜,初步达到了自己的要求,只是还有不少小问题出现,还需要改进。 不知不觉间,二月就过去了。 春天渐渐到来,万物复苏,又到了......该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拉一下看看。” 后院中,陈怀安盯着眼前改良了数次之后的代耕架,摸着下巴说。 “是,先生。”王喜跟丁戈两人不敢耽搁,两人分别在前方扳辘轳,王柏在后面扶着曲辕犁。 他家的后院被陈素锦开了一块地,专门用来种些小菜什么的,现在正好用上了。 随着王喜跟丁戈扳动辘轳,代耕架带着曲辕犁动了起来,泥土翻涌,短短一会时间,曲辕犁所过之地已经被耕好了。 陈怀安立刻问:“怎么样?吃力吗?” 王喜一边转一边说:“回国公大人,并不吃力,相反还很轻松。” “可能是这块地被郡夫人经常打理,倒是不难耕,我感觉我一个人就可以拉动了。” 陈怀安又问:“王柏你呢?你在背后感觉怎么样?” “先生,感觉很好,跟正常牛拉差不多,很轻松,只需要掌控好方向和耕地的深度就好。”王柏回道。 “好!”陈怀安面露欣喜,虽然还没经过难耕土地的试验,但从现在的效果来看,就算是难耕的土地,代耕架应该也能应付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力量和王柏这些正常人不同,亲自上手毫无参考价值,他都想自己上手试试。 华夏人嘛,种地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走,带上东西,找块干旱的地试试。”陈怀安大手一挥,带着几人立刻出门了。 很快,几人便找到了一块干旱的荒地,这种几乎算是最难耕的地了,除非是用牛拉,否则只能一锄头一锄头地挖。 可即便是这样干旱的荒地,三个人操控代耕架驱动曲辕犁,依然犁出了一条不深不浅的土沟,关键是速度还不慢。 “这次怎么样?”陈怀安兴奋道。 丁戈略微有些喘气:“回国公大人,这次有些吃力,不过还能接受。” “我也是。”王喜附和道:“这种干旱的荒地确实比较难耕,我感觉我耕半亩应该要休息一下,不能一直耕下去。” “够了,够了!”陈怀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本来就属于最难耕的那种地,能耕半亩才休息一会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了。 人终究是人,不是牛。 哪能一直干? 相比于牛的昂贵,这玩意无疑廉价太多了。 一亩地消耗一个馒头,还要啥自行车呢? “王柏,把东西拉到工部去,王喜、丁戈每人赏十贯钱,这段时间都辛苦了。”陈怀安不想等下去了,打算立刻拉到工部进行量产。 王喜、丁戈闻言,连连道喜,脸上的喜色怎么都遮掩不住。 跟着陈怀安这几年,他们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时不时能受到赏赐不说,陈怀安还没跟其他主人家一样,动不动就打骂人,即便没做好,陈怀安大多是给他们提出意见,然后让他们改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9章下次我请你去平康坊玩玩(第2/2页) 比起那些不满意却又不说哪里不满意的雇主,陈怀安简直好了太多。 更重要的是,陈怀安找关系送他们的孩子上学啊。 光是这些,足够让两人死心塌地了! 王柏提醒道:“先生,家里还有个脱粒机,需要一起带过去吗?” “噢!”陈怀安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东西。 实在是这玩意没什么技术含量,没花多少时间就做出来了。 这段时间他心思都放在代耕架上面,都把这玩意忘了。 当然,技术含量低,并不意味着脱粒机不重要。 现在的脱粒方式还很传统,主要用两种方式,第一是梿枷打麦,一个人一天能打一亩地的麦就很不错了。 而且需要弯腰挥臂,没打半天就腰酸背痛,北方主要用的就是这种方式。 南方主要用的是掼稻桶摔稻,其实两者都差不多。 都是硬打,而且要晒干之后才能打。 脱粒机的出现,会使得脱麦或者脱稻的效率提升接近十倍。 再者就是,脱粒机根本不挑湿度,不用晒干了才能进行脱粒,完全可以脱粒了再统一晾晒。 就跟后世差不多了。 至少据陈怀安所知,哪怕是后世一些地方都是用的这种脚踏脱粒机。 “再赏十贯钱!” 陈怀安大手一挥,毫不吝啬奖赏。 跟这两样东西比起来,这点钱屁都不是一个。 “多谢国公大人。”王喜跟丁戈急忙道谢。 “不用,这是你们应得的,回去拿赏钱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陈怀安温声道:“拿了赏钱,去给妻儿扯些布,做几身衣裳,再买点肉食补补。” “回去吧。” 两人心中感动,他们何德何能,能遇上陈怀安这样的主家啊! “王柏,把东西带去工部,我先走了。”陈怀安随意吩咐一句,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赶往工部,而是去了皇宫。 承天门的守卫禁军自然是不会拦陈怀安的,故此他径直来到了甘露殿。 恰好,他来的时候遇上了张阿难。 “张给使,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陈怀安哈哈笑道。 张阿难一见陈怀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说呢,因为有陈怀安的存在,他可没少挨骂。 按理来说,经常让自己挨骂的人,张阿难是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的。 偏偏陈怀安是个例外。 即便再怎么样,张阿难从未讨厌过对方,甚至有时候私下还聊得不错。 一切的原因,皆是陈怀安从未用另类的眼神看过他。 张阿难知道,哪怕自己身为李世民的贴身宦官,朝中各个大臣虽然表面对他客气,可从未看得上他。 只因他是个阉人。 唯独陈怀安,从未用另类的眼神看过他。 “安国公是来找陛下的吗?”张阿难笑着问:“需要某帮您禀报一声吗?” “那麻烦了。”陈怀安乐呵呵道:“下次我请你去平康坊玩玩。” 张阿难:“......” “......” 第420章 汝听人言否? 第420章汝听人言否? 带宦官去平康坊?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张阿难黑着脸:“不用了,我不爱去那种地方,安国公还是自己享受吧,只是别被国公夫人发现就好。” “她发现又能怎么样?你以为是房玄龄啊?”陈怀安哈哈大笑。 张阿难无奈摇摇头,走进甘露殿前去禀报了。 “陛下,安国公来了,似乎有事找陛下。” 李世民一听,眼睛眯了眯:“他心情很好?” 张阿难一怔,迟疑道:“看起来似乎是不错,还有闲心打趣奴婢。” 李世民脸上一喜,这次跟上次不一样。 房玄龄早就告诉了他上次在小溪村发生的事,也清楚陈怀安这段时间除了公务之外,一直在家鼓捣什么东西。 所以除了上次李靖传回捷报之外,他从未去打扰过对方,就是希望对方真的能做出代替耕牛的东西。 现在心情不错地来找自己,该不会是有结果了吧? 李世民急忙道:“快让他进来!” “是,陛下。” 张阿难赶紧出去,把陈怀安带了进来。 “陛下......” “不用多礼!”李世民打断他的话,目光灼灼,“上次,玄龄跟朕说,你似乎在琢磨一个能代替耕牛的东西,现在有结果了吗?” 陈怀安不禁笑道:“陛下,您这样,让臣很没有成就感,您自己也没有惊喜感了啊。” “哈哈哈哈!”李世民大喜,已经明白陈怀安大概是真的做出来了,也不着急了,打趣道:“以你如今的地位,还需要什么成就感?” “朕想让你做宰相,你都没兴趣。” “至于惊喜......朕得到的惊喜已经够多啦,这次可以不用惊喜,你直接跟朕说就好了。” 陈怀安没继续卖关子,掏出了代耕架的模型:“陛下请看。” 张阿难本想拿上去呈给李世民,结果李世民挥手制止了他,自己走了下来,盯着陈怀安手中的东西,好奇地打量着:“这就是你做出来,能代替耕牛的东西?” “一定程度上是。”陈怀安跟李世民坐下来,把模型放在桌子上,然后跟李世民解释着具体用法。 具体原理解释起来肯定很麻烦,不过如果仅仅是用法,那就很简单了。 李世民没听一会儿就大概清楚了,沉吟道:“那这东西现在能做出成品吗?什么时候能够大量制造,然后普及天下?” “已经做出来了。”陈怀安回道:“臣方才便带着代耕架找了块干旱的荒地试过了,三个人配合下,完全用不上耕牛。” “有了它,从今往后我们大唐对耕牛的需求便能大大减少,不管是开垦荒地,还是百姓耕地的效率都将大大提高。” “这将会直接带动粮食的生产。” “已经做出来了?”李世民精神一震,追问道:“那东西呢?能否让朕见识见识?” 陈怀安道:“东西臣让人送往工部了,本来想说让工部先进行制造的,不过陛下想见见倒也没问题。” “臣还顺手做出了一个脱粒机,是用来脱麦、脱稻的,无论是北方的麦,还是南方的稻都能用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汝听人言否?(第2/2页) “脱粒机?”李世民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陈怀安想了想:“这个东西我实在不好说,也没有模型看,反正简单得很,待会儿一起拿给陛下看看就好了。” 李世民嘴角扯了扯。 汝听人言否? 太简单了? 哪怕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但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了,是给刚收割的小麦脱粒的。 按照陈怀安的性子,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好的。 这所谓简单的脱粒机,怕是也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真简单的话,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没人做出来过? 李世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陈怀安实在给了他太多惊喜。 这种对农业有大力帮助的东西,随手就拿出来这么多。 李世民长叹,拍了拍陈怀安的肩膀:“辛苦了,朕知道你想回馈家乡,朕批了!” “还有你的食邑,也该涨涨了。” 陈怀安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不仅给自己恢复了国公之位,还给自己涨食邑,那到底要犯多少错才能把这些东西全部消掉? 要不商量商量,给老家批钱修修蔡河得了。 李世民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轻笑一声:“张阿难,你去把东西带过来,顺便把魏征几人叫上。” “对了,不用来甘露殿,把人带到御花园吧。” “是,陛下。”张阿难领命退下。 真好,今日又是不挨骂的一天。 “......” 李世民带着陈怀安一边往御花园走,一边说:“其实今日你不找朕,朕也要派人去找你了。” “或许你最近忙,没太关注,九州的堤坝建造并不怎么顺利,之前毕竟是冬天,天气寒冷,建造起来比较困难。” “按照你的设想,三月左右完工,看来是来不及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得到四月份。” “四月就四月吧。”陈怀安沉默道:“如今关中的旱灾还没结束,九州那边的雨水应该渐渐多起来了吧?” “对。”李世民点点头,“跟你说的一样,那边的雨水颇多,也正因如此,九州堤坝的修建没达到预期。” “否则,此时应该完工了。” 陈怀安思忖道:“应该来得及,如果不是太大的暴雨,而且一直下,水灾不会那么快发生,它需要时间积累。” “这也是朕想说的。”李世民唏嘘道:“也许你不知道,自从黄河修好之后,加上那边雨水颇多,朕还派人盯着黄河的情况。” “总之一句话,水位在上涨。” “怀安,你功劳甚大啊!” 陈怀安摆摆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算什么功劳?” “陛下莫要这样说了,您知道的,我从不在乎这些。” “可你也没怎么拿过俸禄啊。”李世民大笑,“不都被朕扣完了吗?” 陈怀安:“......” “......” 第421章 让你当史官,朕当世祖吗? 第421章让你当史官,朕当世祖吗? “算啦,不说这个了。” 李世民莫名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跟旁人不同,很多在别人眼中珍贵的东西,你并不在乎。” “名利、财富,你都不放在眼里。” “我不想强求你什么,等今后......你若是厌倦了这种生活,那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我会支持你的。” “啊?”陈怀安有些懵,他自认为足够了解李世民了,但这番话他着实猜不透什么意思。 什么叫厌倦了这种生活,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会支持自己。 什么叫厌倦,什么叫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呢? 难道是放自己走? 陈怀安不太明白,李世民也没解释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了。 没办法,他只好跟在后面。 这两句话,他总觉得有深意在里面,只是目前还想不清楚。 不过随便了,想不清楚就不想,陈怀安从来不是内耗的人。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吧。 “陛下,这便是安国公送到工部的东西。” 过了许久,张阿难带着代耕架还有脱粒机回来了。 李世民认真打量了一下两样东西,顺便让陈怀安给自己解释了一下。 很快,李世民大概听懂了,挥手道:“让人试试吧,这里刚好有空地。” “至于脱粒机......有办法找到没有脱粒的小麦或者稻谷吗?” “呃......”张阿难犹豫了一下,“应该可以,就是需要一点时间寻找,毕竟无论是小麦还是稻谷,脱粒都是比较重要的。” “加上现在才三月份,很难找到没脱粒的小麦稻谷。” “去找找看吧。”李世民随口道:“这东西的原理朕大概明白了,加上还是怀安拿出来的东西,效果朕是不怀疑的,只是想亲眼看看罢了。” “找不到也无所谓。” “是,陛下。”张阿难立即吩咐了下去,这种事就不需要他亲自去办了,让下面的人去办就好。 很快,在三名宦官的配合下,代耕架带动着曲辕犁动了起来,新鲜的土地翻涌而出,效率让李世民很吃惊。 尽管三人配合不怎么熟练,而且力气恐怕也比不上常年劳作的农夫,且御花园的土地本就好犁一些,但这么快的速度,还是让李世民感到惊讶。 “怀安,你又立下大功了啊,这工部尚书给你当真没白瞎。”李世民大喜过望。 耕牛的重要性自然无需多言,基本上属于农作的必需品,很难被替代。 自古以来,无数皇帝都把耕牛看得无比重要,私自宰杀耕牛的罪可是很重的。 要不然程咬金恐怕连理由都懒得找。 偏偏在今日,在这个代耕架下,李世民见识到了什么叫人类的智慧。 看起来简简单单的,效果却是无比惊人。 “真乃神物啊......” 连张阿难都忍不住惊叹。 “哈哈哈哈,可不是神物吗?”李世民笑容满面,“有此物在,对耕牛的需求将大大减少,不知道有多少买不起耕牛的百姓,从今往后也可以安心种植粮食了。” “让朕评价的话,这代耕架足以抵得上五万大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让你当史官,朕当世祖吗?(第2/2页) “它对我大唐太过重要了,注定要载入史册,于历史中留下厚重的一笔。” “干得好啊,怀安!” 陈怀安干咳道:“陛下,其实我也不是特别适合当工部尚书,我觉得我有当史官的天赋,这一点,陛下你都是亲自说过的。” “要不然给我加个史官职位吧,我忙得过来。” 李世民脸立刻黑了下来:“让你当史官,朕当世祖吗?” “滚你娘的,朕只想当太宗!” 陈怀安小声哔哔:“世祖有什么不好的?” “多合适啊。” 李世民瞪眼,后者不敢再说了。 没过多久,魏征等人也到了。 一来便看到三个宦官操控着代耕架,把地犁出一道道小土沟,一个个好奇不已,唯独房玄龄大笑。 “陈先生,看来你是把之前说的东西给做出来了啊!” 陈怀安颔首:“怎么样?还行吧?” “这哪里是还行,简直是完美啊!”拜见过李世民之后,几人凑到代耕架前,啧啧称奇。 杜如晦惊叹道:“没想到玄龄说的是真的,陈先生真把这种东西做出来了,那从今往后,耕牛是不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被替代了?” “当然啊!”长孙无忌亦是感到惊讶,“有了此物在,对耕牛的需求便没那么大了,不管是用来耕地还是垦荒,只需人力即可。” “就是不知道陛下跟陈先生打算怎么处置这个东西,跟曲辕犁一样,便宜售卖给百姓吗?” “价格是多少?” “如果不高的话,那真是百姓之大幸啊!” 说起这个,几人全部陷入了沉思。 连陈怀安都在思考。 代耕架终究是有成本的,而且因为加入了曲辕犁,成本还不算低,朝廷也不是慈善堂,不可能白白送给百姓。 否则再充实的国库也扛不住。 用它来赚钱也不可能,因为这东西的作用就是用来代替耕牛。 如果价格高的话,那还用代耕架做什么? 再者,不管是耕牛还是代耕架,本质上都是为了发展农业。 发展农业,自然会致使百姓丰收,百姓丰收,国家也就能收上更多的税。 要是用它来赚钱,那么性质就变了。 无论是之前的曲辕犁,还是上个月的水车,售卖归售卖,但基本上是回收成本罢了。 “还是按照老方法吧!”李世民拍板道:“代耕架的作用,归根结底是为了造福百姓,让百姓丰收的同时,增加国库收入。” “农业跟赋税是我们大唐的根基,这点无可置疑。” “事关农业用品,不能靠它赚钱。” “陛下英明。”几人连忙附和。 “怀安呢,你认为如何?”李世民多问了一句。 “我当然是支持陛下的。”陈怀安沉思道:“不过陛下,代耕架是否出租?” “即便我们不用它赚钱,但成本肯定是要回收的,虽然还没完全算出成本,但想来价格不低。” “买不起的百姓,可以让他们先租借,岂不更好?” 李世民闻言,欣慰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 第422章 唐俭与颉利的见面! 第422章唐俭与颉利的见面! 与此同时,远在大唐之外的铁山,即阴山以北的草原山地内。 自二月在定襄被李靖夜袭后,先徙牙帐于碛口,又被李世勣白道之战击溃,被打懵的颉利只能退到了这里。 而在铁山的军帐内,聚集着颉利所有心腹,甚至连他的妻儿都在此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汗,我们......”阿史那思摩,也就是颉利的心腹欲言又止,最终咬牙道:“可汗,我们先撤离吧。” “再不撤离,恐怕就晚了啊!” “撤离?”阿史那苏尼失,颉利的叔父,质疑道:“如何撤离?我们能撤离的地方唯有漠北,可此时正值冬春交替之际,漠北的环境还用说吗?” “如今的我们本来就历经寒冬,物资严重受损,加上接连大战,人困马乏,怎么撤离?” “那总比等死好!”颉利的儿子叠罗施是个暴脾气,低吼道:“继续留在这里,若唐军集结兵马,形成合围之势,我们想跑都跑不了!” “即便不想大费周章,哪怕是发动突袭,凭借那五千陌刀队,在如此不利于骑兵的山地内,我们如何抵挡?” 说起陌刀队三个字,帐内所有大酋长,包括颉利自己都忍不住胆寒。 武德九年的时候,陌刀队在秦琼的带领下,已经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而短短几年时间,这五千陌刀队简直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上一次颉利还能看得出来,那五千陌刀队的配合并不熟练,而且使用起来比较艰难,若非武功县的府兵用命阻拦,给秦琼创造了绝佳的机会,他们不可能受到那么大的伤亡。 但经过短短三年时间,再一次面对这五千陌刀队,颉利已经感到了恐惧。 真的太猛了! 五千陌刀队压过来,就像是天罚般不可阻拦,而且专杀骑兵。 一轮冲锋造成的杀戮,简直让颉利生不出一丝抵抗的心。 况且......唐军可不是只有五千陌刀队,还有李靖总领,分六路出击的十万兵马。 如何抵挡? 东突厥军帐内,一时显得有些沉默。 而在这时,一个女人突然开口说:“不是说不撤离,而是我们目前真的没办法撤离。” “想抵达漠北,需要在冰天雪地中仓促穿越戈壁沙漠,在缺乏草料和补给的情况下,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们只能拖时间,哪怕仅仅半个月!” 奇怪的是,身为女人的她,话语似乎赢得了不少人的附和,显然这女人在东突厥威望不低。 这个女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颉利的妻子,隋朝义成公主! “父亲!”叠罗施忍不住出了声。 颉利沉默道:“目前已经到了三月份,冬天正在过去,但我们的伤亡实在太大了,不管是粮草,还是马儿的草料都严重不足。” “只要再等一会儿,地上的草稍微长出来一些,哪怕仅仅是一些,也足够我们撤离到漠北了。” “现在......就看执失思力办的事怎么样了。” “如果能成的话,我们可以迎来一定喘息之机,届时,草原广阔,陌刀队的战斗力再强,李靖再可怕,也追不上我们。” “如果......我是说如果。”阿史那苏尼失斟酌道:“如果大唐不接受我们的归附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唐俭与颉利的见面!(第2/2页) “或者说,他们识破了我们的计谋怎么办?” “那就立刻撤离!”颉利毫不犹豫道:“就等三日,三日之后,若大唐还没派遣使者过来,或者说派遣过来的使者还没到,我们都撤离!”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撤离,我们尚且还有一丝生机,今后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要是三日之后再不走,以我对李靖的了解,我们恐怕再也走不了了!” “好!”阿史那苏尼失总算放心了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颉利还是足够有魄力的,没有把希望放在执失思力身上。 他就怕颉利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妄图等着大唐的消息。 别安抚的人没等到,等来了陌刀队。 紧接着,帐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众人围在一起,商议着各种情况。 忽然,下面有一人来报! “可汗!大唐派遣的使者来了,是鸿胪卿、莒国公唐俭,当今大唐皇帝的至交!”下面的人禀报道。 听闻此话,颉利的眼神瞬间亮了,其余人也是大喜! “哈哈哈哈,好!”颉利哈哈大笑,“来人,备酒,好好招待一下大唐的使者!” 他知道唐俭,甚至李渊和李世民当初起兵之时,唐俭参与其中他也知道。 派他过来,在一定程度上就表明了李世民对此事的重视! 而且有这么一位国公在此,还是这么大的功臣,李靖不可能不顾! 至少唐俭在此,他们就是安全的。 “颉利可汗,某乃鸿胪卿唐俭。”唐俭进入营帐内,没有盛气凌人,更没有贬低自己,即便在敌军中心,也是不卑不亢。 “此次前来,是奉陛下之命,代表大唐跟可汗交涉。” “不知可汗是否方便?” “哈哈哈,方便,当然方便!”颉利心里紧张的情绪放下大半,热情地招待起了唐俭。 俗话说得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不管是强国使者还是弱国使者,都会遵守这个规矩。 因此,唐俭最初的时候,并不怎么担心自身的安危。 直到陈怀安提醒了他。 “早就听闻莒国公大名,今日总算见到了。”颉利客气道,“不知此次......是莒国公一人前来吗?” “当然不是。”唐俭微笑着说:“此次还有不少同僚跟我一同前来,此时就在外面。” 颉利更高兴了:“那不如请大唐的使者一同过来,我们这里虽然比不上大唐,但酒肉还是不少的。” “也好为诸位使者接风洗尘啊!” 唐俭故作迟疑:“接风之事......要不缓缓,此次我毕竟带着公务......” “哎!”颉利满不在乎地挥手,“今日天色已晚,何必着急呢?” “待我与诸位接风洗尘之后,再慢慢商议正事,毕竟此事不小,一时半会定不下来,你看如何?” “这......”唐俭表面犹豫,心里已经在冷笑了。 拖延时间是吧? 正好,你拖我也拖! “......” 第423章 阴山车神唐俭! 第423章阴山车神唐俭! 而颉利不知道的是,在唐俭抵达铁山,跟他见面之后。 李靖跟李世勣早就在白道会师了。 更可怕的是,五千陌刀军,早已悄无声息地朝着阴山赶了过去! 次日一早,唐军的营帐内,李靖望着下面传回来的消息,露出了笑容:“各位,唐俭已经跟颉利见面了。” “此时颉利恐怕还以为大唐接受了他的归附,放松了心神!” “好!” 李勣和张公瑾大喜。 如此一来,颉利必然放松警惕,认为唐军不可能不顾使者的安危,悍然对他们发动进攻。 但事实上,唐俭在去之前,便跟他们密谋过了。 先由唐俭作为使者前去麻痹颉利,暂时让颉利放松心神,再由他们带领五千陌刀军发动突袭,一举歼灭东突厥残余势力,甚至活捉颉利。 不得不说,唐俭此次可真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否则的话,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要是颉利不顾一切往漠北逃亡,他们着实没有把握追上。 李勣立即说:“那就按照事先计划好的,先让唐俭跟颉利好好聊聊,让颉利放下戒备心,顺便做好逃跑的准备,我们在第三日的时候,趁机发动突袭!” 张公瑾附和道:“不错,此次唐俭算是以身犯险,希望他在这段时间里,能够找到脱身之法,避免因战乱丢了性命。” 柴绍沉思道:“此计是唐俭自己提出来的,想必他自己是做好了准备,而且到时候我们发动突袭,现场一片混乱,唐俭应该是有把握的!” “那就没问题了!”李勣点头道。 “不!”李靖眸光渐冷,“我们不能按计划进行,唐俭的提议确实不错,可谁能知道他做准备的时候,不被颉利发现?” “而且,你们难道不觉得,现在才是最好的机会吗?” “唐俭刚到,颉利势必想拖延时间,而第一天,就是他心神最为放松的时候!” “现在发动突袭,加上陌刀队的战斗力,必然可以一举歼灭东突厥残余势力,乃至活捉颉利。” 此番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傻了。 不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那唐俭咋办? 李勣赶忙反对:“不行,唐俭作为我大唐的使者,以身犯险,自愿前去安抚颉利,给我们创造突袭的机会,我们如此行径,岂不是置他于不顾?” “对!”张公瑾同样反对,“使者尚在敌营,我们怎么能发动突袭?” “这不是要唐俭命吗?” 李靖沉声道:“欲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跟平定东突厥,活捉颉利比起来,什么都能放到一边!” “再说,此事未曾没有先例,当初韩信破齐,不也是这种情况吗?” “至于唐俭之辈......何足惜?” 一段话,给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话是这么说,但你这么干......是不是有些太不地道了? 唐俭再怎么样也是从晋阳起兵就跟着李渊、李世民的大功臣啊,否则也当不上国公。 到你这里,就变成何足惜了? “可是......”张公瑾和李勣都想再劝,但李靖压根没给他们这个机会,直接打断: “没有可是,这是军令,今日便随我走,立刻快马赶往阴山,与苏定方汇合,发动夜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阴山车神唐俭!(第2/2页) 众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最后看李靖不容置疑的态度,无奈答应了下来。 有什么事可以回去说,但在战场上,军令高于一切! 身为六军总管,李靖的话自然是最大的! 决定好之后,谁都没有耽搁,当即轻装上马。 李靖遥望阴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出发!” “......” 夜半时分,唐俭跟颉利等人喝了不少酒,有些醉意,刚熟睡不久。 忽然,一道道火光亮起,寒芒乍现,无数冲杀声骤然在突厥大军中爆发开来。 巨大的动乱,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唐俭。 “是陌刀队,是陌刀队杀过来了!!” “啊!!可汗!!” “快醒醒,快醒醒啊!!!” 传来无数焦急的怒吼,再加上大量骚动,让一脸茫然的唐俭清醒了过来。 陌刀队杀过来了? 李靖发动突袭了? 唐俭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宁愿不清醒,也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干你娘!李靖!我干你娘啊!!!” 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唐俭双目赤红,气得想吐血。 明明说好的三日之后再发动突袭,为何第一天就发动突袭? 你个狗日的也没想让我活啊! “李靖,我入你祖宗十八代!!!” 唐俭骂归骂,但还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当即起身,什么都顾不得收拾了,随便掏出一把短刀,连营帐口都不敢走,从背后割开一个洞口就钻了出去。 再不走,他怕自己就走不了了。 趁乱的时候,唐俭随便在地上抓了几把土往脸上抹,躬着身子就到处乱钻。 此时,颉利也什么都不敢想了,也不明白为什么使者还在,唐军就敢发动突袭。 难道你们都不在乎唐俭了吗? 而且,你们到底是怎么摸过来的? 颉利想不通,也没时间想了,一出门,就看到了五千陌刀军势如破竹,直冲主要营帐。 吓得他瞬间没了应战的心思,带着自己的心腹以及周围的骑兵拔腿就跑。 “颉利在那里!”苏定方看到了想逃跑的颉利,怒吼道。 李靖一马当先:“你们随我追!活捉颉利!” 战场杀得如火如荼,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火焰熊熊燃烧,死者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而在另一边,唐俭焦急万分,在这种混乱时刻,刀剑可不长眼。 他想活,只能靠自己。 突然,唐俭发现了一辆停在路边,用来押运草料的驴车,顿时眼睛一亮! 没有一丝丝犹豫,毫无一点点迟疑,唐俭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翻身上车! 抄起驴鞭,狠狠地抽下去:“走啊,快走啊!” “啊....呃....啊!!!” 驴被抽得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四条腿顿时狂奔了起来。 “干你娘的,别往那边跑啊!!!” 唐俭眼看着傻驴还特码的往战场那边跑,低吼着死死拉动缰绳,硬生生把驴的脑袋拉了过来,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漂移。 “肘!快肘啊!!!” “......” 第424章 对了,把我的驴带上 第424章对了,把我的驴带上 不远处正杀得火热的唐军都懵了一下,毕竟再怎么说现在的唐俭跟个鬼一样,而且驾着驴车就往他们这边冲,自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但他们实在没想到,区区一辆驴车竟然还能完成这么丝滑的漂移。 而且刚刚听那两句话,这是个大唐人吗? 不! 一众陌刀队将士在心里立刻否定了这个答案,方才那人虽然说着大唐话,但绝对不是大唐人! 绝对不是!!! 在混战当中,张公瑾见此时战场已经形成了一面倒的屠杀,便立刻转移了一部分注意力,试图找到唐俭。 他知道李靖的决定没错,在这场雪耻之战中,没有什么是比一场压倒性的胜利更重要的了。 但能保下唐俭肯定还是要保的! 恰好,他就在不远处,正好看到了那个衣裳凌乱,袒胸露乳,跟黑鬼一样的人驾着这驴车完成丝滑的漂移,然后一路火花带闪电朝着远处奔腾。 张公瑾顿时就傻了。 那特么是驴? “小心!” 苏定方一声怒喝,手持陌刀冲过来,一刀斩杀了想趁着张公瑾愣神间隙偷袭的突厥士兵。 “将军,别愣着了!”苏定方虽然不知道一向稳重的张公瑾竟然会在战场上失神,但此刻也没时间想这些了。 这些人还在拼死抵抗,试图拖延时间。 “多谢!”张公瑾一时无言,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握着陌刀的手愈发用力。 “将士们,随我杀!” “......” 山上的冲杀声持续到了后半夜才渐渐停歇,李靖率兵追击,于碛口追上了疲惫不堪的残部。 “颉利,你已走投无路,投降吧!”李靖骑在马上,一百骑兵围困颉利。 颉利自知大势已去,冷哼一声:“我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大唐使者尚在突厥营帐,你竟然丝毫不顾他安危,率兵发动突袭。” “甚至就在他到来的当天晚上发动突袭,足以证明你就是故意等他到了才发动突袭,如此冷血之人,李世民今后还敢用你吗?” 李靖讥讽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全给我绑了!” “是!”手下的将士们可不会客气,在他们眼里,这哪里是什么突厥可汗,这就是泼天的功劳啊! 一个个迫不及待地上前活捉颉利! “滚开,别碰我!”义成公主呵斥,旋即冷冷对李靖道:“你要把我带回长安?带到那逆贼的面前?”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李靖的亲卫忍不住怒喝,“身为阶下囚就要有阶下囚的自觉,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高高在上的公主吗?” “要说逆贼,你才是最大的逆贼,在你嫁给颉利之后,多少次煽动颉利冒犯我中原大地,甚至扶持杨政道于定襄立隋!” “你才是最大的逆贼,祸乱的根源!” “哈哈哈哈!”义成公主疯狂大笑起来,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这天下本来就是我杨家的,你说我是逆贼,那李世民是什么东西?” “乱臣贼子吗?” “哈哈哈哈!” “你......!”亲卫气得拔刀,却被李靖一把拦住,“你跟她废什么话?这女人犯下的罪孽太重,带回去,让陛下处置!” “你们做梦!!!”义成公主嘶吼,神情癫狂,“我宁死,也绝不向乱臣贼子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对了,把我的驴带上(第2/2页) “我是公主!” “隋朝皇室的公主!” 李靖嗤笑:“说你娘的废话呢?” “想死是吧?好,我成全你!” “杀!” 义成公主脸色僵了一下,没再继续说什么,无比怨毒地看着李靖。 “母亲!!!”叠罗施大哭,疯狂挣扎起来。 却被唐军按着,根本挣脱不开。 即便是听到儿子的声音,义成公主依旧没有回头,更没有低头,盯着李靖,充满怨毒的目光中,隐隐约约透露着一丝解脱之意。 下一刻,刀光闪过,人首分离! “母亲!!!” 叠罗施崩溃大吼,泪流满面。 颉利痛苦地闭上了眼,现在的他,连自杀都做不到了。 “全部带走!” 李靖挥手,唐军押着颉利以及他的心腹,还有一些残部朝着主要战场那边赶。 黎明之时,李靖带着人返回,发现此时战斗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大量尸体堆积,血流成河,无数突厥士兵被活捉。 不少唐军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之所以结束得这么快,是因为有唐俭提前布局,薛万彻在李靖发动突袭之后,没多久便带着一部分唐军主力赶到,一锤定音。 “哈哈哈哈,颉利,你也有今天啊!”李勣大喜,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嘲讽。 颉利一句话没说,冷冷看着他们。 李靖真的活捉了颉利,众将士自然高兴,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还是张公瑾先想起了唐俭,赶忙提醒道: “李将军,发动突袭的时候,属下看到使者唐俭趁乱逃走了,不知去向,但应该活着,还是赶紧派人找找吧。” 李靖一怔,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虽然意外唐俭居然能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活着,但不管怎么样,有消息就得找。 毕竟真论起来的话,唐俭此次该当首功。 李勣叹了口气,见李靖答应下来,马上派人按照张公瑾提供的方向去找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定方带着人,在距离战场一百里开外的一处小溪边,找到了披头散发,全身到处是伤痕的唐俭。 此时,唐俭坐在小溪边,垂着脑袋,喘着粗气,身体隐隐有些发抖。 身旁,驴车几乎散架,那头毛驴正在小溪边喝着水,看上去竟然没什么大事。 “莒国公......您......还好吧?”苏定方走过去,斟酌着问。 他实在想不通,这啥驴啊,在拉着车的情况下,还能带着唐俭跑这么老远。 如果不是路上留有车轮碾压的痕迹在,他都不敢相信。 “.......好?”唐俭一听,顿时就炸了,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怒吼道:“你瞎了吗?” “你他娘的看我哪里像是好的样子?” 苏定方憋着笑,被骂也不生气:“莒国公,李将军命属下来寻你,既然没事,不如就先跟我回去吧?” “回去?”唐俭深呼吸一口,但还是压不住怒火,低吼道:“好好好,我当然要回去。” “李靖是吧,入你娘的!” “你等着!” 苏定方劝道:“莒国公,我们走吧。” “好......对了,把我的驴带上。” “......” 第425章 陈怀安的担忧 第425章陈怀安的担忧 “李靖,我**你***,彼其娘之的****” 唐俭见到李靖,立刻就是一阵消音,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当然,他还是有分寸的,营帐内并没有人。 或许李靖自己也知道唐俭回来意味着什么,故此提前让人离开了。 “你不是很能说吗?为什么不说了,入你娘的,你还是人吗?我**你***” 唐俭几乎是奔着李靖祖宗十八代去的。 本来李靖心里是带着愧疚的,但再怎么愧疚,你骂两句娘就得了呗,问候祖宗十八代算怎么回事? 李靖怒斥道:“够了!还没骂够吗?” “够?”唐俭冷笑道:“你让我怎么够?” “我明明提前联系你了,跟你约定好了,在我到达突厥营地三日后发动袭击,你自己都答应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不遵守约定?” 李靖这么多年的脸皮,也不是开玩笑的,只见他面不改色道:“你难道不觉得昨天便是最好的机会吗?” “突厥主力没想到,颉利自己更没想到。” “此次我大唐大获全胜,颉利被活捉,义成公主被斩杀,一举打出了我大唐威名,这难道不好吗?” “所以我就该死吗?”唐俭气笑了,“如果按照约定,不一样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吗?” “不一样!”李靖理性道:“颉利刚败退铁山,正是人困马乏之时,加上你的到来,使得他们放松了警惕,卸下了防备。” “如果等三日,他们总能恢复一些元气。” “至少,颉利有很大机会逃脱。”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呢?”唐俭怒道:“既然你觉得我的提议不好,为什么要答应呢?” 这下,饶是李靖的脸皮,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需要我解释?” 唐俭:“......” 清楚? 他当然清楚! 如果李靖不答应,自己还会这么配合吗? 必定不会啊! 李靖不仅要骗过颉利,还要骗过他唐俭,如此才能利益最大化,收获最大化! “呵......”唐俭冷笑,事已至此,他不想再争辩这些了,即便闹到陛下那里,说不定还是李靖自己想看到的。 正好这次这么大的功劳,他去告状的话,李靖说不定还得感谢他。 不过......唯独一件事,唐俭很想问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此次前来的是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你还会这样做吗?” 李靖沉默片刻,道:“要看具体情况。” “呵呵!”唐俭再问:“如果是安国公呢?” 这下,李靖说不出话了。 如果说长孙无忌他们,李靖还会犹豫,但陈怀安真的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是真的能凭一己之力扛起整个大唐财政,造福无数百姓,拿出来的许多东西,甚至能福泽万世。 这样的人,在李靖心里,远比一次彻底平定东突厥的机会重要。 毕竟这次没有打赢,还有下次机会,但天下可就一个陈怀安,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记住了,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唐俭面带讥讽,心里已经明白了答案。 他倒不是觉得不服,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5章陈怀安的担忧(第2/2页) 但此事纠缠确实没有任何意义,当面问候了一遍祖宗十八代,出了口恶气,今后再慢慢骂就是了。 李靖这次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下来:“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哼!”唐俭挥袖,走了出去。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势,一回来就直奔李靖这里了。 至于伤势......大多是冲下去的时候,被树林荆棘刮的,都是皮外伤,倒也不严重。 只是刚走出去,唐俭便发现外面围了不少人。 李勣和张公瑾干咳,柴绍仰头望天:“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是啊,是啊!”薛万彻附和道:“你看这白,真云啊!” “啧,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李勣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其余人纷纷效仿,四散离开。 唐俭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下丢人丢大了,气得他又冲了回去,骂了李靖一顿,然后才跑去处理伤势。 “莒国公,你的驴要喂吗?”苏定方在远处牵着驴问。 “入你娘的......喂!” “......” 四月初,李靖班师回朝。 李世民率众臣迎接,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虽然他们嘴上喊着活捉颉利,实际上并未抱什么希望,只想着平定东突厥,解决边境隐患就好。 谁曾想,李靖这么给力,竟然真的活捉了颉利。 可给李世民高兴坏了。 这不,李靖班师回朝这天,他亲自带着百官迎接。 “陛下!” 李靖见李世民率百官迎接自己,大惊失色,赶忙下马跑过去。 “哈哈哈哈,药师,朕千盼万盼,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啊!”李世民大笑着迎了上去。 “陛下,臣,幸不辱命!” 李靖跪地,双手捧着鱼符。 李世民见状很是欣慰,鱼符也就是所谓的虎符,因为避讳李渊的祖父李虎,所以在大唐虎符就改成了鱼符。 而大唐调发军队有严格的“合符”制度,鱼符分为左右两半,右半留在朝廷,左半交给统兵将帅。 朝廷要发兵时,需派使者持右半符至军营,与将领手中的左半符勘合验证。 这也是“符合”一词的来历。 现在李靖刚回来,立刻归还了另一半鱼符,正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好!”李世民没有第一时间接鱼符,亲手把李靖扶起来,“药师,自从上个月朕收到你的捷报,便一直盼望着你归来。” “走,朕已经于甘露殿设宴,今日为你接风洗尘!” “谢陛下。”李靖拱手,然后恭敬地把鱼符交给了张阿难。 李世民没接,他不能不给。 让张阿难拿着也是一样的。 如此场景,自然少不了一阵寒暄,陈怀安没搭理他们,伸着脑袋看向后面。 想看看有没有唐俭的身影。 历史已经改变了很多,虽然说大致还有点相似,但具体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次李靖居然直接活捉了颉利,记得原本的历史中,是阴山之战后,过了一个月颉利才被张宝相活捉。 改变了这么多,陈怀安实在有些担心唐俭啊。 别给他整死了。 “......” 第426章 让开,让开,别碰我的驴! 第426章让开,让开,别碰我的驴! 不过还好,陈怀安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唐俭,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活着就行。 再怎么说都是唐河上的亲爹,要是因为自己的改变导致身死,他今后跟唐河上说话都硬气不起来了。 而且有了他提醒,对方这次压根没带任何亲人,全是外面找的人,说是自己的子侄。 “哈哈哈哈,走,今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李世民大手一挥,带着群臣回长安城。 他们是出城迎接的,尽管没有出城十里那么夸张,不过能做到这一点,已经足够让李靖等人受宠若惊了。 一路上,百姓欢呼不止,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自捷报入长安之后,朝报上已经刊登了,所以大家都知道了东突厥被李靖平定,将在今日凯旋而归。 外患被解决,外出打仗的将士们也能安心回家生活,百姓们当然高兴。 一路穿过长安城,李世民特地让李靖听了听百姓的欢呼和赞美,后者看着百姓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征战半生的他,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 “感觉如何?”李世民问。 “很好!”李靖坦然道:“我有些理解安国公的行为了。” “这种感觉,比任何东西都让人满足。” “哈哈哈哈。”李世民打趣道:“你可别跟怀安一样,他啊,没意思!” “不过你倒是跟朕说了实话!” “很有成就感,对吧?” “确实如此。”李靖感慨道。 “好啦,先不说这个了,跟朕具体说说此战的经过吧,你知道的,朕对这些感兴趣。”李世民笑着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承天门前,马上就要进入皇宫,去甘露殿参加宴会了。 很多官员到这里已经离去了,接下来的宴会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不过也没关系,接下来估计还有很多宴会。 还得举办受降仪式那些,太多了。 不过就在此时,却出了点问题。 “莒国公......您这驴......”门口的禁军忍不住道:“真的不能带进去。” “不是属下针对您,别说驴了,李靖将军他们的马儿都是不能带进去的,属下保证一定帮您照料好,可以吗?” 唐俭依依不舍地摸了摸驴头,叮嘱道:“那你可一定要帮我照料好,千万不要怠慢了。” 禁军:“......” “莒国公放心,我们有专门照料马......跟驴的地方,毕竟诸位大人经常乘坐马车过来,都是由我等照料的。” “唉。”唐俭叹息一声,又摸了摸驴的脖子。 后者鼻孔冒气,甩头挣脱开,显然是不喜欢唐俭抚摸它。 “莒国公,从刚刚我就想说你了,别人好歹骑个马回来,你怎么有马不骑,偏偏牵头驴呢?”杜如晦不禁打趣道。 “你不懂。”唐俭目光复杂,这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如果没有它,自己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对救命恩人,可不得照料好吗? 这边发生的事,连李世民都回头看在眼里,无语道:“唐卿,差不多就行了,不管这驴怎么样,放门口吧,会有人帮你照料好的。” “陛下!”唐俭此刻再也忍不住了,简直要哭出来,也顾不上驴,三两步跑过去,对着李世民就是一顿大倒苦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6章让开,让开,别碰我的驴!(第2/2页) 陈怀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头被唐俭格外珍视的毛驴,发现这驴好像还挺有灵性,看上去跟普通毛驴差不多,就是大了些,但眼神颇为灵动。 他不禁上前摸了摸毛驴的脖子,别说,手感还不错。 奇怪的是,对唐俭极其不感冒的毛驴,偏偏对陈怀安无比亲近,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就有些蠢蠢欲动。 在陈怀安摸它的时候,非常顺从地让他抚摸,甚至还低头蹭了蹭他的手。 “好驴啊!”陈怀安不禁赞道。 “哈哈哈哈,可不是好驴吗?”李勣闻言开怀大笑,“它可是救了唐俭一命,带着唐俭一路狂奔上百里,我跟你说......” 李勣将当日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陈怀安,引得不少人前来听。 从唐俭是怎么趁乱找到这头拉着车的毛驴说起,再到毛驴带着唐俭漂移,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出战场,最后狂奔一百多里地。 事无巨细,全部说了出来。 陈怀安听得瞠目结舌。 这特么的怎么有种熟悉感呢? 是你吗?高梁河车神? 不,不对,应该说阴山车神才对。 你不姓唐,你姓赵对不对? 还是说你下辈子姓赵? “哈哈哈哈。”魏征听完,实在忍不住乐了出来。 杜如晦和房玄龄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虽然很多官员走了,但留下的官员也不少,李勣的话,他们可都听到了。 再加上那边唐俭正在大倒苦水,大家看看毛驴,又看看唐俭,莫名有种喜感。 “哈哈哈,卧槽!”陈怀安也忍不住了,这谁绷得住啊?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到了唐俭他们的注意。 正在大倒苦水的唐俭一看,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气得跳脚:“陛下,您看看,您看看!” “臣这张老脸都丢光了啊!” 李世民嘴角一抽一抽的,生怕自己笑出声的他立刻开始想伤心事,刘文静、殷开山、薛收之死......李建成之死......李元吉......李元吉?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世民突然就笑了出来。 唐俭:“......” 察觉到唐俭幽怨的目光,李世民干咳一声,强行把笑意憋了回去:“那你......那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罚李靖?” “臣请斩李靖。” 李世民:“......” 李靖眼睛一亮,大喜。 看唐俭的眼神突然就变得和善了起来,也不计较对方骂了自己一路的事了。 李世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此事回头再说,今日大喜,不要说这种话了。” “是,陛下,臣听陛下的。”唐俭给台阶就下,极其丝滑地答应了下来。 “走,回宫。”李世民挥手道。 唐俭本想跟进去,但眼看魏征等还围着自己的驴,急忙冲了回去。 “让开,让开,别碰我的驴!”唐俭像是护小鸡崽子一样把驴护在背后。 可驴不乐意了,抬起前身,一蹄子就把唐俭蹬飞了出去,然后屁颠屁颠就凑到了陈怀安身旁,用脑袋小心翼翼蹭着他的手。 唐俭:“......” “......” 第427章 巨大的差距! 第427章巨大的差距! 甘露殿内,宴会开始,一片欢腾。 东突厥平定,颉利被活捉,边疆隐患大大减少,如此大捷,众人自然高兴。 