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从杀猪匠练成人间武圣》 第1章 杀猪匠,杀猪刀法 第1章杀猪匠,杀猪刀法 隆冬腊月,寒风如刀。 巴蜀,双安镇屠户铺的后院里。 血腥味混着凛冽冷风弥漫开来,让路过的人都皱着眉头退避三舍。 院子里传来一声粗哑的呵斥: “小子,手脚麻利点把猪捆好了!” “这么些天我叫你仔细看我杀猪,今天到你亲自上手了,宰完这头,你才能留下做工。” “不然就给我滚蛋,上街要饭去!” 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张屠户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条凳上。 他手上拎着一把厚重漆黑的杀猪刀,两眼宛若铜铃,狠狠瞪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 少年叫陈景,是个穿越者。 三个月前被张屠户从雪地里捡回来,每日劈柴烧水、打理屠铺,给张屠户打下手。 勉强换一口粗粮活命。 今天,张屠户决定把他杀猪的手艺传给陈景,若是陈景是个机灵的,就把他当徒弟养。 以后给自己养老送终。 陈景也是个适应能力强的,很快就认清了现实,而且打心底里觉得杀猪匠是个好活儿。 学好一门手艺,以后到了哪儿都不愁吃喝。 院子里,一头百来斤的花猪被四根粗麻绳死死捆住四肢,不断剧烈挣扎,发出凄厉的嘶鸣,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陈景深吸一口气。 接过张屠户递来的杀猪刀,脑子里回想张屠户言传身教的杀猪步骤。 放血、去毛、开膛、剔骨。 “一步不能乱,一步也不能省!” “完整走完一遍,才算真正会杀猪!” 张屠户双手环抱,在一旁眯着眼睛督教。 陈景眼神骤然沉静,摒弃所有杂念。 他俯身、定臂。 一把按住躁动的猪头,手腕发力,紧握屠刀,对准要害。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唰! 寒光一闪,干脆利落! 锋利的屠刀瞬间划破皮肉血脉! 滚烫的猪血喷涌而出,哗哗落入下方血盆之中,刺鼻腥气瞬间暴涨。 肥猪剧烈抽搐挣扎,嘶鸣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死寂。 接下来,陈景动作沉稳,有条不紊。 烫毛、刮皮、开膛、取杂、剔骨、分肉…… 每一个步骤,他都一丝不苟,循着张屠户的指点,走完整套杀猪流程,没有半点敷衍。 当最后一块精肉被分割摆好,整套宰杀工序彻底落幕。 就在此时,一道不带丝毫情绪的机械音,忽然在陈景脑海中炸响!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杀猪刀法入门!】 陈景瞳孔骤缩,心中狂喜! 这是金手指!你可终于来了! 下一秒,一道虚拟面板,出现在他脑海。 姓名:陈景 境界:无 武学:杀猪刀法(入门:5/100) 信息清晰直白,简单粗暴。 只要肝熟练度、就能提升武学! 虽然说这杀猪刀法只是用于杀猪的技艺。 但杀猪刀,未必不可以杀人。 一旁的张屠户见他愣神,只当他是第一次杀猪太过激动,嗤笑道: “别傻站着!今日算是入门了,倒还有些天赋,往后每日两头猪,天亮之前要杀完!” “今天你是第一次见血,先自个儿适应适应,来,把刀给我。” 陈景紧了紧手中的杀猪刀。 “师傅,我还能再杀一头。” 张屠户愣了一下,咧了咧嘴: “倒是个勤快的,那我省事了,你去猪圈再挑一头吧。” 陈景按下激动的心情。 又去猪圈赶了一头花猪出来,用绳子给绑得严严实实,重复放血开膛的宰杀流程。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熟练了一些,动作也变得更加麻利,一头猪杀完,系统传来提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杀猪匠,杀猪刀法(第2/2页) 【杀猪刀法(入门:10/100)】 看来完整宰杀一头猪,增长5点熟练度。 可惜,张屠户一日只让杀两头猪,杀多了肉档卖不出去,就要变馊了。 陈景把杀好的猪肉都挂好,天一亮肉档就要开张了,张屠户对陈景颇为满意。 “把院子收拾干净,去眯一会儿吧。” 陈景应了一声,把条凳抹了,猪血冲干净,路过猪棚,看着一头头白皮花猪。 陈景感觉有些手痒。 猪圈里固定有七八头的存活,杀光了要去集市上补货,这些活计也是陈景做。 眼下这七八头要是都杀了,他的杀猪刀法离晋级就不远了。 不过陈景也就想想。 当今世道纷乱,到处是流寇和帮匪,还有妖魔传说,他还要靠张屠户过活。 可不想被扔到大街上自生自灭。 回到院子,陈景看到那柄搁在案头上的杀猪刀,他伸手抓起,起了心思。 杀猪刀法,没有猪就不能练了吗? 陈景回想方才出刀宰猪的种种技巧。 一刀扎出,放血! 刀锋一转,顺胸腹一划,开膛! …… 一套杀猪刀靠着想象磕磕绊绊演练下来,陈景觉得没有猪,这刀法还是落不到实处。 他看了一下面板,熟练度没有动弹。 陈景又再度尝试一次,这一次出刀收刀,扎、砍、划、刮等刀法技巧更加顺畅。 再看面板: 【杀猪刀法(入门:11/100)】 熟练度涨了1点。 陈景欣喜若狂,真的有用! 虽然熟练度增长不如实际杀猪,但1点也好,有进度就有的肝! 陈景精神振奋,全无睡意。 手持杀猪刀,开始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演练起来,直到雄鸡打鸣,天光破晓。 陈景已经汗流浃背,手臂酸软。 张屠户这把杀猪刀本就粗粝厚重,陈景现在胳膊都有些颤抖了,这波是有些贪了。 不过成果也是斐然,陈景打开面板: 【杀猪刀法(入门:27/100)】 他顿时喜笑颜开,按照这样的进度,三四天的功夫,他就能把入门的熟练度练满。 眼看时辰不早了。 陈景赶紧溜回自己的小房休息。 睡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 陈景被哐哐哐的敲门声吵醒。 张屠户大嗓门在外面喊: “陈小子起床了,开张做生意了!” 陈景眼神疲惫地打开门,张屠户也没惊讶,“第一次见了血,都是睡不着的,适应了就好了。” “起来干活儿!” 陈景长吁一口气,张屠户自己脑补,正好省了他解释的功夫。 陈景啃了一个窝头,喝了一碗白粥垫肚子,抹了抹手就小跑到前院肉铺。 将挂钩上的猪肉清点摆放好,案板、剁肉刀、剔骨刀、剥皮尖刀,一一码放整齐。 最后到门口把门板一块块拆下,立刻就有早起买菜的街坊邻里过来买肉。 “老张,给我来二两五花,剁成馅儿。” 迎客的时候,张屠户终于不板起他的臭脸,而是呲个大牙,笑容灿烂: “这马上年关了,不多买点儿肉给娃娃补补?” “小孩子嘴馋的很,下次我多买点儿。” 在一声声家长里短的寒暄里,张屠户抄起剁肉刀,咚咚咚咚,手脚麻利地把猪肉剁好。 陈景负责打下手。 上秤,打包,收钱,一气呵成。 经三个月的适应,陈景现在已是熟练无比。 只是他听着咚咚咚的剁肉声,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剥皮剔骨剁肉…… 能涨杀猪刀法的熟练度吗? 第2章 剁肉也能涨熟练,刀法小成 第2章剁肉也能涨熟练,刀法小成 忙过了早晨,得闲时候,陈景问张屠户: “师傅,您要不歇会儿,我来操刀吧。” 张屠户瞥了一眼陈景: “你小子拿刀上瘾了。” 但他没有拒绝,抄起案板上的剁肉刀,“切肉、刮皮、剁肉看着简单,里面也有门道。” “看我的手。” “切肉的时候,逆着纹理下刀,干脆利落,才能砍断肉筋。” 张屠户啪的一刀剁下,将一段猪肉切成两段。 随后张屠户刀尖一转,顺着皮肉衔接刺啦一划,剥下一段皮膜。 “去皮就得贴着皮膜走刀,刀刃别往上翘。” 最后他把肉摊开,手腕一抖。 菜刀起落沉稳,横竖交替噼里啪啦剁在猪肉上,快得宛如激昂鼓点,竟然有些好听。 “剁肉的时候,刀要稳、力道匀、手腕用劲,节奏要沉,交叉下刀。” 陈景看得十分认真,手掌还并作刀式,下意识比划。 张屠户将刀往陈景面前一递: “来,上手试试。” 陈景跃跃欲试,按照张屠户的演示,先切肉,再去皮,最后将猪肉细细剁成臊子。 咚咚咚! 陈景的声势倒也挺响。 但和张屠户那种密集有力的节奏完全不搭边,时快时慢,忽重忽轻。 陈景剁了没几下,总觉得不得劲儿。 这剁肉看着简单,真要剁得均匀细碎,手腕的劲道和刀的角度都要掌控好,是水磨功夫。 “你这是剁肉还是砸案板?” 张屠户一巴掌拍在陈景后脑勺上,再一点他的胳膊肘,斥声道: “刀拿稳了!” “手腕用力,胳膊肘别僵着。” “跟杀猪一样,劲儿要从腰上走!” 陈景挨了骂,也不恼。 老老实实按张屠户说的调整姿势。 又剁了一会儿,渐渐找到点感觉,刀落下去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磕磕绊绊。 陈景抽空看了一眼面板。 【杀猪刀法(入门:28/100)】 熟练度涨了1点! 陈景心中一阵狂喜,果然是通的! 杀猪也好,剁肉也好,剔骨也好,只要杀猪刀法涵盖的范畴,都能涨熟练度! 这一下他彻底来了精神。 张屠户见他剁完肉,正要让他去收拾别的。 陈景已经主动把案板上剩下的肉块都揽了过来,“师傅,您歇着,案头我来操刀就行。” 张屠户挑了挑眉,有人干活他乐得清闲,便到肉档摊子上招呼客人。 陈景握紧剁肉刀,拿起剩下的肉段剁起来。 这一回更加仔细地体会每一次落刀的角度和力度,感受刀刃切入肉中的触感,感受手腕发力时的震颤。 咚咚咚! 咚咚咚! 剁肉声渐渐有了节奏,虽然还不如张屠户那般行云流水,但至少不再磕磕绊绊。 一整个上午,陈景就没离开过肉案。 来客人了,张屠户招呼,陈景就切肉、剁肉。 剁完五花,剁前腿,剁完前腿,剁后腿。 案板上的肉换了一茬又一茬,中午吃了碗面条,陈景的手腕酸得跟灌了铅似的,都在发抖。 但他心情却是愈发振奋。 等到了午后,买肉的人渐渐少了。 陈景又开始帮忙干剔骨的活儿。 张屠户乐得清闲,把剔骨刀往他手里一塞,自己到后院睡午觉去了。 陈景便一个人守在前头的肉铺里,自个招呼生意,剁肉,剔骨全都自己包揽。 邻居见状,都笑着打趣: “呦,老张捡回来的小徒弟,这么快就上手了。” 陈景闻言只是嘿嘿一笑。 到了傍晚收摊的时候,陈景再看了一眼面板: 【杀猪刀法(入门:40/100)】 四十点了! 陈景心里乐开了花,一天的辛苦没有白费。 剁肉和剔骨涨的熟练度虽然不如完整宰杀一头猪来得多,但胜在量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剁肉也能涨熟练,刀法小成(第2/2页) 只要肯干,就有进度。 照这个速度,杀猪刀法入门的熟练度很快就能练满了。 陈景把案板擦干净,门板一块块上回去。 年关将近,今天的猪肉卖得不错,昨天宰的两头猪基本都卖光了。 “干得不错,今天早点歇着吧。” 张屠户难得夸了一句。 入夜后,北风呼呼地刮了起来,吹得后院的门窗哐哐作响。 张屠户从屋里翻出一瓶土酒,又端出一碟炒黄豆,往桌上一搁,冲陈景招了招手。 “来,陪老子喝两口。” 张屠户这是心情好,第一次让陈景上桌。 陈景坐到桌边给张屠户倒了一碗。 “师傅,您喝。” 张屠户端起碗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脸上横肉舒展开来,话也多了起来。 他讲自己年轻时怎么当上的杀猪佬。 又是怎么在村子和青梅竹马订了亲,怎么被流寇屠了村子,自己又怎么投了军。 后来辗转到双安镇落脚。 张屠户是旷夫,一辈子没娶。 不知道是不是还惦念着心里的白月光。 陈景陪着喝了两口酒,脑子却还惦记着杀猪刀法的事儿。 “师傅,今儿个还是我杀猪吧?” “废话,难不成是我杀?” 陈景放心了。 张屠户又灌了两口酒,打了个酒嗝。 “天亮前杀完,别耽误开张。” 说完没一会儿,张屠户便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过去,鼾声如雷。 陈景把他扶到床上。 自己则去了猪圈。 月色清冷,北风刺骨。 陈景哈了口白气,搓了搓手,一把按住猪头,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宰完一头,熟练度涨了五点。 他又宰了一头,再涨五点。 两套流程走下来,陈景杀猪的动作越发麻利,放血、烫毛、开膛、剔骨,一气呵成。 【杀猪刀法(入门:50/100)】 他意犹未尽,又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的刀法,熟练度又涨了四点,这才回屋歇下。 他没再通宵,怕身子顶不住。 第二天,陈景起个大早,简单洗漱后便一头扎进了肉铺里。 剁肉,剔骨,剥皮。 这一天,他几乎包揽了肉铺里所有动刀的活儿,张屠户只负责招呼客人和收钱。 见这小子这么卖力,糙汉子心里乐开了花,觉得没捡错人。 但也不妨呵斥他两句,说他动作太慢云云。 陈景也不回嘴,手上动作更快了。 第二日傍晚,陈景查看成果。 【杀猪刀法(入门:74/100)】 第三天,陈景的刀法熟练度依旧稳步增长,很快就累计超过了九十点,并且向着一百点冲击。 接近傍晚,当他把一块猪肉从骨头上剔下来的时候,脑海中忽然传来一声清鸣—— 【杀猪刀法小成!】 【觉醒天赋——屠夫!】 【杀猪刀法(小成:1/500)】 陈景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手臂、手腕、乃至五指的力道似乎都猛涨了一截,握着杀猪刀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更令他惊喜的是,面板也出现了重大变化。 姓名:陈景 境界:无 武学:杀猪刀法(小成:1/500) 天赋: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10% 陈景没想到刀法晋级后,不仅能涨气力,还能觉醒天赋。 而且【屠夫】这个天赋极为实用,只要拿着杀猪刀,他出刀的速度更快。 若是以后他自身的刀法速度进一步提升,增幅的效果也就更加明显。 这是一个好的开头。 陈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继续挥刀剁肉。 咚咚咚! 声音更加密集清脆。 第3章 杀人比杀猪值钱 第3章杀人比杀猪值钱 张屠户正坐在门口剔牙,听见案板上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也有点惊讶。 这才三天,这小子就已经入了门道。 这可真是天生杀猪的好料。 “师傅,我这两天杀猪剁肉,感觉力气涨了不少。”陈景随口解释了一句。 “你小子还喘上了,天天卖力气干活,不长力气才怪。”张屠户不以为意。 “行了,收拾收拾,准备收摊。 ”剩下的肉咱爷俩开开荤,做两碗猪肉面。” 就在这时,门外的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陈景探头一看,只见一队人正沿着大街走过来,领头的是镇上的团练王教头,身后跟着两个青壮,拉着一辆板车。 板车上躺着一个人,脖子上裹着一块已经被血浸透的破布,脸色灰白,显然已经死透了。 “都让让,让让!” 王教头大声吆喝着,街坊邻里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哎呀,这不是老孙吗?” “怎么死的这是?” “太吓人了,脖子上那么大一个口子……” 张屠户听见动静,脸色一变,大步走了出去,扒开人群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板车上躺着的,正是他的老熟人孙大力,是个猎户,经常找张屠户来喝酒。 “老王,这是怎么回事?”张屠户沉声问道。 王教头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老孙昨儿个出镇打猎,一夜没回来。” “今早有人在镇外三里地的道旁发现了他的尸首,脖子上被割了一刀,身上的猎物和银钱全没了,看手法,八成是流寇干的。” “流寇?”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前阵子就听说北边闹流寇,没想到都摸到咱们这儿来了。” “这可咋整啊……” 王教头挥了挥手,大声道:“大伙儿都听好了,最近进出镇子都小心着点,天黑以后别往外跑。” “我已经派人去县里报信了,在官兵和捕快来之前,大家自己多留个心眼。” 他顿了顿,又叮嘱: “各家各户,晚上睡觉门都闩好了,有家伙的都备上,万一有什么动静,赶紧敲锣!”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众人纷纷散去,各回各家,脸上都带着惶恐不安的神色。 张屠户站在板车边上,盯着孙大力的尸首看了许久,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肉铺。 “师傅……”陈景跟了上去。 “老孙跟我认识十几年了,每年冬天都给我送野味来。”张屠户的声音闷闷的。 “他是个好猎手,箭法准得很,没想到栽在了流寇手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瞥了一眼陈景,“小子,这世道不太平,你把杀猪练好了。” “以后万一碰上流寇土匪,要动刀的时候,就把那些鳖孙子当猪砍!” 陈景点了点头。 心里却比张屠户想的要沉重得多。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本地土著,他是穿越者。 他知道如今世道纷乱,各地时有民变,镇口通缉的告示都贴满了,人命如草芥的年代。 今天死的是猎户老孙,明天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必须赶紧提升实力。 当天夜里,张屠户喝了点酒便睡下了,鼾声比平时还要响。 陈景照例杀了两头猪,熟练度涨了十点。 杀完猪后,他没有急着回屋,而是拎着杀猪刀站在院子里。 北风呼啸,月色惨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杀人比杀猪值钱(第2/2页) 陈景握紧杀猪刀,一刀一刀地挥出,脚上搭配着自己琢磨的简陋步伐。 放血、开膛、剔骨、剁肉,所有使刀的手法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融会贯通。 刀锋挥出的速度太快,甚至能听到凌厉的破风声。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熟练度又涨了四点。 现在他一天下来,大约能增长35熟练度,想要突破刀法小成,大约要半个月的时间。 老孙被发现身死后,三天过去,双安镇平静如常。 只是王教头又带回一个噩耗,距离双安镇三十里的黑石村被流寇屠了,黑石村民无一幸免。 双安镇的氛围愈发紧绷,白天街上的人都少了。 屠铺的生意也有所下滑,张屠户的脸色黑如锅底,坐在阶前抽着旱烟,动辄破口大骂流寇都是狗娘养的。 不过,虽然外面形势不好,但陈景的杀猪刀法还算是稳步提升。 武学:杀猪刀法(小成:103/500) 这天夜里,陈景杀完猪,练完刀,正要回屋歇息。 忽然听见院墙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他脚步一顿,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陈景心头一凛,悄无声息地退回主屋里,张屠户喝了酒,正在呼呼大睡。 陈景猛地推了推身子: “师傅,外面有动静。” 张屠户一个激灵坐起来,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一把抄起床头的剔骨刀,压低声音道: “是人?” 陈景点头: “几个?” “不知道,听脚步声至少两个。” 张屠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妈的,八成是老王说的那些流寇。” “小子,怕不怕?” 陈景握紧了手中的杀猪刀,刀柄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不怕。” “好。”张屠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跟老子来,教你一招,杀猪怎么杀,杀人就怎么杀。” 两人一左一右。 各自躲在门后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落地声,紧接着是蹑手蹑脚靠近的脚步声。 月光下,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摸进了院子里,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钢刀。 “这边是屠户铺,肯定有肉有银子。” 前面那人压低声音道。 “赶紧的,先把人杀了,免得惊动别人。” 后面那人催促。 两人摸到屋门前,推开门。 一前一后地闪了进来。 就在两人跨过门槛的瞬间,张屠户暴起发难,手里的剔骨刀狠狠朝第一个人的脖子扎去! 那动作,那力道。 跟杀猪放血时的第一刀一模一样! 噗嗤! 第一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子上的血就跟喷泉似的涌了出来,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 第二个人刚喊出一个字,就被身后的陈景一刀扎在了腰子上! 这一刀,有【屠夫】天赋的加成,深谙快准狠的要义! 厚实的杀猪刀整个没入那人后腰,陈景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切过血肉内脏的触感。 那人闷哼一声,当场软倒在地,浑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跟猪血没什么两样。 第4章 团练招募 第4章团练招募 张屠户踹了踹地上的尸体,确认死透了,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头看了陈景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好小子,下手够狠。” 陈景拔出杀猪刀,在尸体身上擦了擦刀刃上的血,眼神有些发直,手还在发抖。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手感和杀猪类似,但心里上那个坎,陈景得自己过去。 他看了一眼面板—— 【杀猪刀法(小成:113/500)】 杀一个人,涨了十点熟练度。 玛德,杀人比和杀猪值钱啊! 张屠户蹲下身在两具尸体身上翻了翻,摸出几块碎银子和两把短刀,随手扔给陈景一把。 “拿着,留着防身。” 他站起身来: “赶紧敲锣,说不准镇子里还有流寇。” 陈景点了点头,立刻抄起铜锣,来到前院铛铛铛的敲打起来。 铜锣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尖锐刺耳。 顷刻间撕碎了整条街的沉寂。 左右邻舍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亮起油灯,有人扯着嗓子喊“怎么回事”,有人大声喝问“是流寇来了?!” 挨家挨户各自抄起家伙,锁好门窗,狗叫声、孩子的啼哭声、杂乱的脚步声搅成一团。 陈景敲罢铜锣,快步退回主屋。 张屠户已经把两具尸体拖到了门边抵着,自己攥着剔骨刀蹲在门后的阴影里。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瘆人。 陈景也握紧杀猪刀,贴着另一侧门板蹲下,屏息凝神。 两人都不说话。 只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北风卷过地面的呜咽声,但院墙之外,喧哗声却此起彼伏。 有人在喊“敲锣的是青竹巷子那边”,有人在骂“天杀的流寇”,还有杂沓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来来回回地跑。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这些声音才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 院门被敲得震天响。 紧接着,王教头那副粗犷的大嗓门就炸了开来:“老张!是我!开门!” 张屠户和陈景对视一眼,都没有急着动。 张屠户压低了嗓子朝外面喊了一句: “老王,就你一个?” “我带了一队人!放心,流寇都拿下了!”王教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火急火燎的劲儿。 张屠户这才冲陈景点了点头。 两人站起身,贴着墙根摸到院门口。 陈景拉开门闩,将院门推开一条窄缝。 冷风立刻灌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火把跳动的橘红色光芒。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王冲。 这位团练教头今夜全副武装,身上套着一件陈旧的皮甲,手里提着一杆铁枪。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青壮民兵,个个手里攥着梢棍、短刀,举着火把,把巷子照得亮堂堂的。 “人没事吧?”王冲劈头就问。 “没事。”张屠户把门拉开,“进来说。” 王冲大手一挥,带着人鱼贯而入。 两个举火把的青壮先进来,火光往院子里一照,屋子里的两具尸体便无处遁形。 王冲让人把尸体抬出来。 蹲下翻看尸体的衣着和兵器,又掰开死者的手掌,看了看掌心的老茧,脸色沉了下来。 “是流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团练招募(第2/2页) 他转头看向张屠户,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也带着几分庆幸: “得亏你们及时敲锣示警。” “我们听到锣声就立刻撒开了人手,在镇东的巷子里堵住了一个。” “那小子正摸到一户人家的院墙底下,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审了没有?”张屠户问。 “审了。”王冲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那是个软骨头,没费什么功夫就全撂了。” “他们是流寇派来踩点的探子,一共四个人,分两路摸进来。” “这次是探一探镇上有多少青壮、有没有官兵驻防、哪些人家有肉食,有钱粮。”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没抓住?” 张屠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最后那个,趁乱翻墙跑了,我让人追出了镇子,但夜里太黑,又刮大风,没敢往林子里去。”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那小子还说,他们这一伙儿是北边关口来的,西戎兴兵,流寇作乱,” “目前在牛头山上聚了上百来号亡命徒,数量还在不断扩大。” “这次是先派他们来摸清楚底细,踩好了点,后面的大队人马就要来。” 上百来号人。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砸进陈景的心里。 他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杀猪刀。 张屠户的脸色也变了。 “老王,这事儿不能瞒着街坊,让大家早做准备。” 王教头点头,“这个我晓得,不过不能是现在,太容易引起恐慌。” “今晚已经够乱了,要是让镇上的人知道大队流寇要来,怕是当场就要炸了锅。” “胆子小的连夜就得往外跑,这大冬天的跑出去就是送死,胆大刺头的没准先自己乱起来,到时候流寇还没来,咱们自个儿就先垮了。” 他放缓了语气:“我已经派人快马去了县城,把这里的情况报给了县衙。” “只要县里肯派人,哪怕只来五六十个官兵,加上咱们镇上的青壮,守住双安镇就不是问题。” 张屠户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目前也只能这么着了。 王教头把目光转向了陈景。 火把的光芒映在少年瘦削的身形上。 他注意到陈景手里那把厚实的杀猪刀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这个少年的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镇定,全程也没有丝毫慌乱。 王冲的目光里透出几分欣赏。 他见过不少年轻人第一次见血之后的样子,有腿软的,有呕吐的,有嚎啕大哭的。 但眼前这个小子,除了脸色白了些,站得稳稳当当,手里的刀也握得很紧。 他忽然开口问道:“你叫陈景是吧?多大年纪了?” “十八。”陈景答道。 “杀过人没有?今晚之前。” “没有。” “头一回杀人,没尿裤子,是个好苗子。” 王冲干脆利落地夸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张屠户。 “老张,跟你商量个事。” 张屠户警惕地眯起了眼睛:“你想商量什么?” “让小陈跟着我去校场练练。” 王冲直截了当,“你这个徒弟体格虽然偏瘦,但骨架不差,是个练武的坯子。” “今晚敢动手捅流寇,这胆气也不是谁都有的,让他来团练,跟着我练练,几天就能顶一个兵用。” 第5章 猛虎桩入门! 第5章猛虎桩入门! “不行!” 张屠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老子好不容易捡了个能干活儿、能送终的徒弟,你这转头就想给我拐走?” “要是死在外面,老子找谁去?” “老张!”王教头急了,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道,“你还没看明白吗?” “要是流寇真的来了,百来号人涌进镇子,你一个人再能砍,又能顶几个?” “镇子要是被冲垮了,别说送终,你们爷俩的命都得搭进去!” 他语气稍缓: “再说了,小陈多学点保命的本事,对你对他,对咱们整个镇子,都是好事。” 张屠户瞪着王教头,又看了看陈景,最后骂了一句脏话,别过头去不说话。 陈景在旁边听得分明,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 他这几天虽然把杀猪刀法练到了小成,但说到底,他现在的本事还很低微。 真要跟人拼命,碰上练家子恐怕不够看。 而王教头身为双安镇的团练教头,身上肯定有真功夫。 跟着他练,没准能学到别的武学,甚至再练出一两项天赋,也能多一些保命的手段。 “师傅,”陈景开口道,“王教头说得在理。” “我去跟着练练,回头流寇要是真来了,也能多砍两个。” “铺子里的活儿我不耽误,练完了就回来帮忙。” 王教头闻言,赞许地拍了拍陈景的肩膀,又冲张屠户道: “你看看,你徒弟都比你看得明白。” “就这么定了,你放心,我肯定把这小子全须全尾地还给你。” 张屠户黑着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粗声粗气地对王教头说:“把人拖走,别脏了我的院子。” 王教头咧嘴一笑,招手让几个青壮把两具流寇的尸体抬上板车拉走,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明早天一亮就到镇东校场来,别迟到。” 说完便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景便起了床。 他先到前院铺子把肉档收拾好。 又啃了个饼子垫肚子,跟张屠户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双安镇的镇东有一片被夯土墙围起来的空场子,那便是校场。 陈景到的时候,天色才刚放亮。 但校场上已经聚了三十来号青壮汉子,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活动筋骨,有的在低声交谈。 这些人大多是镇上的劳力,有铁匠铺的学徒、粮店的伙计、挑担的脚夫。 一个个膀大腰圆,脸色被冷风吹得黑红。 又过了一会儿,王教头大步流星地走进校场。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短打劲装,肩上扛着那杆铁枪,身后还跟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 三人的年纪和陈景相仿,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显然也是头一回到校场来。 “都过来!” 王教头喊了一嗓子。 三十来号人呼啦啦地围了过来,王教头指着陈景和另外三个年轻人,大声道: “这几个是我新募的后生,今后跟大伙儿一起练,镇外流寇闹得凶,咱们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谁也不许欺负新来的,听见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猛虎桩入门!(第2/2页) 众人哄然应了一声。 王教头让大队人马先自行操练,自己则把陈景四个单独叫到校场的一角。 他先让四人自报了姓名。 除了陈景之外,另外三人分别叫赵天理、孙铁柱和刘小兰。 赵天理是粮店掌柜的侄子,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很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孙铁柱是个铁匠学徒,膀大腰圆,手脚粗壮如小树桩,站在那儿像一个石墩。 刘小兰是猎户家的姑娘,梳着一条粗黑的大辫子,腰间别着一把猎刀,眉宇间有一股子野气,据说是孙大力的外甥女。 “我不管你们平日是干什么的,从今天起,到了校场,你们就是我带的兵。” 王教头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不怒自威。 “我本名王冲,早年在大虞边军当兵,跟北边的蛮子打过,退伍之后回了双安镇,蒙乡亲们抬举,当了团练教头。” “我这个人不讲究什么虚礼,就讲究一条,练功的时候不许偷懒。” 他顿了顿,语气略微缓和了些: “咱们今天先练桩功。” 桩功是练武的基本功,桩功站得好,下盘就稳,浑身气血就旺,打仗拼命的时候脚下生根,不容易被人放倒。 “我们虞朝边军通用的桩功叫猛虎桩,看着简单,站对了却能练出大名堂。” 他说着,将铁枪扎在地上。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含胸拔背,双臂屈肘,五指微屈,捏成一个虎爪式。 整个人稳稳地钉在了地上,但仔细看,就能看出他的脊背在微微起伏。 他保持这个姿势,呼吸绵长有力。 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隐约能听见气息在腹腔里翻滚的闷响。 “看清楚没有?” 王冲收了桩,解释道,“猛虎桩的关键要站出一个势来,想象自己是一头坐在山中的猛虎。” “全身的肌肉不能绷着,劲要沉到脚底板去。” “呼吸要匀,要深,气沉丹田,你们挨个来,我给你们纠正。” 赵天理几人挨个上前,照着王冲的样子站好,但多是有形而无神。 尤其是王冲所说的势和内在劲力怎么运,几人更是一头雾水。 王冲绕着几人矫正姿势,或在肩头拍一下,或在后腰抵了一拳,先让他们把姿势站对了,虎势和劲力要在站桩过程里慢慢体悟。 轮到陈景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王冲的示范,心里也没谱。 双脚分开,膝盖微弯,含胸拔背。 王冲走过来,先是看了看他的下盘,又绕到身后,忽然伸脚在他小腿肚上轻轻踢了一下。 陈景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劲儿没沉下去,浮在膝盖上头。” 王冲皱眉道,“膝盖再松一点,感觉脚底板像吸在地上。呼吸放慢,用肚子吸气,别光用胸口。” 陈景按照他的指点一一调整,又反复试了几次,终于找到了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当他的呼吸和姿势终于对上的那一刻,他感觉隐隐有一股热气从脚底涌上来。 沿着小腿、大腿一路往上,暖烘烘的,说不出的舒服。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提示再度响起: 【猛虎桩入门!】 第6章 枪出入龙 第6章枪出入龙 陈景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默默查看面板: 姓名:陈景 境界:淬体(入门) 武学: 杀猪刀法(小成:113/500) 猛虎桩(入门:1/100) 天赋: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10% 面板上多了一门新武学。 境界也变成了淬体(入门)。 陈景心中振奋,这都是实打实的进步。 王冲见四人都掌握了站桩的要领,就抓紧时间教另外的。 他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杆木棍,“桩功是根基,是内壮气血,凝炼劲力的。” “但上了战场,光有根基还不够,你得会打人的手段,咱们团练主要练枪棍。” “棍练劈扫,枪练扎刺。” “这两个动作最简单,但在战场上最管用。” 他先演示棍法。 双手握住木棍,拧腰转胯,力从地起,经腰、肩、臂,一棍劈出。 木棍划过空气,发出呜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棍势不回收,借着劈落的反震之力横抡而出,呼地扫出一个半月弧。 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花哨。 “看到了吗?棍法的关键在腰。不是光靠胳膊抡,腰不转,棍就软。” 他又以棍当枪,枪杆贴腰,枪尖微垂,摆出刺枪的架势。 然后猛地一抖,长棍如毒蛇般弹射而出,棍尖在空气中扎出一个点,又闪电般收回。 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让长棍的枪杆都微微震颤。 “枪法的关键在送胯。” “胯推腰,腰送臂,力量一路贯穿到枪尖。” “刺出去要快,收回来更要快。” 王冲让四人各自拿着长棍,轮流练习劈扫和扎刺,他在旁边指导。 陈景握着长棍。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自己的杀猪刀法。 无论是杀猪还是枪棒,都是极为简单的招式,没有复杂套路,关键是在用劲。 要将身体的劲力整合一处,才能迸发出崩山般的威力,在发劲的原理上都是相通的。 陈景拧腰、转胯,一棍劈出。 木棍落下的瞬间,他感觉手腕抖落的发力比之前更加顺畅。 棍梢破空的声音也比刚才闷了几分,那是劲力灌到了棍头上的表现。 他又试了试扎枪,枪杆贴腰,腰部一动,手臂跟着一送,长棍唰的弹出! 【基础枪术入门!】 【基础枪术(入门:1/100)】 又是一门技艺,陈景心中欢喜。 俗话说技多不压身。 多学一样本事就多一条活路。 四人稍微熟悉了套路,王冲便让他们汇入青壮的大队中,跟着一起合练。 三十来号人排成四列。 在王冲的口令下一齐挥棒扎枪。 王冲自己则是扛着铁枪,来回在队列里穿梭,纠正姿势。 倒春寒的冷风里,校场上喊杀声震天,陈景感觉到所有人都卯着一股劲儿。 一上午的训练转眼就过去了。 正午时分,王冲让大家解散,又交代了下午的轮值和巡逻安排。 团练的规矩是各人白天上午练完,下午各回各家做自己的营生,只有轮值的民兵留下来巡逻值守,到了夜里再换一拨人。 陈景几个是新来的,先不参加巡逻,故而下午回肉铺帮忙,晚上在家歇息,明早再来校场。 陈景把木棍放回兵器架。 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 一整个上午又是站桩,又是练习枪棒,他的胳膊和腿都像是灌了铅,又酸又沉。 但精神却出奇地好。 再看一上午的修炼进展。 猛虎桩(入门:5/10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枪出入龙(第2/2页) 基础枪术(入门:20/100) 猛虎桩是水磨功夫,熟练度涨得较慢,但是枪棒只有几式反复练习,故而熟练度提升较快。 面板上的数字给了他实打实的反馈。 每一分辛苦都看得见、摸得着。 校场到肉铺的路不远,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陈景走在路上,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王冲教的那几个动作。 桩功、劈棍,扎枪。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手掌不自觉地比划着劈砍的角度。 走路迈步的时候,也下意识贴合站桩的劲,走得不快,脊背起伏,脚步缓动,好似淌泥。 不远的路,愣是走了两刻钟。 到了肉铺门口,张屠户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陈景入迷的模样,上下打量了一番,哼了一声: “没想到捡回个武痴来。” “进去吃饭,吃完饭下午干活。” 陈景闻言咧嘴一笑: “好嘞。” 进了铺子,洗了手,陈景吃了一大碗猪肉面,吃完只觉得浑身气力饱满。 下午则又站到案板前,操起剁肉刀和剔骨刀,咚咚咚地帮客人切肉剔骨,涨熟练度。 …… 距离流寇踩点,转眼又过了五日。 这五日里,双安镇十分平静。 周边没查到流寇的踪迹,也没有新的噩耗传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平静不一定是真的,也可能是暴雨前的假象。 镇上的气氛依旧紧绷,街坊邻里见面时的笑容少了,打招呼的声音也低了,只有校场上的喊杀声一日比一日响亮。 陈景的日子倒是过得极有规律。 每日寅时末起床,先到猪圈杀两头猪,拿到熟练度。 然后洗漱吃早饭,天不亮就赶到校场。 王冲领着三十来号青壮先站桩一个时辰,猛虎桩一站,浑身气血鼓荡,寒风吹在身上也不觉得冷。 站完桩再练一个时辰的枪棒,劈扫扎刺,反复磨炼。 正午时分解散,他回肉铺吃饭,下午就站在案板前剁肉剔骨,一直干到天黑。 晚饭后也不闲着,在院子里再站一个时辰的猛虎桩,然后练半个时辰的杀猪刀法。 如此一天下来,猛虎桩能涨12点熟练度,杀猪刀法能涨25点,基础枪术涨20点。 虽然不算突飞猛进,但胜在日日不辍,聚沙成塔。 第五天傍晚,陈景收了刀,站在院子里呼出一口白气,默默打开面板。 猛虎桩(入门:70/100) 杀猪刀法(小成:238/500) 基础枪术(小成:20/500) 这是五日修炼的成果,桩功和刀法稳步增长之外,基础枪术毫无阻碍地突破至小成。 突破之后,陈景便感觉手中的枪棍不再像是一根死物,而是手臂的延伸。 当然,这种感觉还是很浅,与之相伴的,还有那道熟悉的提示音。 【基础枪术小成!】 【觉醒天赋——枪出如龙!】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度提升10%】 这个天赋很好。 精准度这个东西听着不如速度实在,但真到了实战里,差一寸就是生死之别。 陈景在校场上试过,端枪扎木人桩。 在【枪出如龙】的加持下,十枪里头有八枪能精准地扎中木人咽喉的要害位置。 王冲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夸了一句“你小子天生是使枪的料”。 旁边的赵天理听见了,探头过来看了一眼木人桩上的印子,啧啧称奇。 孙铁柱则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我怎么就扎不准呢”,被王冲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练枪要用脑子”,让他再加练五十枪。 不过陈景心里清楚,哪有什么天生,全是靠系统肝出来的。 第7章 杀年猪是个好生意 第7章杀年猪是个好生意 随着年关一天天逼近,镇上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流寇的事虽然还没个着落,但日子总归要过,年也总归要过。 家家户户开始张罗年货,屠铺的生意也跟着回暖,每天早晨一开门,肉案前面就排起了队。 张屠户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不止是铺子里的生意好了,还有不少乡邻专门找上门来,请张屠户去杀年猪。 这是每年腊月的老规矩。 养了一年的肥猪,到了年根底下宰了,一半留着过年吃,一半腌成腊肉挂起来,够吃小半年。 杀年猪是大事。 得请手艺好的屠户来操刀,一刀放不干净血,肉就腥,主人家是要骂娘的。 不过入冬以来天气愈寒,张屠户早年在战场上落下的旧伤接二连三地发作。 尤其是咳疾,今年愈发严重,一到夜里就咳得停不下来,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头两天他还硬撑着去了一户人家杀年猪。 结果蹲在地上开膛的时候忽然一阵猛咳,差点一刀捅到自己腿上。 张屠户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咳嗽了两声,瞪着眼睛看陈景。 “这猪我是杀不了了,你是我徒弟,你替我去。” 张屠户每天看着陈景杀猪,这小子进步飞快,现在出刀比他年轻时候还利索。 而且,生意都在镇子里,没什么不放心的。 陈景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杀一头猪涨五点熟练度,要是能接上几户人家的年猪活儿,一下午杀个四五头,那就是二三十点熟练度,比在肉铺里剁一下午肉划算太多了。 他巴不得张屠户多派他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陈景的日子又添了新活计。 上午在校场操练完毕,中午回肉铺扒拉两口饭,如果有杀年猪的活计,下午就揣上杀猪刀出门。 镇子里的街坊虽然住的分散,但是陈景腿脚快些,一个下午跑四五家不成问题。 他手脚麻利,一头猪从放血到分肉,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主人家看他年纪轻,起初还有些不放心。 等看他下了刀,便一个个竖起大拇指,夸他得了张屠户的真传。 三天里,有两天陈景在外面跑着,一共杀了九头年猪。 杀猪刀法的熟练度噌噌往上涨。 杀猪刀法(小成:345/500) 更让他振奋的是,猛虎桩的熟练度也终于在这一天晚上突破了关口。 站桩的时候,他忽然感觉丹田里的那股热气猛地粗壮了几分,像一条小蛇游走四肢百骸,然后又沿着脊柱一路窜上后脑。 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轻响,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等他收了桩,只觉得浑身气血充盈,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 【猛虎桩小成!】 【觉醒天赋——虎贲!】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50%。注意:使用后有脱力风险,慎用。】 陈景看着面板上多出来的这行字,心里翻来覆去琢磨。 50%的力道提升,这是个什么概念? 他现在一棍扎出去能在木人桩上留个印子,要是再叠上这个天赋,怕是一棍能把木人桩的脖子整个扎断。 他按捺不住,当晚就拿了一根白蜡杆,在院子里试手。 陈景的对象是院子里的老杨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杀年猪是个好生意(第2/2页)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白蜡杆,猛虎桩的劲力从脚底一路贯通到手臂。 然后猛地催动虎贲天赋,只感觉浑身气血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轰地炸开。 一股狂暴的劲力从腰胯间爆发出来,顺着手臂灌入棍身,白蜡杆弹射而出,棍尖刺破空气,竟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砰! 白蜡杆应声没入树干数寸,木屑飞溅。 陈景腿脚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浑身的肌肉又酸又胀,就好像刚刚跑完了百米冲刺,他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身子。 这一招,厉害是真的厉害。 但是施展完的脱力状态也是十分危险,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动用。 而且,陈景注意到他的境界,也从【淬体(入门)】变成了【淬体(小成)】。 他心中有些明白了,境界是跟着内壮根基的法门来走的。 又是一日。 这天傍晚收了摊,张屠户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到门槛上抽旱烟,而是把陈景叫到了后院的正屋里。 “溪河村的赵大娘,你还记得不?” “就上回来铺子里买肉,给我捎了两斤自家酿的米酒那个。” 陈景点了点头。 赵大娘他是记得的,五十来岁的妇人,手脚利索,是溪河村里数得着的能干人。 张屠户和她也确实相熟,每回赵大娘来镇上赶集,都会顺道到肉铺里坐坐,跟张屠户唠上几句。 陈景瞅着两人像是老相好,但是没敢说。 “她说村子里拢共有二十头左右年猪要杀,想请我去一趟,生意全包了。” 张屠户皱着眉头,“但是溪河村在镇子外头,这个节骨眼上,我不放心让你去。” 陈景听罢却是心动了。 二十头猪,那就是一百点熟练度,他离杀猪刀法进阶又近了一大步。 溪河村他知道,就在双安镇东南边,满打满算不过三五里地,走山道大路,一个时辰怎么都到了。 “师傅,溪河村不远,白天走大路,应该没大事。” 陈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底牌。 猛虎桩小成,气力大涨。 又有虎贲这个压箱底的杀招。 再加上刀法和枪法小成以及天赋,真要是碰上三两个蟊贼,他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您咳疾还没好利索,这一趟我去,您在家看着铺子。” 张屠户沉默了一会儿,“去也可以。” “记住白天去,白天回,绝对不能走夜路。” “天要是太晚,就在赵大娘家里借一宿。” “知道了,师傅。” 翌日一早,陈景先到校场找王冲告了一天假。 王冲听说他要去溪河村杀年猪,眉头也皱了一下,但这毕竟是陈景的营生,他也不好阻拦。 而且溪河村只有三五里地,应该没什么问题。 尽管如此,王冲还是叮嘱了几句,让他在外一定小心。 陈景应了声,包袱已经收拾好了,装了些水和干粮。 他把杀猪刀别在后腰,还带了一根白蜡杆。 这是王冲分发给每一个青壮民兵的,粗细合手,韧性十足,棍梢微微一抖便能甩出一个漂亮的棍花。 然后,他跟张屠户说了一声,就扛着白蜡杆出了双安镇,沿着山道大步走去。 第8章 拔腿就跑的陈景 第8章拔腿就跑的陈景 冬日清晨的山野,冷风刺骨。 路边的枯草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景哈出的白气在眼前飘散,脚步却越走越快。 他下意识地踩着猛虎桩的步法,身子一起一伏,腰胯松沉,脚步每一次落地都稳稳地扎在地面。 整个人走起来不像是在赶路,倒像是一头在山林间巡视的猛虎。 这种走法比正常走路慢不了多少,但每一步都在站桩,熟练度也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涨。 等他远远望见溪河村的炊烟时,面板上的猛虎桩熟练度又涨四点。 不到一个时辰,到地儿了。 溪河村不大。 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小溪错落分布。 几个在村口玩耍的小孩看见陈景扛着白蜡杆走过来,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陈景干脆向小孩问路。 赵大娘的家在村子北面的坡地上,三间土坯房围成一个小院,院门上贴着褪了色的门神。 赵大娘听见动静迎出来,身上系着一条蓝布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头十足。 她一看见陈景便笑了起来: “哎呀,是小景啊!你师傅呢?” “师傅咳疾犯了,出不了门,让我来。” 陈景进了院子,把白蜡杆靠在墙根,“赵大娘,您家的猪在哪儿?” “不急不急,先进屋吃碗面,大冷天的赶了这么远的路,肚子肯定饿了。” 赵大娘不由分说地把陈景拽进灶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汤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 肉沫臊子堆了满满一碗。 陈景也不客气,呼噜呼噜吃完,浑身暖烘烘的,他把碗一搁,抹了抹嘴。 抄起杀猪刀就去干活。 赵大娘家的猪圈在后院,一头花猪养得膘肥体壮,少说也有一百四五十斤。 陈景干净利落地把猪宰了,前后不过小半时辰。 赵大娘站在旁边看着,一个劲儿地夸: “小景的手艺都快赶上你师傅了,老张真是捡了个好徒弟。” 陈景笑了笑没接话。 把猪肉分好挂在屋檐下。 跟赵大娘打听了一下村里其他要杀年猪的人家,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家。 溪河村虽然不大,但家家户户都养猪,而且都在等着年前这几天宰杀。 因此陈景的活儿一茬接一茬,脚步就没停过,一直干活儿到天黑。 他已经杀了十一头猪,杀得腰酸背痛。 只不过看到面板上大涨的熟练度,陈景觉得这一切辛苦没有白费。 晚上,赵大娘给陈景收拾出一间偏房,陈景吃了夜宵,在屋子里里站了一个时辰的猛虎桩,实在扛不住,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陈景又在村子里转悠,挨家挨户问询要不要杀年猪。 有几户原本打算自己动手的人家,昨儿听说来了个手脚麻利的小屠户。 便也把活儿交给了他。 陈景从清早干到午后,又杀了十头猪。 溪河村的年猪生意,两天下来基本全部搞定。 他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清点了一下这趟的收获,杀猪刀法熟练度净涨了105点,顶在肉铺里干四五天。 这趟不亏。 只可惜这样的好事不是天天都有。 眼看太阳开始往西边的山头偏过去,陈景收好杀猪刀,白蜡杆握在手里,跟赵大娘道了别。 赵大娘塞给他一包腌肉和几个热乎的杂粮饼子,让他路上吃,还让他给张屠户带了年货。 陈景一一应下。 转身出了村子,沿着来时的山道往回走。 冬天天黑得早,太阳虽然还没落,但一进了林子,光线便暗了下来。 陈景将白蜡杆扛在肩膀。 脚步踩着猛虎桩的节奏,身子一起一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拔腿就跑的陈景(第2/2页) 气血在体内滚动,感知也变得格外敏锐。 走出村子大约一里地,陈景的皮毛忽然炸起,他有一种直觉,有人在盯着他。 陈景没有回头,也没有四处张望。 他的右手悄然握紧了白蜡杆,左手摸到了后腰的杀猪刀柄上,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他的耳朵却在疯狂地捕捉周围的一切动静。 风吹过树梢,发出哗哗声响。 远处传来乌鸦的聒噪。 然后陈景听到了,大约在身后偏左的方向,有一声极其轻微的踩断枯枝的声音。 那不是野兽的脚步。 是人! 陈景猛地拔腿就跑! 他这一跑,身后果然炸了锅。 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他怎么发现咱们的!”“一定是你没藏好!”“别废话,追!他只有一个人!” 陈景头也不回,一双腿甩开了狂奔。 桩功小成之后,他的体力比普通人强了一大截,含住气,一下子跑出二三里地不带喘的。 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远,渐渐被风声吞没。 但陈景没有停,他一直跑到能看见双安镇镇口的地方才放慢了脚步。 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气。 缓过来之后,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那些流寇蹲在林子里,显然不是专门来堵他一个人的。 一个杀猪匠,不值得流寇埋伏。 他们蹲守的位置是进出溪河村的必经之路,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盯上了溪河村。 陈景心头一凛,不敢耽搁。 撒腿就往镇子里跑。 进了镇子直奔巡逻的王冲。 “王教头!”陈景一把抓住王冲的胳膊,喘着气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有流寇在溪河村外的林子里蹲着,我怀疑他们要对溪河村动手。” 王冲的脸色瞬间变了,厉声道: “你确定?溪河村?” “确定。我刚从溪河村杀完年猪回来,他们本来要杀我,被我发现了跑了出来。” 王冲骂了一句脏话,铁枪一提,大步流星地往校场走,一边走一边吼: “敲钟!集合!把今晚轮值的都给我叫来!” “带上家伙!” 校场上的铜钟被敲响,沉闷的钟声在暮色里传出去老远。