陈怀安却有些神游天外,到现在,他差不多清楚了此次征战的全部情况。 从表面上看,此次征战跟原本的历史相比......改变确实挺大的。 大致还是类似,但过程几乎完全不同了。 五千陌刀军的战斗力太强,加上由李靖统领,此次出征损失远没有想象中大不说,俘获的人口、牛羊等物资也超出了陈怀安的预料。 至于唐俭...... 陈怀安想到此处,不由朝着自己对面看过去。 见对方一脸落寞,实在难绷。 “莒国公,莫要伤心,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惦记了。”杜如晦忍俊不禁道。 唐俭满头黑线,没吭声。 杜如晦此话不仅仅是调侃他,也是借着话头提醒他,事情已经发生,执着没有任何意义。 此番大胜,以当今陛下的性子,绝对不会对李靖怎么样的。 若跟李靖交恶,没有任何好处。 唐俭早已想明白了这个问题,这同样是朝堂中残酷的一面。 他险些身死,却不能拿李靖怎么样,反而要在事后弹劾对方,以此帮助对方。 你要问唐俭憋屈吗? 自然是憋屈的! 但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如秋风落叶,漫天风雪,数都数不过来,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他人。 至少不管怎么样,他骂李靖,李靖还不能说什么,只能忍着。 已经很爽了! “李将军,此次出征,乃是我大唐经历无数改变之后,首次发动大规模战役,你感觉如何?”李世民喝了口酒,舒爽道。 李靖沉吟片刻,道:“如果硬要形容的话,臣只能用两个字。” “哦?不知是哪两个字?” “碾压!” 李靖感慨道:“差距实在太大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臣断然不敢相信,区区三年时间,我大唐将士竟然勇猛至此!” 李世民对此很感兴趣:“你细说。” 李靖思忖道:“臣所谓的差距,是不看统帅、主将、先锋,乃至双方的兵力。” “哪怕这些东西全部在同一层次,臣相信赢的也一定是我们大唐。” “为何这么说?”长孙无忌好奇道。 “哈哈。”张公瑾此刻开口,“辅机兄,你莫非忘了,我们大唐如今的武器甲胄,远远不是突厥能比的,再者,我们配备了带马蹄铁的战马,它们的短暂爆发确实不如突厥骑兵,但胜在奔跑持久。” “而且粮草、辎重万分充足。” “此次出征,我们其实只用了一个战术,那就是拖!” “不错!”李靖大为赞同:“武器甲胄差距实在太大了,突厥大军根本不是我们对手,而且他们历经寒冬,损失惨重,我们越拖他们便越弱。” “因此最后被我等率领陌刀队一举击溃!” 李世民闻言,不禁笑道:“如此说来,还是朕高看东突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7章巨大的差距!(第2/2页) 虽然是玩笑话,但大家显然听懂了李世民的意思,纷纷笑了起来。 长孙无忌乐呵呵道:“那要这么说的话,此战安国公的功劳一样不小啊!” 陈怀安瞪眼:“我没有,你别瞎说,要说功劳,莒国公的功劳应该仅次于李将军了。” 正常情况下他说这种话,其他出征的五路行军总管心里多多少少会不舒服。 毕竟他们可是实打实地亲临战场,为一路总管,领兵杀敌,你一个使者凭什么功劳仅在李靖之下? 偏偏这次情况特殊,莒国公唐俭的功劳有目共睹,因此陈怀安的话没引起任何人反感,反而使得殿内的气氛更欢快了。 唐俭也是好起来了,出使一次东突厥,瞬间就出名了。 唐俭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喝酒。 宴会继续,推杯换盏间,时间缓缓流逝。 一场宴会从上午持续到了下午才渐渐散场,仅留下少数几人。 陈怀安这次很少开口,眼神时不时瞥向萧瑀。 从宴会开始,萧瑀的脸色就不对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事实上,大唐的喷子可不止魏征一个,魏征是大唐喷子中喷得最厉害,也是最刚的。 再往下的话,便是萧瑀、王珪了。 今天看萧瑀的表现,该不会想弹劾李靖吧? 陈怀安能看出来的事,坐在上方首位的李世民自然也看出来了。 只是今天是李靖凯旋,班师回朝的日子,他不想在今日扯什么犊子。 李世民挥手道:“好了,看诸位都喝了不少酒,便先回去吧,从今天开始休朝三日,庆祝一番。” 众人起身行礼,陈怀安也打算离开了。 先不说今天的日子本来就不适合搞事情,在李世民开口之后,即便萧瑀想弹劾也不行了。 没了好戏看,陈怀安自然没打算继续留下去。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萧瑀竟然这么大胆,真的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事要奏!” 李世民微微皱眉:“萧卿,今日大家畅饮如此之久,都有些醉意了,有何事,等上朝再说吧。” “或者你回去写个折子,回头呈给朕,可好?” 这话已经相当给面子,乃至给台阶让萧瑀下了。 但萧瑀只是微微吐气,坚定道:“陛下,臣身为陛下亲自任命的御史大夫,可风闻奏事,如今臣有事要奏,为何不听?” 即使李世民再好的脾气,听到这句话也不禁黑了脸。 萧瑀的话什么意思? 就是在说:“我是你亲自任命的御史大夫,我的权力都是你给的,结果我现在要奏事,你却不听,那我这个御史大夫算什么?” “好好好!”李世民气笑了,点着头重新坐下,环顾一圈道:“诸位爱卿,既然萧卿有事要奏,按照奏事、弹劾的规矩,需要百官在场。” “现在百官已经离开,诸位都是重臣,皆为一方主事,代表三省六部,你们在也是一样。” “就留下来听听,听听萧卿到底有何要事!” “......” 第428章 为我大唐的仇人鸣不平? 第428章为我大唐的仇人鸣不平? 魏征一脸敬佩。 要说猛,还得是你萧瑀啊。 李世民都这样给台阶了,你还不下,非要拉着陛下以及这么多文武大臣留下来。 而且还是在这凯旋的日子。 我魏征敬你是条汉子! 其余文武重臣神色怪异地坐下来,不少人甚至露出看好戏的模样。 李靖眼皮跳了跳,他感觉萧瑀就是冲着他来的! 果不其然,萧瑀一开口,让李靖都险些没绷住。 “陛下,臣要弹劾兵部尚书李靖!” “嗯!”李世民发出一道鼻音,“你继续说。” 唐俭不可思议地看向萧瑀。 不是,你认真的吗? 我都没有在这个时候弹劾李靖哎,只是还没进宫的时候抱怨了一番。 因为点啥啊? 萧瑀沉声道:“臣知晓,今日是唐军凯旋归来的大喜之日,臣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弹劾六路行军总管李靖。” “但上个月前线送回捷报的时候,臣便想弹劾他了,加之今日李靖竟然毫无悔改之意,反倒沾沾自喜,臣实在忍不住。” “请陛下见谅。” “好,朕谅解,你继续说。”李世民微叹,揉了揉眉心,“你要弹劾李靖什么?” “臣要弹劾李靖两点。”萧瑀掷地有声道:“其一,弹劾李靖大破颉利牙帐,御军无法,突厥无数奇珍异宝,虏掠俱尽。” “其二,臣弹劾李靖不顾大唐使臣安危,利用我大唐使臣抵达之时,故意发动突袭,险些致使大唐使臣身死。” “陛下,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 “李靖做此事,今后天下万国该如何看待我大唐?还敢接待我大唐的使者吗?” “一个连自己使者都不顾的国家,如何令天下万国敬仰?” 这些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李靖自己也不例外。 正常弹劾,李靖完全不怕,甚至乐得如此,大不了就是被警告一番。 警告说不定还不是坏事。 但萧瑀有点狠了。 这两点就是两顶大帽子,他有点戴不起啊! 第一点还好说,无非是纵容手下将士搜刮财宝,不过这已经是潜规则了,李世民身为打天下的皇帝,对此也是默认的。 但潜规则是潜规则,是不能被抬到明面上来的。 一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一上秤千斤都打不住。 至于第二点......帽子就更大了。 此事可大可小,小的话就是死个人,大的话就是严重损害国家颜面,沦为卑鄙之辈。 事关这两件事,真的不好处理。 萧瑀着实有点狠了。 李世民顿感头疼,沉默了片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处理此事了。 一件事还好,加上唐俭性质就变了。 略微沉思,李世民淡淡道:“李将军?” “臣在。” “萧卿所说之事,可是属实?” 李靖默然,迟疑着点点头:“陛下,确有此事。” “不仅如此!”萧瑀指着他,厉声道:“方才臣都听莒国公说过了,莒国公事先已经联系了位于前线的李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8章为我大唐的仇人鸣不平?(第2/2页) “双方约定好,待莒国公深入敌营,自愿作为稳定颉利的使者,或者说人质,而李靖需要在莒国公抵达三日之后,发动袭击。” “这三日,不仅仅是稳住颉利所需要的时间,更是莒国公做好脱身准备,避免身死的时间。” “可李靖不仅毁约,更在莒国公抵达第一天晚上就发动了袭击。” 萧瑀振振有词道:“我想请问诸位,这是一个大唐主将应该做出来的事吗?” “这是一个大唐男儿该做出来的事吗?” “是我煌煌大国,应该有的行为吗?” 殿内一片安静,无人开口。 但有些官员的神色已经变了,看向李靖的目光不由带着些许微妙。 就连张公瑾等人都无话可说。 这全部都是事实,无可争议的事实。 他们想帮李靖说话都不行,因为在他们心里,此事确实做得不妥。 否则当初也不会劝李靖。 陈怀安兴致勃勃地吃着东西,喝着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小点,免得打扰了这出好戏。 李世民抬眼道:“李将军,可有此事?” “莒国公与你约定好,然而你却毁约了?” 李靖没有否认:“是的,陛下,臣当时认为第一天便是最好的机会,三日时间对当时的情况来说有些长了。” “一旦让东突厥大军喘过气,臣很难抓住颉利。” “这就是你毁约的理由吗?”萧瑀质疑道:“如果是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陛下亲自任命的使臣,在你眼里都是可以牺牲的?” “就好比现在,莒国公确实运气好,趁乱逃离了战场,可我大唐的使团呢?” “当初陛下派遣使者的时候,可不仅仅只有莒国公这一个鸿胪卿,而是一整个使团。” “我想请问,这些人呢?” 李靖无话可说。 人自然是没了,至少大多是没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唐俭那么好运的,一整个使团,加上唐俭,活下来的也就只有三人罢了。 “还有!”萧瑀不依不饶,“你纵容手下士兵劫掠财宝,侮辱妇女,我大唐的强兵,为何到你手里就变成了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强盗呢!” “......” 殿内落针可闻,李靖再也忍不住了。 你说他劫掠财宝,李靖认了,但你说他侮辱妇女,你他娘的在污蔑谁呢? 他绝对不是那么没有底线的人。 然而,就在他想开口的时候,陈怀安突然干咳一声,小声插了一句话。 “萧公说的妇女,莫非是前朝义成公主,自始至终庇护你姐姐的大恩人,无数次挑起东突厥跟我大唐冲突,乃至在武德九年,教唆颉利率二十万大军南下大唐的义成公主?” 尽管他说得很小声,但在安静的殿内,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李靖从最初的愣神,到恍然大悟,旋即冷笑:“我说你怎么如此不依不饶,上纲上线,原来是因我杀了你萧家的恩人,我大唐恨之入骨的仇人!” “怎么?” “咱们的御史大夫,是在为我大唐的仇人鸣不平?” “......” 第429章 你一定要好好对你的驴啊! 第429章你一定要好好对你的驴啊! “你放屁!”萧瑀自然不可能认这口大锅,据理力争道:“我所说之事,跟义成公主完全没关系,我也从未提到义成公主。” “我所说的,皆是连你自己都认的事实!” “这本就是我身为御史大夫的职责,有何不对?” “是吗?”李靖冷笑:“我本不想斩杀义成公主,想将她活捉归来,结果她却大放厥词,说我等皆是逆贼,是乱臣贼子。” “言语之间,满是不敬与讥讽。” “我一怒之下,斩下了她的头颅!” “我也只杀过这一个女人,我所带领的唐军,也从未碰过其他任何女人!” “结果你却说我侮辱妇人,难道不就是在说义成公主,为她鸣不平吗?” 萧瑀勃然大怒:“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到底是我血口喷人,还是你想报恩?” “放你娘的狗屁,李靖,我早就说了,此事与义成公主无关!” “无关?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有趁乱杀了所有隋朝余孽,否则今日哪怕遭受弹劾,我心情也舒畅了!” “你......”萧瑀气得想吐血,李靖这句话,明晃晃就是在说,当初就应该杀了萧皇后。 哪怕事后要被他弹劾,起码心情是爽的。 萧瑀咬牙切齿道:“好,即便我们不谈之前的两件事,你自己说,你杀义成公主对吗?” “她再怎么样也是前朝公主,是华夏正统王朝的公主,你说杀就杀了?” 李靖讥讽道:“她辱我大唐将士,辱我君上,我为何不能杀?” “如果陛下怪罪,那我李靖认了!” “你认?你拿什么认?”萧瑀怒吼:“光凭你此前两罪,加上如今杀戮华夏正统王朝公主的罪责,就足够夷你三族了!” “姓萧的,你给脸不要脸是吧?”萧瑀的话,无疑是触碰到了李靖的逆鳞,猛地起身:“别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大家看不清楚,不就是想给义成公主出口气吗?” “让我猜猜,定然是回归长安的前朝萧皇后苦苦哀求你了吧?义成公主把她安排在定襄,庇护她多年,是你们萧家的恩人!” “但她却跟我大唐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么多年以来,她历经四位可汗,无数次教唆东突厥可汗进犯我大唐,造成了多少杀戮?” “结果你现在却在为这样一个女人说话,咱们到底谁该死?” “谁该被夷三族?!” “回答我!”李靖怒道。 两人顿时吵了起来,不顾在场任何人,言语间全是讽刺与鄙夷。 李世民被吵得头疼,实在忍不了,怒斥道:“够了!” 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旋即各自冷哼,重新坐了下来。 李世民黑着脸:“萧瑀,你姐姐曾说,想吃‘金齑玉脍’,朕让尚食局给你做一份,你带回去吧!” “至于弹劾之事......勿劾!” 萧瑀神情大变,李靖说的确实不错,萧皇后前些日子,确实苦苦哀求他,至少让李靖吃点苦头。 姐姐颠沛这么多年,吃尽了苦头,萧瑀实在不忍心拒绝,因此才在今日如此咄咄逼人。 而在那天,萧皇后还怀念‘金齑玉脍’这道前朝隋炀帝都大为赞赏的美食。 此事按理来说只有他们姐弟两人知晓。 现在李世民说出来,无疑是在警告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你一定要好好对你的驴啊!(第2/2页) 萧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低着头,心底苦涩。 李世民挥手道:“李将军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陈怀安看了一出大戏,心满意足了。 对于李世民突然提起‘金齑玉脍’这道菜,明白人大多已经明白了。 不过这有什么意外的。 前朝萧皇后的身份摆在那里,李世民不派人监视就有鬼了。 而接下来,李世民大概会私下严厉责备李靖,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之类的。 陈怀安对这些事也不感兴趣,跟诸多大臣离开了。 “啧啧啧,今日可真是看了一出大戏啊。”魏征凑到陈怀安身边,啧啧称奇。 陈怀安不置可否:“可不是吗?从前大家都是看你的戏,现在终于轮到你看别人了。” “岭南欢迎你啊,老田!” 魏征:“......” “你说接下来陛下该怎么对李将军?”他已经习惯了,倒也不在意陈怀安的话,“李将军可刚班师回朝,若惩戒的话,未免令人寒心。” “你自己都说了,人家刚凯旋,班师回朝,惩处的话只会令人寒心,所以肯定是口头上警告一下呗。”陈怀安无所谓道: “反正这些跟我们都没关系,不管怎么说,李靖这次确实打出了我大唐的风采,接下来想必周围诸国坐不住了。” “是吗?”魏征有些诧异,“你是这么认为的?” 陈怀安点点头:“想是这么想,不过都是我的猜测,毕竟这次唐军展现的战斗力太强了,连李靖自己都说碾压了。” “你说周围那些部族、小国该怎么想?他们怕不怕?” 魏征沉思片刻,不由点头:“有道理。” “好了,先回去吧,宫里这段时间不能来了,好好歇几天吧。”陈怀安说完,正准备从承天门离开。 没曾想,一头大毛驴嘶吼着冲过来,蹄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踩踏声。 陈怀安还以为这头毛驴要撞自己,都准备给它来一脚了。 没想到,快到他面前的时候,这头毛驴晃着脑袋就减缓了速度,然后一副舔狗模样凑过来,用头轻轻顶着他的手。 陈怀安目光怪异,还没来得及说话,唐俭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便看到了对自己爱搭不理,却对陈怀安无比殷勤的毛驴。 瞬间感觉自己一番真情被辜负了。 陈怀安憋着笑:“莒国公,你的驴在这呢,我就先走了。” 他怕自己再不走就忍不住了。 唐俭舔驴,驴舔他。 稳定的三角关系形成了。 这他娘谁绷得住? 只是......陈怀安刚一转身,毛驴急了,立刻跟了上去,像是认定了他。 “啊呃!” 陈怀安都傻眼了:“莒国公......这?” 唐俭生无可恋道:“我曾捡到一束光,可当太阳出现时,我就知道我该还给它了。” “安国公,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驴了!” “你一定要好好对你的驴啊!” 陈怀安:“......” “......” ps:大家对驴有什么看法,看看需不需要给主角安排一个伙伴,提提意见。 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反正动物其实影响不大。 第430章 十三万口劳动力 第430章十三万口劳动力 “莒国公,这不合适。”陈怀安属实不敢接,委婉道:“这驴对你很重要,救了你一命,我怎么能要?” “你还是自己带回去吧。” “呃啊~”毛驴似乎是听懂了一样,一个劲蹭陈怀安。 或许是错觉,陈怀安竟然从它脸上看出了一丝委屈巴巴的表情。 “......不!”唐俭强忍不舍,对此事十分执拗,“这驴十分有灵性,它似乎很喜欢你,而且你算是救了我一命,虽然李靖没有遵守约定,但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我不一定能在李靖发动突袭时反应过来,从而第一时间逃脱。” “这驴也救了我一命,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交给你吧!” 陈怀安:“......” 我救了你一命,驴也救了你一命,所以你要把驴交给我,这算哪门子道理? 再说了,自己可不想当车神。 想想今后人家动不动就骑马,什么白马、红鬃烈马,家里养着的不是老虎就是墙上挂着狼皮,偏偏自己骑头驴? 逼格不要了啊? 魏征乐道:“我说,文贞爷,既然莒国公愿意把驴交给你,而且这驴灵性十足,很喜欢跟着你,你带回去又能如何?” “也就是你了,如果换作他人,莒国公还不愿意给呢。” 陈怀安黑着脸,见鬼的文贞爷。 唐俭深以为然,换作他人,哪怕是李世民,他也绝对不会把驴送出去。 这可是拉着车,带着他一晚上狂飙一百来里的神驴啊。 最终,陈怀安还是没能拗得过唐俭,对方直接走了,打定主意要交给他。 没办法,陈怀安牵起驴打算回家。 没想到,这驴似乎知道自己要跟陈怀安走了,高兴得不得了,甚至欢快地走到他前面,稍稍低了低身子。 “呃啊~” 陈怀安面色古怪:“你让我上去?” “呃呃!” 毛驴叫了起来,把身子又往陈怀安身边凑了凑,示意他赶紧上前。 陈怀安觉得有趣,这驴灵性确实不一般,旋即翻身上驴。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驴十分轻易地驮起了他,迈着欢快的脚步,往他指的方向走。 陈怀安啧啧称奇,难怪能带着唐俭从乱战中杀出来,不是一般驴啊! 要知道,现在的他虽然看起来身材修长,身上没什么肉,实际上他绝对有两百多斤了。 这驴驮起来如此轻松,怎么看都不是普通驴。 “好驴啊!” “呃啊~” “......” 不出陈怀安的预料,没过多久,李靖并没有受到处罚,反而被加封为左光禄大夫并给予赏赐,以示安抚。 当然,这些陈怀安也不在乎,甚至连十五要举办的受降典礼都不在乎。 四月初七这天,陈怀安坐在户部内,仔细检查着下面交上来的账本:“这是此次出征所得的全部收获了吗?” 梁秉义立即回道:“尚书,人口和牲畜统计完确实是这么多,但后面是有损耗的。” “被李将军抓来的人,目前还未得到妥善安置,有极少数人自杀,或者因其他原因死去,牲畜目前正在进行安置,不过也有损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0章十三万口劳动力(第2/2页) “因此具体数量很难统计出来。” 陈怀安挑眉,放下了手中的账本,往后靠了靠,他倒不是在意损耗,因为这是没办法避免的。 只是,大唐对战俘的处置好像有点问题啊。 “什么叫战俘还未得到妥善安置,牲畜目前正在进行安置?” “畜生难道比人重要?” 梁秉义一怔,迟疑道:“尚书,可这是上面给的处置方式,而且突厥降户达到十三万口......暂时也没办法进行安置。” “怎么没有?”陈怀安冷笑,“外面现在多少工程?各地水渠在修,九州堤坝才刚完工,那义仓呢?” “建完了吗?” “这些人难道不是天然的劳动力吗?把他们派过去,给口饭吃就行了,连钱都不需要给,为什么不派呢?” “尚书,这......”梁秉义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道:“如果用这些人的话,可能对我们大唐产生很大的冲击。” “目前不少百姓都靠着给朝廷做工生存,这十三万口人下去,大唐的百姓哪里还有活干?” “成本是大大减少了,可我们难道不应该先紧着自己人吗?” 陈怀安顿了顿:“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十三万口人,难道全是可以劳作的汉子?” “没有老幼妇孺?” “不是的吧?” “十三万口人里,能有四万劳动力就很不错了。” “我承认这些人被用到工程上面会对大唐产生冲击,可你始终要明白,农业才是一切的根本。” 陈怀安淡淡道:“不管是前些天拿出来的水车、代耕架、脱粒机,全都是为了农业。” “我也早说过,天灾快过去了,现在正是好好种田的时候,用这些人,正好可以让百姓摆脱对朝廷的依赖,难道不好吗?” “你以为今年还跟前两年一样,到处都是天灾,粮食颗粒无收?” 张玄素不禁点头:“尚书大人说的不错,因时制宜方为上策,天灾年,朝廷是没办法,尚书大人同样没办法,只能咬着牙硬扛,建造各种对抗天灾的工程的同时,救助百姓。” “但今年情况明显好转了,关内地区虽然干旱,但我们还有水车,还在挖水渠。” “外地有雨水,不过也有各种水利工程引水、堵水啊!” 张玄素停顿了一下:“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要停了以工代赈,我觉得,招人的数量可以大大减少了,东突厥的战俘可以用啊。” 梁秉义叹息:“用确实可以用,但现在上面不同意才是主要问题,诸位大人好像也对怎么处置战俘这个问题产生了争执。” “争执?”陈怀安冷哼:“依我看,就是没把这些战俘当人!” 关于朝中争执,他自然知晓,原本没当回事的,现在来看问题比他想象中严重。 白白的劳动力就这么浪费了,到现在还未安置,实在说不过去。 “......” 第431章 隐患最大的方法! 第431章隐患最大的方法! 同一时间,在甘露殿内,一场激烈的争吵正在发生。 “我说了,突厥人面兽心,残忍至极,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魏征语气坚定,“自古以来,突厥便跟我们中原地区是世仇,这么多代积累下来的矛盾,怎么可能调和,怎么融合?” “我的建议是,应让他们回到黄河以北的故地,若将他们留在内地,数年后繁衍壮大,必成心腹之疾!” “我不同意!”杜如晦反驳道:“还记得安国公从前说过的同化论吗?” “我承认中原地区跟突厥人有仇,但在始皇之前,我们华夏大地谁跟谁没仇?” “三国争霸,不一样是内斗吗?” “如果再往远了算,黄帝、蚩尤都是我们先祖,那时候大家岂不是斗得更狠?” “可为什么我们至今还能融合在一起?”杜如晦掷地有声道:“我听说过看不起他人姓氏的,还没听过看不起他人出身地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内斗归内斗,可在一致对外的时候,我们自始至终都团结。” “在一次次繁衍,一次次与外敌冲杀,历经无数血与火、纷争与动乱的过程中使得我们密不可分!” “我认为,不应该如此排斥东突厥,应该将降众分散到兖、豫等内地州县,打散其部落,教他们耕织,使其彻底夏化!” “从而永空塞北之地。” 此番话,得到了大部分官员的认可,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纷纷点头。 这些人受陈怀安言论的影响,对同化是比较认可的。 因为从秦始皇开始,华夏从来就不以武力强行同化征服,而是让大家自发认同自己的国家与民族。 连李世民都微微点了点头。 魏征据理力争道:“融合不是乱融,同化不是随便同!” “想想吧,去年陛下决定出征时,于满朝文武面前说的话,自我大唐立国以来,东突厥侵犯我大唐多少次了?” “造成的杀戮又有多少,你们数得过来吗?” “这是矛盾最深的一代,也是仇恨最大的一代。” “你们非要强行把大家融合在一起,试图用精神、文化让他们认同,可你们觉得百姓买账吗?” “你们去泾阳看看,再从武德九年突厥南下的路上看看,到处都是受害百姓的家属。” “这些百姓恨不得吃突厥人的肉,喝突厥人的血,你却要让他们融合?” “所以我说把他们安置在兖、豫等内地州县。”杜如晦也不甘示弱,“这样能最大程度保证不出问题,至少有问题也在朝廷的掌控范围内。” “等个两三代,仇恨消减,文化渐渐统一,不就融合了吗?” “要是按照你所说,把他们安置在黄河以北的故地,你确定他们不会起心思?” 杜如晦冷笑:“若是不拆散其部族,他们缓过来,不去消减仇恨,谁知道未来他们还会不会生出反心?” 魏征正要反驳,温彦博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我觉得,你们两人的方法都存在问题。” “不管是把降户安置在黄河以北的故地,还是将降众分散到兖、豫等内地州县,我认为都不可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隐患最大的方法!(第2/2页) “你们都说错了!” “我们错了?”魏征质疑,“那你说,我们哪错了?” 要说杜如晦的方法,他虽然不认同,起码还是个方法,大家只是意见不同而已。 但你他娘的连个方法都没说,直接说他们错了。 这谁受得了? “中书令有高见?”杜如晦问。 温彦博淡淡道:“诸位,此事不是早就有先例了吗?想想东汉时期,汉光武帝是怎么安置南匈奴的?” “建武二十四年,匈奴南部的‘日逐王比’自立为‘呼韩邪单于’率部众南下至五原塞,请求归附东汉。” “当时的光武帝刘秀正忙于平定中原,对北方主要是警惕和防御。” “对于是否接纳南匈奴,东汉朝廷内部存在争议,多数朝臣持反对或怀疑态度,但五官中郎将耿国力排众议,主张接受。” “他提出了一个说法,‘宜如孝宣故事受之,令东扞鲜卑,北拒匈奴,率厉四夷,完复辽郡,使塞下无晏开之警,万世有宁之策也’。” “简单来说,耿国建议效仿西汉宣帝接受呼韩邪单于的先例,利用南匈奴来防御鲜卑、抵抗北匈奴。” “也正因如此,汉光武帝‘立王庭、置中郎将、徙美稷’。” “我们大唐,为何不能借鉴呢?” 温彦博侃侃而谈:“只要将这套方法改变、完善,使它适合我大唐,岂不是能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 “还能加大坐镇边境的力量?” 他的提议,同样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但魏征和杜如晦显然不买账。 魏征冷哼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大唐采用‘外归附、内自理’的羁縻政策,而非将其彻底打散并融入编户齐民?” 温彦博还没开口,魏征继续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南匈奴并未被东汉实际纳入掌控,其原有的部族军事完整保留了下来,形成了实质上的国中之国!” “这种方法导致的结果,还用我说吗?” 杜如晦默默补充道:“永和五年,南匈奴左部句龙王吾斯等人便发动大规模叛乱,率三千余骑寇掠西河,并招诱右贤王合七八千骑围攻美稷,杀死了朔方、代郡的长史。” “这场叛乱波及并州、凉州、幽州、冀州等地,持续数年,给北方边疆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和动荡。” 温彦博强硬道:“不要试图用这些小把戏来反驳,我的意思根本不是完全采用汉光武帝的办法,处理突厥跟处理南匈奴也是不同的。” “对东突厥采用分化制衡、以夷制夷的策略,是绝对可行的。” “因为突厥各部各有酋长,倘若将他们打散分地安置,其力散势分,怎么可能形成危害?” “这是成本最小,收获最高,同时危害最低的方法。” “既可利用其军事力量,又可防止其凝聚成新的统一威胁,有何不可?” 温彦博话刚说完,一道声音忽然从外面传了过来,使得殿内安静了一瞬。 “但这是隐患最大的方法!” “......” 第432章 枝强干弱,五胡乱华! 第432章枝强干弱,五胡乱华! “哟......原来是文贞爷来啦!” 李世民冷笑一声:“怎么?不继续待在你的户部偷懒了?” 陈怀安:“......” “陛下,中书令的方法,绝对不可取!”他没有过多言语,也没在乎李世民的揶揄,直言道。 “为什么?”温彦博感到不解,“难道你认为魏征、杜如晦的方法更好?” “不!”陈怀安摇摇头,“单纯就是你的方法隐患最大,如果用你的办法,百年之后,搞不好又是一次五胡乱华。” “不可能!”温彦博吹胡子瞪眼,说他的方法隐患大,他都认了。 因为他是人,不是神。 总会有忽略的地方。 或许很多东西他还没想到,方法有问题。 倘若陈怀安提出问题,他也认了。 但要说五胡乱华,他绝对不认。 这套方法哪怕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吧? “坐下说吧。”李世民挥手,知道今天大概又得听争论了,“张阿难,命令尚食局准备膳食美酒。” “是,陛下。”张阿难领命退下。 “安国公这话是什么意思?”温彦博质疑道。 “什么意思?”陈怀安叹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主要想法,无非是‘全其部落,顺其土俗’,将突厥降户安置在黄河以南的塞下地区,作为唐朝的扞蔽(屏障)。” “这能立刻利用十余万降众充实边疆,以极低的行政成本为大唐增加一道防线,同时填补因长久战乱而空虚的土地,对吧?” “是。”温彦博坦然承认了,“这就是我的意思。” “用最低的成本,撬动最大的收获,这难道不好吗?”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还是打算用羁縻府州?”陈怀安再问。 “这......”温彦博迟疑了。 所谓羁縻府州,指的是不直接派遣官员,而是任命归附的部落首领为都督或刺史,允许其世袭,保留部落组织和习俗。 这套制度本质的目的,还是在大大减少各方面成本的同时,将广阔的边疆地区纳入大唐的朝贡体系,并成为对外的镇守力量。 大唐目前已经推行了下去,以前归附的部族都是这样安置的。 温彦博斟酌道:“如果用我的方法,那么羁縻府州理应是最合适的。” “愚蠢,糊涂!”陈怀安忍不住呵斥。 “羁縻府州的根本是什么?以突厥首领为都督、刺史,世袭罔替,不向朝廷纳税,不承担内地的府兵兵役,户口不上报户部!” “也就是说,财政兵源压力全部压在内地!” “一个东突厥还好,设立不了几个都督府!” “可东突厥被平定,你知道今后会有多少国家臣服吗?” “今后一个部族、国家臣服,你就要设立多个都督府!” 陈怀安冷笑:“短期来看,你的方法确实很有效,成本极低,不用驻军、不用派官、不用征税,就能维持名义上的统一!” “用这样的办法,足以造就极致的辉煌!” “可辉煌之后呢?你懂不懂什么叫盛极而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2章枝强干弱,五胡乱华!(第2/2页) “等等!”魏征忽然想起了从前陈怀安跟自己说过的一件事,愣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喃喃自语道:“我好像明白了,我们大唐的府兵制、均田制本身就存在巨大的问题,在土地兼并无法杜绝的情况下,还要增设不征税,不向户部上报户口的都督府。” “那么势必会进一步占据大量的土地资源,而一旦都督府达到一定数量,那么均田制就会崩溃,与其共生的府兵制也会同时崩溃。” “一旦这两种制度崩溃,朝廷就会无兵可用。” “届时......” 说到此处,魏征吞了口唾沫,再也说不下去了。 “呵呵,届时......大唐如果不改变的话,所有的兵,全部都是来自外部,也就是所谓的都督府。”杜如晦艰难道:“干弱枝强?” “五胡乱华......” 温彦博脸色苍白,这些都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看不了陈怀安那么远,只能看到眼前这一步,顶多两步。 这并不意味着他傻,而是在当前来看,羁縻府州确实非常适合大唐。 但他始终没有陈怀安看得远。 而他们没注意的是,李世民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缓缓走了下来。 “强枝弱干,五胡乱华。”李世民看了陈怀安一眼,又看了眼魏征,“你刚刚说,均田制,府兵制会崩溃?” 魏征嗓音沙哑:“回陛下,臣与安国公曾讨论过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结论,人口快速恢复之后,再加上土地兼并问题,朝廷必然会陷入无田可分的境地。” “这个时间,或许是一百年,也可能是一百五十年、两百年,不管怎么样,终究会发生的。” “因此,均田制注定崩溃,而与之共生的府兵制自然逃不脱。” 李世民沉默了。 他听明白了魏征的话,也明白了这两个制度存在的巨大隐患。 不过他脑子一时有些乱,显然无法接受。 魏征唏嘘道:“如果在此时,我们还用羁縻府州的话,等均田制、府兵制崩溃,大唐必然会进行改变,因为在那么强的枝丫下,大唐自身若没有足够的武力威慑,反噬是必然的。” “可府兵制已经崩溃,自然要找替代的制度。” “替代的制度,无非就那么几种,征兵制、世兵制、募兵制。” “其中最适合大唐的应该是募兵制,毕竟大唐在安国公的奉献下,很有钱。” “可无论什么制度,都为时已晚了,因为内地百姓失去了土地,他们已经没有了固定的收入,没有了固定的家。” “没有了这些,势必会变成佃农、客户、流民,同时也买不起武器装备,更严重的是,可能会为了逃避赋税和兵役,大量逃亡脱籍。” “即便是强行募兵,估计也谈不上什么忠诚,更别说战斗力了。” “是这样吗?”李世民呼吸一滞,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袖子里的双手仍在微微发抖。 魏征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毕竟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推演,猜测,或许说得还有些混乱,但大致应该是不差的。” “......” 第433章 时代的必然 第433章时代的必然 大致不差...... 李世民脸色沉了下来,他实在没想到,商讨处置一些战俘,竟然会引出这么大的问题。 均田、府兵,就是他们大唐的根基。 而现在陈怀安、魏征都告诉他,大唐的根基注定崩盘,根基崩溃了,建立在这根基之上的大唐还能好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抱歉。”房玄龄突然出声,“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你们说均田、府兵制注定崩溃......这一点咱们暂且不论。” “为什么你们如此认定羁縻府州隐患大?以夷制夷本身应该是没问题的,它怎么可能使得大唐后面出现枝强干弱的情况呢?” 魏征把目光投向了陈怀安,他自己都是一知半解,当然更希望对方来回答这个问题。 陈怀安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道:“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吧。” “为什么认定羁縻府州隐患大,具体解释起来很麻烦,我们慢慢聊。” “首先我问你一个问题,如今平定了东突厥的大唐,是不是会让周围的部族、小国恐惧,他们大概会臣服?” 房玄龄点头道:“没错,不谈我大唐平定了东突厥这个大敌,哪怕在之前,也有很多小部族陆陆续续投靠我大唐了。” “就像之前的契丹部族。” “可以预想到的是,今后臣服我大唐的部族一定会越来越多。” 陈怀安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大唐疆域愈发广阔,同时由羁縻府州衍生出的、不纳税、不向户部上报户口的都督府会越来越多?” “是这样。”房玄龄皱了皱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杜如晦先一步明白了过来,脸色难看道:“大唐的疆域愈发辽阔,意味着对边防投入的资源会越来越大。” “对!”陈怀安赞赏道:“在一种学问里面,这种情况有一个概念叫做‘边际成本递增’,意思是每多占领一块地盘,防守成本不是线性......缓慢上升的,而是翻倍增长的!” “就像我们现在,大唐的边境线主要在北方,长度还能接受,但现在平定了东突厥,这条边境线便会大大拉长。” “拉长就意味着边境防守成本翻倍增长,我这样说,你们能明白吗?” “能明白。”房玄龄叹了口气,他也差不多懂了。 陈怀安继续道:“我们举个例子,如今我们大唐,前线是不是就在长城附近,从关中运粮到前线只有一千多里?” “没错!”长孙无忌思忖道:“我大概明白你想说什么了,随着越来越多的部族、国家臣服,边境线不仅仅被拉长,同样还在往前推进。” “到那时,哪怕不谈边境镇守成本,单单一个粮食运输成本,恐怕就要翻好几倍。” 听到这里,李世民已经深深皱起了眉头,重新回到上面坐下,陷入了沉思。 殿内大多数官员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能坐在这里的人,几乎没有笨的。 其中聪明的,例如杜如晦、魏征,已经明白了陈怀安说这些的用意了。 “灭敌越多,压力越大?”魏征喃喃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3章时代的必然(第2/2页) “对。”陈怀安不急不缓道:“就是灭敌越多,压力越大!” “试想一下,我们现在平定了东突厥,边境线要扩张到哪里?” “漠南!”杜如晦毫不犹豫答道:“边境线推到漠南,就一定要守漠南。” “要是灭了薛延陀呢?”陈怀安又抛出了同样一个问题。 “那就到漠北......越来越远,越来越长了啊。”一直没说话的戴胄唏嘘道:“安国公也不用继续问了,继薛延陀之后,如果再灭了高昌,边境线就推进到了西域。” “还有西突厥、高句丽等等。” “没错。”陈怀安欣慰道:“这就是帝国的悖论,扩张本身就是在制造新的边防压力。” “在明白了这些之后,我们想想,面对如此之长的边境线,面对如此之远的边境线,镇守、运输成本越来越大,在他们本身就不交税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呢?” 李世民自嘲一笑:“他们本来就不交税,还需要朝廷养着他们,面对越来越大的成本,朝廷养不起,一定会让他们自主财政、乃至行政!” 魏征感慨道:“还有一个被忽略的问题,不管是东突厥还是薛延陀,他们的文化都相当落后,甚至没有自己的文字。” “一旦我们用羁縻府州,让他们学习到我们的文字,拿到我们使用的武器,学习到我们的兵法......” “会不会滋生他们的野心?” 温彦博有些无法接受:“但你们所提出的同化,不一样要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吗?” 杜如晦无语道:“中书令,所谓同化,是让他们融入我们,前提是他们造不成任何威胁,这是同化。” “可你提出的羁縻府州,衍生出的都督府,到后面的权力势必越来越大,这还算什么狗屁同化?” “分明是在养一头随时反咬一口的狼!” 温彦博无言以对:“那......要如何?” 魏征沉吟道:“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个人认为,羁縻府州本身确实存在巨大的隐患,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确实是适合大唐的选择。” “所以,有没有办法消除羁縻府州的隐患,然后再使用它?” 陈怀安有些惊讶,这姓田的可以啊。 记得之前他还跟杜如晦、温彦博争了起来,现在显然是放弃了。 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到了里面的问题。 没错,羁縻府州确实是最适合大唐的方法。 跟均田制、府兵制一样,不是大唐主动选择了它,大唐根本没得选,只能选它。 例如陈怀安拿出来的四柱分类账,他难道拿不出更好的记账办法吗? 当然不是! 你的方法再好,不适用这个时代又有什么用? “如何消除隐患呢?” 坐在上方的李世民不禁开口,之前他认同温彦博的方法,就是因为这套方法最为适合大唐。 如果能消除这些隐患,再使用它,那么未尝不可。 “......” 第434章 四个病根 第434章四个病根 孙伏伽面色古怪道:“也就是说,你们依然打算用羁縻府州的制度?” “看情况吧,如果能解决掉隐患,自然会用。”魏征道:“当然,一切还是看陛下如何定夺。” “为何?”孙伏伽感到不解,“方才安国公说得如此清楚了,羁縻府州存在那么大的隐患,显然是不好解决的。” “既然如此,为何不用其他制度?” “非要执着于羁縻府州呢?” “不是执着。”陈怀安也有些无奈,“而是羁縻府州制度是必然的选择,我们没有其他办法。” “然后你想直接统治、管理这些人,那么势必要有大量的官员,大唐有那么多官员吗?尤其是懂突厥语、熟悉突厥风俗的官?” “没有......”孙伏伽语塞,反驳道:“那科举今年应该好起来了,官员今后肯定不缺啊。” “今后是今后,现在是现在。”陈怀安摇摇头,“官员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原因而已。” “十几万降众,是不是需要军队镇守?军队从哪来?成本大不大?” “相比之下,羁縻府州制度的成本就太低了,不派官,用突厥首领自己管,不驻军,象征性地派几个使者监管便好。” “再者,突厥降众太多,强行同化很容易引发叛乱,毕竟有世仇在。” “北魏孝文帝强行夏化,引发了‘六镇之乱’,最终导致北魏灭亡,此事大家应该知晓。” “羁縻府州制度下,‘全其部落,顺其土俗’,至少可以让他们安定下来,不至于造反,更不至于跟大唐的百姓产生巨大的冲突。” 孙伏伽欲言又止,还想争取一下,杜如晦补充道:“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如今我们大唐的疆域已经很大了,东到大海、北到漠南、南到岭南、西到高昌。” “这么大的疆域,实际上已经很难管得过来,岭南便是最好的例子。” “因此,在这种条件下,边疆地区必须有某种形式的‘自治’,否则根本无法有效治理。” “羁縻府州就是这种‘自治’的形式,朝廷只掌握名义上的主权,具体事务由当地首领自己处置。” “至于最后......” 杜如晦犹豫了一下,看了眼上方的李世民,最终还是没开口。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没说出来,李世民自己却说出来了:“最后,朕需要以夷制夷,用归附的降众,去打还没有归附的部族、小国!” 孙伏伽彻底没了声音。 难怪即便是陈怀安,在点出羁縻府州制度的隐患之后,似乎还想支持魏征的想法,原因正在于此。 如果能解决掉这些隐患,其实可以继续用羁縻府州制度。 看来此事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意见不同的问题,而是时代选择的问题。 “张阿难。”李世民叫了声,“没看到文贞爷的东西快吃完了吗?” “让尚食局的人重新上几份,别饿着文贞爷了。” 陈怀安:“......” “是,陛下。”张阿难忍着笑意,缓缓下去了。 李世民打趣道:“文贞爷,如果没办法解决问题,就不要提出问题,这句话,朕记得还是你跟朕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四个病根(第2/2页) “现在你既然提了出来,想必是有好的解决办法,不如说来听听吧。” “放心,朕饿不着你。” “是啊,文贞爷。”魏征眼神带着笑意,“我们可是很想听听你老人家的意见。” “为何不开口呢?” 殿内,杜如晦等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面露期待地望向他。 羁縻府州制度,可以用,但必须改变。 否则的话,他们宁愿花更多的成本去用其他制度。 现在,就看陈怀安有没有什么高见了。 “既然田兄想听,我说说自己的一些看法也没什么。”陈怀安瞥了他一眼,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在说怎么改良之前,我们先聊聊羁縻府州制度的病根在哪里,方便大家容易理解。” “其一。”陈怀安竖起一根手指,大家也竖起了耳朵,正襟危坐,“不税不役!” “羁縻府州制度下,贡赋版籍多不上户部,不纳税、不服役、户口不上报。” “这样做产生的后果便是大唐的全部财政收入,只能来自正州。” “大唐的全部府兵兵源,只能来自正州的均田农民,羁縻府州的人口和土地,不承担任何义务!” “内地农民负担越来越重,最终导致均田制、府兵制加速崩溃。” “这是最根本的病根,大家认可吗?” 戴胄不禁点头:“没错,不税不役确实是最大病根,否则的话,至少朝廷对羁縻府州的掌控力绝对很强。” 李世民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税不役绝对不行?” 陈怀安道:“陛下,此事我们待会再说,先把另外三个病根说完。” “好。”李世民欣然答应,今天有的是时间,他也不着急。 “第二个病根。”陈怀安幽幽道:“羁縻府州以其首领为都督、刺史,皆得世袭,长官世袭、权力终身、家族垄断!” “如此一来,时间稍微长点,就变成了国中之国,会极大滋生他们的野心。” “另外,首领家族世代掌权,绝对会形成地方势力,而且朝廷会渐渐无法调用,无法更换。” “时间一长,就会出现尾大不掉,甚至叛乱的情况。” “这是政治上的病根!” 魏征小声说了一句:“这不就跟世家类似了吗?” “只不过世家起码还是华夏人,这些都不是华夏人......” 众人嘴角抽了抽,你这还不如直接说呢,故作样子说得小声有个屁用? 大家不都听到了吗? 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没搭理魏征这田舍翁:“这确实是很大的问题,你继续往下说吧。” 陈怀安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部落兵只认首领,不认官员,乃至天子。” “首领可以随时征调部落兵,而朝廷却无法直接指挥部落兵。” “渐渐地,这些首领的权力会越来越大,手下的蕃兵,也会慢慢变成私兵。” “......” 第435章 如果还有人造反,大不了上去剁 第435章如果还有人造反,大不了上去剁了他 “这是军事上的?”杜如晦很快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那么......第四个病根应该是状况上的,对吗?”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陈怀安点点头,第四个病根与其说是状况上的,不如说是信息上的。 “想想之前我说的便知道了,羁縻府州户口不上报户部,朝廷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口,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兵力,连具体财政情况可能都不是很清楚。” “全看他们自己怎么报,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管控。” “所造成的后果便是朝廷对羁縻府州两眼一抹黑,哪怕他们偷偷发展势力,朝廷也不知道。” “除非他们叛乱了,朝廷才能发现。” 长孙无忌用三个字总结了起来:“离得远!” “是啊,就是离得远。”温彦博叹息,“因为离得远,他们想偷偷做什么,朝廷是很难发现的。” “别说这些羁縻府州了,哪怕是远一点的县城都是如此。” 房玄龄沉思,对陈怀安所说的四大病根进行了总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能如此理解?” “不税不役导致财政兵源压力全部压在内地,从而引发均田制、府兵制加速崩溃。” “世袭会让地方势力坐大,造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武力失控,会渐渐让蕃兵变成私兵,让这些首领权力越来越大,最终拥兵自重。” “不上户部,朝廷无法了解他们的状况,因此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管控。” “倘若把这些原因全部结合起来,那么,是不是会造成......” 房玄龄张了张嘴,望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手指轻轻点着扶手,面无表情:“藩镇割据?” “可以这么说。”陈怀安见他自己都说出来了,没有了顾虑,委婉道:“这是各种制度交织演变的最终结果。”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从一开始就切除掉这四大病根。” “如何做呢?”李世民神色缓和了许多。 其余人立即严肃了起来,说了这么多,总算要说起解决的办法了。 陈怀安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在时代的局限下我们不能完全不用羁縻府州,但可以设计一套改良版羁縻制度。” “具体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有限自治,同时进行逐步同化。” 李世民微微皱眉,这并不符合他心里的预期,但他没说,而是道:“具体呢?” “我的想法是,保留间接统治的低成本优势,但从一开始就加入朝廷控制和逐步同化的条件,让羁縻府州从国中国慢慢变成正式州县。” 陈怀安道:“从一开始我们便要确定,交税是一定要交的,哪怕开始少一点,但首先便要确立纳税义务!” “比如每丁每年纳粟五斗,是普通大唐百姓的两成半。” “然后逐年增加一点点,最后完全跟普通百姓持平。”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羁縻府州为什么不收税? 因为羁縻府州与内地正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统治。 内地正州实行直接统治,朝廷直接派遣流官,编户齐民,征收租庸调,目标是获取财政收入和兵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5章如果还有人造反,大不了上去剁了他(第2/2页) 羁縻府州是间接统治,朝廷任命当地部落首领为都督、刺史,允许世袭,保留其部落组织、法律和习俗。 目的是获取政治效忠和边疆安全,而非财政收入。 在这种逻辑下,强行征税会破坏当地的秩序结构,引发反抗,从而彻底背离‘羁縻’的本意。 还有就是,如果收税的话就必须建立户籍、丈量土地、派遣官员和驻军。 这些边疆地区往往地广人稀、道路不通,收税根本就划不来。 但跟之前说起的隐患相比...... 好吧,还是收税吧。 “你继续说。”李世民吐出一口气,已经接受了这一点。 “税收定了,那么服役也要定下来。”陈怀安干咳,“当然,跟税一样,可以少服役,从一开始的每年十天,慢慢加。” “而纳税、服役的前提,便是入籍,户口必须上报户部!” “户口的问题也就随之解决了。” “等羁縻府州跟正州一样纳税服役,情况相同,就会慢慢朝着正州靠拢,均田制、府兵制的崩溃速度会大大延缓。”