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十几个青壮便聚在了校场上,个个手里攥着梢棍、长矛,腰间挂着短刀。 脸上都是带着紧张和疑惑的神色。 王冲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一遍,末了道: “溪河村只有几十户人家,要是真有流寇摸过去,撑不了半个时辰。” “咱们现在赶过去,还有机会。” “有家室的留下守镇子,没家室的跟我走!” 最后挑了十三个精壮好手,加上王冲和陈景,一共十五个人。 正要出发的时候,一道粗壮的身影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张屠户手里拎着剔骨刀,脸色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跑着来的。 “老子也去!” “老张,你的咳疾……”王冲皱眉。 “咳个屁!” 张屠户一刀砍在旁边的木桩上,刀身没入三分,“别废话!赶紧出发!” 王冲点了点头。 一行十六人,举着火把,趁着夜色,朝溪河村的方向疾奔而去。 陈景握着白蜡杆跑在队伍里,跟在张屠户旁边,看着他紧张的脸。 他心里也念叨着,但愿还来得及。 一行人赶到溪河村外时,远远就看见了冲天的火光,有房子被点了。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夜空,火光之中,隐约能听见哭喊声、惨叫声,还有争斗的怒吼嘶鸣。 第9章 血战溪河村 第9章血战溪河村 王冲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扭曲。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三个人,声音低沉,含着沉甸甸的杀气: “两人一队,互相照应。” “先清流寇,记住了,遇见就要下死手。” 张屠户让陈景跟着自己。 十六个人分成八队,无声无息地摸进了村子。 一进村子,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陈景对血腥气很熟悉了。 但他觉得这和杀猪的血腥完全不同,杀猪的血腥是浓烈的,是腥膻的,是带着体温的滚烫。 但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是冰凉的,是酸涩的,是混合了恐惧和绝望的味道。 村口倒着两具尸体,身上的棉袄被刀砍得稀烂,散落的棉花浸透了血。 还有一名拖着刀的流寇在摸索财物。 王冲一眼看去,握枪的手青筋暴起,身形如奔马骤然扑跃而去,吐出一个字:“杀!” 手中铁枪已然扎穿那流寇的胸膛。 鲜血汩汩直流。 眼前的一幕深深地刺激一众青壮民兵,包括陈景在内,所有人瞬间就红了眼。 只觉得气血在体内狂飙。 然后犹如虎狼一般,朝着村子里肆虐的流寇扑杀而去。 张屠户一进村子就往赵大娘家方向冲,陈景握紧白蜡杆紧随其后。 师徒俩刚拐过一条巷子。 迎面就撞上了两个流寇。 那两人正从一个院子里出来,刀刃上还滴着血。 双方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张屠户先动了。 这个咳疾缠身、被旧伤折磨的老屠户,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他一个箭步窜上去,剔骨刀自下而上撩起,那动作跟杀猪放血一模一样。 刀尖从第一个流寇的下巴捅进去,斜着穿过喉管,从后颈透出来。 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他连擦都不擦。 旁边流寇怪叫一声,扬起手里的刀尖就往张屠户的后颈砍。 忽然一阵疾风传来,却被陈景一枪扎在喉咙,不甘地瞪着眼睛,倒地身死。 基础枪法的熟练度涨了10点! 张屠户惊讶地瞥了陈景一眼,这小子这枪法,又快又准! 不过他担心赵大娘,没有多说什么,师徒俩往赵大娘家赶。 一路上又遇到了两拨流寇。 陈景白蜡杆在手,把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再加上【枪出如龙】的天赋,流寇的刀还没够到陈景,他的棍尖已经扎到了对方的身上。 一枪一个血洞,惨嚎声未落。 张屠户便冲上去补刀放血,两人配合默契,颇有些所向披靡的意味。 陈景又杀了三个,枪法熟练度涨了30点。 两人冲到离赵大娘家还有一条巷子的地方,张屠户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弓成了虾米,一口血沫子喷在地上。 他的脸色在火光中白得吓人,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滚落下来。 “师傅!”陈景扶住他。 “没事,老毛病。” 张屠户咬着牙直起身。 但陈景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闪出四道黑影,四个流寇提着刀围了过来,显然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其中领头的一个是个光头大汉,手里提着一把阔背砍刀,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呦,还有喘气的。” 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把刀放下,爷给你们个痛快。” 陈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白蜡杆。 他目光扫过四人的站位,心里飞快地估算着距离和时机。 张屠户现在的状态不好,只能速战速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血战溪河村(第2/2页) 他先动了。 白蜡杆弹射而出,猛虎桩的劲力从脚底贯通到棍尖,一枪扎出,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分。 最前面的流寇还没来得及举刀,喉咙就被棍尖戳了个对穿,嗬嗬两声仰面倒下。 剩下三人齐齐色变。 光头大汉怒吼一声,挥刀扑了上来。 陈景刚收回白蜡杆,来不及再次扎出,连忙横棍格挡。 铛的一声,阔背砍刀砍在白蜡杆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另外两个流寇趁机从侧面包抄过来。 一个挥刀朝他砍来。 另一个直扑张屠户,铛的一声,将之扑倒在地。 陈景格开砍刀,顺势把白蜡杆朝着光头大汉猛地一掷,右手顺势从后腰拔出了杀猪刀。 杀猪刀出鞘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屠夫】天赋加持,出刀速度骤然提升。 那把黑沉沉的杀猪刀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 他拧腰转胯,一刀顺势横抹。 刀刃精准地划过侧面来的流寇喉管,血雾喷溅。 然而,光头大汉已经趁机绕到了他身后。 阔背砍刀带着风声劈下来,陈景来不及回刀格挡,只能勉强侧身避开要害。 刀刃划过他的后背,豁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剧痛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背上,陈景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 “小景!”张屠户嘶吼一声,他气力流逝,也已经架不住身上流寇的刀锋。 这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光头大汉狞笑着举起砍刀,准备一刀结果了这个扎手的少年。 陈景两眼通红,毫不犹豫施展—— 【虎贲】! 他浑身气血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轰然炸开。 一股狂暴的劲力从小腹丹田处爆发出来,沿着脊柱窜上肩臂,灌入握刀的手腕。 他反手一刀挥出,杀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光,刀刃劈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光头大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头颅冲天而起。 他低头,看到此生最后一幕,自己的颈子上的断口喷出一道三尺高的血柱。 陈景提着杀猪刀,一个跨步扑到张屠户身前,一刀将最后一个流寇抹了脖子。 气力松懈,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浑身肌肉又酸又胀。 两条胳膊更是微微颤抖,连杀猪刀都快握不住了,只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张屠户缓过了气,拄着剔骨刀爬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又看了看坐在地上喘粗气的陈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好小子。” 陈景扯了扯嘴角,恢复了些许气力,他撕了条布带勒紧止血,这才捡回白蜡杆支撑着站起来。 师徒俩互相搀扶着,继续往赵大娘家走。 当张屠户推开那扇半掩的院门时,脚步忽然钉住了。 火光与月光的映照下,赵大娘倒在灶房门口,身上盖着半扇被扯烂的门帘。 她的儿子和儿媳倒在院子中间,身下是一滩已经半干的血。 最小的孙儿缩在水缸后面,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像个睡着了的孩子。 但脖子上的伤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张屠户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陈景沉默着,他说不出安慰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穿越前他是个普通人,穿越后他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但此刻站在这个被血洗的院子里,他才发现自己远远没有准备好。 村子的另一头传来王冲等人的吼声和兵器碰撞声,战斗还在继续。 第10章 杀猪刀法,登堂入室 第10章杀猪刀法,登堂入室 溪河村里喊杀声阵阵传来,火光将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陈景也不是没想过去帮王冲等人,毕竟村子里还有流寇没清干净,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 但他更加清楚。 现在的张屠户力竭了,心也死了。 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万一有漏网的流寇摸过来,无异于让他去送死。 况且陈景自己也挨了刀,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这种时候不能逞英雄,两人互相照应,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故而,陈景没有轻举妄动。 拄着白蜡杆坐在土坡上,一边调息恢复气力,一边在心里默默清点这一路的收获。 从村口一路冲杀过来,他用白蜡杆戳死五个流寇,枪法熟练度涨了五十点。 用杀猪刀砍翻了三个。 刀法熟练度涨了四十点。 其中那个光头大汉一个人就贡献了二十点。 陈景琢磨了一下,猜测是那光头实力比普通蟊贼强出一截,所以杀他的奖励也翻了一倍。 另外值得关注的是, 杀猪刀法(小成:490/500) 再有十点熟练度,杀猪刀法便能再晋一阶。 也就是差一个人头。 这个念头像一根羽毛似的在陈景心里挠来挠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巷口。 那里火光闪烁,喊杀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随便冲出去说不定就能撞上一个流寇。 一刀了结,十点熟练度到手。 但他只是握了握刀柄,便将这股冲动按了下去,刀法突破固然诱人,但不值得冒没必要的风险。 他得继续守着。 村子里的混战还在继续,但从声音来判断,最激烈的交锋已经过去了。 喊杀声渐渐变得零落。 就在这时。 前方的巷子里跌跌撞撞冲出来一道人影。 那人影身形踉跄,手里拎着一柄长刀,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脸上满是惊惶,显然是被追得慌不择路。 跑到巷口。 他猛地撞见土坡上坐着一个人,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蹦了一步。 等借着火光看清土坡上只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那流寇脸上的惊惶瞬间变成了狰狞。 “滚开!”他扬起长刀比划,嗓门像破锣一样嘶哑,“找死是不是!” 陈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垂着头坐在土坡上,杀猪刀搁在膝盖上,白蜡杆斜靠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脱了力的尸体。 那流寇骂完,见土坡上的人纹丝未动,心里反倒犯起了嘀咕。 天色太黑,远处燃烧的房屋投来的火光忽明忽暗,他看不清那少年到底是死是活。 这人攥紧刀,猫着腰,一步一步地摸过来。 脚下踩到碎瓦砾,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三步,两步,一步,他凑得近了。 就在这时,一双眼睛骤然抬起。 那双眼珠子黑沉沉的,好似亮光在那双眼睛里跳了一下,像刀子在反光。 是活人! 流寇瞳孔骤缩,手里的刀尖一转,抬起来想捅,但陈景比他更快。 他蹲坐的姿势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流寇举刀的瞬间猛地弹起。 整个人宛如下山猛虎,从土坡上扑将下来。 右手的杀猪刀自下而上斜扎进去,刀刃贴着喉结下方的软骨缝隙。 噗嗤。 刀刃没入咽喉,刀尖从后颈透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杀猪刀法,登堂入室(第2/2页) 流寇的嘴张着,却一个字都没能喊出来,只有一股血沫子从嘴角涌出。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头被放了血的肉猪一样,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杀猪刀法熟练度+10 杀猪刀法(小成:500/500) 刚好跨过那道门槛。 陈景还没来得及站稳,周身便炸开一道热流。这一次的热流比刀法小成时更加凶猛。 从小腹丹田处猛地四散,沿着经脉血管一路席卷,涌向四肢百骸,气血和劲力因此水涨船高。 此外,陈景对杀猪刀的掌握,也都在这一刻得到升华,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杀猪刀法,登堂入室!】 【杀猪刀法(登堂:0/2000)】 【天赋提升:屠夫】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25%,力道提升25% 陈景愣了一下,旋即大喜。 原以为刀法晋级只是增涨气力,没想到连屠夫天赋也跟着提升。 从速度提升10%,变成了速度和力道双属性提升25%,这变化可谓天差地别。 这意味着只要杀猪刀在手,他的出刀速度就比旁人快上将近三成。 三成已经不算是个小数,有可能别人刀还没举起来,他的杀猪刀已经捅进了对方的喉咙。 只是不待他细细感受这股力量。 巷口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满脸是血的王冲提着铁枪大步冲了过来,身后跟着四五个青壮,个个浑身浴血。 有的胳膊上挂了彩,有的脸上被烟熏得乌黑,但眼里都透着一股恶战之后的亢奋和狠厉。 “陈景!” 王冲一眼就看见了土坡上的少年和他脚下那具喉咙还在冒血的尸体,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收了铁枪大步上前。 “受伤没有?” “后背被砍了一刀。” 陈景如实回答,转过身给王冲查看伤势,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动就扯着疼。 王冲看了一眼伤口,伸手在陈景肩头重重拍了一下:“皮肉伤,死不了。” “老张呢?” “院子里。” 陈景朝身后的院门偏了偏头,“我们一路杀了八九个流寇,师傅牵动了旧伤,已经力竭了。” 王冲大步走进院子,看见张屠户背靠院墙坐在那里,剔骨刀搁在膝盖上。 刀刃上的血还没干。 张屠户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皮看了王冲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冲也不多言,转身出了院子,对陈景道: “我们那边也基本清完了。” “这伙流寇来了三十几个,杀了二十多,跑了几个,剩下的还在追。” “我再去看看别处,你守着你师傅,别让他出事。” 陈景点了点头,他后背伤势扯出阵阵疼痛,状态不好,他也不想再去冒险了。 毕竟虽然杀人涨熟练度,但涨熟练度却不只通过杀人,命,却只有一条。 王冲带人举着火把继续往村子深处去了,脚步声和火光渐行渐远,很快便被夜色吞没。 陈景继续坐在院子门口,与张屠户隔墙而坐,师徒俩,谁都没有说话。 村子的另一头偶尔还会传来一声惨叫或是兵器碰撞的脆响,但已经越来越稀疏。 天边隐隐泛起一线灰白,这一场骚乱,从夜里打到了天亮。 第11章 世事无常 第11章世事无常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溪河村的时候,村子里的火才被完全扑灭。 几间被烧塌的房屋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木和血腥混杂的刺鼻味道。 王冲带着人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又从猪圈和柴房里搜出两个躲藏的流寇,一并砍了。 至此,来袭的三十几个流寇杀了二十九个,跑了五六个,算是大胜。 但没有人高兴得起来。 村中的社场上,尸体被分作了两堆。 左边是流寇的,横七竖八堆在一起。 右边是村民的,一具一具整整齐齐地排开,赵大娘一家,也在其间。 村民那排的末处,单独放着三具尸体。 那是跟着王冲从双安镇赶来的团练青壮。 昨夜那一场混战,他们不幸死在流寇手中。 剩下的团练青壮站在旁边,他们和陈景一样,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只有王冲勇猛异常,他从脸上到身上全是干涸的血痂,但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陈景扶着张屠户站在一旁。 他能感觉到,短短一夜。 这个老屠户像是苍老了十岁。 “师傅,你还好吗?” 陈景忧心问道。 张屠户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伸手把赵大娘身上被风掀开的门帘重新盖好,又在边缘掖了掖,掖得整整齐齐。 “小赵她男人走得早。” “她一个人把俩孩子拉扯大。春种秋收,喂猪养鸡,里里外外全是她一个。” “村里人都说她厉害,是铁打的女人。”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对她是有意思的,她对我也有意思。”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张屠户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我一个杀猪的糙汉,有什么好?” “可我俩就是看对眼了。” “逢来镇上采买,总绕到我铺子门口站一站,有时候买二两肉,有时候不买。” “就站那儿,我就跟她说话。” ”后来她托人给我捎了一坛米酒,自己酿的,甜得很,我一个粗人,以前哪喝过那么甜的酒?” 陈景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的张屠户不是在跟他说话,是在跟赵大娘说话,跟自己说话。 跟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年头说话。 “她甚至主动问过我几回。” “但我硬是一个字也没有回应过。” 张屠户的声音又哑了几分。 “你为什么不答应?”陈景问。 “我这身子我知道,撑不了多久。” 张屠户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又是猛地一直咳嗽:“我知道自己活不长。” “不想她跟了我又守一回寡。” “这一年年下来,她也恼了,不再提了。” “只是我做梦也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我先送她走。” 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土场上,照在张屠户花白的头发上。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却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景沉默地站着,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能伸出手,扶住了张屠户的肩膀。 “师傅,世事无常。”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世事无常(第2/2页) 另一边,王冲火急火燎地处理善后工作,他先是把溪河村的村长叫出来。 直截了当地说:“溪河村也不能待了。” “昨晚上跑了五六个流寇,没追上,不知什么时候会带人回来,再待在这儿,就是等死。” “村民们先全部撤到双安镇,我和里正商量安排地方,大家伙儿先安顿下来。” “等流寇的事彻底解决了,再回来。” 村长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王冲,“王教头,你给老汉交个底。流寇真能彻底解决吗?” “黑石村的人,现在坟头都长草了,流寇还不是一样在咱们家门口杀人放火?” 王冲沉默了。 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黑石村的事他早就报上县衙了,但县衙连个屁都没放,但他不能跟村长说实话。 因为说了实话,这些村民就真的没盼头了。 “能解决。”王冲斩钉截铁地说,“相信我,一定解决。” 村长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冲的承诺也许做不得数,但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守着一座被烧了大半的村子,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呢。 “我安排溪河村的人,去镇里。” 王冲拍了拍村长的肩头,转身离去。 只是他目光扫过土场上那些麻木而茫然的面孔,忽然攥紧了拳头,怒声暗骂。 玛德,县衙要还是不闻不问,大不了老子就亲自跑一趟县城!亲自去问问那县太爷! 天色大亮之后。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双安镇。 板车上拉着伤者和尸体,活下来的村民跟在后面,一个个蓬头垢面,眼神空洞。 至于那些流寇的尸体都留在村子里,根本来不及处理。 王冲生怕被流寇堵了回去的路。 一路上更是连连催促。 双安镇的街坊早先得了信,热水、干净布条、门板全都备好了,一见队伍露头便涌了上来。 回到了双安镇,陈景紧绷的心总算松懈了些许,他扶着张屠户,还有几个受伤的青壮先去了医馆诊治。 老郎中揭开他背上被血浸透的布条时,倒吸了一口气:“陈小哥儿,你这伤口再偏半寸就砍到骨头了,命大得很。” 陈景趴在木床上,一声不吭地让老郎中清洗、敷药、缝合。 张屠户没受大伤,但是这次折腾太猛,牵动了内伤,郎中开了几副药,回去煎着喝。 从医馆出来,他搀着张屠户回了屠铺,这才终于安顿下来。 从溪河村回来以后,许是心气儿没了,张屠户的身子愈发不振,常常咳嗽。 夜里尤其厉害,常常咳得整宿睡不着。 屠铺的担子几乎都落在陈景的身上。 他要一边照料屠铺,一边参加团练,一边给张屠户煎药喂药,照料他的病情。 忙得不可开交。 当然,不管多忙多累。 陈景的桩法、刀法、枪法一样都没落下。 每天卯时起床杀猪,然后到校场站桩练枪,下午看铺子,顺便练刀。 晚上收了铺子,在院子里再站一个时辰猛虎桩,练半个时辰杀猪刀。 实在累得抬不起胳膊了,他就去睡觉。 稳定增长的熟练度,是他在这一团乱麻的日子里唯一的定心丸。 第12章 六扇门来人 第12章六扇门来人 距离溪河村遭劫,又过十日。 这十日里,双安镇一天比一天绷得紧。 先是派出去巡逻的团练青壮在镇外的山林里发现了大片新鲜的篝火痕迹和脚印。 看规模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接着,镇子往县城去的路疑似被人截断。 往常年关口来往双安镇的游商货郎,如今却一个没见着。 两个想去县城投亲戚的镇民走到半路就没了音讯,隔天尸体被扔在了镇门口。 没人再敢外出了。 王冲把每天的操练加了量,原本只练上午半天,现在下午也加了一轮,专练巷战和守墙。 他又从镇上搜罗来所有能用的铁料,让铁匠铺连夜赶制梢棍上的铁箍和枪头。 镇墙外面的土坡上开始挖壕沟,镇门口垒起了半人高的石墙。 还让会木工的乡亲,在墙头上钉了一排削尖的木桩,桩尖冲外。 王冲又挨家挨户去敲了一遍门,把有胆子有气力的青壮全拉到了校场上。 团练的民兵已经超过了八十人。 八十多个汉子排在校场上,黑压压一片。 手里拿的家伙五花八门。 有梢棍,有柴刀,有锄头绑了铁箍,还有几个猎户拿的是自制的猎叉。 武器虽然乱,但大家的眼神都不乱。 王冲站在他们面前,也不说什么大道理,只问了一句:“你们身后是自家爹娘、婆娘和娃娃,能不能退?” “不能退!”八十多号人吼出来的声音把校场边上的老槐都震得簌簌响动。 王冲判断流寇极有可能趁着过年动手,所以加紧操练和排兵布阵。 其中,王冲看出了陈景的猛虎桩小成了,倒是拍了拍他肩膀,说他有天赋。 但他实在太忙,也没有说更多。 再就是,县衙那边,始终没有消息,气得王教头直骂娘。 只是骂归骂,王冲不可能撂挑子。 骂完了还是铁青着脸继续布置防务。 他把八十多个民兵分成四队,分别守镇、镇东、镇西和后山的小路。 每队指定了队长,轮班值守,歇人不歇岗。 又让人把镇上的锣鼓分发下去,约定了信号,三声短锣是发现敌情,连续长锣是流寇攻镇。 整个双安镇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弓弦正在渐渐绷到了极限。 在这样的氛围里,陈景依然是有条不紊。 不是他不紧张,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知道真的要拼命了,才更加不敢松懈。 十天下来。 杀猪刀法涨了242点,基础枪术涨了200点,每天加练一个时辰桩功,猛虎桩的熟练度涨了180点。 从早到晚,陈景的时间安排满满当当,充实到根本没有时间忧心未来。 姓名:陈景 境界:淬体(小成) 武学: 猛虎桩(小成:195/500) 基础枪术(小成:330/500) 杀猪刀法(登堂:242/2000)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25%,力道提升25%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10%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50% 就在双安镇人心惶惶之际,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镇口。 他们是入夜后到的,走的是那条疑似被流寇封锁的山道,却好像没有惊动任何人。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穿过流寇的重重眼线的。 守在镇墙上的民兵直到他们走到石墙前十步之内,才借着月光看清底下多了九条人影。 九个人全都戴着斗笠,系着深色披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六扇门来人(第2/2页) 腰间的兵器藏在披风下,只能隐约看见刀柄和刀鞘的轮廓。 他们站在月光和火把光芒的交界处,一动不动,像是九棵被夜风吹拂的黑松。 守墙的民兵们面面相觑。 谁都不敢开门。 王冲提着铁枪大步流星地赶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民兵。 他站在石墙后面。 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九个陌生来客。 这些人虽然不多,但一字排开的阵形错落有致,既互为策应又不挡彼此出手的角度。 为首那人虽然戴着斗笠看不见全脸,但露出来的下巴线条刚硬如刀削。 呼吸绵长,不像是刚走了远路的人。 王冲当兵多年,手上功夫和眼力远超其他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不是善茬。 “来人通报姓名。” 为首那人微微仰头。 斗笠的边缘向上抬起,露出底下一双狭长沉静的眼睛和一张棱角分明的瘦脸。 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铁制腰牌,对着火把的光芒亮了出来。 腰牌上刻着一只獬豸,独角怒目,栩栩如生。 “我是青山城六扇门青衣,黎定方。”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民兵青壮的耳朵。 陈景恰好于今夜轮值,便看到了这让他难忘的一幕。 那青衣收起腰牌,一手按在腰间刀柄,声音冰冷而干脆: “吾等来此,是为解决流寇之患。” 六扇门? 王冲瞳孔猛地一缩。 他外出从过军,打过仗,当然知道六扇门这三个字的份量。 这不是县衙里那些拎着铁尺抓偷鸡贼的寻常捕快,而是直属于中央朝廷的缉捕衙门。 专办要案,捉拿悍匪,镇压江湖动乱。 他们的权限不受地方官府节制,别说县太爷,就是郡城的长官来了,也未必能使唤一个六扇门的青衣。 王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双安镇千呼万唤,县城终于来人了。 只不过来的不是官军,是六扇门。 这说明那县太爷压根就没想管双安镇,而是六扇门大发慈悲,派人来处理治下流寇。 黎定方收起腰牌,目光从斗笠下抬起来,平平淡淡地扫过王冲的脸。 “谁是这里主事?” “是我。” 王冲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我是双安镇团练教头,王冲。” 就连王冲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低了几分。 “寻一间静室,听我安排。” 陈景站在墙头队列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直呼厉害,真是厉害。 这一行九人的气势,与己方这些个团练青壮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站在那里,不言不动,便像九把收在鞘中的刀,让人本能地想要避其锋芒。 而为首那个黎定方,更是一开口就将全场的焦点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王冲是什么人? 当过边军、杀过蛮子、带过几十号弟兄的老兵,在双安镇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在这个青衣面前,他的气势完全被碾了过去,无论说话的语气、站姿、反应,全都是下意识的服从。 这便是上位者的气势。 陈景在心里默默地想,官位能养出这种气势,强大的武力同样可以。 而这位六扇门青衣,恐怕二者兼有。 好。请随我来。” 王冲侧身让开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景看着王冲在前面引路。 看着那九个斗笠披风的六扇门捕快鱼贯而入,心里头竟有一种安定的感觉,双安镇的流寇祸患,应当是有的解了。 第13章 夜奔山林 第13章夜奔山林 双安镇祠堂,王冲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里正和自己作陪。 八名六扇门捕快分立在黎定方身后,斗笠未摘,披风未解,像九个黑漆漆的石塑雕像。 黎定方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连坐都没坐,他负手站在堂中,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带一队精锐,随我们主动出击。” 王冲瞳孔剧震。 “什么?”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动出击?” “黎大人,流寇的布防我们一概不知,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他话没说完。 黎定方身后,一个身形较为瘦削的年轻人从披风下伸出一只手,手里捏着一张布帛。 他将布帛在木桌上展开。 上面用炭笔简略地画出双安镇位置,以及周围的丘陵和山林,王冲看去便一目了然。 而在镇子外围,标注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分列三面,隐隐将双安镇围在中间。 每个圆圈旁边都用小字标注了大概的人数和哨位。 “我们在镇外探了一天,这是流寇的布防。” “他们分三面将双安镇围住,共五百人左右。” 他的手指移到地图中后方一个朱红色的圆点上,“这里,应是匪首的位置,被拱卫在后。” 王冲盯着桌上那张简要却清晰的地图,目瞪口呆。 他抬头看看那个瘦削的年轻人,又看看黎定方,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是说……你们九个人,一天时间,就把镇外数百流寇的布防探了个明明白白?” 那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将布帛往王冲面前又推了推,算是默认。 王冲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他派出去探路的青壮都不敢让他们深入丛林,而这些人不声不响,就摸清了流寇的底细,甚至连匪首藏在哪儿都标了出来。 这就是六扇门,传说中的六扇门。 他打了十几年仗,自问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此刻站在黎定方面前。 他觉得自己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黎定方负手而立,气势卓然,仿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所以我需要你带人,随我等沿此线撕开一个口子”,他伸手指向地图上流寇正中央的防线。 “所谓擒贼先擒王,一旦我们以雷霆之势拿下匪首,这些流寇本就是乌合之众。” “届时军心涣散,不攻自破矣。” 王冲盯着地图上那根手指划过的路线,心跳得咚咚作响。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但确实可行。 流寇人数虽多,却是分散围困,只要集中精锐撕开缺口,直扑匪首,胜算不小。 但前提是执行这个计划,需得有一柄尖刀,要能在这些流寇的眼皮子底下杀进去再杀出来。 而眼前这九个人,就是为此而来的。 “什么时候出发?” 王冲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 “兵贵神速。”黎定方收回手指,“今晚动身。” “今晚?!”王冲目瞪口呆,“会不会太仓促了?我们这边的弟兄毫无准备。” 黎定方嘴角微微一扯,算是笑了一下,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只有一种猎人盯住猎物时的冷静和果决。 “尔等都觉得太仓促。” “纵然流寇觉察到我们入了镇,也绝对想不到我们今晚就会动手。” “要的就是这个措手不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夜奔山林(第2/2页)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去准备吧。” 王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冲黎定方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走出正堂。 出了门,被夜风一吹,王冲才觉得自己后背上全是汗。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用力搓了搓脸,把脑子里那些杂乱的念头全都甩了出去。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校场,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着团练青壮的名单。 八十多个人,大部分是刚拉来练了十天半个月的新丁,站桩都没站利索,真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能跟着六扇门去打夜袭的,必须是练过的、见过血的、撑得住场面的老人。 他把这些年练得不错的全都拉来了校场。 有的是铁匠出身,有的是猎户出身,有的早年做过镖师,那些随他去溪河村里杀敌的青壮,此刻也都赫然在列。 这些人的桩功大都站入了小成,气力饱满,气血旺盛。 还差一个。 王冲朝旁边的人说道: “去把陈景叫来。” 这小子刚练了半个月,猛虎桩就小成了,是个有天赋的。 最关键是,陈景在溪河村那一晚用白蜡杆和杀猪刀弄死好几个流寇。 见过血,杀过人,手上够狠,心里够稳。 这种人才不上阵,简直是可惜了。 虽然张屠户千叮万嘱,让他照看陈景,但在王冲看来,男人就该在血里历练。 最多一会儿将陈景带在身边,这样他也放心。 陈景赶到校场的时候,三十九名老兵已经列好了队。 火把的光芒映在一张张粗粝的脸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吹动衣角的猎猎声和兵器摩擦地面的轻响。 王冲站在队列前面,夯土砌成的校台上,是那九个六扇门捕快。 黎定方依旧负手而立,头上的斗笠已经摘了,露出一张清瘦冷峻的脸。 王冲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今晚出镇剿匪,一切听从六扇门黎大人的指挥。” “你们是双安镇最硬的拳头,别给老子丢脸。” 没有人喊口号,四十个人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陈景站在队列最前,靠近王冲。 手里攥着白蜡杆,杀猪刀别在后腰。 张屠户不知道他的行动,只以为他是寻常巡夜,陈景也没打算告诉对方。 万一这老屠户性子起来,非要和他一起去拼命,以他现在身子骨,真扛不住。 四十名团练精锐,九名六扇门捕快。 一行四十九人。 熄灭了火把,借着月色和星光,从镇口鱼贯而出,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山林。 九名六扇门捕快在最前头,呈锥形队列,黎定方居中,一马当先。 陈景扛着白蜡杆紧紧跟在王冲身旁,身后是其他团练,众人的呼吸、脚步全都压得极低,像是四十头在林间穿行的豹子。 王冲一边走一边低声对陈景道: “跟紧我,别冒头,别掉队。” 陈景点了点头,他抬眼望向前方那九道披风翻卷的身影,心里暗暗吃惊。 这些六扇门捕快的脚步快得惊人,而且显然也顾及了身后团练的步子,否则以他们的速度,怕是早就窜出去老远了。 尤其是为首的黎定方,身形在林间忽隐忽现,脚步起落之间,十分轻盈,只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这让陈景怀疑,那是不是传说中的轻功。 第14章 杀穿流寇大营 第14章杀穿流寇大营 队伍在山林中快速推进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六扇门捕快忽然齐齐停住了脚步。 黎定方举起右手,五指猛地握拳。 所有人瞬间伏低身形。 前方的树林里,有篝火的微光,有人影晃动,有粗鄙的说笑声。 陈景只觉得眼睛一花。 锵啷一声脆响,黎定方掌中已经多了一柄横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寒芒。 他猛地一挥手,整个人如一道脱弦的箭矢,无声无息地掠了出去。 刀光一闪,一颗人头便从篝火旁的暗影中飞了起来。 鲜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几乎是同一瞬间,其余八名六扇门捕快齐齐拔刀。 横刀出鞘,宛如龙吟。 八道身影紧随黎定方之后扑入流寇营地。 刀光纵横交错,宛如砍瓜切菜。 有人还在说笑,便被抹了脖子,有人刚抓起刀就被捅穿了胸膛,有人惨叫着往后跑,跑不出三步便被追上,一刀从后心贯穿。 “敌袭!!!” 终于有反应快的流寇嘶声喊了出来。 营地深处瞬间炸了锅,无数人影从帐篷和草棚里涌出来。 火把一支接一支地点亮,将整片山林照得忽明忽暗。 “杀!” 王冲铁枪一挺,率先冲了上去。 他枪出如龙,一枪便捅穿了迎面扑来的流寇胸膛,枪尖从后背透出,拔出时带出一蓬血雾。 “保持队形!”他大吼一声,铁枪横抡,又将另一名流寇砸翻在地。 四十名团练老兵紧随其后,齐齐挺枪冲了上去。 他们都是练了多年的老手,出手又准又狠。 一时间长枪短矛齐齐戳刺,冲在最前头的流寇被扎成了筛子,惨叫着倒下一片。 陈景握紧白蜡杆,跟在王冲身侧。 他深吸一口气,脚踩猛虎桩,腰胯松沉,一枪弹出。 棍尖破开空气,精准地扎入一个从侧面扑来的流寇咽喉。 那人不及惨叫,仰面便倒。 基础枪法熟练度+10。 陈景没工夫关心熟练度的上涨,因为接二连三的流寇已经举着刀扑到了面前。 他收枪、拧腰、再扎。 白蜡杆如毒蛇般弹射,又是一枪贯穿对方心口。 其余团练同样各有斩获。 整个突击小队宛如一柄尖刀,狠狠扎入了流寇营地的心脏。 黎定方和八名六扇门捕快是刀尖,刀光所过之处,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双安镇的团练们则是刀刃,长枪齐出,步步推进。 但流寇毕竟人多势众。 这片营地顺着山势绵延,驻扎了不知道多少人,是三道防线中最厚的一处。 最初被突袭的慌乱过后,流寇们在几个头目的呵斥下渐渐稳住了阵脚,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如同潮水一般冲击着队伍的侧翼。 “脚步别停,别让他们抄了后路!” 王冲大吼,铁枪连扫带扎,接连捅翻了两个想从侧面摸过来的流寇。 队伍两侧的团练老兵也纷纷挺枪迎敌,长枪短矛和流寇的朴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一时间兵刃相接乒乓作响,喊杀声震天动地。 陈景紧跟在王冲身侧,白蜡杆如龙蛇出洞。 一枪扎穿一个,收枪,再扎。 他的枪法经过溪河村的实战磨炼,又有枪出如龙的天赋加持,十枪有七八枪能扎准要害。 冲在最前头的时候,他一口气连扎四五个,熟练度蹭蹭往上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杀穿流寇大营(第2/2页) 但流寇实在太多了,杀了一个涌上来两个,杀了两个涌上来四个,仿佛永远杀不完。 队伍在继续往前推进。 但越往营地深处走,阻力越大。 最前方的六扇门捕快依然势不可挡,横刀所向,流寇的断肢和头颅四处飞溅。 可丛林漆黑,流寇如何知道伤亡,依旧如潮水一波一波涌来。 枪棒在贴身缠斗中渐渐施展不开,几个团练的长枪被流寇拼着受伤夺走,只得弃枪拔刀,短兵相接。 伤亡开始出现。 陈景听见左侧传来一声惨叫,余光瞥见后方一个相熟的青壮被三四个流寇扑倒在地,几把刀同时捅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没管,一枪扎翻面前一个拦路的流寇,紧紧跟在王冲身后。 “侧翼!侧翼顶住!”有人嘶声喊道。 陈景一枪扎出去,棍尖刚没入一个流寇的心窝。 旁边便有三四个流寇齐齐扑上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枪杆。 他发力回夺,枪杆纹丝不动。 那几个流寇拼着被枪头划伤,死死抓住不放,另有两个人已经挥刀朝他的脖子砍来。 陈景当机立断,撒手弃枪,右手往后腰一抹。 杀猪刀出鞘。 刀身漆黑,泛着森冷寒光。 刀柄入手的刹那,陈景整个人都变了。 【屠夫】天赋被彻底激活,出刀速度提升25%,力道提升25%。 沉甸甸的杀猪刀在他手里轻得若无物,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唰。刀光一闪。 劈刀而来的两个流寇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齐根而断。 断手还攥着钢刀,人已经惨叫着跪了下去。 陈景反手一刀,刀锋横抹过两人的咽喉,惨叫声戛然而止。 攥着白蜡杆的流寇齐齐色变,想要转身撒腿。 陈景一个跨步,宛如猛虎扑出,手臂顺势一送,刀尖精准地没入对方后心。 刀尖一拧,拔出时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周遭的流寇见状先是骇然,旋即又百倍凶狠地朝陈景扑来。 陈景手持杀猪刀迎上去,速度又快,力道又狠,比拿着白蜡杆更加勇猛。 每一刀都奔着流寇要害去。 咽喉、心窝、肺管、腰子,刀刀见血,刀刀毙命。 杀人如杀猪。 周遭的几个团练老兵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见过杀人的,但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陈景把流寇当猪杀,一刀一个,眼都不带眨的。 一旁的王冲本来想去支援,却看见陈景大发神威,瞳孔微微一缩,身形都不由顿住了。 好快的刀! 这小子,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杀猪刀! 就连前方正在开路的数名六扇门捕快,回头瞥见这一幕,也不由眼皮一跳。 陈景连砍七八个流寇,熟练度蹭蹭上涨。 兴奋更是多过了紧张。 众人加速行进,前方丛林忽然一空。 一片被砍伐出的空地上,支着几座粗木搭成的营帐,其中最大的一座帐前插着一面脏兮兮的黑旗。 不用说,流寇的主帐到了。 有数道身影从营帐中暴跳而出,怒吼着朝队伍扑来。 这些人气力远胜普通流寇,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里的兵器也不是寻常的钢刀。 有使开山斧的,有抡铁棍的,还有拿着铁锤的。 他们都是流寇中的头目,身手比普通蟊贼强了不止一截。 第15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第15章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最先迎上去的是六扇门的两名捕快。 横刀与开山斧相撞,火星迸溅,那使斧的头目硬生生扛住了三刀才被砍翻。 另一名捕快被使铁棍的头目缠住,两人在帐前战作一团,刀光棍影交错了七八个回合,那捕快才一刀捅穿了对方的肚子。 王冲铁枪一挺,迎上了一个持双刀的头目。 两人枪来刀往,转眼间便过了五六招。 王冲边军出身,枪法扎实,但那头目也是不俗,双刀使得又刁又狠,一时间竟陷入相持。 就在这时,一阵腥风扑面。 一个手持鬼头刀的头目猛地从侧面扑了过来,刀锋带着尖锐的呼啸,劈头盖脸地砍向王冲。 陈景离得王冲最近,一个跨步上前。 那鬼头刀还在半空中,陈景的杀猪刀已经后发先至,刀光一闪,那头目握刀的手臂便齐肘飞了出去。 头目惨嚎一声,还没回过神,陈景反手又是一刀抹过了他的脖子。 噗嗤。 脖颈上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像喷泉似的泼了出来。 杀猪刀法熟练度+40点 王冲刚好一枪挑翻了自己的对手,回头看见这一幕。 “好小子,救了我一命。” 来不及寒暄,前方的喊杀声再次拔高。 队伍已经冲破了头目们的阻拦,直逼那座最大的营帐。 营帐前,一个身着皮甲、头戴红缨盔的壮汉被十几个护卫簇拥在中间。 他比周遭的头目又高了一截,满脸横肉,一只眼睛被黑眼罩遮住,另一只眼瞪得像铜铃。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柄斩马刀,刀身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此人俨然便是流寇匪首。 “给我杀光他们!” 匪首厉声嘶吼,斩马刀往前一挥,身边的护卫齐齐扑了上去。 但已经晚了。 黎定方眸光一扫,便从刀光剑影中合身扑出,横刀在身前舞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幕。 挡在他面前的流寇瞬间倒下一片,断肢和鲜血在他身后铺成了一条血路。 他一口气连斩数人,脚下毫不停歇,冲到营帐前时整个人拔地而起。 披风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展翅的大鹏,稳稳地落在了匪首面前。 匪首瞳孔骤缩,斩马刀呼啸着劈下。 黎定方侧身一闪,斩马刀砍进泥地,劈出一道深沟。 他手中横刀顺势一绞,铛的一声将斩马刀绞飞出去,紧接着反手一刀,刀锋从匪首的脖颈处划过。 噗嗤。 一颗戴着红缨盔的脑袋冲天而飞。 黎定方伸手接住那颗头颅,高高举起。 火光映在他清瘦冷峻的脸上,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环顾四周,朗声大喝: “匪首已死。” “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中气十足的喊声,直接压过了满场的喊杀。 整个战场像是骤然按下了暂停。 正在拼死抵抗的流寇们齐齐抬头,看见了那颗高举在空中的脑袋,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纷纷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往林子里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杀!” 王冲大吼一声,铁枪一挥。 带着弟兄们穷追猛打。 又一口气杀了十几个落在后面的流寇,王冲才收了枪,让人不要再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第2/2页) 夜色太深,林子太险,穷寇莫追。 丛林中渐渐恢复了寂静。 篝火的残焰还在噼啪作响,照得一地狼藉的尸体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黎定方站在营帐前的高台上,手中举着匪首的头颅,目光扫过一众浑身浴血的团练老兵,朗声道: “你们亲手保卫了你们的家园,做的很好!” “我会上报尔等功绩!” 王冲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浑身是血,脸上、胳膊上、胸口全是干涸的血痂,分不清是流寇的还是自己的。 他环顾四周,着自家还在呆滞的弟兄们,振臂,高举铁枪:“兄弟们,我们赢了!” “都傻了吗?欢呼啊!” 一众沉浸在血腥中的青壮这才缓缓回神,纷纷振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振奋过后,王冲开始清点伤亡。 四十个老兵,折了七八个,重伤的有五六个,剩下的几乎人人挂彩。 陈景坐在一截焦木上,杀猪刀搁在膝盖上,刀身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他的白蜡杆不知道丢在哪儿了,两条胳膊又酸又胀,和用过虎贲的感觉没什么两样。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基础枪法的熟练度涨了110点,杀猪刀法的熟练度涨了120点。 基础枪术(小成:440/500) 杀猪刀法(登堂:362/2000) 这一战他连扎带砍,杀了的流寇不下二十个,杀到后面,都已经麻木了。 众人稍作休整,将牺牲者的遗体收敛,架上临时扎成的担架。 活下来的人互相搀扶着,借着渐渐西沉的月色,沿着来时的山路折返。 到了双安镇镇口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 黎定方九人在镇口止住了脚步,他们没有要进镇的意思,而是要直接离开。 王冲愣了一下,快步上前: “诸位大人鏖战一宿,何不略作休整再行上路?镇上有热汤热饭,好歹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黎定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官军与西戎在川北关酣战焦灼,我们要抓紧处理沿线流寇,免得造成蜀地内乱之患。” “除了你们双安镇,还有白水、上河等地也皆有流寇作乱的消息传回,我们时间不多。” 王冲恍然,原来如此。 他还想挽留,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 川北关在打仗,蜀地不能乱。 六扇门不是专程来救双安镇的,他们是要稳住整片川北之地。 王冲啪的双手抱拳,他身后,一众浑身浴血的青壮也齐齐抱拳,躬身行礼: “恭送诸位大人!” 陈景站在队伍里,也跟着弯下了腰。 他看见黎定方将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其余八名六扇门捕快紧随其后。 九道披风在山风中猎猎,脚步无声无息,很快便融进了晨雾未散的山林深处,再看不见踪影。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陈景心里忽然冒出这两句诗,配上此时此景,竟是再合适不过。 第16章 过个好年 第16章过个好年 回到镇里,王冲顾不上歇息,先把牺牲者的遗体送到祠堂,又挨个去敲了死者家属的门。 这活儿比杀流寇还难,每敲开一扇门,就是一串撕心裂肺的哭声。 王冲铁塔一样的汉子,站在人家门口,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最后只能哑着嗓子说一句“他是好样的”,然后转身就走,不敢回头。 里正张榜公告。 特意表彰此番随王冲出征的团练乡勇。 榜上写了每个人的名字,四十个人,每人十两纹银,阵亡者得双倍抚恤。 对于双安镇这种边陲小镇来说,十两银子够一家三口吃用大半年,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还是里正自掏腰包抚恤补贴,朝廷的奖赏需要上疏县衙请领,没有那么快拨下来。 而张屠户的反应,比流寇还凶。 陈景回到家把昨夜的事一说,张屠户当场就炸了,他从床上弹起来,当场怒吼: “你小子翅膀硬了啊!” 他的嗓子本就咳得沙哑。 这一吼更像是破锣在刮锅底。 “那么大的事也敢瞒着老子!你也想死在我前面是吧!” 陈景也没顶嘴,就那么站着等张屠户骂得力竭了,他把人扶到床上,拍着老头子后背。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除了流寇,大家伙儿才能过个好年。” 陈景说罢,又去灶上煎好汤药,端到张屠户手里,“师傅,你也该喝药了。” 张屠户瞪着他。 最后还是接过药碗一口灌了下去。 喝完把空碗往桌上重重一搁,翻了个身面朝墙,不再说话了。 陈景知道张屠户不是真的在骂他,他是怕,怕他也像溪河村那些人一样,说没就没了。 流寇大患一去。 小镇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打理肉铺,参加团练,照料老汉,还有就是练功,陈景的生活有条不紊。 只是陈景把练功的安排略作调整。 杀猪刀法进入登堂之后,再想进步便是练满2000熟练度,这是水磨功夫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练出来的。 他琢磨了一下,决定把重心往猛虎桩上倾斜,桩法是根基,根基越厚,劲力越足。 刀法和枪法才能使出更大的威力。 于是他每天多挪一个时辰给修炼猛虎桩,一天下来能涨20点熟练度。 相应的,杀猪刀法和基础枪法的熟练度增幅就降了下来,一天分别涨20点和10点左右。 