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这倒是非常符合他内心的想法。 均田制、府兵制是他最为看重的东西。 “那如何针对世袭呢?”杜如晦询问道:“世袭是有必要的,否则根本管不了,但我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陈怀安想了想:“羁縻府州的都督、刺史,名义上还是世袭,不然的话,确实无法管理。” “不过我们可以转变一下思路,不管是什么首领,必须要经过朝廷、陛下的任命才能生效。” “首领去世之后,接替者必须到长安请封,陛下同意之后才能继位。” 听到此处,魏征等人的目光变得微妙了起来,李世民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必须经过朝廷、皇帝任命,还必须到长安来。 那么皇帝可以批准,也可以不批准,甚至可以换人。 如此一来,世袭就变成了名义上的世袭,实际上的任命。 当然啦,等同化起效果之后才这样做更好,那时的阻力就小很多了。 李世民立即道:“好,好办法,就按这个来!” 杜如晦若有所思道:“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加入同化的方法,记得上次安国公说过,比如羁縻府州首领的子弟,到长安入学之类的。” “如此一来,他们从小接受我们的教导,我们完全可以让这些人接替首领的位置,慢慢等同化起效果了,变成正州了,甚至可以直接派遣官员。” “对。”陈怀安赞赏道。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一下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反正不管用什么办法,财政大权一定得掌握在他们这边。 只要掌握了财政,很多问题就可以避免了。 当然,不管什么办法,终归是有缺点的,不过这对陈怀安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毕竟百年之后,如果还有人造反,大不了上去剁了他。 “......” 第436章 李渊最大的优点 第436章李渊最大的优点 整整一天下来,群臣都在甘露殿内商议关于羁縻府州之事。 一种制度的改革,不可能是那么简单的,而且十三万口降众也需要尽快安置,因此大家都有的忙。 临近傍晚,魏征等人舒展着身子出来,只觉得浑身酸痛,而陈怀安则一点事没有,正准备回去吃饭。 令他没想到的是,刚一出来,便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安国公大人,某家主子有请。”一名宦官低着头,略显恭敬道:“不知安国公大人是否有空?” 周围本想离开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停下了脚步,面露古怪。 这宦官可不是普通宦官,是李渊的贴身宦官,名为李进忠,对方口中的主子,自然便是李渊。 李渊派人找陈怀安,而且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怎么看都不对劲。 陈怀安笑了笑:“如果我说没空的话,李给使会放我离开吗?” 李进忠一怔,他不过说一句客套话罢了,你怎么还认真上了? “好啦,李给使,天色不早了,既然太上皇有请,我自然不敢不从。”陈怀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寻思着说不定还能混一顿。 李进忠松了口气,赶忙领着陈怀安前往李渊的住处。 现在的李渊可还没搬走,就住在皇宫内,没一会儿就到了。 只是跟陈怀安预料中有些不同,刚到殿内,他便发现李渊这小老头正在跟几个年轻美人嬉戏、打闹。 那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快活得不得了。 “主子,安国公来了。”李进忠见怪不怪,上前禀报道。 “哦?”李渊的心思这才收回来,目光望了下去。 “臣,陈怀安,拜见太上皇。”陈怀安没有失了礼数,规规矩矩地行礼。 “安国公。”李渊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几年来,朕听到最多的,便是你的名字了。”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难怪二郎继位之后,破格提拔你为工部尚书。” 李渊走了下来,没给陈怀安回话的机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随朕出去走走。” “太上皇,外面的风可很大。”陈怀安善意提醒了一句。 今年的天气很怪异,晚上的风确实特别大。 “无妨。”李渊无所谓地摆摆手,“朕什么大风没见过?这点算什么?” “还有,不要叫我太上皇,朕不喜欢这个称呼。” “行......吧?”既然对方执意,陈怀安也无所谓,跟着李渊走出了宫殿。 本以为李渊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没曾想,他只是带着他来到门口的阶梯。 然后跟个小老头一样坐了下来。 “老爷子,你这也不怕染了风寒?”陈怀安跟着坐下来,自来熟道。 李渊满头问号:“你叫朕什么?” “老爷子啊,有什么问题吗?”陈怀安望着天边的夕阳,眼里带着笑意,“你又不让我叫你太上皇,其他称呼也不是我能叫的,为了显得亲近,不如叫你一声老爷子。” 李渊真的有些意外了,倒不是讨厌这个称呼。 他早就听闻陈怀安性格随意、洒脱,不拘小节,没想到还这么自来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李渊最大的优点(第2/2页) 李渊不禁笑道:“没问题,随便你怎么叫吧,老爷子挺好的。” “那你今日特地派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陈怀安问。 李渊闻言,沉默了片刻,神色落寞了一瞬,旋即笑呵呵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朕今日找你来,是想当面谢谢你。” “你替大唐,解决了让朕头疼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突厥,那是朕的一块心病。” “朕想......应该当面好好谢谢你。” 陈怀安连连摆手:“老爷子可别说这种话,东突厥是李靖将军平定的,跟我没关系。” “再说了,就算有关系,我既食君禄,自当为君分忧,没什么好谢的。” 李渊不置可否:“倘若不是你用各种办法充盈大唐的国库,即便面对四分五裂的东突厥,大唐依旧有心无力。” “所以你就不用自谦了。” “更何况,天下食君之禄的官员实在太多了,没见谁做到你这种地步。” 陈怀安没搭话,他总觉得李渊今天找自己没有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见他没回话,李渊像是个坐在自家屋门口的老人一样,望着天边的夕阳,轻声道:“你跟过老大,也跟过老二。” “你觉得,他们俩谁是好的君主?” “我说是隐太子,老爷子信吗?”陈怀安反问。 李渊再度沉默了。 他这话本就是明知故问,这几年他玩归玩,但很多事都了解得非常清楚。 比如当初玄武门之变时,陈怀安等人曾据理力争,劝李建成一定要小心。 结果对方没听,还把陈怀安赶了出去。 而且从事实上来看,李世民这个皇帝,当得确实好,他不认为李建成能比得上。 贞观这几年来天灾不断,偏偏就是在这种艰难的境地下,仓促继位的李世民不仅挡住了东突厥二十万大军南下,更是在之后把天下治理得欣欣向荣。 其中自然有很多是陈怀安的功劳,但善于用臣子,本就是一位君主的本事。 李渊喃喃道:“以前,我总在想,贞观这两年这么多天灾,是不是二郎德行有缺,天人感应下,上天降下了惩罚。” “为此,朕发过许多次脾气,发泄自己的不满。” “二郎从未怪过我,也没抱怨过什么,甚至亲自给被朕处罚的宫女道歉。” “朕知道,他是在为朕道歉。” “我没有做好一个皇帝,也没有做好一个父亲。” 李渊自嘲道:“我没治理好天下,明明是开国初期,应该是国力上升的时期,百姓却只够温饱,你这样的大才也被打压。” “我更抵御不了外敌,使得东突厥一次次犯我边境,更重要的是......” 李渊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我重用裴寂,而二郎重用你。” “其中差距,与天地有何异?” “老爷子,你别这样说,你还是有优点的。”陈怀安安慰道。 “什么优点?” “你......生了个好儿子。” 李渊:“......” “......” 第437章 醉鬼马周 第437章醉鬼马周 李渊笑了。 纯被气的。 “朕的优点就是这个?” 陈怀安宽慰道:“老爷子,这已经非常强了,你已经不知道超出了多少人。” “难道还不够吗?” 李渊憋红了脸,最终笑骂道:“你小子,是故意的吧?你到底是安慰朕,还是在骂朕?” 本来气氛好好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 结果陈怀安一句话,瞬间把之前所有的气氛给打散了。 这要不是故意的,李渊打死都不相信。 “老爷子,我只是说实话而已。”陈怀安真诚道。 “呵呵。”李渊冷笑,随后长叹道:“算了,你不用试图转移朕的情绪,朕早就想通了。” “还是那句话,朕不是一个好皇帝,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接下来,是你们的时代了,朕已经老了,该颐养天年了。” “颐养天年?”陈怀安想起了刚刚来时见到的一幕,忍俊不禁道:“老爷子,你挺会养啊。” “等我老了,若你这么会养就好了。” 李渊额头浮现一条黑线,但他却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这就要看你自己了,年轻人,还是要多锻炼锻炼身体。” “哈哈哈哈。” 你还挺骄傲呗? 陈怀安暗自腹诽,心里却在想刚刚李渊话语的意思。 不过没等他多想,李渊自己就说了:“朕听说,大安宫上个月已经建好了?” 陈怀安一愣,立刻回道:“确实建好了。” “那我......就搬走吧,该给你们让路了。”李渊望着天空,怔怔出神,“走吧,离开吧,这时代是你们的了。” “......” “哎,今天又没蹭到饭。” 走出皇宫,陈怀安忍不住叹息。 现在的饭是越来越不好混了。 “呃啊~” 刚走出来,一头硕大的毛驴便急不可耐地冲了过来,微微眯着眼,轻轻蹭着他的手掌。 “小白菜,你还没回家啊。”陈怀安摸了摸它的脑袋,这驴每天都要跟着他,就喜欢驮着他走。 早上送他过来,又等着他回去。 因为比较有灵性,又爱吃白菜,被小禾取名小白菜。 “呃啊~” 小白菜转过身子,示意陈怀安上去。 陈怀安没拒绝,翻身上驴,小白菜就这么迈着欢快的脚步往家走。 最开始陈怀安还有些抗拒骑驴的,但骑了几次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玩意骑着确实比马舒服太多了。 蹄子踩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行至半路,小白菜忽然停了下来,原来是路中间横躺着一个醉鬼,脸上通红,哪怕隔着老远,陈怀安依旧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陈怀安下驴,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这位郎君,醒醒,天色已晚,待会宵禁你还躺着,可就要遭老罪了。” “嗯......”地上躺着的男子醉眼朦胧,似乎还没醒酒。 陈怀安无语,这人身上看上去有几分文气,怎么喝醉了往大街上躺。 他也懒得管了,随手提起他的衣领,打算扔到一边不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7章醉鬼马周(第2/2页) 不过这么大的动作,总算使得男子稍微醒了些。 本来他还是有些恼怒的,但一看到陈怀安的面貌,顿时瞪大了双眼:“安......安国公?” “醒酒了?”陈怀安不怎么意外他认识自己,毕竟长安认识自己的人太多了,“既然醒酒,就赶紧回家吧,今天太晚了,等会宵禁你就回不去了。” 男子赶忙收拾了一下衣裳,有些惶恐道:“实在抱歉挡了安国公的路,鄙人这就走。” 陈怀安摇摇头:“没事,看你好像还是个读书人,应当有几分学问,何必借酒消愁?” “今年的科举要开了,与其在长安买醉,不如先回老家参加科举。” 男子惶恐地低下头:“马周谨遵安国公教诲,我这就回去准备科举。” “等等?”陈怀安伸手拦住了他,“你叫马周?” 马周不明白陈怀安怎么好像认识自己,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鄙人确实叫马周。” “你在常何府上帮他撰写奏章?” “这......”马周不敢答话了,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然,他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只是说出来未免会让常何失了面子。 陈怀安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笑道:“我知道你,上次我听蔡国公说过一句,常何断然不可能写出那么好的奏章,字也不可能写那么好,估计是别人帮写的。” “常何府上,能有这个本事的,估计也只有你这个从前当过官,却觉得大材小用,整日买醉的马周了。” 马周羞愧难当:“让安国公见笑了,从前不识天高地厚,自命不凡,辜负了朝廷的信任,愧对一路相助的贵人。” “从前不识天高地厚,自命不凡?”陈怀安似笑非笑道:“无非是觉得大材小用,因此日饮醇酒。” “那你现在为何又买醉呢?” 马周说不出话了,更加羞愧,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怀安淡淡道:“回去吧,醒醒酒,然后写两篇有关黄河以及朝政得失的文章,送到我府上来,我会替你转交给陛下。” “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马周茫然地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要举荐他? 可为什么啊! 他就是一个府僚,何德何能,能得到安国公的举荐? “怎么?不愿意?”陈怀安问。 “不不不,愿意,愿意。”马周内心狂喜,急忙回答,生怕自己错过这一次机会。 陈怀安本来打算离开的,可思虑片刻,开口道:“给你个建议,如今大唐方才平定东突厥,十三万口降众还未安置。” “你可以往这方面提一些你的看法。” “多谢安国公。”马周万分感激,深深作揖。 “不用,反正一切都看你自己。”陈怀安随口说,“回去吧,希望下次能见到不一样的你。” “安国公慢走。” 马周直到陈怀安骑着驴的身影渐渐消失,这才缓缓起身,长舒一口气,朝着家中走去。 “......” 第438章 陛下太不容易了啊! 第438章陛下太不容易了啊! “阿舅,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陈怀安刚回家,小禾就委屈巴巴地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我都想死你了。” “想我?”陈怀安满脸写着不相信,“不会是秀丫又没等到我回来,所以不准开饭吧?” “怎么会?”小禾睁着双眼,真诚道:“我就是想你了,没有其他意思。” “那你饿不饿?” “......饿。”小禾瘪着嘴,身为一家之主的陈怀安没回来,她们没人敢动筷子。 陈怀安说过很多次了,没有必要等他,不过陈素锦以及冯巧儿在这方面十分坚持,一定要等。 因此,除非陈怀安提前派人传信,否则陈家是不开饭的。 所以小家伙每天都眼巴巴盼着他回来。 “行了,走吧。”陈怀安顺手抱起小禾,“阿舅带你吃饭去。” 很快,陈素锦和冯巧儿都收到了陈怀安回来的消息,走了过来。 云烟这才通知后厨上菜。 “小禾,从阿舅身上下来,阿舅最近很辛苦,不要打扰阿舅了。”陈素锦对女儿招手。 陈怀安紧了紧抱着小禾的手,笑着说:“没事,我身子骨好,不累。” “夫君,你最近好像有些忙了,是因为东突厥,以及关内地区挖水渠吗?”冯巧儿一边给陈怀安倒茶,一边轻声询问。 “是,也不是。”陈怀安喝了口茶,“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反正熬过了今年,我大概就轻松了。” 冯巧儿笑着说:“你们好像都视今年为关键年份,希望你们想看到的局面尽快出现吧。” “快了。”陈怀安嘴角翘了翘,“东突厥被平定,九州堤坝修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陛下。” 次日下朝,陈怀安来到甘露殿,李世民坐在上方,先示意他坐下,旋即道:“昨日,太上皇与你说了什么?” 陈怀安闻言,干咳一声:“陛下,这是我跟太上皇的秘密交谈,怕是不好说啊。” 李世民冷笑:“你别跟朕扯犊子,昨日太上皇告诉朕,他这几天就会搬走,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的事?” “太上皇是自己想通的,跟我没关系。”陈怀安实话实说道,“更何况,这对陛下来说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没错,但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李世民望着下面的陈怀安,眯了眯眼,“太上皇对朕的态度有些过于温和了。” 陈怀安:“......” “陛下真想知道?” “你尽管说!” “我说了,陛下可不能生气,不能砍我脑袋,要流放也只能把我流放到岭南,对了,一定得是全家流放。” 李世民气笑了:“彼其娘之,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你看你看,又骂娘,又生气。” “好好好,行行行,朕不生气,保证不砍你,行了吧?”李世民实在头疼,也就陈怀安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凡换个人你试试? 陈怀安轻咳:“其实我也没说什么,我只是跟太上皇说,陛下挺不容易的!” “本来是个含着金汤匙的勋贵后代,这辈子最大的烦恼就是去哪打猎,然而,命运并没有放过陛下,二十八岁那年更是最黑暗的一年。” “一天之内,父亲被囚禁,两个兄弟被杀,十个侄儿被处死,连弟媳都被迫嫁给仇人,自己还差点被勒断脖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陛下太不容易了啊!(第2/2页) “在风雨飘摇之际,不到而立之年的陛下,甚至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要独自撑起一个家族,扛起整个天下的重担,被迫成为世祖!” “陛下多不容易啊!” 陈怀安满脸诚恳,张阿难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李世民沉默好半晌,笑了。 “呵......” “......” “啊!!!别打脸,哎呀我,别别别,腰也不能打,还有用......卧槽,别动刀啊!” “入你娘的,畜生啊,畜生!”李世民死死咬着牙,双目赤红,拎着刀狂追。 “你还是人吗?!” “你告诉我,你还是人吗?!” 陈怀安撒腿狂奔,焦急道:“陛下,我没有说错啊,我只是用了点春秋笔法,稍微修饰,润色了一下,我没有撒谎啊!” “去你娘的,你还敢说?”李世民勃然大怒,“还他娘的春秋笔法,狗屁的风雨飘摇,我今天就让你风雨飘摇!” “干你娘的,站住!!!” 陈怀安心里发苦:“陛下,咱们读春秋是这样的,要不然怎么叫春秋笔法?” “至于风雨飘摇怎么来的,那你别管!” “我......”李世民好悬一口老血喷出来,停下脚步,心里一股气怎么都下不去,咬牙切齿道:“春秋,春秋!” “彼其娘之,读春秋的就没一个好人!” “来人啊!!!” “送文贞爷上路!!!” “别别别!”陈怀安急忙安慰道:“陛下,我今日给你找了个人才,宰相之才!” “是有正事的,正事!” “滚你娘的宰相之才!”李世民大怒,“我先砍了你再说。” “你看你,又急。”陈怀安连忙从怀中掏出马周写的文章,“真的,没说笑,真的是宰相之才!” 李世民稍稍冷静了一点点,冷冰冰道:“你真是这样说的?” “没。”陈怀安不再说笑,“太上皇是看陛下仅仅三年时间,便把大唐治理成这样,还是在有如此严重的天灾的情况下,更是在今年平定了东突厥。” “太上皇自己想通了,我没有说什么。” 李世民脸色这才好看了很多:“太上皇还说什么了?” 陈怀安犹豫了一下,答道:“太上皇说......他不是一个好皇帝,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接下来,是我们的时代了。” 李世民闻言,一时无言。 过了许久,他长叹一声:“把文章拿来看看。” 陈怀安把马周写的文章递了过去,不过尽量离得远,生怕李世民砍了他。 李世民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好气又好笑:“陈怀安啊,陈怀安!” “有你真他娘的是朕的福气。” 李世民接过文章,认真看了起来。 正事上,陈怀安从来没有含糊过,但陈怀安有一个特点,眼光高得吓人,因此,李世民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入了对方的眼。 看着看着,李世民神色愈发认真,忍不住质疑:“你确定这不是你写的?” “......” 第439章 想要富,先修路 第439章想要富,先修路 陈怀安闻言,不禁哑然:“陛下,我何曾在这种事上作假?又有什么必要作假呢?” 李世民没说话,目光继续落在陈怀安送来的文章上面。 对于他的话,李世民是认可的。 到了陈怀安这样的地位,很多事根本没有必要说谎,更不屑去弄虚作假。 他之所以质问,完全是因为有些不敢相信,这文章上面,对于黄河的治理,以及对东突厥十三万降众安排的建议,许多都让他眼前一亮。 特别是对东突厥降众的安置,马周同样没有陈怀安看得远,建议也是采用羁縻府州。 但马周提出来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修路。 “路可创造无尽财富,也可进行随时管控。”李世民沉思道:“建议是好的建议,有了直通的路,那么很多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可问题是,哪来的钱呢?” 要么不修,要修的话,自然就修最好的。 现在最好的无疑是水泥路,这一条水泥路修起来,要多少人力物力,又需要多么庞大的财力? 大唐根本拿不出来。 当初陈怀安想连通岭南的通道,之所以选择漕运,不仅仅是因为漕运原本就有现成的通道,更是因为修陆路根本修不起。 就算修得起,也不是一两年可以修好的,得不偿失。 陈怀安回答道:“钱,肯定是没有那么多的,不过我认为,或许可以从大唐慢慢往外修嘛,一点点来就好了。” “一代人做不到,那就两代人,三代人,我们又不急。” “我记得,之前还有大臣提议继续修长城,当时还引得不少大臣附和,我觉得吧,既然修长城这样的提议都能被大家接受。” “修路有何不可?” 李世民思忖道:“朕记得,你从前跟承乾上课的时候,说过铁器出现带来的必然,其中有一个意思是,铁器的出现,必然导致统一。” “以前分封,是因为根本管控不到,传递个消息来回都需要大半年,但自从铁器出现,大家有了更好的工具,重新修了路,让消息传递变得简单。” “因此,统一就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况。” “朕这么理解,对吗?” 陈怀安道:“陛下的解释没有问题,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了,一个帝王,因消息、命令传递实在过于困难,无法进行有效统治,那么能做的只有分封。” “可一旦消息传递变得简单,帝王的命令可以快速传递到远处,那么这位帝王还会满足于分封,而不是将所有的一切掌握在手里吗?” 李世民轻笑:“自然不会满足于分封,而是会想着将天下掌握在手里。” “朕想说的也是这个,朕知道,民间私下,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叫做天高皇帝远,意思是朕也无法做到对偏远地区的随时管控。” “原因就是,现在的消息传递依旧很艰难。” “毕竟不可能随便一道命令就用八百里加急。” “想想你老家,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可你赶路便用了二十多天,一来一回便是一个多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想要富,先修路(第2/2页) “你说......”李世民眸光深邃,“若是朕把路修好了,无论是对大唐的掌控,还是对今后羁縻府州的监管,是不是能再上一个台阶?” “陛下太小看路了。”陈怀安摇摇头,坚定道:“起码再上三个台阶!” “而且,良好的道路,会带来无尽的财富,另外,对外征战也会变得简单许多。” “就像您说的,我就带着几个家人回一趟说远不远的老家,赶路都用了二十多天,那些动辄几万、十万大军赶路只会更慢。” “若有了好的道路,很多时间完全可以节省出来,粮草的运送也会变得无比简单。” “修路的好处太多,一句两句根本说不清楚。” 李世民对此深以为然。 修路的好处,大家自然懂,如果可以,谁不想修? 问题是之前确实没办法啊,实在做不到。 现在不一样了。 今年的税收,一定会比去年高一大截,哪怕依旧达不到正常情况,但也绝对差不了多少。 再者就是,现在黄河的工程做完了,九州的堤坝修好了,目前还在进行的工程,只有关内地区的水渠,以及义仓的建设。 这几个工程的花费并没有那么大,朝廷目前是有钱的。 不过......唯一让李世民犹豫的是:“怀安,修路朕心里自然是想修的,但现在情况终归不同,你说修黄河,朕举双手答应你,毕竟黄河会平等地重创每一个不重视它的国家。” “黄河属于不得不修。” “九州......同样没什么问题,它的危害也摆在那里,一旦遇到大雨,必将生灵涂炭。” “总而言之,不管是黄河还是之前那些工程,都是不得不修。” “这几年,精细盐、铁器、造纸、印刷的收益几乎都砸了进去。” “这路......修的话,想必也会让大唐的财政陷入跟之前相同的境地。” “刚赚回来,还没捂热就花了出去。” 李世民当然是知晓轻重的,明白修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但他好不容易等来了攒钱的机会,他实在想攒攒。 没钱真的太没有安全感了。 陈怀安猜到了他的想法,无奈道:“陛下,钱堆在国库里面其实一点用都没有,它只是一堆铜,只有花出去的钱,它才是钱。” “士农工商,商为什么为我所看重?” “就是因为大家不重视,偏偏它的作用无可替代。” “商人走南闯北,把南边的货物带到北边,让钱财流通,让货物互换,让各地变得富足。” “哪怕是放在朝廷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国库有钱又能如何?陛下应该明白,天下的钱财终归是有数的,若国库只进不出,百姓哪来的钱?” “百姓没钱,难道会买盐?会买铁器?会送孩子上学?他们连曲辕犁都用不起。” “长此以往,便陷入了恶性循环,天下会越来越穷。” 李世民愣神:“是这样吗?” “......” 第440章 源源不断的聚宝盆 第440章源源不断的聚宝盆 “难道不是这样吗?”陈怀安反问一句。 李世民沉吟道:“你指的是......世家?” 陈怀安没想到李世民突然提起世家,不过想想,好像确实是不错的例子。 “可以这么理解,陛下应该知道,天下从来都不缺钱,更不缺粮食的吧?” “在隋末乱世,以及大唐立国之初,钱财甚至流通得非常少,很多百姓都是以物易物,对么?” 李世民点头附和,作为从那个时期走过来的人,对这些情况自然无比了解:“你的意思是,当初之所以造成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世家把持了大量的钱财?” “不错。”陈怀安顿了顿,“当然,我不仅仅指的是五姓七望,其中包括南北大大小小的世家,他们几乎都是这样做的。” “五姓七望是其中的领头羊。” “他们不仅是收敛了天下大部分钱财,甚至他们还自己铸币,因此,天下钱财的总量是在增加的,但百姓手中的钱却越来越少。” “这就导致了那段时期的百姓根本拿不出钱,只能以物易物。” 李世民摸着下巴:“所以你想告诉朕,如果朕只进不出的话,就会跟世家一样,让天下越来越穷?” “难道不是吗?”陈怀安摊手,“很简单的道理,不是吗?” “陛下想想,从隋末乱世开始,钱财从一开始的极少,然后一点点地增多,直到武德九年,大家更多的还是以物易物。” “是什么,让民间的钱财越来越多,百姓越来越有钱呢?” 李世民恍然:“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正因为你故意把精细盐让利给世家,故而从他们手中获取了大量的钱财,再用以工代赈的方式让它流通到民间。” “如此,民间的钱财才多了起来。” “对。”陈怀安很耐心地解释,“我不是让陛下赚到钱就花出去,我的意思是,让陛下留一些钱用作急用,其他的不如用来做其他事,顺便让钱财流通到民间。” “如此才能使得天下越来越好,否则只进不出,那么就会陷入恶性循环,百姓会越来越穷,抗风险能力也会越来越低。” “明白了。”李世民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按你所说,这路该如何修?” “修路......”陈怀安陷入了思索。 李世民顿了下:“召集诸位大臣吧,张阿难,把朕的堪舆图拿来。” “张阿难?” 说了一声,结果却没有得到回答,李世民不由环顾一圈,竟然没有发现张阿难的身影。 “陛下,张给使应该是......呃,避嫌了。”陈怀安斟酌了一下,委婉道。 李世民:“......” “呵呵,可不是吗?朕这么不容易,他也不敢不避嫌。” 李世民冷笑一声,又派人先去把张阿难叫回来,然后命他前去召集众臣和拿堪舆图。 “对了!”李世民想起来一件事,“把写这篇文章的人也叫过来,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马周。”陈怀安补充了一句。 “对,马周,把马周一同叫上。” 等待的时候,李世民犹豫了一下,问:“太上皇,真是那样说的?” 陈怀安本想直接回答的,但转念一想,改口道:“其实太上皇还有一个意思,希望陛下能做好一个父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0章源源不断的聚宝盆(第2/2页) “让悲剧不要再发生。” 李世民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呢喃了一句:“朕......明白了。” “不过陛下确实挺不容易的......” 李世民:“......” 他无奈道:“行了行了,朕好好的,不用你在这里活跃气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好好好,朕知道,你是想说朕登基以来,就遇到了接二连三的天灾,所以不容易是吧?不用放了。” 陈怀安:“......” 话都被你说了,我说什么? 不是,你现在都这么了解我了吗? 不一会儿,大臣们还没到,堪舆图先被取了过来。 这可是整个大唐最为详细的堪舆图,李世民的命根子。 几名宦官根本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拉开,然后慢慢挂上。 陈怀安跟李世民初步商讨了一下,杜如晦等人也差不多到了。 李世民大喜:“克明,你们快来,朕跟怀安商量了一下,打算修路,正好你们过来一起看看,先修哪里的路比较好。” “修路?”听到此话,众人眼睛顿时亮了。 很多事情,其实根本不用说,但凡聪明的都能意识到现在修路代表着什么。 房杜、魏征、长孙无忌、戴胄、温彦博纷纷凑了过来。 “修哪里......”戴胄沉思道:“如今天下大定,我个人认为,正是休养生息,发展国力的大好时机。” “先修剑南,如何?” “剑南?”温彦博微微皱眉:“为何是剑南?” 戴胄解释道:“剑南乃天府之国,粮食有余,蜀锦更是与中原丝绸并列的丝路名品,引得西域、波斯商人争购。” “从长安开始,到褒斜道,再到汉中、金牛道、剑州、益州、让蜀锦快速北运入丝路,岂不是有了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 “有了这条路,今后不就有更多的财力去修其他路了吗?” “有道理。”房玄龄颇为认同道。 “不不不。”魏征却反对道,“剑南确实不错,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剑南的地形不好,境内的秦岭、巴山栈道很难修建,就算修建完成,也需要时常维护。 “而且蜀地能自给自足,对关中不怎么依赖,它属于值得修,但不着急!” “如果你考虑创收的话,那么陇右到河西,应该才是最合适的?” 听到此话,大家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在堪舆图上魏征说的两个地方。 李世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玄成,你具体说说。” “陛下请看。”魏征手指率先点在长安,然后慢慢滑动到陇州、秦州、兰州、凉州、甘州、肃州、沙州。 “陛下认为,这条路如何?” “不错!”李世民大为赞赏:“河西那边是丝路主干,凉州是河西都会,沙州扼玉门关、阳关,西域商队,丝绸、马匹、玉石、香料都在此地进出。” “如果把这条路修好,等同于拥有了一个源源不断的聚宝盆。” “......” 第441章 两京道! 第441章两京道! 李世民这话可不是吹的。 丝绸之路,足以用聚宝盆来形容。 若是完全掌控这条主干道,你哪怕不去用丝绸交换物资、贩卖大唐特产,你就在路上收商税,收益也是无比庞大的。 杜如晦也忍不住附和:“玄成兄这个提议确实非常好,诸位,你们看,修这条路,除了能够完全掌握丝绸之路国内段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 “陇右牧场出军马,自隋末大乱,官马散尽,唐初只剩三千匹雌雄马,经过这么多年,也没养回来多少。” “若是修好了这条路,完全可以在陇右牧场培养大量战马,岂不美哉?” “好,这个好!”李世民一听马,立刻赞不绝口。 他是出了名的爱马,更何况大唐的战马确实太少了,必须要想办法繁殖、恢复。 魏征笑呵呵道:“陛下,其实还不止,臣之所以提议选这条路,还有长远的一方面。” “陛下你看这边,如果修好了这条路,便可直通高昌、置西州,若是以后出兵,也会容易太多。” 李世民大喜过望:“玄成所言极是,这条路必须得修!” 就在魏征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张阿难来报:“陛下,马周带到了。” “哦?”李世民回过神,挥手道:“让他进来吧。” “马周?”杜如晦疑惑道。 李世民心情不错,随口解释了一句:“怀安发现的一个人才,被他评价为有宰相之才。” “怀安让他写一篇如何安置东突厥十三万降众的文章,他前面的建议跟温爱卿有些相仿,但他提出来一个很有意思的点,那就是修路。” “他认为,只要把路修好,很多风险和隐患便能直接杜绝。” “虽然说,短时间很难实现,却给了朕不少灵感,因此打算先把大唐的路修好,让朝廷对整个大唐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长孙无忌笑道:“看来,这个马周是同时得到了安国公跟陛下的欣赏,我倒是对他有些好奇了。” “哈哈,辅机,待会一起看看,这马周到底是不是如怀安所说,有宰相之姿!”李世民今天很高兴,不仅仅是因为又发现了一个人才,更重要的是,找到了未来的方向。 很快,马周走了进来,眼看如此之多的大臣在场,心里很是紧张:“草民马周,拜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抬手,示意他过来,“方才,朕在跟诸位爱卿商讨,打算在大唐境内修路,堪舆图就在这里,你觉得该修哪里好?” 马周没想到李世民这么直接,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一个考验,当即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情绪,走了过来。 在马周看着堪舆图思考的时候,李世民则更满意了。 不管怎么样,马周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估计还不到三十,这个年纪就值得他重视了。 “陛下,草民认为,河东到代北,再到云中较为合适?”马周思忖道。 “哦?”李世民饶有兴趣道:“为何是这条路?” 马周回答道:“前些日子,大唐平定东突厥,安置降众便是头等问题,但东突厥的人跟我大唐这一带百姓有血海深仇,不可能安置在关中地区,朔方之地,是非常合适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1章两京道!(第2/2页) “可如此安置,怎么管控是个很大的问题,毕竟朔方之地距离长安太远。” “如果先修这条路,那么大可以用让降众分段修路,管饭就行了,如此一来,就可以做到既安置、又防范、又省朝廷工钱,一石三鸟。” “另外,修好了这条路之后,边境马市也非常有价值!” “降众的牛羊马匹换绢帛、粮食,大唐继续补充战马,还可以收取互市税,这都是创收。” 听完这些话,众人有些惊讶,虽然这马周看起来年轻,没想到真有几分见识和想法。 说出来的建议确实值得考虑。 “不错。”李世民很欣慰,虽然马周的提议没有魏征的好,但人家才二十多岁,阅历什么的都比魏征差了一大截。 能说出这样的提议,已经非常厉害了。 等他在朝中历练几年,马周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怀安,你的想法呢?” 李世民侧头问。 “我的想法?”陈怀安望着堪舆图道:“其实,方才无论是马周也好,还是田兄、戴胄说的提议也好,都非常不错。” “但都不能排在第一!” “大唐境内,有一条路,是必须先修的,排在其他所有路前面!” “嗯?”李世民诧异道:“你指的是......” “两京道!”陈怀安脱口而出。 随着这句话说出来,众人沉思片刻,面露恍然。 长孙无忌连连点头:“不错,魏征、戴胄以及马周的提议确实很好,但如果跟两京道比起来,还是得往后稍稍。” 没有人反驳长孙无忌,就连魏征和戴胄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倒不是说他们的建议不行,而是跟两京道比起来,他们的想法必须要往后移。 陈怀安不急不缓道:“自隋朝大业元年,隋炀帝营建东都洛阳,洛阳便成为了天下中心之一,仅次于长安。” “哪怕到了我们大唐,洛阳已经被称为东都!” “身为水陆之会,通济渠、黄河、洛水,都在此交汇,我们大唐的重要粮仓也在这里,同时也是控制关东的枢纽。” “长安是京师,百官、大军、勋贵聚居的绝对政治中心,洛阳是关东物资的中转地,两京之间每天走的政令、商货,数都数不清!” 说到此处,陈怀安顿了顿:“诸位,我的想法是,无论其他选择有多好,我们首先应该做的,就是先把内部问题给解决了,然后再去想什么创收,应对未来。” “先不谈修好两京道带来的政治意义,它直接便可使得洛阳直通长安,水路交汇,其中的好处,还需要我说吗?” “......” ps:卡了一下审核,理由是李世民的命根子违规...... 第442章 陛下这么多年实在太不容易了, 第442章陛下这么多年实在太不容易了,总算是熬出头了 “就这么办!” 李世民当即拍板:“两京道先修,其次是陇右到河西!” “不要求一两年修完,慢慢来,坚持下去便好!” 陈怀安沉吟道:“如果是慢慢来,为何不跟马周的方法结合一下?” “两京道是首要目标,陇右到河西这段路,完全可以招收东突厥的降众来修,诸位认为如何呢?” “节省成本吗?”杜如晦眼睛一亮,“如果招收东突厥的降众不用给工钱的话,那我是支持的。” “而且不能全招,只能招一部分。” “可以了。”陈怀安点点头,明白他的顾虑,“全招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多人也用不上,反正我们的目的是慢慢修,在不损耗国力的前提下缓修、有目标地修。” “没必要招收那么多人手。” “另外,实际上修路最大的花费不是人工,水泥等材料才是大头。” 李世民听到这话,心里美滋滋的。 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水泥是他们家的啊! 尽管说水泥卖给朝廷并不赚什么钱,但架不住量大啊,终归是能赚的。 能赚就行了,还要求那么多干什么? 这一来一去,大家不都有光明的未来吗? “那就聊聊吧。”李世民捏了捏自己的小胡子,“两京道该怎么修,用多少人修,财政支出控制在多少以内是合适的,这些都是问题。” 众臣点头,只有马周一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很快,马周似乎有些适应,在大家商议的时候,也慢慢参与了进去。 陈怀安摸着下巴寻思。 如此,贞观年间定下的很多基调就变了,今后总不能还闹出一个安史之乱吧? 贞观初期最重要的三年......也快过去了。 “......” 五月中旬,陈怀安下朝之后,来到了户部,叫来了张玄素跟梁秉义两人。 “我让你们派人盯着九州那边,现在有什么消息了吗?” 张玄素拱手道:“回尚书,属下派出去的人一直按照三天一份信件汇报,据最新的汇报,目前九州那边的雨水渐渐停歇了,各大河流堤坝状况良好。” “渐渐停歇了?”陈怀安诧异,“你们确定停歇了?” 张玄素迟疑道:“下官不仅仅是派人查探消息,还吩咐过九州那边的官员,他们传回来的消息同样类似,应该没作假。” “不仅仅是九州,除了关内地区,其他地方雨水都渐渐停歇了。” 梁秉义忧心忡忡道:“今年的天气属实有些怪异,九州春季大雨,关内干旱,到了现在,那边的雨水又停了。” “尚书,那边该不会又干旱吧?” 张玄素听到这话,也有些心累了。 如梁秉义所说,今年的天气真他娘的怪,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逼得大家没办法,在九州修堤坝,在关内地区挖水渠、建水车引水。 还不如前两年呢,要么就旱灾,要么就蝗灾,你起码给个痛快啊! 搞得现在要旱不旱,要涝不涝的,实在令人心烦。 “旱灾,应该不会。”陈怀安沉吟道:“再说了,如今已是五月中旬,各地都开始抢收粮食了,就算干旱又能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陛下这么多年实在太不容易了,总算是熬出头了(第2/2页) “我担心的不是旱灾,是洪灾啊!” 梁秉义惊道:“尚书,可现在雨水都停了,如何还能闹洪灾?” “说不定他是在憋波大的呢?”陈怀安反问。 梁秉义顿时哑口无言。 说得也是,这老天爷的心情谁说得准? 万一是憋波大的呢? 张玄素此时开口:“尚书,九州那边的堤坝都修好了,严重的洪灾肯定是闹不出来的,至少只要各大河流不崩,就算雨水太多,损失一定会有,但绝对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嗯。”陈怀安点头表示认可,想了想,“风呢?那边的风大不大?” 提起这个,张玄素严肃道:“风很大,下面只用四个字来形容。” “大风拔树!” 陈怀安了然:“果然,老天爷是在憋波大的!” “做好准备吧,在洛阳准备好各种救灾物资,一旦九州大水,立刻调动漕运押送物资,然后把人拉回来,扩大修路的规模。” “尽量把损失减到最少。” “下官明白!”张玄素郑重应下来。 陈怀安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问:“我记得,正式开工的日子好像定的是明天吧?” “明天,便要从长安开始动工修路了。” “此事倒是快,我记得当初户部多加一个侍郎,拖了我不知道多久。” 张玄素笑道:“尚书,您跟陛下以及一众宰相大臣拍板,此事的流程很快便走完了,若非从各地招收人手耽误了不少时间,五月初旬就动工了。” “不错。”陈怀安有些满意,在这个时代,这种效率确实算非常高了。 不过陈怀安还见过更高的,据房玄龄所说,当初他假死,各种弹劾奏折上交的效率快到令人头皮发麻。 下面执行起来也是畅通无阻。 主打的就是一个快! 想着想着,陈怀安忽然沉默了下来。 梁秉义和张玄素察觉到了自家尚书大人情绪好像有些不对,一时也不敢打扰。 半晌,陈怀安才缓缓开口道:“前几天,有消息传回长安,薛延陀派使者过来了,你们认为,薛延陀派使者过来是为什么?” 说起这个,张玄素振奋道:“尚书,这还用说?自然是臣服了!” “东突厥都被平定,薛延陀算个什么东西?” “阴山一战,天下所有部族、小国都看到了我大唐将士们的勇猛,他们除了臣服还能做什么?” 陈怀安微微点头:“既然薛延陀臣服了,那么其他从东突厥分裂出去的那些势力呢?比如突利?” “应该......也是臣服吧。”张玄素犹豫道:“到了如今,这些势力本就分裂,再也不可能是我们大唐的对手,除非是想被我大唐铁骑踏平。” “下官依然认为,臣服的可能更大。” 陈怀安有些唏嘘:“是啊,臣服的可能更大。” “陛下这么多年实在太不容易了,总算是熬出头了。” “......” 第443章 程处默:你凭啥活得过我? 第443章程处默:你凭啥活得过我? 次日上午,陈怀安骑着自己的小毛驴慢悠悠地出城了。 城外主干道上,工部和将作监的人已经带着不少民工准备开始修路。 上个月定下来的事,走完一切流程再到现在落实下来,并且从各地招收过来人手,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今日十五,正是选定好动工的日子。 陈怀安只是看了两眼,便没多做关注,正准备离开,忽然瞧见三个熟悉的身影。 “风霜!” 他喊了一句,正跟小大人一样巡视工程的程处默当即回过头,眼睛登时就亮了,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先生,您这是要出城啊!” 李震和唐河上赶紧跑了过来。 “先生,您这是要去哪里?” 陈怀安无语道:“你们别管我了,我还想问你们呢,不好好在家读书,跑这里来干什么?” “害。”程处默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乐呵呵道:“这不是要开始修路了,朝廷又买了大批水泥嘛,我寻思过来瞅瞅,看看他们修得怎么样。” “行吧,那你们慢慢看,我先走了。”陈怀安哼着小调就打算离开。 却没想,三小兄弟赶忙追了上来,唐河上问道:“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带上我呗?” “没什么,出去逛逛,你们想来就来吧。”陈怀安随口回了一句,也不介意带上三个小家伙。 三人一听,顿时兴奋了,立刻叫人牵来马,费了老鼻子劲爬上去,然后急忙追着陈怀安走了。 至于他想去干什么,自然是看看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脱粒机那些东西好不好用。 不过今天他没打算去小溪村,要不然去一次杀一次猪,没有那么多猪杀。 人家养几头猪也不容易。 随便找了个近些的村子,陈怀安带着三个小兄弟慢慢闲逛了起来。 不出他所料,五月份正是收成的时候。 记得有一句诗是这样的。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描绘的正是关中平原农历五月麦浪金黄、农人抢收的忙碌场景。 正如他眼前所看到的。 “先生,今年看上去不错啊,小麦长势很好,看那些百姓都挺高兴的。”李震伸着头,望着农田内抢收麦子的场景,不知为何,有些欣慰。 这可都是他家先生努力的成果啊。 “确实不错。”陈怀安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很久了,他觉醒宿慧之后,还是头一次看到抢收小麦。 有了这些,大家的日子就好过很多了。 这个时代......真的太残酷了,人命如草芥,生存无比艰难,一点点风吹雨打,便能轻易夺走这些人的生命。 经过好几年的努力,总算让百姓拥有了一些抗风险能力。 也算是不负之前放出的豪言壮语。 “先生,谢谢你!” 程处默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陈怀安诧异地转过头:“谢谢我什么?” 程处默挠挠头,突然红了眼:“我娘确实得了病,若非您上次提醒,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后来我爹找到孙神医,他说若是再晚个半年,神仙来了也难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3章程处默:你凭啥活得过我?(第2/2页) “所幸发现得早,好好吃药,慢慢调理,养个一两年就能好。” “原来如此。”陈怀安恍然,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男子汉,大丈夫,哭个什么劲?” “我只是看出来一点不对,提醒一下你们而已,要谢的话,也应该是谢孙神医。” “不一样,先生。”程处默很执拗,“我不小了,很多事已经懂了。” “您大恩大德,我一定会记在心里。” “今后......今后您要是还打县令,我还帮您。” 陈怀安:“......” 李震跟唐河上两人也纷纷点头。 李震最能理解程处默,毕竟他母亲是实实在在走了,后娘虽然拿他当亲儿子,但无论怎么样,始终是比不上亲母的。 这是李震心里最不愿意回想的过往。 “行啦,他娘的臭小子。”陈怀安没好气道:“谁吃饱了没事干天天打县令?你要打自己去打,可别扯上我。” “丢人现眼的玩意,身为我的学生,流血流汗不流泪,哭个毛!” 程处默哭笑不得:“先生,我娘差点死了,怎么哭还不让我哭呢?” “这不没死吗?你娘还好好的,你哭个什么玩意儿?” “那......那有一天我娘老了,死了,您也老了,死了,我也不能哭吗?” 陈怀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风霜啊,我比较能活,你未必能看到那一天。” 程处默轻哼:“先生,不是我吹,我爹整天让我锻炼,身子骨厉害的嘞,你还比我大那么多,凭啥活得过我?” “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给你送走。” 陈怀安:“......” 你他娘的真是孝死我了! “行,到时候我们看谁送谁走。”他懒得说什么,等今后他一定把这话给程处默复述一遍。 “您就瞧好吧。”程处默自信地拍着胸脯。 陈怀安没搭理他,因为有个汉子路过,看上去像是刚把收好的粮食运回去,然后赶了回来。 “哎,老乡。”陈怀安打了声招呼,“能否耽误你一些时间?” “这......”汉子本来想拒绝,但看到陈怀安拿出来一块小碎银子,不争气地吞了口唾沫,“郎君有事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陈怀安哑然,倒也没在乎这点小事:“看大家这样,今年的收成想必很好啊。” 说起这个,汉子显得很高兴:“对啊,今年的收成总算好了起来,虽然天气不好,这么久没下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但还好朝廷挖了水渠,还允许赊账给我们装了水车,倒也无伤大雅。” “等交了赋税,今年便不用再为粮食发愁了,还能攒下来不少。” 说着说着,汉子自顾自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发黄的牙齿。 心里想着,若眼前这位郎君真的把那块碎银子给他的话,还能给家里的媳妇孩子换身新衣裳。 不给也没事,等两年,自己攒两年钱粮,总能给媳妇孩子换身衣裳。 日子总能好起来的。 “......” 第444章 你肚子里有个人,你害怕不? 第444章你肚子里有个人,你害怕不? “我看你们正在使用那个脱粒机,那个好用吗?”陈怀安问。 汉子连连点头:“好使,那玩意儿真好使,听说又是尚书大人拿出来的,那尚书大人造出来的东西哪有不好使的?” “我跟你说,那玩意只要踩下面那个什么踏......” “踏板?”陈怀安替他说了出来。 “对!”汉子一拍额头,乐呵呵道:“就是踏板!” “看你穿得这么好,想必是哪家的郎君,没想到知道的还挺多。” “只要踩那个踏板,里面那玩意就能转起来,这个时候把小麦放进去,很快就能把麦子脱得干干净净啦。” “而且这玩意不用晒,割了就能脱,然后就能直接晒干。” “可比以前好多啦!” 陈怀安微微点头,虽然说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有信心,但没经过试验,终归有些没底。 现在好了,百姓用了说好,就证明东西没问题。 不过只看一个村子肯定是不行的,得多走走看。 