距离匪首身死,转眼过了六日。 这天上午,陈景在校场上收了枪,正要回肉铺,脑海中忽然炸开一道熟悉的热流。 【基础枪法,登堂入室!】 【基础枪法(登堂:0/2000)】 【天赋提升:枪出如龙】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周身,让他的劲力和气血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此外,陈景低头看着自己握枪的手。 只手中枪杆的每一寸纹理都更加清晰,棍尖微微颤动,仿佛能把握住某种律动。 他试着扎了一枪。 棍点在木人桩的咽喉上,啪的一声,木人桩晃都没晃,棍尖精准地扎进了咽喉正中心的凹槽里,分毫不差。 之前他的精准度是十枪里有七八中。 现在怕是能到十枪九中。 不过这次天赋提升不像杀猪刀法,只涨了精准,没有多出别的属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过个好年(第2/2页) 陈景琢磨了一下,猜测或许是因为基础枪法太过简略,只练几个基础的扎刺劈扫动作。 不成套路,所以练出的天赋也比较单一。 他也不气馁,基础枪法虽然简略。 但登堂之后的精准提升,在实战中意味着更高的杀伤效率。 而且以后若是有机会接触到更高深的枪法武学,也许还能练出来更好的天赋。 此外,这几日陈景也并非全然忙着修炼。 眼看年关将近,他也抽空置办了些年货,自己留了几斤好肉留着包饺子。 又去杂货铺买了两挂鞭炮、一副春联、几张红纸。 双安镇虽然被流寇围了些时日,但匪首伏诛之后,镇外的封锁不攻自破。 游商货郎又零零星星地出现了。 镇上的年味也渐渐浓了。 腊月三十,辞旧迎新。 一大早,陈景就爬了起来。 他把红纸铺在案板上,研墨提笔,写了副春联。 穿越前他练过几年毛笔字,虽说不上多好,但横平竖直、端端正正,贴出去也不算丢人。 上联写“买卖顺心添富贵”,下联写“炉火迎新纳吉祥”,横批“岁岁平安”。 他把春联贴在肉铺门框上,又挂了两盏红灯笼,顿时添了几分喜气。 张屠户坐在门槛上看着他忙活。 没说话,但嘴角难得地往上翘了翘。 贴完春联,陈景又去门口放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炸响在巷子里回荡,街坊邻居家的孩子捂着耳朵尖叫着跑过。 几个相熟的街坊笑着拱手道“新年好”。 陈景也一一回礼。 “师傅,新年大吉。” 陈景回了铺子,给张屠户拜年。 张屠户靠在床上,脸色比前几日稍微好了一些,也不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这几日的汤药终于起了点效果。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包,随手扔给陈景:“拿着,攒着以后娶媳妇用。” 陈景接过来掂了掂,还颇沉。 他没拆,郑重其事地揣进了怀里。 街坊邻居陆陆续续来拜年,有拎着两斤面的,有端着炸丸子的,还有抱着孩子的。 陈景一一接待,端茶倒水,说几句吉祥话。 张屠户难得没摆臭脸,对谁都点了点头,还跟一个老街坊多聊了两句。 等人都散了,张屠户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忽然感慨了一句: “浑浑噩噩,又一年。” 他顿了顿,咳嗽了两声,又道:“总算没让那些该死的流寇搅了一个好年。” 过年期间肉铺不开张,团练也休憩。 陈景难得有了几日清闲。 但他的清闲,也是在练功中度过。 猛虎桩一天站三个多时辰,熟练度稳稳涨20点。 杀猪刀法因为这几天不杀猪、不剁肉,纯靠空练,一天一两时辰,只涨10点左右熟练度。 张屠户就搬把椅子坐在廊檐下,裹着破袄,静静地看着陈景在院子里挥汗如雨。 也不出声,就那么看着。 转眼过了正月初五,张屠户让陈景把肉铺重新开起来。 有街坊来买肉了,不过年节期间顾客不多,两天杀一头猪也就够了。 陈景已经游刃有余,上午杀猪卖肉,下午和晚上照样练功不误。 第17章 气血丹 第17章气血丹 又过几天,陈景正在院子里站桩,丹田处忽然炸开一股磅礴的热流,沿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 他浑身的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肌肉又涨又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猛虎桩,登堂入室!】 【猛虎桩(登堂:0/2000)】 【境界:淬体(登堂)】 【天赋提升:虎贲】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100%】 陈景轻轻握了握拳。 【虎贲】天赋翻了一倍,力道能瞬间提升100%,这意味着他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平时的两倍,这样的力量,他以后想要一刀枭首,怕不是更加轻轻松松了。 而且【虎贲】天赋的本质是掌握劲力迸发的技巧,陈景略微尝试,他是能够掌控劲力迸发的强度,也就是力道提升50%、75%、或者100%。 也就是说,他能在爆发和续战方面进行平衡,有更加灵活的操作,如此一来,他的保命手段也更丰富了。 陈景压下心头的振奋,继续站桩。 很快到了正月十五。 双安镇上挂起了花灯。 虽是小地方,但家家户户门口挂上一盏,整条街便亮堂堂的,倒也有了几分热闹气象。 张屠户身子忽的变差了,这几天咳得尤其厉害,但他想看花灯,说是在床上躺得闷得慌。 陈景便搀着他出了门。 正月里的晚风还是凉得刺骨。 陈景一手扶着张屠户的胳膊,一手提着一盏纸灯笼,沿着巷子慢慢走。 巷子两边的屋檐下的灯火映在青石板路上,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和爆竹响。 张屠户走得很慢,但他始终抬着头,看着那些花灯,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乡亲。 两人走到镇口的老槐树下,张屠户走不动了,陈景便扶他在树下的石墩上坐下。 头顶的树枝上挂了几盏花灯,风一吹便摇晃,光影像水波一样在地上荡来荡去。 “你还年轻,以后有什么愿望?” 张屠户忽然开口。 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发飘。 陈景愣了一下,没想到张屠户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认真想了想,答道: “以后或许会出去走走,天南海北的,看看外面的世界。” 张屠户呵呵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陈景的肩膀,然后撑着他站起来: “走,回去了。” 陈景搀着张屠户往回走。 月光照在师徒俩身上,把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晚上睡觉前,陈景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陈景 境界:淬体(登堂) 武学: 猛虎桩(登堂:165/2000) 基础枪术(登堂:0/2000) 杀猪刀法(登堂:682/2000) 天赋: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25%,力道提升25%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100% 各项武学皆入登堂,稳步增长。 陈景不禁有些恍然,虽然穿越过来还不到半年,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放下感慨。 无论如何,新年新气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气血丹(第2/2页) 王冲已经托人带了口信,明日团练重新开练,陈景也做好准备,继续开肝。 翌日一早,陈景便起了床。 来到校场的时候,已经聚了不少人。 过了一个年,大家伙儿脸上都还带着几分节后的松弛。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道着“新年好”,陈景也拱手跟几个相熟的青壮打了招呼。 扫了一圈,他便发现校场上的人比年前少了一些。 原先八十多号人的队伍,今天只来了四五十个。 王冲之前挨家挨户临时征募来的青壮,大多是觉得流寇已经被打散了,没必要再天天苦练,走了将近一半。 留下的大多是跟着王冲练了多年的老兵。 还有几个像赵天理、刘小兰这样肯下苦功的年轻人。 王冲是姗姗来迟。 他从校场外大步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位铁塔般的教头今天没扛铁枪,反而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看上去分量不轻。 他脸上挂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笑容,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跟平日里那张铁青的脸判若两人。 “王教头,背的啥好东西?” 有人扯着嗓子问。 王冲大步走上夯土校台,把包裹往地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扫了一圈台下众人,也不急着打开,反而卖起了关子: “猜猜这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七嘴八舌地猜了起来。 有人说是新打的枪头,有人说是过年的犒劳,还有人起哄说不会是王教头婆娘做的馒头吧。 王冲笑骂了一句“滚蛋”,然后一把扯开包裹的系绳。 包裹里是一个个分好的囊袋,鼓鼓囊囊,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六扇门发放下来的剿匪奖赏!” 王冲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骄傲,“凡是参与剿匪的,一人一份!” 台下顿时炸了锅。 老兵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王冲也不拦着,挨个把囊袋发下去,一边发一边念名字,念到一个就递一个。 陈景也领到了一个,囊袋入手沉甸甸的,摸着似乎不止有银子。 王冲发完囊袋,退后两步,朗声道: “袋子里头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二十两纹银,这是朝廷赏的,干干净净,放心花!” 二十两!众人惊呼。 加上年前里正发的十两赏银,光是这两笔银子就够一个普通人家嚼用些年头了。 “第二样,则是气血丹,你们打开看看。” 王冲抱起胳膊,脸上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陈景心中一动,打开袋子,从里头摸出一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旁边几个青壮也纷纷掏出了同样的瓷瓶,皆是一脸茫然: “气血丹?那是什么东西?” “土包子。”王冲笑骂了一声,随即正色道,“气血丹,可是好宝贝。” “那是锻体宝药,能够提升气血、增长根基,一枚就足以抵你们三个月的桩法苦练之功!” “我在边军的时候,只有立下军功的兵卒才有资格领气血散,气血丹比气血散要更高一档,药力更是气血散的数倍,这一枚气血丹,是黎捕头特意为大家请领的,不是谁都有福气消受的!”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大家伙儿看着手里的瓷瓶,顿时眼睛放光,有人不禁感慨道: “黎捕头看着面冷,没想到是个热心肠。” 第18章 王教头的答谢 第18章王教头的答谢 陈景握着瓷瓶,心中却是一动。 王教头说一枚气血丹能抵三月苦练之功,难不成还能直接涨猛虎桩的熟练度?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猛虎桩登堂入室之后再想练到下一阶段,需要练满2000点熟练度。 若是靠自己,日夜不辍的修炼,也要三四月的功夫。 要是能靠气血丹冲上一冲,那可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王冲显然也没打算让大家把气血丹带回家供着。 他大手一挥。 让所有人现在就把气血丹服用炼化。 “把药丸倒出来,一口吞下去。然后站桩,用猛虎桩的气血运转法门去消化药力。” 众人闻言,纷纷依言照做。 王冲在队列中间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指点,“别急着使蛮力,药力是往外散的,你要用站桩的劲力把它裹住,一点一点往丹田里引。” “慢慢来,急不得。” “这玩意儿药性不猛,但后劲绵长,站不住桩,含不住气的人炼不干净就是浪费。” 陈景拔开瓶塞,将瓷瓶倒过来。 一颗黄豆大小的暗红色药丸滚入手心,通体浑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将药丸丢进嘴里,一口咽下。 药丸入腹的瞬间,一股热流便从小腹处轰然炸开。 那感觉和武学突破时的热流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温和绵密。 陈景立刻摆出猛虎桩的架势,膝盖微曲,含胸拔背,将呼吸沉入丹田。 王冲粗犷的声音遥遥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感受到那股热气了没有,那就是气血丹的药力,别让它散到四肢去。” “用桩劲兜住,顺着呼吸,往上引,走脊柱,过夹脊,入泥丸,再从上往下沉回丹田。” “就这么循环往复,直到把气血丹的药力全都炼化干净了。” 陈景依言而行,调整呼吸。 用意念引导那股热流顺着脊柱往上走。 热流过处,肌肉微微发颤,像是每一根筋脉都在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拨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这股热流的催动下一点点变得充盈。 而面板上猛虎桩的熟练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数字跳得不快,但胜在持续不断。 校场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炼化药力的状态中,只有王冲偶尔的指点声和远处几声鸟鸣。 没有拿到气血丹的人站在校场边上。 眼巴巴地看着。 赵天理抱着胳膊靠在兵器架上,目光在那些闭目站桩的老兵身上扫来扫去。 “早知道我也去参与剿匪了。” 他低声对旁边的刘小兰说,“我现在猛虎桩也站进了小成,要是能有气血丹,没准还能更进一步。” 刘小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甘:“你练得已经够快了,我这几天像是卡在瓶颈上,怎么练都突破不了那层关隘,站桩站得腿都麻了,气血就是不动。” 赵天理点点头,若有所思。 “我也卡过一两天。” “站桩说穿了就是找准劲力和气血的支点,找到了水到渠成,找不到就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东西很难说清楚,每个人感觉都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王教头的答谢(第2/2页) 孙铁柱站在两人旁边,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你们说的瓶颈是啥?” 赵天理和刘小兰同时看了他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默契地没有接话。 王冲在队列中穿行。 一个一个地查看众人的炼化情况。 走到陈景跟前时,他脚步忽然顿住了。 陈景闭目站桩,周身上下的气血在药力的催动下翻涌蒸腾。 他的呼吸绵长有力,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凝神看去,整个人竟然有了一股伏虎坐山的巍然气象。 王冲瞳孔微微一缩,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这才发现,陈景的猛虎桩竟然练入了登堂入室! 他在边军的时候,那些兵卒哪个不是站个半年以上的桩功,才能摸到登堂的门槛? 而眼前这小子,从开始练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月。 不到两月,猛虎桩登堂入室啊。 这小子真是个有天赋的! 王冲压下心头的震动,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旁边多看了两眼。 然后转身继续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陈景不知道王冲的震惊。 他沉浸在炼化药力的状态中,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而迟钝,全部心神都在引导那股热流。 他按照王冲说的方法,让药力沿着脊柱走了五六遍,每一遍都更加顺畅,每一遍都有更多的药力被吸收进筋骨血肉之中。 等最后一丝热流彻底融入百骸,他才缓缓收了桩,睁开眼睛。 一口浊气呼出,陈景觉得浑身像是被温泉泡了一整天,每一个关节都透着说不出的舒畅。 他的气力又有上涨,握拳的时候骨节噼啪作响,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比之前更加分明。 最重要的是面板上的熟练度,他迫不及待地看了一眼。 猛虎桩熟练度涨了整整五百点。 五百点!陈景心中振奋不已,意味着他今天一上午的功夫顶得上之前将近一个月的苦练。 王教头说一颗气血丹顶三月苦修,这也是没问题的,毕竟其他人没有像陈景这么刻苦。 陈景觉得这气血丹可真是好东西,若是多来几颗,把猛虎桩推到大成也不是奢望。 一上午的功夫。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炼化了药力。 服了气血丹的人个个神采奕奕,面色红润,说话的中气都比来时足了几分。 没服的人看着他们的变化,眼睛都快红了。 王冲又交代了几句明日训练的注意事项,便让大家散了。 陈景正要走,王冲在后面叫住了他。 “陈景,你留一下。” 陈景停住脚步,转过身。 等其他人都走远了,王冲才从怀里又摸出一个瓷瓶,递到他面前。 这瓷瓶和陈景手里那个一模一样,蜡封完好,瓶身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瓷光。 “这一颗气血丹,给你的。” 陈景愣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了一眼王冲手里那个瓷瓶,又看了一眼王冲的脸,摇头道: “王教头,这应该是您的奖赏,这怎么行。” 王冲板起脸,把瓷瓶又往前递了几分: “怎么不行?你救了老子一命,我王冲不是那种不知回报的人,拿着!” 第19章 交代后事 第19章交代后事 陈景还是有些犹豫。 王冲见他犹豫,语气放缓了些: “实话跟你说吧,我练武已经卡在瓶颈很久了,而且我年纪也到了,气血能维持不降已经是不错了。” “气血丹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吃了也是浪费,没必要。但你不一样。” 他看着陈景:“你很有天赋。” “我在边军待了十几年,见过不少人,能在不到两个月把桩功练到登堂入室的,千里挑一。” “这种天赋不该白白浪费,你该抓紧一切能用的资源,尽快把自己提上去。” 陈景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瓷瓶,他确实想要气血丹,“王教头,这实在太珍贵了。” 王冲却是摆摆手: “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气血丹这种东西,对于我们这种平头百姓,确实稀罕。” “但在真正有权有势的人眼中,便也没那么重要,练武练武,自身天赋只是一方面,武道资源更是重中之重。” 王冲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尽快将猛虎桩练到大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似乎言犹未尽。 陈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但王冲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也就没有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当天晚上,陈景安顿好张屠户之后,回到自己屋里,将那枚气血丹倒出来放在掌心。 陈景没有犹豫,将药丸送入口中。 热流再度炸开。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陈景这次炼化得更加顺畅,他站起猛虎桩,引导药力运转,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一丝药力也被吸收殆尽。 等他收桩时,整个人气血充盈,精神愈发饱满。 猛虎桩,又涨五百点。 陈景打开面板,看了一眼最新的数字。 猛虎桩(登堂:1165/2000) 只用了一天,猛虎桩便涨了1000点。 陈景可谓心满意足,他又想到了王冲所说,那些将气血丹视作平常的权贵世家宗门。 他们的子弟修行又将多么迅速,此时此刻,陈景觉得自己如井底之蛙,窥见天上月。 过完年后,双安镇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镇外山道上又有了游商货郎的影子,挑着担子、赶着驴车,吆喝着南北杂货。 镇口的哨卡也撤了大半,只留下两个民兵轮流值守。 校场上的喊杀声也稀疏了些,王教头不再天天集训,只让青壮们隔天来一次,维持住状态就行。 没过几天,外头传来了消息。 川北关的战事打完了,官军击退了西戎的进犯。 蜀中北地的流寇也陆陆续续被六扇门带头剿了个干净。 这些日子,乡亲们脸上都多了笑容。 仿佛压在头顶的一团阴云散了。 可张屠户的身子,却愈发垮了,他的咳疾愈重。 正月十五看过花灯之后,便再也出不了门。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陷下去,两只手搁在被子上,青筋和骨节明显,像是干枯的树根。 一开始还能靠在床头吃饭,后来饭也吃不下了,只能勉强灌几口米汤。 陈景请了许多郎中,个个都是摇头叹息。 老郎中把完脉,收了手,把陈景拉到外屋,压低嗓子说了一句话。 “他这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 “他没什么牵挂,心死了,自己不想活,喝多少汤药也救不回来。” 老郎中叹了口气,拍了拍陈景的胳膊,拎着药箱走了。 陈景站在院子里,略有些沉默,旋即回过神来,继续去煎药熬药,让自己忙碌起来。 张屠户自己也知道他时日无多了。 他没读过书,不识字,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 但杀了几十年猪,送了太多牲畜上路,他对死亡的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那天晚上,他难得没有咳嗽,靠在床头,让陈景把油灯挑亮一些,然后一件一件地交代后事。 “家里的银子,藏在灶台底下那个瓦罐里,应该够你花一阵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交代后事(第2/2页) “这铺面,别卖掉。” “就算你以后出去闯荡,也留着。万一觉着外面不好,想回来,还有个窝儿。” 陈景点了点头:“我不卖。” “我的手艺,你都学会了,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你比我聪明,学什么都快。以后不管是留在双安镇还是出去闯,都饿不死。” 张屠户咳嗽了两声,又平息下去。 “我没什么放不下的,死后也就一件事。” “你说。”陈景道。 “给我送终。”张屠户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是平静。 “捡你回来就是给我送终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棺材到时候埋在你赵大娘一家旁边。” “你帮我舔着脸去跟她做个邻居,死后也不寂寞了。” 陈景默默点头,应了一声好。 张屠户看着他,忽然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了,别哭丧着脸。老子活了半辈子,杀了一辈子猪,临了捡了个你回来,不亏。” 二月二,龙抬头。 大地回暖,春耕启始。 双安镇的田野上已经有了农人扶犁的身影,河边的柳树冒出鹅黄的嫩芽。 这一天,张屠户的精神好了许多。 他不仅自己下了床,还走到院里,抄起杀猪刀,亲自操刀杀了一头猪。 陈景站在旁边,看着他放血、烫毛、开膛、剔骨,每一个动作都和从前一模一样,干净利落,刀刀到位。 他甚至站在肉案前,亲自招呼生意。 切肉、打包、上秤、收钱。 然后跟来买肉的街坊寒暄两句,说一句“好久不见”,道一声“平安吉祥”。 “老张,今儿气色不错啊!”老街坊笑着打招呼。 “那是,歇了一个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张屠户呲着大牙,笑得灿烂。 陈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师傅脸上的笑容,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 傍晚收了铺子,张屠户忽然说:“去买二两酒。” 陈景愣了一下,郎中早就不让张屠户沾酒了,说是伤肺。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去巷口的酒铺打了二两黄酒回来。 张屠户已经切好了一盘猪头肉,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初春的晚风还有些凉,但已经不那么刺骨了,师徒俩就坐在院子里,一人一碗酒。 中间摆着一盘猪头肉,头顶是满天碎星。 “你的猛虎桩练到大成以后,去找老王。” 张屠户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满足表情。 “他有事要交代你。” 陈景点了点头:“好。” “以后要是出去了,凡事三思而后行。” “你脑子灵光,就是有时候太沉得住气,容易让人看不透。” 张屠户夹了一块猪头肉,嚼了两口,“这样也好,不像我,一辈子咋咋呼呼的,得罪了不少人。” 张屠户端着酒碗,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喝了一口酒,语气悠悠道: “还有,以后要是遇上心仪的姑娘了。” “要果断。” 陈景咧嘴一笑。 “老孙家前些日子有人来提,想给他们家的外甥女说亲。” 张屠户慢慢说道,“姑娘叫刘小兰,也是你们团练的。” “我以前见过两回,姑娘不错,模样周正,性子也利索。” “你要是觉得合适,想在双安镇成家立业,安安稳稳的,也挺好。” 陈景的脑海中浮现出刘小兰的身影,梳着粗黑的大辫子,腰间别着猎刀,在校场上扎枪的时候眼神又利又亮,像一只矫健的花鹿。 他摇了摇头:“师傅,我还不想成亲。” 张屠户嘿了一声,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 “我就知道。所以我没答应。” 他端起酒碗,把最后一口酒喝干,抹了抹嘴。 “行了。今天就喝到这儿吧。” 第20章 桩功大成 第20章桩功大成 张屠户站起身,自己走回了屋子。 他的脚步比平时稳得多,背影也挺得笔直,不像一个病了半个冬天的人。 屋子里的油灯灭了。 翌日一早,陈景端了热水推开张屠户的房门,看见张屠户平躺在床榻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 陈景把水盆放在桌上,叫了一声“师傅”,没有人应。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搭在张屠户的肩膀上,触手冰凉。 陈景慢慢收回了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张屠户瘦削的肩膀,他师傅再也起不来了。 张屠户去世的消息,很快便在四邻街坊间传开了。 有人唏嘘,说昨儿还见老张在铺子里卖肉,气色红润,精神头好得很,怎么说没就没了。 陈景自然知道,那是回光返照。 他按照张屠户的遗愿,有条不紊地操办后事。 先是去棺材铺挑了一副好寿材,再请了镇上的阴阳先生择了日子,停灵三日,出殡安葬。 陈景披麻戴孝。 接待陆续来上供祭拜的街坊邻里。 老人们感慨着张屠户一生孤苦,临了捡了个好徒弟,有人送终,也算没白活一场。 王冲来祭拜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让他节哀顺变。 陈景将张屠户埋在了卧牛山上。 那是双安镇和溪河村之间的一座矮山,山不高,但视野开阔。 站在山顶上往东看,能望见双安镇的炊烟和层层叠叠的灰瓦屋顶。 往西看,能瞧见溪河村那条蜿蜒的小溪和村口那棵老槐树。 赵大娘的坟就在山腰上,陈景选了旁边的一块地,让两座坟头成了邻居。 他在张屠户的坟前摆了一坛黄酒,封泥拍开,酒香在春风里散了开来。 墓碑上刻的是,张远道。 这是张屠户的名字,他死前才告诉陈景。 不说陈景,整个双安镇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本名,大家都叫他,张屠户。 “师傅,这里风景好。” 陈景蹲在坟前,把酒碗斟满,搁在墓碑底下,“我以后会来看你的。” 山风轻轻吹过,将坟前的纸灰卷了起来,飘飘扬扬,像是有人应了一声。 陈景回到双安镇,日子照旧。 肉铺依然开张,团练照常参加。 他每天卯时起床杀猪,上午站猛虎桩和练枪法,下午照料生意,习练刀法,晚上再继续站桩。 也不是陈景不想把重心全都放在猛虎桩,而是桩法练够三个时辰,他便已气力耗竭,筋疲力尽。 再练下去反会折损气血,得不偿失。 如此一天下来,猛虎桩的熟练度稳稳涨20点,杀猪刀法涨20点,基础枪术涨10点。 又过了一个月。 这天夜里,陈景正在院子里站桩。 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热流自丹田涌现,沿着经脉轰然席卷全身。 他的肌肉、骨骼、筋膜,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热气。 【猛虎桩,已有大成!】 【猛虎桩(大成:0/5000)】 【天赋提升:虎贲】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150%】 陈景缓缓收桩,握了握拳。 指节收拢的时候,骨节噼啪作响,力道充盈得像是要从拳缝里满溢出来。 陈景吐出一口浊气。 猛虎桩终于练到大成。 而他其他武学的熟练度也都有长足的进步。 猛虎桩(大成:0/5000) 基础枪术(登堂:410/2000) 杀猪刀法(登堂:1522/2000) 陈景可以去找王教头了,张屠户也曾叮嘱过,猛虎桩练到大成,就去找王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桩功大成(第2/2页) 陈景心中对此有所猜测。 但他没有急着去寻。 而是转而开始加练杀猪刀法。 如果要离开双安镇。 他想把杀猪刀法也冲到大成,再提升一次天赋,这样在外行走也能多一些保命的手段。 于是他暂时停了参加团练,开始主攻杀猪刀法,每天除了照常杀猪、剁肉剔骨,练刀的时间也相应增加。 一天下来,杀猪刀法能涨50点熟练度,猛虎桩也没落下,每日练到涨12点熟练度。 基础枪法则是暂且搁下不练。 又过了十日。 这天夜里,陈景在院子里练完最后一趟刀,收刀入鞘的时候,脑海中响起提示。 【杀猪刀法,已有大成!】 【杀猪刀法(大成:0/5000)】 【天赋提升:屠夫】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速度提升50%,力道提升50%,断骨提升50%】 陈景低头看着手里黑沉沉的杀猪刀。 他能感觉到刀柄传来的触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每一道木纹、每一处磨损,都像是长在自己掌心的纹路。 屠夫天赋的附加属性翻倍,速度和力道的附加从25%提升到50%。 更重要的是新增了一项,断骨提升50%。 他细细体会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份感悟,所谓断骨,也不是什么玄妙的东西。 说白了是一种特殊的运劲技巧。 能以杀猪刀的刀身瞬间迸发沉猛钝劲,将骨头一刀两断。 他杀猪剁肉的时候,最费劲的不是切肉,而是剁骨头。 猪腿骨又粗又硬,以前一刀剁不断,得反复砍好几下,想来是因此衍生出了断骨属性。 如今一刀下去,恐怕是能够骨茬齐齐断开,截面平整,干净利落。 他收刀入鞘,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陈景 境界:淬体(大成) 武学: 猛虎桩(大成:120/5000) 基础枪术(登堂:410/2000) 杀猪刀法(大成:0/5000) 天赋: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50%,力道提升50%,断骨提升50%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150% 杀猪刀法大成。 陈景心中再无挂念。 翌日一早,他径直去了王冲的住处。 王冲住在镇东头的一间小院里。 陈景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冲正坐在门槛上擦他那杆铁枪,枪头擦得锃亮。 陈景走进院子没有说话。 径直来到王冲面前, 利落地摆出一个猛虎桩的起手式。 桩架一成,周身上下的气血便骤然翻涌,隐有闷声雷音。 他的呼吸绵长而沉厚。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猛虎伏卧蓄势,每一次呼气都宛若猛虎下山逡巡。 王冲手中的动作僵住,瞳孔骤缩。 他盯着陈景看了足足数息,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那笑声粗犷洪亮。 震得院子里的木人桩都跟着微微颤动。 “好小子!真让你练成了!” 王冲站起身来,绕着陈景走了一圈,目光里满是激赏,旋即用力拍了拍陈景的肩膀。 “收拾收拾!” “三天后,我亲自送你去一趟青山城。” 第21章 出发青山城 第21章出发青山城 陈景要离开双安镇了。 王冲说他当年在边军时候的佰长,退伍后在青山城开了一间武馆。 他带着陈景去青山城,就是要托他的人情,送陈景入武馆学本事。 这既是王教头为了回报陈景的救命之恩,亦是觉得陈景有练武的天赋,不该被埋没在双安镇。 “这同样是你师傅的愿望。” “他曾经和我说过,若是你想出去闯荡,希望我能帮忙给你寻个出路,我答应了。” 王冲如是说。 陈景默默回到屠铺,心中不由感慨。 他还记得半年前的雪夜。 他穿越过来在雪地里被张屠户捡回,浑身冻得发紫,差点一命呜呼。 张屠户一边骂骂咧咧说,“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捡了个半死不活的”。 一边把他拖进屋里,灌了一碗滚烫的姜汤,又把自己的破袄脱下来裹在他身上。 那是陈景穿越之后听到的第一句人话。 粗糙,凶狠,却救了他的命。 张屠户不仅救了他的命,还给了他一口饭吃,在这个人命如草的世道,一口饭就是一条活路。 而这老汉给他的远不止一口饭。 他还把杀猪的手艺倾囊相授,甚至临去之前,还给陈景谋了一条出路。 这恩情如天,陈景这辈子怕是都难还,而且他也已经无处偿还了,张屠户已经不在了。 三天转眼就过。 这三日里,陈景把该料理的都料理了。 猪圈里最后两头花猪被他赶了出来,一刀一头,把猪肉挂在肉档清仓,两天之内全部卖完。 街坊们听说他要走,这个多买二两,那个多称半斤,算是无声地道别。 卖完肉,他把猪圈封了,又用厚木板把肉档的铺面钉死,免得有小偷进来。 再就是拿油布把肉案蒙好,碗筷归置整齐,锅灶擦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件事,是收拾行李。 张屠户藏在灶台底下的瓦罐,他挖了出来,里头是这些年攒下的碎银铜钱。 加上剿匪发的赏银,拢共也有小七八十两。 他把银子分作两份,大份贴身藏好,小份换成碎银和铜钱放在包袱里,路上零用。 干粮、伤药、换洗的粗布衣裳,一一打包装好,他找木匠挑了一根上好的白蜡杆。 再请镇上的铁匠加了个百炼钢打的枪头,枪头套在杆梢,用铁箍铆死。 银亮的枪尖配上白蜡杆身,握在手里掂了掂,份量也是正好。 最后他将那柄黑沉的杀猪刀别在后腰。 这把杀猪刀可是张屠户用了十来年的家伙事,现在也是要跟着他去闯荡江湖。 第三日清晨,陈景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大半年的院子,收回目光,转身出了院门。 掏出那把磨得锃亮的铜锁。 咔嚓一声把门锁了。 旋即扛着白杆枪,背着包袱,出了巷子,前往镇口的老槐树与王教头汇合。 来到镇口的时候,王冲已经先到了。 他穿着一身短打劲装,腰间系着布带,铁枪横在肩头。 他把团练和巡逻的事情安排给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手,再加上周遭的流寇刚刚被肃清,他离开几日没有关系。 王冲见陈景扛着枪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微微点头,“走吧。” 转身大步朝镇外走去。 陈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双安镇。 晨雾还没散尽,青瓦灰墙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几声鸡鸣从巷子深处传来。 他收回目光,握紧白杆枪。 快步跟上王冲的步伐。 双安镇地处偏远,距离青山城有将近百里路。 王冲和陈景的脚程算快,但山路不比平地,紧赶慢赶,也要走上两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出发青山城(第2/2页) 中途还得在外头宿上一晚。 当然,若是骑马的话,一天就能到。 但驿站里代步的马匹,动辄也要十两起步,王冲都没那个闲钱,更不用说陈景。 好在王冲也曾多次往来县城。 对这条路烂熟于心。 知道哪里能抄近道,哪里有水源,天黑之前需要赶到哪里落脚歇息。 两人沿着山道而行。 初春的山野已经泛了绿,路边的野桃树开了零星几朵粉花,山溪里的冰化尽了,哗哗地淌。 王冲不是健谈的,一路上只是偶尔给陈景讲解,哪个岔路口容易走错,哪段路上可能有野兽出没。 陈景都默默记在心里。 时不时点头应一声。 天黑之前,王冲领着陈景拐进了山道旁的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只有十来户人家。 主要就是靠着往来商旅的脚力吃饭,故而对外开了一家小栈。 王冲熟门熟路地推开小栈木门。 要了两碗面和一个通铺。 栈里的伙计认得他,笑着招呼了一声“王教头是要去县城啊”,便去灶房下面了。 这小栈虽然简陋,但客人不少。 大堂里竟坐了十几个人,看穿着打扮有行商、有脚夫,还有几个腰佩兵器的汉子。 如今世道不太平,总有流寇、盗匪山贼冒头,出门在外的人都愿意结伴而行,彼此有个照应。 陈景和王冲坐在角落里吃面,旁边桌上一个穿青布长衫的青年商客打量了他们几眼。 目光在王冲的铁枪和陈景的白杆枪上转了一圈,然后端着茶碗笑呵呵地凑了过来。 “这位壮士,听小二说您是位教头,不知从哪儿来?”商客拱手问道。 王冲抬头看了他一眼:“双安镇。” “双安镇?” 商客眼睛一亮,“听说前些日子双安镇有伙流寇闹得凶,后来给剿了,可是您出了力。” 王冲神色一敛,朝着青山城拱拱手:“是六扇门的大人们出手,我们最多只是从协之功。” 商客脸上的笑容更热络了,知道六扇门的大人们的消息,王冲的身份可谓确认无疑。 他拉了条凳坐到旁边,自我介绍道: “在下姓白,是青山城白马药行的管事。” “这一趟是押一批药材回青山城,请了威远镖局的几位镖师一路护送。” “不过这年头山道不太平,二位既然是打过流寇的团练乡勇,身手想必不会差。” “要不咱们明天搭个伙一道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商客说着,朝旁边一桌努了努下巴。 那边两桌,拢共坐着十个劲装汉子。 腰间佩刀,臂膀粗壮。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镖师,正端着酒碗往这边看,脸色却不算好看。 另外几个镖师也纷纷投来目光。 有的打量王冲的铁枪,有的盯着陈景过于年轻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虞。 陈景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镖师显然不欢迎他们。 道理也很简单。 这位药行雇主当着他们的面邀请其他武人同行,等于是在质疑他们护镖的能力。 况且王冲和陈景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让陌生人跟镖队同行,本身就是增加风险。 只是这位白管事是雇主,镖师们就算心里一百个不痛快,也不能当面驳雇主的面子。 只能拿眼神施压,盼着王冲识趣推辞。 王冲当然也看出来了,但他端着面碗想了想,还是点了头:“行,那就搭个伙。” 第22章 遭遇清风寨 第22章遭遇清风寨 旁边桌上几个镖师的脸色瞬间就沉了。 那络腮胡子的镖头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搁,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白管事好似没看到一样,倒是喜笑颜开,以茶代酒连敬了王冲好几碗。 又说了一堆“出门靠朋友”之类的场面话。 等到白管事离去,王冲压低声音: “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他们同行吗?” 陈景全程旁观,听到王冲问话,默默点头。 “那你说说。” 王冲是在考校陈景。 陈景瞥了一眼那年轻管事,以及墙边的镖旗,低声回答: “王叔曾往来县城,想必是能确认这些人的身份,并无隐瞒作假。” “如今世道纷乱,流寇山匪横行。” “虽然您和我都会些拳脚,但若真遇上成伙的山贼,多几个人总比单打独斗强。” 王冲满意地点头颔首: “你很聪明,正是如此。” “出门在外,光有武力是不够的,人情世故,审时度势更是重中之重,你要细细体会。” 陈景点头: “多谢王叔提点。” 一夜无话。 翌日天刚蒙蒙亮,商队便收拾停当。 七八匹驮马拉着一车车药材。 白管事带了七八个药行的伙计,加上威远镖局十个镖师,再加上王冲和陈景。 一行将近二十人,浩浩荡荡上了路。 队伍沿着山道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势渐渐险峻起来,两侧是密密匝匝的树林。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林子里暗沉沉的。 只有偶尔几道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山风吹过树林,发出哗哗声响。 鸟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整片林子安静得只剩下队伍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威远镖局那个络腮胡子的镖头经验老到,早已让人把兵器都亮了出来。 几个镖师护在驮马两侧,目光不停地在两侧山坡上的丛林扫来扫去。 王冲也握紧了铁枪。 低声对陈景说了句“跟紧我”。 陈景握紧白杆枪,脚下踩着猛虎桩的步法,身子微微下伏。 他学着王冲的模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队伍正行到一处狭窄的山坳,两侧山坡陡峭,中间只有一条勉强能容两匹马并行的山道。 陈景心里的警兆忽然炸了起来,他猛地抬头,就看见两侧山坡上的灌木丛里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一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山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山谷中的商队。 前方山道上,一队人马从拐角处转了出来,为首的是个魁梧大汉,肩上扛着一柄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啦地响。 “清风寨在此。” 那大汉的声音粗粝如石,朗声吼道: “把货和银子通通留下,爷们高兴了,兴许还能给你们留条活路。” 白管事的脸色一僵,他下意识退到络腮胡镖头身旁,暗骂一声糟糕。 “怎么就碰上清风寨了!” 在队伍最后的王冲亦是脸色骤变,他一边环顾周遭密集的人影,一边低声给陈景解释: “这清风寨是青山城周边最大的绿林山寨,专干杀人劫道的买卖。” “十数年来,青山城周边兴起过无数山寨,但皆被六扇门联合官军抓得抓,剿得剿。” “没有山匪寨子能存在一年以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遭遇清风寨(第2/2页) “但这清风寨却不同,据说这寨子坐落在小青山深处,却无人知晓确切位置。” “这些清风寨的匪徒更是神出鬼没,总能避开六扇门和官军的搜捕,至今依旧逍遥法外。” “一定是这些山贼趁着流寇乱起,所以又下山劫道来了,却正好被我们给撞上了。” 陈景心中也紧绷起来。 他粗略计数,这四周丛林里的山匪,足有近百人之众,而他们只有不到二十人。 其中半数还是药行伙计和管事。 根本不是山匪的敌手。 头前的络腮胡镖头的脸色亦是铁青,他按刀上前一步,抱拳道: “清风寨的当家,在下威远镖局赵铁桥,绿林的规矩我们懂。” “这里有五十两银子给弟兄们买酒喝,还请当家的高抬贵手,给我们威远镖局一个面子。”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挥手一扔,啪的一下远远飞落到路中。 魁梧大汉看了一眼那钱袋,忽的仰头哈哈大笑,“威远镖局?” “威远镖局在我清风寨面前可没什么面子,你拿出五十两来买路,可见你这批货的价值远远不止五十两。” 他把九环大刀往肩上一搁,咧嘴笑道: “不好意思,我清风寨做事一向是杀人灭口。货我们要,人,也得死。” 话音落罢,这大汉将手中九环大刀往前一挥,刀环哗啦一声震响,“给我杀!” 刹那间,两侧山坡上的山贼齐齐发出一声嚎叫,挥舞着刀枪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护镖!” 赵铁桥嘶吼一声,拔出腰刀,迎着冲下来的山贼撞了上去。 几个镖师也纷纷拔刀迎敌,和山贼杀作一团。 药行的伙计们大多是普通人,有的抄起扁担棍棒拼命,有的吓得连连后退溃逃。 慌不择路的,直接就被山贼一刀砍翻。 惨叫声起,在山谷里回荡。 王冲一把拽住陈景的胳膊,低喝了一声:“跟紧我,别管商队了!” 说完铁枪一挺。 朝后方山贼最稀疏的方向冲去。 陈景哪里用他教。 他本来也没想管药行,这种时候谁逞英雄谁就是嫌命长。 两人一前一后。 朝着侧面一处坡势陡峭的山腰猛冲。 王冲铁枪如龙。 一枪便捅穿了一个拦路山贼的胸口。 陈景紧随其后,白蜡杆骤然扎出,枪尖精准地扎进另一个山贼的咽喉。 基础枪法熟练度+10。 两人一个照面就捅翻了两个,脚步毫不停歇,继续往前冲。 山腰上的山贼原本都往商队那边涌,谁也没想到队伍里突然窜出这么两个人。 不护镖、不恋战,一门心思只想突围。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王冲和陈景已经冲出了包围圈,一头扎进了山坡上的密林里。 商队里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哪还有心思管什么货物,三三两两合力往外冲。 有的镖师护着白管事往另一个方向跑。 有的伙计被山贼追上砍倒在地,也有机灵的学王冲陈景的样,趁乱钻进了林子。 魁梧大汉一刀砍翻正被数人围攻的络腮胡子镖头,抬头看见山坡上已经跑了好几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一脚踢开尸体,九环大刀朝山坡上一指,厉声喝道:“给我追!跑了一个,老子拿你们的脑袋补数!” 第23章 突出重围 第23章突出重围 王冲和陈景在密林中飞速穿行。 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不绝,听动静少说也有六七个山贼缀在后面。 王冲一边跑一边压低声音对陈景说: “先拉开距离,把追兵和大部队隔开,然后找个有利地形把尾巴剪掉,听明白没有?” 陈景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冲这是在实战中教他。 两人又跑了一阵,前方地形忽然一变,密林退去,眼前出现了一片乱石嶙峋的高地。 几块半人高的大青石横七竖八地堆在坡上,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王冲眼睛一亮,打了个手势。 两人几步冲上最高处的那块青石。 转身站定。 追兵很快就到了。 一共七个山贼,追了一路都有些气喘,打头的两个看见两人站在青石上不跑了,狞笑道: “玛德!老子让你们跑!” 话音未落,便举刀朝山坡上冲来。 王冲居高临下铁枪扎出,一枪便捅穿了第一个山贼的胸口。 陈景占据青石另一侧,白杆枪如毒蛇般探出,【枪出如龙】的天赋持续发力,一枪扎进了第二个山贼的胸膛。 枪尖拔出,鲜血喷溅,那人仰面滚下坡去。 两个照面,两个山贼便没了命。 后面跟上来的五个山贼脚步齐齐一滞,显然没料到这两个逃命的点子这么扎手。 但山贼毕竟人多,剩下的几个很快稳住了阵脚,三个在正面佯攻,另外两个身形一晃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陈景握紧白杆枪,枪尖对准正面的三个山贼,余光却不停地扫着两侧的动静。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吼,青石之外的灌木丛中猛地扑出两条人影。 他们从侧翼包抄了上来,挥刀便砍。 陈景没来得及收枪,当机立断右手往后腰一抹,杀猪刀出鞘,宛如屠夫降世。 刀身嗡鸣,像是活了过来。 唰的一声,山贼的胳膊瞬间飞起。 在【断骨】属性加持之下,陈景砍掉一条胳膊如切菜般简单。 山贼惨嚎着跪倒,陈景手腕一翻,刀锋横抹过他的咽喉,惨叫声戛然而止。 杀猪刀法熟练度+10。 青石下的山贼被这一幕骇得齐齐后退一步,但已经晚了。 陈景一刀在手,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变成了杀人如宰猪的屠夫。 他从青石上一个下扑,宛若下山的猛虎,刀光连闪,噗嗤两声。 两个山贼一个被捅穿了心窝,一个被抹了脖子,仰面倒地。 王冲那边,也已经解决了正面的山贼,铁枪一挑,把包抄的一个山贼也挑翻在地。 他回头看了陈景一眼。 这小子刚才那几刀,又快又狠。 砍人跟剁排骨似的利索,跟杀流寇那时候比,似乎又进步了一大截。 陈景把杀猪刀在山贼衣服上擦干了血,插回后腰,他周身气血滚烫,但是气息没乱。 这一路又扎又砍,杀了四五个山贼贡献了不少熟练度,只是现在不是细看面板的时候。 山道上随时还可能有追兵。 “别看了,走。” 王冲收了枪,带着陈景转身离开。 陈景此刻只庆幸两人是跟着商队同行,有大批人马替他们吸引注意,两人方能顺利逃出。 若是独独他们两个遭遇清风寨,前后左右百来号人一围,他们绝对是死定了。 甩掉清风寨的追兵后,王冲推测,“山贼很可能把前后的大道都封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突出重围(第2/2页) “要想进青山城,只能绕路。” 他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草草画了几道,简单表明青山城附近的山川河谷的地势。 “保险起见,往南兜一个大圈,翻过两座山头,从青山城的南面绕进去。” “清风寨的人铺不开这么广。” “而且他们素来是打一枪换一地,县衙和六扇门也不是傻子,不会让他们猖狂太久。” “多走一天。” 王冲把枯枝一扔,站起身来。 “赶路的时候要保留体力,乏了要和我说,清风寨肯定会撒开人手搜山。” “咱们得随时准备再突围一场。” 陈景点了点头,“我听王叔的。” 两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钻进了更深的林子里。 王冲在前面开路,脚步放得很轻,每走一段就停下来侧耳听一阵。 确认前方安全才继续前进。 陈景跟在后面,认真边看边学。 他脚踩猛虎桩的步法,每一步都稳稳地扎在厚厚的落叶上,尽量不发出声响。 林子里安静得可怕。 偶尔有鸟扑棱棱飞起,都能让人的心猛地揪一下。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偏西。 王冲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背靠一面断崖,前方是密集的灌木丛,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头。 两人坐下来,掏出干粮和水囊,默默地啃了几口杂粮饼子。 歇了半个时辰,两人继续上路。 一直走到天色擦黑,山林里的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王冲才停下脚步。 “不能走了。”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空,只余下几缕暗紫色的余晖。 “山林里走夜路太危险。” “不光可能撞上山贼的哨子,还有可能碰上野兽,而且若是不留神踩空了,摔下山沟,那就死得太冤了。” 他环顾四周,然后领着陈景沿着山势往下走了一段,找到一处干涸的山沟。 山沟两侧是风化的岩壁。 沟底铺满了碎石和枯叶。 王冲沿着岩壁摸索了一阵,在一丛野藤后面找到了一道天然的山缝。 说是山缝,其实就是岩壁裂开的一条口子,刚好能容两个人侧身挤进去。 里头空间不大,但藏身绰绰有余,而且洞口被野藤遮得严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今晚就在这儿了。” “不要点火,轮流守夜。” 王冲把铁枪靠在石壁上,盘腿坐下。 “清风寨的人不会在山里搜一夜,但以防万一,你睡上半夜,我守。下半夜换你。” 陈景应了一声,把白杆枪横在膝头,背靠石壁,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不是不想睡。 是脑子里的弦还绷着,怎么都松不下来。 这一天的经历,比当初在溪河村冲杀流寇还要凶险,那会儿至少有六扇门的九位捕快打头阵,有黎定方那样的高手压场子,他们这些团练只是跟在后面,一门心思杀敌就好。 可现在,只有他和王冲两个人。 没有援兵,没有后手,一切只能靠自己。 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放缓,但并没有真正入睡,而是陷入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身体在休息,耳朵却还竖着,捕捉着山沟里的每一丝动静。 第24章 月下偶遇 第24章月下偶遇 月上中天。 王冲轻轻推了推陈景的肩膀,示意换班。 陈景睁开眼睛,点了点头,接过守夜的位置,让王冲靠着石壁合眼。 就在这时,山沟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灌木哗哗声。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来! 陈景猛地握紧白杆枪,王冲也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一只手已经攥住了铁枪。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王冲竖起食指比在唇前,然后朝洞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月色从野藤的缝隙里漏进来。 把山沟照得半明半暗。 陈景凑到洞口,借着藤蔓的掩护往外看去。 山沟里跌跌撞撞冲进来两道人影。 前头那人穿着青色长衫,衣衫已经撕破了好几处,跑得踉踉跄跄,神情仓皇到了极点。 借着月光,陈景认出了来人。 白马药行的白管事。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浑身染血的镖师。 