陈怀安又问了他几个问题,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便把碎银子给他了。 汉子高高兴兴地接过来,连连感谢,随后生怕他反悔,急忙走了。 李震撇撇嘴:“跑这么快,难道还怕先生反悔吗?” “好了,继续走吧。”陈怀安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对他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打听民间具体情况,以及水渠、水车、脱粒机的作用更重要。 “走吧,你们不是想跟着我玩吗?我多带你们走几个地方。” 他又骑上毛驴,朝着另外一个村子走去...... “......” 晚上,有些疲惫的小白菜一到家,就赶紧回自己的窝了。 载着陈怀安跑了一天,它属实有些累。 “夫君,外面风大,来披上吧,莫要着凉了。”冯巧儿赶紧拿着一件貂裘过来,给他披上。 陈怀安没拒绝,虽然说他没感觉到冷。 “小禾今日可就眼巴巴等着你回来了,说自己的肚子咕咕叫呢。”冯巧儿温婉道。 不知道为什么,陈怀安总感觉冯巧儿有些奇怪,神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但他也没多想,外面跑了一天,饿都饿死了。 “好,先进屋吃饭吧,我都饿了。”陈怀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 身体素质增长是好事,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饿,刚吃下东西没过多久便消化了,而且一吃就是七八人份。 导致现在他都混了个饿死鬼的称呼,实在难绷。 “阿舅,你还知道回来呀?” 刚进屋,就见小禾趴在桌子上,双手抵着小下巴,满脸幽怨地看着他。 “那我走?” 陈怀安作势离开,小禾立刻就急了:“不行不行,你不许走,你走了我吃什么?” “好啦。”陈素锦脸上一直挂着笑,今天居然反常地没有说小禾,而是对陈怀安招手,“小安,快来,今日在外面跑了一天,辛苦了吧。” “赶紧过来吃饭。” “......好。”陈怀安狐疑地看着陈素锦,按照他对自家姐姐的了解,笑得这么高兴,一定有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你肚子里有个人,你害怕不?(第2/2页) 刚坐下,没吃两口,陈素锦就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一个劲给陈怀安以及冯巧儿夹菜。 陈怀安愈发觉得不对,忍不住问:“姐,你这是怎么了?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陈素锦没好气道:“没良心的,你姐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还是怎么滴?” “......那倒不是,就是今天有些......反常。” 冯巧儿神色有些不自然,赶紧岔开话题:“夫君,昨日听你说要去民间看看,情况如何啊?” 说起这个,陈怀安满脸欣慰:“很好,不,应该说非常好!” “一天下来,我逛了十多个村子,得到的结果相当不错。”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无论是水渠、水车,还是脱粒机,都达到了我想象中的样子。” “黄河各个关键口子都修建好了,九州堤坝也建造好了,哪怕今年真的下大雨,也闹不出大的灾荒了。” “我还命人随时准备救灾,以及扩大修路的规模。” “到了如今,大唐总算缓了过来,接下来便是慢慢休养生息,一点点发展了。” 陈素锦闻言,心里有些不忿,刚想说什么,冯巧儿又开口问道。 “那......你之前说薛延陀要臣服的事,是不是代表大唐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有外敌,能安稳好长一段时间了?” “是啊......”陈怀安有些感慨:“接下来大唐就安稳了,我也能轻松许多了。” “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一场大盛会了。” 冯巧儿立即明白过来:“夫君指的是四夷宾服?” “嗯。”陈怀安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四夷宾服,五谷丰登,如今总算有了些苗头,我......” “你你你!”陈素锦忍不住了,“你什么你?” “一天天就关注什么四夷宾服,五谷丰登,安国公还真是忧国忧民!” “连自家娘子有了身孕都不知道,也不关心。” “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到处都找不到人,我看你今后就跟你的文书过去吧,还回来做什么。” 陈怀安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 冯巧儿莞尔一笑,不禁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温婉的脸上带着一丝母性光辉。 “啊什么啊!”陈素锦气不打一处来,“巧儿有身孕了,你还啊!” 陈怀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说真的,两辈子头一次当爹,他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小禾举起大棒骨,欢呼:“我要当阿姐啦!” “你上一边去。” “哦。”小禾委屈巴巴地低着头,继续啃自己的大棒骨。 “真有了?”陈怀安忍不住问。 “那还能有假?”陈素锦白了他一眼,笑容满面,“你总算干了一件正事,真是爹娘保佑,我们老陈家总算有后了。” 陈怀安眨眨眼,看了看陈素锦,又看看冯巧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冒出来一句:“你肚子里有个人,你害怕不?” 陈素锦:“......” 冯巧儿:“......” “......” 第445章 要男孩干什么?咱不要那玩意! 第445章要男孩干什么?咱不要那玩意! 屋子外,陈怀安郁闷地蹲在地上,望着夜晚的星空,惆怅不已。 “阿舅,为什么你说错话,我也要跟着受罚?” 小禾委屈得想哭,她的大棒骨还没啃完呢,就被陈素锦赶了出来。 关键她也没做错什么啊,就顺着陈怀安的话,问了问冯巧儿害不害怕。 凭啥不给她吃饭了? 陈怀安无语道:“谁让你嘴欠呢?” “本来好好的,你自己非要问一下,这能怪谁?” 小禾鼓了鼓腮帮子:“算了,我不想跟你争!” “我饿啦,快想想办法。” 陈怀安摸着下巴,脑子里有了主意:“要不我们烤鱼吃吧?你阿舅以前在赶往长安的路上,饿肚子的时候经常抓鱼吃,还是有几分手艺的。” “咱们去后院生堆火就能烤了。” 小禾撇撇嘴:“烤鱼?烤鱼确实没问题,但问题来了,鱼从哪来呢?” “我钓啊!”陈怀安一脸理所当然,“后院的鱼竿不是摆着呢吗?我钓上来不就能吃了吗?” 小禾坐在台阶上,抱着自己的小短腿,郁闷极了:“那我还是饿着吧。” “指望你能钓上鱼,我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 陈怀安:“......” “唉~” “唉~” 一大一小两声叹息响起,随着微风传递出去,渐渐散开。 过了一段时间,陈素锦走出来,白了陈怀安一眼,瞪着小禾:“跟我回屋睡觉。” “哦。”小禾低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随后跟着陈素锦走了。 陈素锦经过陈怀安身边的时候,无视了他略带讨好的目光,径直离开了。 对她来说,陈怀安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在这个家里,他跟小禾的地位已经是最低的了。 而冯巧儿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其次是冯巧儿。 望着亲姐离开的背影,陈怀安更惆怅了。 咋不让人吃饭呢? 没办法,陈怀安只好回屋了,打算明天去老田家里混一顿。 洗漱完,陈怀安刚躺下没多久,冯巧儿忽然带着人,端着一盘盘菜进来了。 陈怀安眼睛登时就亮了。 冯巧儿有些无奈,对他招了招手:“夫君,我让后厨重新准备了一些菜,快过来吃吧。” “我就知道巧儿最好了,巧儿万岁!”陈怀安欢呼,跳下来便来到桌前大口吃了起来。 冯巧儿嗔怪道:“什么万岁,这话也是能乱说的吗?” “若是让外人听了去,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陈怀安嘴里塞满了美食,闻言只是微微眯眼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随后什么都没说,专心干饭了。 “慢点,慢点,不够我再让后厨准备。”冯巧儿替他倒了杯水,眸光渐渐软了下来。 “嗯,嗯......”陈怀安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冯巧儿就这么撑着下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吃。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在她的世界里,好似只剩下眼前的挚爱。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桌上的食物被消灭大半,冯巧儿轻声道:“夫君,我已经有孕在身,如今身子不方便,你也该纳两房小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5章要男孩干什么?咱不要那玩意!(第2/2页) “改日我便出去打听打听,找两个好的姑娘家,尽快把此事办了。” 陈怀安手中的筷子顿住了,转头望着她的眼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冯巧儿诧异道:“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陈怀安语塞,按照这个时代的观念,这确实是很正常的事。 在冯巧儿的思想里,或许,这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陈家只有陈怀安一根独苗苗,若不娶几房小妾,如何让家族昌盛? 光靠她一个人也不行啊! 至于说担心小妾威胁自己的地位...... 别说笑了。 你会在意家里的充气娃娃吗? “不用了。”陈怀安直接拒绝,“我没有纳妾的想法,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独行世间,逍遥一生,才是我的命运。” “既然有了,那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满足了,不想再要什么小妾。” 冯巧儿愣神:“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陈怀安坚定道:“此事无需再提,你安心养胎便好。” “......好吧。”冯巧儿知道自己拗不过陈怀安,只好答应下来。 为了避免气氛沉寂,冯巧儿转移了话题,摸着自己的小腹,笑着说:“夫君,你说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咱们是不是应该给孩子提前想想名字?” 陈怀安一听,觉得有道理:“确实该好好想个名字。” “毕竟关乎孩子的一生,需要好好斟酌斟酌,不能随便了事。” 冯巧儿嘴角挂着幸福的笑意:“那夫君心里可曾有心仪的名字?” “名字啊......”陈怀安深思,缓缓开口:“如果是女孩的话,叫以清怎么样?” “临高台以轩,下有清水清且寒!” “嗯......好像也不太行,或许可以叫知许。” “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 陈怀安摸着下巴,认真思考:“清欢好像也不错,正所谓人间有味是清欢。” “我暂时只想到这么多,不过今后可以慢慢想,反正还有挺长时间的。” “你刚查出来有身孕,估计才两个月,还有八个月时间呢。” “说的也是。”冯巧儿展颜道:“其实我倒是觉得,孩子平安幸福就好了。” “就好比夫君你的名字,怀安,怀安。” “总是寄托着公公婆婆美好的祝福。” 陈怀安闻言,不由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是得好好想想。” 冯巧儿又问:“对了,夫君,如果是男孩呢?” “男孩?”陈怀安一脸嫌弃,“要男孩干什么?咱不要那玩意!” 冯巧儿:“......” 她都懵了,大家难道不都应该希望生儿子吗? 为什么你这么抗拒? “生男生女,不都有可能吗?当然要一起想想啊!”冯巧儿执着道,她当然更希望是个儿子。 陈怀安撇嘴:“如果是男孩,随便叫呗。” “大牛、二牛,三狗、四娃的。” “随便吧。” 冯巧儿:“......” “......” 第446章 李世民:下次直接说重点 第446章李世民:下次直接说重点 日升月落,昼夜总在不经意间交替,田地间的微风带着时间,将大地的绿意渐渐吹散。 七月初,陈怀安坐在户部内,听着张玄素的禀报,神色凝重。 “尚书,如您所料,九州之地大雨连绵,其雨势之大,实属罕见,就连关内地区的干旱好似都过去了,渐渐开始下雨。”张玄素沉声道:“照这种情况下去,如此之大的雨,恐怕要不了半个月,就能酿成水灾。” “若是持续一个月,恐怕会酿成洪灾!” 陈怀安思忖道:“九州之地各大河流堤坝检查了没有?贞观年间修建的水渠,是否通畅?” “大雨来了,无论是堤坝,还是水渠,必须要保证完好,否则哪怕有堤坝,没有水渠将水导走,百姓恐怕依然会受灾!” “堤坝、水渠一直是尚书重点吩咐需要关注的,下官不敢不重视,每次传信都强调需要检查。”张玄素回道: “从这次传来的消息看,无论是水渠还是堤坝,都达到了我们预想中的效果。” “不过......这么大的雨,对庄稼肯定是有害的。” 陈怀安微叹:“保证不死人,房屋不大量冲垮已经很不容易了,在这种天灾下,根本没有办法顾得上粮食。” “而且,再怎么说,春收已经过去,今年的收成很好,百姓不至于饿死。” “尚书说得是。”张玄素心里对陈怀安的敬佩已经达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 试问天下谁能做到如陈怀安这般料事如神? 连天灾都能预见,乃至力排众议早早做出了无数准备。 修建堤坝都不说了,光是那个水渠,此次就显得无比重要。 想想当初陈怀安在关内地区修水渠储水,后来这项工程一直没有停下,都在各地修,九州之地便是重中之重。 现在发生的种种事,无一不在表明陈怀安到底有多远见。 “准备一下吧,征用洛阳等地能征调的所有船只,该运送物资就运送物资,该把灾民运回来就把灾民运回来!”陈怀安思索道:“另外,立刻扩大修路的规模,跟程......咳咳,跟水泥工坊加购水泥。” “修路没有必要一定从长安开始,洛阳那边也可以同步往这边修。” “是,尚书!”张玄素郑重应下来。 梁秉义此时开口:“尚书,岭南那边的物资早已售出,世家已经把最后一笔货款结清了,按照您的要求,国库现在不缺钱粮。” “嗯,我知道。”陈怀安心里松了口气。 如此,贞观前期算是熬过去了。 而且薛延陀等四夷使者早已抵达了长安,月中的时候便会举行典礼。 所有风雨算是都过去了,总算看到了黎明。 “除了灾报,我提前让你写的奏折写了吗?”陈怀安问。 梁秉义默默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递给了陈怀安。 在陈怀安手下办事非常舒服,基本上只要做好自己的事,然后帮忙誊写奏折就行了。 对此梁秉义早已无比熟悉,提前准备好了。 “行,我现在进宫,你们马上按照我的吩咐动起来。” 陈怀安没有丝毫犹豫,带上灾报跟奏折就动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6章李世民:下次直接说重点(第2/2页) 梁秉义和张玄素对视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一路不停歇,陈怀安径直来到甘露殿。 自从李渊搬到大安宫之后,李世民总算是住到了皇宫里面,上午的时候,基本上都在这里。 “安国公。”门口的宦官恭敬道。 “麻烦禀报一声,就说我有要事启奏。”陈怀安言简意赅道。 “是。”宦官不敢怠慢,马上就去禀报了。 很快,张阿难亲自出来,将陈怀安迎了进去。 李世民此前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在平定东突厥短短几个月后,薛延陀、突利等人相继臣服,足以算四夷宾服了。 而且今年春收非常好,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加上秋收,粮食的价格很快就会下去,今年勉强算丰收。 试问面对贞观前两年的情况,在他的治理下,第三年便做到了如此地步,古往今来哪个皇帝比得上他? 所以陈怀安一来,李世民还高兴地招呼他:“怀安,来啦?” “过来坐!” “张阿难,你去吩咐尚食局,准备美酒佳肴。” “陛下。”陈怀安见状,都有些不太好意思把手里的灾报跟奏折交上去了。 说句实在的,这几年李世民确实苦,很多事都是他扛的。 要不然陈怀安自己怎么可能这么舒服? 如今好不容易四夷宾服,虽然算不上五谷丰登,但起码粮食丰收了。 总算能好好高兴一回,结果自己又来扫兴了。 “你......”李世民一看他的表情,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你该不会又有不好的消息吧?” 陈怀安干咳:“陛下这说的是哪里话?你知道的,臣一直派人盯着九州那边,每隔三天加急送一封密报。” “今天......” “等等!”李世民起身,挥手打断,表情比吃了那啥还难看,死死盯着陈怀安:“你该不会要告诉朕,你所说的洪灾......它来了?” “如来,如来!”陈怀安换了个委婉的说辞。 “什么叫如来?来了就是来了,没来就是没来,怎么还有如来?” 陈怀安斟酌道:“据下面传回来的消息,九州大地大雨连绵,雨势之大,十年罕见,而且没有停歇的意思。” “如果持续下去的话,正常来说肯定会闹出大洪灾,九州各大河域堤坝必将崩溃,没有水渠送水,雨水只会越积越多,最终酿成严重灾害。” “正常情况?”李世民闻言,心里一喜,“你的意思是,现在属于不正常情况?咱们修好了九州堤坝,还有早就准备的水渠。” “大雨是大雨,但不一定酿成巨大的洪灾?” “对。”陈怀安笑道:“臣早就让户部调动了不少赈灾物资前往洛阳,并且刚刚下令征调那边能征调的所有行船,并且加大了对水泥的购买数量,扩大修路规模。” “只要陛下下令,立刻就能派遣官员前去赈灾,把受灾严重的百姓运送回来修路。” 李世民又重新坐下了:“下次......下次直接说重点。” “......” 第447章 如果有一天,朕不在了,天下就 第447章如果有一天,朕不在了,天下就麻烦你了 洪灾两个字,好悬没给李世民吓萎。 不是他心性不好,更不是他性子不稳重。 而是这几年的经历,属实让李世民有些应激了。 那罪己诏都当日记发了,李世民真的麻了。 “好,陛下,下次臣先说重点。”陈怀安忍俊不禁道:“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些了,而是陛下得赶紧下令,此事刻不容缓。” “多快一分,百姓便更能看到陛下的态度,明白陛下到底有多重视他们,如此才能让天下归心,四海臣服。” 李世民闻言,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可不是吗? 这简直是收拢民心最好的机会啊。 大雨刚下,他这边立刻就准备了大量物资,以及一系列准备,包括怎么安置都想好了。 这谁看了不说李世民是个好皇帝? 翻开史书,哪个皇帝能在第一时间便安排好救灾? “怀安,朕今日高兴,就不怪罪你上次说朕挺不容易的事了。”李世民干咳,“正好,朕这里有珍藏的美酒,咱们君臣共饮一杯。” “那臣就多谢陛下美酒了。”陈怀安会心一笑。 李世民自然是感激他的,但这种事肯定不会当面说出来。 君主也不会向臣子敬酒,因此说的也是共饮。 不过意思大家都懂,这就够了。 紧接着,李世民翻看着陈怀安带来的灾报以及奏折,连连感慨:“看来你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朕这道命令了。” “怀安,无论多少次,朕都想说,有你,是朕之幸啊!” “臣也一样,无论多少次都想说,遇到陛下,是臣的幸运!” 李世民一怔,哑然失笑。 陈怀安的意思,无非是在说,倘若换一个皇帝,大概不会给他这么大的信任,今后还可能容不下他。 或许,两人都没有说错。 双方能遇到,对于两人,对于朝廷,甚至对于大唐来说,都是一件幸事。 李世民站起身,背着手,示意陈怀安跟自己走出去。 两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太极宫前。 “怀安,你看那边。”李世民指着一个地方。 陈怀安抬眼看过去,笑道:“顺天门?” “半个月之后,陛下将会在那里举行献捷仪式。” “对!”李世民微微颔首,“在半个月之后,那里将会有一场盛会!” “四夷朝贡,无数小部族、国家的使者入长安,就是在那里,对朕朝拜!” “想想武德九年间,呵呵......对你以及部分大臣来说,武德九年没什么不好说的,那时的情况无需多言。” “朕当时虽然名义上节制了天下兵马,但没有收拢军心,你也是知道的。” “面对来势汹汹的东突厥,朕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非有你,朕恐怕要签下不知何等屈辱的条约,大唐或许都要被掏空。” “短短三年间,大唐在你我以及诸位大臣的治理下,竟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如今想想,如梦似幻!” 陈怀安也有些失神,片刻之后,想起了一件事:“陛下,要我说,咱们最该感谢的,还是裴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如果有一天,朕不在了,天下就麻烦你了(第2/2页) “如果不是裴寂,咱们怎么可能逼退突厥大军?” 李世民一怔,旋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错,还得是裴寂啊!” “他当居首功!” 两人都忍不住发笑,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很戏剧性。 李世民脑海中,这三年的经历一幕幕闪过,那些或短暂、或美好、或深刻的画面,都是他无法忘怀的。 这三年以来,他们真的经历了太多。 论精彩程度,不亚于他前半生。 恐怕到了晚年,李世民依然会清晰记得这些。 “说起来,最近世家好像老实了太多,朕都有些不习惯了。”李世民有些唏嘘,“今年的科举又开了,已经从乡试开始,明年,应该会有一批寒门子弟出头了。” “倒下了两家,世家没办法不老实。”陈怀安倒是觉得正常,“经过前两年的事,现在的世家已经看明白了,收起了自己的傲慢。” “其实我觉得这样还挺好的,这样可以稳定很长一段时间,今后可以慢慢对付他们。” “嗯。”李世民背着手,“听说你家乡的伏羲书院,现在可谓是名声大噪,天下不少学子都慕名而去。” “这是好事!” “但朕不满足于一个伏羲书院,朕想多开几个。” “上次朕有这个想法,被你糊弄了过去,导致没成。” “现在呢?” “现在......”陈怀安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等十五之后应该可以了,不过数量不能太多了,就长安、洛阳各建一座吧。” “此事不仅仅是得罪五姓七望,更是得罪整个天下大大小小的世家,还是得慎重啊。” “朕清楚你的意思。”李世民微叹,“否则去年的时候,朕就拍板定下来了,一个书院而已,能花多少钱?” “有印刷、造纸术在,书籍也不是问题。” 陈怀安:“慢慢来吧,陛下莫要着急就好。” “嗯......”李世民点点头,没说什么。 两人静静站着,望着远处的顺天门,一时无言。 “陛下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怀安侧头问。 李世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朕在想,这样的稳定能维持多久?辉煌又能延续多久?” “就像你说的,土地兼并是无法遏制的,而均田制、府兵制也注定崩溃,届时天下,又该是何等模样。” “不知道啊......”陈怀安摇摇头。 “不知道......”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知道,并不代表以后不知道。” “今后,你多费些心,如果有一天,朕不在了,这天下......就得麻烦你多照看了......” 陈怀安心里猛地一跳。 不知道李世民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给他思考的机会,李世民突然说:“怀安,朕突然想去顺天门,去上面看看,你陪朕过去,如何?” “......好!” “......” 第448章 我......还有时间的 第448章我......还有时间的 陈怀安走出宫内,来到户部,坐在椅子上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李世民那句话,真的是无心之言吗? 他觉得不是。 什么叫若有一天李世民自己不在了,便让他照料这天下? 要知道,他们俩属于同辈,李世民比他只大个七岁多一点。 这个年龄差距,按照常理,谁送走谁还不一定呢。 但李世民那句话,却有些肯定了。 似乎已经预见了,陈怀安一定会走在自己后面。 陈怀安抬手,握了握拳,自嘲一笑。 也是,其实他已经故意暴露很多问题了。 百毒不侵,自古以来便是传说,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人。 至于把剧毒当成调味料,更是听都没听过。 李世民若是没有猜测,那才不对劲。 不过无所谓,陈怀安若是在意的话,当初就不会暴露百毒不侵这件事。 一个永驻世间的人,无论如何都是瞒不住的,除非他愿意永远隐居起来。 可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自己虽然没有惊世智慧,但惊世力量还是有的。 三年来,准备的后手也不是白准备的。 “......” 翌日,傍晚,蔡国公府。 杜如晦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到家便来到了书房内。 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清静的时光了。 他就这么坐着,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杜构轻轻敲门,打破了这一安静时光。 “进来吧。”杜如晦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九州之地大雨连绵,陈怀安确实做出了一系列完善的准备,但落实下去,还是要他来做的。 包括之前很多事都是一样。 现在的流程都是统一了,陈怀安负责提出建议,他跟房玄龄负责完善跟落实下来。 因此,他确实比较忙碌。 “爹,吃点东西吧。”杜构带着食盒进来,将一碟碟佳肴摆上去。 “您今日辛苦了,别饿坏了身子。” 望着成熟懂事的长子,杜如晦心里满是欣慰:“构儿有心了。” “今日我交给你的书籍读得怎么样?你弟弟......是否听话?” “爹,您交给我的书籍,我都熟读了。”杜构说完,顿了顿,“至于小荷......” 说着,说着,他沉默了下来。 杜如晦见状,心里已经明白了。 长子杜构,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教导方面一直都是言传身教,因此长子有勇有谋,身为读书人,却胆识过人,而且四书五经样样精通。 所以,之前杜构说想先走军部的路子,之后再从文,杜如晦没有反对。 但次子杜荷,却令他很是头疼。 杜荷同样继承了他的胆识,但因妻子的溺爱,加上自己全部心血都放在长子身上,导致次子算是典型的纨绔子弟。 而且杜如晦隐隐看得出来,这个次子生性有些残暴,为人诡诈,经常仗着身份胡作非为。 对于这些,杜如晦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父子沉默了片刻,杜如晦道:“儿啊,你跟裴絮的婚姻将近,因为我的原因,如今还未行冠礼。” “我也还未曾给你取字。” “今日,为父给你取个字,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8章我......还有时间的(第2/2页) 杜构一怔:“爹,为何突然说这个?” “难道不是应该在冠礼的时候取吗?” 杜如晦摇摇头:“算了,何必讲究那么多?想取便取,为父自然有为父的道理。” “好。”杜构也没多问,反正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爹,那您打算给我取个什么字?” 杜构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关乎他一生的事,还是得慎重的。 杜如晦沉思道:“取字一事,讲究一个同义互训。” “你构,构本义便是构造、缔造、建立、建树,《说文》记载,构,盖也,韩非子也说,构木为巢!” “不如,便叫文建吧!” “建立、建设、建树、建造,跟你的名同义。” “希望你今后能以文建德,成就文德建树!” 杜构默念几遍,对这个字很满意:“多谢父亲取字!” “无妨。”杜如晦摆摆手,“这本就是为父应该做的事。” “说起来,你马上就要成家了,裴絮是个好姑娘,爹替你看过了,而且她出身河东裴家,与我们门当户对,哪怕今后为父不在了,还有杜家、裴家能帮你一把。” 杜构皱眉道:“爹,别说这种晦气的话,什么叫您不在了,您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说这些话太不合适了。” “娘知道了怕是要生气。”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杜如晦笑呵呵道:“只是随口一言罢了,不必在意。” 说完,他转移了话题:“爹有心想让你做陈先生的学生,你认为如何?” “啊?”杜构一怔,实在没想到杜如晦竟然会提起这个。 倒不是说杜构不愿意,认为两人年龄差距不大什么的。 而是现在,对方已经被无数人评价有机会成圣,甚至已经完成了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 做陈先生的学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但这玩意,不是他想就能做的啊。 “爹,我恐怕没有这个机会。”杜构叹息道。 杜如晦笑了声:“不,你还真有。” “你爹我活了这么多年,跟陈先生的关系虽然比不上魏征,但怎么也算得上朋友。” “爹开口的话,陈先生会答应的。” “真的?”杜构惊喜道:“爹,陈先生当真愿意?” “爹只能说试试,不过应该可以。”杜如晦含笑道,“不过你要多做做准备,陈先生的学生也没那么好当。” “够了,够了!” 杜构大喜:“多谢爹,孩儿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好了,走吧,爹自己吃,安静坐一会儿。” 杜如晦袖子里的双手发颤,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眼底深处蕴含着一丝痛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一如既往。 “那爹您慢点,我先走了。” 杜构沉浸在喜悦中,加上杜如晦隐藏得很好,所以他并未发现异样,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他走后,杜如晦再也忍不住了,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额头、脖颈,乃至手臂、手掌上青筋浮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还有时间......我还有时间......” “朝贡......盛会......构儿!” “我......还有时间的......” “......” 第449章 长安舞王登场 第449章长安舞王登场 半个月后,顺天门。 这半个月里,九州大雨如注,果然酿成了数十年不遇的大水。 不过因为提前有太多准备,贞观年间修的堤坝、挖的水渠在这场天灾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堤坝守住了,水渠将多余的雨水导走。 尽管农田被毁很多,可最起码没有跟以前的洪灾一样,动不动死一大批人。 就目前来说,情况还在可控制范围内。 而在今天,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另一种气氛里。 天刚蒙蒙亮,朱雀大街上便已人头攒动。 百姓们扶老携幼,挤在道路两侧,伸长了脖子往皇城方向望。 今日是献捷的日子,也是四夷朝贡的日子,这种场面,长安百姓别说见过,听都没怎么听过。 “大哥,今日尚书大人也会来吗?” 张鹏最小的妹妹骑在他脖子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满是好奇。 “当然啦。”张鹏笑呵呵道:“这么大的盛会,陛下、皇后殿下都会出现,尚书大人肯定会来的。” “那能不能让尚书大人来我们小溪村呀。”张鹊儿面带憧憬。 一旁的张燕无语:“你是希望尚书大人来我们小溪村,然后大家又能吃上猪肉了吧?” 张鹊儿理直气壮道:“二姐,难道你不喜欢吃肉吗?” “我......”张燕语塞,恼羞成怒道:“我喜欢吃没错,但不能这样吃,尚书大人很忙的,哪有空专门去小溪村让你吃上肉。” 张鹊儿傻笑道:“万一呢?人还是要有梦想的嘛。” “好啦好啦,俺前些日子挣了不少钱,等今日看完盛会,便带你们到长安城好好吃一顿。”张鹏拍了拍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妹子,无奈中又带着宠溺。 “大哥最好啦!”两个双胞胎小丫头欢呼起来。 “大哥,不能这样惯着她们了。”张燕忍不住劝道:“你干的都是苦力活儿,挣的都是辛苦钱,哪能这样花?” “我们回去吃点就好了,娘应该准备了......” 张鹏摆摆手,打断了张燕的话:“没有惯着她们,俺辛辛苦苦干活,不就是想让你们吃好点,穿好点吗?” “娘也辛苦了,要带些回去给娘吃。” “娘这辈子吃了太多苦,应该轮到俺们孝敬她了。” 张燕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了,有些闷闷地答应下来。 她心疼大哥张鹏干活辛苦,挣钱不容易,但她也想让娘亲和两个妹妹吃点好的。 “好了,你们看,盛会要开始了。”张鹏突然兴奋了起来。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只见一队队唐军铁骑从明德门方向缓缓而来,铠甲鲜明,猎猎旌旗随风飘摇。 最前方是骑兵开道,其后是被俘的东突厥部众,颉利位于最前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双手的颤抖表明他内心并不像他表面那般平静。 再往后,是薛延陀、突利等部的使者,以及来自西域、漠北、辽东等地天南海北的各色人。 他们有人身着皮帽裘衣,有的纱袍缠头,甚至有人赤足文身。 这些人,语言各异,服饰不同,却都捧着各自的贡品,恭恭敬敬地走在队伍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长安舞王登场(第2/2页) “那是......薛延陀的人?应该是吧?听说是之前分裂出去的。” “那个戴羽毛帽子的是哪国的?” “我的天,这么多异国人?” 百姓们议论纷纷,惊叹声此起彼伏。 他们不是没见过异国人,毕竟大唐来往的异国人实在太多了,西市不说到处都是,但也经常能看见。 百姓们惊叹的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不同部族、小国的人。 而且......这些人都是来大唐朝贡的! 那种自豪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队伍一路行至顺天门前,停了下来。 “有请,大唐皇帝陛下!” 顺天门城楼之上,张阿难缓缓走出,用嘹亮的声音呼喊。 李世民身着衮冕,一步步登楼,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跟在他身后。 直至李世民端坐御座,目光冷淡地扫视下方。 “阿史那咄苾,我们又见面了!” 颉利双拳紧握,低声道:“是,陛下,我们又见面了。” 李世民眸光冷淡,盯着他道:“或许,当初的你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 “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颉利深吸一口气,尽力保持了镇定。 “不知?好,那朕告诉你!”李世民脸上隐隐带着怒意:“遥想当年,你凭借父兄的基业,却放纵暴虐导致亡国,这是第一罪!” “多次与朕盟誓却又背叛,言而无信,枉为可汗,是第二罪!” “倚仗强兵好战,多次进犯我大唐,侵略他国,致使尸骨遍野,是第三罪!” “践踏我的庄稼,使得我子民心血付之东流,掠夺我的百姓,致使无数人家破人亡,是第四罪!!” “我宽恕你的罪过,想保全你的社稷,你却拖延不来,是第五罪!!” 颉利再也无法保持情绪了,低着头,死死咬着牙。 当着四夷宾客,长安子民,以及这么多国家使者的面细数他的罪过,给他定罪..... 此等行为,简直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受。 “阿史那咄苾,你可知罪?”李世民下巴抬了抬,淡淡道。 “我......知罪!”颉利双拳渐渐松开,自嘲一笑。 沦落到如今境地,他还能说什么? 李世民话锋一转:“自武德九年之后,你倒是并未大规模入侵我大唐,因此,朕免你一死!” “不过朕听闻,你们部族能歌能舞,朕的仪仗队已经准备好,今日盛况......不如,你来献舞,让这盛会更热闹些,如何?” 颉利猛地抬起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其余诸国的使者也在此刻变了脸色,不过大多是看好戏的模样。 而下方道路两旁,人声鼎沸! 文武百官在此刻眼睛大亮,几位史官更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激动得浑身发抖。 下笔如有神! 尉迟恭大笑:“哈哈哈哈,献舞!” “......” 第450章 天可汗! 第450章天可汗! “献舞!!!” 无数围观人群齐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喊,目光灼灼地盯着颉利。 这一代的人,跟东突厥说有血海深仇并不为过,现在有个比杀了对方还要出气的机会摆在眼前,百姓们怎能不激动? 献舞,必须献舞! 陈怀安轻笑一声,眼中带着些许无奈。 他是说过让颉利跳舞,但着实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会在这种场合让对方献舞。 这么多国家的使者可都在呢。 你让他们怎么想? 陈怀安环顾一圈,发现大多数使者都抱着看好戏的表情,只有少数像突利这样和从前东突厥关系复杂的薛延陀使者沉默不语。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 因为自己的到来,大唐改变了太多。 现在唐军的战斗力还要再上一个层次。 阴山一战,不仅把东突厥打得胆寒,也让天下诸国都感到恐惧。 而且没有渭水之盟,平定东突厥前投靠大唐的部族也比原本多了很多。 今天来的就更多了。 就算让颉利献舞又能如何? 你不服? 憋着! “奏乐,起舞!”李世民掷地有声道。 前两个字是对自己的仪仗队这些人说的,后两个字,自然是对颉利说的。 李世民眼睛死死盯着颉利,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颉利闭了闭眼,自知今天没有任何选择了。 李世民不仅仅是让他跳舞,更是在告诉天下诸国,这就是冒犯大唐的下场! 在钟声鼓乐响起的那一刻,即便再屈辱,颉利还是接受了。 因为他怕,他怕自己不同意,李世民不会放过他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众,乃至东突厥的民众。 贞观三年,七月十五! 在无数百姓面前,在诸国使者面前,在李世民、文武百官面前,颉利随着钟声鼓乐舞动了起来。 李世民露出了笑容,现场气氛一瞬间达到了顶峰,无数人在欢呼,在咆哮,在发泄,武将们在尉迟恭的带领下大笑起来。 杜如晦等人虽然也在笑,但只觉得有些辣眼睛。 陈怀安啧啧称奇:“你别说,这颉利有几分舞姿,卡点卡得蛮好。” “怎么?文贞也喜欢这种?”魏征打趣道。 陈怀安瞥了他一眼:“我记住你的话了,下次你冒犯陛下,我就不建议陛下将你流放了,也让你跳舞。” 魏征:“......” 李世民精神一振,虽然没回头,但两人的交谈他却是记住了。 他娘的! 竟然还能这么玩? 彼其娘之,怎么不早说? 房玄龄赶紧岔开话题:“好了好了,献捷仪式快开始了,让魏征跳舞的事情以后再说。” 城下,颉利跳舞的同时,献捷仪式正式开始。 唐军将领高声唱名,将东突厥颉利可汗的被俘经过、缴获的牛马辎重报上。 看得周围的百姓心潮澎湃,不少人眼中甚至带着泪花。 “大哥,以后是不是没人敢欺负我们啦?” 张鹊儿惊奇地看着跳舞的颉利,不禁问道。 “那是自然。”张鹏骄傲道:“有陛下以及诸位大人在,今后谁还敢欺负我们?” “哈哈哈,小郎君说的是,今后没人敢欺负我们了!”有人笑着附和。 这一代人,很多都是从隋朝乱世熬过来的,又历经大唐开国,期间无数战乱,再到贞观年间各种天灾频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0章天可汗!(第2/2页) 可以说,他们真的经历了太多太多。 如今陛下威震四海,朝廷内的官员一个比一个好,更有陈怀安这样的尚书。 他们总算是熬出头了。 因此,无人不在高兴,无人不在欢呼。 脸上的骄傲之色,怎么都遮掩不住。 “......” 在将领宣读完毕的那一刻,四夷使者依次上前,献上各自的贡品。 有漠北的良马、貂皮,有西域的玉石、葡萄美酒,有岭南的珍珠、象牙,有辽东的人参、毛皮,甚至还有来自更遥远地方的香料、宝石。 每一个使者上前,都要用生硬的唐话高喊一句:“某国、某部,敬献大唐皇帝陛下!” 然后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城楼上的百官看得心潮澎湃,有人已经红了眼眶。 房玄龄微微侧身,低声对身旁的杜如晦道:“克明,你我追随陛下多年,可曾想过有今日?” 杜如晦没有说话,怔怔出神。 想过啊! 他怎么没有想过! 原本以为,想做到今天这一步,可能至少要十年,乃至二十年。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仅仅三年,他们便做到了这一步。 想想三年前他们面对的是何等境地? 玄武门兵变,强行让李渊立李世民为太子,天下王侯将相无不观望,朝野混乱,外敌入侵。 当时,他们哪里敢想这些? 只求平稳熬过那一段艰难时期,哪怕立下屈辱的条约,换来一定喘息之机也好。 不过三年! 仅仅三年! 如今,东突厥灭了,颉利被俘了,四夷来朝了,万国来贡了。 谁敢想? 突然,杜如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心脏,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后背和额头有冷汗浮现,但很快又被他擦了去。 旁边的房玄龄没注意到这一幕,急忙道:“克明,你快看,献礼快结束了。” “......好,好。”杜如晦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献礼完毕之后,全场安静下来。 这时,薛延陀的使者上前一步,用洪亮的声音道:“大唐皇帝陛下武功赫赫,德被四方!我等四夷君长商议,共上尊号,请陛下为——天可汗!” 李世民此刻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压都压不住,谦虚道:“朕身为大唐天子,难道还要去兼任可汗的职务吗?” “这并不合适。” 使者恭敬道:“外族习俗以‘可汗’为最尊,他们不懂天子的含义,现在称您为天可汗,是让他们知道可汗之上还有天可汗,自然会更加敬畏归服。” “陛下万万不可推辞啊!” 李世民一听,觉得有理,往后看了看群臣,平静道:“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吧!” 使者大喜,率领一众使者跪倒,齐声高呼:“为大唐皇帝陛下上尊号,曰——天可汗!” 声音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在顺天门下回荡。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看着城下跪倒的一片人,看着那些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服饰的异族人,此刻却用同一个声音,喊着同一个称号,嘴角翘了翘: “诸卿平身!” “自今日起,朕为天可汗!” “凡朕号令所及之处,皆为大唐之土;凡朕恩泽所被之人,皆为大唐之民!” “朕当与诸卿共治天下,使四海升平,万国咸宁!!!” “......” 第451章 秀丫,那你岂不是出名了?节烈 第451章秀丫,那你岂不是出名了?节烈贤女哦! “天可汗......” 陈怀安望着前方意气风发的李世民,以及下方薛延陀、突利、契丹、奚、室韦、靺鞨、高昌、焉耆、龟兹、疏勒、于阗......来自数十个部族、国家的使者,轻声笑了笑。 李世民做到了,他也做到了。 四夷宾服,万国来朝,在贞观三年发生了。 到底是蜉蝣撼树,还是蝴蝶振翅,结果尚未可知。 至少.......他会一直在。 “真不容易啊......” 魏征不禁感慨,望着眼前这一幕,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这其中,同样有他的功劳。 “确实不容易,不过今日恐怕没这么快结束。”长孙无忌满脸笑意,“献捷仪式的流程还未过半,哪怕完成了,今日也还会有一场难得的盛宴。” “不带任何多余东西的盛宴。” “陈先生恐怕最喜欢这种宴会了。” “哈哈哈,文贞爷又能好好吃一顿了。”魏征大笑。 陈怀安瞪了他一眼,这次倒是没再怼他了,转瞬间也笑了出来。 今日注定是高兴的日子,就放老田一马吧。 “克明!”房玄龄拍着杜如晦的肩膀,“今日大喜,怎么看你神色好像有点不对?” “难不成是觉得此等场面还不够?那待会咱们可要好好喝几杯啊!” 杜如晦嘴唇蠕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扯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道:“好啊,今日你可别想跑,待会谁先倒谁孙子。” “哈哈哈哈。” “......” 如此之大的盛会,之后的盛宴规格自然不会小,而且长安贵妇以及诸多官员夫人都要出席。 其中,陈素锦这位安定郡夫人更是长孙皇后多次询问过的重要邀请人物。 开始的时候,陈素锦其实还很紧张的,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宴会,而且来的人非富即贵,她怕给陈怀安丢了面子。 不过还好,有冯巧儿陪在身边,而且长孙皇后以及不少夫人都有意照顾她,因此整场宴会下来,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然而,在宴会结束的时候,长孙皇后笑着对冯巧儿说:“对了,听说你已经有孕在身,最近天气变化大,可得好好注意身子,千万别染了风寒。” “宫里有专门的孕期食谱,当初本宫就是按照上面吃的,待会,本宫让人给你一份,再给你备几个经验丰富的产婆时刻待命。” “希望你能生个大胖小子,圆了安定郡夫人的梦。” 此话一出,引得不少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杜如晦夫人开口道:“此事不一定是安定郡夫人的梦,或许,也是安国公的梦呢?” “陈家一脉单传,肯定是想要个大胖小子的。” 陈素锦这次倒是没有不好意思了,连连点头,笑意盈盈。 冯巧儿微叹,旋即矜持道:“谢皇后殿下好意了,不过妾身方才有孕,此时便备产婆,未免有些太早了。” “嗯!”长孙皇后认真道:“巧儿有所不知,第一胎无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正所谓有备无患。” “安国公还指望你肚子里的孩子为陈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呢。” 冯巧儿不禁想起陈怀安那天的态度,实在无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秀丫,那你岂不是出名了?节烈贤女哦!(第2/2页) 无论是谁也好,包括她自己,自然是想要个儿子的。 在她们的观念里,就算什么都没有,也不能没有儿子。 更何况陈家只剩下陈怀安这一根独苗苗了。 按照常理,陈怀安也应该是想要儿子的。 偏偏他是个例外,想女儿都想疯了。 天天晚上轻轻枕着她的肚子,喊着宝贝女儿。 取名认真得很,什么有含义的,好听的,寓意好的,带着祝福的。 轮到儿子,那就是大狗二狗,三娃四娃。 态度可谓天差地别。 这找谁说理去? “借皇后殿下吉言了。”冯巧儿端庄道。 “说起来......”长孙皇后环顾一圈,目光停留在陈素锦身上,“前些日子,本宫听到了一桩令人动容的事。” “你们想知道吗?” 房玄龄夫人好奇道:“皇后殿下指的是什么?” 陈素锦以为有八卦,侧耳听了起来,只有旁边的小禾认真干饭。 那模样,简直跟陈怀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长孙皇后道:“宛丘县三月的时候,上报朝廷,想为安定郡夫人立贞节牌坊,陛下听后大喜,当即应允。” “啊?”陈素锦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茫然地抬起头。 本来以为是别人的八卦,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给她立贞节牌坊? 这从哪论啊? 冯巧儿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如此说来,家姐岂不是成了当地的烈女典范?” “何止啊。”程咬金家的孙夫人含笑道:“不仅仅是当地的烈女典范,随着安国公被世人熟知,安定郡夫人的事迹也早已传开了。” “天下,不知多少人佩服安定郡夫人呢。” 一直埋头吃饭的小禾听到这里,不禁抬起头:“秀......我阿娘还成烈女啦?” 陈素锦:“......” 你刚刚是想说秀丫吧?一定是吧? 长孙皇后很喜欢小禾这个小丫头,亲自解释道:“小禾,你还小,可能不懂。” “当年你爷爷奶奶走了,是阿娘一手照顾你阿舅,又在你阿舅考科举的时候,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你阿娘此举,完全称得上节烈贤女,自然得立贞节牌坊。” “哦......”小禾若有所思,喜滋滋道:“阿娘真厉害,连皇后殿下都夸呢。” 长孙皇后莞尔,陈素锦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一直不想提及此事,毕竟在她看来,此事完全是给兄弟丢人。 没想到,此事居然还让她成为了节烈贤女。 冯巧儿轻笑:“此事多谢陛下以及皇后殿下了,如果不是您二位批下去,即便是家乡县令,恐怕也不敢立这个牌坊。” “这是安定郡夫人应得的,实乃楷模,如何能算本宫与陛下的功劳?”长孙皇后笑着摇头。 “要本宫说,宛丘县早应该这样做了,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小禾抽了抽鼻子,压低声音说:“秀丫,那你岂不是出名了?节烈贤女哦!” 陈素锦:“......” “......” 第452章 可你现在......不帅了 第452章可你现在......不帅了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除了陈怀安之外,所有人都醉醺醺的。 几人结伴走出宫门,风一吹过来,魏征顿时一个激灵:“这......这风有点大啊,吹得我......眼睛有些模糊了。” 陈怀安鄙夷道:“对哦,你没有喝醉酒,只是风有些大。” “哼哼。”