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半边袖子都被血浸透了,但他还是死死攥着刀,护在白管事身后。 陈景心中一动。 他们居然也跑了出来。 白管事跑进山沟,脚下一绊,扑通摔在碎石堆里,那镖师伸手去扶他,还没弯下腰。 山沟外便传来一阵粗野的笑声。 “往哪儿跑!” 两道人影从山沟入口处追了进来。 打头的那人身材高瘦,手持一柄鬼头刀,身形动如猿猴,几个纵跃便追到了镖师面前。 鬼头刀带着尖锐的呼啸,兜头劈下。 那镖师勉强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呆在这里别动!” 王冲的声音在陈景耳畔炸开,话音未落,这位老教头已经提枪冲了出去。 白天那是敌我悬殊,百来号人围着二十个人打,逞英雄就是送死。 但眼下不同,对方只有两个人,他们藏在暗处,有机会救人。 王冲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他身为双安镇的团练教头,有自己的底线。 王冲从野藤后猛然窜出,风声呼呼。 几步便拉近距离。 铁枪如龙,一枪扎向那精瘦山贼的后心。 那山贼正一刀劈向镖师的脖颈,刀刃离咽喉只剩不到三寸,却忽然听见身后劲风。 硬生生收回刀势,反手一刀格向身后。 铛的一声,鬼头刀和铁枪撞在一起,王冲瞳孔骤缩,他这全力一枪竟被格开了。 “还有帮手?” 那高瘦山贼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了王冲一眼,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冷笑,“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晃。 鬼头刀已经劈到了王冲面前。 王冲横枪格挡,铛铛铛! 连挡三刀,每挡一刀便后退一步。 这山贼的刀法又快又刁,力道也沉,王冲边军出身,枪法扎实。 但在对方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竟然只能勉强招架。 那受伤的镖师缓过一口气,咬牙扑上来夹攻,两人合力才堪堪稳住阵脚。 可即便如此,那精瘦山贼一柄鬼头刀左劈右斩,身形灵动如猿,在两人的合击之下竟然还能寻隙反击。 交手不过十余招。 镖师的胳膊上又添了一道新伤,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刀都快握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月下偶遇(第2/2页) 陈景在暗处看得心头发紧。 王冲是什么实力他心中大略有数,应该也是淬体大成,但根基比他深厚的多,只是卡在了瓶颈。 可眼前这山贼,以一敌二不仅游刃有余,甚至隐隐有反压的势头。 这山贼显然比王冲还要强上一筹,他的根基,恐怕已是淬体之上。 他的速度和力道,比起六扇门的几位捕快也不遑多让,当然,不能把黎定方算上,黎定方的武功俨然在另一个层次。 就在这时,那精瘦山贼一刀逼退王冲和镖师,扭头朝另一个山贼不耐道: “愣着干嘛!那个穿长衫的应该是个管事的!” “抓住他!” 白管事原本躲在远处的碎石堆后面。 听了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连滚带爬地往山沟深处跑。 另一个山贼应声追了上去。 他虽然没有精瘦山贼那般厉害,但脚步比起不通武力的白管事快了不知多少倍。 三两步便追到了白管事身后,桀桀大笑着一把抓向他的肩膀。 白管事只觉得身后腥风扑来。 腿一软,扑通跌在地上。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想这条命今天算是交代在这荒山野岭了。 嗖。 一声极轻极快的破空声。 山贼忽觉得前方黑暗里,似有一抹银光绽开。 白管事久等未果,缓缓睁开眼睛。 竟看见追他的那个山贼喉咙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那山贼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 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晃了两晃,然后扑通砸在地上。 陈景从岩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手中的白杆枪枪尖上还在滴血。 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神色冷峻镇定,没有丝毫慌乱。 白管事大喜过望,几乎是从地上蹦起来的:“陈兄弟!我就知道你也在!” “你自己小心。” 陈景提醒他一句。 目光已经投向了王冲那边的战团。 那精瘦山贼看见同伴被杀,眼中凶光暴涨,但他被王冲和镖师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陈景深吸一口气,目光凝固。 这山贼凶猛,远非之前杀的那些乌合之众。 他知道,他们必须要借助人数优势,将这山贼拿下,否则定会被其逐个击破。 陈景手中端起白杆枪。 运转猛虎桩,周身气血鼓荡,整个人宛如一头在密林中穿行的猛虎,一步一步靠近战团。 陈景看出对方的身法很快。 贸然出手只会打乱王冲两人的节奏,他在等一个空档,必须趁对方露出破绽的时候,一击毙命。 就在此时,那精瘦山贼一刀劈退镖师,正欲转身对付王冲,后背露出了一瞬间的破绽。 陈景没有犹豫。 脚下猛然一踏,整个人如猛虎扑出。 猛虎桩劲力从腰胯一路贯通到枪尖,枪出如龙,白杆枪尖直取山贼后心。 这一枪又快又准,角度刁钻。 但山贼的反应实在迅猛。 他在枪尖及体的瞬间硬生生拧动身形,避开要害,枪尖扎入了他的右背,但只入数寸便被肌肉和筋骨阻住,只是轻伤。 第25章 又见气血丹 第25章又见气血丹 山贼暴怒: “好小子,竟敢伤我!” 镖师见山贼受伤,当即再度扑上。 一刀横斩对方脖颈。 陈景却从白杆枪上传来的震颤中,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浑身气血骤然涌起,宛如闷雷滚动。 糟了! 一股巨力沿着枪杆传递。 将陈景的白杆枪瞬间震出体表,随后鬼头刀以比刚才更快更猛劈出,撞向镖师的刀锋。 铛! 刀刃相交的瞬间,镖师只觉力如山岳,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碎石堆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山贼一刀劈飞镖师,刀势一转,又朝陈景猛扑而来,显然是被陈景给彻底激怒了。 王冲大惊,横枪去拦。 却没想到山贼扑向陈景只是佯攻,为的是骗出王冲的空档,他脚下一转,鬼头刀反手劈出。 重重劈在王冲的铁枪杆上。 铛的一声,王冲只觉得一股巨力压下来,膝盖一软,整个人被压得半跪在地。 鬼头刀压着漆黑的枪杆,瞬间迫近了王冲的脖颈,只一合之间,攻守之势易形! 王冲和陈景皆没料到这山贼诡诈至此。 镖师已然生死不知,若是王冲身死,陈景一人绝不是这山贼的敌手。 陈景毫不犹豫,【虎贲】起手! 力道瞬间提升150%。 一刹那间,陈景周身劲力如山崩炸开,狂暴的力量沿着经脉灌入四肢。 他一步踏地,脚下碎石炸裂。 整个人如陨石般横飞而出。 右手从后腰拔出杀猪刀,黑沉沉的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黑色弧光,重重砸向山贼。 那山贼感觉到身后那股狂暴的气势,瞳孔骤缩,一脚将王冲踹飞出去。 反手将鬼头刀横在身前,想要硬接这一刀。 黑光一闪。 杀猪刀与鬼头刀相撞! 【断骨】钝劲迸发! 咔嚓! 鬼头刀的刀身应声而断,半截刀刃飞出去老远,插在碎石堆里嗡嗡作响。 杀猪刀去势不减,一刀剖开了山贼的胸膛,从右肩到左肋,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鲜血如喷泉般溅了陈景一身,滚烫的血雾在山沟的冷气中蒸腾成一片红色的雾。 山贼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手中的半截断刀还举在半空中。 却已经无力再劈下来。 身后,王冲已经硬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嘴角挂着血丝,整张脸都扭曲了,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犹豫。 他握紧铁枪,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送,噗嗤,枪尖从山贼的后背扎进去,从前胸透出来。 陈景虎贲的余劲未消,双臂肌肉贲张,杀猪刀横抡而出。 漆黑的刀光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山贼那颗粗如树桩的脖颈瞬间断裂。 头颅飞起,在空中翻了两圈,扑通一声落在碎石堆上,骨碌碌滚到了白管事的脚边。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山林骤然寂静。 只剩下王冲和陈景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中飘散。 白管事跌坐在碎石堆上。 两眼直直地看着脚边那颗人脑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陈兄弟,你没事儿吧?” 陈景拄着杀猪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又见气血丹(第2/2页) 虎贲抽干了他大半的力气,现在两条胳膊满是酸胀,双腿也在发抖。 “没事儿,只是气血虚浮,有些脱力。” “王叔,你呢?” 王冲一手拄着铁枪,一手捂着胸口,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应该是骨头断了一根,死不了。” “那个镖师死没死就不知道了。” 白管事闻言,先是快步去查看了那镖师的情况,还有气,只是脱力晕厥,暂时醒不过来。 他松了口气,又快步回到陈景和王冲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这是气血丹,补气益血,当能有些作用。” 白管事说着便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递到陈景面前。 陈景看着那颗药丸,瞳孔微微一缩。 色泽暗红,浑圆如豆,淡淡的腥甜气味。 和他吃过的那两颗气血丹一模一样。 他知道气血丹的珍贵。 一枚就能涨500点桩功的熟练度,可眼前这个白马药行的年轻管事,随手就从怀里掏了出来。 陈景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盯着白管事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审视。 白管事见他犹豫,急了: “陈兄弟救我性命,我怎会害你!” “我乃白马药行管事,随身携带气血丹正是备此不时之需。况且……” 他苦笑了一下,“我还要仰仗二位活命,怎会在这个时候做手脚?” 忽然,王冲开口了。 “先给我吃。”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很稳。 白管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快步走到王冲身旁,将药丸递了过去。 王冲接过,毫不犹豫地丢进嘴里,一口咽下。 他闭上眼睛,以猛虎桩的呼吸法门引导药力在体内运转了一圈,片刻之后睁开眼睛,冲陈景点了点头。 是气血丹。 陈景没想到王冲竟然以身试药。 他从白管事手中接过第二颗药丸,丢进嘴里一口吞下。 药丸入腹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热流在丹田炸开,沿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他立刻以猛虎桩法消化药力,刚刚被虎贲抽干的气血在这股热流的催动下迅速充盈起来。 酸胀的肌肉也在一点点恢复。 系统面板上猛虎桩的熟练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依旧是增长了500熟练度。 白管事见两人都服了药,又跑回那镖师身旁,从瓷瓶里又倒出一颗气血丹,塞进他嘴里。 用水囊灌了一口水,好歹让他咽了下去。 镖师虽然还没醒,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陈景收了桩,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白管事忙前忙后的背影,心中默默想着。 这姓白的青年管事身上揣着至少三颗气血丹,随手就能拿出来救人,这份身家绝不是一个药行的普通管事能有的。 不过现在不是盘问的时候,山沟里死了两个山贼,尸体还横在那儿,清风寨的人随时可能搜过来。 “王叔,还能走吗?” 陈景问道。 王冲撑着铁枪站起来,试了试胸口的感觉,疼得龇了龇牙,但还是点了点头: “能走,带上那个镖师。” “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清风寨死了个高手,天亮之前肯定会派人来找。” 第26章 白马药行少东家 第26章白马药行少东家 众人立即动身。 王冲在前头引路,脚步压得很轻,却走得极快。陈景扛着白杆枪跟在后面。 那晕厥的镖师被陈景用藤蔓绑在背上,毕竟王冲受了伤,白管事气力太弱,只能他背着,这样也不会拖慢速度。 三人在夜色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狼嚎从不同的方向响起,此起彼伏。 王冲脸色微变,低声道: “不能走了,狼群在夜猎,咱们再走下去,保不齐就撞进它们的围猎圈。” 他环顾四周,很快找到了一处背风的石壁,石壁下方有一块内凹的浅坑,三面被乱石围着,只留一个窄口。 地势虽然比不上之前那道山缝隐蔽,但用来防野兽已经足够了。 三人挤进石坑,陈景把镖师平放在地上,王冲摸了摸他的脉搏,还算平稳。 陈景捡了几块碎石堵在坑口,然后抱着白杆枪坐在坑口守夜。 狼嚎声忽远忽近地响了一夜,终究没有现身靠近,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狼嚎声便渐渐远去了。 天亮之后,三人继续上路。 镖师在半夜里醒过来一次,喝了一点水,又昏沉睡去,但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王冲胸骨受创,走快了就疼得龇牙咧嘴,连连咳嗽,但他的步子一点没慢。 白管事没有武力,早已精疲力竭,全凭一股子精神气硬撑。 三人一路翻山越岭。 这一绕路便是整整一天。 幸运的是,他们似乎闯出了清风寨的包围圈。 一路上没有再遇到搜山的山贼。 王冲猜测,清风寨的人大概是追错了方向,或者搜了一天一夜之后见好就收,撤回寨子里去了。 毕竟清风寨再猖狂,也不敢在青山城眼皮子底下大张旗鼓撒开人马。 城防官军和六扇门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到了傍晚,陈景远远望见了青山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巍峨巨大的城池。 比双安镇不知大了多少。 青灰色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古旧的色泽,城墙上旌旗猎猎,垛口后隐约能看见巡逻兵卒的身影。 城门楼巍峨高耸,飞檐翘角。 城墙往两侧延伸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将整座城严严实实地拢在怀里。 陈景脚下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穿越前在电视上看过无数古城,可亲眼见到这座矗立在暮色中的大城时,还是被实实在在地震撼了一把。 这就是青山城。 他以后要待的地方。 三人从南门入城。 守门的兵卒见陈景背着个浑身是血的人,立即上前盘问。 白管事站出来,说在路上遭了山贼,又亮出了白马药行的身份。 兵卒又查了王冲和陈景的户籍路引,便挥了挥手放行了。 陈景的户籍路引,乃是张屠户帮他补的。 这年头流民遍地,补办户籍路引不是什么难事。 一进到城里。 迎面便是宽敞的青石板大街,两旁店铺林立,酒幌茶幡在晚风中飘摇。 虽已是傍晚,街上依然人来人往。 挑担的货郎、摆摊的小贩、拎着菜篮子的妇人,熙熙攘攘,热闹得让陈景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白马药行少东家(第2/2页) 还没走出几步,一群人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来的是七八个身穿短褂素衣的伙计,衣襟上印着一匹白马的纹样。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见到衣衫褴褛的白管事,老者脸色刷地就白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 “少东家!您没事吧!” 少东家?陈景和王冲同时扭头看向白管事。 白管事不好意思地朝两人笑了笑,然后对老管事摆了摆手: “我没事,这位威远镖局的壮士受了重伤,赶紧把人抬回药行,请最好的郎中来。” 老者连忙招呼伙计接过镖师。 又让人去叫了辆马车来。 旋即,白管事转过身,对着王冲和陈景郑重其事地作了个揖,“王教头,陈兄弟。”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 “在下白知行,是白马药行的少东家。” “这一趟出行,因怕遭人惦记,便假托了管事之名,没想到竟真的撞上了匪盗。” “若非二位不吝相助,白某此刻早已是山沟里的一具尸体。” 他直起身,面色惭愧而恳切: “此次运送的药材被劫,威远镖局的镖师们也几近全军覆没。” ”我必须立刻回家中处理善后,也要将此事报给县衙,请他们出兵清剿匪众。” “事态紧急,容我先失陪一步。” 他又问:“不知两位来青山城是途经还是久居?待我料理完后事,定要好生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王冲没有隐瞒,直接道: “我之后会回双安镇,陈景要留在县城学武。” 白知行微微一怔,随即看向陈景,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喜: “陈兄弟如此年轻已有这般身手,可见是天赋异禀,不知是哪家武馆有幸收陈兄弟这样的高徒?” “我们要去连山武馆。” 白知行恍然:“原来如此。” ”连山武馆的程老爷德高望重,曾在边军屡立战功,是咱们青山城有数的武馆馆主。” “陈兄弟找了一个好师父,那我预祝陈兄弟拜师顺利,日后我当登门拜会。” 双方道了别。 白知行让药行伙计小心翼翼地抬上昏迷的镖师,又给王冲和陈景留了一个白马药行的地址,说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他。 然后便匆匆上了马车,往城东方向去了。 王冲望着马车远去,转头对陈景道: “小景,白马药行是青山城数一数二的药行,分号遍布川北,家底丰厚。” ”你和白知行若是交好,日后在青山城立足,没有坏处。” 陈景点了点头,“多谢王叔提点。” “我们也走吧,时候不早了,我们歇息一晚,明早再登门。” 王冲咳嗽了两声,面色有些发白。 “王叔,你的伤。”陈景皱眉。 王冲摆了摆手,咧嘴一笑: “服过气血丹,不碍事。我这把骨头硬得很,这点伤与我当年在边军受的,根本没法比。” 陈景只觉得王冲是在吹牛,但他也不好拆穿。 当即扶着王冲寻了一间便宜驿馆歇息。 第27章 拜见程连山 第27章拜见程连山 翌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饭,王冲领着陈景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一条清幽的巷子前。 巷口的青砖墙上钉着一块木牌,写着“鹿鸣巷”三个字。 巷子两侧是黑瓦白墙,有各家院内枝叶在墙上探出头来,巷子尽头是一座气派大宅。 朱漆大门,门口立着两座石兽,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连山武馆”。 王冲上前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年轻的小厮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你们是来学武的吗?” 王冲给陈景说过连山武馆的规矩。 武馆对外是招收弟子的。 但拜师费就要十两银子,每月束脩还要五两,一年下来就是七十两。 光是这一大笔开销,就将穷苦人家拒之门外了。 张屠户的猪肉铺子,起早贪黑一个月也就挣个五到十两银子。 若是没有王教头帮衬,陈景又有系统傍身,他亦是没有底气迈进这道门槛的。 “我找程老爷子,我是他的旧识。” “我的名字是王冲。” 小厮进去回禀,很快便折返回来,带上一副和煦的笑脸,开门将两人请了进去。 穿过一道走廊,路过前院。 陈景看到了一片开阔的演武场。 场上摆着石锁、木架和刀枪剑戟,十来条汉子正在一名样貌刚毅的青年监督下站桩。 看那桩架之形,正是猛虎桩。 陈景心中顿时了然,王冲之所以带他来连山武馆,不仅仅因为程连山是他当年的佰长。 更是因为程家武馆教的是边军一系的武学,和他练的猛虎桩一脉相承。 他不用费力转修。 只要顺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就行。 很快,两人被领入内院正堂。 陈景抬眼扫过。 但见堂上坐着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鬓角微有斑白,但面色红润,身形魁梧,坐在那里不动如山,气势极盛。 以陈景如今的眼力来判断。 此人的气势比起那位六扇门青衣黎定方,也是不遑多让,只是少了几分凌厉冷冽,多了几分沉稳厚重。 男子身侧坐着一位妇人。 温婉端庄,有大家之风。 旁边则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女的明眸皓齿,矫健明艳。 男的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与中年男子有几分神似,神情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傲气。 还有一名头发花白的管家老仆,垂手侍立在旁。 王冲进门便抱拳,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见过程佰长,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这是我家婆娘的一点心意,请佰长笑纳。” 他将随身带的花糕饼子和采摘晾晒的茶叶递给一旁的管家。 程连山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好你个王小子,叫什么佰长,都叫生分了,还是叫我程头儿吧。” “你倒是有几年没来瞧过我了。说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程连山是当兵出身,习惯快人快语。 王冲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程头儿,我在双安镇发现一个练武的好苗子,带来给您瞧瞧。” 陈景听罢,适时上前一步,给两人见礼: “小子陈景,见过程老爷,程夫人。” 程连山打量了陈景几眼。 模样周正,身形挺拔。 陈景桩法大成之后,筋骨也拉开了,站在那里精气神饱满,像一杆扎在地上的白蜡杆子,端端正正,不偏不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拜见程连山(第2/2页) “你想让我收了他?” 程连山看向王冲,“练了桩功了吗?” 王冲道:“跟我在团练了不到半年。” “小景,给老爷和夫人演练演练。” 陈景也不扭捏,当即摆了个猛虎桩的起手式。 桩架一成,他整个人的气势便陡然一变,他从左到右,哒哒哒哒连走八步。 每一步皆是形神各异,脊柱起伏如山脉蜿蜒,气血鼓荡似潮汐涨落。 脚踩青砖,起落之间皆沉沉稳稳,宛如一头在密林中缓步逡巡的猛虎。 程连山的眼眸一亮,连连点头: “好啊,架子很纯,没有练死了,已经有几分虎形的意味了。” “半年练到大成,想来是没有遇上瓶颈,你的资质是不错的。” 王冲笑道: “这小子确实是有几分天赋,而且他是穷苦出身,练功极为刻苦,练到大成没泡过药浴,也没吃过补血散。” “也就年前跟我杀了一波流寇,六扇门的大人赐下气血丹,他吃了两颗。” 这下程连山瞳孔骤缩。 “当真?” 程连山旁边年轻男女的神色也同时微变。 那青年原本只是用余光在陈景身上扫过,此刻不由得把脸转了过来,认真看了他一眼。 那女子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认真。 俗话说穷文富武,不是空口无凭。 他们武馆的弟子,若是站桩入了小成,每日打拳练劲,就要开始辅助药浴和气血散。 这样才能快速增长气血和劲力。 而这消耗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然而,即便有资源辅助,也只有那些资质悟性拔尖、又没有卡在瓶颈上的弟子,才有可能在半年之内将猛虎桩练到大成。 而更多的人是像王冲这样,武道修到中途便陷入瓶颈,一卡就是一辈子。 可眼前这小子,没泡过药浴,没吃过补血散,就靠两颗气血丹,半年内硬生生把猛虎桩练到了大成。 这等资质,放在青山城任何一家武馆,都是上乘的了。 面对程连山的目光,陈景恭敬道: “不敢欺瞒程老爷。” 程连山哈哈大笑,连说三个“好”字。 他又问陈景,“练过拳法吗?” “不曾。只和王教头练过枪法的劈扫扎戳,几个枪式。” 程连山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意: “无妨。青石,你去和他试试劲力。” 旁边的青年躬身道:“是。” 王冲曾和陈景说过,程连山有一子,名为程青石,继承了他的衣钵。 现在看来就是眼前这位冷峻青年。 程青石来到厅中,朝陈景抱了抱拳。 眼神平淡中带着几分冷漠。 “陈小兄弟,我们对一拳,试试你的力道,全力攻过来吧,我的根基在你之上。” 陈景看得出来。 这位程家少爷虽然没有故意摆架子,但那种骨子里的倨傲,却还是明显的。 程青石在陈景三步之外站定,摆出猛虎桩的架势,他的桩架比陈景更深更沉。 身形微微下伏,脊柱如弓,整个人像一头伏卧待扑的猛虎。 陈景虽然没学过拳法,但出拳发劲的技巧王冲是给他讲过的。 所谓脱枪为拳。 冲拳与扎枪在发劲原理上是相通的,皆是要力从地起,拧腰转胯,将拳头像长枪一样,骤然扎出。 第28章 第七位亲传 第28章第七位亲传 陈景摆出猛虎桩,一拳收在腰间,深吸一口气,目光骤凝,旋即拧腰送,一拳轰出。 两个拳头在空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陈景只觉得一股沉猛的力道从拳面传来,手臂一震,整个人一连退了三步,才止住身形。 程青石的桩架纹丝未动。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收回拳头,看了陈景一眼。 没说话,转身站回了原位。 陈景恭敬道: “程少爷拳力精湛,我不是对手。” 陈景这话倒是并没有作假。 程青石的桩功底子比他深厚,而且,拳劲催发之中,隐有气血震颤的意味。 这种感觉,与昨晚那名山贼类似。 应该都是淬体之上的功夫。 只不过陈景并没有动用【虎贲】,若是将力道提升150%,他应该与对方相持一番。 不过陈景怎么可能在程家武馆,去打程家少爷的脸,他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程连山微微颔首,脸上笑容不减: “发劲的技巧没有问题,差的只是火候而已。” “王小子,你给我找了一个好苗子啊。” 王冲听出程连山是答应收下陈景了,连忙催促陈景,“愣着干嘛,还不谢谢老爷夫人。” 陈景赶忙行礼道谢。 程连山大笑,当即让管家准备茶水,行拜师之礼。 拜师需得三拜九叩,敬茶改口。 程连山和夫人苏茹端坐在主位之上。 陈景恭恭敬敬跪在地上,行礼叩拜,随后给程连山敬茶,改口叫师父。 又给苏茹敬茶,改口叫师娘。 程连山接过茶碗一口饮尽,大笑道: “好!小景快快起来。” “今后你便是我第七位亲传弟子。” 他又指着身侧的年轻男女:“这是你二师姐,梅青禾,这是你四师兄,程青石,也是我的儿子,你们日后要好好相处。” 梅青禾朝陈景微笑颔首,程青石亦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程连山又道: “至于其他的弟子,你大师兄现在常代我管理外门传授武艺,其他弟子各自有营生,眼下不在馆中,稍后介绍你们一一认识。” 王冲见事已办成,抱拳笑道: “恭喜程头儿又收了一个好徒弟。” 话刚说完,他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白了几分。 程连山见王冲神色有异,猛地站起身: “你受伤了?快快坐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景立即起身,扶着王冲坐下,又将来时遭遇清风寨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在道上撞见山贼封路说起,到钻野林子绕路,到夜宿山沟撞见白管事被追杀。 再到与那高瘦山贼的拼死一战,陈景说得很简略,但程连山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听罢,程连山冷哼一声,一掌拍在扶手上,茶碗都跟着震了震: “好一个清风寨,沉寂了几年,又出来闹事了。” “青石,你速速去请郎中来,给你王叔瞧瞧。” 程青石拱手应是,转身离去。 “青禾,你去带着小景安顿一下,顺便熟悉熟悉馆中环境和一应事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第七位亲传(第2/2页) 程连山又对王冲道:“王冲,你先在我这里养伤吧,我们正好叙叙旧。” 梅青禾领着陈景出了正堂,沿着后院的长廊一路走,一路指点介绍。 她说话爽利,语速快但不乱。 先指了内院的几间院落,那里是程家内宅,便是他们内院弟子,若无紧急,也不得随意闯入。 而后,梅青禾又带他一一看过厨房、浴房、库房、茅房,又说了每日开饭和训练的时辰。 最后带着陈景拐进了前院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先前那个样貌刚毅的青年,此刻正在指点弟子练习拳法。 梅青禾领着陈景上前:“小景,这是你大师兄,张承冀。大师兄,这是师父新收的亲传,名叫陈景。” 张承冀愣了一下,显然是没听师父说今天要收新徒弟,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眼,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好好练武,莫要堕了师门威名。” 他话说得客气,但陈景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审视,那是一个管事多年的人对新人天然的打量,不含恶意,但也谈不上热情。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也听到了梅青禾的话,竟是全都停了手里的动作,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陈景拜入内院,成为亲传。 有的人面露羡慕,但更多的却是质疑。 毕竟常理来说,除了程青石作为程连山的儿子是直接被收为亲传的。 剩下的张承冀、梅青禾等五个内院亲传,哪个不是先在外院苦练,从几十上百号人里脱颖而出,才被程连山看中收入内院的。 而陈景却是跳过这个过程,直接就成了馆主的亲传弟子,这意味着他直接打破了这个公平的规则,不少人心中自然不忿。 梅青禾带着陈景离开之后,演武场上便炸了锅。有人幸灾乐祸地朝一个样貌平凡的青年努了努嘴: “周凡,你的桩功应该快练到大成了吧?” “我们都以为下一个进内院会是你呢,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陈景来。” “估计师父短时间都不会再收人进内院咯。” 周凡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陈景远去的背影,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梅青禾带着陈景来到一处偏院,院子里种了两棵枇杷树,几间厢房沿墙排开,大部分都空着。 “这里本是内院弟子的住处。” “不过其他师兄弟在城里各有家宅,所以只有六师弟常住这里,你可自行挑一间屋子。” 她指了指其中一间房门紧闭的厢房,“六师弟住那间,他叫梁有衡,是梁管家的孙子,你们稍后有机会认识。” 陈景点了点头,挑了一间朝南的空房。 推开窗户,能看见后院的小花园和远处城墙的轮廓。 梅青禾又道: “还有一些事项我需要先和你说清楚。” “你被师父收入内院,束脩食宿自是免了的。五日一份药浴、十日一份气血散,这些也都是师父来负担。” “但若想迅速精进,这样的武道资源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大家并非仅靠师父资助。” “除了大师兄帮助师父授徒打理武馆、四师弟是师父亲子,各有额外补贴之外,其他师兄弟则是各有自己的营生。” 第29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第29章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陈景听明白了。 穷文富武。 想要练武,药浴、气血散、甚至气血丹,每一样都要银子,而且是大把的银子。 程连山不可能把所有人的用度都包圆了,况且,武道资源的消耗是无止境的,每个人都要自己想办法。 梅青禾道: “大师兄家里世代铁匠,家境殷实,我出身威远镖局,如今也在镖局挂名镖师,平日外出押镖,亦有补贴。” “说起来,你与王教头救下的威远镖局镖师,我是要替家父谢谢你的。” 她神色郑重地朝陈景抱了抱拳,随即又恢复了明媚的笑容: “三师弟柳云飞的父亲是漕运码头管事,他如今也在码头帮忙,还带着六师弟一起做事。” “五师弟胡阳家中乃是商贾,做布匹生意,也是不缺用度资源。” 陈景一听,好家伙。 这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大师兄代师授徒,二师姐出身镖局,三师兄和六师弟在码头经营,五师兄靠着家族生意。 至于四师兄,程青石。 他是程连山独子,还能缺的了银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来钱路子。 梅青禾见他若有所思,便问道: “小师弟可有什么营生手段?若是需要师兄师姐帮衬,也尽可提出,不用客气。” 陈景伸手搭上后腰的那柄杀猪刀,一脸正色道:“回禀师姐,我在双安镇是个屠户,杀猪为生,倒是可以去寻个杀猪的营生。” 梅青禾一早便瞧见了陈景后腰那把造型粗犷的杀猪刀,虽然心中猜测,但也没好多问。 此刻见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话来,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多了几分鲜活灵动,连连摆手道: “小师弟倒也不必如此窘迫,咱们内院弟子虽说要自己挣补贴,但也不是非得去杀猪不可。” 陈景有些无奈,他是认真的。 杀猪是他的老本行,手艺娴熟,一天杀几头轻轻松松,就能挣银子,比再去寻零工强多了。 而且杀猪还能涨杀猪刀法的熟练度。 一举两得。 不过梅青禾已经笑着转了话头: “师弟你先收拾行李,熟悉一下环境,午食我让人送来,晚饭时候我再来叫你。” 说完便转身走了,走路带风,背影矫健利落。 陈景拱了拱手:“多谢师姐。” 他推门进了自己挑的那间厢房,把包袱解开,衣物叠好放进柜子里。 白杆枪靠在床头,杀猪刀搁在桌上。 然后他坐在床沿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从双安镇到青山城,从张屠户的猪肉铺到连山武馆的内院,这一路不过两三天。 却又好像极为漫长。 如今他已拜入程连山门下,成了连山武馆的第七位亲传弟子,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又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窗外传来演武场上弟子们练拳的呼喝声,声音远远近近,一浪接着一浪。 陈景心里那根从离开双安镇就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几分。 傍晚时候,梅青禾来敲门。 陈景正在站桩,听见敲门声便起身开门。 梅青禾换了身衣裳,月白色的短打劲装,腰间系着一条墨色腰带,整个人干净利落。 “小师弟,可收拾好了。” “师父在正堂摆了席面,给你和王教头接风。” 陈景点点头,跟着梅青禾出了门。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正堂,一张大圆桌已经摆开了,桌上碗碟齐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第2/2页) 王冲坐在客位上,气色好了不少。 程连山刚刚请了郎中给他瞧过,敷了膏药,又开了几服汤药,内服外用。 说是养上十天半月便能好利索。 陈景给程氏夫妇见过礼后,在王冲旁边坐下。 刚坐定,门外便陆续有人走进来。 先进来的是张承冀,身形魁梧,走路虎虎生风。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样貌俊朗的青年,二十出头,穿一件半旧的靛蓝长衫。 衣襟敞着,露出一截结实的胸膛,脸上挂着市井间混出来的直爽笑容。 再后面是一个笑眯眯的圆脸青年,穿着考究,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主。 最后进来的是个眉眼细长的青年,走路轻手轻脚,进门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再就是已经见过面的程青石和梅青禾。 程连山见人到齐了,大手一挥: “都坐下,别站着了。” 众人纷纷落座,程连山坐在主位,苏茹在他身侧,王冲坐在客位,陈景挨着王冲,其余弟子依次坐下。 程连山指了指陈景,对几个还没见过面的弟子道:“这是我新收的亲传弟子,陈景。” “今后便是你们的七师弟。” 又对陈景道: “这几个是你还没见过的。” 陈景站起身来,端端正正地抱拳行礼: “师弟陈景,拜见诸位师兄师姐。” 张承冀、梅青禾、程青石都已见过陈景,各自微微颔首。 那个俊朗青年率先举起了酒杯,笑容爽朗,声音也洪亮:“恭喜师父收得佳徒!” “小师弟,我是你三师兄柳云飞,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陈景连忙举起酒杯,两人隔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柳云飞旁边那个圆脸青年跟着站起来,笑眯眯地端起酒杯。 他说话慢悠悠的,声音不大,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小师弟,我是你五师兄胡阳。” “以后咱们师兄弟可要多亲近亲近,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别跟师兄客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看起来人畜无害。 陈景心中一动,这位五师兄处世圆滑,八面玲珑,看起来惯常在外跟人打交道。 最后站起来的是那个眉眼细长的青年,他双手捧着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低。 嘴角虽然含着笑,但笑意也很克制: “小师弟,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我叫梁有衡,排行老六,日后多多关照。” 陈景举杯回礼:“六师兄客气。” 一番宴饮下来,陈景对几位师兄师姐的性子大致勾勒出了初步印象。 大师兄张承冀沉稳寡言,有长者之风,二师姐梅青禾明艳爽朗,说话做事干净利落。 三师兄柳云飞有市井豪气,直来直去,四师兄程青石冷峻倨傲,话不多但也不算刻薄。 五师兄胡阳八面玲珑,笑容永远挂在脸上,六师兄梁有衡内敛低调,姿态谦卑,像是刻意不引人注意。 再加上师父程连山的豪迈和师娘苏茹的温婉,这一大家子的面孔,陈景悉数在心。 饭后撤了碗碟,换上茶水。 众人没有立即散去,而是围着圆桌叙话。 程连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桌上,推到陈景面前。 “小景,这是师父给你的赠礼。” 程连山笑道,“打开看看。” 第30章 见面礼 第30章见面礼 陈景双手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里头铺着一层绒布,布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三颗暗红色的药丸,色泽沉润,正是气血丹。 “这里面是三颗气血丹,望你以后勤勉修行,青出于蓝。” 程连山说得云淡风轻。 像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礼物。 陈景还没来得及开口,梅青禾已经含笑出声提点:“小师弟,一颗气血丹价值百两纹银。” “师父对我们寄予厚望,我们当要加倍努力才是。” 陈景心头微微一震。 三颗气血丹,那就是三百两银子。 张屠户开猪肉铺子,起早贪黑干个一年半载,都不可能攒下百两。 没想到程连山随手一送,就是张屠户数年的积蓄,他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穷文富武”了。 这哪是练武,这分明是在烧银子。 而且这还只是见面礼。 往后每个月的药浴、气血散,哪一样不是钱。 虽然陈景不知别家武馆如何,但他直观感觉程连山对于内院弟子的培养,已是花费了大心血。 就连一旁的王冲也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自己这位程头儿,一出手就是如此贵重的见面礼。 他这份在边军积攒下的情谊,程连山看得比他所认为的,还要重得多。 “多谢师父。” 陈景合上木盒,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张承冀开口道: “小师弟,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也要给你准备礼物。不过我们不如师父宽裕,只能各自量力,小师弟莫要嫌弃。” 陈景愕然,连忙道: “岂敢岂敢。师兄师姐厚爱,陈景心领便是。” “怎敢让诸位破费。” “这是师门惯例。” 张承冀摆了摆手,“你只管收着,不必推辞。” “我家中世代冶铁炼兵,旁的拿不出手,只能为小师弟锻造一件兵器。” “不过不知小师弟喜好用什么兵刃,日后我们可以交流一番,你说说想法,我来画图样。” 梅青禾笑道: “大师兄每次都送兵器,杀伐太重了。” “那我就送小师弟一副护臂、一身软甲。出门在外,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兵器是攻,护甲是守,攻守兼备才算稳妥。” 柳云飞哈哈一笑: “大师兄二师姐珠玉在前,我一个码头苦力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件。” “只有些黄白之物,五十两纹银。” “望小师弟笑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搁在桌上,推了过来,“小师弟初来青山城,人生地不熟,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码头寻我。” “城中三教九流,我倒是都混了个脸熟。” 陈景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拱手道: “多谢三师兄。” 程青石放下茶碗,看了陈景一眼,惜字如金:“我再送你一颗气血丹。” 他说完便取出一个瓷瓶推了过来,不再开口,仿佛只是在报一个数字。 陈景知道这位四师兄的性子,也不多说,抱拳道了声谢。 胡阳笑眯眯地接过话头: “我家做的是绸缎生意,旁的东西拿不出手,就给小师弟添几套换季的衣裳好了。” “我瞧小师弟这身板,穿什么都挺括,改日我让裁缝来量一量,做好了给你送来。” 梁有衡最后一个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见面礼(第2/2页) 他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底气不足,说话时目光微微垂着,没有直视陈景的眼睛: “小师弟,我……我手头有些拮据,只能给你添一份气血散,还望你不要嫌弃。” 陈景双手接过那份用油纸包好的气血散,郑重道:“多谢六师兄。” 程连山见弟子们你来我往地送完了礼,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好了,各自散去吧,免得回家太晚。” “明日该练功的练功,该做事的做事,别耽误了正经营生。” 众人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陈景和梁有衡都住在武馆里,故而一道同行,沿着长廊往偏院走去。 夜色已深,院子里两棵枇杷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洒在地面,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梁有衡走在陈景旁边,两人先是寒暄了几句,说了些“今晚的菜色不错”、“天气暖和了”之类的闲话。 走了一段路,梁有衡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说他母亲走得早,父亲被征募去了北地,后来传书回来说战死了,尸骨都没能运回来。 打那以后,家里就剩他和祖父两个人。 他祖父是梁管家,在程家做了十几年的老仆,程连山可怜梁管家辛劳,又看梁有衡有几分练武的天赋,便将他收入了内院。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 梁有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郑重。 “要不是师父,我这辈子大概也就是在码头上扛麻袋的命。” 陈景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到了偏院门口,梁有衡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少,下意识挠了挠头,抱歉道: “小师弟,我是不是说太多了,你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练功。” 陈景笑眯眯道: “不会,我初来乍到。” “倒是要多谢六师兄照拂。” 梁有衡咧嘴一笑,发自真心。 翌日,天还没亮透,陈景便起了床。 他推开窗户,晨风裹着后院花木的清香涌进来,他走到院子里的枇杷树下,摆开猛虎桩的架势,重新开始每日站桩。 四颗气血丹,一包气血散。 陈景还没有急着服用。 如今他拜入程连山门下,若是学到更高一层的根基法门,或许正好可以用气血丹迅速入门。 陈景站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透亮。 另一侧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梁有衡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陈景已经在院子里站得浑身冒热气,愣了一愣: “小师弟,你什么时候起的?” “寅时末。”陈景收了桩,抹了把脸上的汗。 “寅时末?”梁有衡咂了咂嘴。 “我起得已经算早了,你比我还早半个时辰,你可真够刻苦。” 他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打了桶冷水洗脸,一边洗一边说,“走吧,厨房早饭应该备好了。” “吃过饭我去演武场练功,完了去码头做事,师父应该会找你,教你东西的。” 陈景点点头。 两人一起到厨房吃了早饭,粗粮粥、杂面馒头、一碟腌萝卜、两个煮鸡蛋。 饭菜简单但管够。 灶上的厨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见陈景是新来的内院弟子,还特意多塞了个鸡蛋给他。 陈景道了声谢,三两口吃完,梁管家便来寻他,带他往内院走去。 第31章 虎啸劲与山君九形 第31章虎啸劲与山君九形 内院之中也有一个演武场,但比外院那个小得多,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地。 主要是给内院弟子练武之用。 陈景走入场地的时候,程连山已经在场中等候。 他一身玄色劲装,负手而立,晨光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整个人气势沉凝如山。 “来了。” 程连山见陈景走进来,开门见山道: “小景,我已经看过你的根基。你桩功练入大成,底子打得扎实,可以接触下一阶段的武道修炼了。” 陈景站定,凝神细听。 “练气力、练筋骨、壮气血,这一阶段统称为淬体。” 程连山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疾不徐,“淬体之后,就要把功夫练入骨髓了。” “骨髓练透,造血换血,荡涤沉疴,治疗暗疾,便能脱胎换骨。” “进而练的气血如汞,抱丹成圆,举手投足,都有大威力,达成锻体圆满之功。” “这阶段,被称为气血境。” 程连山见陈景一副云里雾里的茫然神情,微微一笑。 他没有继续解释,而是伸出手掌: “来,把手搭在我的手上,站好桩,我来帮你试劲。” 程连山的手掌粗糙如砂石,掌缘全是厚厚的茧子,一看便是经过千锤百炼。 陈景依言将手掌搭在程连山的掌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摆出猛虎桩的架势。 程连山的手掌明明没有动,陈景却忽然觉到对方掌心忽然一震。 一股极其细微而深邃的抖动的劲力如山呼海啸般,骤然自程连山的掌心席卷而来。 陈景只觉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从颈椎到尾椎,从肩胛到指骨。 每一道骨缝、每一个窍穴都在那股震颤的余韵中剧烈地嗡鸣。 这激荡于周身的轰响,宛若山涧猛虎啸月的回音,又好似滚滚雷鸣,将周身起伏翻涌的气血,贯通至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血管末端。 就这么一下,陈景就觉得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 他的膝盖在发抖,小腿在发抖,连牙关都在打颤。 猛虎桩架差点崩溃,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他还是咬着牙,死死撑住了。 程连山收了手,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不错。第一次试劲,你还能站住,架子果然练得很纯。” 陈景微微喘气,浑身汗毛全都浸出汗水,方才那股震颤的劲力还没有完全消散,他不由骇然道: “师父,这是什么劲力?” “这是一种震窍练髓的技法。” 程连的山语速很快,“你要记住这股抖劲,用自身的劲力深入窍穴骨髓,震荡出声,就像虎啸山林,雷鸣旷野。” “边军那边管它叫虎啸劲,也叫雷鸣劲。” “王冲就是卡在这一步,他的猛虎桩早早就练到大成,但劲力始终无法深入到骨髓,震不出啸音,所以只能止步在气血境之外。” “这一步跨过去就是另一个天地,跨不过去,一辈子就只能在淬体徘徊。” 陈景想起王冲之前跟他说过,他练武卡在瓶颈,迟迟未能再进一步,原来困在了这里。 程连山又伸出手,“来,我再帮你试一试,要细细体会这种感觉。” 陈景再次将手掌搭上去。 程连山的虎啸劲再度传来,这一次的震颤比刚才更猛更沉。 他的骨架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口被敲响的铜钟,嗡嗡地震着,回音在骨缝间来回激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虎啸劲与山君九形(第2/2页) 又试了两三次,陈景已经出了一身大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衣衫也湿透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只觉得气血翻腾,腿脚发软,要不是桩架练得够稳,怕是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程连山收了手:“窍穴和骨髓的震荡要适度,否则会反伤根基。” “劲力就先试到这里,你要仔细体会劲力深入骨缝,抖动震颤,引动骨髓共鸣的感觉。” “接下来的十天,我每天会帮你试劲。” “通常来说,淬体练到登堂入室,气血和劲力就足够震荡窍穴骨髓。” “只是练到淬体大成之后,气血和气劲大幅增长,不仅有助于感悟劲力入微,震荡骨髓的时间和效果都将事半功倍。” “所以我都要求他们淬体大成,才能够涉足气血境的修炼。” 陈景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师父,那淬体圆满呢?” 程连山微微一顿,“淬体圆满是将气血和劲力都开发至个人的上限,若是以淬体圆满踏足气血境的修炼,自然是上上之选。” “但圆满之境历来难求,能够突破瓶颈之人,万中无一。” “我自己都没有练成淬体圆满,所以我也不强求你们,免得白白蹉跎岁月。” 陈景恍然,程连山等人囿于瓶颈,所以并未强求圆满。 但他却不一样,他只要熟练度练满,臻至圆满是水到渠成之事。 程连山摆摆手,打断陈景思绪。 “如果你领悟不了虎啸劲,大概就只能和王冲一样,止步在淬体了。”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变得郑重起来: “不过虎啸劲只是一门技法,是帮你叩开气血境大门的敲门砖。” “接下来我要教你的,才是连山武馆真正的传承精髓。” 陈景抬起头,郑重其事地望向程连山。 “我在边军待了二十余年,练过战阵杀伐的拳术,也见识过各路江湖武人的看家本领。” “退伍之后,我将那些年所学的各种技法融会贯通,结合自己对猛虎桩的感悟,创出了一套拳法。” “名为山君九形。” 程连山缓缓踱步到演武场中央,转身面对陈景。 “这套拳法分有练法和打法。” “练法要在领悟虎啸劲的基础上才能发挥真正的效力,用虎啸劲震荡骨髓,配合九形的拳路变化,才能将周身骨髓每一处都震练到位。” “至于打法,那是克敌制胜的手段,你先练出虎啸劲,届时我自然会教你。” “我先给你演练一遍九形,让你有个整体的印象,之后我再一形一形地教你。” “从外到内,细细讲解每一形内在的劲力运转、骨髓震荡和外在桩法的细节。” “仔细看好了。” 程连山摆开架势,双脚微分,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方才他还是一位和蔼的师长,此刻却像是一头从深山中缓步走出的猛虎,须发皆张,气势磅礴。 “山君九形,谓之下山势、啸山势、伏卧势、巡山势、扑击势、剪尾势、掀爪势、蹬岩势、归藏势。” 程连山一边念着九形的名目,身形一边在场中接连腾挪,卷起劲风阵阵。 “每一势,每一形,均有练法和打法之分,练法主内,以桩架调息引劲,震荡骨髓;打法主外,以劲力克敌制胜,每一形都是杀招。” 第32章 王冲辞别,修炼规划 第32章王冲辞别,修炼规划 陈景睁大眼睛,只见程连山气势雄浑,宛若一只巍峨山君。 动势转换之间,或下山、或扑击、或疾跃、或蹬腿,或敛息归藏。 诸般形态,虎形卓然,看的陈景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这还只是练法。 打法凶厉,若是施展起来,定会凶狠百倍。 不愧是脱胎于边军战阵的拳术。 最后,程连山收了所有架势,双手归拢于丹田,脊柱微微下伏,周身气血从翻涌中缓缓平复。 他眼睛半开半阖,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细微,整个人像是从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变回了一座不动如山的岩石。 程连山收了功,调匀呼吸,见陈景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不由微微一笑: “刚才你看的是九形的全貌,接下来我要一形一形地教你。” “今天先把动作练准了,后续也能帮你体会劲力入、震荡骨髓的感觉。” “来,从下山势开始。” 陈景回过神来,走到程连山身边。 程连山从下山势的起手开始,教导陈景双脚如何开合,膝盖如何微曲,脊柱如何下伏,双手如何按在身前。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从下山势腰胯,到啸山势的气息,再到伏卧势的身形。 然后便是巡山势的步伐,扑击势的爆发,剪尾势的扫腿,掀爪势的虎爪,蹬岩势的弹射,归藏势的敛息。 就这样,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练。 陈景磕磕绊绊地学,程连山不厌其烦地纠正。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陈景的动作虽然依旧生涩僵硬,但至少动作已经被程连山敲打得颇为标准。 能完整地演练一遍山君九形。 做完收势之后,陈景的衣衫已经能拧出水来,整个人感觉像被掏空。 程连山亦是抹了抹额头的细汗,心里觉得陈景的天赋,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不过这小子的性子坚韧刻苦,被他抽了好几下也不抱怨,他正要勉励几句。 院门口传来苏茹温婉的声音:“练得再投入也不能忘了时辰呀,饭都已经备好了。” 苏茹站在院门边上,脸上带着几分埋怨。 陈景这才发现,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头顶,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练到了正晌午。 他的肚子咕噜震响,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程连山笑道:“怪我怪我。” “这小子练得太投入,我也忘了看时辰。” “走吧,一起去吃饭。” “下午你好好体悟虎啸劲的感觉,明天再继续。” “是师父。” 陈景收了桩架,跟在程连山身后,一起往院门走去。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山君九形(入门:1/200) 不枉一上午的辛苦磋磨,山君九形,入门了。 午饭是程氏夫妇和陈景、王冲一起。 吃过午饭,王冲放下茶碗,开口辞行。 “程头儿,我在青山城待了三日,也该回去了,现在世道不好,双安镇那边,我不放心。” 程连山眉头一皱,斥声道: “你伤势未愈,郎中说要静养十天半月,你现在动身,太过鲁莽了,不行!” “郎中危言耸听,我的伤势不算大事。”王冲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拍得自己龇了龇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王冲辞别,修炼规划(第2/2页) “当年在边关心口挨了两箭都没撂下,这点伤算个屁。” 陈景也开口劝道:“王叔,清风寨匪众还在城外肆虐,你这样出城太危险了。” 王冲摆了摆手:“我已经打听过了。” “昨儿个县衙和六扇门联合出兵,清剿周边山贼,清风寨的盗匪落荒而逃。” “青山城到双安镇一线,这会儿才正是最安全的时候。” 程连山沉默了片刻。 他当了王冲多年的佰长,知道这小子的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程连山站起身,“我给你备一匹马,到了双安镇,须得来一封信报个平安。” 王冲哈哈一笑:“成!” 他的行李早就收拾妥当。 说是行李,其实也就是来时的那个包袱,几件换洗衣裳,一杆铁枪。 程连山让人从后院马厩里牵出一匹壮实的青骢马,又塞了干粮和两瓶金疮药进他的包袱里。 陈景一路送王冲到城门口。 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石板大街上,两旁的酒幌茶幡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王冲骑在马上,铁枪横在鞍前。 回头看了一眼陈景。 “小景,好好跟着师父学本事,不要给双安镇丢人,不要给老张丢人,听见没有?” 陈景点头。 “以后若是得空,回镇子看看。” 陈景又点了点头。 王冲不再多说。 一夹马肚,青骢马便撒开蹄子沿着官道奔了出去,马蹄踏起一溜烟尘,很快便融进了官道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山影里。 陈景站在城门口,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尽处,站了片刻,才转身往回。 城门洞里的穿堂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鹿鸣巷走去。 回到武馆,陈景没有回偏院歇息。 而是径直去了内院的演武场。 午后的阳光正好,黄土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中浮着一层薄薄的尘埃。 他找了个阴凉的角落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 首先是练武的安排。 他手上现在有四颗气血丹和一份气血散,这笔资源怎么用,必须精打细算。 他的猛虎桩虽然已经大成,但程连山上午说过,若是以淬体圆满踏入气血境,是上上之选。 圆满之境难求,是因为他们被瓶颈卡住了。 但陈景不一样,他没有瓶颈。 只要把熟练度练满了,臻至圆满亦是水到渠成,如此得天独厚,他决定先把桩功推到圆满再说。 至于山君九形,程连山要求他在领悟虎啸劲的基础上才能发挥练法的真正效力。 虎啸劲还没入门,急也急不来,先把九形的动作和劲力运转练熟,缓慢提升熟练度。 想清楚了主次,陈景的思路便清晰起来。 猛虎桩是根基,根基越厚。 练髓效果越好,山君九形修行便愈快。 而且,山君九形本身就是以猛虎桩为基础,练山君九形,他必然也要站猛虎桩发劲。 故而,陈景猜测,习练九形或许也能带动桩功的熟练度一起上涨,如此一来便是一举两得。 至于气血丹,就全部用在打磨桩功上,尽快把猛虎桩推到圆满。 第33章 山君九形,拳法小成 第33章山君九形,拳法小成 而杀猪刀法,纯粹靠演练涨熟练度太慢,最高效的方法还是杀猪。 暂时先放一放,等虎啸劲入门之后,或许真可以考虑寻一处屠宰场,做杀猪营生。 眼下,陈景还是主攻猛虎桩和山君九形。 理清了头绪,陈景站起身来,走到演武场中央,摆开猛虎桩的架势。 正午的歇息让他的体力恢复了大半,浑身肌肉不再酸胀,周身气力也重新充盈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桩架一沉。 开始习练山君九形。 从下山势到巡山势,再到扑击、剪尾、蹬岩、归藏,陈景打完一遍,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陈景再看面板。 果然和他设想的一样,习练山君九形果然带动了猛虎桩的熟练度一起上涨,各自上涨1点。 陈景再度开始不停歇的修炼。 练到傍晚,夕阳将院墙染成了橘红色,陈景收了桩,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对眼下的修炼进度有了初步把握。 每半个时辰,山君九形和猛虎桩的熟练度能各涨5点,他练了两个时辰,直到体力耗竭,气血沸腾按捺不住,这才缓缓收势。 一下午时间,山君九形和猛虎桩的熟练度各涨20点。 陈景又去厨房找了些吃食,狼吞虎咽地填饱肚子,回到偏院,天已擦黑。 陈景点起油灯,吃下一颗气血丹,再站起猛虎桩,引导炼化药力。 经过一个时辰的炼化,收桩时,陈景浑身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但精神却出奇地好。 一颗气血丹,猛虎桩涨了500点。 陈景借着精神饱满的劲儿,又练了一个时辰的山君九形,练到体力耗尽。 猛虎桩(大成:1190/5000) 山君九形(入门:31/200) 陈景瞧看着面板上一天的修炼成果,满意地吐出一口浊气,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沉极了,连个梦都没做。 翌日天还没亮,陈景便起了床。 推开窗户,晨风微凉。 他来到院中,开始练拳。 陈景现在的山君九形还是只得其形,劲力未透,演练起来也没有什么响动,不怕吵到梁有衡。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 梁有衡走出房门,看见陈景已经在院中,愣了愣神: “小师弟,你又这么早。” 陈景收了桩,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 “习惯了。” 梁有衡照例走打了桶冷水洗脸,“昨儿个听说你加练了一下午,晚上又亮着灯到半夜。” “你这练法也太拼了。” 他把脸从冷水里抬起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我看你这样,觉得自己也该加把劲了,以后早晨我跟你一起练拳,行不行?” “当然行。”陈景笑道。 两人一道去厨房吃早饭。 吃过早饭,梁有衡去外院演武场练晨功。 陈景则再次来到内院演武场,继续一对一指导,当然,这不是给陈景单独开小灶。 而是每一个内院弟子的修行惯例,程连山会竭力帮助他们摸到气血境修炼的门槛。 一上午,陈景又被程连山抓着抖了两三次,直抖得他浑身如散架,气血在体内滚动难以抑制。 可陈景还是没有把握住虎啸劲的要领。 程连山也不气馁。 按部就班地继续教他山君九形。 今天他把每一形都拆开了讲,讲得比昨天更加细致,每一形的劲力运转和桩法细节,他都亲自示范。 并且让陈景把手搭在他的腰胯、肩背、脊柱上,感受不同的发劲技巧和方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山君九形,拳法小成(第2/2页) 陈景发现,在程连山手把手的指导,山君九形的熟练度涨得格外快。 半个时辰能涨15点,是独自练习的三倍。 不过猛虎桩的进度未变,还是半个时辰5点。 一上午的苦练下来,山君九形涨了60点,猛虎桩涨20点,下午,陈景依旧加练,又练了两个时辰,山君九形和猛虎桩各涨20点。 晚上回到住处,再服一颗气血丹。 猛虎桩又涨五百点。 然后,再在院子练一个时辰的拳法。 如此一天下来,山君九形的熟练度增长了95点,猛虎桩增长了555点。 猛虎桩(大成:1745/5000) 山君九形(入门:126/200) 第三天,陈景照例早起,和梁有衡一起练拳,吃过早饭便去内院找程连山。 陈景试劲,依旧没能把握住诀窍。 程连山收了手,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向来不是那种会把失望写在脸上的人,但他的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能不能掌握虎啸劲,本身就是一个门槛。 有天赋的人两三次试劲就能抓住那抹灵机,试劲的次数越多,越有可能证明,没有天赋。 程连山不由怀疑,难道是他看走眼了? 陈景不知道程连山在想什么,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有条不紊地摆开架势,开始习练山君九形。 一遍,又一遍。 程连山站在场边看着陈景。 依旧时不时纠正指点。 至少让他感到欣慰的是,陈景的专注和刻苦,在所有弟子中乃是首屈一指。 他身为武馆馆主,自然知道陈景每日下午和晚上都会独自加练。 这孩子,仿佛将练武刻进了骨子里。 陈景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每一次出拳都带着轻微的破风声,他的劲力已经练到拳头。 山君九形的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上涨。 一上午的修炼。 猛虎桩(大成:1770/5000) 山君九形(入门:191/200) 陈景心中振奋,山君九形距离小成已经不远,他吃过午饭,休息片刻,再度来到演武场。 继续演练拳法。 山君九形的熟练度缓慢上升,终于到了200点大关,一刹那间,陈景只觉福至心灵。 周身劲力震荡,宛如江潮连海,细致入微,蔓延至窍穴,骨缝,震荡骨髓,更替气血。 这股震荡嗡鸣连成一片,宛如一道低沉浑厚的虎啸,自山野深处滚滚传荡而来。 【山君九形,略有小成!】 【山君九形(小成:1/1000)】 【觉醒天赋——山君!】 【山君:你对拳法略有领悟,拳势若猛虎山君,劲力运转之下,速度提升15%,力道提升15%】 陈景一拳攒握,只觉气血和气力倏然大涨,他终于彻底领会了虎啸劲的技巧。 而且还激发了新的天赋。 【山君】这个天赋适配度极广,只要运转劲力就能激发。 也就是说,他以后不管用拳用刀,亦或是用枪,都是要调动气血,迸发劲力,天然就有双属性的加成。 这绝对是个可怕的优势。 不过陈景没有骄傲自满,眼下每一步走过的路,都是未来新的起点。 他继续习练拳法。 只是这一次,他已经能尝试将震荡骨髓的劲力融入九形的变化,朝着脱胎换骨迈进。 第34章 练法和打法 第34章练法和打法 又是一日结束,服用完气血丹,练完拳,陈景精疲力尽躺在床上,查看面板: 姓名:陈景 境界:淬体(大成)、气血(小成) 武学: 猛虎桩(大成:2300/5000) 山君九形(小成:21/1000) 基础枪术(登堂:500/2000) 杀猪刀法(大成:205/5000) 天赋: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50%,力道提升50%,断骨提升50%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150% 【山君:你对拳法略有领悟,拳势若猛虎山君,劲力运转之下,速度提升15%,力道提升15%】 第四日。 陈景来到内院武场。 程连山已经在场中等候,见陈景走来,干脆利落地伸手道: “来,今天继续。” 陈景却没有像前三日那样走上前去,把手搭上程连山的掌心。 他站在原地,抱拳行了一礼。 “师父,不必了。” 程连山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一愣。 他盯着陈景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缓缓扫过。 不必了?是要放弃吗? 这小子的性子,不像是轻言放弃的人。 难不成是…… 程连山正要开口询问,却看见陈景已经在演武场中央站定,双脚微分,摆出了山君九形的起手式。 程连山当即收回了手,眸光炯炯。 陈景动了。 从下山势开始,山君九形逐一施展,一拳一式,动势虽缓,已初具神形。 外观若山君伏跃,内视有虎啸雷鸣。 程连山看着场中的少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放声大笑: “好好好!我果真没有看错!” 程连山大步走到陈景面前,一双虎目里满是激赏。 “四日领会虎啸雷鸣的劲力,虽然不算拔尖,但也属上乘。” “你的山君九形已有小成之象,架子立住了,劲也初步练进了骨髓。” 他语气一转:“练法你已经摸到了门槛,接下来我教你山君九形的打法。” “练法是强身锻骨、震荡骨髓,打法是克敌制胜、杀人保命。” “你仔细看好了。” 程连山再度跃入场中给陈景演练,仍旧是山君九形,但是每一形却与练法截然不同。 练法时的他是威严如山的山君,打法时的他却像是一头凶威毕露的猛虎。 或爆发,或凶猛,或刁钻,或凌厉。 一拳一脚都干脆利落,杀气凛然,只为杀敌。 九形打完,程连山收了架势,调匀呼吸,转头看向陈景: “山君九形,就是要把自己练成一头猛虎。” “练法是养虎,打法便是放虎。” “练法养的是自己的气血劲力,打法则是要把这股劲力释放出去,每一形练法与打法之间的转换,就是养与放之间的分寸,该沉的时候沉到底,该爆发的时候不犹豫。” “看明白了吗?” 陈景看得心潮澎湃,只觉意犹未尽。 这才是山君九形真正的面目,练法是根基,打法是杀招,一养一放,刚柔并济,内外兼修。 “明白了,师父。” 程连山点点头,“来,我逐一教你。” 接下来的五日,陈景沉浸在打法的修炼中。 程连山把每一形的打法都与陈景细细演示讲解,再亲自示范,然后让陈景反复演练。 错了就纠正,纠正了再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练法和打法(第2/2页) 直到动作刻进肌肉记忆里。 五日的打磨,陈景的山君九形打法从生涩僵硬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虽然距离程连山那种气血一抖,便能生出一股猛虎凶威的气势还差得远,但至少每一形的发劲和招路已是然于胸。 第五日的晌午。 程连山看陈景完整打完一遍九形的打法,微微颔首。 “山君九形的练法和打法,我已经全都教给你了。” “接下来就是水磨功夫,你每日以虎啸劲震荡骨髓,配合九形练法,一处一处地把劲力练进窍穴骨髓。” “什么时候能劲力震荡到周身每一处窍穴,那才是易筋洗髓、脱胎换骨的开始。” 陈景收了桩,端端正正地抱拳行礼: “多谢师父教导。” 程连山摆摆手,语气随意了几分: “后续便是你自行习练,若有不通之处,随时来寻我。” “每月初,我会考校你们的习武进度,若是有惫懒散漫的,别怪我手里的戒尺不认人。” 程连山负手而立,旋即笑了笑,“不过你这小子是刻苦的性子,我倒是不担心偷懒。” “倒是该想想怎么像你师兄师姐一样,寻一门赚钱的差事。” “练武练到后面,药浴、气血散、气血丹,甚至各样天材宝物,样样都要银子。” “若没有进项光靠苦练,终究只是苦功夫,一辈子就那么长,要朝夕必争。” 陈景点头应是。 他心中也早有想法,琢磨着重操旧业,开始自己的杀猪大计。 既能挣钱,又能涨刀法熟练度,一举两得。 陈景如今每日苦练不辍。 猛虎桩每天能涨60点熟练度。 但山君九形练入小成之后,需要以虎啸劲震荡骨髓,每一拳每一式都要将劲力透进骨缝深处。 所耗的心力和气血比入门时成倍增长。 以前他能一口气练两个时辰,现在练一个时辰就已经气血翻腾、筋骨酸胀,再练下去就会反伤根基。 每日习练两个时辰便已力竭,熟练度上涨20点,这已是每日的极限。 这让陈景愈发迫切地想把猛虎桩推到圆满。 桩功圆满,体魄和气血便能再上一个台阶,到那时每日修炼山君九形的上限也会相应提高。 于是他暂时把出去找营生的计划搁置了,打算等猛虎桩圆满之后再作打算。 在陈景沉浸修炼的这段时间,其他几位师兄师姐的见面礼也陆续给他送了过来。 梅青禾送的是一副护臂和一件贴身软甲。 护臂是熟牛皮衬钢片,软甲是细密藤编外罩厚麻,针脚细密,做工扎实。 她让陈景当场试了试,护臂套在前臂上大小正合适,软甲贴身穿着也不影响动作。 陈景练了一套拳法,几乎感觉不到束缚。 五师兄胡阳直接带着一个裁缝上门,笑眯眯地让裁缝给陈景量了周身尺寸。 隔了两天便送来了四套衣裳。 两身长衫,一套靛蓝,一套玄青。 两身玄色的武服,用料考究,针脚细密,穿在身上挺括精神。 陈景换上之后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目端正。 一身合体的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沉稳。 和那个穿着粗布短褐、腰别杀猪刀的双安镇屠户,简直判若两人。 “人靠衣装,这话不假。” 胡阳围着陈景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师弟这身板,穿什么都撑得起来。” 四师兄程青石的气血丹和六师兄梁有衡的气血散,陈景早就拿到了手。 这两天陆陆续续被他炼化增长了气血,内壮体魄。 气血散的使用方式与气血丹不同,是要配合热水洗浴,在浴桶里吸收药力。 第35章 淬体圆满之境 第35章淬体圆满之境 陈景把气血丹使用完后,当晚便将那份气血散倒进浴桶里试了试。 药粉散入水即化,整桶热水变成了淡淡的棕红色,一股辛辣的药味扑鼻而来。 他坐进浴桶,运转猛虎桩的运劲法门,只觉得药力从周身毛孔渗透进去,浑身暖烘烘的。 像是泡在一池温热的酒里,等药力吸收完毕,猛虎桩的熟练度则是涨了100点。 气血散的效果是气血丹的五分之一,市价亦是如此,在20两纹银左右。 在这期间,陈景也去领了武馆分配给内院弟子的药浴份额。 药浴药材的药力相比气血散则更差。 一份只能涨30到50点熟练度。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能白拿的资源不拿白不拿。 大师兄张承冀是最后一个寻来的。 他背着一张图纸和一个布包,开门见山道: “小师弟,兵器的事我想跟你当面聊聊。” “你想打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能画出图样。” 陈景想了想,从衣柜中取出那把黑沉沉的杀猪刀,搁在桌上。 “大师兄,我想请你帮我打一把杀猪刀,类似这样的就可以。” 这把杀猪刀是张屠户传下来的,用了十几年,虽然锋利但是材质不算顶尖。 而且,陈景用它砍了几回人,隐隐发现有些卷刃。 他不想把张屠户留给他的念想报废掉,正好干脆请张承冀帮他打一把新的。 张承冀低头看着桌上那把刀,愣了一下。 这刀造型粗犷,刀身长约一尺有余,比寻常的短刀宽了一倍,通体漆黑,隐隐散发血腥气,当真是一柄杀猪利器,只是张承冀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小师弟,你确定?” “我给几个师弟师妹打过刀剑,打过枪棍,但让我打杀猪刀的,你是头一个。” 陈景点点头,语气很认真: “不瞒大师兄,我在双安镇是杀猪匠。” “我用杀猪刀杀猪,也用它杀过不少流寇,用着顺手。” 张承冀看着陈景认真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桌上那把杀猪刀,细细掂量。 刀身虽然粗犷,但重心极好,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刀刃的弧度也很讲究。 “那成,我这个大师兄的见面礼,自然是小师弟想打什么就打什么。” 张承冀从布包里掏出炭笔和图纸,铺在石桌上。 “你这把刀我已看过,刀刃的弧度、刀背的厚度、刀柄的长度,我都量下来,照这个形制给你打一把新的。” “材质我给你用百炼精铁,这样刀刃锋利,刀身又不容易断折,你说说还有什么要求?” 陈景想了想,把杀猪刀的各个部位一一指给张承冀看: “刀尖再尖一些,要能劈能扎。” “刀背这里加厚半分,重量比这把再沉两分就好。” 张承冀一边听一边在图纸上勾画标注,片刻之后把图纸转过来给陈景看。 图样上是一把和陈景手中杀猪刀形制相同,但细节更加精悍的短刀。 刀身一尺,刀背厚实,刀尖锐利。 陈景看了看,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有劳大师兄。” 送走了张承冀,陈景回到屋里,坐在床沿上默默盘算了一下。 这几日收的礼,既是一种惯例,也是一种人情。 古代的师门,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然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若是他日程家武馆遇上了事,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拜入连山武馆的第七日。 白知行登门寻来。 这位白马药行的少东家换了身干净的天青色长衫,头发也重新束过,和山沟里那个衣衫褴褛、满脸血污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淬体圆满之境(第2/2页) 他带了两名仆从,提了大包小包的礼盒,一见陈景便是抱拳作揖。 “陈兄弟,我来贺一贺你。” “恭喜你成了程老爷的高徒。” 白知行又让身后的仆人将礼盒放下,面色诚恳道: “那夜若非你和王教头出手,白某早已葬身山贼之手,大恩不言谢,这些薄礼不成敬意。” “还望陈兄弟收下。” 陈景打开礼盒一看,里头赫然是两颗气血丹,还有几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药材。 里面都是练武药浴的珍贵材料,品相之好,比武馆统一采买的那些高了一个档次不止。 这份礼的分量,让陈景再次认识到了白知行这位白马药行少东家的财力。 白知行道: “王教头那边,我另备一份送往了双安镇,你若是认我这个朋友,就尽管放心收下。” 陈景见白知行想的如此周到,而他也确实需要武道资源,故而也没有扭捏,欣然接受下来。 白知行见状,喜笑颜开,“日后在青山城有什么需要,随时来白马药行找我。” 陈景抱拳道了声谢。 他想起王冲在城门口说过的话,白马药行是青山城数一数二的药行,家底丰厚。 和白知行交好没有坏处。 如今看来,不止没有坏处。 简直是雪中送炭。 修炼的日子过得飞快。 陈景每日上午练拳,下午站桩。 日复一日,雷打不动。 有了白知行送来的两颗气血丹,以及药浴药材,猛虎桩的熟练度突飞猛进,山君九形亦是稳步攀升。 拜入连山武馆的第十五日。 这天夜里,陈景浸泡在药浴浴桶中,以猛虎桩的劲力,引导药力沿脊柱运转。 热流在经脉中奔涌了整整一个时辰,他收桩时,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整个人像是被从头到脚重新淬炼了一遍。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和劲力已经增长到了这具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骨都饱满充盈。 再也多不出一丝一毫。 【猛虎桩,臻至圆满】 【猛虎桩(圆满)】 【天赋提升·虎贲】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提升300%】 陈景缓缓收桩,睁眼,长吁一口气,猛虎桩终于圆满了。 姓名:陈景 境界:气血(小成) 武学: 猛虎桩(圆满) 山君九形(小成:281/1000) 基础枪术(登堂:500/2000) 杀猪刀法(大成:205/5000) 天赋: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的速度提升50%,力道提升50%,断骨提升50%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提升300% 【山君】你对拳法略有领悟,拳势若猛虎山君,劲力运转之下,速度提升15%,力道提升15% 十五天前他刚到青山城的时候,又怎敢想,短短半月时间,猛虎桩圆满,山君九形小成。 穷文富武,诚不欺我。 若是没有师门的见面礼,没有白知行的慷慨馈赠,他想要练到桩功圆满,恐怕要多费半年的功夫。 窗外月光如水,枇杷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陈景吹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桩功圆满,接下来就该去找营生了,赚更多的钱,才能继续支撑他的练武进展。 第36章 挑战者 第36章挑战者 翌日,陈景上午照常练功。 吃过午饭,他换上了胡阳送的那身玄色武服,把杀猪刀别在后腰,准备出门。 桩功既然圆满了,找营生的事便不能再拖。 三师兄柳云飞在码头做事,曾说过城中三教九流他都混了个脸熟。 正好去问问他是否在屠宰场有门路,能帮他寻个杀猪的营生。 路过外院演武场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小师弟,可有空闲?” 陈景循声望去。 张承冀正站在演武场边上朝他招手。 大师兄今天穿了身灰色短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粗壮的前臂,显然是刚带弟子们练完一轮,如今外院学徒各自在石锁、木架前锻炼劲力,打熬气血。 陈景走近,抱拳道: “大师兄,我正想去码头寻三师兄和六师兄,看看有什么赚钱的营生。” 张承冀挠了挠头,随即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凑近了压低声音道: “小师弟,你也知道的……” “我现下是替师父给外门弟子传武授课,不过我现在有件急事要出去一趟,约莫半个时辰。” “你帮师兄顶一阵子,成不成?” “师兄何事如此紧急?”陈景好奇。 张承冀咳了一声,目光往左右扫了扫,确定周围没人注意,才压低嗓子道: “我家娘子想吃徐记的糕点。” “徐记你知不知道?城南那家,每日下午才开张,排队的人能挤到街对面去。” “若是等到武馆下值再去,早就卖空了,我今日想早些过去,给她买一盒新鲜的。” 陈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这才想起听梅青禾说过,张承冀是成了家的,夫妻两人举案齐眉,十分恩爱。 这位大师兄平日里板着脸,一板一眼,训起弟子来比程连山还严厉,没想到也有偷偷溜号去买糕点的时候。 “师弟自是愿意。” “只是授业传武,我没有经验,怕难以胜任。” “无妨。”张承冀摆摆手,“今日我已传授过桩法和拳术课业,如今他们各自锤炼,师弟只需看顾武场。” “若有人偷懒便呵斥两句,若有人请教,便指点几句即可,用不了半个时辰我就回来。” 陈景了然地点点头: “大师兄放心,这里交给我。” 张承冀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放心,不让你白忙活。我付你一两银子。” 说着便从腰间摸出一小块碎银,不由分说地塞进陈景手里。 陈景愕然。 半个时辰一两银子,大师兄出手可真是阔绰。 他还没来得及推辞,张承冀已经转身大步走到演武场中央,啪啪拍了两下手掌,把场上二十来个弟子召了过来。 “我有事出去一趟,下午的武场由陈师弟坐镇。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敢不听,回来我亲自收拾他。” 张承冀朗声说完,又勉励了众人几句,便匆匆朝武馆大门走去。 步子又快又急,哪有平时半分沉稳模样。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站在场中陈景。 这个玄色武服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比在场不少人都年轻。 而且,虽然陈景不认识这些外院弟子,但这些人却认识他,作为程连山新收的内院弟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挑战者(第2/2页) 他的名字在外院可是如雷贯耳。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交头接耳声,有人小声说“这不就是那个走后门的吗”。 有人嘀咕“他凭什么来指点我们”。 还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朝角落里的周凡努了努嘴。 大部分人嘟囔了几句便各自散开,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练功。 毕竟陈景再年轻也是内院弟子。 他的身份和外院天差地别,得罪不起。 但总有人年轻气盛,觉得不公,咽不下这口气,没过多久,便有人找上门来。 先是两个站桩的弟子跑来说桩架不得法。 想让陈景指点。 陈景让他们站好。 然后一脚点在一个人的膝盖处。 劲力一吐,“膝盖太僵。” 随后,又反手一拍,落在另一个的胸膛,轻描淡写道:“呼吸太急,沉下去。” 两人身形被陈景点的踉跄,只是下一秒,便感觉桩架稳固,劲力顺畅。 两人对视一眼,本想看陈景的笑话。 这下发现对方真有点儿东西。 只能讪讪道了一句,“多谢师兄”,然后若有所思地退到一边去了。 接着又有几个练拳的弟子说拳路不顺。 陈景让他们打了一遍,伸手在他们的腰胯手肘等劲力未贯通的地方,各自指点一下。 “发力脱节,要把劲力运转到位。” 那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尝试一下,陈景的指点果真立竿见影。 陈景负手走开,这些人的心思他看得明白,不是真心求教,是想试探他有没有真本事。 若是他答不上来,这些人回头就能把“内院弟子徒有虚名”的话传遍整个武馆。 陈景也不点破。 他如今的水准,指点这一群外院学徒,不过是小菜一碟,不值得动气。 然而,他这份淡然落在某些人眼里。 却愈发刺眼。 周凡站在演武场的角落里,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就在几日前,他桩功已经练入了大成。 论根基,他比在场任何一个外院弟子都扎实,曾经,外院上上下下都说,下一个进内院的非他莫属,连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可偏偏就在他最接近那道门槛的时候,冒出来一个陈景。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关系户,连外院都没入,直接被程馆主收为亲传。 那本该是他的位置! 一人凑到他身旁,摇头感慨: “周凡,你的桩功前几天练入大成了吧?” “可惜啊,纵然你天纵之才,也敌不过命中注定。” 周凡狠狠咬了咬牙。 “我不服,”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那本该是我的位置。”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疯狂滋长,若是他能证明自己比陈景强…… 程馆主会不会高看他一眼,把他也收入门墙? 就算不能,至少也能让所有人知道,那个陈景不过是个徒有其名的关系户。 而他周凡,才是真正配得上内院的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出人群,朝陈景端端正正地一抱拳。 “陈师兄!我于近日桩法踏入大成,想与您切磋拳法,相互印证。” 第37章 一招撂倒 第37章一招撂倒 声音洪亮,传遍了半个演武场。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练桩的收了桩,练拳的收了拳。 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场中。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里爆出一阵起哄声。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扯着嗓子喊,“陈师兄,周凡是我们外院练得最好的,你就指点指点他吧”。 陈景眉头微微一挑。 周凡是谁他不认识。 但桩功大成在外院确实算得上拔尖了。 梅青禾之前说过,程连山的内院弟子大多是从外院练出头才被选进去的。 这个周凡大概就是离内院最近的那一个。 自己空降而来,难怪他心里不服。 不过陈景也知道,这场挑战若是处理不好,日后他在武馆里就别想抬起头来。 那些观望的、质疑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陈景无视周遭,朝着周凡微微一笑: “既然你想切磋,那就来吧。” 周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随即化为振奋。 他没想到陈景真的会答应。 他以为这位内院的关系户肯定会找借口推脱,那样虽然赢不了,但至少也能让陈景在众人面前露怯。 可陈景不仅接了,还接得如此干脆。 众人呼啦一下散开。 在演武场中央空出一大块空地。 二十几个人围成一圈,交头接耳,兴奋得像是在看大戏。 周凡走到圈子中央,与陈景直面。 他礼数周到,朝着陈景拱手: “陈师兄,请赐教。” 陈景微微颔首,淡然道: “放手施为即可。” 周凡闻言,又是一阵恼火,明明是年岁与他相仿的少年,却装成好似什么武道前辈一样。 他不再多言,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摆出猛虎桩的架势。 双手则呈虎爪状横在身前。 外院教的虎形拳是山君九形的简化版本,虽然远不及内院的山君九形精妙。 但胜在扎实刚猛。 一拳一脚都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周凡的桩架确实站得不错,脊柱下伏,气息沉厚,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已经有几分虎形的意味了。 陈景站在他对面三步之外,姿态松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竟然似连桩功都是没站起。 没有站桩拿劲,陈景的劲力就是散的,至少要比周凡慢一到两息的反应时间。 两人一个如临大敌,一个云淡风轻。 站在一起对比鲜明。 周凡心头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了上来。竟敢如此轻视我,他脚下猛然一蹬,进步出拳。 一拳平直打出,拳风破空,直奔陈景胸口。 然后他看见陈景动了。 身形一闪,快得像一道影子。 周凡的拳头打在了空气里。 他瞳孔骤缩,陈景已然出现在他身侧。 他想要收拳回防,但已来不及,一记手刀无声无息地从侧面劈来,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是收了力的。 但位置刁钻到了极点。 恰好劈在颈动脉和神经交汇之处。 周凡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轰的一声,他一头栽倒在地。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起哄的、吹口哨的、交头接耳的,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全都张着嘴,发不出声来。 周凡,可是他们外院练得最好的一个,桩功大成,虎形拳也是数一数二。 却被陈景一招就撂倒了,这差距已经大到让他们连嫉妒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一招撂倒(第2/2页) 陈景收回手刀,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围成一圈的众人。 被他视线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好了,热闹也看完了,各自去练功。” 陈景声音不高,语气也淡。 但没有一个人敢再吭声。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埋头苦练,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景随手指了指离得最近的两个弟子: “你们两个,把他抬到树荫下去。” “一会儿自己就能醒。” 那两人吓得唯唯诺诺,赶忙弯腰把周凡架起来,手忙脚乱地拖到了场边的老槐树下。 陈景站在演武场边上,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在默默复盘刚才的交锋。 周凡的桩功确实是大成,放在半个月前,他想赢大概得费些周折。 但现在的他桩功圆满,每日以虎啸劲震荡骨髓,气血和劲力比起刚入青山城时,已是提升数倍不止。 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他之所以答应切磋,也是要一次性把所有质疑都压下去,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半个时辰后。 张承冀脚步轻快地提着两盒糕点回来了。 他刚走进演武场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弟子们都在埋头苦练,一个比一个认真,安静得不像话。然后他看见了躺在老槐树下还没醒过来的周凡。 “怎么回事?” 张承冀放下糕点,眉头皱了起来。 陈景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从周凡挑战到他出手放倒,三言两语,不添油不加醋。 张承冀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武者切磋,本是司空见惯之事。” “不过周凡这小子显然是心里有想法,借切磋之名来找茬的。被师弟教训了也好,省得他眼高于顶,不知天外有天。” “你放心,我会告诫他日后莫要动歪心思,若是再有下次,便将他逐出武馆。” 陈景点头,“师兄处理就好。” 张承冀在处理武馆事宜上比他有经验,陈景也懒得理会这些练武之外的琐事。 事情了结,陈景朝张承冀抱了抱拳,转身大步出了武馆,朝码头方向走去。 金水河横贯青山城,将城池一分两半。 城南码头是整座城最热闹的所在,货运集散,九流汇聚,河面上舳舻相接,岸上骡马嘶鸣。 陈景沿着码头沿岸一路走去。 只见成群的挑夫扛着麻袋在跳板上穿梭,光着膀子的船工蹲在船舷上抽烟。 算账的师爷坐在凉棚下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一派嘈杂而生猛的市井气象。 梁有衡正站在岸边,手里拿着本账册,一边清点货物一边在册子上勾画。 陈景走过去叫了一声:“六师兄。” 梁有衡抬头,见是陈景,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随即笑道: “小师弟,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你平时这个时辰不都在演武场加练吗?” “我来寻三师兄,瞧瞧有没有赚钱的营生。” 陈景往周围扫了一圈,没看见柳云飞的影子,“他在哪儿呢?” “三师兄啊……” 梁有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一间嘈杂的门脸瞟了过去。 陈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是一间赌坊。 门楣上悬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金银赌坊。 门口支着两张破桌子,几个闲汉正围在那儿掷骰子,喝五吆六的声浪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陈景了然,咧嘴一笑,朝着梁有衡拱拱手: “六师兄你忙,我自去即可。” 第38章 我给您杀一头 第38章我给您杀一头 金银赌坊里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每一张赌桌上都围满了人,牌九、骰子、押宝,各色赌法一应俱全。 赢钱的狂笑和输钱的咒骂此起彼伏。 陈景绕过几张牌九桌,在正东的骰子桌上一眼就看到了柳云飞。 这位三师兄被一群人簇拥着坐在庄家位上,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手里攥着个骰子筒,豪情万丈地催促着:“押大押小,买定离手!快快快,别磨蹭!” 众人纷纷下注。 铜钱碎银噼里啪啦地往桌上拍。 柳云飞抄起骰子筒,手腕一抖。 骰子在筒里噼啪作响,动作娴熟,眼花缭乱的手法看得一众赌客叹为观止。 忽然,柳云飞瞥见了人群之后的陈景。 他手腕一哆嗦,骰子筒里的声响戛然而止,两颗骰子从筒口啪嗒掉了出来。 骨碌碌滚到桌上,是个憋十。 众人纷纷嘘声四起:“怎么回事儿?”“柳哥儿行不行啊?”“手抖成这样,昨晚上没睡好?” 柳云飞轻咳一声,把骰子筒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今天不玩了,你们自己玩。” 他挤出人群,一把拉住陈景的胳膊就往外走,脚步飞快,像是逃离案发现场。 出了赌坊大门,柳云飞才松开手,转过身来,一张俊朗的脸上挂着几分讪讪的笑: “小师弟,真是稀客呀,你怎么来了?” 不等陈景回答,他又赶忙解释道: “我老爹在赌场占了些股份,我就是在这边看看场子,一般是不下场的。” “今天手痒,就摸了那么两把。” “这个,你可以理解的哈。” 他说完又心虚地往武馆的方向瞟了一眼。 程连山虽然没有明令禁止门下弟子赌博,但总归是不赞成的。 柳云飞也没少因为天天在九流中厮混被师父叫去训话,说让他守住本心。 他生怕这位小师弟没轻没重地捅到师父那儿去,那他少不得又要挨一顿臭骂。 陈景笑道: “三师兄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柳云飞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陈景的后背上:“好师弟!走走走!” “码头那边有个茶摊,我请你喝茶。” 他揽着陈景的肩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你寻我做甚?” “三师兄,我来青山城也有半月了,想寻一门营生,你上回说城中三教九流你都混了个脸熟,特来问问你,在屠宰场是否有门路。” 柳云飞听着前半段还正常,后半段让他又是一愣,脚步都停了。 “屠宰场?” 他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眼,表情古怪。 陈景一拍后腰的杀猪刀,语气坦然:“我以前是杀猪匠,寻思重操旧业。” “小师弟别开玩笑。” 柳云飞摆了摆手,“你当我没看出来?你这气血旺盛,步履稳健,虎啸劲怕是都已经练出来了,踏入气血小成了吧?” “这样的实力,去给高门大院当个护院头子,或是在城南商户当个镇馆,那都是绰绰有余。” “你来青山城的时日太短,那些商行商户还不知道师父收了你做徒弟,若是他们知道,绝对会抢着来请你。” 他顿了顿,指了指码头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我给您杀一头(第2/2页) “你别看小六在码头帮我忙,那也是我求他来的。他若是在外头随便寻个差事,每月也能拿十两俸银,比衙门里的捕快都高。” 陈景恍然。 看来他还是小觑了连山武馆内院弟子的分量。 在这个世道,一个武馆亲传的身份,一个气血武师的名头,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不过他要的不仅仅是银子,他还要练刀。 杀猪刀法要涨熟练度,光靠空练太慢,靠杀人也不能天天有,最高效的法子还是杀猪。 “三师兄,不瞒你说。” 陈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喜欢杀猪。” 柳云飞的话头戛然而止,半张着嘴看着陈景,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种爱好。 但喜欢杀猪的还是头一回遇见。 他讪讪一笑: “小师弟这爱好……还挺特别。也罢,你既然打定了主意,那我亲自陪你走一趟。” 青山城的屠宰场就在南城门附近,金水河畔的牲坊巷。 还没走进巷子。 一股浓烈的腥臊之气便扑面而来,混着牲畜粪便的臭味和血腥味,熏得人直皱眉头。 整条巷子没有住人。 一整片区域都被划作了屠宰场地界。 猪圈、牛栏、宰场沿河排开,远远便能听见猪的嘶鸣和屠户们粗声大气的吆喝。 据柳云飞说,这里每日有上百头肉猪要被宰杀,供应着整座青山城的猪肉需求。 柳云飞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排猪圈,直接进了场院。 宰杀场地上正是一派忙碌景象。 几个赤着上身的屠户正围着案板干活,猪血顺着地上的沟槽哗哗流进木桶里。 一名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管事正站在场中清点猪只,看见柳云飞走进来,连忙迎上来招呼: “这不是柳哥儿吗?” “您不在码头忙活,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管事姓钱,四十来岁,下颌留着一撮稀疏的山羊胡,是屠宰场的场头。 柳云飞咧嘴笑道: “老钱,这是我家小师弟,以前也是杀猪的,想来你这儿讨个营生。” “你这里还缺不缺杀猪匠?” 钱郑闻言,探了探身子,瞥眼看向陈景。 只见这少年身形挺阔,气宇轩昂,一身玄色武服用料考究,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干粗活的主。 钱郑赔笑道: “柳哥儿,你说他是你小师弟,这我没话说。” “可你说这位要来我这儿杀猪,那不消遣我呢?这身衣裳拿去当铺都能换好几两银子,犯得着来这儿沾一身猪血?” 陈景抱拳行了一礼,开口道: “钱管事,我以前的确是杀猪匠。” “你看,杀猪刀我都带来了。” 他伸手往后腰一拍,露出那把黑沉的刀柄。 钱郑依旧狐疑,上下打量着陈景: “你真会杀猪?” “说什么都是虚的,要不我给你杀一头。” 钱郑倒也爽快,扭头朝场中喊了一嗓子:“老周,整一头猪来!” 一个五大三粗的屠户应了一声,从旁边的猪圈里赶出一头百来斤的花猪。 四蹄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被抬上了案板。 第39章 武馆亲传去杀猪? 第39章武馆亲传去杀猪? 陈景深吸一口气。 鼻腔里满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腥臊味。 他把玄色武服的下摆掖好,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前臂,然后走向案板。 柳云飞和钱郑站在一旁,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一个好奇,一个怀疑。 陈景一手按在躁动不安的肉猪身上,轻轻抚了抚猪肚皮,那动作轻柔而自然。 柳云飞的嘴角抽了抽,感觉陈景像在抚摸百花楼的姑娘一样,这画面说不出的违和。 下一秒,陈景探手往后腰一抹。 黑光闪过! 唰的一声,杀猪刀已经没入了肉猪的咽喉。 那速度之快,旁边围观的屠户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出鞘的。 滚烫的猪血喷涌而出,哗哗落入下方的血盆之中,一滴都没溅到外面。 柳云飞眼皮一跳。 好快的刀,他都没怎么看清。 放血、烫毛、开膛、取杂、剔骨、分肉,陈景一套杀猪流程走下来行云流水。 刀刃在骨缝间游走,每一刀都精准得恰到好处,不多带一丝肉,不浪费一寸料。 大成的杀猪刀法加上【屠夫】天赋的双属性加成,让他的杀猪手法早已超越张屠户。 一头猪杀完,陈景身上没有沾一滴血水。 他把杀猪刀在清水里涮了涮,甩干刀刃上的水珠,插回后腰,转头看向钱郑。 旁边的屠户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停了手里的活,一个个杵在原地看着他。 表情像是见了鬼。 看陈景杀猪,简直是一种享受。 那行云流水的刀工,干脆利落的动作,每一步竟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像是把杀猪这件粗鄙不堪的事,变成了一门艺术,这是杀猪的艺术。 钱郑张着嘴看了半天,喃喃道: “好家伙,这真会杀猪啊……” 柳云飞更是大声叫好,连连拍巴掌: “小师弟,原来你是真会啊!” 陈景一笑,又问: “钱管事,所以你们这里还缺人吗?” “缺!” 钱郑连忙点头,生怕陈景跑了似的。 “你明天就能过来,按照你这速度,若是能每日杀十头以上,月钱我给你——” 他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如何?” 柳云飞双手环臂,冷笑一声: “老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小师弟这技艺,就只值三两?” “你自己瞧瞧你场子里这些屠户,哪个有他手艺利落?哪个杀完一头猪身上连血都不沾的?” “你可别欺负他年纪小。” 钱郑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这已经是青山城屠户最高的市价了,再高我也出不起。” “柳哥儿你也是在码头上做事的,知道行价。” 柳云飞笑着瞥向陈景。 那意思是让他自己拿主意。 陈景想了一下,五两银子,确实不算少了。 而且他图的本来就不是这点月钱。 他要的是杀猪本身,每日宰杀十头猪,杀猪刀法的熟练度就能稳稳涨上50点。 这才是最大的收益。 “多谢钱管事,我明日就来。” 陈景抱拳道。 翌日,陈景与梁有衡的作息同步了,两人早起练拳,练半个时辰,然后一道去厨房吃早饭。 吃过早饭,梁有衡和陈景一起去演武场,再练一个时辰,方才双双出门,各自上工。 陈景如今以圆满桩功的气血和劲力震荡骨髓,习练山君九形,效率比大成时期高出一截。 一个时辰能涨15点熟练度,而且体魄和气血更上层楼之后,他每日能坚持的时间也更长了,约莫能练足三个时辰才会力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武馆亲传去杀猪?(第2/2页) 一天下来,山君九形的熟练度稳稳上涨45点。 除了早晚习练山君九形,白天的时间陈景就去屠宰场,杀猪赚钱,外加提升杀猪刀法。 陈景没有穿胡阳送的玄色武服,而是把自己从双安镇带来的粗布短褐翻了出来。 毕竟五师兄送的衣服是好料子,杀猪穿太糟蹋了。 陈景把短褐套上,腰间系了条布带,杀猪刀往腰后一别,整个人摇身一变,又变回了那个双安镇的小屠户。 到了牲坊巷,钱郑见陈景这身打扮,他还愣了一愣。 昨天还是气宇轩昂的武馆弟子,今天就成了灰扑扑的粗野少年。 这才有几分屠夫的模样,钱郑引着他穿过几排猪圈,给他安排了一张靠墙的空案台。 水桶、血盆、挂钩、磨刀石,一应家伙什都给配齐了。 陈景把袖口挽到肘弯,废话不多说。 磨刀,赶猪,开工。 然后场院里的屠户们就惊讶地发现,这年轻人是真的猛。 别的屠户杀完一头猪要歇一歇,喝口水,抽袋子烟,吹几句牛。 陈景却是不歇。 一头杀完,把刀往清水里涮一涮,下一头猪已经被人捆好抬上了案板。 他一头接一头地杀,放血、开膛、剔骨,全程行云流水,几乎不带停顿。 唯一休息的时候,就是中午吃饭。 屠户们端着猪肉饭蹲在台阶上吃饭聊天,陈景也端了一碗蹲在中间,听他们吹牛打屁,偶尔插一两句嘴。 饭还没咽利索,别人还在剔牙打盹。 陈景已经又站到了案板前,磨刀霍霍向肉猪了。 钱郑原本对陈景来得较晚还有些不满。 毕竟,别的屠户天不亮就到了,陈景却是太阳升起来才来。 但他知道这位是连山武馆的武师,又是柳云飞的小师弟,不好发作。 结果看了大半天,他那点不满早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小子一个时辰干的活顶别人大半天,中午还不歇,下午还能接着干。 看着他专注利落的模样,钱郑算是彻底服气了。 这位是天生屠夫来的! 陈景在屠宰场一天约莫干三个时辰,能杀十头猪,杀猪刀法熟练度稳稳涨50点。 要不是天黑之后屠宰场要关门歇业,钱郑求着他回去,他提着刀还能再杀几头。 如此过了几天,陈景粗布麻衣腰挎屠刀,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臊之气。 武馆里的仆役、弟子,或多或少全都知道了。 新来的内院弟子陈景,在外面当起了杀猪匠。 外院弟子们顿时议论纷纷。 杀猪匠是下九流的行当,而能来武馆练武的人,家里多少有些底子,自然瞧不上杀猪的。 只不过陈景之前在外院露过那一手,实力摆在那儿,所以也没人敢当面说什么,都只是私下里当个谈资。 然而,周凡却上了心。 他被陈景一招放倒之后,一直抬不起头来。 走在演武场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桩功大成,虎形拳也是外院拔尖的,凭什么被一个空降的关系户踩在脚下? 可他又打不过陈景,两人的差距,大到让他连不服的底气都没有。 直到他听说了陈景在杀猪的事。 程馆主的亲传弟子,跑去做杀猪匠,周凡心中生出一种荒诞。 他暗地里跟踪了陈景。 从鹿鸣巷到牲坊巷,他在屠宰场对面的茶摊上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蹲了一中午。 亲眼看见陈景穿着粗布短褐,在猪血横流的案板前挥刀杀猪,和那些浑身腥臭的屠户有说有笑,一起蹲在石阶吃猪肉饭。 周凡心中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比陈景强的地方。 他至少不是杀猪匠。 第40章 程青石的想法 第40章程青石的想法 随后,一个念头便不可遏制地在周凡心里疯狂滋长。 陈景身为连山武馆的内院弟子,却在牲坊巷当杀猪匠,简直是丢武馆的脸面,丢程老爷的脸面。 这种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会说连山武馆连亲传弟子都养活不起,跑去杀猪挣钱。 周凡越想越激动,他知道少馆主程青石生性倨傲,最是看重武馆名望。 若是程青石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准便会大发雷霆,亲自去跟程馆主禀告。 那陈景这内院弟子的身份,极有可能被直接罢黜。 到那时候,内院的位置便会重新空出来。 而他周凡,外院桩功大成第一人,便是最有可能递补上去的那一个。 周凡想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就往武馆跑去。 程青石不像张承冀那样每天在外院授课,他素来深入简出,专心练武,极少在外院露面。 周凡逃了下午的课业。 趁着仆役不注意溜进了内院。 他在回廊小路上蹲了许久,终于等到程青石从演武场练完功回房。 “程师兄!” 周凡闪身而出,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程青石停下脚步,皱眉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穿着外院弟子的武服,面生得很。 “你是何人?” “弟子是外院周凡,有要事告知程师兄。” 周凡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语气里的急切。 程青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说。” “据弟子所知,陈景师兄如今在牲坊巷做杀猪匠。” 周凡咽了口唾沫,“弟子唯恐陈景师兄的行径会为武馆招来非议,徒惹笑话,特来告知程师兄。” 程青石瞳孔微微一缩,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贯的冷淡,只是盯着周凡看了片刻,缓缓问道: “此话当真?” “弟子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周凡见程青石似乎有了反应,心中大喜,胆子也壮了几分。 “那么,你以为该如何论处?” 周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而公正,但眼角眉梢的兴奋还是藏不住地溢了出来: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陈景师兄身为武馆内院弟子,当以武馆名誉为重。” “如今既然有损门风,依弟子之见,该罢黜他内院弟子的身份,以正视听。” 程青石负手而立,眯起眼睛看着周凡。 他冷峻的脸上隐在回廊的阴影里,看不出喜怒。 沉默了片刻,程青石忽然开口,“周凡是吗?” 周凡兴奋应是。 他期待着程青石的夸赞,期待着这位少馆主拍案而起,带着他去见程馆主。 然而程青石却是语气冰冷道: “外院弟子周凡,狭隘擅妒,心思不正,随意编排内院师兄。” “我会和大师兄说,将你逐出武馆。你预交的束脩,武馆会退给你。” “现在,你可以走了。” 周凡整个人像被一记闷雷劈中,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什……什么?怎么会?” “那陈景明明……为什么……” 他的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过程青石会发怒,想过他会质疑。 但他万万没想到,程青石连查证都懒得查证,直接就要把他逐出师门。 “就算陈景真的做了什么有辱师门的事,也当由馆主亲自论断,何时轮到你一个外院弟子指手画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程青石的想法(第2/2页) 程青石冷冷地看着他,“自己体面一些走吧,不然我不介意亲手把你扔出去。” 周凡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看着程青石那张毫无波澜的冷脸,忽然明白了一个他早该明白的道理。 在连山武馆,亲传弟子就是亲传弟子。 就算陈景真的是个杀猪匠,也不是他一个外院弟子能撼动的。 他咬着牙,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 程青石站在原地,看着周凡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调转方向,朝程连山夫妇的院子走去。 院里程连山正和苏茹坐在廊下喝茶。 程青石走进院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孩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程连山放下茶碗,瞧了自家儿子一眼。 程青石是个闷葫芦,从小到大,除了早晚请安,平时极少主动来找他说话。 这会儿时辰不对,又是这副板着脸的表情,他一看就知道儿子心里藏着事。 “青石,是有什么事吗?” 程青石将方才周凡举报陈景在牲坊巷当杀猪匠的事说了一遍。 程连山听完,微微颔首: “你做得很好。品行不端者,确实不该留在武馆。” 程青石沉默数息,然后直截了当地说: “孩儿以为,陈师弟做杀猪匠,此事不妥。” 程连山端起茶碗轻抿一口,乐呵呵笑道:“有何不妥?” “杀猪行当,污秽辛劳,既耽误时间练武,酬劳又不高,还会遭人非议。” 程青石一板一眼地列出理由,条理分明,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琢磨过一阵了。 程连山笑了笑,把茶碗搁下。 “青石,你生来就在武馆,过着高人一等的生活,不曾接触过民生疾苦。” “需知生计行当,没有高低贵贱之别。” “老七的这件事,老三已经跟我说过了,那小子杀猪的活计就是老三给介绍的。” “老三给他讲过其中利害,但老七仍然这么决定,想来是有自己的打算。 “而且他早晚勤练不辍,功夫进展日有所长,这就够了。” “做师父的,不能样样都管,那样做师父的累,做徒弟的更累。”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道:“至于名声嘛。” “武馆的名声都是打出来的,不是传出来的,没必要在意。” 苏茹在旁边接过话头,声音温婉中带着一丝心疼: “听说小景这孩子以前在双安镇就是杀猪为生的。” “他这般勤勉刻苦,想必以前是吃过不少苦头的,青石,莫要对你小师弟太过苛责了。” 程青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孩儿知道了。” 他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院子。 日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他走在回廊上,低头思量,心里头的想法和来时已经不一样了。 父亲说得对。 杀猪也好,护镖也好,都是营生。 他可以不认同陈景的选择,但他没有资格替他做选择。 与此同时,周凡站在连山武馆的大门外。 他手里攥着退回来的钱袋,指节捏得发白。 回头看着那块乌木匾额上的“连山武馆”四个大字,眼中翻涌着不甘和怨毒。 他本该有大好前程! 可陈景抢了他的位置,程青石又一脚把他踢出了武馆,他什么都没有了。 “陈景。”周凡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41章 窄巷袭杀 第41章窄巷袭杀 距离陈景到屠宰场杀猪,转眼已经过了十日。 他的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每日卯时起床,和梁有衡一起吃饭练功,上午练完便去屠宰场,一天杀十头猪,天黑收工回偏院,再练一个多时辰拳法。 十日下来,杀猪刀法熟练度稳稳涨了500点,山君九形熟练度涨了450点。 面板上的熟练度每天都在往上涨。 这种能看见回报的踏实感,让他只觉得有一种稳稳的幸福。 这一晚,他杀完最后一头猪,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屠宰场的伙计们陆续收拾家伙走了。 钱郑还在账房最后清点。 陈景把案板冲洗干净,刀具擦好收进腰间,跟钱郑打了声招呼便先回了。 他出了场院大门。 青山城有宵禁,不算太严,但入夜之后街上也基本没什么人。 从牲坊巷出来,需要穿过一条窄巷,才能到金水河边的主街。 巷子不宽,两侧是高耸的院墙,白天还能透进些天光,到了夜里便黑漆漆的,只有头顶一线月光漏下来,勉强能看清脚下。 陈景走到窄巷中段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前一后出现两道人影,将整条窄巷都堵了。 这两人的身形都颇为魁梧。 只一瞬间,陈景就觉察到两人的眼神,站姿、呼吸频率,乃至周身的气势,皆非同凡响。 而且他们身上,有杀气! 两人现身刹那,几乎同时朝窄巷中的陈景疾奔。 脚步又快又密,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像是两道催命的鼓点。 锵啷两声,两柄钢刀同时出鞘,刀身在月色下泛着冷幽幽的寒芒。 陈景几乎在觉察到杀气的同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虎贲】骤然爆发,力道提升100%! 浑身气血如炸开的火药桶,虎啸雷鸣从骨髓深处迸发而出,陈景脚下一蹬,青石地面啪的一声炸出一道裂纹。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前方的黑影扑去。 这一扑,陈景已然运转下山势的发劲技巧,【山君】天赋应激而动,力道和速度双双提升15%,令陈景的身形仿佛模糊成了一团黑影。 来人瞳孔骤缩,好快的速度! 他仿佛看到一只凶恶猛虎从山上扑跃而来。 锵啷! 陈景自后腰一抹,杀猪刀骤然出鞘。 在【屠夫】天赋50%的出刀速度的加持下,杀猪刀的漆黑刀刃擦着对方的刀锋,后发先至,率先扎入对方咽喉。 噗嗤!鲜血喷溅。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黑影握刀的手无力垂下。 陈景没有松懈。 这一刀扎出去的同时,身后的劲风已到。 陈景来不及转身,只觉得后背汗毛根根竖起。 那个从身后追来的黑影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几乎没给他留任何喘息之机,刀锋已经劈到了他后背上空。 他当即双膝弯曲,整个人骤然下沉,几乎贴到了地面。 那柄横刀擦着他的头皮劈过,刀风刮得他脖颈发凉。 陈景顺势伸脚穿过身前尸体的裆部,一脚倒钩踹在尸体后背,将这具尸体呼的一下朝身后横飞而去。 身后那黑影正要补第二刀,忽然看见一具黑乎乎的影子朝自己飞来。 来人见是同伙袭来,心生迟疑,下意识刀锋一偏收住了劈势,一手托住那具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窄巷袭杀(第2/2页) 就这么一个犹豫的功夫,陈景已经身形一转,整个人如伏地的猛虎般贴地窜出,伏卧势! 杀猪刀横斩而出,一刀砍在来人的脚踝处。 那人脚踝剧痛,韧带和骨头被一刀剁断,膝盖猛地一弯,整个人往侧面歪倒。 但他竟是个悍不畏死的狠角色,在身形失衡的同时,手中钢刀抡圆了朝陈景的脖颈猛劈下来,要拼个两败俱伤。 陈景胸腔鼓荡,喉间骤然爆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啸山势! 那声虎啸在窄巷两侧的高墙之间迸发,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黑衣人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脑子里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手上的刀势不由自主地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陈景的杀猪刀已经从侧面贯穿了他的脖颈。 刀刃入肉的声音轻而利落,刀尖从脖子另一侧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顷刻之间,万籁俱寂。 窄巷里只剩下陈景略微急促的喘息声,以及两具尸体身下鲜血汩汩流淌的细微声响。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散了那股新鲜的血腥气,卷着它飘向金水河的方向。 陈景缓缓直起身,杀猪刀上的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两具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巷口上方那一线月光。 刚才【虎贲】的爆发让他瞬间消耗了不少气力,但比起在溪河村那次直接脱力,他如今桩功圆满之后,体魄大涨。 而且也没有完全迸发【虎贲】的力道,仅仅是控制在提升100%,故而气力没有全然耗竭,仍然有续战的体力。 陈景以呼吸调节翻滚的气血,用劲力震荡骨髓,缓解着肌肉酸胀,很快便缓了过来。 “啊啊啊!!!” 一声惊悚的尖叫在巷口炸开。 陈景循声望去,看见钱郑站在那里,手里的一串钥匙掉在了地上。 这位屠宰场的管事清点完账目,锁完大门准备回家,结果正好撞见了巷子里这一幕。 陈景朝着钱郑露出一个微笑,语气平静道: “钱管事啊,今晚咱们怕是都回不去了。” 钱郑嘴唇哆嗦着,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景……景哥儿……这……这是……” 陈景把杀猪刀在尸体衣服上擦干了血,插回后腰,“我无故遭歹人于陋巷截杀,劳烦钱管事帮忙报个官吧。” …… 衙门的衙役来得很快。 窄巷口火把通明,四五个衙役提着水火棍、挎着腰刀涌进来。 为首的班头正欲喝问。 一眼看见地上两具尸体的惨状。 一个喉咙被捅穿,一个脖颈被贯穿,血泊在青石地面上蔓延出老远,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再一看坐在巷边石墩上的陈景,浑身浴血,腰后别着一把杀猪刀。 脸上没什么表情,因而显得愈发冷酷。 那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模样,让几个衙役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腿肚子直打颤。 班头咽了口唾沫,扭头对身后的衙役低声吩咐了一句:“快,去报六扇门。” 县衙管的是百姓民生、鸡毛蒜皮。 江湖武人的凶杀火并,那是六扇门的管辖范围,若陈景真是凶徒,他们这几个人上去,还不够人家一刀劈的。 第42章 六扇门的熟人 第42章六扇门的熟人 好在六扇门有人在附近巡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窄巷外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名蓝衣捕头带着两名褚衣捕快大步走进巷子,那蓝衣捕头一手按在横刀刀柄上。 先是低头看了看地上两具尸体,然后抬起头,望向坐在石墩上的陈景。 蓝衣捕头轻咦一声,眉头微微一挑。 “是你?你竟来了青山城?” 陈景也在打量来人。 天色昏黑,巷子里只有火把跳动的光芒。 方才只能看个模糊的轮廓。 此刻那捕头走近了,陈景才看清他的面容,年轻英朗,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锐气。 正是当初随黎定方到双安镇的九名捕快之一,也是其中最年轻的那个。 陈景站起身,拱手行礼: “大人好久不见,没想到您竟记得在下。” 段牧微微一笑。 他们一行年初随黎大人去县城周边清剿流寇,走遍了三县两地,统率过数百团练乡勇。 能让他记住的人不多,陈景是其中一个。 当时在双安镇校场上,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一众中年汉子中格外扎眼。 后来在流寇营地里,这少年手持杀猪刀,把流寇当猪杀,一刀一个,眼都不眨。 那一幕颇为震撼,令他们一众同僚事后都津津乐道。 “这是什么情况?” 段牧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询问起正事。 陈景便将从屠宰场下工回家、遭遇两人前后截杀的事详述了一遍。 段牧问话的档口。 两名褚衣捕快已经蹲下身翻看尸体,片刻之后,两人语气惊讶地开口: “头儿,似乎是在榜的通缉犯,杜海和杜山两兄弟,这两人之前在上川镇犯下命案,杀了当地富户和乡勇,抢了银子之后便销声匿迹,没想到死在了这里。” 段牧眉头一挑。 杜海和杜山,他有印象,这两人似乎都练入了气血境,涉足内练骨髓的阶段。 只是没想到的是,两个气血境的好手,在这条黑漆漆的窄巷里,竟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刀一个杀了个干净。 从过年到现在还不到半年。 当初在流寇营地里那个桩功初成的少年,如今已经能独自斩杀两名气血境了。 此子武道天赋,可见一斑。 段牧收回思绪,问道,“你可知怎会被通缉犯围堵?最近可有惹到什么仇家?” 陈景摇了摇头。 他来青山城之后,先是在武馆练功,深入简出,后来也是武馆和屠宰场,两点一线,几乎不与外人打交道。 城中认识他的人,除了武馆的师兄弟。 便是屠宰场的钱郑和几个屠户。 这些人里,谁会想要他的命?非要说仇家。 他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人的身影。 但他没有证据。且他的刻板印象里,古代的衙门可不是什么十分公正的地方。 万一他凭空揣测,反倒将自己扯入浑水,那就糟糕了,他先将这份怀疑压在了心底。 段牧点了点头,也不追问: “你杀的两个应是在榜通缉犯,亡命之徒,不会有任何麻烦。” “相反,按六扇门的规矩,斩杀通缉犯还有奖赏。不过你需要随我回六扇门一趟,协助记录卷宗,规矩如此。” 陈景倒是欣然答应。 他知道在这个世道里,六扇门就相当于前世的警察,负责维持一城一地的秩序。 除非你有通天的背景,或者准备落草为寇,否则跟六扇门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况且段牧从头到尾态度客气,问话简洁,显然是顾念相识一场的情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六扇门的熟人(第2/2页) 也没有半点为难他的意思。 陈景道: “能否劳烦大人派人给连山武馆送个消息?免得我迟迟未归,引得师门担忧。” 段牧颔首: “自无不可。” “我叫段牧,你叫我段捕头即可。” 他安排了一名衙役去连山武馆报信,又让其余衙役把两具尸体抬上板车拉回六扇门。 钱郑缩在巷口,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段牧扫了他一眼,只让他不要对外声张,装作一切无事发生便放他走了。 钱郑连连点头如捣蒜,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六扇门都司在青山城北。 青山城是北尊而南卑。 除了六扇门,县衙和世家显贵的宅邸都坐落于城北。 城北的巡夜防守的密度,也比城南高了数倍。 若是在城北,杜海和杜山根本没有机会出手,可能还没靠近陈景就被巡夜兵卒发现盘查了。 段牧带着陈景来到六扇门都司,从侧门而入。 入了夜,衙门里大多数房屋都漆黑一片,只有几间值夜的值房还亮着灯火。 段牧领着陈景进其中一间,让手下捕快根据陈景口述,详细记录本次命案卷宗。 卷宗一式两份,陈景看过确认无误,在上面按了手印即可。 刚搁下笔,一名褚衣捕快匆匆推门而入,在段牧耳边低语了几句。 段牧脸上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随即站起身来,对陈景道: “你师父来接你了。” “走吧,正好卷宗也记录完了,我送你出去。” 两人从六扇门的侧门行出。 门外的石阶下,程连山当先站在最前面,身后六个亲传弟子一字排开,竟然悉数到场。 陈景顿时愕然。 他只是托人带句话报个平安。 没想到师父把所有人都拉来了。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六扇门抓进去要严刑拷打了。 段牧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朝程连山抱拳拱手: “程馆主,贵徒报案说他遭人截杀,本捕头只是带他来记录卷宗了解情况。” “现已事毕,您可以带他回去了。” 程连山先是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眼,见他浑身是血,却是精神良好,压低了声音问: “可有受伤?” 陈景摇头。 程连山这才转过头,朝段牧拱手。 “段捕头,我这小徒弟没有闯下什么祸事吧?” 段牧摇头笑道: “截杀的两人是在榜通缉犯,贵徒以一敌二斩杀两人,不仅无过,反倒有功。” “待六扇门核实身份之后,自会分发相应奖赏。若是查到其他线索,也会通知诸位。” 他说罢再次抱拳,转身折回了衙门。 段牧的身影一消失,六扇门的侧门还没关严,梅青禾便一步跨到陈景面前,抓起他的胳膊上下翻看,神情焦急: “小师弟,真没受伤?那么多血哪来的?” “那两个人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要堵你?你有没有看清——” “二师姐,你一个一个问。”柳云飞在旁边插嘴,“小师弟刚从六扇门出来,你让他先喘口气。” “我这不是着急吗!”梅青禾瞪了他一眼。 梁有衡和胡阳虽然没插上话,但也都颇为关切,就连程青石都盯着陈景,显然想他说说细节。 陈景被一众师兄师姐围住,心中倒是有一股感动,他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我怀疑是周凡在背后算计。” 第43章 关于周凡的推测 第43章关于周凡的推测 众人皆是神色骤变。 周凡被程青石逐出武馆,这事几人都被知会过,当时众人都不甚在意。 若真是如此,此人心思之歹毒,难以想象! 最终还是大师兄张承冀沉声道: “人没事就好,有什么事回武馆再说,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 程连山颔首:“承冀说的是,先回去再说。” 众人这才止了声响。 簇拥着陈景往鹿鸣巷走去。 梅青禾提着风灯走在前面,昏黄的灯光蔓延,青石板路上拖出七八道长长的影子。 …… 连山武馆的内堂灯火通明。 程连山和七位亲传弟子围坐一起。 苏茹亲自端了一锅热汤进来,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特意给陈景多舀了几块排骨,说这是给他压惊的。 陈景双手接过汤碗,热腾腾的蒸汽扑在脸上,只觉夜里的寒凉,彻底被这碗热汤驱散了。 “谢谢师娘!” 安定下来,众人才开始认真讨论关于周凡的猜测。 “周凡的家境不错,他父亲是白马药行在青山城的大掌柜,周云汉。” 张承冀负责管理外门弟子,对每一个弟子的根脚来历都如数家珍。 胡阳接过话头:“此人任青山城掌柜十几年,在行内根基深厚,深得白家信任。” “若是周凡与通缉犯有勾结,那顺藤摸瓜,岂不是白马药行也有问题?” 程连山端着汤碗摇了摇头: “未必,我曾与白家家主有过一面之缘,此人行事磊落,不像是奸猾两面之辈。” 梅青禾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我听镖行的镖师提过一嘴。” “杜海杜山两兄弟在上川镇犯案之后,遭六扇门追捕,走投无路之下,一直逃进了深山。” “当时道上就有人传,说这两兄弟是被清风寨收去的,所以才一直销声匿迹。” 陈景心中一动,抬起头来: “我当初与王叔入青山城,半途与白马药行的车队同行,结果撞上了清风寨的劫匪。” “当时只以为是运气不好,可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 “那就能对上了。” 柳云飞一拍大腿,“有可能是这周云汉吃里扒外,勾结清风寨。” “他利用自己在药行的身份,把白马药行运药材的路线和时间透给了山寨,所以清风寨才能那么精准地截下白知行的车队。” “杜海杜山既然投了清风寨,周云汉自然也能通过山寨的关系调遣他们进城。” “替他儿子除掉小师弟这个眼中钉,周凡恨你入骨,他爹替他出头,这说得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条原本模糊的线索渐渐理清了轮廓。 程连山看着自己这帮弟子,眼里露出几分欣慰。 “小景,谨慎是没错的。” “白马药行的周掌柜在青山城颇有势力,与六扇门也多有往来,若是你没有证据,极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陈景思索片刻: “师父,弟子与白马药行的少东家白知行有些交情。” “若周云汉真的有问题,白家那边或许也有察觉,我可以借机去探一探口风。” “若是能掌握一些线索或证据,便可呈报给六扇门。” “六扇门追查清风寨已久,他们定然不会放过这条线索。” 程连山颔首: “好,此事牵连清风寨,背后深浅未明,你一切小心为上。” “若有用得着为师和你师兄师姐的地方,随时开口。” 众人纷纷出声附和。 程连山遂让众人各自散去休息。 六扇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关于周凡的推测(第2/2页) 翌日一早,段牧将整理好的卷宗捧在手里,敲响了黎定方的值房。 黎定方正坐在案后看书。 “老大,昨晚牲坊巷出了桩命案。” “两个悬赏要犯截杀一个杀猪匠,却被反杀身死。” 黎定方眉头一挑,抬起眼皮。 “这杀猪匠还是个老相识,他从双安镇来,叫陈景。” “年初的时候和咱们一块杀过流寇,当时他拿着一把杀猪刀,砍杀流寇如杀猪,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如今,他来县城拜入了连山武馆,成了程连山的亲传。” 听着段牧的讲述,黎定方眼眸微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是他?” “卷宗拿来。” 黎定方接过段牧递来的卷宗细细翻阅起来。 “程连山与王冲皆是出身边军,陈景拜入连山武馆可谓顺理成章。” “杜海杜山两兄弟,应是到了练髓的地步,短短半年,这小子就能杀了这等好手,天赋不差。” 黎定方话锋一转:“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杜海杜山上川镇犯案后便投了清风寨。” “这两人能在青山城里活动,还能精准地在牲坊巷堵一个杀猪匠,必有内应替他牵线搭桥。” 黎定方微微一顿: “陈景怎么说?” 段牧摇了摇头: “这小子是个武痴,生活轨迹简单到令人发指。” “武馆练功,屠宰场杀猪,日日两点一线,几乎不与外人接触,他说没什么线索。” 黎定方指节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忽的开口: “不然,越是简单的生活轨迹,越容易锁定恶意的来源。” “或许他心里有怀疑的人,只是没有证据,所以没有胡乱攀咬,害怕给自己引来麻烦。” “派人暗中盯紧他,若真是有人暗中下手,一次不成,或许还会再犯蠢。” 段牧恍然,拱手应道: “是。” …… 今日的陈景还是卯时起床。 梁有衡揉着眼睛推开门,看见枇杷树下那道身影,整个人都惊了: “小师弟,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 “你都不休息一天?” 陈景摆开拳架,咧嘴一笑: “这可不是偷懒的借口。” 吃过早饭,练完晨功。 陈景没有急着去屠宰场。 他借了纸笔写了封短笺,让武馆的小厮送去白马药行,约白知行见一面。 然后换上粗布短褐,杀猪刀往腰后一别,照常往牲坊巷走去。 梁有衡一路陪着他。 两人并肩穿过街巷,一直把陈景送进牲坊巷的大门,梁有衡才匆匆赶往码头。 钱郑告了半日假。 昨晚他回到家,一整宿没睡着。 一闭眼就是窄巷里那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和陈景那张冷静到让人发毛的脸。 他想辞了陈景,又不敢。 那位连山武馆的亲传弟子,杀人如杀猪一样。 可昨晚那架势,显然是有人存心要陈景的命,谁知道背后还有多少人? 他一个小小的屠宰场管事。 掺和进去就是自寻死路。 翻来覆去想了半宿,最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照常上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晌午时分,钱郑到了场院门口。 他踮着脚往场院里头探了探头,一眼就看见那道在案台上挥刀如风的熟悉身影。 陈景正把一头花猪开膛破肚,刀刃在骨缝间游走得行云流水,猪血顺着案板哗哗淌进木桶。 钱郑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第44章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来 第44章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来 他快步走到陈景身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崩溃: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敢来?” “你就不怕还有人来找你麻烦?” 陈景手上不停,刀刃一翻,一片精肉被干净利落地剔了下来。 他头也不抬,语气轻描淡写:“不怕。” 钱郑崩溃了,祖宗啊,你不怕我怕啊。 但钱郑没辙。 他总不能将陈景赶出去。 而且,陈景杀猪的效率是真高,一个顶俩。 他也不舍得。 晌午,吃过饭。 连山武馆的小厮捏着鼻子走进了牲坊巷。 这巷子的腥臊味熏得他直皱眉头。 他沿着场院找了一圈,终于在最里头的案台上看见杀得猪血横飞的陈景。 这场面,和陈景在武馆的英武风姿差了十万八千里,小厮皱着眉头,强忍着反胃走上前去: “陈少爷,有您的信。” 陈景接过信,看着小厮一脸痛苦的模样,哈哈一笑:“行了你回去吧。” 小厮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出了牲坊巷。 信是白知行回的。 白知行的字迹端正,措辞客气。 说今晚见面详谈。 他在花月街的百花楼订了雅间,请陈景务必赏光,陈景收起信,折好揣进怀里,继续杀猪。 周家,书房。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书房中炸开。 周凡整个人被抽得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砸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周云汉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指着周凡,手指在发抖,声音压得极低,却比怒吼更让人胆寒: “愚蠢!愚不可及!” “你背着我偷偷联系清风寨,还把杜海杜山接进城里,现在,他们死了!” “不仅他们死了,连我都有暴露的风险!这一切,就是为了满足你那点无谓的嫉妒心?” 周凡瘫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涕泪横流地爬过去抱住周云汉的腿,声音里带着哭腔: “爹,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不知道那陈景竟然如此凶猛,连杜海杜山两兄弟都杀不了他。” “爹,杜海杜山已经死了,死人不会开口,没人知道是我做的!我们不会有事的,对吧?” 周云汉一脚将周凡踹翻在地,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你以为别人和你一样蠢?” “你和陈景的过节,在连山武馆人尽皆知。就算他们没有证据,第一个怀疑的,也是你!” “顺藤摸瓜,早晚摸到我这里来!” 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脚步又快又急,片刻之后猛地停下,脸色铁青,像是下了某种决断: “不能坐以待毙。要先下手为强。” 他转身盯着周凡。 “我送你出城,对外就说回老家省亲,合情合理,没人会起疑。” “这些年我在城外寻了一处秘地,积蓄全藏在里面。你要死死守住这个秘密。” “关键时候,那是你活命的本钱。” 周凡听出不对,猛地抬起头,肿胀的脸上满是惊惶:“爹,你不跟我一起走?” “蠢货!”周云汉厉声道,“我若现在就走,一事无成,清风寨不会放过我。” “到时候你我父子俩都得死!” “我要孤注一掷,纳上一份足够份量的投名状,才能保住你我父子的性命!” 就在这时,一名家仆匆匆走进书房。 他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周凡,径直走到周云汉身旁,在他耳畔小声低语了几句。 周云汉脸色变了变,旋即恢复平静,点了点头:“下去安排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来(第2/2页) 他挥了挥手,连看都懒得再看周凡一眼,“把这个逆子给我拖走,立刻送出城去,不要走官道。” 日头偏西,屠宰场里陈景宰了第八头猪。 杀猪刀在清水里涮了涮,他瞥了一眼面板,杀猪刀法熟练度又涨了40点。 他啧了一声,喃喃自语: “还是杀人涨得快,昨天砍了两个,直接涨了200点。” 他把刀往腰后一别,走到账房门口。 “钱管事,我今天走早些。” 钱郑缩在账房里,闻言如释重负,从门框后面探出半张脸,苦着脸道: “我的祖宗,你可快走吧。” “我是真怕了您这尊大佛了。” “往后您要是再在巷子里遇着什么事,可千万别让我撞见,我这心脏受不了。” 陈景回到武馆。 把一身腥臊的粗布短褐换下,冲了个澡,换上胡阳送的那身玄色武服,腰间系了条墨色腰带。 然后他从桌上拿起张承冀送来的那把新杀猪刀,在手里掂了掂。 刀身通体玄黑,是百炼精铁特有的暗沉光泽,只有刀刃处露出一抹雪亮的锋芒。 整把刀造型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却让人一眼就觉得沉静而危险。 他在手里转了两圈,手感极好。 比张屠户那把略沉,却因此更添了几分劈斩的狠劲。 他将张屠户的刀收起。 把新刀插进腰后的刀鞘,大步朝院门走去。 刚走到院门,程青石却站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负手而立,月光照在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么晚,去哪里?” 陈景愣了一下。 这位四师兄平日里惜字如金。 见面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今晚居然主动开口问他去哪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和白马药行的少东家约在了百花楼。” 程青石沉默一息,然后冷冷道: “我跟你一起去。” 陈景面露古怪之色。 程青石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冷面师兄陪他去逛花楼……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别扭。 不过能多一个好手在身边,陈景自然不会拒绝,他咧嘴一笑:“那就,多谢四师兄。” 两人出了鹿鸣巷,往花月街走去。 青山城有宵禁,入夜之后大多数街坊都熄灯闭户,唯有东市的花月街例外。 这条街不长,却灯火通明,两旁的勾栏瓦舍、青楼会馆鳞次栉比,灯笼一盏挨着一盏,将整条街照得亮堂辉煌。 丝竹声和划拳声从各个楼里飘出来。 混着脂粉香在夜风中弥漫。 这里是青山城第一等的销金窟,一掷千金的豪客和醉生梦死的浪荡子挤满了每一间门脸。 百花楼更是花月街上的翘楚。 三层楼阁雕梁画栋,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 一个穿着红绸衫、半老徐娘的夫人摇着团扇迎了上来,目光在陈景和程青石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角浮起一抹职业化的媚笑。 她摇曳生姿地走向目不斜视的程青石,团扇轻轻一拂,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两位郎君面生得很,是头一回来百花楼吧?” “可要我介绍称心的姑娘?” 程青石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整个人僵得像块铁板,面孔刷地涨红了,目光不知该往哪儿搁。 陈景强忍着笑意,上前一步替他解了围: “我们是白知行白公子的朋友。” 妇人恍然,笑容更热络了几分: “原来是白公子的贵客!早吩咐过了,这边请。” 第45章 我看你就不必回去了! 第45章我看你就不必回去了! 妇人招手唤来个丫鬟,引着两人上了三楼雅间。 雅间里已经备好了一桌精致的酒菜,白知行见两人到来,起身相迎,抱拳寒暄。 陈景简单给程青石、白知行相互介绍,彼此客套了几句。 白知行提起当初在山沟里被陈景和王冲救下的往事,又是一番感慨。 三人对饮一盅,陈景放下酒杯,切入正题。 “白兄,有一件事我一直心存疑虑。” “月前那次遭遇清风寨截杀,你们白马药行事后可曾细细查过?真的是凑巧吗?” 白知行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他沉默了片刻,“不瞒陈兄,那次运送药材,行程安排极为隐秘,运的是什么、走哪条路、什么时候出发,只有药行内部的人知道。” “清风寨的人不可能事先获知那批药材会从那条路经过,除非有人把消息透了给他们。” 他苦笑了一下:“可惜,家父严查了数次,账册、信件、人员往来,翻了个底朝天,始终没有找到那个透消息的人。” “那有没有查过周云汉周掌柜?” 陈景直视着白知行的眼睛。 白知行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微变。 陈景没有隐瞒。 将昨晚被截杀的事、连山武馆众人的推测、周凡与自己的过节,以及周云汉身为周凡之父的身份,一一说了出来。 白知行听完,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一拳砸在桌上,杯盘叮当作响: “周掌柜是跟了家父十几年的老人,家父对他信任有加,药行的许多重要事务都交给他打理。” “他为何要如此?” 陈景和程青石对视一眼,看来此事八九不离十了。 “这就要问你白兄自己了。” 白知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喃喃道: “周云汉当了十几年的大掌柜,在药行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或许他是习惯了药行由他说了算的日子,现在家父有意让我逐步接手药行事务。” “势必要把一些原本由周云汉独揽的权限收回来,交到我的手上。” “他怕自己被架空,从一个说一不二的大掌柜,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陈景颔首。 “这样的动机,完全说的通,只要你死了,白马药行后继无人,那便还是任他覆雨翻云。” 白知行沉默良久。 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某种疲惫和失望。 他拿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口饮尽,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多谢陈兄相告。” ”这件事,我回去后和家父商量。” 忽然,雅间的门开了。 周云汉一身锦袍,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他身旁跟着两名身形魁梧的汉子,皆是太阳穴鼓起,双手粗壮之辈。 雅间外的走廊上,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影影绰绰的人影映照在门窗上,犹如缭乱的鬼影。 “白贤侄,我看你就不必回去了。” “跟我上清风寨走一趟吧。” 白知行大惊失色,霍然起身,“周云汉!这里可是百花楼,你竟敢在这里动手?” 周云汉冷冷一笑,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弧度: “贤侄怕是忘了,我周云汉在这青山城经营了十几年,乃堂堂白马药行的大掌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我看你就不必回去了!(第2/2页) “我们少东家要在三楼商谈要事,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百花楼的掌柜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现在整个三层都是我的人。” “你们三个。” “还要负隅顽抗吗?” 他目光从陈景和程青石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看两个死人,旋即暴喝道: “给我拿下!” 话音落罢。 周云汉身旁的两个魁梧汉子已骤然扑出。 程青石身形不动,脊柱猛地一挺,整个人骤然弹起,一拳轰出! 陈景则是身形不动,探手一搭,后腰的杀猪刀已是锵啷一声,骤然出鞘。 砰! 哗! 一个大汉身形倒退,后背撞在墙上,盯着程青石,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好重的拳……你练到了换血!” 另一个大汉却是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直接留下了一只手掌。 周云汉脸上的从容瞬间崩碎。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才来得及仔细打量白知行身前那两个年轻人。 一个拳劲凶猛如虎,一个刀快得几乎看不见。他额头上不由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拍: “你们……是何人!” 白知行原本已经慌得半截身子都钻进了桌底,看见程青石和陈景大展神威,愣是从桌底下又钻了出来,抹了一把汗,重新挺了挺腰杆。 陈景咧嘴一笑,杀猪刀上的血还没干,顺着刀刃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 “周掌柜,周凡没跟您提过吗?” “在下连山武馆,陈景。” “这位是我四师兄,程青石。” 周云汉愕然。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陈景,那个连累他儿子被连山武馆撵出去的杀猪匠!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暴怒道: “就是因为你!老夫十几年积累全都要付之一炬!给我上,杀了他!” 哗啦一声,十几号刀手蜂拥而入。 雅间本就不算宽敞,瞬间被明晃晃的钢刀填满,后续还有人堵在门口。 将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走廊上脚步声还在不断增加,影影绰绰,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陈景和程青石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两人武力虽高,但在这逼仄的雅间里被十几号人围住,还要护着一个没有半点武力的白知行,稍有不慎便是三人都交代在这里的下场。 只是对方不给他们思量的时间。 十几名刀手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程青石一掌拍在圆桌边缘,百来斤的梨花木圆桌轰然横飞出去。 桌面带着杯盘碗碟劈头盖脸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砸得他们人仰马翻。 陈景抄起一把梨木太师椅,拧腰转胯,运足劲力朝窗户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雕花窗棂应声碎裂,木屑横飞,冷风从破口灌了进来。 “从窗户出去!沿着屋檐走!” 陈景几乎是在大吼,反手杀猪刀已经扎进了一人的胸膛。 白知行知道这是生死关头。 尽管腿脚打颤,还是咬着牙踉踉跄跄爬出窗户,四肢着地,沿着倾斜的琉璃瓦屋檐一点一点往远挪。 第46章 血溅百花楼 第46章血溅百花楼 暂时没了白知行这累赘,程青石和陈景边打边退,退向窗口前。 程青石拉开拳架,周身气血蒸腾,有若实质,山君九形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宛若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 一拳一脚砸出,落在人身上便是一声炸雷般的闷响,打得人胸膛凹陷,倒飞而出。 陈景在一旁看得分明,这才明白当初入门时程青石和他切磋,简直是放了大海。 若那时程青石拿出如此力道,他就算全力施展【虎贲】,恐怕都未必能讨得半点便宜。 而陈景这边,则更加血腥骇人。 他周身运起山君劲,【山君】天赋稳定提升15%的力量与速度。 一把杀猪刀在手,【屠夫】的天赋又能提升出手速度、力道、断骨属性各50%。 再加上他本身的根基便已经到了气血小成,在如此恐怖的天赋增幅之下,杀猪刀在他手里快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手起刀落,断臂残肢四处横飞。 鲜血喷溅在墙壁上,到处都是泼墨般的猩红痕迹。 一个刀手被他从肩到腰一刀剖开,内脏哗啦流了一地,另一个被他反手一刀剁断了脖颈,人头骨碌碌滚到墙角,无头尸身还举着刀往前走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那场面血腥残暴到极致,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刀手被溅了一脸滚烫的血,当场腿就软了。 握着刀的手抖得连刀柄都攥不住,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却又被身后的人推了回来。 周云汉也吓得嘴唇发白,但他到底是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知道今晚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他咬着牙,嗓音尖利得破了音: “都给我上!这次成不了事,你们以为六扇门还会让你们活着离开青山城?” “杀不了他们,大家都得死!” 原本被吓破了胆的刀手们闻言,眼中重新涌起一股困兽般的凶狠。 横竖都是死,拼一把还有活路。 他们再次嚎叫着涌了上来。 攻势比之前更加疯狂。 程青石的拳头上已经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微微气喘,冷声道:“上屋檐!” 陈景早有此意。 两人同时踹翻身前的刀手,身形灵巧地窜出窗户,稳稳落在屋檐上。 两人桩功都站得扎实。 即便脚下是光滑的瓦片,身形也稳如磐石。 白知行已经爬到了屋檐尽头,抱着外立柱蹲在远处,看见两人出来,差点没哭出声来。 而身后的追兵可没有陈景两人这么扎实的功底,刀手们前呼后拥地往窗户外挤,好几个人一脚踏空,惨叫着从三楼直接摔了下去,砸在青石板街面上,当场毙命。 街上的行人被从天而降的尸体吓得惊声尖叫,四下奔逃,整条花月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陈景当机立断:“兵分两路!” 屋檐狭窄,他们两个人挤在一起反而互相掣肘,不如分开,反倒好大杀四方。 他和程青石左右分开,各自占据一段屋檐,陈景手持杀猪刀,撤步如淌泥。 在这狭长的屋檐上,追兵每次只能两人并排,陈景宛若砍瓜切菜般,一刀一个,毫无压力。 杀猪刀法的熟练度不断上涨,简直令他心花怒放。 白知行扒着外立柱,看着陈景在屋檐上如同宰猪屠狗般连杀数人,忍不住兴奋地连连叫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血溅百花楼(第2/2页) 程青石这边,虽然用的是拳头,但每一拳都蕴含千斤重力,砸在人身上不是骨折就是内伤。 而且他也不迂腐,更多的时候是挥拳扫腿,将冲上来的刀手从屋檐上拨扫下去。 百花楼上宛如下起了一场人雨,一会儿一个刀手惨叫着从三楼坠落,砸在街面上闷响连连。 没摔死的在地上痛苦呻吟,摔死的当场断了气,后面的人看得心胆俱裂,再也没人敢往程青石那边靠近半步。 原先那魁梧大汉扒着窗户探出身子,厉声喝道:“这个交给我!你们去抓白知行!” 他双臂一抖,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浑身气血翻涌,宛如一条被激怒的巨蟒。 猛然朝程青石扑去。 原本在百花楼外暗中盯梢的六扇门暗桩,先是看到太师椅破窗飞出时就已经觉察不对。 立即撒腿跑去最近的哨所报信。 旋即,段牧带着一队捕快匆匆赶来。 与此同时,梁有衡和柳云飞从码头放工归来,两人听门房说陈景和程青石去了百花楼,便顺路来接应,免得陈景又遭黑手。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刚踏上花月街,就看到了百花楼上人雨纷飞的骇人阵仗。 街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有的摔得面目全非,有的还在抽搐呻吟。 整条街的行人早已跑得干干净净。 两方人马在百花楼门口撞了个正着,柳云飞拽住梁有衡,跟着六扇门的队伍就往楼里冲。 掌柜娘子一下子就扑上来,哭得脸上的脂粉糊成了一团:“大人啊!那白马药行的周掌柜疯了,他在三楼大开杀戒啊!” 段牧一把推开她。 带着手下和柳梁二人直扑三楼。 到了三楼的楼梯口,十来个刀手前赴后继,死死守着狭窄的楼梯口。 他们占据地利,居高临下,六扇门的捕快冲上去一波便被砍回来一波。 死了一个刀手,后面立刻有人顶上,寸步不退,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堵住了楼梯口。 “老爷,六扇门的人冲上来了!” 有刀手回头朝雅间里嘶声喊道。 周云汉站在众人之后,双目赤红,脸上的表情已经近乎癫狂。 他死死盯着窗上屋那道手持杀猪刀的阴影,孤注一掷般地嘶吼:“陈景!” “放火!给我放火!” “烧死他们!” 雅间里的纱帐、屏风、木制家具被泼上了酒和灯油,火折子一扔。 火舌便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从雅间烧到走廊,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黑夜。 原本在屋檐外游刃有余的陈景,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焦味。 他猛地回头。 看见窗纸后面的火光绰绰,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窗棂,浓烟从破口处滚滚涌出。 白知行扒着外立柱,绝望地喊道: “陈兄弟!周云汉疯了,他要烧楼!” 陈景心头一凛。 火势若烧起来,大火浓烟封路,到时候只能跳楼。三层的百花楼少说也有十几米。 从这个高度跳下去。 白知行这种没有武力的普通人肯定死得透透的,他和程青石不死也要断双腿。 第47章 天不予我,万事休 第47章天不予我,万事休 就在这时,陈景看见窗内的火光中有一道黑影正在飞速扩大。 他脚步一错,身形急转,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魁梧的身影撞碎窗户,裹着碎木和火星砸在屋瓦上。 正是那个先前被陈景砍断一只手的汉子。 他的断臂用布帛胡乱扎紧了,鲜血还在往外渗,脸上却满是狰狞的杀意。 他单手横刀,朝陈景嘶声吼道: “竖子!拿命来!” 话音未落,陈景已经合身扑至。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杀猪刀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光。 刀速快得几乎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自上而下斜劈而入,刀锋剖开胸骨,切断肋骨,从右肩一路劈到左腹,将整个胸膛全部剖开。 鲜血和内脏喷溅而出。 那大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仰面倒下,顺着倾斜的屋瓦滑了下去,轰然坠地。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白知行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差点当场吐出来。 “进屋子里!” 陈景一把拽起白知行,从破窗跳入楼内。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窗户也传来一声炸响。 那个和程青石缠斗的魁梧大汉倒飞着撞进楼里,后背在走廊地板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擦痕。 他的胸骨已经完全凹陷下去。 七窍流血,早已没了气息。 程青石从窗外一跃而入,浑身气血翻涌如沸水,又被他几个呼吸,按捺下来。 方才以一敌众,再加上和那大汉的硬碰硬,让程青石的体力也近乎见底。 陈景朝程青石的方向吼道: “往楼梯口杀!” “再烧下去!咱们都得被烤成肉干!” 三人在走廊上汇合。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整个三楼。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陈景手持杀猪刀,当先开路,程青石拽着白知行紧随其后。 经过一轮绕屋檐的缠斗,周云汉的刀手死伤已然过半。 再加上六扇门和柳云飞、梁有衡在楼梯口下方猛攻,两面夹击之下,刀手们终于撑不住了。 陈景一刀将守在楼梯口的最后两个刀手劈飞出去,两人拖着白知行越过满地的尸体和血泊,和下方冲上来的柳云飞撞了个正着。 “小师弟!四师弟!” 柳云飞一把抓住两人肩膀,“受伤没有?” “皮外伤,不碍事。” 陈景喘着粗气。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大火吞没的走廊。 梁有衡搀住程青石,看见这位四师兄拳头上全是血,心中不由咋舌。 几人不敢多留,在段牧和一众捕快的掩护下,赶紧往楼下撤。 一直撤到百花楼大门外,夜风扑面而来,陈景才觉得肺里那股灼热的浓烟味被驱散了些许。 回头望去。 整座百花楼的三层已经被烈焰完全吞没。 火舌从每一个窗口往外舔舐,将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火势正在向二楼蔓延,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房梁断裂的闷响此起彼伏。 街上挤满了从附近赶来的衙役和围观百姓,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这场熊熊大火。 白知行忽然大叫一声: “遭了!周云汉还在上面!”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在三楼的露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天不予我,万事休(第2/2页) 一道身影正站在滔天烈焰之中,周云汉的锦袍已经被火舌舔着了,衣角冒着火星。 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他仰头望着夜空,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叹: “天不予我!万事皆休!” 旋即转身,大步走进了熊熊火海之中。 再也没有出来。 …… 百花楼的火,将半边天都烧透了。 浓烟遮天蔽月,火光映红了整条花月街,远远望去像是半座城都被点着了。 六扇门的警锣敲得震天响,县尊大人在睡梦中被师爷叫醒,连靴子都穿反了。 慌得连声调集所有衙役,又把驻防城西的近半城防官军一并调入城中救火。 县衙将库存的水车调集而出,民夫们排成长龙从井边递水,一桶接一桶地往上泼。 火势却越烧越旺。 整栋木楼像一支插在地上的巨大火把。 直到天蒙蒙亮,大火才被扑熄。 百花楼烧得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 六扇门的黎定方,白家家主白德源,程连山以及一众亲传全都赶到了花月街。 程连山在人群中找到了陈景、程青石,还有柳云飞和梁有衡,陈景和程青石浑身是血。 四个人的脸上都被烟熏得乌黑,身上的衣衫被火烧出好几个窟窿,好在看着并无大碍。 程连山紧绷了一路的脸这才稍稍松了半分。 白德源带着一众家仆护院来到花月街,找到白知行,听他将周云汉是清风寨内鬼的事情说了一遍,当即两眼一黑。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信任十几年的大掌柜,竟然狼心狗肺,不仅想要绑他的儿子,还敢火烧百花楼。 黎定方一身青色官袍,面沉如水,身后站着两排腰佩横刀的捕快,朝着众人走来。 救火有县尊主持。 清风寨内鬼的事情,他要抓紧时间调查审理。 “程馆主、白家主,还有所有涉事的诸位,请跟我往六扇门走一遭吧。” 黎定方的话已经说得客气,程连山和白德源都明白,配合六扇门问话,这是应有之义。 于是带着一众弟子跟着黎定方去了六扇门。 其实结合陈景被袭杀的案子来看,整个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周云汉乃是清风寨设在青山城的内鬼。 这些年他借白马药行大掌柜的身份,恐怕已经给清风寨提供了不知多少便利。 药材、银钱、消息,不胜枚举。 他儿子周凡在连山武馆与陈景结怨,被逐出武馆后,想要借助清风寨的势力,报复陈景。 结果被陈景反杀。 周云汉害怕六扇门顺藤摸瓜盯上他,累他的身份暴露,索性先下手为强,想掳走白家独子白知行,当作上清风寨的投名状。 