魏征哼哼唧唧,抬脚想离开,结果一个踉跄,直接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房玄龄指着他大笑:“玄成喝醉了,看到没有,玄成喝醉了,这次是我赢了。” 说完,他顿了顿,一屁股也坐在了地上。 陈怀安:“......” 还不待他说什么,杜如晦没有任何预兆,也倒下了。 给陈怀安都看无语了。 刚刚在宴会上一个比一个狠,还他娘的拼酒,结果就这啊? “陈先生,我......我也不行了,躺躺......我要躺躺。”长孙无忌说着说着,含糊不清地躺了。 一下子,宫门前边倒了好几个人。 陈怀安无奈揉了揉眉心,对门口的禁军道:“麻烦你们找几个人,把他们都送回府中吧,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是,安国公。”禁军立刻应允,当即找了两个人,把他们抬上了马车,然后离开了。 轮到杜如晦的时候,陈怀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对方的脸色有些白。 不过他没当回事,大晚上的,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安排人把他们送回去之后,陈怀安骑着自己的小毛驴,嘴里哼着小调,悠哉悠哉地回家了。 “......” 次日,天还未亮,陈怀安正抱着冯巧儿熟睡。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了王柏焦急的大喊:“先生,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怀安立刻惊醒。 他睡眠比较浅,而且没起床气,听到王柏的话,立刻意识到可能真出了什么大事。 因为王柏跟随自己这么久,还从未在自己休息的时候打扰过自己,特别是在冯巧儿有身孕之后。 “夫君......”冯巧儿睡眼蒙眬地说:“发生什么事了?” 她睡眠也很浅,怀孕之后就有些嗜睡了。 “你不用管,你继续睡。”陈怀安不敢耽误,立刻从床上下去,连鞋子都顾不得穿。 打开门,便看到了王柏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 “出什么事了?” “蔡国公......蔡国公,不行了啊。”王柏语无伦次道。 陈怀安心里一个咯噔,刚想问什么,又立刻反应过来,带着王柏出去,反手把门关上。 “你仔细说说,什么叫蔡国公不行了?谁传来的消息?”他顾不得什么了,语气急切。 王柏连忙解释:“是蔡国公家的长子杜构,刚刚传来的消息,蔡国公突然病重,已经快不行了,只在朝夕之间了!” 一番话如雷霆在陈怀安脑海中炸响,让他一时间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会?怎么会是现在?” “不是贞观四年吗?不是贞观四年吗?” 他说得比较小声,加上风大,王柏没有听清,赶紧说:“先生,蔡国公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说想见一见您跟陛下,还有房相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可你现在......不帅了(第2/2页) “因此杜公子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传消息了,现在已经离开去宫中告知陛下了。” “先生您还是赶紧过去吧。” “对对对,过去,过去!”陈怀安回过神,喃喃自语,然后什么都不管,直接冲出了府中。 “夫君,鞋......还有貂裘......”冯巧儿刚带着鞋子和貂裘出来,就看到陈怀安已经跑远了,愣在原地。 “夫人,我给先生拿!”王柏从冯巧儿手中接过东西,但此时已经看不到陈怀安的人影了,急得直拍大腿。 “先生哎,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啊!” “您等等我,等等我啊!” 王柏不敢耽误,立刻追了上去。 冯巧儿默默叹息一声,转身去后厨了。 与此同时,陈怀安从府邸中飞奔出去,没坐马车,也没走大路,一跃登上最近的房屋,朝着杜如晦的府邸飞跃。 众所周知,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走大路还要拐各种弯,走屋顶就不用了。 唯一的问题便是,这些屋顶好像有些扛不住陈怀安的重量和爆发,所以自他经过之地,房瓦瞬间碎裂,连承重梁都出现了裂缝。 引得无数人从睡梦中醒来,大骂不止,冯智戴听着屋顶的巨响,懵逼了。 以这种方式赶路,陈怀安很快跳进了蔡国公府。 此时的蔡国公府早已乱作了一团,无数下人行色匆匆,陈怀安抬手抓来一个下人:“杜兄呢?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下人都懵了,他自然是认得陈怀安的,毕竟对方来过不少次。 可问题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但他也顾不上这个了:“在主卧,在主卧,小的带您过去。” 下人不敢耽误,领着陈怀安来到主卧。 还不等他开口,陈怀安直接推门进去。 刚进来,便听到一阵哭泣声,那是杜如晦的妻子。 望着他到来,萧氏停顿了一下,偏过了头。 而在床上,杜如晦咳嗽不止,每次咳嗽都带着鲜血,床下摆着好几个热水盆,里面装满了染着红色的手帕。 鲜血染红了热水。 “杜兄......” 陈怀安甚至都不敢大声,轻轻走过去,轻轻呼唤了一声。 “陈先生,你......来啦?”杜如晦前所未有地虚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几分清明。 但见他到来,还是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 “你这是......怎么了?”陈怀安不敢相信,昨日还跟自己拼酒的杜如晦,短短几个时辰不见,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到底是为什么啊? 杜如晦强撑着身子,似乎想靠起来,陈怀安赶紧搭把手,让他靠着。 对方看了看陈怀安的穿着,显然是来得匆忙,不仅衣服来不及换,连鞋子都没穿,脚上全是灰尘跟污垢。 说不定,还是一路跑过来的。 望着眼前的陈怀安,杜如晦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陈......先生,咳咳,我记得,记得你以前很在乎仪容仪表的。” “连出去,都要带根鱼竿,说......这样帅!” “可你现在......不帅了。” “......” 第453章 晚安,杜兄! 第453章晚安,杜兄! 陈怀安内心百感交集:“我,我其实也没那么在乎仪容仪表,更不在乎自己帅不帅。” “你知道的,我就是为了装。” 杜如晦没吭声,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带着笑意。 “克明!” 突然,房玄龄猛地冲进来,跟陈怀安一样,没来得及穿衣,也没来得及穿鞋。 萧氏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偏着头,死死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玄龄。” “克明。”房玄龄声音发颤,缓缓走过去,拉着杜如晦的手,一片冰凉。 “你......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杜如晦反倒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玄龄......不必如此,我自己的身体,我,我自己清楚......我早已油尽灯枯,只是提着一口气,想亲眼看看,看看四夷宾服,万国来朝。” “为何不说呢?”房玄龄只觉得心酸,“你若早说,我们可以为你寻来名医,孙神医......孙神医想必一定有办法的。” 杜如晦剧烈咳嗽起来,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捂着嘴的手心,满是鲜血。 他自嘲道:“你看我这个样子......还像是有治的可能吗?” “而且......大喜的日子,扫了大家的兴,不好。” 陈怀安忽然想起了昨晚自己看到的那一抹苍白,愧疚不已。 房玄龄说不出话了,眼眶温热,死死抓着杜如晦的手。 而就在此时,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世民几乎是冲进来的,龙袍都没来得及穿整齐,头发也有些散乱,完全没了往日的威严。 “克明!克明!”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看到杜如晦的样子,万般话语卡在嘴边,立马红了眼:“克明啊......你,你要离开朕了吗?” “陛下。”杜如晦看到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李世民一把按住。 “别动!你躺着......躺着!”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颤,“太医呢?太医怎么说?” 屋里一直跪着不敢抬头的太医战战兢兢道:“回陛下,蔡国公他......他已是油尽灯枯,药石罔效......臣等......臣等无力回天啊。” “废物!”李世民一脚踹开太医,红着眼道:“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朕......” “陛下。”杜如晦虚弱地唤了一声。 李世民立刻转过身,握住他的手,声音放得极轻:“克明,你说,我在听。” “陛下......”杜如晦的目光渐渐涣散,却还是努力集中精神,“臣......臣恐怕不能再侍奉陛下了。” “臣走之后......朝中大事,有玄龄、有魏征、有陈先生,陛下不必忧心。” “只是......臣的家眷......” “你放心!”李世民打断他,声音哽咽,“你的家人,我会替你照顾好他们!” “构儿我会重用,荷儿我会替他寻一门好亲事,萧氏朕会以礼相待。” “我说到做到。” 杜如晦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陈怀安身上。 “陈先生......” “我在。”陈怀安连忙上前。 杜如晦没有争辩什么,缓缓开口:“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你说。” “我想请你......收杜构作学生,可否?” “好。”陈怀安嗓音沙哑,答应了下来。 李世民和房玄龄心里不是滋味,杜如晦真的走到了末路,已经在为子嗣求一条后路了。 见他答应下来,杜如晦最后的心愿了结,闭了闭眼,语气似乎有些轻松:“麻烦把我带出去吧,我想出去看看。” “好,好,出去看看,看看。”李世民赶紧答应下来,立刻叫人过来,小心翼翼地抬着杜如晦出门。 众人走出去,却见杜构早已在外面哭得泣不成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杜如晦没看他,抬手示意把自己放下来。 他就这么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陈怀安小心地坐在了他旁边,搀扶着他,李世民坐在了另外一边。 “陈先生......陛下,” 杜如晦望着天边的一抹鱼肚白,轻声道:“谢谢你们,让我,让我在最后的时光......看到了大唐四夷宾服,万国来朝,如果没有你们......我此生,恐怕没有这种机会了......” 不知为何,陈怀安此刻羞愧地低下了头。 拥有惊世之力的他,在此刻却连抬头都做不到。 他从不缺少力量,唯独在面对此事时,少了一丝勇气。 昨日,他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总算做到了。 做到了让万国来朝提前降临,见到了这个盛大王朝的开端,经历了四夷宾服,亲手打造了天下丰收。 待明年风调雨顺,解除只能种粮食的禁令,或许便能再见到五谷丰登。 在这个时代,这得是多么大的成就啊? 可现在......明明应该在贞观四年病逝的杜如晦,却在此刻倒下,已到弥留之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晚安,杜兄!(第2/2页) 这一幕何其熟悉? 贞观元年,他上任工部尚书,打造出了精细盐,让朝廷拥有源源不断的巨大收益。 那年,关中饥,无数百姓缺粮饿死。 他一手操盘,引得南北各路粮商齐聚长安,带来了大量粮食,最后掀桌,又让朝廷获得了无数粮食。 那一年,他二十岁出头,上任三品官员,意气风发,将世家、粮商玩弄于股掌。 却在最后一刻,眼睁睁看着本应该不那么早死的裴矩倒在了他面前。 那一幕,陈怀安至今无法忘怀,而且记忆越来越清晰。 如今又何其相似? 陈怀安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改变了那么多,为何改变不了这些人的离去? 还是说,这便是代价? “你们看,长安城多亮啊。”杜如晦喃喃道。 陈怀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没有看到所谓的长安城,因为在这里根本看不到。 李世民虎目含泪,一点点问:“那,你看到了什么?” “远处的朱雀大街灯火连绵,像一条流淌的星河,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杜如晦的目光迷离,失神地描述着: “坊市之间,隐约还有人影走动,大概是庆典散去的百姓,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空中,残留着酒香和烟火气,混着秋夜微凉的风吹过。” “真好。” 陈怀安再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大唐的旗子......插在一个我从没听过名字的地方......好远,好远......” “那是什么地方?” 陈怀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回答道:“那是我大唐的疆土。” “对......对,我大唐的疆土。”杜如晦笑了笑。 “长安啊......” 他叹息:“我记得......刚来长安那会儿,这里还没有这么亮。” “入夜之后,除了皇宫和几座大宅,其余地方都是黑的,街上偶尔能看见几盏灯笼,也是稀稀落落,风一吹就灭。” “我还记得东宫......那年冬天在东宫,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我们......打雪仗来着。” “我们好多人,都打不过陈先生......” 说起此事,大家都笑了,笑着笑着,又沉默了。 “陛下......”杜如晦忽然开口,“臣跟随您,多少年了?” “从武德元年算起,整整十三年了。”李世民干涩道。 “十三年了啊......”杜如晦低笑,“真快啊。” “当年在秦王府,您还是秦王的时候,臣就跟着您。那时候,我们天天讨论的,是怎么平定天下,怎么对付太子,怎么在这乱世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后来,您登基了,我们讨论的,是怎么治理这个国家,怎么让百姓吃饱饭,怎么让四夷臣服,怎么让大唐,成为前无古人的盛世。” “十三年......”他转过头,看着李世民,失落道:“陛下,臣......尽力了。” 李世民瞬间泪如雨下:“是朕......是朕对不起你。” “朕不该让你这么操劳,不该让你事事亲力亲为,不该......” “陛下。”杜如晦打断了他,摇了摇头,“能为陛下做事,是臣的荣幸。” “臣这一生,够精彩了,读过书,做过官,跟过您,见过盛世......臣这辈子,值了。”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也洒落在了杜如晦那张快要失去生气的脸上。 “陛下......”杜如晦的声音越来越轻,“您看,这长安城,多好啊。” “嗯。”李世民应了一声,死死握着拳,泪水不断滑落。 “以后......以后这长安城会越来越好吗?” “会的,有怀安在,有玄龄在,有魏征在,有朕在......会的。” “会的。” 杜如晦笑了。 笑容很淡,却很安详,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重担,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他的头,缓缓靠在了陈怀安的肩膀上。 “陈先生......” “嗯?” “我有点困了......” “那就睡一会儿。”陈怀安的声音在发抖,“睡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 “好......” 杜如晦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靠在陈怀安肩膀上的那个身体,彻底失去了重量。 院子里的下人、侍卫、太医,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喊,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清晨的风里,断断续续地传着。 “......” 贞观初年,有一位宰相,姓杜,名如晦,字克明。 他善断,他忠诚,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是这个盛世,最早的奠基人之一。 “晚安,杜兄!” “......” 第454章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第454章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故尚书右仆射,蔡国公杜如晦,识量恢宏,风鉴凝远。” “自参缔构,每展谋猷,临事能断,服勤匪懈。” “可追赠司空,徙封莱国公,谥曰‘成’。” “其嫡子杜构,袭封莱国公,升尚舍奉御,次子杜荷封尚乘奉御!” “诏下之日,废朝三日!” 蔡国公府内,张阿难神色复杂地将圣旨交给跪在地上,一身孝衣的杜构。 “莱国公......接旨吧。” “臣,叩谢隆恩!”杜构眼眶通红,嗓音无比沙哑,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把圣旨接下。 继承国公职位,破格超升从五品上,殿中省尚舍奉御,掌宫廷供奉,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一切,源自他父亲的逝世。 张阿难叹息:“莱国公节哀,陛下有言,安民立政曰成......克明当得起这个字。” “逝者已逝,活人当勉。” “从今往后,你便是一家之主了。” “臣......明白!”杜构吐出一口浊气,再度叩首。 对方说得没错,从今往后,他便是一家之主了。 他还有个娘亲要侍奉,还有个年幼不懂事的弟弟要照料,不能沉浸在悲伤之中。 “珍重啊。” 张阿难留下一句话,离开了。 萧氏泣不成声:“构儿,你爹走得太突然了,你与絮儿的婚约......” 杜构内心痛苦,但表面却强撑起笑容:“娘,爹生前有言,不必循规蹈矩,既已立下婚约,自当遵守。” “不可因他逝世而毁约。” “婚约照旧。” “好。”萧氏张了张嘴,应了下来,旋即扯出笑容道:“构儿,你长大了,你从小便是娘的骄傲,莫要让你爹失望,也莫辜负你爹生前谆谆教诲。” “孩儿明白的。”杜构认真道。 “吊唁的宾客快来了,娘回去收拾一下。”她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了。 杜构望着萧氏离开的背影,先回屋,将圣旨收好,又顿了顿,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于装满水的水缸前看了看,似乎觉得有些假,他努力调整了好久,却总觉得不满意。 “哈哈......哈哈哈哈!” “......” 杜府门前,白幡高挑。 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一批一批地进来。 进了门,不哭也不说话,由相者引到灵前,对着灵柩长揖,大多说一句“如何不淑”。 杜构跪在灵侧,稽颡答拜。 唐代没有吃席的传统,甚至严令禁止。 因此,吊唁的宾客来了一批又被相者引着从西门出去。 不过,看见杜构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 因为对方接待他们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他们不认为此时的杜构会不难过。 但能把难过藏起来,以最好的姿态迎接宾客,这才是最困难的。 或许......对方心里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痛苦。 “唉,节哀啊。”戴胄摇了摇头,有些唏嘘,转身离开了。 温彦博、孙伏伽心情有些沉重,一言不发地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第2/2页) 程咬金、尉迟恭、秦琼等人过来,认真祭拜过后,尉迟恭叹了口气,拍了拍杜构的肩膀:“本来,你爹都说安排你于军中历练一番,如今......实在造化弄人。” “辜负了鄂国公一番好意,实在抱歉。”杜构拱手道。 尉迟恭摇摇头,没说什么。 他们跟杜如晦共事太久了,也曾一起上过战场,也会在军帐中争执不休。 当初玄武门时,他都险些以为自己要割下杜如晦的脑袋了,没曾想,对方跟房玄龄装成了道士也参与了玄武门之变。 往事如烟,随风飘散啊。 程咬金跟秦琼其实也想安慰几句的,但实在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可能说什么都没用。 只是拍了拍杜构的肩膀,随后便离开了。 不久之后,一名下人脚步轻缓地进来,在杜构耳边小声说着:“公......国公爷,陈先生他们来了。” 杜构闻言一惊:“已经到了吗?为何不早通知我?” 下人连忙说:“陈先生还未到,但已经快了。” “我现在就过去。” 杜构立刻起身,带着萧氏与胞弟急匆匆地出门。 陈怀安跟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已经走到了门口。 “唉~”魏征长叹:“上天何其不公,作奸犯科者长命,忧国忧民者早逝。” “为何如此?” “走吧。”长孙无忌摇摇头,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杜如晦走得太突然了,没有一丝征兆,明明他们之前还喝酒来着。 “先生,诸位叔伯!” 杜构带着母亲跟弟弟出来,对着陈怀安行跪拜礼。 大唐是不流行跪拜礼的,平常跟李世民都不用跪,但正所谓天地君亲师。 男儿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也就只能跪君主、师长。 陈怀安答应过杜如晦,认下杜构这个学生,不过之前情况特殊,只是口头承诺。 如今杜构出门行跪拜礼,既是迎接他,也是在跪他这位师长。 陈怀安没有阻止,也是因为他遵守了承诺,认下了这个学生。 “好了。”陈怀安上前两步,把杜构扶了起来,望着他勉强笑出来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我,《周易》第一卦《象传》,是什么?” 杜构呆呆地看着陈怀安,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陈怀安一个问题,让他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杜构嘴唇嗫嚅,笑了又哭,哭了又笑,喉咙挣扎着要发出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天......天行健......君子......君子以自强不息!” 陈怀安微微仰了仰下巴,一字一句跟杜构一同念出了后面那句:“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杜构,你要记住!” “于高山之巅,方见大河奔涌;于群峰之上,便觉长风浩荡!” “遇见、获得、失去、释怀,皆为人生。成长、行走,皆是修行,修行亦是修心。” “或许,在多年之后,你往回看,轻舟已过万重山,向前看,前路漫漫亦灿灿。” “......” 第455章 老天爷说了不算 第455章老天爷说了不算 八月初,秋风肆虐。 陈怀安坐于家中,背对众生,独钓万古。 至于能不能钓上......那你别管。 “阿舅,你不高兴吗?”小禾坐在他旁边,撑着小下巴道。 陈怀安默默道:“小禾,我给你改个名字吧?” 小禾闻言,瘪嘴:“你别想扯开话题,我是在问你不高兴吗?” “还有,我只是问了这么一句,你又想说我欠锤了吗?” “这次是认真的。”陈怀安干咳,“秀丫从前没读过什么书,你这名字......算不上差,但跟好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筹。” 小禾没搭理他,俨然已经不再相信陈怀安了。 “我这次真没骗你,陈禾这个名字,差了点意思。” “我给你加个字吧?” “什么字?”小禾兴致缺缺,还是不相信他。 “加个书,怎么样?”陈怀安微微侧头,“今后,你就叫陈书禾。” “满腹诗书,风禾尽起。” “如何?” 小禾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看向陈怀安的目光中带着些许警惕:“我的钱都被你坑走了,我真的没钱了!” 陈怀安:“......” “你看你,咱们俩之间的信任呢?你这样说,我很难过的你知不知道?” 小禾撇嘴:“你坑我钱的时候,我更难过,那是我好不容易攒的,就留着买好吃的,结果都被你骗走了,你自己拿去买好吃的,还不给我留一口。” “我难道就不伤心了吗?” “你不是只会心疼我吗?”陈怀安诧异道:“我饿了,你给我买点吃的咋啦?” 小禾愤愤不平道:“但你自己有钱啊,你有那么多钱,你为什么骗我的钱?” “那是我一点点攒起来的。” 陈怀安干咳,岔开了话题:“那你就说对这个名字满不满意吧?” 小禾眉眼弯了弯,又飞快收起来,故作小大人姿态,平静道:“你是长辈,你想给我改名字,那我能说什么?” “陈书禾?虽然这个名字勉勉强强,但我还是接受了!” 小禾骄傲道:“今后,我就叫陈书禾了。” 陈怀安无语,没搭理这个小家伙。 “所以阿舅,你不高兴吗?” 陈怀安:“......” “你好端端的,执着这个问题做什么?”他有些无奈,这小家伙怎么还不依不饶呢? 小禾认真道:“因为小禾不想让阿舅不高兴啊,阿舅不高兴,阿娘也不高兴,巧儿姐姐也不高兴,小禾更不高兴。” “阿舅,你要开心呀!” 陈怀安心中一暖,揉了揉小禾的脑袋:“阿舅没有不高兴,只是阿舅好久都没有去外面吃东西了,有些想念美食。” “那走啊,我们出去吃。”小禾眼睛顿时亮了,立即站起身,拉着陈怀安便要出去。 “等等,等等,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 “因为......阿舅没有钱啊!”陈怀安叹息。 小禾:“......” “......” 望着胡吃海塞的陈怀安,小禾捂着自己的小荷包,心疼不已。 “小禾,吃呀,你怎么不吃呢?” 小禾抽了抽鼻子:“我!不!饿!” “你自己吃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老天爷说了不算(第2/2页) 陈怀安乐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哈。” “羊汤来喽。”黄允笑呵呵地端着两碗大羊汤放在桌上,陈怀安当即拿着两个胡饼蘸着吃。 他就爱这一口。 看着他吃得香,小禾直咽口水。 “你真的不吃吗?这个很好吃哦~”陈怀安意味深长道:“待会,我们再去卖糕点的店里,再多买些糕点吃。” 小禾闻言都要哭出来了:“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可是你亲外甥女啊,你怎么能这么坑我,我攒点钱容易吗?” 陈怀安抬手把一张胡饼塞进她嘴里,后者嚼了嚼,香、软、还带着羊汤汁水,太香了! “赶紧吃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巧儿姐姐经常给你钱,别哭穷!” “这么小就这么财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哼哼!”小禾嚼着胡饼,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地吃着。 “跟你学的!” 陈怀安笑了笑,多日以来沉重的心情,总算缓过来了许多。 杜如晦提前离世,让他险些陷入自我怀疑了。 一次两次的,他真怕还会有第三次。 就在两人大口吃着的时候,天,忽然黑了下来。 陈怀安惊讶地抬起头:“日食?” “天狗食日!”黄允惊呼,不只是他,街道上的百姓全部停下了脚步,忐忑地望着天空中黑下来的太阳。 “这可怎么办啊?为何又发生天狗食日了?难道还会出现天灾吗?”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来天灾了,千万不要了......” “唉,前些日子万国来朝,隔日蔡国公逝世,如今又发生天狗食日,到底是有何预兆?难道老天爷不愿意怜悯我等?” “听说九州那边大雨如注,一直未曾停歇,庄稼全部被淹了,今年的天气又如此反常,夏季的时候大风吹树,如今秋季,天气已经非常寒冷,难道还要来雪灾吗?”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陈怀安都听在耳里,面色逐渐变得古怪。 你不能说这些人的议论全是迷信,完全没有道理。 尽管大家信奉天人感应,认为日食是上天对天子德行有亏的警告,意味着皇帝施政有误或奸臣当道。 但后面还是很有道理的。 你就说九州有没有发大水,是不是大雨如注,今年的天气是不是不对劲吧? “尚书大人。”黄允忐忑道:“发生了天狗食日,是不是代表着天灾还未结束?” “记得前两年的时候也发生过天狗食月,后来......天灾不断。” “这......” 陈怀安擦了擦嘴:“老天爷说了不算。” “啊?”黄允懵了。 什么叫老天爷说了不算? 附近的百姓纷纷围了过来,对他们来说,不管老天爷怎么样,至少眼前的陈尚书一定会为他们兜底。 即便在无比艰难的情况里,他们也相信对方能力挽天倾。 之所以有这样的信任,全是陈怀安用一次次事实,一点点从百姓身上获取的。 就好比九州大雨,说严重确实严重,但陈怀安早已下令修建堤坝,疏通水渠,因此人员伤亡极少。 “我说,老天爷说了不算。”陈怀安淡淡道。 “为......为何不算?”黄允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 第456章 华夏大地不养闲神 第456章华夏大地不养闲神 “为何不算?”陈怀安笑了,环顾一圈,“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我先问大家,自古以来,什么道教、佛教,各种各样的仙、神、佛,什么河神,龙王......信仰是不是很多?” “对呀。”黄允疑惑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陈怀安一本正经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华夏大地有这么多不同的信仰吗?” “为什么?”旁边有人忍不住问。 “因为分工不同啊!”陈怀安一拍手,“比如那龙王,是不是干旱的时候,大家就拜龙王?城隍、山川、玄冥这些?” 黄允迟疑地点点头:“确实如此。” “那如果求子呢?该拜谁?” “观音啊!”人群中,一个妇女毫不犹豫答道:“求子自然是拜观音,正所谓观音送子嘛。” “对喽。”陈怀安眼神耐人寻味,“既然求子拜观音,那求平安拜谁?” 黄允答道:“这要看求的是哪方面的平安,如果是家宅平安,应该拜神荼、郁垒,如果是出门平安,则拜毗沙门天王。” “求一方平安,自然是拜城隍。” “尚书大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些。 陈怀安抛出了一个问题:“那如果这些都不灵呢?” “不灵?”不少人的眉毛立即竖了起来。 “不灵,那当然不拜祂啊,要拜自然是拜灵的。”人群中有人立刻给出了答案。 这个答案,几乎引得所有人附和。 有个年轻人喊道:“之前这位郎君说错了,现在我们求家宅平安,也不怎么拜神荼、郁垒了。” “我们现在渐渐拜秦琼将军和尉迟恭将军,至少这二位真的有用。” 陈怀安嘴角一抽,轻咳道:“对喽,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咱们华夏大地自古以来便不养闲神。” “祂不干,有的是神干。” “这三年来,大家求神拜佛,祭祀上天,什么时候有用了?祂回应你们了?怜悯你们了?予你们风调雨顺了?” “没有。”众人很实诚道。 “既然如此,信祂个毛!”陈怀安不屑道:“祂都不灵,现在搞出来个天狗食日,有什么好信的?”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不如拜陛下,再不济拜拜我,哪怕拜秦将军、尉迟将军也好,是不?” “起码陛下整日废寝忘食,始终惦记着你们,而我也在想办法制定各种制度,造福你们。” “秦将军,尉迟将军也是真的在带兵,守护你们平安。” “我这么说,有没有道理?” 一番话下来,给百姓的脑瓜子干宕机了。 还有这种说法的吗? 是这么个理吗? “好像......没问题!”黄允思考了半天,确实没找到什么漏洞。 主要是,华夏大地自古以来确实不养闲神,拜神的观念深入人心,但你不灵,转拜他神的观念一样没毛病。 现在上天不怜悯就算了,还天天降下惩罚,动不动来个天狗食日。 合着你香火收了,光他娘的干坏事是吧? “有道理,那它不灵,咱拜祂做什么?记得武德年间,有人拜观音求子,结果生出来两个女儿,一怒之下,把观音像砸了,然后转头去拜骊山老母,过两年生了个大胖小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6章华夏大地不养闲神(第2/2页) “照这么说来,咱不用管什么天狗食日了,就算警告,咱们不如拜眼前这个灵的。” 一句话,瞬间让诸多百姓醍醐灌顶。 既然秦琼和尉迟恭都能当门神。 为什么不再把陈怀安供在家里? 这玩意它难道不比所谓的仙神灵? 而且看得见,摸得着啊! 小禾看着诸多百姓的表情,一脸若有所思。 陈怀安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应该是信了自己的话,欣慰道:“所以你们不要怕,怕什么嘛。” “咱不信它!” “对,咱不信它,信尚书大人!”有人喊道。 他一开口,便使得不少人同样喊了起来。 陈怀安一下子乐了,其实百姓没读什么书也好,起码好忽悠。 当然,是往好的方向忽悠。 “好了,诸位,我还有事,先走了。”陈怀安摆摆手,抱着小禾就准备离开。 百姓们也很自觉,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然而,陈怀安不知道的是,百姓口中说的信陈尚书,跟他理解的完全不同。 陈怀安以为大家是信他的话,却不曾想,百姓想的根本不是这个。 小禾趴在陈怀安肩膀上,手里还攥着有些瘪瘪的小荷包,看了看远处的百姓,又看了看自家阿舅,有些犹豫。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下定不了决心,毕竟自己心里琢磨的事有些对不起陈怀安,便问:“阿舅,咱们去哪里?” 陈怀安这才想起,之前好像要说买糕点来着,李世民那边也不急这一会儿,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去买糕点啊。” “我还没吃饱呢。” 小禾心里瞬间下定了决心。 你想坑我的钱是吧? 咱们走着瞧! “......” “陛下,安国公来了。” 皇宫内,张阿难小心翼翼地禀报,李世民靠在椅子上,沉着脸:“嗯!” “奴婢......要请安国公进来吗?” “嗯!”李世民面无表情。 张阿难这下摸不透李世民的心思了,但见他答应,还是把陈怀安请了进来。 “陛下,多日不见,陛下风采依旧啊!” 李世民冷笑:“嗯!” 陈怀安没当回事,试探性道:“对了,陛下,方才发生了天狗食日。” 李世民脸色一下子黑了,鼻音浓厚:“嗯!!” “陛下......难不成不想表示表示?”陈怀安问。 李世民气笑了,一言不发。 陈怀安还以为他是不愿意,苦口婆心道:“陛下,您也知道,虽然之前四夷宾服,万国来朝,但九州之地大雨如注,这是实打实的天灾。” “如今又发生了天狗食日,若没有表示,恐怕对您有所影响啊。” 李世民脸更黑了:“嗯!” 陈怀安无语:“陛下是累了吗?” “无妨,此次罪己诏,臣帮您代笔,那个......那个谁,你把纸笔拿过来,抓紧点,别耽误了良辰。” 李世民:“......” “......” 第457章 二凤现在都这么自觉了吗? 第457章二凤现在都这么自觉了吗? “狗屁的良辰!” 李世民破口大骂:“朕就知道,发生这种事,你第一时间来找朕就没有好事!” “还别耽误了良辰!” “来人呐,把文贞爷拉下去砍了,别耽误了良辰!” 陈怀安笑眯眯道:“陛下不‘嗯’了,愿意说话了?” 李世民瞪眼:“朕是不愿意跟你说话!” “你他娘的,又想苦我!” 说起这个,李世民真的有种想哭的感觉,越想越伤心。 陈怀安还是个人吗? 每次发生这种事,总是想着苦他。 明明天灾都过去了,因为做了诸多准备,所以仅仅造成了农田损失以及少量房屋损失,根本没出多少人命。 而且受灾的百姓还被第一时间运到了洛阳、长安来修路。 可以说,在方方面面下,此次九州大雨根本造不成多大的损失,至少对目前的大唐来说是这样的。 但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出现天狗食日? 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预兆? 李世民今天是真的破防了。 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行不行?到底行不行啊! 他才刚得意没多久啊! 陈怀安刚想说什么,不经意间发现李世民又红了眼,立刻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沉思片刻,问:“陛下,臣有一个问题。” “放。” 陈怀安:“......” “......臣想问,这三年间,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关中饥、世家乱、中原旱、天下蝗......其中多少荆棘、磨难,如今细数,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陛下最后可曾收获了什么?” 李世民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四夷宾服,万国来朝,不是吗?”陈怀安语气温和。 李世民还是没说话。 陈怀安耐心道:“陛下应该知道,人生南北多歧路,无论怎么走,困难总是不可避免的。” “但正因有这些困难存在,到最后收获果实的时候,才会觉得它甘甜,对吗?” “你想跟朕说那个?”李世民指了指不远处挂着的字,上面写着一句话。 “回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向前看;前路漫漫亦灿灿。” 那是陈怀安对杜构说过的话,自说出来之后,便被无数读书人奉为座右铭,早已席卷了整个长安城。 连李世民都把它挂在旁边,用来警示、鼓励自己。 陈怀安笑道:“陛下若想听,臣再说一次也无妨。” “但臣不想跟陛下说这个,因为陛下不需要臣来安慰,臣只想跟陛下说,我们现在所走的路,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通往山巅路上丛生的荆棘。” “迈过去就好了!” “现在看,是艰难的攀登之路,今后看,便是我们来时的路。” “还是那句话,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陛下......酒否?” “......” 喝了两杯酒下去,李世民不禁无奈一笑。 一个魏征......一个陈怀安,总能有办法拿捏自己。 按理来说,他应该感到愤怒,可李世民没有这种想法,他挺高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二凤现在都这么自觉了吗?(第2/2页) 在自己登上这九五之位之后,连长孙无忌都对自己产生了疏离,唯独魏征与陈怀安,总能跟自己说说笑笑,像是寻常老友。 李世民很珍视这样偶尔的相处方式。 因此,即便陈怀安叫他世祖,说他多不容易,李世民也只是气了一下,深夜回想起来,总是忍不住发笑。 “你啊你。”李世民抬手,点了点他,旋即叹气道:“该发就发吧,不用你代笔了,朕已经准备好了。” 陈怀安挑眉。 二凤现在都这么自觉了吗? 日食出现可还没过去多久啊。 难不成是刚出现,就默默写起了罪己诏? 陈怀安都能想象到,李世民本来在甘露殿好好处理奏折,结果日食出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委屈巴巴写罪己诏的模样了。 这谁绷得住啊? “陛下。”张阿难缓缓走进来,“左仆射、中书令、魏书监他们已经到了。” “让他们进来吧。”李世民挥了挥手,见陈怀安一脸疑惑,没好气道:“朕本来就想找你们的,结果出现天狗食日,朕就知道不用叫你了。” 陈怀安:“......” 不多时,魏征、房玄龄,温彦博、戴胄等人陆陆续续地进来,很快,殿内左右两边便坐满了大臣。 李世民淡淡道:“方才,天上出现天狗食日,朕已写好了罪己诏,某些人就不用开口了,朕知道错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瞥了眼跃跃欲试的魏征,堵住了对方要说的话。 魏征都愣住了。 这么效率的吗? 他疑惑地看向陈怀安,然后理解了。 恐怕是陈怀安第一时间找了过来,让李世民写好了。 魏征忍不住惊叹,还得是你啊! “陛下,天狗食日,近几年发生得有些频繁,不过臣倒是认为,此次应该无伤大雅。”长孙无忌笑道:“九州大雨如注,这么坏的情况我们大唐都安然无恙地扛住了,臣实在不觉得,上天还能警示什么。” 李世民长叹:“话是这么说,但该做的事一样要做,该有的态度,应该要有,否则堵不住一些人的嘴。” “算了,不说这个了。” “朕现在有一件事比较头疼,你们帮朕看看,应该怎么处置比较好,给朕一些建议。” 众人有些惊讶,李世民确实不是独裁的皇帝,经常采纳大臣的意见,甚至大臣不给意见,他还生气。 但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比较少见的。 证明此事不简单。 房玄龄凝重道:“不知到底是何事难住了陛下?” “是这样。”李世民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之前,事关东突厥降众的安置一事,朕采纳了你们的意见,也采纳了陈卿的意见。” “还有......已故克明的想法。” 说到这句的时候,他罕见地沉默了一瞬,又继续道:“总而言之,陈卿要的是财政、户口必须掌握在朝廷手中,这是根本制度上面的,具体安置,朕用的是温卿、房卿、杜卿的想法,将他们分散于朔方、灵州等地。” “建立边防军事的同时,尝试将降众同化。” “但出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些地方的百姓,对东突厥降众十分敌视,双方冲突日益增大。” “你们认为该怎么处理好?” “.....” 第458章 漠北权力真空 第458章漠北权力真空 “冲突增加......” 房玄龄皱眉:“意思是,朔方等地的百姓对东突厥降众十分抵触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魏征淡淡道:“也不想想朔方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边境,之前本身就跟东突厥的仇恨大。” “把他们放在一起,不出问题才不对。” “要我说,就应该采纳文贞爷的制度,不给财政、要交赋税、服徭役,同时按照我说的地点安置,这样一来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温彦博道:“毕竟,在之前用同化办法的时候,你也是答应的。” “想用这种办法,你就不可能把人抛到黄河南岸,否则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降众同化?” “我们对冲突不是早有预料了吗?陛下也派出了萧瑀前去坐镇,只是没想到,冲突如此之大。” 两人这番略带争辩的话说出口后,众人不禁陷入了沉思。 之前的方法,是大家都通过的,在提议安排到朔方的时候,陈怀安也只是犹豫了一下,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因为这不仅仅是同化的问题,更是为将来考虑。 他们已经决定要修路了,所以必然要将这些人全部纳入管控,太远、太偏僻不行,太近也不行。 朔方等地,已经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现在出了这种问题,确实有些棘手。 萧瑀这个人怎么说呢,其他方面不好说,能力绝对是有的,否则也不会被李世民多次罢相之后,又能重新升回去。 现在对方显然是觉得很棘手了,这才上报了李世民。 “陛下,萧瑀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戴胄拱手问。 李世民道:“简单来说,大唐的百姓跟东突厥降众在一起,冲突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大,已经出了人命,萧瑀的做法隐隐偏向大唐的百姓,这会直接导致降众怨气滋生,不利于我们之后的安排。” 孙伏伽迟疑道:“那此事确实有些棘手了,至少在臣看来,萧瑀的做法已经比较合适了,总不可能去偏向降众吧?” “既然暂时无法容纳在一起,不如划分区域?” “例如长安东西市?在那边同样划分一块供降众生活的区域,既能让大唐百姓与降众减少冲突,又能使得他们生活在同一城内,慢慢总能好起来。” “这本来就是一件需要耗费无数时间才能达成的事,何必着急呢?” 此法得到了部分人的认可,从短期看来,这样的处置方法确实不错,至少能保证双方冲突不加剧。 “那我大唐的百姓会服吗?”陈怀安哑然,“朔方本就是那边百姓扎根无数年的地方,他们在那边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世代都以守护边境为己任。” “结果现在你们一道命令下去,就要分走他们一半生活的地方,他们能愿意吗?” 李世民头疼:“这也是个问题。” 房玄龄道:“或许,萧瑀面对的也是这种棘手的事,在这种事上,保证公平是很难的,做不到公平公正,自然只能偏袒一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漠北权力真空(第2/2页) “他总不可能偏袒降众,置边境百姓于不顾。” “现在也是一样,我们总不能一道命令下去,就忽略了边境百姓的感受。” 李世民想了想,对陈怀安道:“文贞爷,你来说说。” 陈怀安见大家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提议道:“不如改变一下策略,将突厥降众拆成数千人一部,分散安置在朔方、灵州、凉州等沿边州郡。” “不要让他们一下子进入朔方等大城,从小城开始,同时命他们修缮一下城池,这部分物资可以由我们大唐提供。” “有沿边州郡基本盘在,无非是把安置的地方修缮一下,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减少冲突,说不定今后还能多不少边境之城。” 温彦博对这个方法很感兴趣,问道:“你的意思是,安排到沿边州郡等地,乃至小县城内?可以修缮,甚至扩建一下,以此达到安置、重新设立边境城池的目的?” “是这个意思。”陈怀安微微颔首,“降众留在朔方等地冲突太大,那就把他们分散到周边的小城,然后我们提供物资,由他们自己慢慢修缮、扩建。” “这同样也是让他们从游牧部族转为定居,慢慢地,他们自然就融入了进来。” 其余人听完,若有所思。 意思是,出物资让他们自己建造,以此达成更深度的绑定吗? 毕竟是他们自己建造起来的,跟白来的肯定不一样。 而在有小城的基本盘下,朝廷只需要付出一些物资而已,数量想必不会太多。 再者,如果这样做的话,以后说不定还能多出几个守卫边境的大城,确实可行。 “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李世民环顾道。 就目前来说,陈怀安的想法很符合他的心意。 朝廷不出钱,只出建造的物资,成本确实有,但还不至于让李世民心疼。 跟收获比起来,付出这些完全是值得的。 “臣没意见。”房玄龄摇摇头。 “臣也没意见,此法甚好......” 殿内众人开口附和,温彦博对此法最为赞同,乃至于直接开口建议李世民采纳。 “那就这样办吧。”李世民开口,下意识道:“玄龄、克......” 说着,他愣住了,有些失落:“玄龄、辅机、玄成,你们把方法完善一下,看看怎么落实吧。” “是,陛下。”房玄龄眼神黯淡了下来。 多么熟悉的流程啊,陈怀安提出方法,他们负责完善、落实。 只可惜,从前跟他一起做这件事的人,已经不在了。 换成了魏征跟长孙无忌。 “还有一件事。”李世民长叹,“东突厥一灭,漠北的权力空了,朕想扶持薛延陀可汗夷男填补上,成为新的漠北霸主。” “此事你们认为可行吗?” “......” 第459章 朕的计谋? 第459章朕的计谋? 扶持薛延陀...... 听到李世民这些话,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了起来,连陈怀安都不例外。 想必,这才是今天李世民主要关注的东西。 所谓漠北权力空了,就是说漠北现在没有势力占领。 从表面上看,漠北权力空了,似乎是一件好事,毕竟没有势力占据漠北,自然也就没人对大唐造成威胁。 然而事实上,草原不会‘无主’,只会‘乱主’,暂时没人占据漠北,并不意味着永远没人占据。 游牧部族的底层逻辑就是,没有统一的强权,就会陷入无休止的部落混战。 漠北草原上不是只有薛延陀,还有回纥、同罗、仆骨、拔野古、思结、浑、斛薛、奚结、阿跌、契苾、白霫等十几个铁勒部落,还有突厥遗民、黠戛斯、骨利干等。 没有了东突厥这个共主,这些部落谁都不会服谁,必然相互攻伐。 一旦发生混战,失败者或者损失者,很有可能南下劫掠大唐。 再者,这样的乱战,最后一定会产生一个胜利者。 李世民的想法大概是,与其让草原在混乱中自然长出一个敌人,不如主动立一个自己认识、能打交道、臣服的势力。 就目前来看,薛延陀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接管漠北......大唐还真没有那个能力,他们可以覆灭东突厥,但根本管不到草原。 “不行!” 对此,陈怀安表现出了强烈的反对态度。 李世民都有些惊讶了,在他的记忆里,陈怀安很少说出这么直接的拒绝。 “你的理由呢?” 李世民没有生气,反而虚心求谏。 陈怀安解释道:“陛下,请恕臣直言,单纯地扶持薛延陀,必定导致薛延陀势力愈发庞大,最终使得我大唐感受到威胁,不得不出兵灭薛延陀。” “这是绝对能预见的。” “单纯地扶持薛延陀,不行!”魏征迅速抓住了陈怀安话语中的重点,“陈先生的意思是,不能用常规的办法来扶持薛延陀?” 李世民跟房玄龄等人好奇地看着陈怀安。 “当然!”陈怀安点头,“绝对不能单纯地扶持薛延陀!” “虽然说,哪怕薛延陀势力变大,我们大唐也能跟平定东突厥一样,平定薛延陀,但我个人认为,完全没有必要。” “扶持薛延陀可以,但不能完全扶持薛延陀的可汗夷男。” “嗯?”李世民惊咦,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余人也渐渐明白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陈卿的意思是,在薛延陀内部,再扶持一个人,跟薛延陀现在的可汗夷男,各管南北?”李世民道:“一国两汗,众建诸侯?” 陈怀安对李世民猜到自己的想法并不意外。 原本历史上,李世民就是扶持了薛延陀,然后因为薛延陀慢慢变强,又把它给灭了。 而在贞观十二年的时候,李世民册封夷男的两个儿子拔灼、颉利苾为‘小可汗’,分领东西两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朕的计谋?(第2/2页) 但当时已经晚了,而且做得不够彻底。 