只是他没算到,白知行是与程青石和陈景小聚百花楼,这才功亏一篑。 连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 黎定方当即连夜派人去抄周云汉的宅子和白马药行的铺面。 结果发现周凡已经提前被送出城,去向不明。 他又下令封锁城门,严查所有出入车辆。 但清风寨在城外接应的人马,早就带着周凡消失在了夜色中。 “白家主,白马药行是你们白家的产业,周云汉在你白家做了十几年的大掌柜,他与清风寨勾结这么多年,你说你一点都不知情?” 黎定方轻叩桌面,目光锁定白德源。 第48章 砍人练刀的效率 第48章砍人练刀的效率 白德源吓得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忙辩解: “黎大人明鉴,周云汉是青山城的大掌柜,白马药行的日常经营,草民素来不曾过问。” “他暗中勾结清风寨,我确实毫不知情啊。” “知不知情,查过才知道。” 黎定方语气略沉,严肃说道: “白家主,六扇门需要你配合,将白马药行所有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彻查一遍。” “账册、库房、往来书信,一样不能少。” “若还有清风寨的内鬼藏在你白家,尽早揪出来,于你白家也是好事。” 白德源哪敢有半个不字,这案子若是认真追究起来,他白德源这个家主少说也是个失察之罪。 周云汉这些年给清风寨提供的便利越多,白家的嫌疑就越重。 若非周云汉最后狗急跳墙对白知行下手,白德源无论如何也洗不清这层干系。 想到这里,他后背的冷汗已经将中衣都浸透了当即连连点头,赶忙道: “草民一定全力配合六扇门!” 黎定方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转向陈景和程青石,面色稍缓。 “二位今夜挫败了清风寨的阴谋,乃是仗义行侠的义举,六扇门会按规矩发放嘉奖。” “陈小兄弟此前击杀通缉要犯的悬赏,也会一并发放。”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景身上多停了一息,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陈小兄弟,我提个醒。” 黎定方缓声道,“往后若有线索,记得通报六扇门,勿要自作主张。” “这次是运气好。” “但人的运气不可能一直好下去,你说是吗?” 陈景心头微微一凛。 黎定方这话说得轻巧,但话里的分量他掂得出来,这位六扇门捕头显然是在敲打他。 他此前遭遇要犯袭击,却没有将周凡的事情交代出来,若非黎定方机敏,让段牧派人盯着。 这次的事情影响,恐怕还会更加恶劣。 这次侥幸赢了,下次呢? 陈景心悦诚服,拱手道:“谨遵大人教诲。” 从六扇门出来时,天已微亮。 百花楼的大火正在熄灭。 程连山带着一众弟子回到连山武馆,苏茹已经请了郎中在馆中等候。 郎中将陈景和程青石周身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好在两人都穿了梅青禾送的贴身软甲。 即便被人趁乱砍了几刀,也只是皮外淤伤,并未伤及筋骨。 郎中开了几贴活血化瘀的药。 又留下些上好的金疮药,便告辞离去。 程连山坐在内堂主位上,目光扫过一众弟子,程青石身上的衣袍还带着火烧的焦痕,陈景衣襟上溅的血点子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青石,这次你做得很好。” 程连山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慰。 他了解自家儿子,天生向武,性子外冷内热,若不是他主动提出随陈景一同前往百花楼,单凭陈景一人,面对几十号刀手的围攻,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程青石抱拳躬身: “孩儿不过做了分内之事。” 程连山目光又转向陈景,略有感慨道:“小景,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么一套凌厉的刀法。” 柳云飞和梁有衡对视一眼。 他们两人昨夜亲眼见过那些刀手的尸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砍人练刀的效率(第2/2页) 断臂残肢散落一地,切口平滑利落,有几具尸体几乎被剖成了两半。 那种血腥残暴的场面,饶是他们见过不少江湖厮杀,也不由得心底发寒。 陈景如实说道: “不敢欺瞒师父。” “我这一手刀法,是杀猪练出来的。我去屠宰场做营生,除了赚银子,也是为了练刀。” 柳云飞愣了一下,恍然笑着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就那么喜欢杀猪呢。” “不过话说回来,能把杀猪的刀法练到这个地步,小师弟你也是独一份了。” 张承冀和梅青禾几人亦是纷纷感慨称奇,对陈景这个小师弟愈发刮目相看。 程连山摆了摆手,叹息一声: “这样很好,总归是多了一门保命的手段。” “这世道纷乱,清风寨在外收拢川北各路亡命徒,啸聚山林,在青山城中还不知埋了多少周云汉这样的人。” “以后纵使在城中活动,你们也要多多留心,切不可大意。” 众弟子皆收敛了笑容,齐声称是。 忙活了一整夜。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大亮了。 陈景躺在床上,浑身筋骨这才彻底松弛下来。 窗外传来晨鸟的啁啾声,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复盘百花楼一战。 这一战看似他们全身而退,但若是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故而,陈景习惯查漏补缺。 毕竟,搏命这种事,容错率极低。 一次失误就再也没有改正的机会。 复盘完毕。 陈景才将注意力转向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昨夜一番血战,他砍了足有二十来个刀手,杀猪刀法的熟练度暴涨了270点。 再加上周云汉豢养的那个气血境好手,单独贡献了100点熟练度,合计370点入账。 杀猪刀法(大成:1315/5000) 陈景盯着这个数字,心里开始盘算。 这一晚上砍人赚的熟练度,抵得上他杀七八天的猪,难不成真正修炼刀法的好去处,是上阵杀敌? 不过军队里的事。 张屠户和王教头也都给他讲过。 兵卒在军中并非时时刻刻都有仗打,绝大多数时候是操练、驻防、巡边。 承平年月,可能三五年都见不到一次战事。 真要指望靠打仗来刷熟练度,也要等时机。 不过现在中原日渐纷乱。 周边蛮夷亦开始虎视眈眈,无论是北地、西域、西南还是他所在的蜀地。 局势都渐趋紧张。 年前,西戎在川北叩关,便是如此。 等到战事一开,或许他也可以考虑从军一趟。 除了从军,倒是还有另一处地方,也有合法砍人的权力,那便是负责缉盗抓捕的六扇门。 不过,想要进六扇门,可不是那么容易。 只有六扇门去主动挑人的时候,却从未有主动投效的先例。 无论如何,当下提升刀法最快的途径,还是杀猪,虽然枯燥,但胜在稳定。 更何况,他现在每天杀猪还能赚一份工钱,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陈景也懒得休息。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弹起,在院子里练了两趟拳,吃过早饭,提了杀猪刀又去了屠宰场。 任凭风吹雨打,杀猪不能停。 第49章 不共戴天 第49章不共戴天 屠宰场。 钱郑远远看见陈景走来,几步凑上来,压低声音道: “景哥儿,你可知昨儿夜里百花楼大火?” “六扇门贴了公告,说是清风寨贼子所为,眼下全城都在搜剿清风寨的贼人,举报都有银子领!” “知道啊。” 陈景脚步不停,随口应道,“我就在百花楼。” 钱郑脚下一软,扭头瞪着陈景。 “那个什么?那火不会是你放的吧?” 陈景笑着摇了摇头,“这玩笑可不能乱开,确实是清风寨的贼人放火。” “他们想烧死我,可惜没成。” 钱郑刚站稳的腿又软了,啪嗒一屁股坐在地上,说话都哆哆嗦嗦: “景哥儿啊,你可别吓我。” “你怎么就被清风寨给盯上了?” 陈景笑道: “你还别说,我现在真有可能被盯上了。” “不过你也别怕,有六扇门的大人和城防官军在,清风寨还能在城里翻起浪来?” 钱郑嘴唇抖了两下,心想这话怎么听着一点都不让人安心呢。 …… 青山城外,伏牛山中。 山势险峻,层峦叠嶂。 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入山,曲曲折折通向密林深处,这里人迹罕至,猎户都没有。 而在伏牛山深处,有一座巨大山寨。 寨墙用原木和巨石垒成,高三丈有余,四角设有箭楼,日夜有人值守。 寨中皆是亡命之徒。 刀头舔血的营生做得轻车熟路。 此刻,在山寨的聚义厅里,几十盏牛油大灯将厅堂照得亮堂堂的。 火光映在刀枪剑戟上泛着寒芒。 周凡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眼睛上蒙的黑布被人一把扯下。 他恍惚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厅中的光亮,待看清四周的景象,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聚义厅里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两侧摆开的交椅上更是人影摇晃,个个凶神恶煞。 有的脸上刀疤纵横,有的缺了半只耳朵,有的把玩着手中的短刀,刀刃在指间翻飞如蝶。 浓重的血腥气和劣酒的酸臭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直犯恶心。 那些盘踞在交椅上的凶人,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戾气都压得周凡喘不过气来。 他在青山城见过最凶狠的人,也不过是通缉在榜的杜海杜山两兄弟。 只是跟眼前这些人一比。 那两兄弟简直温顺得像绵羊。 周凡拼命仰起头,努力往最上首的方向瞧望,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并排端坐的三双靴子。 一道儒雅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你就是周云汉的儿子?” “你知道吗?” “你爹,死了。” “他葬送了我们清风寨近百人马,死得毫无价值。” “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理你?” “这个废物的儿子。” 我爹,死了? 周凡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喉咙仿佛堵着什么,说不出话来。 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着转。 他不只为周云汉哭,也为自己哭。 他从小到大在青山城锦衣玉食,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捆着扔在地上。 恐惧就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喉咙,越收越紧,似乎下一秒就是他的死期。 周凡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别杀我!我还有价值!”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话说得很快。 “我爹把这些年的积蓄全都藏了起来!” “只有我知道在哪儿!” “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不共戴天(第2/2页) 另一道声音响起。 这声音比那道儒雅的声音更加浑厚低沉,就像一只凶兽在耳畔轻轻低吼了一声。 他显然对周凡的话起了兴趣。 周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顺势问道: “我爹,他是怎么死的?” 那儒雅声音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 “上百人抓捕白知行不成,最终却死在百花楼的大火里,啧啧啧……” “一个在青山城经营了十几年的老江湖,连这点事都办不利索,可真是个废物。”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 “哦,对了。好像是因为连山武馆的两名弟子,所以你爹才功亏一篑,一个叫程青石,另一个叫……” “陈景!” 周凡近乎咬牙切齿地嘶吼出这个名字。 聚义厅里微微安静了一瞬。 那儒雅声音的主人也愣了愣,随即轻笑一声:“确实叫陈景,看来你们有仇啊。” “不共戴天!” 周凡的怒吼在聚义厅里回荡。 他双目赤红,脸上涕泪纵横,整个面孔扭曲,宛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对陈景的恨意在这一刻甚至压过了恐惧。 令他浑身发抖。 若不是陈景,他不会被连山武馆撵出去。 若不是陈景,他爹不会铤而走险。 若不是陈景,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捆成一团扔在贼窝里任人宰割。 全是陈景,全是这个杀猪的泥腿子! “请当家的给我一个复仇的机会!” 周凡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用力,“我爹的所有积蓄,我定当悉数奉上。” 聚义厅沉寂了下来。 灯火摇曳,光影在那些凶神恶煞的脸上晃动。 没有人说话。 只有周凡粗重的喘息声在厅中回响。 他的心也在这一片沉默中一点点变凉,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被浸入冰水中,滋啦作响,然后彻底冷却。 忽然,那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表情不错。” “拖下去吧,不管用什么方法,撬开他的嘴。” 周凡如坠深渊。 他张嘴想要再度争取。 一块腥臭的破布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 两个汉子走上来,一人拽住他一只脚踝,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厅外拖。 他的后背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磨得生疼。 眼前的光影越来越远,那些盘踞在交椅上的凶人的面孔逐渐模糊。 他拼命地挣扎扭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聚义厅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 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那儒雅声音的主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开口道: “大当家,青山城那边怎么办?” “连山武馆确实是个棘手的,程连山这人油盐不进,来路不明的人很难混进去。” “就算混进去了,想要成为他的亲传弟子,要经过重重考核,难上加难。” 浑厚声音的主人沉默了片刻。 油灯的火苗在他面前的桌案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虎皮大椅上,庞大而森然。 “连山武馆,程连山。” 他缓缓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就像在咀嚼一块难啃的骨头。 “我记得青山武会就要开始了吧。” 儒雅声音微微一怔,随即领会了话中之意: “大当家的意思是……” “既然坏了我的事,杀了我的人,总是要付出些代价。” “就废了那两个小子吧,做的干净些。” 儒雅声音的主人拱手笑道: “属下明白。” 第50章 气血丹冲关,拳法登堂 第50章气血丹冲关,拳法登堂 数日过去。 百花楼失火引起的骚动渐渐平息,但私底下的暗流却越发汹涌。 白家从上到下被六扇门翻了个底朝天,白马药行的账册堆满了黎定方的案头。 所有与周云汉有过往来的商贾、账房、伙计统统被请到司中严加盘问。 就连城门口盘查往来行人的官军也比往日多了一倍,每一个出入城的人,全都要验明正身。 此案之中损失最惨重的,无疑是百花楼的掌柜。 好好一座三层酒楼烧成了废墟,好在疏散及时,楼内的姑娘和伙计并未有太多死伤。 白家为了表示歉意,还赔了一大笔银子,百花楼掌柜念及白家也算是苦主,这才不再追究。 陈景这边,日子恢复了有条不紊的节奏。 六扇门的嘉奖在案发第二日送到了连山武馆。 一名褚衣捕快登门,送来了两份奖赏。 第一份是击杀两名通缉要犯的悬赏,杜海与杜山,每人悬赏三十两,合计六十两白银。 第二份是表彰二人在百花楼行侠仗义、挫败清风寨阴谋的嘉奖。 原本赏赐也是不菲的,但考虑到此案也造成了不小的公共损失和百姓恐慌。 所以酌情减了数目,赏了五十两银子,这奖赏,程青石也有一份。 捕快把奖赏交接完毕,便迅速离开。 而白家这边,白德源好不容易从焦头烂额的搜查内奸的烂摊子里缓过一口气来。 第一件事便是备了厚礼,带着儿子白知行,亲自登门拜谢。 一乘青布小轿停在连山武馆门口,白家父子下了轿,身后跟着四个家丁,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程连山在内堂接待了白家父子。 两人寒暄几句,白德源就让人将谢礼抬了上来。 红木箱子打开,里面用锦缎衬底,整整齐齐放着瓷瓶和油纸包。 气血丹,陈景和程青石一人五颗,装在青花瓷瓶里,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便弥漫开来。 气血散一人十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除此之外,还有配好的药浴药材若干,皆是品相上佳的货色。 对于武人来说,这绝对是诚心诚意的大礼。 气血丹和气血散是武者修炼的根本,由于需求太大,市面上往往有价无市。 尤其是气血丹的炼制,丹方和炼制手法都把持在朝廷和世家宗门手中,寻常武夫有钱都买不到。 白马药行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已是掏了家底积蓄。 而与白马药行相比。 六扇门的奖赏便显得颇为寒酸了。 陈景和程青石也不推辞,拱手道谢,收下了这份厚礼。 陈景自然是最高兴的。 与其他人相比,他没有修炼瓶颈的存在,只要有足够的气血丹,就能一路往上堆资源。 白家送的这五颗气血丹加上十份气血散,足够省去他半年多的苦功。 而且,马上就是月初了。 程连山所说的月度考校近在眼前。 入门这些时日,他的根基境界一直在稳步提升,山君九形也突破到了小成,正好趁这个机会再往前冲一冲。 回到住处,陈景将门窗关好。 盘膝坐在榻上,取出一颗气血丹服下。 丹丸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他运转山君九形的内家劲力,将药力一丝一丝炼化入周身气血之中。 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一颗气血丹的药力便被他吸收殆尽,周身气血和劲力宛如地火炸开,节节攀升。 这不仅是气血丹带来的补益,还有他将气血和劲力练到了周身每一处骨缝,深入骨髓,所引动的深层次改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气血丹冲关,拳法登堂(第2/2页) 然后,他便突破了! 【山君九形,登堂入室!】 【山君九形,326/4000】 【天赋提升:山君】 【山君】你对拳法略有领悟,拳势若猛虎山君,劲力运转之下,速度提升30%,力道提升30% 陈景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除了浑身气血和劲力的全面提升,【山君】天赋增幅的属性亦是翻倍,他的实力可谓大涨。 而且,山君九形练入登堂入室,又称为练髓,意指将周身劲力练入骨髓。 至此境,行走坐卧,皆可震荡骨髓,增强筋骨,造换新血,这也就是程连山说的脱胎换骨。 此外,还能以心力勃发,催发劲力透体,称之为暗劲。 而程青石的境界,还要更深一层。 乃是脱胎换骨之后,造换新血到一定程度,练得气血如汞,一拳一脚重若千钧,有莫大威能,此境谓之换血。 接下来的日子,陈景潜心修行,白天照旧去屠宰场杀猪练刀,晚上回来吞服一颗气血丹,炼化药力。 一连五日,水磨工夫,日积月累。 山君九形的熟练度宛如坐火箭一般,迅速提升,五颗气血丹消化完全,陈景的根基已然进入另一番天地。 姓名:陈景 境界:气血(练髓) 武学: 山君九形(练髓:2401/4000) 杀猪刀法(大成:1715/5000) 基础枪术(登堂:500/2000) 猛虎桩(圆满) 天赋: 【屠夫】手持杀猪刀,出刀速度提升50%,力道提升50%,断骨提升50%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300% 【山君】你对拳法略有领悟,拳势若猛虎山君,劲力运转之下,速度提升30%,力道提升30% 这日傍晚,程连山派小厮来传话,让所有亲传弟子明日辰时到院校场集合。 月度考校要来了。 翌日,陈景和梁有衡一同,提前一刻钟到场。 随后,张承冀、梅青禾、程青石、柳云飞、胡阳都已经到了。 师兄弟们站在校场中央,晨风拂过众人的衣角,带起一阵猎猎轻响。 程连山掐点走入武场,负手站于众人身前,目光从众弟子脸上一一扫过。 “今日是月度考校。” 程连山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师长的威严。 “让为师看看,你们这一个月的进展。” 月度考校的内容,先是要在程连山面前演练拳法,检验根基进境。 而后师兄弟之间再做实战演练。 从张承冀开始,按弟子排位依次上场。 张承冀抱拳行了一礼,走至场中。 他年近而立,身形魁梧。 站在那儿便如一座铁塔。 他朝程连山微微点头,旋即沉腰坐胯,双拳缓缓推出,一套山君九形在他手中施展开来。 他的拳架极为沉稳。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沉重的破风声。 拳脚动止之间,脚下的青砖似乎都在微微震颤,一套拳打完,他收拳站定。 气息悠长,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陈景在一旁看得仔细,暗暗点头。 大师兄这套拳法火候极深,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千锤百炼的味道。 他隐隐猜测,张承冀的山君九形恐怕已经练到了大成,也就是气血换血之境。 第51章 月度考校,青山武会 第51章月度考校,青山武会 程连山微微颔首,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承翼,你的根基已经足够扎实。” “但我相信,你自己应该也感受到了。” 张承冀点点头,面色平静: “弟子近半年来,进境愈发缓慢。” ”想来已是陷入瓶颈。” 程连山负手踱步,缓缓开口: “你的气血已经练入大成,其实可以谋求内功炼气一道,寻求新的突破。” “不久之后就是青山武会,上川宗的人会到场。以你的实力,当能博个好名次。” “你若心中有意,为师可为你奔走一番,或许能有机会拜入上川宗。” 张承冀几乎没有犹豫,抱拳躬身道: “不劳师父费心。” “弟子已经成家,不愿远行入山。” “况且上川宗心胸狭隘,师父若为弟子奔走,不免受辱,弟子心中不忍。” 程连山叹息一声,沉默了片刻,才摆了摆手:“好,你下去吧。” 张承冀再行一礼,退至一旁。 梅青禾接替上前,朝程连山抱拳施礼,随即摆开拳架,继续演武。 一旁的陈景却听得云里雾里,他悄悄往梁有衡那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问: “六师兄,什么情况?” “什么是内功炼气之道?青山武会又是什么?上川宗又是何方神圣?” 梁有衡闻言,轻咳一声,也凑近了过来,压低嗓子回道: “小师弟有所不知。” “世之武道,从锻炼体魄、强身健体开始,其实一直有两条路。” “一条是继续锤炼体魄、打熬气血,另一条则是蓄气入体、修炼内功。” 陈景目光微动,没有插话。 梁有衡继续说道: “锻体简单易上手,常常作为武道入门之始。” “但淬体之后,其实就可以开始蓄气入体、养炼内功了。只不过……” 他苦笑一声。 “凡蓄气入体的内功心法,基本都掌握在朝廷、或者那些世家宗门手里,轻易不外传。” “就算无意泄露,被人偷学了去,世家宗门也会派出弟子将秘籍追回,偷学者轻则武功被废,重则直接毙命。” 陈景眉头微微皱起。 梁有衡又道: “这些势力若是招收弟子,要么下山亲自挑选,要么召开选拔大会。” “咱们青山城的青山武会便是由显贵豪族组织,号召青山城周边的青年武者切磋交流的武道集会。” “也是给朝廷、世家、武道宗门创建一个选拔的人才机会,至于上川宗……” 他往场中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距离青山城最近的一家内家门派了。” ”据说那上川宗掌门能登萍渡水,掌劲透体数丈,断木裂石,极为厉害。” 陈景恍然,若有所思。 这世界果真有内功,只不过内功心法皆被朝廷和世家宗门垄断,所以他才闻所未闻。 他又想起方才张承冀的话,心中生出新的疑问:“我听大师兄的口吻,上川宗似乎与我们武馆不太对付,这又是怎么回事?” 梁有衡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据说是在几年前,那上川宗一名长老的儿子在青山城游逛,被师父撞见他当街欺凌妇孺。” “师父一怒之下,出手教训了那人一顿。” “后来那上川宗的长老前来寻仇,与师父做过一场,师父因此受了内伤,最后还是六扇门出面调停,方才化解了矛盾。” “有过这层龃龉之后,后来纵然师兄师姐们在青山武会上表现优异,上川宗也从不考虑收我们武馆的弟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月度考校,青山武会(第2/2页) 陈景恍然,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弧度:“那上川宗弟子品行不端,可见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梁有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就在两人说悄悄话的工夫,梅青禾和柳云飞已依次演练完毕,正在接受程连山的点评。 两人目前都是练髓阶段,其中梅青禾的功夫更深一些,估计很快就能摸到换血的门槛。 练到换血,便可以考虑修行内功,不过梅青禾和柳云飞却不像张承冀那般没有门路。 梅青禾出身威远镖局,而威远镖局隶属于镖盟,而镖盟乃是天下镖局之总领,其中高手众多。 待她练到换血,家里自会为她疏通镖盟的关系,有机会拜入某位长老门下,习练内功。 柳云飞亦然。 漕帮总涉天下漕运,势力庞大。 他爹早已在帮中打点过关系,只要柳云飞的资质够格,练到换血,便能得到漕帮的赏识。 此时轮到程青石上场。 陈景又悄悄问梁有衡: “四师兄天赋应该是咱们之中最好的,但他没了上川宗的门路,以后有何打算?” 梁有衡摇了摇头,低声道: “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四师兄以后或许会往北地从军,走一走师父当年的路。” 陈景恍然,没有再问。 程青石一套拳法已经打完,收拳站定。 他的修炼稳步提升,根基扎实,拳势凌厉凶猛,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锋芒毕露的锐气,也并未遇到瓶颈。 程连山上下打量了一番,挑不出什么毛病,点了点头,便让他退下了。 接下来轮到胡阳。 胡阳一脸苦相地走上前去。 陈景抽空又问: “六师兄,那你以后呢?” “是跟着三师兄继续在漕帮混,还是考虑跟着二师姐走镖去?说不定以后也能被镖盟看中。” 梁有衡苦笑道: “小师弟有所不知,我的天赋不如你们,练功进度也慢,劲力到现在都未能练透全身。” “估摸着也就比五师兄稍强一些罢了。” 话音未落。 场上便传来了程连山的呵斥声。 “好你个小羊崽子,不在师父跟前就如此惫懒!”程连山瞪着胡阳,气得胡子都在抖。 “一个月过去,你的气血不增反降,简直讨打!” 他作势要打,胡阳连忙双手抱头,缩着脖子叫道:“师父饶命啊!” “我爹送我来就是学些防身的本事,我没想着像师兄师姐那样有大的成就啊!” 程连山恨铁不成钢,指着他骂道: “你可真是浪费了你这一身学武资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下个月,你每三天来一趟武馆,我亲自盯着你下功夫!” 胡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灰溜溜地下了场。 程连山余怒未消,目光一扫。 瞪向梁有衡和陈景:“你们两个小子,从刚才就在下面嘀嘀咕咕,麻溜上来!” 梁有衡见程连山正在气头上,一个激灵,赶紧小跑着上场。 他拉开拳架,认认真真打了一套拳法。 一招一式虽然算不上惊艳,但倒也踏实,内在劲力的运使,该到位的,也都到位了。 一套拳打完,梁有衡额头微微见汗。 规规矩矩地站定。 程连山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小六稳扎稳打,颇有进步。下去吧。” 梁有衡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旁。 “小景,上来。” 第52章 气血练髓,师门对练 第52章气血练髓,师门对练 陈景麻溜地上场,走到场中央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微下沉,当即摆开拳架,周身气血一下子沉入骨髓,劲力一转。 筋骨之间骤然发出一阵低沉的齐鸣声,如猛虎低啸,又似闷雷滚动。 所有人齐齐侧目。 梅青禾惊道: “练髓!” “小师弟,你进入练髓了!” 陈景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一套山君九形在他手中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 一套拳法落在不同人的手中,练到后来,往往会带有自己的风格。 张承冀是厚重沉稳,梅青禾是飘逸矫健,程青石是凌厉凶猛,而陈景,则是刚猛霸道。 明明身子不甚强壮。 拳脚之间,却是力荡劲风,破空之声猎猎作响,一拳一脚都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力道。 一套拳法打完,他收拳站定,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 程连山看着这个小徒弟,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声道:“好好好!” “小景得了白家赠送的气血丹,又未遇上瓶颈,正是气血快速增长的时候。” “倒是没有辜负你的天赋!” 陈景收起拳架,抱拳躬身: “多谢师父谬赞。” 陈景见程连山心情不错,便抱拳问道: “敢问师父,所谓内功炼气一道,究竟是怎样的光景?与我们熬炼气血相比,又有多大差别?” 这是他最好奇的事。 程连山负手而立,沉吟片刻,方才开口: “据我所知,内功修炼分为后天与先天两重境界,先天之境,玄之又玄,我亦不知究里。” “但后天之境,是要在丹田蓄气,再贯通周身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使真气流转不息。”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 “武者若是初初蓄气,与纯粹养炼气血相比,差别倒也不大,无非是看谁的功夫更深。” “但若是一名气血练髓的武者,又能蓄气于丹田,一拳打出,便可同时蕴含了真气和气血两重劲力,威力自然倍增。” “更重要的是,与内功炼气相比,熬炼气血,锤炼体魄,越修到后面越难精进。” “最终陷入瓶颈,再进无可进,想要再提升,便只能另觅他法。” 陈景听明白了。 张承冀如今气血修到了瓶颈。 故而程连山才提出让他尝试拜入上川宗,走炼气的路子。 而陈景自己虽然没有瓶颈一说。 但是炼气炼体齐头并进,实力有倍增之功。 日后他若想走得更远,说不得也要寻一条修习内功的路子。 只不过眼下他的气血境还未练得圆满,暂时无需考虑那般长远。 陈景又问: “师父,您此前不曾有修习内功的机会吗?” 程连山略微沉默,眼中浮现追忆之色: “我当年在北地,也有缘见过身负内功的好手,可惜那时我年岁已大。” “他说我纵使练气,也难以成就,不如专心熬炼气血,或能开创一门。” “于是,我退伍归来后方才立下了连山武馆。” 程连山摆摆手: “好了,闲话不多说,继续。” 考校完练武进展。 程连山让徒弟们开始师门对练。 “承冀,青石,你们两个先来。” 张承冀与程青石抱拳应是,走到场中。 两人皆是练到换血,根基相当,正好彼此磨砺。 张承冀的拳路沉稳厚重,拳架严丝合缝,偏向在守御中寻找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气血练髓,师门对练(第2/2页) 程青石的风格则凌厉凶猛,擅长强攻,主动创造时机。 当时在百花楼,程青石便是凭借这凶悍如猛虎的打法所向披靡。 他用的虽然是拳头,但打死的人可没比陈景少太多。 这两人交手几十回合,拳风激荡,地面被踩得砰砰作响。 最终还是程青石在强攻中寻得破绽,一式掀爪,五指如钩,稳稳架在张承冀下颌,点到为止。 张承冀也不恼,乐呵呵道: “四师弟实战精进颇多。” 程连山微微颔首,点评道: “生死搏杀中最能涨拳,青石在百花楼杀了那么一遭,实战自然有进步。” 两人下场。 换了梅青禾、柳云飞以及陈景上来。 他们三个都是练髓,可相互切磋印证。 梅青禾和柳云飞先战一场。 梅青禾矫健机敏,身形转换极快,同样注重抢攻,但更强调以敏捷撕开破绽。 柳云飞则是另一种风格。 陈景看了半晌,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字,贼。 就像一只黑夜里伏在丛林中的饿虎,拳路刁钻,冷不丁就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最终梅青禾胜了一招。 接下来轮到陈景上场。 他此前一直用的是杀猪刀杀敌,用拳头打实战还是头一遭,他先和柳云飞对阵。 两人摆好架势。 柳云飞一反常态,脚下下山势一踩,整个人嗖的一声,如猛虎扑来,直抢中门。 这是突施冷箭,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这就是柳云飞的风格。 陈景经验不足,蓄劲未满,却也来不及多想,只得一拳迎上。 砰! 两人拳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柳云飞身形不由自主离地倒飞。 他瞳孔瞪大,这是什么恐怖力道? 围观的众人亦是瞳孔一震。 柳云飞赶忙深吸一气,压下身形,两脚扎稳,硬生生将飞起的身形钉在地面上。 然而他脚跟还未立稳。 陈景咧嘴一笑,一脚踩着下山势,虎扑而来。 又是一拳轰至,这一拳气血鼓荡,拳风呼啸,骨髓震荡,带出低沉的雷音。 柳云飞双臂交错格挡。 砰! 桩架再也抓不住地面。 柳云飞整个人横飞出去,凌空一个翻身,勉强单手撑地,半跪着扶稳了身形。 然而一道阴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那气势煌煌,两眼灼灼,宛如山君俯视。 陈景已然逼至眼前,若是生死相搏,柳云飞已经来不及做任何抵抗。 柳云飞,速败。 陈景探手。 一把将柳云飞从地上拉了起来。 柳云飞揉着发麻的手臂,龇牙咧嘴道: “小师弟,你这力道怎么这么恐怖?蓄劲都未满,竟然还能压制我。” 陈景知道自家事。 他的猛虎桩练到了圆满,根基本就比所有人都扎实,【山君】天赋又提升了力道和速度各30%。 故而同样是气血练髓,柳云飞的力道远不是他的对手。 柳云飞善打出其不意。 这次却是被陈景的出其不意给速胜了。 陈景笑着给出一个解释: “我从小就气力大,练武之后增长更快。” 程连山感慨道: “我在边军时见过天生巨力之人,体魄根基本就远超常人,若是练武,迸发战力更为恐怖。” “没想到小景你还有如此体魄天赋。” 第53章 实战对练 第53章实战对练 众人也皆是惊叹。 程青石更是攥着拳头,目光炯炯地盯着陈景,似乎已迫不及待想和他试试手。 陈景又和梅青禾打了一场。 梅青禾见识了陈景刚才的力道,心中留了分寸,不再与他正面角力。 只依靠灵活的身法游斗。 她脚下步法变化不定。 巡山势、下山势、伏卧势、归藏势……山君九形中的脚步变化被她信手拈来,不拘泥于拳路,显然是专门研究过身形转换的技巧。 陈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拳力虽猛却屡屡扑空,最终被梅青禾一个剪尾撂倒在地。 梅青禾略有些气喘,一把将陈景从地上拉起来,笑道:“小师弟,承让承让。” 陈景自觉获益良多,拱手道: “多谢师姐指点。” 而且他惊讶地发现,拳法切磋也能涨熟练度。就这么两场打斗下来,山君九形已经上涨了10点。 不过细想也不难理解,实战切磋时他同样要全神贯注地内运气血、施展拳法。 山君九形,自然会有进益。 陈景三人打完一轮。 轮到了胡阳和梁有衡两人演武。 他们两个都还未把山君九形练出自己的风格。梁有衡更扎实一些,斗了二十来招,五师兄胡阳便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程连山看得脸都黑了。 他冷冷道:“真要到了搏命的时候,敌人不会量着你的实力跟你打。” “有可能碰到比你们弱的人,更有可能碰到比你们强的,你们要学会如何与强者周旋!” 他目光一扫,落在胡阳身上: “胡阳,和你其他师兄弟们过过手。” 程连山又扫过程青石几人,语气冰冷,隐含怒意:“不要留手,要让他感受到压迫感。” 柳云飞桀桀怪笑,把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放心吧师父,我们不会留手的。” 显然,这已经是保留节目了。 胡阳见状,当场哀嚎: “三师兄,这次能不能别打我脸?” “嘿嘿,那要看你护不护得住了。” 一刻钟后。 惨遭柳云飞、梅青禾、程青石轮番蹂躏、鼻青脸肿的胡阳,看着走上前来的小师弟。 双手合十,讪讪笑道: “小师弟,我是你五师兄啊,还给你送过新衣服哩,拜托下手轻一点。” 程连山在旁边猛地咳嗽一声。 陈景扭头看着脸黑如锅底的程连山,无奈摊了摊手:“五师兄,我也不想的,你忍一忍。” 旋即胡阳的惨叫又在武场中响起。 揍完了胡阳。 张承冀和程青石又分别与梅青禾、柳云飞、陈景、梁有衡对练一番,强度拉满。 陈景险胜张承冀,又被程青石击败。 其他几位师兄弟亦是互有胜负。 武道一途,根基境界虽是基础,但左右实战结果的因素太多了。 经验、心态、应变、胆气,乃至临场的灵光一闪。 所以才要通过实战反复磨砺,提升实战的经验和应变能力。 最后,程连山活动活动手腕和脖子,迈着四方步子,亲自入场。 他气场全开,气血沸腾。 整个人往场中一站,宛如山君驾临。 无形的压迫感沉沉地压下来。 陈景愕然:“师父也要和我们打?” 程连山嘿嘿一笑: “那当然,不然怎么让你们感受到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实战对练(第2/2页) 一上午的对练结束。 鼻青脸肿的师兄弟们,在院子里排排坐好。 苏茹拿着跌打药膏,挨个给他们上药,嘴里不住地埋怨:“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每次火气都这么大,就不能下手轻点儿?” 程连山跟在后面接力,用暗劲把众人身上的淤青红肿一一揉开,嘿嘿赔笑道: “玉不琢不成器嘛。” “咳咳,你们怪师父吗?” 一众人肿得连话都说得含糊不清: “不怪不怪。” “不敢不敢。” 陈景心中则是在细细复盘一上午对练的所得。 尤其是面对程连山的时候,那股压迫之强悍,简直令他心惊胆战。 一掌拍下来,带起呼呼大风,足有裂石之威,纵然他全力运转【虎贲】,恐也是不敌。 苏茹和程连山给一众弟子上完药、揉完伤,又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好饭。 一家人吃完,程连山放下筷子,正色道: “再有几天就是青山武会。” “这几日,你们师兄弟可以多多实战对练,虽然武会上说了是点到为止。” “但拳脚无眼,往年伤筋动骨乃至残废的也不在少数,一旦上了擂,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话主要是给陈景说的,其他人都经历过一到两届,他却是第一次参加。 “各自散了吧。” 众人各自离开。 接下来几日,陈景早起便和程青石、梁有衡实战对练,当作练拳。 中午和下午还是去屠宰场杀猪。 气血丹已经吃完了,晚上回来就吃气血散。 一天下来,山君九形熟练度能涨120点,杀猪刀法熟练度涨50点。 又过十日,陈景将气血散也用完了。 山君九形(练髓:3601/4000) 杀猪刀法(大成:2215/5000) …… 青山武会如期而至,这场盛事由青山城的世家豪族联手举办,排场极大。 举办一方甚至向县衙借用了城郊官军训练的校场,在空旷的场地上搭起十座擂台。 分作两列排开,供武者们比武切磋之用。 武会还设了彩头,五颗气血丹。 这样的彩头虽然不大,但对寻常武者而言,已是极为难得的奖励。 况且,青山武会的本意,是选拔人才。 真正让众人趋之若鹜的,也并非是那小小的彩头。 而是只要能在武会上脱颖而出,自会有无数豪门望族的橄榄枝向他们拋来。 世家客卿、府邸供奉、私兵教头…… 任何一份邀请,都能获得不菲的报酬,足以让一个寻常武人下半辈子过上体面日子。 当然,最吸引人的。 还是上川宗这样的武道宗门的招揽。 能得到修习内功心法的机会,是每一个平民武人做梦都在想的事。 故而,不论是青山城本地的武者,还是周边村镇赶来的好手,几乎凡是练过拳脚的,都要来凑一凑热闹。 即便不打算上台打擂,也可在台下观摩学习,长长见识。 武会共举办十天。 规则简单明了,凡是报名的武者,皆可自由上擂台挑战。 站上了擂台,要么胜,要么败,胜者累积分数,败者则递减分数。 每日会按照累积分数排位定序,张榜公布。 十日一过,便按照分数决出最终排名。 第54章 武会开场,小试牛刀 第54章武会开场,小试牛刀 武会召开首日。 程连山带着连山武馆一众亲传,外加十几名外门弟子,浩浩荡荡地来到会场。 连山武馆在青山城扎根多年,单论在一众武馆之中,也颇有几分名望。 一路走来,不时有人抱拳招呼。 陈景跟在队伍中,放眼望去。 会场之中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十座擂台在晨光中排列开来,每座擂台周围都围满了身形彪悍的武者。 人声鼎沸,个个摩拳擦掌。 校场高台之上,县尊大人被请出面,说了几句“以武会友”“切磋交流”“点到为止”的开场白。 台下武人掌声雷动,大喊“说得好说得好”“什么时候开始”“等的花儿都谢了”。 县尊低声啐了一句“粗鄙武夫”,回身落座。 同行列坐的还有城北几家显贵世家的话事人,个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 陈景的目光却被中央坐着的一人吸引了去。 那是一名身穿水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目光微垂,仿佛台下这万人喧嚣的场面与他毫无关系。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周身似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度,与周遭的世俗显贵格格不入。 梁有衡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道: “那就是上川宗来的长老。” 陈景微微颔首,多看了那人两眼。 上川宗的长老。 这便是掌握了内功心法的人么? 确实和寻常武人气质迥异。 这时,一名执事走到台前,手中铜锣重重一敲。 咣! 悠长的锣声压过了满场喧嚣。 “青山武会,开场!” 话音落下,众人齐声喝彩,热闹非凡。 十座擂台几乎立刻有迫不及待的武人跃上擂台,场下接连响起振奋的呼喝声。 青山武会便正式拉开序幕。 陈景环顾四周,每座擂台周遭都围满了人。 台上已有武者开始交手,拳脚碰撞之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梅青禾在陈景身边,伸手为他一一指点: “小师弟,青山武会上好手云集,切不可大意。” “那些穿湖蓝武服的,那是四海武馆的人,练的是四海龙拳,拳势恢宏,后劲极足。” “那些灰色劲装的,是铁臂武馆的,练的是通背拳。通背拳放长击远,双臂练得如铁鞭一般,挨上一下可不好受。” “还有那边的顺昌武堂,练的是崩山拳和弹腿。崩山拳刚猛霸道,弹腿灵敏迅捷,很是难缠。” “青山城里大大小小的武馆足有十几家,四海、铁臂、顺昌、青松、白鹤……多多少少都有看家功夫,不能小觑。”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而那些没有名气、没有来路的,则要更加小心。” “这种人有可能是一门单传,抱着扬名立万的心思来的,手上必有硬功夫。” “以往届武会的经验,这类独行武者之中,往往容易出不好惹的角色。” 陈景将二师姐的话一一记在心中。 程连山负手站在众弟子面前,环视一圈,开口道: “好了,你们各自小心。” “可以先在擂台下看看路数,摸清了底细再决定上台,我也会在场中来回走动,会会老友,随时照看你们。” 众人齐声应是,随即各自散去。 陈景和梁有衡结伴同行。 两人围着擂台一座一座地看过去,场上拳脚往来,呼喝不绝,好不热闹。 敢上台的,最少也是淬体登堂的武者,手上都有几分真功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武会开场,小试牛刀(第2/2页) 但真正占大头、有看头的,还是那些练入了气血的武者,这些才是有传承、有练法的。 一招一式都透着章法。 陈景看了几场,颇觉大开眼界。 他看得技痒,想要试试手。 就算不为上川宗的名额,单冲那五颗气血丹的彩头,他也是要去争一争的。 “六师兄,我先上去挣一挣分数,试试水。” “你呢?” 陈景活动了一下手腕,跃跃欲试。 梁有衡倒更谨慎些,摇了摇头: “我还是先看看,不急。” 陈景便也不管他,瞅准个空档,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一座擂台之上。 对面是个精瘦的汉子。 约莫二十五六岁。 双腿肌肉结实,下盘极为稳健,站在那里就像生了根似的。 陈景刚才在台下看过他的一场,这是个练弹腿的,腿法又快又狠。 台上一侧坐着记录胜负的裁官,手边放着纸笔和记分簿册。 陈景抱拳: “连山武馆,陈景。” 精瘦汉子同样回礼: “顺昌武堂,张延。” 两人各报家门,摆好拳架。 裁官朗声一喝:“开始!” 话音落下,张延脚下已动。 他脚尖猛一点地,身形如箭般射出,一记弹腿直取陈景胸口。 这一腿又快又急,风声呼呼,势大力沉。 陈景侧身一闪,避开这一腿。 张延得势不饶人,双腿轮番踢出,追风赶月一般,一腿接一腿,腿影翻飞,攻势连绵不绝。 台下的观众瞧得张延势头勇猛,纷纷叫好。 然而,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张延连攻数腿,皆被陈景踩着巡山虎步一一闪开身位,他的下盘在连续出腿后,立身已有些不够稳了。 陈景瞅准破绽,身形陡然一矮。 以伏卧势贴地窜出,如一头伏击的猛虎忽然欺近,紧接着,一记剪尾势接上。 单腿贴地横扫,正中张延的支撑腿。 张延只觉得脚踝啪的一痛,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摔在擂台上,砸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翻身,一道阴影已然笼罩而来。 陈景纵步扑击,五指捏成虎爪,稳稳停在张延额前,若是落下,便是个脑浆崩裂的结果。 张延瞳孔圆瞪,看着那只悬在额前的虎爪,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喉咙滚了滚,连忙道: “多谢手下留情,我输了!” 陈景收起爪式,伸手将张延从地上拉了起来。 张延起身后连连拱手,面上犹有几分后怕。 方才那一下,若是对方没收住手,他这脑袋怕是要被当成西瓜出个裂来。 裁官高声宣判: “连山武馆,陈景胜!积一分!” 台下围观的众人皆是惊讶。 这张延方才已连胜两场,是个不好对付的硬手。 可这个陈景上来,从头到尾只出了两招,就把对方击败了,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台下众武者纷纷将目光投向擂台上的年轻人,暗暗将他记在了心里,此人是个劲敌。 很快便又有人跃上擂台。 这次上来的是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年轻人。 一双手臂极为灵活,手指修长,摆出的拳架独具一格,双手微曲,如螳螂举臂。 陈景认出这路数,是青松武馆的螳螂拳。 第55章 先积五分,卑鄙偷袭 第55章先积五分,卑鄙偷袭 螳螂拳讲究灵敏诡变,以巧破力。 他与梅青禾这几日切磋过多次,积攒了一些对付敏捷型武者的经验。 一个有效的办法就是出其不意。 不给他展开拳路变化的机会。 裁官刚喊下“开始”二字。 陈景脚下一错,下山势猛然踏出! 他整个人宛如一头猛虎自丛林中扑去,那青松武馆的弟子不料陈景说打就打,突施冷箭。 眨眼间,硕大的拳头已到面门。 他瞳孔骤缩,慌忙架拳卸力。 然而,他怎么可能料到陈景的力道如此之恐怖。 拳劲如排山倒海般砸来。 他只觉得双臂一震,架拳的劲力瞬间被砸开,整个人不由自主离地腾空。 直接飞出擂台之外。 台下人群慌忙散开,他一个翻身落在地上,踉跄着连退数步,将将站稳。 裁官探头看了看,高声宣判: “连山武馆,陈景胜!再积一分!” 那青松武馆的弟子站在台下,怒目圆睁地瞪着陈景,满脸不甘。 若是在野外的遭遇战,这一拳过后,自然还有的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但这是擂台,掉出擂台就算输。 他再不甘也无可奈何。 陈景朝他笑着拱手,便不看他,微微吐纳调息。 此后,又有几人依次上擂。 陈景根基扎实,连番应战。 皆凭借刚猛霸道的拳劲速战速决。 他又连胜三场之后,积分已累积至五分。 不过连番激战之下,他也自觉气血翻涌,气息已有些不稳,体力告罄大半。 陈景没有强撑,直接向裁官抱拳认输一场,分数减去一分,随即纵身跳下擂台。 台下有人发出遗憾的叹息。 也有人暗暗点头。 陈景心中自有计较。 武会要持续整整十天,这才是首日。 若为了一时之气强行守擂,终究有体力耗尽的时候,一旦被人趁机打出伤势,影响了后续几日的赛程,那才是得不偿失。 陈景在武场中缓步游走,一边调息恢复体力,一边观察其他擂台上的情况。 这时,他看到擂台上梁有衡正在与一名灰衣劲装的男子交手。 那灰衣汉子使的是通背拳。 拳法大开大合,双臂抡开如两条铁鞭,放长击远,攻势极为凶猛。 梁有衡则稳扎稳打,不慌不忙地见招拆招,守御得颇有章法。 陈景挤到台下观战。 那灰衣汉子似乎急于求胜,招招猛攻,急躁冒进之下,中门露出了一个破绽。 梁有衡目光一凝,脚步前踏。 一拳直捣,正中对方胸膛。 灰衣汉子闷哼一声,气都缓不过来,捂着胸口连退数步,单膝跪倒在擂台上。 裁官宣布梁有衡获胜。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欢呼,那是连山武馆外院弟子的声音,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高喊着“梁师兄威武”,声势不小。 擂台另一边,则聚集了铁臂武馆的弟子。 他们见同门落败,个个面带愤慨,有人已经在低声骂骂咧咧。 这时,又一个铁臂武馆的弟子跳上擂台。 这是个双臂如块垒、身形精悍的年轻汉子,面上一副倨傲之色。 台下铁臂武馆的弟子们顿时大声叫好,七嘴八舌地喊着: “肖师兄,打败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先积五分,卑鄙偷袭(第2/2页) “让他知道通背拳的厉害!” 梁有衡方才那一战消耗不小,额头已见汗。 他皱了皱眉,心知体力有些不支,便打算先下擂休息。 他朝对方抱了抱拳。 转身便往擂台边缘走去。 然而,那汉子见梁有衡要走,顿时急了。 “站住!” 他高声大喝,开口嘲弄:“我当连山武馆的人有多大本事,不过是胆小如鼠之辈。” ”怎么,打完一场就跑?有胆就与我一战!” 台下连山武馆的弟子们纷纷驳斥。 “你们铁臂武馆还要不要脸?竟然车轮战!” “打完一个又来一个,卑鄙!” 也有弟子热血上头,朝梁有衡喊道:“梁师兄,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陈景站在台下,眉头微皱。 他正想着要不要自己上去替梁有衡接下这一阵,却见六师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去。 梁有衡有自己的想法。 若真是生死相搏,本就不免遇到轮番作战的绝境,今日若退了,往后遇上便是死。 他也要试一试,逼自己一把。 他当即转身,抱拳道: “那就请兄台指教。” 那姓肖的汉子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逞之色,两人当即拉开拳架。 汉子双臂一振,通背拳的架势拉开,两条手臂筋肉线条分明,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陈景估量此人应该也是气血小成水平,与梁有衡根基相仿,胜负就要看技战的细节。 梁有衡近来与陈景、程青石密集对练,实战水平已提高了一大截。 他知道自己体力不支,不能久战。 所以一上来便是强攻。 下山势拉近距离!虎扑冲拳! 掀爪势!剪尾势! 杀招连出,一招接一招,连绵不绝。 汉子没料到梁有衡体力不支还敢如此猛攻,一时间竟被打得只能仓促防守。 双臂连连格挡,脚下不断后退,显得颇为狼狈。 梁有衡抓住机会,胸腹猛然鼓荡,喉间迸出一声低沉的虎啸,啸山势! 这一声虎啸震得对方耳中嗡嗡作响,身形微滞,梁有衡的一记虎爪已紧随而至,直袭额前印堂。 这下对方根本躲不开。 忽然,一道身影宛如猿猱,从擂台边缘猛然窜起! 那人身在半空,手臂横甩如一团黑影,带着凌厉的破风声,从侧面狠狠抽向梁有衡。 梁有衡全神贯注在那一拳上,怎料到会有人突然插手?他仓促间只得收拳横臂格挡。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梁有衡只觉得小臂仿佛被一根铁鞭砸中,一阵剧痛钻心袭来,隐隐传来一声骨裂脆响。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抽得横飞出去。 重重砸在擂台地面。 “六师兄!” 陈景一个箭步窜上擂台。 他一把从身后稳住梁有衡的身形,低头看去,梁有衡的小臂已是一片乌青红肿,瘀血遍布,肿得老高。 陈景心头火起,却强压着怒意。 先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替他涂抹,又以暗劲小心翼翼地将瘀血化开。 至于小臂骨裂的伤势,便只能花时间慢慢将养了。可无论养得好与不好。 梁有衡后续的擂台,是没得打了。 第56章 硬碰硬 第56章硬碰硬 陈景缓缓抬头,盯向擂台对面。 一名双臂修长的男子站在那铁臂弟子身前,神情倨傲,双手环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陈景和梁有衡。 他身上的服饰与那汉子一般无二,显然也是铁臂武馆的弟子。 陈景看向裁官,沉声道: “裁官,此人无故插手擂台,该做何论断?” 裁官显然也被这突发之事弄得措手不及,只是彼时梁有衡和肖聪胜负已分,此人突然插手倒也并未严重干扰比赛结果。 他略作思考,随即开口道: “此擂,连山武馆梁有衡获胜,因被插手比赛,多积累一分,共计两分。” “铁臂武馆肖聪落败,惩戒一分,共减两分。” 陈景眯着眼望向对面那人,冷冷道: “没想到通臂武馆竟是这般暗处偷袭的下作之人。” 那人双手一摊,面上挂着一副无辜的笑意: “诸位明鉴,我方才见师弟有性命之危,怕这位连山武馆的朋友实力不济、收不住手。” “这才出手阻止,以免酿成大祸。” 他目光转向陈景,笑容愈发欠揍。 “说起来,你们该感谢我才是。” 台下铁臂武馆的弟子们纷纷起哄附和。 “是啊!赵师兄是做好事!” “要是你们失手害了我们肖师兄性命,怕不是要进六扇门的大牢!”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连山武馆的弟子们群情激愤,纷纷斥骂铁臂武馆卑鄙无耻。 铁臂武馆的弟子则蛮不讲理地反驳,双方火药味极浓,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看热闹。 那赵师兄站在擂台上,看着陈景和梁有衡,嘴角上扬,慢条斯理道: “在下赵鸣,现在我向你挑战。” 他的目光落在梁有衡身上。 “连山武馆的梁有衡。” “可敢接战?” 梁有衡咬了咬牙,正要撑起身来回话。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六师兄,你歇着。” 