因此,陈怀安先是点头,随后摇头:“陛下说对了,但不完全对,臣的想法是,夷男本人领中部,保留真珠毗伽可汗号,长子拔灼领东部,封‘突利失可汗’,次子颉利苾领西部,封‘四叶护可汗’,三部各有自己的牙帐、军队、属部,互不统属,皆直接对唐朝称臣!” “我们要让薛延陀从一个统一的汗国变成三个并立政权,力量被稀释,任何一部想反唐都必须考虑另外两部的态度。” “然后,在内部扶植势力。” “毕竟薛延陀不是铁板一块,夷男是薛延陀部首领,但他统治下的回纥、同罗、仆骨、拔野古等铁勒部落并不真心臣服。” “可以册封铁勒各部酋长为我大唐的都督、刺史,让他们同时拥有唐朝的官职和薛延陀的属部身份,以此让他们的处境变为一臣二主。” “......” 听着听着,大家起初还兴致勃勃,然后一个比一个沉默。 李世民都眼皮直跳,这他娘的也太狠了。 完全是把人家算计死了啊! 方方面面都要把他们纳入掌控、监视下。 还给他们制造冲突、矛盾,平衡各方势力,以此达到让他们始终产生不了威胁,今后慢慢纳入大唐的目的。 李世民啧了声:“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想说在铁勒各部之间制造矛盾?” “比如某块牧场的归属?” 众人面色古怪,关于这一点,他们都想到了。 不得不说,陈怀安的办法确实好,只要操作得当,平衡好各方势力,在环环相扣之下,漠北很难挣脱大唐的控制。 就算薛延陀意识到里面有诈,也没有任何办法。 不服你就来打呗。 因此,他们都承认此方法好,足够有效。 至于心不心黑......那你别管。 陈怀安干咳:“陛下,说起来,我大唐的盐产日渐增多,库存也越来越多,臣听说,漠北草原非常缺盐。” “而我大唐挺缺少战马来着。” 李世民如梦初醒:“原来如此,还能用盐、绢等重要物资控制漠北。” “如此一来,便可万无一失!” “陛下英明,臣属实佩服!”陈怀安眼睛大亮,连拍马屁,“臣对陛下的佩服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般一发不可收拾。” “与陛下论事,当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啊!” “陛下实在好计谋,臣......自愧不如,实在惭愧!” 李世民听着这些话,心里享受极了,若是换个人,他都不带搭理的。 偏偏这个人是陈怀安,想从对方口中听到这种话,那简直太难了。 就跟从魏征口中听到夸赞一样,就一个字——爽! “陈卿......” 李世民刚想开口,忽然发现周围的大臣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回想一遍陈怀安的话,立即反应了过来。 “朕的计谋?!” “......” 第460章 长安城,西市东,陈公神像显神 第460章长安城,西市东,陈公神像显神通! 直到夜幕快降临的时候,陈怀安总算从皇宫走了出来。 因为他想把锅甩给李世民,其中自然少不了一番拉扯,再者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需要仔细说明,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 不过,等陈怀安骑着毛驴,慢悠悠地回到家之后,忽然感觉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一个个下人屏气凝神,走路都显得小心翼翼的。 陈怀安觉得奇怪,他家的气氛还是不错的,下人只要不犯规矩,基本不会遭受处罚什么的,福利待遇也好。 怎么感觉今天这么反常呢? 恰好,王柏此时耷拉着个脑袋走了出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甚至都没看到不远处的他。 陈怀安走过去抬手拎着他的后衣领:“你干什么呢?” “先生?”王柏一惊,反应过来连忙行礼。 陈怀安疑惑道:“你这是干什么了?耷拉着个脑袋就往前走,连人都不看,发生什么事了?” 王柏一听,欲哭无泪:“先生,我......我心里苦啊!” “你挖出来尝过?” 王柏:“......” “先生,我没挖出来尝过,但我就知道它一定是苦的。” “行行行。”陈怀安无语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要不......您还是自己过去看看吧?”王柏不敢说,低着头,有些怀疑人生。 “还是家里的事?” 陈怀安一怔:“在哪呢?” 王柏:“祠堂。” 陈怀安:??? 好端端的跑祠堂去干什么? 带着满脑袋疑惑,陈怀安来到了祠堂。 可一进来,陈怀安便看到陈素锦黑着脸,抱着双手一言不发,冯巧儿在一旁欲言又止,只有小禾,泪眼婆娑地跪在地上。 见他过来,陈素锦偏过了头,冯巧儿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这是?”陈怀安走进去,眼看小禾双腿有些发抖,跪着的姿势还有意避开屁股,显然是挨了毒打。 又见她一副可怜巴巴,泪流满面的样子,顿时心疼坏了。 “好端端的,跪着做什么?起来,赶紧起来。”陈怀安伸手便要去拉小禾。 “不许动!”陈素锦怒道。 这给陈怀安都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小禾更委屈了,低着头,无助地掉着小珍珠。 陈怀安替小禾求情:“姐,小禾还小,有什么事可以好好教嘛,就算犯了些错,不严重的话,教训一下就好了,看她这样子,你都揍她了,何必又让她跪着呢?” “还跪在爹娘面前,若是被二老知道了,怕是要心疼了。” “天色都晚了,要不咱们吃饭了再说呢?” 陈素锦冷着脸:“你自己去吃!” “她都被你惯坏了,今日若不管,今后还会闹出更大的祸端来,你别管这件事,忙你的去。” “至于吗?”陈怀安好言相劝,“这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差不多就行了,好不。” “小禾都知道错了,对不?” 小禾赶紧点头:“我知道错啦,阿娘。” “错了也没用。”陈素锦十分执拗,“你跟巧儿赶紧去吃饭,吃完早点休息。” “你也不用说了,我怕我待会儿还忍不住锤她!” 陈怀安满头问号。 不是,这干啥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长安城,西市东,陈公神像显神通!(第2/2页) 她犯天条啦? 他不解地看向冯巧儿,向对方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冯巧儿既无奈,又觉得好笑,也没说话,用下巴轻轻点了点祠堂角落。 陈怀安转过头,这才发现那里堆着一堆东西。 地上铺了一块最顶级的丝绸,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尊木头雕像。 全是陈怀安! 有的刻得精细些,眉眼带笑,手里还捏着一卷书;有的刻得粗糙,就是一个圆脑袋加两撇胡子,但胜在神似。 旁边还立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字: “长安城,西市东!” “陈公神像显神通!” “龙王庙里空许愿,不如陈公在眼前!” “看得见,摸得着,一尊请回保家园!” “天狗食日咱不怕,陈公在此镇八方!” “百文钱,不算多。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买一个......” “实实在在的活神仙!” 还有一块小木板,上面写着:“前十个打八折。” 陈怀安:“......” 望着这些东西,陈怀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挺押韵! 愣了好一会儿,陈怀安捂了捂脸,哭笑不得:“小禾,这你做的?” 小禾弱弱道:“我让王柏做的。” 好嘛,破案了。 陈怀安恍然,难怪王柏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原来是也被教训了啊。 “这谁教你的?” “我......我自己想的。” “......人才啊。”陈怀安感叹,“见过坑爹的,你怎么还坑舅呢?” 小禾一听,眼泪哗哗往下掉,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委屈巴巴地用小手抹着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陈素锦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哭,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拿你阿舅雕刻成神像出去卖,还前十个打八折!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知道你差点惹出来多大的祸吗?” 小禾不敢反驳,抽泣道:“我......我就是看大家似乎想供奉阿舅,阿舅......阿舅还坑我钱,我就想着反正他们都要供,不如我雕刻一些神像出去卖,还能赚一些钱......” “钱钱钱!”说起这个,陈素锦大怒,“我什么时候差过你的钱?!” “我们陈家什么时候又差过钱?!我没给你吗?你舅娘没给你吗?” “为了几百文,你拿你阿舅出去卖!” “还敢卖神像,去让百姓供!” “你想做什么?造反吗?!” 陈素锦是真的生气了,因此丝毫不愿意退让,陈怀安回来之前,冯巧儿已经说了不少好话了,但一点用都没有。 事实上,她懂得也不多,只以为这样做会丢人。 如果仅仅是如此的话,她还不至于这么生气。 可最先发现小禾做这件事的是冯巧儿,她的见识以及政治方面的嗅觉可不是陈素锦能比的。 大唐法律对民间私自祭祀有严格规定,《唐律疏议》明确将‘淫祀’列为打击对象,所谓淫祀,就是不在大唐祀典之内的民间祭祀。 擅自立祠、建庙、塑像,都可能被地方官员以‘淫祀’罪名拆毁。 更重要的是,这个被供奉的人是陈怀安啊! “......” 第461章 你笏板怎么是铁的? 第461章你笏板怎么是铁的? 对于李世民来说,百姓供奉自己的大臣,说明这位大臣深得民心,也间接证明了皇帝用人得当、治国有方。 如果这个臣子还是陈怀安,李世民甚至可能有些欣慰。 毕竟这是他自己一手提拔、重用的人。 但问题来了,百姓为什么供奉陈怀安,而不供奉他呢? 在政治逻辑上,民间崇拜本身就是一种民心所向,如果一个臣子被百姓神化,就意味着他在民间拥有了独立于皇权的威望来源。 这种威望,如果皇帝不能完全掌控,就是潜在的威胁。 特别是在司马家之后。 因此,冯巧儿发现之后便立刻阻止了,陈素锦从冯巧儿口中得知此事竟然这么严重,更是怒不可遏。 所以有了现在这一幕。 陈怀安捏起一个他自己手捧书籍的雕像,笑着说:“你让王柏找的人不错嘛,雕得挺像那么回事。” “阿舅,你不生气吗?”小禾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陈怀安闻言笑了,无所谓地摆摆手,“正常来说,此事对于我确实是坏事,不过当今陛下不同,而且他似乎很希望我在民间拥有一定威望。”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陛下确实有意宣传我的出身、经历以及功绩,而且以他的肚量,先不说小禾没卖出去,哪怕卖出去了,顶多当做小孩子玩闹,一笑了之。” “而且大唐,已经有秦琼、尉迟恭在前了。” “那......我能起来了吗?”说这话的时候,小禾面露期待地看着陈素锦。 后者直接拒绝:“不能!” “还好是巧儿发现得早,不然谁知道会怎么样?” “你就给我跪着,今晚不许吃饭了。” “哦。”小禾自知做错了事,也不敢大声说话了,可怜巴巴地低着头。 陈怀安觉得此事有趣:“你刚刚说,看百姓有供奉我的想法?” “对啊。”小禾有气无力道:“上次出去,你说那些话,那些人很明显就想供奉你了,他们自己都说信你了。” “他们的意思,难道不是信我说的话吗?”陈怀安人都傻了。 合着那些百姓说的信他,是他娘的信他的神像啊? 小禾奇怪地看着他:“是阿舅你自己说的啊,华夏大地不养闲神,既然拜那些神没用,不如拜个有用的。” “那大唐还有谁比你有用?” 陈怀安:“......” 合着这些人是这么理解的? 自己的意思,难道不是让他们不要相信所谓的上天,避免近几年多次发生日食,引起恐慌吗? 陈怀安忽然意识到,此事恐怕有说法了。 “王柏,你过来,你快来!” “帮我打造点东西,我明天说不定就用得上了!” “......” 次日朝会,魏征一脸怪异地盯着陈怀安手中的笏板,忍不住说:“不是?你那么有钱,你连个象牙笏都不舍得用吗?” “这玩意儿啥啊?” 魏征一边询问,还一边上手敲了敲,那物件却发出了咚咚咚的厚重声响。 好嘛,还是铁的。 陈怀安面不改色:“你懂什么?我作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户部更是贪污最为严重的部门之一,为了给下面的官员做好榜样,我自然要以身作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你笏板怎么是铁的?(第2/2页) “象牙实在太珍贵了,一个笏板,何须用如此珍贵的材料?” “廉洁嘛!” 魏征嗤笑,对陈怀安的话,那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把笏板换成铁的,但肯定不像他表面说的那么简单就是了。 “算了,不跟你扯了,要上朝了。”眼看时辰到了,陈怀安跟文武百官走进太极殿内。 日常的朝会流程早已烂熟于心,一般来说都没什么大事。 有大事都是私下开小会,或者直接设宴。 等李世民到来,百官行礼之后,张阿难略带尖锐的声音回荡在殿内:“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事要奏。” 权万纪站出来道。 李世民面露诧异,对方身为侍御史,站出来恐怕又是弹劾谁了,便问道:“权卿有何事要奏?” “臣要弹劾工部、户部尚书,安国公陈怀安!”权万纪道。 一句话说出来,不少人眼睛顿时亮了,又有好戏看? 陈怀安对此早有预料,倒也没惊讶什么。 连李世民都有些无语:“陈卿又如何了?引得权卿要弹劾他?” “昨日发生天狗食日,安国公在朱雀大街上,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妖言惑众,言华夏大地不养闲神,既然上天不可信,不如信有用的,意思便是在说,信上天不如信他。”权万纪郑重道: “自安国公那番话出口,百姓们纷纷找木匠雕刻了安国公的神像,并请回家中供奉起来,此举更是吸引了大量百姓跟风。” “臣,便是要弹劾安国公妖言惑众,蛊惑百姓供奉他,使得百姓淫祀!” 一席话出口,立即在朝堂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妖言惑众本就是大罪,淫祀也是大罪。 两者相加,便是罪中之罪。 更重要的是,陈怀安蛊惑百姓供奉他?! 此事......不好说了啊。 李世民听完之后,往后靠了靠,表情耐人寻味。 “放你娘的狗屁!” 张玄素立刻怼了上去:“亏你还是个侍御史,竟然只看事情表面,不深究事件本质,你知道起因是什么吗?知道陈尚书当时的原话是什么吗?你就在这里乱说,乱弹劾。” “断章取义是吧?” “你就是这么当侍御史的?” 权万纪冷眼道:“我何时断章取义了?这难道不是明晃晃发生在朱雀大街上的事吗?” “安国公让百姓拜他,就是出自他口中,此事随便打听打听便知道了,我用得着断章取义?” “呵呵!”张玄素讥讽道:“你没有断章取义?” “可我怎么听说,陈尚书的原话是:你们不如拜陛下,再不济拜拜我,哪怕拜秦将军、尉迟将军也好。起码陛下整日废寝忘食,始终惦记着你们,而我也在想办法制定各种制度,造福你们,秦将军,尉迟将军也是真的在带兵,守护你们平安。” “这才是原话!” “......” 第462章 贞观自由搏击 第462章贞观自由搏击 “自贞观以来,天狗食日这种天象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这种不好的警示,也确实符合贞观这三年各种频发的天灾。” 张玄素掷地有声道:“陈尚书如此说,本意便是不希望天狗食日的天象再度引起恐慌。” “而且,陈尚书首先说的是拜陛下,你敢说你不是断章取义?” 权万纪淡淡道:“哦?那我想请问,安国公有没有说过信上天不如信他的话?” “百姓,为何不拜陛下,而拜他呢?” 此话一出,朝中大部分人变了脸色,张玄素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这权万纪怎么跟条疯狗一样? 正常情况下,你遵守自己的职责弹劾,大家顶多争执一番。 但权万纪这两句话,实在其心可诛! 百姓,为何不拜陛下,而拜陈怀安。 岂不是在说,陈怀安在民间的威望,已经远远超出了李世民。 否则百姓为什么不拜李世民,而要拜陈怀安?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来,你让李世民怎么想? 这显然是要置陈怀安于险地啊! 程咬金此时突然开口:“照这么说的话,秦琼和尉迟老黑也应该被你弹劾啊?” “为何你只弹劾安国公,不弹劾这两位呢?” “毕竟这两人已经被不少百姓奉为了门神,而且越来越多的百姓跟风,张贴两位将军的画像。” “这不是一样的道理吗?” 张玄素有些惊讶,本来他想从另外的方面来反驳权万纪的,因为程咬金的理由他不好说出口。 一旦说了,便把火引到了秦琼和尉迟恭身上,这是得罪人的话。 可由程咬金来说这件事就没问题了,他们三人关系莫逆,不会让秦琼和尉迟恭生气。 而秦琼和尉迟恭面面相觑,眼神实在有些无奈。 他们实在没想到,就因为给李世民守个门,结果便被百姓当成了门神,虽然还没彻底传开,只有长安少部分百姓挂上了他们的画像。 不过已经可以预想到今后一定会慢慢普及开。 魏征适时补充了一句:“对呀,你为什么不弹劾秦将军、尉迟将军呢?是在报复万年县之案吗?” 权万纪脸色变了,这话要是接了,他就是以公谋私,蓄意断章取义报复当朝三品官员。 “这如何能比?秦琼、尉迟将军从未让百姓怎么样,是百姓听闻了两位将军的事迹,主动将两位将军视为门神,希望两位将军保家宅平安。” 权万纪怒斥道:“而安国公呢?他是主动让百姓信他,从而导致百姓供奉他的雕像,这难道不是淫祀?不是妖言惑众?” “是你娘!”常归破口大骂,“没听到之前张侍郎怎么说的吗?陈尚书说的是‘再不济拜他’,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再不济’?陈尚书的意思显然是让百姓拜陛下,实在不行才拜他,本意就是让百姓不要在意天狗食日,引起恐慌。” “怎么一件好事,到你嘴里全变成罪了?” “妖言惑众,引导淫祀,这难道不是罪?”权万纪毫不退让道:“那我倒想问问,到底什么才是罪?” 梁秉义也忍不住了,开口道:“罪是你定的?你说是罪便是罪?权御史好大的官威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贞观自由搏击(第2/2页) “别他娘的在这里扣帽子,你们不就是想包庇吗?”权万纪怒了,当即与张玄素、梁秉义、常归他们争执了起来。 一瞬间,朝堂上分成了两方,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陈怀安本就得罪了很多人,这里不知道多少人希望看到他倒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张玄素自然不希望有人污蔑他们的尚书,因此更是半步不退。 李世民坐在上面,注视着这一切,眼里带着笑意,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我就直说了,不管今天如何,我是弹劾定了!” 权万纪大吼! “我弹你娘!” 陈怀安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抄起笏板便抽了过去。 “啪!” 权万纪懵了,嘴巴先是麻木,随后传来了无比剧烈的疼痛。 “啊!!!” 他捂着嘴痛呼,嘴上全是血。 “干你娘的,我忍你很久了,给脸不要脸是吧?”陈怀安眼中满是狠厉,抡着手中的笏板狂抽了起来。 “去你娘的,还有你!”常归脾气最为火爆,一拳就砸在了刚刚跟他争吵的御史台官员鼻子上。 有人开团,那么自然有人跟团。 眨眼间,朝堂自由搏击战开始了。 陈怀安化身笏板战神,抡着铁笏板一路抽了过去,抽得这些官员惨叫不止。 魏征都傻了。 不是,合着你搞个铁笏板是这样用的啊? 这谁打得过你啊! 眼看朝堂越来越乱,他当即不再犹豫,也加入了进去。 在朝堂上,有矛盾、仇怨的官员可不在少数,这么好的机会,谁都不想放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你他娘的笏板是铁的?” 权万纪被抽得受不了,嘶吼着说。 铁的? 此言一出,不少人看向了陈怀安手中的笏板,又看了看自己的,脸色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还得是你啊! “你管我铁不铁,廉洁你懂吗?廉洁!”陈怀安破口大骂,而后一路抽了下去,十多名官员遭受了毒手,被抽得哇哇叫。 李世民此时都绷不住了。 你是人? 还廉洁,廉洁你娘呢! “够了!全给朕住手!!!”李世民暴怒,实在没想到,短短一小会,事情竟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随着他开口,官员们也不敢再动手了,只有陈怀安还气不过,一口唾沫吐在了权万纪脸上,然后又补了一脚。 虽然收了九成九的力,但还是把权万纪踹得头晕眼花。 李世民嘴角抽搐,忍着怒气道:“关于百姓自发供奉安国公一事,朕早已知晓!” “传旨,命百姓撤除自发雕刻的神像,于西市建立正式祠庙,纳入大唐管控,是为大唐从祀。” “另,安国公陈怀安,于朝堂公然殴打官员,挑起争斗,罔顾朝廷威严,念在其功劳甚大,免其流刑,罚三年俸禄,杖刑八十,削去所有食邑!” “你们有什么异议?” “......” 第463章 当了圣人,就不能再当皇帝了! 第463章当了圣人,就不能再当皇帝了! “陛下......” 权万纪捂着满是鲜血的嘴,浑身抽搐,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李世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朕杖刑陈卿八十还不够你出气?” “臣......没有这个意思!”李世民这话属于一语双关,权万纪哪里还敢说什么。 所谓出气,可以指方才被打,也可以指当初万年县之案。 如果是后者,他就完了。 这是一个警告。 “差不多就行了,杖刑八十,都能把我打死了。”陈怀安阴阳怪气道:“搞不好,接下来四五个月我都要在床上度过,无法下地走路,你起码还能站着说话,还想咋地?” 李世民:?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就比如现在的李世民。 确实,正常来说,杖刑八十,足够把人打死了,不,不对,人应该都被打烂了。 但你要分人啊。 像陈怀安这种身子骨,挨八十大板,最多躺两天,不能再多了。 你一开口便是四五个月,怎么? 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在家躺几个月? “陛下,关于将安国公立为从祀一事......是否需要斟酌?”萧瑀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不管怎么说,君君臣臣,臣子应当有身为臣子的本分,哪怕是配享太庙,立为大唐从祀,也应该是身后事。” “如今着实有些不合理。” “合理?”李世民轻嗤:“什么是合理?” “你认为不合理,是之前从来没有先例,还是认为陈卿功不够高?” 萧瑀说不出话了。 李世民淡淡道:“没有什么好争辩的,朕记得,是从西汉还是什么时候开始,便有‘生祀’的例子出现了,而且还不少。” “西汉元狩六年的时候,燕地百姓为燕相栾布立了‘栾公社’,齐地百姓为齐相石庆立了‘石相祠’,这便是‘生祀’的开端。” “东汉时期,九真太守任延,因在任上大力推广农耕改善了当地百姓的生活,是被明确记录在史书上,立生祀的地方官员。” “自陈卿上任以来,做出了多少功劳,又拿出了多少利在千秋的东西,你们扪心自问,他到底哪点不配?” “百姓念他的功劳,记他的功绩,在一次次天灾人祸下,上天并未垂怜,反倒是他当众立言,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他一直在践行!” 李世民的声音并不重,但却如擂鼓般敲打在满朝文武心间,回荡在太极殿内。 所有人都沉默了,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即便是记恨陈怀安的人,也无法在这上面抹黑他。 就像是大唐始终往隋朝上泼脏水,说隋炀帝如何暴政,如何劳民伤财,修大运河又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可从来没人敢否定大运河的作用。 李世民微叹:“依稀记得,陈卿最初上任工部尚书的时候,做的第一个工程便是三大义仓。” “当时,朝廷的财政情况并不好,你们很多人都反对,认为这是杞人忧天。” “结果他是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当了圣人,就不能再当皇帝了!(第2/2页) “三座义仓,在贞观元年关中饥的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如果没有那三座义仓的粮食,你们觉得当初要饿死多少人呢?” “你们其中,多少又是罪人,应该被永远钉死在耻辱柱上呢?” 说到此处,萧瑀羞愧地低下头,当初他也是反对的人之一。 那时他倒不是为了针对陈怀安,只是单纯觉得对方在杞人忧天,刚上任想尽快做出政绩稳定位置。 如果不是李世民最终采纳了陈怀安的意见,那他萧瑀真的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若是百姓得知,恐怕要骂死他。 魏征笑呵呵道:“陛下,倘若是其他人,臣想必跟萧公一样,对于此事是反对的,但如果是安国公,臣没有意见。” “因为你跟陈卿关系好?”李世民开玩笑道。 “非也!”魏征摇头,目光中带着些许憧憬,“如果细数安国公所行之事,所说之言,便会发现,他已经做到了孔老先生口中的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 “倘若安国公继续完善心学,将学问发扬光大,那么他便是新的圣人。” “试问届时,后人该如何评价我大唐,该如何评价我等呢?” 魏征笑道:“短短三年间,从风雨飘摇,到四夷宾服、万国来朝,更有圣人出世。” “试问古往今来,哪个朝代能比得了贞观?” 李世民微微颔首:“正是这个理。” “陈卿所受待遇,是百姓自发选择,朕亦不能强行阻止,更何况,此事为何要去阻止?” “如果你们有本事,朕也可以为你们立‘生祀’,或者跟叔宝、敬德一样,让百姓自发张贴你们的画像。” “总而言之,全凭本事。” 话说到这个地步,哪怕是有心想阻止的官员,也知道此事彻底定下来了,无法改变。 “既然无人有异议,就这样定下来吧。” 李世民眼看无人开口,立即定了下来。 “诸位可还有事启奏?” 话落,让李世民没想到的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孔颖达忽然说:“陛下,臣想请安国公尽快完善一下心学,不知可否?” 李世民听后,也觉得此事必须提上日程了。 陈怀安不想成圣,但他希望对方成圣。 因为当了圣人,就不能再当皇帝了! 另外,对方从骨子里就没有任何家天下的观念,他做官就是为了做事,从来不是为了坐龙椅。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一直都清楚,陈怀安终有一天会离开。 李世民也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逝去。 如果自己的猜测为真,那么会有一个人帮他永远照看大唐,稳定天下局势。 要是他的猜测不对也无妨,起码贞观出圣,对大唐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还能成就一段君臣佳话。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李世民都希望陈怀安完善心学。 “陈卿,大家都希望你完善心学,你怎么看呢?” 陈怀安不知道李世民的打算,但也清楚对方希望自己完善,只觉得头疼:“陛下,臣......尽快。” “......” 第464章 太疼啦,受不鸟啦! 第464章太疼啦,受不鸟啦! 心学哪里有那么简单,如果真想彻底提出这门学问,陈怀安又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了。 还好王阳明心学他真读过,还读过总纲以及不少关于心学的解读。 而且麻烦的一点在于,最初的心学并不是王阳明提出来的,提出者是陆九渊。 王阳明是集大成者。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写才行。 下朝之后,孔颖达找到了陈怀安:“陈先生,这是我从你那句话,总结出的一些看法,能否劳烦您帮忙看看?” “孔先生客气了,此乃举手之劳而已。”陈怀安起初只是略感兴趣,只是当他从孔颖达手中接过文章看起来之后,目光愈发凝重,也愈发怪异。 不是哥们,你真会啊? 一整篇文章大概六千多字,不算多,里面有关孔颖达提出的见解......怎么说呢。 方向完全对路,甚至触碰到了‘心’的核心地位,比他预想的走得远得多。 虽然缺少了非常多的东西,但这已经足够让陈怀安震惊了。 你要知道,现在可是唐代,心学是什么? 心学是经过宋明时期儒学吸收佛教禅宗‘明心见性’、道教思想后对儒家做出的本体论重构。 简单来说,就是现在很多概念、理念完全没有,孔颖达根本就不懂。 如果用举例来形容,大概是让一个古希腊数学家,仅凭一句话就推导出接近微积分的结论。 哪怕悟性再高也不可能,因为他跨不过整个学术范式和时代积累的鸿沟。 孔颖达单纯地凭借目前时代拥有的东西,以及自身的学问,从《大学》‘正心诚意’、《孟子》‘尽心知性’等经典角度出发,把心即理的‘心’,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思路和后世心学暗合。 陈怀安只能说——牛逼! “果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啊!”他不禁感慨了一句。 两人的举动没有瞒着旁人,因此很多人都等着看陈怀安的反应。 见他说出这种话,孔颖达心里松了口气,长孙无忌忍不住询问:“难道说,孔老先生的见解没错?” “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陈怀安摇了摇头,“孔老先生仅凭一句话,便将心学推导到了这一步,实在令人敬佩。” “孔老先生,能否冒昧地问一句,您总结这些花了多少时间?” “从你提出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开始。”孔颖达道。 陈怀安肃然起敬:“厉害。” 孔颖达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没有理解错陈先生的意思便好,希望陈先生能尽快完善心学,让我等见识一下完整的心学到底是什么样。” 陈怀安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看得出来,孔颖达单纯地想研读这门学问,这没什么好说的,就好比练武之中的武痴。 总有些人渴望知识,特别是独特、新颖,乃至影响深远的知识。 心学毫无疑问符合这些要求。 “安国公,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见他们聊完,戴胄带着刑部的人走过来,开口道。 魏征等人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模样。 八十大板,就算是陈怀安也该吃点苦头了吧? 陈怀安知道这是要打自己屁股了,没过多犹豫便答应了下来,也没管那些跟在后面想看好戏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太疼啦,受不鸟啦!(第2/2页) 期间,他脑子还想着该怎么完善心学,要不要把最初的一些理念全部提出来。 不过他这副样子,却让魏征和戴胄嘴角直抽。 只见陈怀安趴在刑凳上,两个行刑者用力挥舞着刑杖,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陈怀安身上。 结果对方屁反应都没有,似乎还在思考问题。 “你没用力吗?”戴胄忍不住呵斥。 这么多人看着呢,别整太假了啊。 再说了,李世民的意思完全是照正常打啊,自己分明提前吩咐过了。 怎么还这样? 行刑的官吏都麻了:“回戴尚书,下官已经用最大力了啊!” “陈尚书,您不疼吗?” “啊?”陈怀安茫然地回头,“我要疼吗?” 众人:“......” 听听,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足够把人打得皮开肉绽的杖刑,结果你问你要疼吗? 你说你要不要疼? 魏征一脸惊疑不定。 以前陈怀安被打板子,虽然说也没什么事,但起码不会跟现在一样,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好戏是没得看了。 照这个情况,八十大板可能也没用啊! 眼看后面大家一副怀疑的模样,陈怀安想了想,张了张嘴:“啊......我好疼啊,轻点吧,太疼啦,受不鸟啦。” 众人:“......” “......” 中午,李世民难得跟长孙皇后一起吃个午膳,李承乾、李泰、李丽质等嫡子、嫡女都在。 一家人在一起,倒显得其乐融融。 不一会儿,张阿难小声禀报道:“陛下,安国公受刑完,跟孔老先生他们聊了很久,已经回家了。” “怎么回去的?”李世民侧头问。 张阿难知道李世民想问什么,答道:“走回去的,听说安国公受刑的时候,似乎还在思考问题,戴胄怀疑官吏没用力,还呵斥了一番。” “结果发现官吏已经用了全力,安国公......身体非常人,杖刑完全没用。” “打完八十大板之后,安国公还跟孔老先生他们聊了很久有关心学的问题。” 李世民听后嘴角抽了抽,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以前杖刑还有一点点作用,现在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李泰听得惊奇不已,他对陈怀安还是很尊重的。 因为自李治出生之后,他也成为了陈怀安的学生,经常跟着去上课。 陈怀安该教的一样教,没有厚此薄彼。 而且他教的东西,李泰很感兴趣。 李世民没在关注这个问题,跟一家人吃完饭,便带着长孙皇后于御花园内闲逛消食。 长孙皇后走着走着,笑着说了一句:“陛下今日将陈先生加入了大唐从祀,让陈先生立‘生祀’,就不怕陈先生威望过高吗?” 李世民背着手,满不在意道:“要成圣,若没有足够的威望怎么行?” “他不想当,朕便推他一把。” “......” 第465章 日月同天,月无落时! 第465章日月同天,月无落时! “陛下很希望陈先生成圣?” 长孙皇后有些怀疑,朝中臣子成圣可不完全是好处,坏处同样有很多。 李世民轻笑:“为什么不呢?” 长孙皇后试探性地问:“陛下难不成忘了王莽、曹操?” “哦?”李世民背着手,似乎根本不在意长孙皇后的话,随口道:“朕还真不知晓,观音婢不如说给朕听听?” 长孙皇后此时也有些摸不透李世民的心思了,犹豫着说:“王莽早年刻意营造出‘当世周公’的形象,生活俭朴、礼贤下士,甚至逼死犯法的儿子以博‘大义灭亲’的美名。” “靠着这些,王莽积累朝野声望,后来又通过制造谶纬符命、伪造祥瑞,宣称自己是黄帝后裔,代汉立新的真命圣王,最终胁迫孺子婴禅位。” “王莽便是用这种圣人威望,一步步从外戚走到摄政,最终通过禅让的方式取代汉室,建立新朝。” 说着,长孙皇后停顿了片刻,观察到李世民的神色并未异样,皱了皱眉,继续说:“而曹操是以圣之名,行权臣之实。” “他挟天子以令诸侯,自己想当周文王,终身未称帝,却为儿子曹丕铺好了路。” 李世民微微颔首:“两个人,两种不同的路,观音婢,你想说怀安会篡位?” 长孙皇后思忖道:“按照臣妾对陈先生的了解,皇位的诱惑,恐怕还没有一只烧鸡大。” “但这里面存在一个问题,人,是会伪装的,就好比王莽,最初不就是装吗?” “还有,陈先生若不是装的,陛下难道就不担心他成圣之后,权力受到压制吗?” 长孙皇后的话不是乱说,而是事实。 在华夏的封建王朝政治中,文圣的道统,会天然压制皇帝的统治! 一个被天下人尊称为圣的人,他的道德权威必然凌驾于皇权之上! 在某种程度上,这比二十万大军都要恐怖。 皇帝或许可以不怕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但他绝对不能不怕一个在精神上已经超越皇权的圣人。 因为这意味着,陈怀安不需要兵权,也能让天下人觉得,他说的话比皇帝更对! 圣人本身就是权威的象征! 而且更重要的是,一个圣人,你根本没有办法杀掉。 如果陈怀安只是一个权臣,那么生死都掌握在李世民这位皇帝手中,随便找个借口,扣顶帽子就能杀了。 但如果陈怀安成了文圣,杀他就等于与天下士人为敌,等于承认自己容不下圣人。 这比世家还要棘手得多。 “......” “你说的有道理,但你忘了一个本质上的问题。”李世民站在荷花池前,看着秋风轻轻吹过池塘里的水,波光粼粼。 “陈怀安比朕小不了多少,朕死的时候,他估计也快了。” “先不说他不想当皇帝,就算他想当,他夺承乾的皇位吗?就算最坏的情况出现,不是承乾继位,可能是青雀或者治儿,他又能夺吗?” “别忘了,朕的三个儿子,都是他的学生!” 一句话彻底点醒了长孙皇后,惊叹道:“所以当日,陛下在治儿出生的时候,才会当面让陈先生收下他们三人做学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日月同天,月无落时!(第2/2页) “陛下已经将所有问题都考虑好了?” 李世民不置可否:“怀安应该有所猜测,故此答应得很痛快。” 长孙皇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两人简直八百个心眼子。 什么都考虑了进去。 正如李世民所说,李世民在位的时候,足够掌控一切,陈怀安没什么威胁,只会是助力。 如果陈怀安先走,那么皆大欢喜,如果李世民先走,陈怀安也不能去夺自己学生的皇位。 因为一旦他这样做,自身所有积累的威望会瞬间崩塌,受到天下所有人唾骂与不齿。 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长孙皇后沉默了好久,说李世民跟陈怀安默契吧,两人实在默契,一切都在不言中。 说两人关系好吧......一个在防备,一个总想着苦对方。 她着实没办法评价了。 李世民望着荷花池里游动的鱼儿,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观音婢,你说世间有长生吗?” 长孙皇后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委婉地说没有,但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陈怀安身上表现出来的东西,实在匪夷所思。 天生神力,还在他们理解的范围内。 从前力能扛鼎的霸王项羽,到现在他们大唐的秦琼,谁还不是个天生神力? 可百毒不侵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真实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再加上那首白玉京...... “臣妾答不出来。” 李世民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很是随意道:“那你觉得,如果世间真的有长生,是幸事,还是苦事?” “当然是幸事!”长孙皇后脱口而出,“与天同寿,常驻世间,如何能跟苦事扯上关系?” “是吗?”李世民有些失神了。 他想到了自己一路走来,慢慢逝去的人,以及前些日子杜如晦的离世。 长生,真的是幸事吗? 可为什么,那天他在陈怀安眼里看到的,满是痛苦与失落? 类似的经历,一样的痛苦,还要经历多少次? 这是李世民这段时间一直思考的问题。 “陛下难道觉得,长生是苦事?”长孙皇后不禁询问。 李世民摇摇头:“朕不知道,但朕觉得,在某一时刻,会有人把答案告诉朕。” 长孙皇后想了想,笑着说:“二郎莫要执着这个问题了,自古以来,长生皆为缥缈,陈先生说不定只是特殊了一下,拥有异于常人的身体罢了。”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荷花池旁,正午的阳光洒落在水池里,倒映出了他略微有些复杂的目光。 有一件事,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 太史令李淳风、国师袁天罡应他的要求,联手推演大唐后世,却只得到了一句话。 “日月同天,月无落时!” “......” 第466章 冯巧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第466章冯巧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要生了? 时光如滚滚流水,奔流向前。 不知不觉,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贞观四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清晨,陈怀安迷迷糊糊地起床,忽然感觉旁边有一些动静,睁开眼看了看,冯巧儿此时挺着老大个肚子,闭着眼,微微仰着头,靠着床。 陈怀安疑惑地凑过去,在冯巧儿耳边问:“这么一大早,你在陶醉什么?” 冯巧儿:“......” 她本来因为快要生了,阵痛得受不了,还不想打扰陈怀安休息,因为她知道丈夫挺辛苦的。 却没想到,陈怀安爬起来就给她来这么一句。 陶醉什么? 陶醉你大爷! 饶是以冯巧儿温婉的性子,此刻都气笑了,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冯巧儿头忽然往后靠了一下,脖颈间的青筋都绷出来了,锁骨清晰可见。 陈怀安感觉被窝一阵湿润,诧异道:“你现在都这么嚣张了吗?在这就尿上了?” 冯巧儿强忍着怒气:“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是在阵痛?还有,我是快生了?” “噢......”陈怀安愣了一下,所谓阵痛,其实就是宫缩。 冯巧儿是去年五月中的时候查出来怀孕了,那时已经怀孕两个月,也就是说去年三月的时候就有了,而到了贞观四年一月,正是冯巧儿预计生产的时间。 “噢?”冯巧儿忍不住了,抬手给他来了一巴掌,“你还噢?我......嘶~” 她一用力,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面责怪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自己到底嫁了个什么玩意? 说他上心吧,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也没跟自己分房睡,一直亲手照顾着自己;说他不上心吧,到这个时候了,还噢! 难道忘了产婆说预计就在这两天生了吗? 冯巧儿好气又好笑,实在没招了,咬牙切齿道:“安国公大人!!!可以请你帮我喊一下产婆吗?麻烦了!!!” 最后三个字,冯巧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噢,对对对!产婆,产婆!”陈怀安如梦初醒,一下子从床上蹦下去,赤着脚便跑了出去。 此时还属于冬天,外面冷得很,但这些对陈怀安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见他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冯巧儿心里总算好受了很多。 不枉她吃了这十个月的苦。 但接下来,外面一句大喊,险些没让她气死! “产婆,产婆,你快来啊,我媳妇陶醉上......噢,尿啦,你快来啊!!!” 累了,毁灭吧! 冯巧儿双眼无神地靠在床上。 “......” 眨眼间,整个安国公府热闹了起来。 随着冯巧儿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在为此做准备,一点不敢耽误,随时注意着。 而早晨陈怀安一嗓子,好几个产婆以及下人急忙跑了过来。 各种东西立刻被拿了出来。 就这么说吧,热水什么都是十二个时辰备好的,专门有人盯着。 “混小子!”陈素锦一过来,没好气地在陈怀安肩膀上拍了一下,“你说的什么狗屁话?你才尿了,你全家都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冯巧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要生了?(第2/2页) 陈怀安:“......”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也有可能是见到了兄弟那无比古怪的目光,陈素锦脸一黑,恼羞成怒道:“你还站着做什么?!” “上一边去,我看见你就心烦!” 陈怀安:“.....” 没办法,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没经历过这种事,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连鞋子都没有,就这么站在门外的冰天雪地里,望着忙碌的产婆跟下人怔怔出神。 而陈素锦骂完兄弟,又看他只穿了这么一点点衣服,连鞋都没有,又忍不住心疼,赶紧让云烟带来了衣物鞋子让他穿上。 “阿舅,我要当姐啦!” 小禾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蹲在陈怀安身边,两人就这么蹲在了门口。 “嗯。”陈怀安神游天外,“我好像也要当爹了。” “你说这玩意咋当呢?我也没当过啊!” 小禾一只手撑着下巴:“我怎么知道,我爹死得挺惨的,我也没法问呐。” “......你快拉倒吧。”陈怀安实在无语,听着屋内急切的催促,以及冯巧儿时不时发出的痛呼,心里挺不好受的。 自己这个丈夫,是不是当得挺差的? 连丈夫都当不好,能当好一个父亲吗? “夫人,不着急,千万别着急,呼吸跟着我,慢慢来,慢慢来.....” 隐隐约约,陈怀安还能听到产婆的话,当然,更多的是冯巧儿痛苦的喊声。 而他只能蹲在门外,什么都做不了。 力拔山兮的无敌神力,百毒不侵的身体,在大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安国公陈怀安,此刻竟显得不知所措。 像是可怜巴巴的孩子,蹲在地上,紧张地注视着。 “唉~” 陈素锦倒是急得团团转,一直在门外转悠,紧张得不行,但看到自家兄弟的模样,又忍不住叹息。 作为看着陈怀安长大的人,在陈素锦的记忆中,他永远都是自信且骄傲的,似乎天地间没有什么能难住他。 唯有此刻,陈素锦在自家兄弟脸上看到茫然无措的样子。 “云烟,让后厨给怀安准备些吃的。”陈素锦说完,又对陈怀安道:“你先去吃点东西吧,这里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产婆都是皇后殿下特地挑选的,是全大唐最好的产婆,接生的孩子不计其数,有她们在,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陈怀安摇摇头:“我吃不下,就在这里等等吧。” “再说了,着急了好像是你吧?你都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了,我眼睛都要被你转花了。” 陈素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实在没想到,对方这个时候还能皮一下。 “还有,就不能是母女平安吗?”陈怀安小声哔哔了一句,但不敢大声说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于现在的陈家人来说,每一刻都是无比煎熬的。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禾腿都蹲麻的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总算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响彻在府内。 “生啦,生啦!” “......” 第467章 就叫他......陈长生吧! 第467章就叫他......陈长生吧! 陈怀安猛地起身,来到屋前,心里忐忑不已。 心里默默念着:“一定要是女儿,一定要是女儿啊!” “母女平安,母女平安啊!” 陈素锦大喜过望,跟着凑过来:“快,快让我看看孩子!” “郡夫人稍等,我们先帮小公子清洗一下,现在是冬天,不能让孩子受了寒。”一名产婆稍微打开一丝屋门,笑着说。 “是是是,是我着急了。”陈素锦连连点头,差点忘了现在还冷,小孩子体弱,哪里能跟陈怀安比。 怕是要赶紧洗完包起来了。 “巧儿呢,巧儿怎么样了?”陈怀安一听是小公子,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赶紧询问媳妇的情况。 “安国公放心,母子平安!” 产婆很是高兴,对她们来说,伺候这些大人物,如果母亲跟孩子平安,那便是大功一件。 赏赐没有更少,只有更多。 如果出了问题嘛...... 城外乱葬岗有她们的位置。 所以很多时候,她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毕竟再多钱没命花有什么用? 今日母子平安,她们自然高兴。 陈怀安也松了口气,忍不住说:“那你们赶紧收拾收拾,我想看看巧儿。” “好。” 产婆一口答应下来,跟另外几名产婆以及下人飞快忙碌了起来。 陈素锦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如果不是想先看看孩子,陈怀安估计她都想立刻去祠堂拜拜了。 “爹娘保佑啊,真是爹娘保佑啊,怀安有后了,是个儿子,我陈家也有后了。” 陈素锦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合着,不断地拜。 过了许久,里面收拾好,陈怀安迫不及待地进去。 进门,便看到冯巧儿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脸上、额头、脖颈间很干净,显然是刚被擦拭过。 而她旁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半睁着眼,使劲挣扎着,一点都不老实。 “巧儿。”陈怀安走过去,坐在床边,有些心疼,“辛苦你了。” “这也是我的孩子。”冯巧儿虚弱地笑了笑,看着旁边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 这孩子眉眼间像她,鼻子倒是像他爹,比普通孩子高挑一点点。 陈怀安瞅了一眼,纳闷了:“这玩意咋这么丑呢?” 冯巧儿:“......” 她本来还是有些感动的,之前外面的谈话,她都听到了。 陈怀安首先问的就是她的情况,可现在一听这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已经无话可说。 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 旁边,原本欣喜的陈素锦闻言,又给了他肩膀一巴掌:“你瞎说什么玩意呢?孩子刚出生不都是这样的吗?养两天就好看了。” “咱大侄子已经十分好看了,小禾刚出生的时候,那才叫丑,我都不忍心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脑袋还扁。” “还好丫头长大之后像我,要不然都没眼看。” 刚偷偷摸摸进来,想看看小弟的小禾听到这话,郁闷了:“阿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就叫他......陈长生吧!(第2/2页) “我可是你女儿,亲生的!” “哈哈。”陈素锦今日十分高兴,也没在意小禾的话,“阿娘说的是真的,如果是你看到你小时候,估计你自己都嫌弃你自己,阿娘说的已经很委婉啦。” 陈怀安回头看了一眼,见产婆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大手一挥:“云烟,今日高兴,府中每人赏六贯钱,诸位阿婆照顾巧儿多月,让巧儿顺利生下孩子,每人赏六块金饼!” “是,先生。”云烟应了下来,也觉得高兴。 至于下人们,以及产婆就更高兴了,连连道谢。 陈怀安挥了挥手,她们便自觉地退下了,顺手还带上了门。 屋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一家人。 “巧儿姐姐,弟弟怎么闭着眼睛不动了?”小禾好奇地凑过去,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 冯巧儿温和道:“弟弟还小,睡着啦。” “噢......”小禾有些失望,“那他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跟我一起玩呢?” “很快的。”冯巧儿眼神软了下来,“都说孩子一转眼便会长大,等他长大了,你就能带着他玩,还能带着他一起读书了。” “这个好。”小禾很高兴,“秀丫可笨啦,跟她一起读书没意思,阿舅那么聪明,小弟肯定也聪明,等小弟长大,我就教他读书。” 陈素锦脸上浮现一抹愠怒:“我是不是很久没揍你了?” “你皮痒了是吧?” 小禾撇了撇嘴,小声哔哔:“本来就是,先生不知道要教多少次你才能学会,我都不爱跟你一起读。” 陈素锦瞪眼,小禾顿时不敢说话了。 “夫君,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冯巧儿心里其实有一点点忐忑的,对望着孩子怔怔出神的陈怀安道:“如今孩子出生了,总不能没有名字。” 她一直知道陈怀安想要个女儿,不过她们都想要儿子。 现在生出来一个儿子,也不知道陈怀安怎么想。 “名字......” 陈怀安默默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禁抬手想轻轻摸摸儿子的脸,但又怕自己力气太大,弄疼了小家伙。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儿子跟其他孩子似乎有些区别,一个劲地挣扎,看起来就格外活泼。 或许,这个孩子继承了自己一些体质也说不定。 陈素锦微微眯了眯眼道:“我可警告你,别取什么大狗、二狗、三牛四娃的名字,认真一点。” 陈怀安无语:“我知道,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冯巧儿、陈素锦同时幽幽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但眼神表示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怀安干咳一声,看着眼前熟睡的儿子,心里百感交集。 自家人知晓自家情况,对他来说,血脉亲情,或许在多年以后都是过眼云烟。 所谓名字,很多时候,都是父母对子女的寄托。 而他的寄托是什么? 陈怀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就叫他......陈长生吧!” “......” 第468章 裴公.....你看到了吗? 第468章裴公.....你看到了吗? “陈.....长生?” 冯巧儿跟陈素锦面面相觑,显得有些疑惑。 他们实在不知道,陈怀安为何要给孩子取这样一个名字。 倒不是说不好,就是这个名字......着实特殊了些。 冯巧儿沉吟片刻,点点头:“好,就叫陈长生!” 见夫妻俩都这么说,陈素锦自然没什么意见,在她看来,孩子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而在外面,冯智戴已经到了,急得团团转,又不好进去打扰,只能喊道:“小妹,怀安啊,让我看看外甥啊!” 听到他的话,陈怀安失笑,让冯巧儿好好休息,然后把孩子遮挡好,轻轻抱了起来。 “小禾,我们也走吧,让你舅娘好好休息。” “嗯呢。” 陈素锦也拉着小禾走了出去。 见他们都出来了,冯智戴赶紧上前,迫不及待道:“听说是个男孩,快让我看看。” 他背后的妻儿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陈怀安笑着掀开一点点襁褓,让冯智戴一家看了看。 “好,真好啊,这眉眼像小妹,鼻子像你。”冯智戴望着眼前新生的小娃娃,声音都不自觉软了许多。 “怀安,给孩子取名了吗?” “取了。”陈怀安声音也温和了下来,“叫陈长生。” 陈长生? 冯智戴愣了一下,旋即大笑:“好,好名字!” “真是个稀罕人的小家伙,怀安,快带着孩子回屋吧,别受凉了。”张氏赞了一句,有些担忧道。 “对对对。”冯智戴反应了过来,“怀安,你先带着孩子回去吧,巧儿休息了吗?” “她还好吧?” “很好。”陈怀安把孩子交给云烟,让她把儿子重新带回冯巧儿身边,“母子平安,但巧儿有些累了,正在休息。” “去正厅说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冯智戴最后一丝担忧放下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哈哈,今日高兴,别走了,咱们中午喝两杯。”陈怀安热情地招呼了起来,摸了摸冯智戴两个儿子的脑袋,带着他们前往正厅。 刚坐下,张氏便迫不及待道:“怀安,既然孩子已经出生,那‘洗儿礼’应该赶紧准备了,这是孩子出生的第一大礼,不可马虎了。” 陈怀安听到这些事就觉得头疼。 所谓的‘洗儿礼’,其实就是孩子出生后洗浴,固定在孩子出生第三天举办,可以理解为满月礼。 李治出生第三天的时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就亲自举办过‘洗儿礼’,赐金盆洗浴。 而在整个大唐上至皇室下到官员百姓,都以‘三日洗儿’为诞生第一大礼,重要程度很高。 陈怀安自己当然不想搞这么麻烦,但他也知道,到了他如今的地位,很多事情不是说自己不想就能不做的。 不说别人怎么看,冯巧儿、陈素锦她们肯定也是想办的。 所以三天之后宴请宾客注定少不了。 “这些事我姐早已开始准备了,该买的东西都买回来了,该有的都有了,应该不会怠慢了宾客。”陈怀安无奈道。 张氏点点头:“那就好,不过这毕竟是大事,如果缺少人手,可以随时从我们府上调用。” “好。” 陈怀安应了下来,并不怎么关注这些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裴公.....你看到了吗?(第2/2页) “怀安,我娘已经快到了。”冯智戴这时说。 “岳母来了?”陈怀安一惊,“为何不提前告知我?” 冯智戴摇摇头:“只有娘来了,爹必须坐镇岭南,因此没有来,所以娘的意思是,没必要特地准备什么,不用提前告知。” “本来我娘是打算赶在巧儿生孩子之前到的,只是没想到路上耽搁了很长时间,晚了些。” “不过长生的‘洗儿礼’娘肯定能赶上,昨日通信告诉我,明天便能到了。” 张氏笑道:“说起来,长生刚好是上元节出生,还是个喜庆日子呢。” “哈哈哈,可不是嘛?”冯智戴高兴道:“娘还在信里说,希望自己能赶上,要我说,娘没赶上才好。” “刚好在上元节这样的好日子清晨出生,长生今后的福气肯定差不了,如果等娘到了才出生,哪里能赶上这么好的日子?” 陈怀安乐道:“瞧你这话说的,就不怕岳母知道生你气?” 冯智戴撇撇嘴,无所谓道:“这里又没外人,她上哪知道去?” “是吗?”陈怀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看了看冯智戴两个盯着糕点流口水的儿子。 冯智戴一惊,赶紧叮嘱两个儿子:“我刚刚的话,你们可不能告诉奶奶,知道不?” “爹,我知道了,我一定告诉奶奶。”两兄弟中的老大认真道。 冯智戴嘴角抽了抽,把糕点端到两人面前,示意他们吃。 “爹,您刚刚说什么呢?我们没记住,不知道啊!” 两兄弟不争气地吞了口唾沫,一本正经道。 冯智戴无语:“怀安,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女儿了。” 陈怀安忍俊不禁,正准备开口,王柏敲了敲门。 “先生。” “怎么了?” “伯山叔,还有陈浩郎君来了。” “嗯?”陈怀安一怔,反应过来之后,不敢耽误,对冯智戴示意,然后急匆匆出去了。 此时,陈伯山跟陈浩已经进了陈府的门。 门外下人一听是陈怀安老家的宗亲,立刻通知了王柏,二人随后就被王柏接了进来。 陈浩打量着硕大的陈府,啧啧称奇:“娘嘞,这么大的宅子,怀安住得过来吗?” 陈伯山瞥了他一眼:“怎么?怀安若是住不过来,也让你住住呗。” “那还是算了。”陈浩摇摇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啊,就喜欢自家那小地方。” “伯山叔,大狗!” 陈怀安过来,见到两人,高兴得不得了,“你们来得这么快吗?快快快,外面冷,赶紧进屋。” 陈浩得意道:“当初说好等你孩子出生便来道贺,我可不会食言。” “行行行,瞧把你能的。”陈怀安赶紧迎着陈伯山进屋,“伯山叔,一路辛苦了,我让后厨准备吃的,中午咱们好好喝一顿。” 陈伯山点点头,有些感慨道:“族里你们这一辈,原先就你还没开枝散叶,现在你的孩子也出生了。” “恭喜啊,怀安!” “是啊......”陈怀安看了看陈浩,有些恍惚,“我也有孩子了,当爹了。” 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到这一刻,他才算真正在这个时代扎下了根。 裴公.....你看到了吗? “......” 第469章 熬出头了 第469章熬出头了 转眼间,又是四个月过去。 五月中旬这天,陈怀安正在钓鱼,王柏小跑过来,站在他身后,喜滋滋地说着:“先生,今年的天气很好啊!” 去年并未发生什么雪灾,日食似乎只是单纯的日食,冬天虽然如往常般冷,但好在都是正常的。 而今年开春,天气回转之后,万物复苏,时不时便会来上一场春雨,过后又会雨过天晴,让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地上。 “是啊,总算好起来了。”陈怀安心里极度感慨,从武德九年到贞观四年,这几年可真不容易。 不光是李世民不容易,他自己其实也不容易。 唯一令陈怀安欣慰的是,不管什么事,李世民总能在前面扛住,而且给了他足够的信任,这才让他能大展手脚。 如今,总算是熬出头了。 在原本的历史里,贞观四年便已经丰收,而有自己的出现,曲辕犁、水车、各种发展农业的东西大量出现,想必会比之前更好吧? “先生,粮食快丰收了。”王柏也感到骄傲,他从最初跟着陈怀安,一路见证了对方这几年的难处与付出,同样见证了这短短几年的变化。 而他自己也在其中出了很多力。 如今这盛世初端,多少有他一份功劳。 陈怀安钓着鱼,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察觉了他的情绪,不禁笑道:“你似乎比我还高兴?” 王柏闻言,沉默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先生其实也是知道的,我很怕死,比较圆滑、办事也不错,因此被一个大人物看重,帮他干脏活累活。” “我前半辈子,好事没做过,坏事干了不少。” “我原本觉得,我就应该干这些,毕竟我只会这些。” “但我也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从前一直觉得,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恐怕总有一天会遭了报应,直到遇见您,我都以为我的报应来了。” 说着说着,王柏感慨道:“没想到,您却带着我做了这样一番事业。” “也是您让我知道,原来我还可以当个好人,为天下、为朝堂、为这黎民众生尽一份绵薄之力。” “或许我的话有问题,说起来也不怕先生笑话,我没读过什么书,只能说识字,会写字,有很多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是觉得......”他想了好一会儿,认真道:“跟着先生很幸运,这无关任何利益,一种说不出来的幸运。” “我这辈子,哪怕今天死了,也不算白活了,对得起我老娘把我生出来了。” 陈怀安注视了王柏两息,心里总是欣慰的。 当初那个鼻孔朝天的王柏,如今倒是变了不少。 “你能这样想很好,没辜负我当初打你一顿。” 王柏:“......” 他哭笑不得道:“那我谢谢先生。” “不客气,有需要再来找我。”陈怀安随口道。 王柏想起家里每天都需要更换的练功桩,浑身一个激灵:“不用,不用......” “先生知道的,我很从心。” 陈怀安哑然,旋即问起另外一个人:“你远房堂弟如何了?” 王柏无语,还远房堂弟呢? 是不是堂弟,你自己不知道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熬出头了(第2/2页) 王柏老老实实道:“王金宝干得不错,有先生的吩咐,目前在中原跟岭南地区混得很好,也在按照先生的吩咐不断打通各种渠道。” “因为今年可以预见的丰收,粮食价格掉得非常快,绢帛价格倒是稍微有点上升,不过算是正常价格调整。” “嗯。”陈怀安颔首,“让他多跟异国商人接触接触,如果能拿到商路的路线最好,钱不是问题。” “我明白。”王柏应了下来,清楚陈怀安对商路的路线十分看重,似乎并不是为了走商路。 “对了先生。”王柏想起来一件事,“贞观二年的时候,您跟陛下做局,一天之内派人在大唐各地售出了无数琉璃。” “当初甚至一度被视为假琉璃,但随着时间推移,预想中的情况并未出现,琉璃的价格确实在短时间内滑落,然而短短两年时间,竟然又回升了上来。” “哦?”陈怀安觉得有趣,略微思考一瞬,问道:“那些商人默契地把持琉璃了?” “对。”王柏心里暗自感慨不愧是先生,“那些商人精明得很,只是在最初的时候闹了闹,到处骂街,结果死死攥住了手中的琉璃,还默契地把价格往上抬。” “商人嘛。”陈怀安倒是不怎么以为,“如果不精明的话,也不配被陛下盯上了。” “随便他们吧,爱怎么抬怎么抬,抬高了,到时候再卖一批。” “先生说的是。”王柏实在想笑。 他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敢的,亏了钱就亏了呗,还敢抬价,不想亏钱。 等最后,还不是为陈怀安跟李世民做嫁衣吗? “哎,又没钓上。” 陈怀安长叹,实在没招了,放下了手中的鱼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鱼比外面的还难钓,而且一个个长得膘肥体壮。 难道自己是打窝仙人? “算了,你去稍微准备一下,待会我打算出去看看。”陈怀安吩咐了一句,朝着屋子里走去。 儿子出生四个多月了,长得那是越来越可爱了。 现在他有事没事就喜欢去看看。 “唔~唔~” 陈怀安刚走进来,正被冯巧儿抱着的儿子陈长生便看了过来,一见是他,立刻挣扎了起来。 冯巧儿心里不是滋味:“真是个没良心的,明明每天我照顾你更多,结果你就喜欢你爹。” “他就辛苦了大半个时辰,我辛苦了十个月,还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果然,你居然还不跟我好。” 陈怀安:“......” 他不禁失笑:“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怨气很大呢?” 冯巧儿抱怨道:“我怨气能不大吗?你是不知道你儿子有多折腾人,别人家孩子都是一个时辰吃一次奶,他半个多时辰就要吃。” “精力还足,一直要人陪着玩,要不然就哭。” “我还不能有怨气了?” 陈怀安坐在她身边,从她怀中抱过儿子,轻声说着:“咱们又不是没有奶娘,可以让奶娘喂啊,平时让云烟她们照顾也行,你自己不让,想自己带着,又能怪谁呢?” 冯巧儿轻哼:“怎么?你也想疏远我跟孩子的关系?” “......” 第470章 陈怀安:起码我不爱哭 第470章陈怀安:起码我不爱哭 陈怀安微微皱眉:“也?” 冯巧儿眼神变了一下,本来只想开个玩笑,没想到这么快被陈怀安抓住了重点。 “我姐做不出这种事!”陈怀安直勾勾看着她,很肯定道。 为什么陈怀安说找奶娘,冯巧儿的第一反应便是想疏远她跟孩子的关系。 因为这就是官宦人家找奶娘最根本的原因。 自古以来,无论嫁人还是娶妻,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像是陈怀安这样地位的人,妻子背后的势力就不可能弱,要么是一方霸主,要么是高官千金。 因此,生下嫡子之后,主家一般都会找奶娘,疏远跟母亲的关系,制衡母族势力,确保孩子的心永远都是向着父亲的。 这话听起来很残酷,但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而陈素锦自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因为她根本就不懂这些。 就算陈素锦懂,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冯巧儿犹豫了一下:“是我娘说的,她主要也不是想疏远我跟孩子的关系,只是看我带孩子辛苦,我方才只是说笑的,没有其他意思。” “真的是说笑吗?岳母没有这种心思?”陈怀安质疑道。 冯巧儿说不出话了。 韦氏的心思她哪里不明白? 不可否认的是,她跟陈怀安最初确实是联姻,她跟兄长冯智戴本质上还是质子。 陈怀安的权势又大,若是孩子亲近母族,万一李世民多想就不好了。 因此,韦氏劝她遵守一下潜规则,自己还能轻松许多。 陈怀安见妻子的表情就知道了,叹息道:“岳母的打算我大概清楚,你不用理会,我知道你想自己照顾孩子,但你起码适当让云烟她们照顾一下。” “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这样太辛苦了,实在没必要,奶娘继续请着就好了。” “你知道的,咱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冯巧儿心里微暖,轻轻点头答应下来,随后笑着捏了捏小长生的脸蛋:“这小家伙确实有福,刚出生没多久,便被陛下赏赐了虚职,确定了国公继承之位,还有不少实质性的东西。” “然而他爹的俸禄都不知道被扣到多少年之后,还经常挨板子。” 陈怀安:“......” 对于此事,他自己都觉得无语。 在‘洗儿礼’上,李世民亲自登门,并让张阿难宣读了一系列赏赐。 尽管知道这是他自己功劳换来的,但听起来就有些不爽。 他瞥了眼自家小崽子,心里冷笑。 确定了国公爵位的继承权有什么用?你爹不死,你一样啥都得不到。 “好了,我还有事出去一趟。”陈怀安抱着儿子起身,“孩子我去交给云烟,你自己好好休息。” 冯巧儿望着陈怀安把儿子带走,欲言又止,心里满是不舍,但看丈夫不容置疑的态度,清楚对方是为自己好,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陈怀安把哭哭唧唧的小长生交给云烟之后,朝后院喊了一声:“小白菜,走,出去了。” 正在后院美美吃麸皮的小白菜闻言,撒丫子跑了出来,要多兴奋有多兴奋。 “呃啊~” 小白菜习惯性地蹭了蹭陈怀安的手,微微眯着眼,很是享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陈怀安:起码我不爱哭(第2/2页) “真聪明!”陈怀安摸着毛驴的头忍不住感慨,叫上王柏,两人慢悠悠地出门了。 王柏自己也骑着一头驴,毕竟陈怀安都骑驴,他总不能骑马。 说起来也怪,王柏骑的驴,体型算是非常大的那种了,否则也不能轻易驮起他,但小白菜还要更大,来陈府这段日子,竟然还在长个子。 到现在,几乎跟马差不多了。 王柏现在有些相信唐俭当初没吹牛了,这驴或许真的带着他一晚上狂奔了一百来里。 两人就这么骑着驴,悠哉悠哉地穿过长安城,一路来到城门口。 刚出城门,小白菜盯着前方的马车,嗅了嗅,忽然带着陈怀安加快了速度。 “嗯?”陈怀安疑惑道:“怎么了?” “呃啊!” 小白菜加速,追上了行驶在他们前面的马车,并与马车保持着一样的速度。 陈怀安正纳闷呢,这驴好端端的,带着自己追别人的马车做什么? 可当他看到前面拉车的人,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李统领?”李君羡默默看着他,没说话。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里面不出所料坐着李世民,他抬眼看了看陈怀安,又看了看小白菜,语气怪异道:“哟,文贞爷,骑驴呢?” 陈怀安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道:“是啊,陛下,这驴骑着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叫陛下......好像有点不对吧?”李世民耐人寻味道。 “为何不对?” “在外面,不应该叫李二吗?你说是吧?文贞爷!” 陈怀安:“......” 他干咳一声:“陛下这是要去踏青?” “怎么?不行吗?”李世民挑眉问。 “行,怎么不行!”陈怀安咧嘴道:“世祖爷太不容易了,一个人扛起一个家,肩负整个王朝的责任。” “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想出去踏踏青如何不行?” 李君羡眼皮直跳,恨不得当场离这里八百里远,不愿意听这些话,脑袋都埋低了。 而李世民脸顿时黑了下来:“你他娘的都当爹了,怎么还是这副鸟样?” “幼不幼稚?” “起码我不爱哭。”陈怀安撇嘴,“也不知道是谁,自去年开始,一直喊着克明哭。” “我也不知道到底谁幼稚,丢丢!” 李世民瞪大了双眼,气得不行:“你......我......!” “谁爱哭了?!彼其娘之,你给我说清楚,谁爱哭了?!” “丢你娘呢丢,丢什么?” 陈怀安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哇,可能谁急说的就是谁吧。” “干你娘的!”李世民真的破防了,什么都顾不上了,从车窗口爬出来就要干他。 “陛下,冷静,冷静啊!”李君羡大惊失色,连忙拉住缰绳,赶紧跳下去拦着李世民。 “滚,滚开,今天朕非跟他拼了不可!” “......彼其娘之,有种你别跑啊,回来,你给朕回来,你给朕说清楚,到底谁爱哭?!” “......” 第471章 李世民:我知道,不用你教! 第471章李世民:我知道,不用你教! 在李世民一声声催促下,李君羡只好加快速度,朝着陈怀安追了过去。 “快点,再快点!” 李世民死死瞪着前方,打定主意今天必须揍陈怀安一顿。 但...... “那头驴他娘的为什么能这么快啊!”李世民怒道。 李君羡心里发苦,那可是挂着车,载着唐俭还能一晚上狂奔一百来里的驴。 他们要是骑马还好说,但现在坐个马车,咋追呀? “陛下,臣尽量。” “赶紧的。” 李世民催促。 就是苦了后面王柏......的驴。 王柏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人家小白菜,你再看看你!咋这么不争气呢?” “他娘的跑起来啊!” “呃啊......” 毛驴呼哧呼哧地在后面追,心里发苦。 它就是一只普通驴啊...... 你这不是为难驴吗? “......” “哈哈,张鹏,好久不见啊!” 陈怀安来到了熟悉的小溪村,心情放松了许多。 此时的张鹏正在用脚踏式脱粒机打小粟,而三个妹妹正在卖力地割粟子。 “尚书大人!”张鹏大喜,“您来啦?” 陈怀安从小白菜身上下来,走了过去:“是啊,今年风调雨顺,早就听说会丰收,特地来看看。” “怎么样?今年的粮食收成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简直太好了。”说起这个,张鹏眉飞色舞,“您是不知道,今年的雨水太好啦,加上俺照顾得好,粮食长得那叫一个好。” “你看看,这粟挂得,多吧?” 张鹏还带着陈怀安看了看他家种的粟,确实长得不错,一眼望过去,金灿灿的。 “你种了多少亩?” “一百亩都种下啦!”张鹏满是感激道:“上次有您特地关照,一百亩田地都分了下来,就是位置有些不同,但好在都位于长安附近,俺多跑几趟,能照顾得过来。” “一百亩......”陈怀安不禁询问,“这么多你都能照顾得过来,那你收完了?” “你能收得过来?” 张鹏咧嘴道:“俺已经先把其他地方的收完了,就差村里这四十亩了。” “你是怎么收完的?”陈怀安都惊了。 粮食收成可耽误不得,张鹏就带着三个妹妹,其中两个妹妹年纪还小,这么短的时间,就收完了六十亩? “害,那有啥?”张鹏喜滋滋地说着,“俺多熬点夜,慢慢就收完了呗,反正现在晚上勉强能看得着,俺家二妹子也帮俺干点,就收过来呗。” “总不能有粮食不收吧?” 陈怀安这才注意到,张鹏的黑眼圈清晰可见,眼底遍布红血丝,显然是很长时间没休息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脸上依旧挂着发自内心的笑。 真爷们儿啊! 陈怀安内心惊叹。 他又转头看了看张鹏三个妹妹,张燕表现得比较局促,连连弯腰,两个双胞胎小家伙经过两年时间,也长大了不少,比之前稍微成熟了一些,也不敢再跟之前一样,随意跟陈怀安说话了。 学着二姐的样子,站起身,默默低着头,向他问好。 陈怀安露出了笑容:“怎么?你们两个小家伙,现在不吵着吃糖葫芦了?” “记得你们以前很希望我来你们村的,因为我一来,你们就有猪肉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李世民:我知道,不用你教!(第2/2页) 两姐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然后傻里傻气地笑了出来。 她们年纪小,又不是憨,哪能不清楚陈怀安这是在打趣她们。 不过说起猪肉,张鹏倒是想了起来,急忙就要走:“尚书大人您稍等,我这就去通知一下村里的人。” “哎,你.......”陈怀安刚想阻止,没想到张鹏立即跑了出去,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想了想,陈怀安也就没说什么了。 毕竟背后还跟着个世祖爷,就让世祖爷吃点好的吧。 陈怀安转头,看了看不动的三姐妹,乐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抢收粮食?” “噢噢噢。”张燕连连点头,带着自家两个妹妹继续割粟子。 然而,让她们没想到的是,陈怀安轻拿起她们堆在田里的粟子,轻车熟路地踩着脱粒机,打起了粟子。 三姐妹瞪大了双眼,一时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堂堂尚书大人,帮他们打粟子? 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而刚打完一堆,正准备拿下一堆的陈怀安见她们又没有了动作,无语道:“你们倒是干啊,看我作甚?” “尚书......” “好,停,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你割你们的,我打我的,就这样,赶紧干吧!” 没办法,张燕只好听话,继续割起了粟子,内心忐忑不止! “陈怀安!!!” 这时,李世民总算到了,双目赤红地冲了过来。 小白菜是真的猛,把李世民甩出去了老远,如果不是小白菜加上陈怀安太重,路上的蹄印太深,他都不一定找得过来。 李世民狞笑:“今天老子看你还能有什么借口!” 陈怀安目光平淡,丝毫不慌,等李世民冲过来,顺手把一堆粟子塞到他手里。 “你来得正好,赶紧的吧,干完这些我带你吃好吃的。”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粟子,都气笑了:“你让我干这个?” 陈怀安挑眉,下巴点了点不远处不知所措的三姐妹,“看到没有,这些粮食都是她们的,整整一百亩地,你好意思见三个丫头忙活吗?” “粮食抢收可是大事,一点都耽误不得。” “你......”李世民气急,但转眼一看三个最大才十来岁的姑娘,心又软了下来。 “她们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陈怀安平静道:“她们的亲爹跟着你打仗死了,家里剩下一个眼睛不好的老娘需要照顾,辛辛苦苦熬过了这三年,又没日没夜地种下一百亩地。” “就等着这次有个好收成了。” 李世民听得心酸不止,即便明白这就是陈怀安的诡计。 偏偏他娘的自己就吃这一套! 然后...... 在李君羡愕然的目光中,李世民跟陈怀安就这么打起了粟子。 两人起初配合还不好,渐渐就熟练了,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边干,李世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彼其娘之,你真不是个东西,你等回去的,你看我整不整你就完了!” “好好好,整整整,快点干哈,手脚麻利点,你打干净一点,那么多粮食别浪费了!” “入你娘......我知道!不用你说!” “......” 第472章 套他个猴子的,还有谁?! 第472章套他个猴子的,还有谁?! “你看你这人......怎么动不动骂人娘,简直有辱斯文。”陈怀安不屑道。 李世民轻哼:“我没有拿刀砍你,就骂你两句,你就该谢谢我了,你还要求上了。” “好好好,行行行,骂吧骂吧,待会不让你骂了,你别哭上了。” 李世民:“......” “你......”他瞪着眼睛,顺手抄起手中的粟就要砸过去,但一甩出来,不少已经被打松散的粮食同样被带了出来,洒在地上。 李世民有些心疼,下意识把粟重新塞回脱粒机内,骂骂咧咧道:“要不是我在忙,今天非让你埋这里。” 陈怀安用哄小孩的语气哄着:“我知道,我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厉害吗?” “赶紧干,可别糟蹋了粮食,待会我带你吃好吃的。” 李世民面露讥讽,压根不相信陈怀安的话。 而远处,张燕三姐妹听着两人的对话,默默无言。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能跟陈怀安用这种语气说话,还动不动骂娘,让陈怀安不生气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天下都找不出几个。 所以三姐妹很从心,就当做没听见,专心干活。 没过一会儿,张鹏带着张文渊以及肖婶子过来,眼看陈怀安竟然干上了活,顿时急了。 “哎呦!”肖婶子一拍大腿,“尚书大人,这些活儿哪能您干啊,快停停,快停停,坐下歇会,我让大家伙准备吃的。” 张文渊赶忙点头道:“是啊,尚书大人,您快坐下歇歇吧,这些活儿我们自己干就好了。” “不碍事。”陈怀安随口说了一句,旋即问道:“你们其他人的粮食,抢收得怎么样了?” “若是忙的话,就不用大费周章了,随便弄点吃的就好。” “都差不多啦。”肖婶子心里一暖,“承蒙尚书大人关照,我们村今年收成好,而且有脱粒机帮忙,不仅解决了脱粒的大麻烦,后续晾晒也方便了太多。” “我们村除了小鹏子家里慢了些,其他人都差不多快收完了。” “行!”陈怀安也没客气什么,眼神微微瞥了眼李世民,干咳道:“今日有贵客,我就不推辞什么了,麻烦大家把贵客招待好!” “贵客......”张文渊跟肖婶子疑惑地看向李世民,后者回了个善意的笑容。 两人并未认出李世民,张鹏来之后本来想说话,但在见到李世民后,就感觉对方很眼熟。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不一会儿,张鹏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 这不就是去年的时候,接受万国使者朝拜的陛下吗? 那日的陛下穿着冕服,盛装出席,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而今天的李世民穿着普通富家翁的衣物,加之态度平易近人,因此一时间没认出来他。 张鹏被吓到了,腿一软就跪了下来:“草......草民张鹏,拜见陛下!” 陛下! 张文渊跟肖婶子脑子瞬间宕机了,他们刚刚还在好奇陈怀安口中的贵客到底是什么身份,没想到竟然是陛下。 两人也被吓坏了,一下子跪了下去。 李世民对百姓的态度还是很好的,温和地扶起他们:“不用多礼,我只是跟陈卿出来看看,你们不用紧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套他个猴子的,还有谁?!(第2/2页) 张文渊嘴唇嗫嚅,很想说,有您在,我们很难不紧张啊。 “对了。”李世民叮嘱道:“关于我的身份,你们自己知道就好了,千万不要说出去,明白吗?” “是,是。”三人连连点头,保证不说出去。 “陛下。”张文渊赶紧说道:“您跟尚书大人远道而来,您更是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做这些粗活。” “能否劳烦您跟尚书大人移步,草民家中虽然简陋,却还是能拿出一杯茶水的......” “不用!”李世民随意地挥了挥手,环顾一圈,望着各处金灿灿的粮食,“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丰收的场景了。” “这一幕,我也等了太久太久了,我就在这里看着,哪儿也不去!” 对于此事,李世民很执拗。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个人偷偷带着李君羡跑出来,只是没想到刚好撞上了陈怀安,被带到了这里。 不过没关系,目的反正都是一样的。 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张文渊劝了两次,见李世民态度坚定,只好答应下来,但他却坚决不让李世民跟陈怀安继续干活了。 甚至有些撒泼打滚的架势。 李世民和陈怀安哑然失笑,答应了下来。 最终,两人找了个好位置坐了下来。 是小溪边一棵大树下,正好挡住了阳光,而且能看到远处的农田。 李世民深深望着远处,竟然有些失神了。 “怀安,你说......今年的粮价,总该降下来了吧?” 陈怀安思忖道:“按照目前的趋势,以及丰收情况,户部预估今年的粮价,至少降到六十文!” “六十文一石?” “当然!” 李世民嘴角不可避免地上扬,压都压不住:“这么说,一斗的价格是六文钱?” 六文钱一斗什么概念? 想想去年的时候,粮价还是十文出头,贞观元年,更是达到了斗米一绢的天价。 而仅仅三年时间,粮价便降到了六文钱! 此时的李世民只想说! “套他个猴子的,还有谁?!!” 陈怀安:“......” 他心里不禁在想,自己好像把这些人都带歪了,现在魏征时不时就能冒出一句‘卧槽’,李世民都从他身上学了不少话过去。 属实有种违和感。 “陛下,这只是保守预估罢了,大概率还要更低,这个不太好说清楚,还得看具体的市场情况。”陈怀安提醒道。 李世民听完却更兴奋了:“也就是说,这个价格可能还会更低?” “一斗五钱,乃至四钱?” 陈怀安顿了顿:“很可能是这样,不过......” “没有什么不过!”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情万丈,“粮食价格低了,这就是好事,百姓能填饱肚子,天下安稳,那就证明你我是对的!” “怀安,轻舟已过万重山!!!” “......” 第473章 一百亩,二百石? 第473章一百亩,二百石? 身旁的李世民豪情万丈,意气风发,陈怀安笑了笑,最终还是没在这个时候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说真的,李世民这几年确实扛了太多。 该让他高兴高兴了。 陈怀安对远处的张文渊招了招手,此刻也就他还等着了。 肖婶子开开心心地去召集村民大干一场,张鹏还在加急收粮食。 张文渊走过来,恭敬道:“陛下,尚书大人有何吩咐?” “坐。”陈怀安指了指旁边的石头,张文渊犹豫了一下,忐忑地坐下来。 “你们村,均田令都严格执行了吧?田地是否分到位了?”陈怀安这个问题一出,李世民立刻正色了起来。 在他眼里,均田制就是绝对的底线。 远处的州县,他暂时还管不过来,但至少长安周边一定要保证执行到位。 张文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有些不明白陈怀安为什么这么问。 自上次万年县之后,不仅他们小溪村,周边的村子都拿到了该拿的田地。 此事陈怀安应该早已知晓才对啊。 虽然张文渊疑惑,但他是个聪明人,没多问,老老实实地回答:“回尚书大人,均田制都严格执行了,我等都领到了官府发放的田地。” “一分不差。”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 此事他可是上心得很,加上几个玄武门功臣都被赐死,总算没人敢在天子脚下动手脚了。 “一分不差......”陈怀安沉吟道,“一百亩田,你们平均收成,能达到多少?” “一亩田收获多少粮食?” 张文渊几乎没有思考,立刻给出了答案:“草民家中,一百亩田地一共收获了二百零八石三斗。” “其余村民很多还没收完,总数量不清楚,但一亩地的收获同样接近两石,种得好,可以达到两石。” “稍微差点的,也能在一石八斗、九斗这样。” “二百石?”李世民听到这个数字,有些难以置信,“你说光你一家,收成便达到了二百石?” 二百石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天的消耗大概是六到七升,如果干重活的话,还得往上加个一两升。 而一斗是十升,十斗为一石。 二百石...... 足够五口之家吃六七年了! 一年的收获,换来了六七年的粮食? 似乎怕李世民不相信,张文渊赶紧解释道:“陛下,草民说得这些,都是实打实从田里收上来的,绝无虚假。” 李世民真的有点不敢相信了:“你的意思是,你一百亩田地,收获了二百多石粮食?” “朝廷分给你的,难不成是上等良田?” “我记得,长安周边的收成并不怎么高,大多在一石多一点,好的话能到一石五斗,就这已经是精心照料加上天气好才能出现的情况了。” “结果你告诉我,你家一百亩地居然种出了二百亩的收成?” 张文渊倒是没慌,耐心解释道:“陛下,朝廷分给我们的,就是普通的农田。” “但我们小溪村的位置很不错,有面前这条小溪,以及这些年各种农具普及,加上水车灌溉,因此收获大大增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一百亩,二百石?(第2/2页) “草民说的句句属实,陛下皆可亲自核查。” 李世民坐直了身子,看向一脸理所当然的陈怀安,只觉得震撼。 如果是南方,亩产二石算不上奇怪。 但这里是长安,而且是普通农田,竟然也达到了亩产两石。 这就有点令人惊讶了。 不过仔细想想,李世民却又能理解。 张文渊说得确实没错,这些年陈怀安可不是吃干饭的,到处挖铁矿打造各种农具,同时实行以工代赈,让百姓手里有了钱。 百姓手里有了钱,就可以买农具、买曲辕犁,装水车,购置脱粒机。 在钱一点点回到朝廷的同时,百姓手里的东西同样越来越多,能够更好地进行农耕。 更重要的是,朝廷的工程没有停止,百姓还会挣钱。 这好像......就是一个循环。 李世民有些理解陈怀安说的经济流通了,也渐渐明白,为何对方如此坚持用以工代赈了。 “你说得对,钱在手里,就是一堆废铜,只有花出去才是钱。”李世民认真说了一句。 陈怀安淡淡一笑,又问:“你刚刚说的,应该是纯收成,还没算赋税吧?” 提起这个问题,李世民又把目光转移到了张文渊身上。 张文渊思忖道:“按照我们大唐的租庸调制,光是租跟地税,大概便要交五石,但还有调和庸,需要上交绢,以及看服不服徭役。” “仔细算下来,应该能剩个一百八十石。” 李世民突然问:“这多吗?” 张文渊笑着说:“陛下,这当然不多,幸得陛下垂怜,这税收已经很少了,如此之多的粮食,即便交了赋税,也足够我们一家人吃好几年。” 李世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转而问道:“那你们再种两年,岂不是能攒下更多的粮食?” 张文渊回答道:“倘若风调雨顺的话,理应是这样的。” 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他倒不是对百姓手里有这么多粮食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毕竟在他看来,百姓手里的粮食越多,就越证明他治国有策,贞观才能离盛世更近。 他只是感觉有点不对。 小溪村位于天子脚下,有他自己跟陈怀安时刻盯着,一百亩地肯定是分到位了。 其他地方势力错综复杂,有土地兼并的问题存在,百姓手里绝对是拿不到全部一百亩的。 但起码五十亩是有的。 五十亩地,即便一亩收获一石五斗,也有七十多石,最差的情况,交完赋税,能剩下五十石。 五十石,正常吃也能吃个两年。 省着吃三年都不是梦。 仔细想想,一家人种一年田,至少能保证好几年不饿死。 当然,这属于理想情况。 百姓不是只吃粮就够的,还有其他很多生活花费。 但可以确定的是,粮食越来越多了。 “粮食越来越多了啊......”陈怀安适时在旁边感慨:“那粮价岂不是会一降再降?” “不值钱了啊。” “......” 第474章 你小子挺会吃啊! 第474章你小子挺会吃啊! 一句适时的提醒,让李世民如梦初醒。 是啊,百姓手里的粮食多了固然是好事,但俗话说得好,谷贱必伤农! 目前户部预估的粮价已经足够低了,大概在四五钱左右,如果再让百姓种两年,一定会越来越低。 这是可以预见的。 而当粮食不值钱的时候,问题就大了! 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怀安。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何对方会问张文渊这些事,分明是想引导自己发现问题啊。 紧接着,李世民问了一个非常傻的问题:“你们有这么多田,为什么全种粮食呢?” “我记得,我发出过政令,永业田要种植桑树、榆树、枣树等。” 张文渊愣愣道:“可是陛下,前几年的情况您也看到了,一百亩种下去,很多时候都是颗粒无收。” “如果种这些,我们连活着都很难了......” 李世民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确实忽略了部分情况。 想想也是,前几年都惨成什么样了,又是大旱又是蝗灾的,吃都没得吃,百姓当然要种粮食。 “好,是我的话有问题。”李世民沉思片刻,“你先离开吧,我跟怀安说些话。” “草民告退!”张文渊闻言,心里长舒了口气。 在知道李世民身份之后,他心里的压力很大,若不是陈怀安在,加上李世民的态度十分温和,他搞不好早就慌了。 张文渊离开之后,李世民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怀安:“你是什么想法?” 陈怀安直接道:“控制粮价,同时鼓励百姓种植其他作物。” “树也好,菜瓜、菜豆、芜菁、芦菔,豌豆、黑豆,什么都行,不能全部种粮食。” “当然,粮食还是要占据大头的!” “如何控制?”李世民问道:“粮价这个东西吧......粮食一旦多起来,价格不可避免会降,想控制好并不容易。” “常平仓!”陈怀安毫不犹豫地说,“常平仓自战国李悝在魏国推行开始,到西汉宣帝时期由耿寿昌正式确立为制度,并命名为常平仓。” “后世历代王朝大多沿袭这一制度,只是执行的态度跟范围各有不同。” “但不可否认的是,常平仓确实是非常好的制度,粮食丰收、市场粮价持续下跌时,官府动用常平本钱,以高于市价的保护价敞开收购百姓的余粮,存入常平仓,直接托住粮价底线,避免百姓粮食丰收反而收入减少。” “遇水旱灾荒、粮价暴涨时,官府开仓放粮,以低于市价的平价向百姓出售粮食,压制粮价飞涨,保障普通民户能买得起口粮。” “这不仅仅托住了粮价,更是在为朝廷增加抗风险能力。” 李世民听完,细细思索之后,微微颔首:“常平仓制度确实不错,我们大唐目前也不缺钱,确实是最适合的方法。” “你打算在哪里建立常平仓?” 陈怀安斟酌道:“陛下认为,洛、相、幽、徐、齐、并、秦、蒲八州如何?” 李世民听后,眼睛顿时就亮了。 洛、相、幽、徐、齐、并、秦、蒲八州,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都属于北方的产粮大州,且靠近漕运线路,方便粮食运送。 这一提议,可谓完美符合李世民的想法。 “好,好!”李世民连连赞叹,“我就说吧,你小子认真起来的时候,从不让我失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你小子挺会吃啊!(第2/2页) “这八州好,可行!” 陈怀安撇嘴,能不好吗? 这八州,就是后来你自己定下来的啊。 李世民唏嘘道:“看来,我不能因为天下丰收,四夷宾服,就觉得万事无忧啊。” “治国、治国,确实不简单!” “没想到粮食丰收,竟然也有这么大的问题存在。” “还好有你点醒我啊!” 陈怀安干咳:“陛下何出此言呢?就算没有我提醒你,还会有魏征提醒你的。” “再说了,我可没专门提醒你什么,是陛下你自己发现的,不关我的事。” 李世民不置可否。 如果是魏征提醒......他已经能想象到是什么场面了。 一定是在自己因为粮食丰收,高兴而开宴会的时候,这乡巴佬便不合时宜地跳出来扫兴。 先怼你,怼完又给你解决办法。 李世民实在被整没招儿了。 不过...... 李世民又不得不服魏征的能力,因此感慨了一句:“我何德何能,拥有你们两个卧龙凤雏啊?” 陈怀安:“......” 虽然知道李世民没有骂自己,但这话他听着总觉得不对。 你才是卧龙凤雏,你全家都卧龙凤雏! “尚书大人,我们都杀好啦!” 小溪下游,肖婶子跑了过来,笑容满面:“马上就开始做了,您跟陛下记得来啊。” “这么快?”陈怀安诧异,“好,我跟陛下马上就过去。” “好嘞。”肖婶子放心地离开了。 李世民这时好奇地问:“什么杀好了?羊吗?” “羊?”陈怀安哈哈道:“我说出来多没意思,陛下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难道不是羊? 李世民挑了挑眉,心里的好奇也被调动了起来。 他记得陈怀安说要带自己吃好吃的来着。 不是羊,难不成是牛? 不能吧。 百姓又不是程咬金,怎么会杀牛? 带着好奇,李世民催促陈怀安起来,而后迫不及待地来到下游,前两次吃饭的位置。 李世民走过去,好奇地看了看,然后就认出了小溪村正在煮的肉,刚想开口,似乎意识到了不对,拉着陈怀安来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跟我说好吃的,指的就是彘?” “彘怎么了?不能吃吗?”陈怀安反问。 李世民没好气道:“吃当然能吃,但它能算得上好吃吗?” “好吃啊!”陈怀安理所当然道:“彘肉怎么不好吃了?” “你当我傻吗?” “啧,你看你,又急!” 陈怀安耐心道:“好不好吃,待会尝尝不就知道了?我什么时候在这方面忽悠过你?” 李世民面露不屑,在他看来,彘肉有什么好吃的? 但他也没说什么,来都来了,村民都准备了这么久,不吃说不过去。 “......” 不知过去了多久,肉被端上来,李世民吃了一口,立马顿住了。 陈怀安笑眯眯道:“如何?” 李世民放下筷子,眯了眯眼:“你小子挺会吃啊!” “......” 第475章 丰功伟绩,照耀古今! 第475章丰功伟绩,照耀古今! 次日,上常朝的时候,陈怀安发现了一件怪异的事情。 “我怎么感觉大家的笏板都有些不对?好像是铁的!”陈怀安目光从诸多官员手上拿着的笏板上略过,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张玄素干咳道:“尚书大人立功无数,深得百姓爱戴,而且被扣多年俸禄依旧兢兢业业,手握工部、户部,都未曾贪污一个铜板!” “此等品行,可谓高风亮节,令诸位同僚对尚书大人钦佩不已,故此都在向尚书大人学习。” 陈怀安:“......” 梁秉义看了眼张玄素,心里也是佩服得很。 要不说你能得尚书大人看重呢? 能力先不说,就这手把黑的说成白的本事,我就服你! 陈怀安低头瞅了瞅自己的铁笏板,有些尴尬。 自己好像带起了一股怪异的风气。 以前笏板的用料,是身份的象征来着,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能用象牙笏,五品下的官员只能用廉价的材料。 现在好了,大家都不在乎身份了,统一换成铁的了。 当然了,陈怀安不知道的是,户部的人是最先跟风的,上次朝堂自由搏击开始之后,张玄素跟梁秉义立刻就换上了铁笏板。 没办法,户部嘛! “歪风邪气!”魏征冷哼,“好端端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实在可悲!” “田兄,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你先把自己的铁笏板放下。”陈怀安提醒道。 魏征老脸一红,把笏板藏进了自己的衣袖,随即又板起了脸。 房玄龄见状觉得好笑,但却非常从心地把自己的铁笏板藏了起来。 “好了好了。”长孙无忌轻咳,“朝会快开始了,大家先进去吧。” 随着一名宦官宣百官入殿,大家有序走进太极殿内,手持的......清一色铁笏板。 连萧瑀都不例外。 不过当陈怀安目光转移到王珪身上时,愣了一下。 对方竟然没换。 “竟然还有个老实人?”陈怀安惊奇道。 百官:“......” 王珪:“......” “陛下到!” 依旧是张阿难熟悉的嗓音,李世民缓缓走上御座,环顾一圈,坐了下来。 “臣等,拜见陛下。” “众卿免礼!”李世民心情很不错,温和道。 “臣等谢过陛下!” 百官起身,李世民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无尽感慨:“诸位,自武德九年以来,大唐经历了无数天灾人祸,外敌入侵、关中大饥,天下飞蝗,九州大雨如注!” “太多太多了,多到朕有时候都曾陷入短暂的迷茫,怀疑朕能不能治理好这偌大的王朝,毕竟这些事随便一件,稍微处理不妥,受难的永远只有百姓。” 下面的文武百官,听到这些话也是唏嘘不已,遥想当初,也是在这里,李世民被魏征逼着发了罪己诏。 后来更是把罪己诏当日记发了。 容易吗? 当然不容易。 没有哪个帝王愿意这样做,也没有哪个英明的帝王愿意看到自己掌管的天下生灵涂炭。 而且......李世民这话隐隐不符合一位君主的身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丰功伟绩,照耀古今!(第2/2页) 毕竟是他靠着兵变上位的。 此番话,多少带着真心。 长孙无忌适时开口道:“陛下,那都已经是过往云烟了,在您的治理下,如今大唐四夷宾服,万国来朝,五谷丰登啊!” “若没有陛下,哪来的如此盛况?” “数遍历代帝王,又有谁跟陛下一样,能在短短三年时间里,便将风雨飘摇的大唐,打造成如今欣欣向荣的模样?” “哈哈!”李世民伸手点了点他,“辅机这话对,但也不对!” “大唐能有今天,朕有功,难道诸位就没有了吗?” “盛世非朕一人之功,治国也非朕一人之治!” “而是诸君之志,众卿之治!”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官员纷纷露出了笑容。 李世民没有独揽功劳,而是把功劳分给了大家,承认大家都有功。 这意味着,史书上有他们一笔了。 李世民提起了一件事:“以前朕迷茫的时候,陈卿便会写一首诗送过来!” “陈卿告诉朕,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也告诉朕,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去年的时候,克明离世,怀安也对杜构说了一句话。” 李世民感叹:“回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向前看,前路漫漫亦灿灿!” “这些诗,一次次激励着朕,鼓励着朕,朕一直等着,等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之时!” “如今看来,朕没有白等,诸位也没有白费功夫,大家都等到了,等到了今日的天下丰收!” 李世民语气轻松道:“昨日,户部总算没有送灾报了,而是送上了一份喜报!” “朕很是惊奇,心里想着,这还是朕印象中的户部吗?是那个总拿灾报来让朕头疼的户部吗?他们竟然还会送喜报!” “哈哈哈哈。”殿内发出了一阵哄笑,大多是善意的。 因为他们都清楚,李世民是在开玩笑。 “诸位不妨猜猜看,户部送上什么喜报了?”李世民嘴角挂着笑意,看着众多大臣。 房玄龄乐呵呵道:“陛下,这还用猜吗?若臣所料不错,想来是天下丰收了。” “轻舟已过万重山啦!” “哈哈哈哈!”李世民大笑,“不错,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户部送上了喜报,朕打开一看,原来是关中地区丰收,有了曲辕犁、水车等一系列农耕之物,加上今年风调雨顺,关中地区,一亩地的产出几乎都在一石五斗以上!” “但凡精心照料的,一亩地都能收获一石八斗,好的甚至能达到两石!” “而较远的地区,虽然没有详细的收获情况,但在风调雨顺,以及这么好的条件下,想必收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各位,这个收成,能算丰收否?”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房玄龄郑重道:“此乃十年罕见之丰收,臣,在此祝贺陛下,丰功伟绩,必将照耀古今!” “臣等,祝贺陛下,丰功伟绩,照耀古今!” 群臣上贺,声音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冲破了三年难散的雾霭。 “......” 第476章 让陈怀安给陈怀安拨款 第476章让陈怀安给陈怀安拨款 长孙无忌瞥了房玄龄一眼。 娘的,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又被你拍上了。 陈怀安也瞄了眼房玄龄,心里寻思着,这不得给李世民哄成胚胎啊? 就在大家高兴的时候,魏征突然站出来:“陛下,臣知道,天下粮食丰收,这对大唐来说,无疑是久旱逢甘霖,臣也知道,陛下高兴。” “但臣......又要扫兴了!” 魏征顿了顿,已经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粮食大量丰收,固然是好事,不过同样存在隐患,臣......” “好好好。”李世民点了点他,顺便打断了他的话,“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谷贱伤农,对吗?” 魏征愕然,李世民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 说实在的,魏征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都说要扫兴了,甚至做好了李世民生气时该如何应对的准备,结果对方竟然早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李世民开怀大笑,“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魏征的样子!” “这还是朕重用魏征以来,头一次见他露出这副表情啊,这岂不证明朕猜对了?” 其余人神色各异,都觉得稀奇。 他们确实头一次见到魏征想怼李世民,结果没怼成。 魏征反应过来后,连忙说:“陛下英明,臣就是想说谷贱伤农之事......” “嗯!”李世民抬手,制止了魏征的话,转头对群臣道:“说笑归说笑,但也请诸位看看,玄成于今日,功劳甚大啊!” “遥想当初朕登基,封德彝那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上书,说皇帝应该独运威权,不可委之臣下,言不该行教化,说三代以后人心不古、日渐奸诈,所以秦用法律、汉杂霸道,都是想教化却做不到,并非不想,让朕严刑峻法与威权独运治世!” “那次,他还说玄成‘书生不识时务’,若听信他的虚言,必败国家!” “朕没有采纳封德彝的上书,而是选择了玄成的方法,偃武修文!” 说到此处,李世民叹了口气,旋即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不仅如此,玄成更是在这三年谏言、上书,做好了朕的人镜,使得朕才能保持不骄不躁的心态。” “所以说,玄成功劳甚大啊!” 这一番话下来,魏征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常情况是这样的吗?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拿捏了? 陈怀安十分意外,驯龙大师今日居然失手了? 魏征心里很感动,低着头问:“陛下已经注意到了谷贱伤农的问题了吗?” 李世民微微颔首:“就像你说的,粮食太多,不全是好事,同样有隐患在里面。” “特别是朕登基之后,与皇后多次劝农桑,那时天下百废待兴,我们呢,需要百姓安心种地,所以劝农桑是因时制宜。” “而如今,天下丰收,风调雨顺,户部预估的市场粮价一降再降,若等秋收之后,恐怕会降到四钱!” “咱们,就应该改变一下策略,不能继续劝农桑,该让百姓多多种植一些其他的产物了。” 李世民抬手,指了指魏征:“玄成,你认为此法如何,是不是一种因时制宜?” “......陛下英明。”魏征张了张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让陈怀安给陈怀安拨款(第2/2页) 这好像都是他的词啊! 都是他想说的话啊! “哈哈哈。”李世民见魏征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文武百官同样觉得有趣,各自发笑。 李世民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这么高兴,多久没有这么爽过了! 房玄龄此时开口道:“陛下莫非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了?” “解决的方法......”李世民瞥了眼陈怀安,轻咳道:“就像刚刚说的,咱们要因时制宜,贞观元年,百姓需要安心种地,现在的话,是时候放开一些限制,鼓励百姓种植一些其他的产物了。” “同时,朕打算重新启用常平仓制度,诸卿认为如何呢?” 常平仓? 众多大臣闻言,细细思索起来。 房玄龄沉吟道:“常平仓确实是非常好的办法,若能依靠常平仓,将粮价控制在一个价格内,保证百姓不会因粮价太便宜从而放弃种地,自然是好事。” “但是,从前的常平仓制度,臣认为还需要稍微完善一下,使得它更适合我大唐。” “另外,陛下对于在那里设立常平仓,可有想法?” “此事朕已经有想法了。”李世民又瞥了眼陈怀安,“在天下丰收的时候,朕就考虑过此事。” “因为建立常平仓需要工部动工,所以能尽快准备,自然是最好的。” “位置嘛......洛、相、幽、徐、齐、并、秦、蒲,如何?” 众人琢磨着李世民选定这八个州的优势,越想眼睛越亮。 这八个州,简直是最适合用来建立常平仓的位置啊! 魏征大为赞同:“陛下,看来是臣多此一举了,原来陛下早有打算,臣佩服!” “哦?”李世民反问,“玄成今日不提提其他意见了?” 魏征钦佩道:“陛下已经将多种问题考虑了进去,臣自然没有意见,臣惭愧,此前竟然还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 李世民听到这些话,此刻的嘴角比过年的猪都难按,心里简直爽到飞起。 多久了? 到底多久了? 苦魏征久矣的他,总算爽一回了啊。 要是能在...... 李世民转头,看见陈怀安笑眯眯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好吧,办法都是照搬人家的。 装一下算了,惹不起。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常平仓制度,是朕深思已久的。”李世民认真道:“丰收是好事,粮价低也是好事,但太低的话,就不是好事了。”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朕就命陈卿给陈......户部给工部拨款,然后命陈卿牵头建立常平仓,拨款收粮,控制粮价了。” 众人表情古怪,你刚刚一定是想说让陈怀安给陈怀安拨款,然后让陈怀安建常平仓,最后让陈怀安拨款控制粮价吧? “臣等......无异议,陛下英明。” “陈卿呢?” “陈卿没有异议......哦不,臣没有异议。” 李世民:“......” “......” 第477章 李淳风、袁天罡,内功? 第477章李淳风、袁天罡,内功? 确定好之后,又商议了一些琐事,然后就退朝了。 陈怀安本打算回工部的,毕竟要建常平仓,工程算不上小,该准备就得先准备。 没想到魏征突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谷贱伤农,就是你跟陛下说的吧?” 陈怀安眼神微变。 如果魏征不知道这一点,那么之前在里面说的话......勉强算正常。 如果魏征早有猜测的话,还那样夸赞李世民,那显然就是故意拍马屁了。 喵的,不愧是驯龙大师。 真他娘的有一手。 心里这般想着,陈怀安表面鄙夷:“你别太小看陛下,也别太高看我了行不行?” “我一人管着两部,整天到处忙,哪有空现在就去在意什么谷贱伤农?”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天下丰收,我想的全是税收,你知道前几年税收有多低吗?” 魏征根本不相信这种话,冷哼道:“我从来不会小看陛下,但我也了解陛下。” “这个时候的陛下,如果没人点醒,早就得意忘形了,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发现。” “而能点醒他,还能让他高高兴兴的,整个大唐只有你!” 陈怀安一脸嫌弃道:“随便你怎么说吧,你说是就是,谁让你姓田呢?” “你老田家厉害还不行吗?” 魏征微微皱眉,陈怀安的表现跟他预想中不同。 到了对方这种地位,气定神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早就掌握了。 偏偏陈怀安没有不动声色、面无表情之类的神情流露出来,还很嫌弃他。 魏征不禁有些怀疑了,难不成真的是他猜错了? “常平仓制度,绝对也是你提出来的!”魏征很肯定道。 “我懒得跟你扯,我还有事,你赶紧带着你的铁笏板回去吧。”陈怀安故作无语,摇着头离开了。 李世民好不容易装一次,你就让他装呗。 打听个什么玩意儿啊! 魏征满脑袋问号。 刚刚自己都表现出这么肯定了,陈怀安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奇了怪了。 难道真的不是他? 魏征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是的话,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表明李世民真的变了? 啧,这龙越来越难驯了! “......” 黄昏时,陈怀安带着些许无奈走出工部,心里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要继续找个工部侍郎了? 欧阳枢上任岭南转运使之后,喵的常归一个人根本干不过来啊! 一个人干不过来,自己怎么偷懒? 李世民干什么吃的? 这么久都不给自己找个工部侍郎,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陈怀安下定决心,明天就让李世民重新给自己找个工部侍郎。 要不然着实有些对不起常归了。 想着这些,他骑着小白菜一路回到家中。 到了家,云烟适时送上了茶水,陈怀安喝了一口,总算放松了下来。 稍微坐了一下,陈怀安问道:“巧儿呢?小长生还乖吧?” 云烟闻言,顿时露出了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她可是在陈怀安最低谷的时候就跟着了,两人一同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因此私下里,云烟是敢跟陈怀安开玩笑的。 “怎么?长生不乖......”陈怀安有些尴尬,本来还想争取一下的,但一想到自家儿子精力满满的样子,反驳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李淳风、袁天罡,内功?(第2/2页) 云烟委婉道:“少爷今后说不定能成为一位威震八方的将军,先生不必担忧少爷的前途了。” 陈怀安:“......” 将军都来了。 合着全继承了自己的体质是吧? 他揉了揉眉心:“在哪呢?我去看看。” “兰音带着呢,先生要不多再找两个人照顾少爷,我平日也挺忙的。”云烟依旧委婉。 陈怀安扯了扯嘴角,答应了下来。 云烟就是陈府的管家,平日确实挺忙的。 兰音一个人带着精力满满的陈长生......确实辛苦。 “行吧,我去看看。” 陈怀安跟云烟说了一句,便找到了正在照顾儿子的兰音。 他发现兰音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而陈长生一见到他,立马挣扎了起来,呃呃呃的,似乎想让他抱。 “国公爷!”兰音赶紧行礼。 陈怀安点点头:“等我晚上跟巧儿商量商量,再找两个人照顾小长生,你辛苦了。” 兰音松了口气:“不辛苦,能照顾少爷是奴婢的荣幸。” 陈怀安无语,看着闹腾的儿子,有些无奈,将他轻轻抱了起来。 小长生一下子就高兴了。 然而这时,王柏突然跑了过来:“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谁啊?”陈怀安起初没当回事,抱着儿子逗弄,随口问。 “这......我还真不认识,是两个道士,听说是太史令和国师。”王柏犹豫了,“我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嗯?”陈怀安动作一顿,回过头,“李淳风、袁天罡?” “是,先生,他们报的是这个名字,看上去不像假的,已经请他们到客厅了。” 陈怀安诧异,这两人好端端怎么会来找自己? 记得上次挨了自己一拳之后,他们都不乐意见自己,平日里大的宴会都是躲着自己走。 今天居然主动找上来了。 “行,我去看看。”把儿子交给兰音,陈怀安径直来到客厅。 李淳风和袁天罡见他进来,起身抱拳:“袁、李,见过安国公。” 陈怀安示意他们不必多礼,饶有兴趣地问:“记得上次跟太史令与国师相遇,我曾邀请二位登门做客,只可惜二位平日好像有些忙,我一直没等到。” “今日总算等到了。” 李淳风听后脸色黑了一瞬,上次挨了陈怀安一拳,他足足休养了四个多月才好。 而且被砸碎的罗盘,掉在地上显露的卦象,让他根本不想跟陈怀安接触。 太特么吓人了。 如果不是李世民的命令,他真心不愿意来。 倒是袁天罡较为客气,目光对陈怀安充满了兴趣:“是我二人不对,让安国公久等了,再次向安国公赔罪,希望安国公莫要怪罪。” 陈怀安随意地摆摆手:“无妨,说起来二位今日前来,是专程来做客的吗?” 袁天罡眼中精光一闪,跟李淳风不同,他对陈怀安实在太好奇了,如果不是好友一直拦着,他早就来了。 现在正好,总算有长期接触眼前之人的机会了! “不,安国公,今日我二人前来,是陛下的命令。” “陛下的命令?” 袁天罡露出了笑容:“陛下命我二人前来教导你内功之法,安国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怕是要叨扰了。” “......” 第478章 我先精神上支持一下道门! 第478章我先精神上支持一下道门! “内功?” 陈怀安有些惊讶,当初李世民答应过他,当他外功练得差不多了,便会找人来教他内家功夫。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李世民找来的人,竟然是李淳风跟袁天罡。 他当然不是怀疑两人的本事,毕竟这两个人实在玄乎,真本事肯定有。 算命卜卦先不说,但绝对能打! 不是什么人都能接他一拳还能不飞的,哪怕他已经收过力了。 “安国公似乎很惊讶?”袁天罡盯着他,问了一句。 陈怀安坦然道:“确实有些惊讶,我实在没想到陛下会把你二人找来专门教我,这属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而且你们竟然愿意来?” 袁天罡也坦然道:“陛下给得太多了。” 陈怀安:“......” 很好,是个实诚人。 他就喜欢跟实诚人打交道。 “而且......”袁天罡话锋一转,“论内功之道,当今天下,恐怕无人能比得上我二人。” “哦,也就是说,国师很能打?”陈怀安好奇地问。 袁天罡淡笑,本想好好说道说道,一想起当日陈怀安那一拳,干咳道:“能打谈不上,只能说有几分自保之力罢了。” “若是国师遇上二十个重甲骑兵,能否把他们杀得人仰马翻?” 袁天罡:“......” 李淳风听着陈怀安的话,都无语了。 你他娘是来找茬的吧? 二十个重甲骑兵,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再厉害的功夫,也不可能把二十个重甲骑兵杀得人仰马翻,普通骑兵都不可能。 他们敢来,我就敢死给你看! 袁天罡满头黑线:“我......应该能尝试一下能不能逃掉。” 说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反问道:“若安国公对上二十个重甲骑兵呢?” 陈怀安摸着下巴道:“我应该会嫌他们人数少。” 袁、李:“.......” 李淳风忍不住问:“安国公如此自信?那可是二十个重甲骑兵!” “你应该清楚这代表着什么才对。” “我当然清楚!”陈怀安品着茶,声音平静,却透露着一种好似理所当然的自信,“相比于二十个重甲骑兵,我更清楚我自己代表着什么。” 两人无言以对,其他人听到这些话,可能会不相信,但两人却是信了。 因为他们最是了解,眼前之人到底有多么不可思议,这几年他们早已不知道因对方吐了多少次血了。 袁天罡微叹:“安国公似乎并不着急学内功?” “当然不急,我有的是时间。”陈怀安目光从两人身上流转,“更何况我打听过,所谓内功,确实有神奇之处,但还达不到超凡脱俗的地步。” “相比于学习内功,我更愿意先跟二位聊聊。” 陈怀安说的不是假话,他确实对两人更感兴趣。 再怎么说,这都是搞出推背图的猛人,谁不好奇? 相比之下,内功就差了不少。 据他所知,所谓的内功,实际上是通过呼吸吐纳和调摄心神、也就是熟知的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记得前世他看过一个视频,说是大名鼎鼎的八极拳不能乱练,否则一定会练坏身体,因为八极拳是要配合相应的呼吸法还是内功才能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我先精神上支持一下道门!(第2/2页) 实际上,少林的功夫也是一样,需要学习特别的呼吸法,只是更注重的是外家功夫,而道门更注重修身养性,也就是内家功夫。 “......” “安国公想跟我们二人聊什么?” 袁天罡更感兴趣了,既然陈怀安都不急,那他更不用急。 李淳风欲言又止,他其实很想劝劝袁天罡,赶紧把陈怀安教会就走了。 陈怀安这样疑似谪仙下凡的人物,不是他们能过多接触的。 “不应该是二位想跟我聊什么吗?”陈怀安不急不缓地喝着茶,“我看得出来,太史令不想跟我过多接触,而国师却对我非常感兴趣。” “我也相信二位的本事,足以看得出我身上的不寻常之处。” 说到此处,陈怀安顿了顿,轻笑:“虽说我没有隐瞒就是了。” 袁天罡深以为然,抬头看了看客厅,以及主卧的位置,又好似环顾了整个陈府:“本来只是一个风水比较好的宅子,但因为安国公的居住,普通的宅子也变得不普通了起来。” “你看到了什么?”陈怀安好奇心再度被提了起来。 袁天罡严肃道:“我看到龙脉沸腾,国运昌盛,玄鸟啼鸣,而它系于你身,徘徊在这陈府上空!” “而你身上的气......应该是气吧。”袁天罡有些不确定,然后郑重道:“如渊渟岳峙,滔滔不绝,整座宅子都被你的生气养得生机盎然,连院角的草木都比别处旺上三分。” “说句不客气的,你往这里一住,比十座风水阵都管用。” “有些玄乎,不过我勉强能听懂。”陈怀安的茶盏不知何时放了下来,深深望着袁天罡。 龙脉沸腾,国运昌盛,玄鸟啼鸣,而它系于你身! 这句话已经透露出很多意思了。 “但还请国师不要轻谈什么国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做什么呢。” 袁天罡笑容更甚:“请安国公不要误会,我说的国运,指的不是你要造反什么的,而是说,大唐的国运跟你越绑越深了。” “陛下早已知道此事,没什么不好说的。” 陈怀安:??? 此刻,他眼皮直跳。 这特么的什么鬼? 什么叫李世民早就知道了,没什么不好说的? 陈怀安立刻想到了当初李世民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朕不在了,这天下......就得麻烦你多照看了......” 焯! 开没开你自己心里有数! 陈怀安严肃道:“我觉得什么内功我们可以放一边,你这看相、算命、卜卦的本事,我觉得我也能学一手!” “安国公学不了!”袁天罡摇了摇头。 “云烟,立刻去挑十个好位置,给二位道长修十座道观,扩大道门香火,彼其娘之,我早看佛门那些老秃驴不爽了,我必须狠狠支持道门!” 袁天罡:“......这个得看命数八字,安国公真学不了。” “云烟啊,你先等等,对对对,道观先别修了,我突然觉得佛门的老秃驴还不错,我先精神上支持一下道门!” 袁天罡:“......” “.......” 第479章 本能的恐惧 第479章本能的恐惧 袁天罡沉默良久,无奈失笑。 这番话,跟李世民的话不说一模一样,那也是如出一辙。 难怪两人能合得来,娘的,合着是一路货色啊? “安国公,我们还是说说内功的事吧。”袁天罡叹息道。 “行吧,你们跟我到演武厅来。”陈怀安有些遗憾算命的本事竟然学不了,可惜了。 不过不能学也没事,能打就行! 三人一路来到演武厅,陈怀安还顺手给两人演示了一下自己的力气,几百斤的磨盘随手便被他拿了起来。 是的,拿! 袁天罡跟李淳风看得心惊肉跳,这还是人? 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你还说你不是谪仙人? 李淳风回过神,惊叹道:“不可思议!” “确实不可思议!”袁天罡亦是感慨,随后捏了捏陈怀安的骨头,沉吟道:“安国公气血太盛,却全是外发的刚猛之力,如江河决堤,只知奔涌不知收束。” “短期看是力大无穷,百病不侵,可时间一长,刚极易折,终究是隐患。” “内功心法,首要的就是教国公如何收束气息、温养经脉,让这股力量收放自如,才是长久之道。” “你看到我没约束好力量了?”陈怀安又问。 袁天罡语塞,答不出来了。 好像......没毛病啊,陈怀安这么大的力量,竟然能完美掌控,不得不说,这简直是个奇迹。 李淳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袁兄,安国公本非常人,以前的经验放在安国公身上并不合适。” “我们做好我们的事便好。” 袁天罡吐出一口浊气,想想也是,哪有人能百毒不侵啊? 除了谪仙人! 凡人又怎可以寻常眼光看待谪仙人?哪怕他已经下凡。 “安国公,我们开始吧。” “......” 潮起潮落,春去秋来。 很快,便到了秋收的日子。 哪怕没有出城,陈怀安走在街道上,都能感受到百姓发自内心的喜悦。 贞观前几年,虽然大家都清楚,上面有李世民拉着他们,下面还有陈怀安托着他们。 能保证生活无忧,部分人甚至比之前过得好,但百姓心里一直都没什么安全感。 不管是皇帝还是陈怀安这样的高官,都离他们太远了,只有他们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才是实打实的,最令他们安心的。 因此,陈怀安今日走在街上,注意到了大多百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包袱,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尚书大人,今日还是老样子吗?”黄允见他过来,笑着问。 陈怀安微微颔首:“还是老样子。” “得嘞,马上给您去买。”黄允对自己儿子示意,后者早已习惯,屁颠屁颠就过去帮陈怀安买东西了。 这不是免费的,陈怀安每次都会多给一些钱,黄允也从未私留,都是给他的。 因为他知道,这是陈怀安给他儿子的跑腿费。 “尚书大人,说句冒昧的话,我好像感觉您变了,变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黄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陈怀安不禁问道:“变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本能的恐惧(第2/2页) “老?”黄允连连摆手,“您哪儿变老了,您简直跟我初次见您时一模一样,不是身体上的变。” “就是感觉......您跟我最近见到的一些人一样,变得......轻松了很多。” “而且......”黄允斟酌片刻,道:“以前面对您的时候,我总是害怕的,现在没有那种感觉了。” “害怕?”陈怀安提起了兴趣,“你跟我说说,是什么害怕?你为何会害怕我?因为我的身份?” “不是不是!”黄允急忙解释道:“当然不是因为您的身份,我跟您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您是什么性子吗?” “您啊,跟那些读书人口中的圣人一样,反正他们自己也是这样说的,我知道您不会害我,又怎会怕您?” 陈怀安喝了口黄允端上来的水:“既然你都知道我不会害你,为何怕我?” “嗯......”黄允思考了很久,似乎在想怎么解释,“我怎么跟您描述呢,您见过虎吗?” “见过。”陈怀安轻轻点头,“我陪陛下打过几次猎,还亲手杀过呢。” “那您真厉害。”黄允笑着说,“您见过就好,不瞒您说,我小的时候跟着我二叔上山采药,遇到过一次虎。” 黄允回忆道:“记得那时我找到了一株比较罕见的药材,高高兴兴地挖着,后面突然响起一阵低吼......当时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我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头皮像是被人掀开,一点知觉都没有,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一片空白。” “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当我回头看见那只徘徊在不远处,于山林间若隐若现的虎纹,我就吓尿了!” 黄允似乎觉得好笑:“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开口喊我二叔跑,寻思着两人总得跑一个,我被老虎盯上肯定是跑不了,只想让我二叔跑了。” “结果我连开口都做不到,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 陈怀安明白了,这本质上就是生物对顶级猎食者刻在基因中的恐惧,特别是老虎发出来的低吼,帝王引擎一开,真的会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这是源自基因本能的恐惧,也是顶级猎食者的威慑力。 蛇也是一样! 尽管蛇的体型不大,但天下几乎九成的人都怕蛇,严重的一看到就会胆寒。 “这跟虎有什么关系吗?”陈怀安皱着眉道。 黄允似乎是很不好意思,讪笑:“以前面对您的时候,我就感觉回到了小时候,本能感到害怕。”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离您越近这种感觉便越重,心里时刻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快点离开,快点离开,离得远远的。” 陈怀安怔住了。 黄允笑呵呵道:“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种感觉突然没有了。” 陈怀安若有所思,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也就是说,以前自己虽然能控制得了力量,却会给他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类似普通人突然遇到即将发起进攻的老虎。 而现在却变了,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这一切,难不成是因为他始终坚持着练袁天罡和李淳风教给自己的道家内功心法,修身养气吗? “......” 第480章 《唐世祖风雨飘摇的一生》 第480章《唐世祖风雨飘摇的一生》 “应该是这样!” 陈怀安心里很肯定,虽然他没有练出所谓的气,但冯巧儿她们都说感觉自己内敛了许多。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原因了。 不过...... 想到气,陈怀安就有些郁闷。 袁天罡跟李淳风几乎是毫无保留地教他,但他就是练不出来所谓的气,那东西也不是玄乎,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反正练不出来。 李淳风都觉得很奇怪,因为陈怀安入门太快了,快到不可思议,短短半个时辰就入门了,按照常理来说,这属于练内功的绝世天才,不可能练不出来。 哪怕是个普通人经过他们尽心教导,练好几个月,总该有一点点感觉,而陈怀安啥都没有。 别说什么气游全身,调摄心神了,他屁都没感觉到。 “尚书大人,您的东西,快趁热吃吧。” 黄允的儿子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陈怀安这才回过神,笑了笑表示感谢。 他顺手拿起一块饼吃了起来,顺便问:“你还感觉到了什么?你刚刚说我跟很多人一样,轻松了许多?” “是。”黄允又卖了一个胡饼,答道:“怎么说呢,就像是您也卸下了某种包袱,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我都感觉您最近心情好了很多,就跟获得粮食丰收的农户一样。” 陈怀安了然,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百姓只依靠着朝廷,只依靠着他跟李世民,心里没有安全感,他心里何尝不是? 只有百姓自己丰收了,自己拥有了足够的抗风险能力,他才能安心啊。 毕竟从前大唐的财政收入支柱,例如盐铁,大多依靠世家,若是世家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很多工程就得停,百姓不能种田,以工代赈还停的话,就又失去收入来源了。 这谁有安全感? “四钱,四钱了!”忽然,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一声惊呼,引得不少百姓围观。 陈怀安伸头看了看:“他们刚刚说的是粮价吗?粮价四钱?” “可不是吗?”黄允也很高兴,粮价降低,他的成本也会减少,“自上次春收,粮价便降到了六钱,极少的时候五钱。” “如今秋收又是丰收,粮价又降啦!” 黄允的儿子连连点头:“还是尚书大人好,去年天狗食月,咱们把尚书大人请回家里,冬天也没出什么雪灾,今年便风调雨顺啦,早知道应该早拜尚书大人的。” “要是贞观元年的时候就拜尚书大人,说不定前几年都不会出现什么天灾了。” 小家伙看着他,面露钦佩,还带着敬畏。 陈怀安:“......” “你不要乱说,这跟我没什么关系。”他耐心地说,“我就是个大活人,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拜我就能风调雨顺的话,还要神仙干什么?” “神仙祂也不管我们啊!”小家伙理所当然道:“而且那些读书人都说您是当世圣人,功德无量。” “拜您当然有用!” “不是!”陈怀安急了,“我怎么又圣人了?别人那都是乱说的你知道吧?当不得真,我就是个寻常人!” 小家伙点头:“我知道,我爹说过,寻遍世间,常世仙人,对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唐世祖风雨飘摇的一生》(第2/2页) 陈怀安:“......” 不是,什么见鬼的寻遍世间,常世仙人? 这他娘的打哪论的? “不不不,我是平凡人,平凡人你懂吗?” “懂懂懂,平芜尽处,凡世谪仙嘛!我知道的,我都听别人说过的,他们都说拜您很管用呢。” 陈怀安满头黑线,这怎么还小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呢? 自从李世民把他纳入大唐从祀之后,这些人他娘的是越来越迷信了。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似乎还给他特意宣传了一下,着重说他即将成为新圣,这引得更多百姓跑到他的‘生祀’里拜他。 家里还供奉了一尊。 “唉~” 陈怀安无奈,也不想解释什么了,默默把东西吃完,拍了拍手,结账离开了。 他跑去自己的生祀看了看,你别说,香火是真的旺。 听着百姓们的祈祷,陈怀安实在受不了,回家了。 然而刚到家门口,又遇到了来寻他的张阿难,被带到了甘露殿。 此时,李世民正在看着各地传上来的奏折,高兴得很。 见他进来,赶紧示意他坐下,笑容不止:“怀安,如你所料,今年秋收,确实是大丰收啊!” “朕此前命各地官员注意秋收情况,现在奏折都交上来,着实令朕惊喜!” “方才听下面的人说,长安的粮价都掉到了四钱,朕心甚慰啊!” 陈怀安拱手,幽幽道:“那臣在此恭贺陛下,离世祖又进一步了。” 李世民:??? “彼其娘之,朕今日心情好,你别逼朕抽你!”他瞪眼,“朕找你来,是想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的,不是让你来气朕的。” “到底谁气谁啊?”陈怀安不忿道:“天天在那宣扬我是什么新圣,搞得百姓现在连求子都拜我,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给我搞个‘生祀’啊?” 李世民一怔,面色逐渐变得古怪,嘴角翘起又压下:“噢?有这回事?百姓求子都拜你?” 陈怀安没吭声,目光幽幽,直勾勾盯着他。 李世民强忍笑意:“怀安,朕这也是没办法嘛,谁让你跑去街上说什么不要拜没用的神,现在好了,百姓自发拜你,那朕总得表示一下吧,否则不就是‘淫祀’?” “至于宣扬新圣......朕不过是夸了夸你提出来的心学,朕......也是没想到百姓求子都跑去拜你啊!” “呵......”陈怀安皮笑肉不笑,“那臣还真是多谢陛下了。” 李世民好悬没绷住,死死压着嘴角:“不客气,咱们君臣二人,何须说这些?” “你知道的,朕最是热心肠了。” 陈怀安冷笑:“呵呵,我当然知道陛下热心肠,说起来我跟随陛下多年,也从陛下身上学习到了这些良好的品德。” “你且等我回头帮陛下宣扬宣扬陛下的不容易,再写一本传记,名字就叫《唐世祖风雨飘摇的一生》,好让天下人明白陛下到底多不容易。” 李世民:“......” “......” 第481章 读《春秋》的都是好人! 第481章读《春秋》的都是好人! “怀安啊,我们君臣二人,何必走到如此地步?”李世民声音温和,“我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何必互相伤害,让姓田的看了笑话呢?” 陈怀安诚恳道:“没事的陛下,反正我们平常的时候,都把对方当作笑话看。” 李世民:“......” 这倒是实话,不过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算了,朕懒得跟你扯。”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指了指面前案几上的奏折,“如今你也看到了,各地全面丰收,连边境的农耕都全面恢复,大唐的粮价已经掉到了一斗四钱,南方部分地区的粮价甚至到了斗米三钱。” “这个价格,不能让它继续低下去了!” “常平仓还未建造好,你们户部先收粮吧,暂时存于国库,走常平仓的账,等常平仓建好,再把粮食运过去。” 陈怀安想了想,问:“陛下想让粮价卡在斗米四钱?” “有这个想法。”李世民没有否认,“长安的粮价都到了斗米四钱,丰收的情况若持续下去,其他产粮大州的粮价一定会更低,这很危险!” “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准备收粮吧。” 陈怀安犹豫道:“陛下,说实话,斗米三四钱,这个价格我觉得有些太低了,斗米四五钱应该是最合适的。” “最好是长安五钱,其他地方四钱,这个价格最为合适,百姓买得起,大家都能吃得上粮,又不会打击农民种植粮食的信心。” “不如,陛下稍微让房玄龄动用一下春秋笔法,于朝报上说明一下谷贱伤农的危害,同时宣布朝廷将以四五钱的价格大量收取粮食?” 起初,李世民觉得陈怀安说得有道理,这些天他也仔细想过了,粮价高绝对不行,但太低了更不行。 要不然谁种田? 部分地区三钱......确实太低了,还没长安一个胡饼贵。 听陈怀安的意思,他是想将价格控制在四钱到五钱,大概是产粮大州四钱,长安五钱这样。 但一听陈怀安后面的话,李世民顿住了,笑容渐渐爬满脸庞:“爱卿的意思是,该让百姓知道,朕该出手了?” 陈怀安点点头:“陛下难道不愿意?” “不!”李世民嘴角比ak都难压,“春秋笔法好啊,春秋笔法得学啊!” “我就说嘛,读《春秋》的都是好人!” 陈怀安最后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提醒他,可以把谷贱伤农的危害告诉天下百姓了,如果粮价继续掉,你们赚的钱就越来越少,努力的收获没以前多了。 但没关系,朕不会让你们的努力白费,朕会帮你们托住底,你们的粮食,朕收了! 试问这种朝报发出去,百姓感不感动? 谁不说他一句圣君? 李世民越想越高兴,看陈怀安自然也越满意:“爱卿果然处处为朕着想。” “不过......这样会不会引起部分百姓不满?毕竟粮价高了,有些百姓购粮自然要花更多的钱。” 陈怀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陛下觉得,是自耕农......算了,是种植粮食的人多,还是不种粮的人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读《春秋》的都是好人!(第2/2页) 李世民恍然大悟,心里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了,心情甚是舒畅。 说得没错,种植粮食的人,永远比不种粮食的人多,大唐终归是农耕王朝,他们要的,就是部分农耕百姓的民心。 “好,好啊!”李世民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大手一挥,“去,去给陈爱卿准备一只烧鹅,要大的,要肥的,再把朕三年前埋下去的美人关拿出来,朕今日要与陈爱卿一醉方休!” “陛下,臣还要回户部呢......” “无妨!”李世民毫不在意,“朕难道还不知道你的酒量吗?” “不耽误事!” 行吧。 话说到这种份上,陈怀安也不想拒绝,刚好他饿了。 紧接着,自然是一阵推杯换盏,交谈甚欢。 李世民吃了口烧鹅腿,又美美地品了口酒,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暗淡下来:“怀安,你说,克明若是还在的话,看到大唐如今斗米不过三四钱,会有多高兴?” 陈怀安沉默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臣不知道,但大概会调侃臣的神像有用吧。” 李世民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心里总是泛起一抹酸涩。 如今大唐的一切,杜如晦功不可没。 只可惜,故人已故,再也看不到了。 “怀安。” “我在。” “你怎么看现在的大唐?” 陈怀安真诚道:“大唐会越来越好,陛下,这不是客套话,更不是安慰的话,而是实话。” “外敌平定了,北方边境的农耕恢复,天下丰收,内政稳定了,贞观三年的时候,朝堂的格局便被陛下定了下来,尽管争权夺利依然少不了,但影响并不大。” “四夷宾服了,丝绸之路大开,光是边境互市,便能带给大唐无尽的财富,还有岭南被打通,各地走商络绎不绝,商税的基础被定下来,大唐多了新的税基,不再完全依赖土地。” “百姓丰收了,天下犯罪之人自然减少,科举的效果正在一点点变好,要不了多久,无数人才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大唐已经踏上了良性循环的道路,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李世民很平静地听着,他知道陈怀安说得是对的,大唐已经进入了良性循环,会越来越好的。 但他却没有想象中高兴,只是有些恍惚。 他真的做到了。 盛世初显,贞观二字,必然被无数后人铭记,他李世民的名字,也将被无数后人称赞。 无论多少次,李世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如今的一切有多么不可思议,来得有多么不容易。 他甚至有时候怀疑自己在做梦。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场景呢? 李世民望着下面依旧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陈怀安,沉默良久,轻笑一声。 依稀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就在街道上一间普通的食肆内。 陈怀安也是如现在一般,狼吞虎咽地吃东西。 “怀安?” “我在。” “......” 第482章 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规则,谁能 第482章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规则,谁能逃脱?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博陵崔氏的祠堂内。 崔暄环顾众人:“诸位,想必如今是什么情况,已经不用我多说了,四夷宾服,五谷丰登。” “斗米三四钱,呵呵......陈怀安甚至在考虑怎么控制粮价了,这样的盛况,也只在文景之治的时候出现过。” “短短三四年,便做到了这一步,已经足够证明很多东西了。” 崔幹微微点头:“不错,越是这样,越是证明当初我们的决定是对的。” “我们不是要跟掌权者作对,我们要做的,应该是配合掌权者。” “否则......郑氏、卢氏的下场就在眼前。” 崔敦礼思量道:“郑氏、卢氏的情况太特殊了,那是不可复制的,说这些没有意义,不过确实是一种警示。” “我不否认配合掌权者是主要道路,但也请诸位不要忘了,不能盲目配合掌权者!” “配合的同时,也应该警惕起来!” “毕竟在现在掌权者眼中,我们属于极大的威胁。” 崔仁师皱眉道:“我们已经这般配合了,难道李世民仍然不愿意放过我们?” 他就是户部的度支郎中,在陈怀安手下做事。 以前的他实际上是中立的,但自从有郑氏、卢氏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这些世家中立的人就很尴尬了。 因为一旦出事,李世民完全是按照族谱杀的,根本跑不掉。 这逼得他不得不为家族考虑一下。 “你想得太简单了。”崔暄冷哼,“别忘了,当初陈怀安推行的借种之法,正在清查天下土地,” “你以为这么久过去,朝堂中一点动静没有,是陈怀安他们没发现端倪吗?是不知道我们动了手脚,还是看不到下面农民手中的田地不对?” “不,他们是看见了,但不想跟我们继续斗个你死我活!” “如今天下大定,李世民、陈怀安,甚至魏征他们的名声都越来越好,深得民心,还有朝报这种东西存在,我们的话语权正在一步步被蚕食。”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李世民跟陈怀安从未放弃针对我们。” 崔仁师诧异地抬起头,按照这种说法,他们崔家一直在被欺负,却还在配合李世民等人。 这完全不符合自己对崔家的印象。 想想崔家那些子弟,不少出去都是用鼻孔看人,看不起这个姓,看不起那个姓的。 都不用脑子想想,能留存到今天的姓,谁家族上没几个厉害人物? “当然,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崔暄耐心解释了一句,“例如精细盐等利益,陈怀安从未吝啬给予我们,光是这些,就不比我们损失的要少。” “郑氏、卢氏倒下之后,下面大部分利益,实际上是被我们拿下了,统一的经义,也有我们参与其中,影响并不是特别大。” “总之,我们不亏,还是赚的。” 崔仁师这下明白了,他就说嘛,以崔家的行事风格,怎么可能一直受气不反击回去。 原来是从一开始就分配好了利益。 崔幹此时开口:“其实,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只要规则还是由我们共同制定,大家的利益还是交织在一起,李世民跟陈怀安即便想对付我们,也只能慢慢来。” “这不可能是一代人能做到的事,顶多在一些方面打压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规则,谁能逃脱?(第2/2页) “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 “而我只有一句话!” 崔幹目光冷了下来,环视祠堂内的众人。 今日博陵崔氏重要的人几乎到齐了,还有类似崔仁师这样崛起的人,甚至连要培养的人都在。 不过很多都没有发言权。 “从今往后,谁要是再跟郑氏一样犯傻,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崔幹冷冰冰地警告。 众人立刻严肃了起来。 至今他们都无法忘记,原本大家好好的维持平衡,今后即便有利益纠纷,也不可能闹到那么大的地步,还能慢慢渗透,使得双方捆绑更深。 偏偏郑氏的人脑子跟他娘抽了一样,跑去打破这种平衡,结果倒好,害得卢氏一起倒霉。 虽然便宜了他们,但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没人不害怕。 “堂兄说得对!”崔暄沉声道:“如果有人跟郑氏一样犯傻,别怪我们清理门户!” “别忘了,大家是一个家族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众人点头称是,没人敢反驳。 “还是按照以前的来吧。”崔敦礼闭上眼,“至少这两年,大家相处得很不错,改革的科举制度尚未发生想象中的作用,我们还有不少时间抓住更多的话语权。” “那两个人......厉害是厉害,但能厉害多久?” “慢慢来吧。” 崔幹张了张嘴,想说,这次真的不一定了。 百毒不侵啊! 还有那句诗! 如果没有百毒不侵暴露出来,他们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但现在暴露出来了,他们有些话已经不敢说了。 比如等陈怀安死! 从前不管是他们崔家,还是另外几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陈怀安再猛又能怎么样? 你能猛多少年? 几十年之后,就是一堆枯骨罢了。 但现在说不好了。 他们也不敢说这种话了。 “就这样吧,维持现在的情况不变,除非是李世民跟陈怀安主动出手,否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崔暄眸光微闪,扯开了话题。 似乎不想继续聊下去。 崔幹摇了摇头,率先起身离开了。 慢慢地,祠堂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崔暄一人。 “长生?” 崔暄不屑。 在他看来,世间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长生之人,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规则,谁能逃脱? 谪仙下凡那套,他根本就不相信! 至于百毒不侵...... 崔暄陷入了沉思。 百毒不侵的可能性有很多,或许是陈怀安吃了什么特殊的药,让他拥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或者他本身就是个奇人异士,无惧毒素。 可能性很多,但不管怎么样,都是能解释的。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是跟他抱有一样的想法,认为百毒不侵或许只是一种巧合或者特殊体质而已。 然而也有一些人猜测,陈怀安或许真的是谪仙下凡,李世民跟魏征都是这样认为的。 崔暄眯了眯眼:“或许......应该防备?” “......” 第483章 你们他娘的,都想怼朕是吧? 第483章你们他娘的,都想怼朕是吧? 次日朝会,原本陈怀安以为是一场普通的常朝,心里想着,等下朝之后,赶紧把该处理的公务处理一下。 冯巧儿自从怀孕,到生下儿子这段时间,从未踏出过陈府一步,是时候带着对方出去逛逛了。 然而没想到,赵郡王李孝恭突然站出来说:“陛下,臣有事要奏!” 李世民同样没当回事,随口道:“何事要奏?” “臣与朝集使以及诸位郡王商议,认为如今大唐四夷宾服,万国来朝,一片欣欣向荣。”李孝恭朗声道:“而长安粮价,不过四钱,南方部分地区的粮价甚至达到了三钱。” “如此情景,臣只在史书上的文景之治中听过,而如今却在陛下的治理下,亲眼见证了!” “陛下威震四海,武比汉武帝,文不输汉文帝,因此,臣恳请陛下挑选良辰吉日,于泰山封禅!” 最后四个字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旋即彻底热闹了起来。 “陛下,臣附议,以陛下之功德,足以泰山封禅,臣愿带领礼部主持封禅大典!”礼部尚书段纶当即支持道。 “臣附议,请陛下于泰山封禅!” “请陛下于泰山封禅......” 很多官员都激动了,纷纷开口支持,希望李世民举行封禅大典。 要知道,从古至今,能有几位皇帝有资格在泰山封禅? 而此等大典,必然被铭记于史,他们作为当朝臣子,怎能不激动? 陈怀安有些惊讶,这好像应该是贞观五年发生的事吧? 现在封禅...... 好吧,确实没什么毛病。 因为他的到来,大唐情况好了太多太多,这种事提前被拿出来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李世民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开口,魏征伸手道:“陛下,臣认为不妥!” 李世民:“......” 他本来犹豫了一下,已经决定暂时不封禅的,但魏征这货属实气人。 在其他大臣都称赞他的时候,跳出来说不妥,实在气人。 到底哪里不妥? 李世民望着魏征,声音平淡:“你为什么反对封禅?别人都希望朕于泰山封禅,唯独你反对。” “是觉得朕功业不够?” “是啊!”李孝恭不满道:“你为何反对陛下封禅?” “明明是此等大好事,你难不成还要跳出来彰显自己?难不成是觉得陛下功业不够?” 权万纪冷笑:“如果陛下的功业都不够,古时还有谁的功业够?” “此等盛世,你难不成看不到吗?” 不少官员都开口指责了,李世民没去管,魏征更是理都没理,回答了之前的问题:“陛下功业当然足够!” 李世民再问:“朕......德行不厚?” “陛下当然德厚!” “华夏不安定?” “华夏当然安定!” “四夷不宾服?” “四夷当然宾服!” 李世民轻笑,来了兴趣:“那就是年谷不丰、符瑞不至?” 魏征老神在在道:“陛下又错啦!” 李世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你们他娘的,都想怼朕是吧?(第2/2页) “你......”李世民眼睛一鼓,看着头铁的魏征,实在没招了,“好好好!” “魏征,那你说,朕哪里错了?” “陛下您的治国功绩,从任何方面来说,都配得上泰山封禅。”魏征慢条斯理道:“因此,陛下何必否认自己呢?” “陛下是千古难得一见的圣君,臣不会睁眼说瞎话,否认陛下的功业,也请陛下不要否认自己。” “好。”李世民点着头,好气又好笑,“既然你觉得朕功业足够,为何又反对封禅呢?” 魏征道:“敢问陛下,从隋末乱世,到如今贞观四年,不过十余年,山东一带作为战乱频发区域,更是千里萧条、人烟断绝,而封禅的路线,是不是要经过这片破坏最严重的地区?” “是!”李世民点头承认。 魏征继续说:“泰山封禅,只是陛下一人出行,还是要带随行文武百官、后宫宗室,四方藩属国的君长、使节同行。还有大队人马的沿途补给、行宫修建、赏赐呢?” 朝堂内已经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明白了魏征的意思,无法开口反驳了。 从洛阳到泰山,沿途城郭空虚、道路荒废,大队人马行进,百姓根本无力供应。 即便国库有钱,但你看看户部的人同意吗?他们的铁笏板同意吗? 而且封禅要召集四方夷狄君长随行,等于把中原腹地的残破景象直接展示给外邦,反而有损天可汗威严。 随行人员的赏赐、沿途百姓的赋税减免,都不足以弥补封禅带来的损耗,一旦途中遭遇什么意外情况,还容易引得天下非议。 总而言之,泰山封禅得不偿失! 李世民被说服了。 当李孝恭他们提起泰山封禅的时候,他必须承认,他心动了。 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行。 现在加上魏征一顿说辞,他心里最后一点念想消了。 李世民沉思道:“玄成说得不错。” “不过,朕也有一席话。” “在朕看来,君主的功德不需要靠祭天仪式证明,只要国家安定、百姓富足,不封禅,也无损于贤明!” “反之若民生凋敝,就算封禅也不配被称颂!” “朕与诸臣商定,从贞观元年开始,定下的国策便是轻徭薄赋、不夺农时!” 李世民点了点魏征:“而刚刚玄成的意思很明显了,今年秋收已过,马上进入冬季,封禅显然是来不及了,肯定要等到明年。” “而明年的话,要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实在没有必要,百姓好不容易丰收,就让百姓多收些粮食吧。” “陛下圣明!”魏征称赞道。 李孝恭有些失望,却也不再执着,他知道李世民心意已决,不会改变了。 而陈怀安同样有些失望。 他还想着,魏征要是不行的话,就他上了。 毕竟搞一次封禅,又他娘花户部的钱,哪有那么多钱给你花? 殊不知,李世民早就注意到了他跃跃欲试的模样,现在一看他竟然有些失望。 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你们他娘的,都想怼朕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