陈景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发冷: “这一战,我替你接着。” 梁有衡低声叮嘱: “小师弟千万小心,这个赵鸣是铁臂武馆的亲传,上一届武会就已经冒头了。” “方才他偷袭我时那一记甩臂,我能感觉到他气血震荡入微,必然已入了气血练髓之境。” 陈景微微颔首,神色不变。 他站起身,走到擂台中央,与赵鸣面对面站定。 “我来和你打。” “连山武馆,陈景。” 赵鸣上下打量着陈景,见他如此年轻,身量也并不如何魁梧,面上的不屑之色愈发明显。 他嗤笑一声,捏了捏手腕: “那我便好好教训教训你。” “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梁有衡下了擂台,将场地留给两人。 台下围观的武者越来越多,连其他擂台的观众都闻讯赶来。 连山武馆与铁臂武馆的人分列擂台两侧,虎视眈眈地对峙着。 裁官看了看两人,开口道:“开始!” 话音未落,陈景已动了。 他没有半句废话。 脚下一蹬,进步冲拳,直取赵鸣中门。 这一拳蓄势而发,破风声猎猎作响。 赵鸣冷哼一声,气血鼓荡,右臂如铁鞭般抡砸而下,他要与陈景硬碰硬。 陈景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发狠。 【虎贲】开启一瞬,力道再度暴涨50%! 砰! 赵鸣练得是通背拳。 劲力灌入手臂,整条臂膀坚硬如铁。 再加上气血鼓荡、暗劲勃发,这一记劈砸,就是一块青石都能抽出一道裂痕来。 然而,他的铁臂和陈景的拳头撞在一起。 赵鸣脸上那抹自信,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对方的拳头上砸来,如洪水决堤,泰山压顶。 他手臂上凝练的通背拳劲力在这股巨力面前,一瞬间被砸得粉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硬碰硬(第2/2页)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赵鸣的小臂骨裂了。 他面容扭曲,身形被砸得连连倒退,脚下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白痕,整个人几乎要倒栽下擂台。 然而,陈景五指成爪,一把叩住赵鸣的手臂,硬生生将他从擂台边缘扯了回来。 他还没打够。 赵鸣反应也是极快。 忍着左臂骨裂的剧痛,右臂抡起,旋砸而来,欺身强攻。 他不信邪,陈景一个黄毛小子,能硬得过他练了十来年的通背拳。 陈景也不惯着他。 他一手死死叩着赵鸣的胳膊防止走脱,另一只手攒握成拳,朝着赵鸣的臂膀,蓄劲连砸。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人如此不躲不闪地正面硬撼,这种野蛮打法,在擂台上极为罕见。 陈景这几拳虽然没有再开【虎贲】,但【山君】的被动加持再加淬体圆满,让他本身的力道就稳稳凌驾在赵鸣之上。 数拳对轰过后,赵鸣的右臂已耷拉垂落。 从肩到肘,多处骨裂,再也抬不起来。 赵鸣脸上的不忿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痛苦。 陈景却没有停,他拳势一变,一记猛虎掀爪自下而上撩起,重重砸在赵鸣下颌。 砰! 这一拳,打得赵鸣嘴都歪了。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入擂台下的铁臂武馆人群中。 几名弟子慌忙伸手去接,却被这股余劲带得齐齐后退了好几步,一阵人仰马翻。 一瞬之间,满场寂然。 方才还喧闹不已的擂台周遭,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擂台上那个年轻人。 陈景站在擂台中央,双拳紧握,目光冷冷地扫向台下一众铁臂武馆的弟子。 他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却不乱。 那双眼睛里,仿佛闪烁着猛虎的凶光。 “还有谁来?” 铁臂武馆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竟无一人敢应声。 台上的陈景如此凶悍,其他弟子哪敢再上台。 赵鸣躺在人群中昏迷不醒。 几个弟子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颊,急得满头大汗:“赵师兄!” “赵师兄,你醒醒!” 更多铁臂武馆的弟子闻声聚拢,一名身形高瘦的中年汉子领着一众精悍青年匆匆赶来。 铁臂武馆的弟子如见到救星,连忙喊道: “让开!快让开!” “师父来了!” 这汉子肩宽臂长,双目精光内敛,走起路来双臂微微外摆,正是铁臂武馆的馆主,周挺。 周挺挤进人群,俯身查看赵鸣的伤势。 他的手指在赵鸣臂膀上按了按,一寸一寸摸索臂骨,面色沉了下去。 “整条胳膊废了。” 身旁几名亲传弟子闻言大怒。 其中一个腾地起身,目光如刀般望向向擂台上的陈景:“年纪轻轻,下手竟然如此狠毒!” “我定要好好教训你!” 此人一抖手臂,声如炸雷。 仿佛凭空甩动了一条重逾千钧的铁鞭。 陈景眼眸一眯。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人气血之旺盛,力道之强劲,堪比四师兄程青石,必然已到了气血换血的地步。 只不过对方身上衣物多处破损,显然也是打过几场擂台的,两人都不算是最佳状态。 陈景可不会在这种时候认怂。 他正要开口。 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周让,怎么,刚刚输给了我,就想找我师弟来撒气?” 程青石拨开人群,大步走到擂台前,目光冷冷地盯住那叫嚣的汉子。 “你若还想打,我奉陪。” 第57章 搭手试劲 第57章搭手试劲 与此同时,张承冀、梅青禾、柳云飞、胡阳,以及众多连山武馆的外院弟子同样聚拢过来。 几十号人往擂台前一站,给自己武馆撑腰。 连山武馆和铁臂武馆的弟子们对峙而立,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几乎一点就炸。 那叫周让的亲传弟子被程青石一句话噎得面色涨红,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再接话。 他方才在另一座擂台上已经和程青石交过手,惨败收场,此刻哪还敢再战。 查看完赵鸣伤势的周挺缓缓起身。 他看也不看擂台上的陈景,目光越过人群,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程连山,你门下亲传废了我弟子的手臂,下手如此狠毒,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人群微微骚动。 循着周挺的目光,自动让开一条路。 程连山双手背负,缓步走来。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步子也不急不缓,但周身自有一股沉稳如岳的气势。 梁有衡捂着小臂凑上前去,将前因后果简述了一遍:“师父,小师弟是为了给我出气,这才下了重手。” 程连山微微颔首,目光在梁有衡乌青的小臂上扫过,随即转向周挺,抱拳一笑: “周馆主,此言差矣。”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难免损伤。” “况且,是你门下弟子坏了规矩在先,插手比斗,伤了我弟子的胳膊。” “怎生在这里贼喊捉贼?” 程连山缓步跨出,站到众人之前,将身后的一众弟子挡在身后,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我辈武者,是非对错,擂台上见分晓。” 他目光直视周挺,一字一顿。 “难道说,周馆主也想和我上台比划比划?” 周挺面色阴沉如水,他走出人群,身形微拱,双臂垂摆,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老猿。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擦出了火花。 周挺缓缓抬起双手,抱拳道: “不用上台,现在就可以搭一搭手。” 程连山微微一笑,同样抱拳架起双手: “正合我意。” 两人就这般,一步一步靠近。 此刻,整个擂台的焦点全都转移到了两位馆主身上。 陈景早已跳下擂台,和一众师兄师姐站在一起,紧紧盯着程连山和周挺。 据说功夫练到换血之后,脱胎换骨,周身劲力灵活至极,如臂使指。 周身无一处部位不能勃发暗劲。 两名换血武师若要切磋,根本无需大打出手,只要一搭手,便能大略看出谁的劲力更胜一筹。 程连山和周挺,便是如此。 不仅是连山武馆和铁臂武馆的弟子,整个校场有将近四分之一的武者都被吸引了过来。 相比擂台上的青年武者较技,两位馆主级的针锋相对,显然更让人热血沸腾。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两人。 程连山和周挺的抱拳刚刚碰在一起—— 两人身旁的武馆弟子同时感到一阵灼热的气流哗的席卷开来,扑面生疼。 隐隐之间,仿佛听到一声低沉的虎啸和一声凄厉的猿啼同时炸开。 那是筋骨齐鸣、气血震荡的余韵! 啪! 一声沉闷的爆响。 周挺闷哼一声,身形连退数步,撞入身后人群。 几名弟子慌忙搀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搭手试劲(第2/2页) 却被他身上残余的劲力带得也退了半步。 反观程连山,纹丝未动,双手仍保持着抱拳的姿势,面上笑容不变。 满场哗然。 是周挺输了一筹! 连山武馆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外院弟子们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铁臂武馆那边则是个个低眉垂目,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陈景暗暗攥拳,心中激荡。 师父这一手搭桥较量,赢得干净利落。 “周馆主,承让。” 程连山收拳,语气淡然。 周挺吃了暗亏。 对程连山的劲力之深厚心惊不已。 他好不容易按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脸色铁青,冷哼一声,便要带着弟子拂袖离去。 就在这时, 又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连山武馆,好生霸道啊。” 未见人,先闻声。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满场喧嚣,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淡漠和高高在上。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 三道人影从人群中缓缓走来。 当先一人是名锦袍大袖的中年人,面容含笑,正侧身为身后之人引路。 他身后半步,是一名身穿水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神色淡漠。 正是武会开场时高坐在校场高台上的那位。 再往后半步,是一名身穿白色劲装的少年,丰神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张扬的笑意。 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场中众人。 发话的,便是中间那水色长袍的男子。 陈景眼眸微微一眯,上川宗! 而且他注意到,此人气势极其不凡。 迈步行来时,围观的武者下意识便让出一条通路,连大气都不敢出。 张承冀、梅青禾等一众亲传弟子脸色皆是齐齐一变,上川宗这个时候过来,是来找茬的? 程连山见到来人,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见过彭长老。” “不过是武馆之间的一点小摩擦,偌大校场比比皆是,不值得彭长老费心。” 程连山这话倒不是推脱,而是事实。 参加武会的皆是血气方刚的武师,擂台上比斗,擂台下的门人弟子难免也会争锋相对。 但有县衙和六扇门约束,往年也从未出过什么大问题。 彭长老似笑非笑地看着程连山,目光在连山武馆众人身上扫过,淡淡道: “闻名不如见面,程馆主依旧这般性烈如火啊。门下弟子的性子,更是颇为蛮横霸道。” 这话绵里藏针,听着客气,实则句句是刺。 程连山却不动声色,依旧淡然: “我门下弟子精诚团结,守望相助,个个都是好孩子,有劳彭长老挂心了。” 彭长老嘴角微扬,语气轻飘: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难免受伤。不过,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程馆主还是请留心吧。” 气氛愈发僵硬,暗流涌动。 陈景站在人群中,眉头紧皱。 上川宗和师父之间本就有旧怨。 这彭长老句句带着机锋,摆明了是借着铁臂武馆的由头,趁机发难。 彭长老身旁那锦袍中年人见气氛不对,笑呵呵地站出来打圆场: “彭长老提醒的是,我看这里的矛盾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是吧,周馆主。” 第58章 上川宗找茬 第58章上川宗找茬 周挺冷哼一声,朝彭长老和中年人拱手一礼,带着一众弟子匆匆离去。 中年人笑容满面:“我们不妨也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好苗子吧。” 连山武馆的众人皆暗暗松了口气。 正以为事情就此揭过。 忽然,那白衣少年上前一步,目光越过众人,直直望向程青石。 “要说好苗子,眼前不就有一位?” “连山武馆的程青石,短短半日功夫已连败九人,积九分,高居榜首。” “厉害,厉害。” 少年顿了顿,笑着拱手: “不知这位程榜首,有没有兴趣和我打一场?” 程连山眉头微皱。 他没有直接去触彭长老的霉头,而是转向那锦袍中年人,抱拳道: “王老爷,敢问这位是?” 这锦袍中年人是城北王家的二房老爷,名叫王相荀。 王家在青山城势力极大,田产众多,子弟入仕从商皆有成绩,是青山城有数的世家之一。 王相荀与程连山见过面,彼此脸熟。 程连山又是青山城本地人,他自然愿意相帮。 王相荀笑道: “程馆主,这位是彭长老的弟子。” “许星野,许少侠。” 程连山眸光一凝。 他看向那白衣少年,缓缓开口: “许公子是上川宗高徒。” ”我们练的不过是熬炼体魄的庄稼把式,怎敢与上川宗的高深技艺相较?” 彭长老老神在在,一言不发。 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许星野却直接望向了程青石,笑意不减: “程青石,莫不是你怕了?” 他目光在程青石身上上下打量,嗤笑一声,“亦或者,你只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懦夫?”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满场围观武者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程青石身上。 程青石眸光冰寒,一步踏出人群,挺身而立:“我跟你打。” “四师兄!” 陈景一把按住程青石的肩膀,抬头盯向许星野,“我师兄今日连番出战,未在巅峰。” “阁下难道要乘人之危?” 许星野瞥了陈景一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放心,我不屑占你便宜。”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程青石,“我容你歇息一晚,我们明日再战。” “你的拳术,我已经看过了。” “稍后我也会下场,让你看看我的招法,免得明日你输了,又说有失公平。” 话音落下,彭长老淡淡道: “走吧。” 王相荀连忙跟上。 三人在无数武者的注视中缓步离去。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周遭才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谁也没想到,上川宗的弟子竟要亲自下场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连山武馆的亲传弟子围在程青石身边。 个个面色凝重。 梁有衡捂着小臂,满脸惭愧: “四师兄,都怪师弟。” ”若不是我,也不会让师门又被上川宗盯上。” 程青石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他们是有备而来,不怪你。” 梅青禾蹙眉担忧:“那上川宗有内功心法修持,明明就是想仗势欺人,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上川宗找茬(第2/2页) 陈景道:“我们得赶紧去看看那许星野的擂台,摸清此人的手段。” 众人皆深以为然。 程连山拍了拍程青石的肩膀: “量力而行。” 围观的众人渐渐散去。 陈景等人簇拥着程青石朝许星野所在的擂台赶去,许星野果然已经上了擂台。 他负手而立,白衣胜雪,在满场灰扑扑的武者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台下的武者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都想看看上川宗高徒的手段。 台上的争斗很快开始。 台下的陈景一众人看得神色愈发凝重。 许星野使得是一套掌法,招法极为精妙。 掌势展开时,或如流水滔滔,连绵不绝,或似激流湍涌,刚猛凌厉,有刚柔并济之效。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每一掌拍出都带着一股内在的劲力,推掌呼呼有风,力道惊人。 “从拳劲路数来看,此人气血熬炼并不如何精纯,或许只是初入气血练髓。” 张承冀仔细观察后,低声判断道。 “但他掌力却极强。” 柳云飞摩挲着下巴,“一掌打出,怕是有开山裂石的力道,让人根本无法招架。” “这应该就是内功的效果,在拳劲之外,更多了一重气劲之威。” 梅青禾忽然道:“你们看他的脚步。” 众人仔细看去。 许星野在擂台上起落之间,脚步轻灵,落地无声,丝毫没有寻常武人那种沉重感。 整个人好像身子都变轻了。 身形转换快到让人眼花。 陈景心中一动。 这种感觉,和他当初见黎定方时极为相似,那应该是一种轻功身法。 “他的速度一定极为迅捷,”陈景压低声音道,“眼下恐怕还有藏拙。” 从中午到傍晚,众人在擂台边站了整整半日,将许星野的九场擂台从头看到了尾。 九场擂台,对手从淬体大成到气血练髓不等,许星野皆是速胜,数招之内便分胜负。 可九场看下来,许星野对每个对手都是轻松写意的数招取胜。 他的速度、他的底牌、他的内功深浅,一样都没摸清,反而愈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而且许星野每次取胜之后,都会朝程青石这边瞥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弄的微笑。 那笑容里的意思,不言自明。 陈景觉得,这是一种攻心之计。 青山武会第二日。 校场上人声鼎沸,却与昨日截然不同。 几乎所有武者的目光都聚集在中央那座擂台上,因为今日的头一场对决,便是连山武馆程青石对战上川宗许星野。 擂台周遭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连其他几座擂台的武者和裁官都忍不住频频往这边张望,不少人干脆暂时停了手上的比斗,挤过来观战。 近半武者都汇聚在了这座擂台之下。 程连山被邀请上了校场高台,与彭长老并排而坐,两人面上都看不出什么表情,目光齐齐落在下方那座擂台上。 擂台上,程青石与许星野已各站一端。 许星野依旧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神情张扬而散漫。 程青石则面色沉凝,双拳微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凌厉的锐气。 裁官看了看两人,沉声宣布: “开始!” 第59章 如日中天 第59章如日中天 话音未落,许星野已动了。 他脚下一错,身形骤然变幻,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残影,直扑程青石。 那速度比昨日展现的快了整整一倍不止。 果然是在藏拙! 程青石心头微震,却并不慌乱。 他双足猛扎地面,双臂开合。 当即站出归藏势的架势。 砰! 臂掌相撞,发出沉闷轰响。 许星野得势不饶人,连连强攻。 掌影如潮水般涌来。 程青石则如猛虎坐山,身形不动,以臂、肘、拳、膝,接连抵挡许星野的掌势压迫。 砰砰砰! 掌拳接连交击,爆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程青石每次与许星野的掌力相碰,都能清晰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冲击而来。 一股是气血鼓荡的劲力。 一股是那真气运转的内劲。 许星野年纪比程青石还小,内功或许也只是刚入门或小成,单论气血劲力也不如程青石。 但两股劲力相合一处,每一掌都力道惊人,打得程青石拳架不住地松动。 一旦他被打出破绽。 许星野一掌便能让他丧失战力。 周遭武者虽然无法亲身感受内劲波动,但是见到许星野压着程青石猛攻,不由纷纷惊叹。 “不愧是上川宗的高徒,果然非同凡响!” 毕竟程青石昨日半日积九分,实力在青山武会的一众年轻武者中绝对首屈一指。 却没想到在许星野面前,竟完全落入下风! 许星野愈发得意,掌势如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边打边道: “程青石,你昨日不是很厉害吗?” “怎的今日做起了缩头乌龟?识相的话,乖乖认输,免得受皮肉之苦!” 台下围观的铁臂武馆弟子们幸灾乐祸,纷纷起哄叫好。 然而,程青石却不为所动。 习练内功之人,并非不可战胜。 内功真气的运转也有劲力的起伏变化,也有薄弱和破绽之处。 程青石以归藏势守御,将暗劲遍布周身,便是要以听劲的技巧摸清对方的劲力走向。 然后—— 气血鼓荡,筋骨齐鸣! 归藏势骤然转为剪尾势。 程青石身形一步欺进,力从地起,扭腰转胯,以臂作尾,一声低沉的虎啸自他体内迸发! 那一条手臂宛如铁鞭,骤然炸出! 许星野怎料到程青石突然爆发,瞳孔骤缩。 他仓促按掌去挡,然而那一掌正处于劲力青黄不接之时,内劲真气尚未完全凝聚。 砰! 许星野的内劲被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气血劲力,硬生生炸开缺口。 咔嚓。 许星野的手腕诡异地向后一折。 程青石的鞭臂砸开手腕后余势不减,压着手腕狠狠砸向胸口。 又一声闷响。 许星野身形倒飞,但他立即急转轻功,于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 然而程青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脚踩下山势!整个人如猛虎下山,直扑而来,双手捏成虎爪,自下而上猛然一掀。 许星野慌忙聚起残余真气,单掌拍落迎击。 砰! 劲力碰撞。 许星野的身形未落,再度被掀飞。 他的真气已被打散。 这一掌的威力已大不如前,根本挡不住程青石那汹涌如潮的气血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如日中天(第2/2页) 程青石纵身扑击,一掌横打,结结实实打在许星野横起格挡的手臂上。 那股力道沛然莫之能御,将许星野整个人打飞出擂台,凌空一转勉强稳住身形,才狼狈落地。 许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软绵绵垂着的右手,猛然一抖,将脱臼的手腕复位。 又抬头望向擂台上那道如铁塔般挺立的身影,脸色涨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满场寂然。 所有人都看呆了。 程青石站在擂台边缘,微微喘息,平复气血,目光冷冷地俯视着擂台下的许星野。 “你输了。” 还是那句话。 若是在野外,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但这里是擂台,所以胜负已定。 连山武馆的众人率先欢呼起来,外院弟子们扯着嗓子高喊“程师兄威武”,声浪滚滚传开。 程青石竟然打败了修行内功的上川宗弟子,这在所有武人看来可谓是个奇迹。 更是代表着所有淬炼体魄、熬炼气血的平民武人的一次绝地反击! 不只是连山武馆。 所有围观的武者全都为程青石欢呼叫好。 这些整日与石锁木架为伴的粗豪汉子们,此刻毫不吝惜自己的嗓门。 喝彩声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校场。 许星野站在擂台之下,听着周遭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嘴角不住地抽搐。 他重重冷哼一声,拂袖便走。 高台之上,程连山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 他缓缓站起身来,朝身旁面色阴沉的彭长老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犬子侥幸而已,承让。” 彭长老一言不发,只是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跃上擂台。 来者是个样貌普通的汉子。 身上穿着四海武馆的湖蓝武服,身形敦实,面上挂着一副憨厚的笑容。 他朝擂台边缘的程青石拱手: “程师兄,在下四海武馆孙平,见师兄之势如日中天,一时技痒,特请赐教。” 孙平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台下还在欢呼的众人。 但这本也不奇怪。 青山武会的规矩便是如此,一场接着一场,赢者守擂,输者下场。 旁人若要挑战,随时可上。 不少围观的武者们陆续散去,各自回到其他擂台继续演武。 至于程青石和孙平这一场。 在众人看来毫无悬念。 毕竟程青石半日积九分,无一败绩,方才又击败了上川宗高徒,隐隐已是本次武会的第一人。 而孙平呢? 熟悉他的人知道,此人虽是四海武馆的内院弟子,但平日里并无多大名声。 首日打擂也不过积了两分。 功夫能修到练髓便已是顶天了。 纵然程青石与许星野一战略有消耗,但那一场看似凶险,其实打得极快。 从开打到结束不过片刻功夫,对体力的消耗并不算多,众人都觉得孙平不可能赢。 围观的武者大多散去。 连山武馆的弟子们也并未将孙平放在心上。 外院弟子们还扯着嗓子给程青石加油打气,让他一鼓作气再下一城。 甚至梅青禾、柳云飞、陈景几人都已盘算着各自再去上擂积攒积分,看完这一场便要走。 擂台上,程青石平复了一下气息。 朝孙平拱手道:“请指教。” 第60章 孙平算计,昙花一现 第60章孙平算计,昙花一现 孙平摆开拳架。 他练的是四海龙拳,拳势刚猛,大开大合。 四海武馆的龙拳和连山武馆的虎形,在青山城向来被并称为“龙争虎斗”。 两家路子颇有几分相似。 都是正面硬撼的刚猛打法。 随着“开始”一声令下。 孙平进步,冲拳起手。 这一拳中规中矩,速度也不快,正是四海龙拳中最基础的起手式。 程青石举拳相迎。 然而,两拳尚未相碰,程青石的神情陡然一变,他的听劲清晰地“听”到了孙平的气血动静。 那原本平静如湖的气血,在这一瞬间骤然炸开,奔腾如江河决堤,筋骨间迸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气血如汞,拳重千钧。 这是气血换血! 此子藏拙!他是想一鸣惊人?! 程青石心头一惊,但他毕竟经验丰富,千钧一发之际并不慌张。 脚踩巡山势,身形猛然一转。 堪堪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拳,随即借转身之势,一腿扬起,如猛虎剪尾。 顺势重重抽向孙平小腹! 砰! 这一腿力道极沉,破风声尖锐刺耳。 然而程青石却觉得仿佛抽在了一块硬牛皮上,劲力不透,却震得自己的腿骨隐隐发麻。 孙平只是闷哼一声,双脚稳稳扎在原地,纹丝不动,竟然硬生生吃下了这一记重逾千钧的鞭腿! 程青石瞳孔剧震。 这是什么功夫? 不等他反应,孙平手臂一夹,已死死锁住了程青石的腿。 随即化拳为肘,身形前压,一肘重重砸落。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传遍了半个擂台。 台下正待散去的众人全都怔住了。 程青石发出一声低吼,忍着断腿的剧痛,双爪齐出,一记掀爪狠狠砸向孙平。 孙平横臂相挡,两股劲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爆出一声闷响。 孙平借势后退,稳稳落在擂台另一侧,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程青石一个踉跄,右腿再也撑不住身形,整个人砰地跌倒在擂台上。 “四师兄!” 陈景瞳孔骤缩,嗖地窜上擂台。 锵啷一声拔出后腰的杀猪刀,刀尖对准孙平,目光如刀:“你是故意的!” 张承冀、梅青禾、柳云飞、梁有衡等人紧随其后跃上擂台。 张承冀和柳云飞几人俯身查看程青石的伤势,梅青禾则站在陈景身侧,面色铁青。 孙平却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面上的憨厚笑容此刻看来格外刺眼: “连山武馆的诸位师兄,此言差矣。” “拳脚无眼,难免受伤。” “这话可是你们昨日亲口说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青石那条扭曲的断腿,笑意更深了几分。 “程师兄虽然断了一条腿,但我们这打擂可还没结束呢,怎么,输不起吗?” 听着这熟悉的话从孙平口中说出,陈景等人心头一阵恼火翻涌,却又无力反驳。 张承冀面沉如水,站起身来,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这一局,我们认输。” “先给四师弟处理伤势!” 围观者一阵哗然。 谁也没想到,方才还如日中天、连上川宗高徒都能击败的程青石,竟然如此迅速地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孙平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孙平算计,昙花一现(第2/2页) 有人惊叹,有人惋惜。 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然而,擂台比武就是这样,总有天才崛起,也总有天才如彗星般陨落。 这就是武道的残酷,也是武道的魅力。 一众人小心抬起程青石退场。 陈景走在最后,冷冷地盯着孙平。 四海武馆和连山武馆虽素有竞争,但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四海武馆的亲传弟子,本是没必要如此恶意算计程青石。 先藏拙示弱,再趁程青石消耗未复之际突施重手,打的就是一个猝不及防。 这分明是蓄谋已久。 陈景觉得对方心中有鬼。 孙平站在擂台上,毫不避让地与陈景对视,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陈景看得清楚,那口型分明是: “陈师弟,下一个是你。” 陈景眼睛微眯,冷冷回道: “我等着你。” 旋即转身追上众人。 高台之上,程连山早已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擂台上被弟子们抬走的程青石,面色铁青,快步便要离台。 身后却传来彭长老悠哉悠哉的声音: “程馆主,拳脚无眼呵。” 程连山脚步一顿,没有回话,匆匆离去。 校场边的一片树荫下。 众人将程青石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程连山俯身细细检查程青石的右腿。 他的手指在腿骨上一寸一寸地摸索,面色越来越沉,半晌,他长长叹息一声,收回了手。 “小腿骨近乎粉碎。” “就算能养回来,小腿乃力发之起点,这一身功夫……也怕是要废了。” 树荫下一片死寂。 程青石躺在草地上,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微微扭曲,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眼睛盯着头顶的树冠,目光有些空洞。 梅青禾捂住嘴,眼眶微微泛红。 程青石在连山武馆中是天赋最高的,自幼便被程连山寄予厚望。 方才他还站在擂台上,击败了上川宗的高徒,满场武者的欢呼声犹在耳畔。 却没想到,昙花一现,竟就这样废了。 众人皆默然不语。 陈景沉声道: “那人算计四师兄,我帮你报仇!” 梅青禾目光如刀,冷冷开口: “要说报仇,小师弟你得排在我和大师兄之后。” 张承冀双拳攥紧,骨节捏得嘎吱作响。 柳云飞也没有了平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懒散模样,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几人皆是杀意盈胸。 恨不得立刻去寻那孙平做过一场。 胡阳虽然打架不行,但后勤保障倒是做得麻利,他蹲在程青石身边,将随身携带的内服外用各种伤药一股脑全翻了出来。 梁有衡则半跪在地,让程青石枕靠在自己大腿上,这样能舒服几分。 程青石性子本就坚韧,没有在悲伤中沉溺太久。听到几人的话,他急声开口,声音虽哑却斩钉截铁: “不可轻举妄动!” “那人根基深厚,已练到换血地步,而且似乎还练有横练功夫,十分抗揍。”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自责。 “也怪我志得意满,疏忽大意,一时不察被他捉住了破绽。” 第61章 师父,让我继续参加武会 第61章师父,让我继续参加武会 陈景心中暗叹,年少扬名,所向披靡,谁能不得意? 纵然是程青石这样的冰山性子,在击败许星野、满场欢呼的那一刻,也难免心头一热。 却也因此被那孙平抓住了空子。 他再度开口: “四师兄说的是,眼下不能轻举妄动。” “那孙平乃是蓄意算计,我怀疑他背后有人指使,或是上川宗,或是四海武馆,或是其他眼热连山武馆威势的势力。” “此人很可能就是冲着要废了我们来的。” 他的目光在众位师兄师姐脸上扫过,语气沉稳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大师兄已有家室,又要坐镇武馆,不能有闪失。” “二师姐和三师兄根基比那孙平差了一筹,再加上那厮疑似有横练功夫傍身,贸然上擂殊为不智。” 他看了看胡阳和梁有衡。 “五师兄要掌管后勤,六师兄小臂有伤,更是不宜。” 胡阳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 他不喜欢挨揍,这两日更是一场擂台都没上,免得给武馆丢人。 他就跟在师兄师弟后头端茶递水,这样挺好。 梅青禾听完,面色古怪地看着陈景: “小师弟,说来说去,你就说你最合适了?” 程连山沉声道:“好了。” 他环视众人,眼中虽有未消的余怒,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此事需从长计议。” “若真是上川宗的算计,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后续几日的武会,你们也莫要再参加了。” “只要不上擂台,他们终究没有机会发难。” 陈景正欲再说,远处却有人影走来。 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长脸阔口的中年汉子,一身湖蓝锦袍,步履生风。 身后跟着一众青年武者。 陈景目光一凝。 孙平也在其中,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中年汉子身后,面上依旧是那副憨厚无害的笑容。 “是四海武馆的馆主,方元龙。” 梅青禾低声道。 程连山眼眸微眯,缓缓起身迎上。 张承冀、梅青禾、柳云飞、陈景分列两侧,紧随其后。 方元龙远远便拱起手来,声音粗豪爽朗,仿佛老友重逢: “程馆主!听闻我门下弟子出手没有分寸,伤了贵子,我特地带他来赔个不是。” 他侧头朝身后瞥了一眼,斥声道: “孙平,还不上来。” 孙平从人群中走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面上挂着那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脸: “程馆主,小子粗鄙,下手重了些,不知程师兄伤势如何。” 程连山脸色发黑。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绵里藏针。 哪里是来赔礼,分明是当面捅刀子。 “方馆主有心了,犬子伤势,不劳挂记。”程连山的声音冰冷。 孙平却像没听出话里的冷意,又道: “连山武馆拳术精湛,在下与程师兄一战未曾尽数领会,还望有机会向各位师兄请教。” 他的目光扫过张承冀、梅青禾、陈景等人,眼中闪烁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张承冀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梅青禾面罩寒霜,柳云飞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几人的怒气几乎要压不住。 程连山冷哼一声:“方馆主,我还要带我儿回去处理伤势,就不打搅贵高徒过关斩将了。”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 “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师父,让我继续参加武会(第2/2页) 连山武馆众人抬起程青石,簇拥着程连山而去。 方元龙站在原地,瞧着程连山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面上那副豪爽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他拍了拍孙平的肩膀,淡淡道: “孙平,你以前藏拙也好,韬光养晦也罢。” “既然你要在青山武会出头,那就争个第一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 “届时,我这四海武馆首席,还有我这馆主的位子,迟早都交给你来坐。” 孙平大喜过望,躬身拱手道: “多谢师父赏识!” …… 回到武馆时,苏茹正站在院门口张望。 她远远看见众人抬着担架走来,脸色刷地就白了。 待看到程青石被架在木板上,苏茹踉跄着扑上前去,泪水簌簌地掉了下来。 程青石此刻反倒平静了。 他伸手握住苏茹的手,扯出一个笑容: “娘,我没事。” “不过是断了一条腿,没了腿,我也还能练武。江湖又不是没有断腿的高手。” “还练!”苏茹又心疼又生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再练下去,你这条命丢在外面,为娘都不知道!” 程连山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 到底没敢去触夫人的霉头。 陈景几个更是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郎中来得快。 老郎中麻利地剪开裤腿,仔细清洗创口,涂抹膏药,再用夹板固定包扎。 手法娴熟,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处理妥当,又叮嘱了“百日之内不可落地吃力”,方才告辞离去。 苏茹抹了把眼泪,去厨房盯着人准备午饭。 堂屋里安静下来。 程青石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程连山坐在一旁,面色沉郁,陈景看了看师父的脸色,知道气氛稍缓,便旧事重提。 “师父,让我继续参加武会吧。” “且不说四师兄的这笔账,单是那五颗气血丹,也是一笔不菲的资源,弟子一穷二白,杀猪为生,想再去争一争。” 梅青禾和柳云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心思。 小师弟哪是为了资源,分明是想给四师兄报仇,变着法子说服师父。 程连山脸色依旧黑沉,语气却没有方才那般坚决: “我心知你们师兄弟齐心。” “但青石已说过,那孙平已经练到换血,又有横练功夫傍身,我不想你们再有任何损伤。” 陈景道:“师父,弟子近日修炼有成,已摸到换血门槛,突破应当就在这几日。” “弟子并非莽撞之人,若是没有相当的把握,定然不会与孙平正面对上。”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众人齐齐看向陈景。 张承冀和梅青禾瞪大了眼,柳云飞嘴巴微张,连闭目养神的程青石都睁开了眼。 陈景心中清楚自己的底细。 山君九形早已到了练髓。 加上先前气血丹和气血散的消耗,距离突破只剩下四百点熟练度。 山君九形(练髓:3601/4000) 气血丹和气血散虽然已经吃完,但白家还送了许多珍贵的药浴药材。 每晚泡一份药浴能提升80点熟练度,再加上白日里打擂涨拳,一日能提升120点。 足够在青山武会期间将山君九形练到大成,进入气血换血的境界。 第62章 换血功成,气血如汞 第62章换血功成,气血如汞 众亲传依旧沉浸在震惊中。 小师弟这天赋简直恐怖。 他好像从没遇到过瓶颈,只要有资源,就能以骇人的速度飞快提升根基。 这才练了多久? 从入门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月的光景,竟然就要追平大师兄和四师兄了。 程连山目光一凝,伸出手去。 陈景会意,将手臂递上。 程连山五指扣住陈景的手腕。 暗劲轻吐,细细试探。 片刻后,他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陈景体内的气血浑厚充沛,劲力已深入骨髓,无时不刻在进行脱胎换骨的蜕变。 骨髓之中隐有震颤虎啸之声,正是即将进入换血之境的征兆。 随着气血更新换代,很快便能练得气血如汞。 程连山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让你上擂。” 他盯着陈景,目光郑重。 “但你得答应我,不能冲动。没有突破到换血之前,不能去和孙平对上。” 他又看向张承冀和梅青禾,“你们几个也帮我盯着他。” 陈景抱拳应道:“好。” 中午吃过饭。 陈景便和一众师兄弟又赶回了城郊校场。 校场入口处立着一面木制公告栏,上面张贴着积分排序。 这里只录前十的排位,榜首的名字每日都在变化。 陈景驻足看了一眼,孙平的爬升速度快得惊人,已经累积十四分,蹿到了第三的位置。 以他的底蕴和横练秘法,恐怕很快就会登顶,而陈景的六分,早已不在榜上。 梅青禾问道:“小师弟,你准备怎么做?” 陈景收回目光,“我要通过打擂磨炼拳法。” “劳烦师兄师姐帮我盯着孙平,以防他还有什么底牌手段没有使出来。” 张承冀和梅青禾点头应下。 两人让柳云飞、胡阳和梁有衡跟着陈景,防止有意外发生。 陈景当即投入打擂之中,他一面要提升拳法熟练度,另一面,榜首的奖励他也想去争。 他的根基虽尚在练髓,但有淬体圆满的底子和山君天赋的加持,丝毫不弱于换血武师。 在整个青山武会的一众年轻武者中,他的实力稳稳属于第一梯队。 一下午的时间,陈景在擂台上火力全开。 他没有特别留手,每一场皆是全力以赴,最快速度解决战斗。 如此,连下五城。 稍作休息,又是一口气三战皆胜。 待到夕阳西斜,陈景的积分已来到十四分,重新杀回了榜单前十。 他跳下擂台,正微微喘息着调息。 一众四海武馆的弟子簇拥着孙平走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湖蓝武服,面上挂着憨厚的笑容,慢悠悠地踱到陈景面前。 “我还以为连山武馆的人都会缩起来,不敢上台,没想到还有你这个有种的。” 陈景平复气息,目光与孙平对视。 “我定会败你,夺得榜一。” 孙平嗤笑一声。 他没想到陈景口气如此之大,不过也好,越是这般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摔得越惨。 “好。” “那我就在榜一的位置,等你来挑战我。” 说完,转身又没入人群。 陈景收回目光,招呼一众师兄师姐离去。 方才那番话,他是故意激将孙平。 为的就是让对方等着自己挑战,而不在这期间主动来寻麻烦,打搅自己冲击境界。 余下几日,陈景心无旁骛,专心打擂。 白日里,他在擂台上全力应战。 每一场切磋都是对山君九形的磨砺,拳脚之间的劲力运转愈发自如圆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换血功成,气血如汞(第2/2页) 晚上回到武馆,他便泡在浴桶中,用药浴滋养身体,滚烫的药汤浸润肌骨,既能恢复白日打擂的疲劳,又能增长气血,一举两得。 每日120点熟练度,稳步提升。 张承冀和梅青禾则分头盯着孙平的擂台。 每日晚间回到武馆,两人便将孙平当日的打法路数一一说给陈景听,帮他模拟拆招。 不过,孙平除了四海龙拳和那套横练功夫之外,再也没有用过其他手段。 陈景揣测,孙平或许确实没有更多底牌了。 毕竟他也是个练武之人,就算有熟练度面板,也没有余力去修炼太多技艺,他这几日更是连杀猪刀法都暂且搁下了。 寻常人想要把一两门武学练透练精,可能就要花费毕生精力,但陈景还是留有足够的警惕。 第四日晚。 陈景泡在浴桶里,双目微闭。 热气氤氲中,他运转山君九形的劲法,将药汤中源源不断的药力转化为气血。 气血深入骨髓,在骨腔中来回冲刷,震荡出低沉的虎啸雷鸣之音。 山君九形的熟练度在缓慢而坚定地上涨。 3998/4000…… 3999/4000…… 4000/4000。 一瞬间,陈景周身气血骤然沸腾。 骨髓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股灼热至极的气流自骨髓涌入血管,席卷四肢百骸。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流淌,变得愈发灼热,愈发凝重,仿佛化作了灼热的汞水。 每一次心脏搏动,都将这股沉重的力量泵向全身,这便是换血功成,气血如汞。 陈景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他知道,这具身体已然脱胎换骨,一旦催发气血,便能迸发出远超先前的恐怖力道。 一道信息自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山君九形,已有大成!】 【山君九形(换血:1/10000)】 【山君:你对拳法略有领悟,拳势若猛虎山君,劲力运转之下,速度提升75%,力道提升75%,威势提升75%】 陈景注意到,除了速度力道双属性提升之外,【山君】天赋另多了一道【威势】属性。 他略微感受,心中了然。 山君九形本身便是模仿猛虎而演化的拳术,若能得了虎形真谛,气血一运,无形威势滚滚激荡,便如猛虎当面。 他与程连山对练之时,便时常有这种感觉,自己仿佛在和一头山君搏斗。 如今,他踏入换血。 气血鼓荡,暗劲能够遍布周身,同样能迸发山君虎威,让人心神震慑。 孙平,我这次要给你一个惊喜了。 陈景定了定神,旋即继续吸收药浴。 …… 姓名:陈景 境界:气血(换血) 武学: 山君九形(换血:81/10000) 杀猪刀法(大成:2215/5000) 基础枪术(登堂:500/2000) 猛虎桩(圆满) 天赋: 【屠夫】手持杀猪刀,出刀速度提升50%,力道提升50%,断骨提升50%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虎贲】掌握劲力运转之妙,能于瞬间迸发周身劲力,力道瞬间提升300% 【山君】你对拳法略有领悟,拳势若猛虎山君,劲力运转之下,速度提升75%,力道提升75%,威势提升75% 第63章 第十日,强势横压 第63章第十日,强势横压 翌日清晨,陈景照例去了校场。 他没有声张自己突破换血的事,仍旧以练髓的根基去打擂,拳劲拿捏得恰到好处。 孙平会装,他也会装。 等到了擂台上,再给对方一个惊喜不迟。 从第五日开始。 孙平已经牢牢占据榜首之位。 陈景则一路过关斩将,乘胜追击,积分稳步攀升,打到了榜二位置。 随着武会进程过半,在场的武者对彼此实力都有了谱,积分攀升便慢了下来。 尤其是前十的位置,皆是气血练髓以上、身经百战的武者。 根基不入练髓,或是手头没有硬功夫和底牌的,根本不敢上前挑战。 不过也有许多人多次上擂挑战一人。 这也是允许的。 毕竟一场擂台的胜负,决定因素实在太多,体魄根基、斗战经验、底牌杀招、临场状态。 这次赢了,下次却未必还能赢。 前十之中互有胜负乃是常事,陈景和孙平也都被位列前十的其他武者多次反复挑战。 不过他们两个却始终保持着不败。 孙平靠的是一身换血根基和那套让人头疼的横练功夫,谁碰上都觉打得憋屈。 而陈景。 在外人看来,这个连山武馆的少年纯粹是依靠不断精进的拳路招法和斗战经验在赢。 和陈景打,打得酣畅淋漓,输了也尽兴。 故而,主动找陈景打擂的人数多过孙平许多,他的积分得以奋起直追,堪堪追平。 第十日,傍晚。 青山武会落幕在即。 陈景和孙平的积分,都是四十八分。 此刻在校场中央那座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将凭一战,决出本次武会的榜首。 擂台之下,人山人海。 所有与会的武师尽数在场围观,黑压压的人头从擂台边缘一圈一圈朝外蔓延。 连山武馆与四海武馆的弟子分据擂台两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就连程青石都来了。 他坐在轮椅上,被梁有衡推着,停在擂台下方最靠前的位置。 程青石仰头望着台上的两人。 双手攥紧了轮椅扶手,目光炯炯。 校场高台之上,县衙县尊端坐正中。 上川宗彭长老坐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神情。 城北王家等豪族代表依次列坐,甚至连六扇门都派了人来,来人正是黎定方。 他按刀而坐。 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下方那座擂台上。 程连山和方元龙作为两人的师父,也受邀落座高台,见证青山武会的魁首诞生。 方元龙靠坐在太师椅上,瞥了一眼身旁的程连山,呵呵笑道: “程馆主真是好福气。” “除了程贤侄,竟然还有这等天赋的弟子,如此年轻,可谓人中龙凤啊。” 他顿了顿,声音刻意压低几分,笑意不减,“不过,这样的人才若是不慎断条胳膊断条腿,岂不可惜?” 方元龙赫然已是不装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程连山面色不变,冷哼一声:“胜败之数,犹未可知。我劝方馆主莫要逞口舌之利。” 他转过脸,目光如刀。 “若是方馆主手痒,我倒不介意和你搭搭手。” 方元龙呵呵一笑,却不接话。 周挺和程连山搭手吃了暗亏,他是知道的。 他虽自忖要胜过周挺一筹,但到了他们这种境界,搭手试劲并不能代表真正的强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第十日,强势横压(第2/2页) 想要分个胜负,必得真刀真枪地打一场,他没必要冒那个风险。 而在场中的擂台上。 孙平面带笑容,语气甚至称得上和善: “陈师弟,说实话,我没想到你如此有韧性有天赋,还如此年轻,就能站在了我的面前。” “若是再给你一些时日,你的实力必在我之上。” “可惜,你身为连山武馆的弟子,注定无法被上川宗选中,而我今日,也将在这里将你断送。” 孙平轻轻摇了摇头。 像是在真心实意地惋惜。 陈景眼眸微眯,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说这么多,是怕自己一会儿没得说了是吗?” 孙平瞥了一眼台下的程青石,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他收回目光,双臂微张,拳架缓缓拉开: “来吧。今日我定废了你,届时我也会送一辆和你师兄一模一样的轮椅。” 就在这时,裁官朗声道: “开始!” 话音未落,陈景也错步一张,拳架摆出。 孙平率先发动,他脚步连踏,忽左忽右,身形起伏之间,瞬间拉近距离,宛若龙游。 伴随脚步变化,他的双臂也随身形,前后交错起伏,好似龙行云雾之中。 猛然间,一记钻拳自臂弯之间炸出,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至极,中隐有龙吟之声破空而来。 此之谓,苍龙探爪! 这一式步法、身法和拳法行云流水,展露出极深的造诣,台下四海武馆的弟子们齐声叫好。 然而陈景早有准备。 张承冀和梅青禾连续数日为他喂招,将孙平的四海龙拳和拳路习惯拆解得清清楚楚。 当然,想必孙平对他的路数也同样了然于心,想要靠招法出奇制胜,已是不可能。 不过陈景本就没想过要靠招法取胜。 他周身气血骤然鼓荡,【山君】天赋自然运转,气血如汞,在血管中奔腾咆哮。 【虎贲】开启! 力道再提150%! 旋即,陈景脚踩下山势,一脚踏地。 擂台青砖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露出下方裸露的夯土,整个人身形瞬间扑出! 拳出,有一种诡异而沉重的迟滞感。 拳未至,虎啸雷鸣已然炸响。 孙平瞳孔骤缩。 在他眼中,朝他扑来的哪里是人? 分明是一头凶猛无比、威势迫人的猛虎山君! 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如岳般碾压而来,孙平只觉得呼吸一窒,心神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恍惚。 砰! 两拳相撞。 孙平只觉一股骇人的力道自拳面袭来,如排山倒海。 他那引以为傲千钧劲力在这股巨力面前脆得像纸,拳架几乎瞬间便散了。 脚下桩功失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陈景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步追近,抡起一臂。 朝着孙平的胸腹狠狠贯下。 孙平大惊失色,浑身劲力猛然一收。 筋骨绷紧如铁,皮膜鼓胀如牛皮,在千钧一发之际全力催动了横练功夫! 砰! 陈景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孙平胸膛上。 轰隆一声闷响如擂鼓。 孙平整个人竟被硬生生捶入了擂台之中,擂台的青砖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砖飞溅,烟尘四起。 第64章 武会落幕,摸清跟脚 第64章武会落幕,摸清跟脚 孙平仰面倒在坑中,噗地一口鲜血喷出。 他那能够硬抗程青石鞭腿的横练身,竟然被陈景一拳硬生生砸得崩溃。 他艰难地仰起头,看着站在身前的陈景。 那双眼睛里闪烁令人心惊的寒光,陈景的身形在他眼中不断扩大,仿佛化作了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要杀我? “你不能杀我!” 孙平嘶声大喊,声音里满是惶恐。 “你杀了我,六扇门不会放过你!” 陈景俯视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杀你。” 他抬起脚。 “但我会废了你。” 一脚朝着孙平的小腿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传遍了整个校场,孙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扭曲成一团。 他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折过去,与数日前程青石的伤势如出一辙。 陈景又抬起了脚。 “我认输!我认输!” 孙平嘶哑着嗓子疯狂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认输了!” 几名四海武馆的亲传弟子慌忙跃上擂台,警惕地看着陈景,小心翼翼,七手八脚地将孙平从陈景脚下拽了出来。 高台之上,方元龙一掌拍在扶手上。 猛然站起身来。 “这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陈景,脸上的从容和笑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陈景方才迸发的那股劲力,分明已经达到了气血换血的地步,甚至比寻常换血武师还要强出一大截! 程连山心中同样惊讶。 他知道陈景练入了换血,却没想到这小徒弟的换血根基如此恐怖,所能迸发的力道远超想象。 这便是天生神力的禀赋吗? 不过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靠在椅背上,淡然道:“方馆主,此一时彼一时,拳脚无眼啊。” 方元龙脸色铁青,青红不定。 猛地一拂袖,大步离去。 此刻,擂台周遭上千武者却是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的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龙争虎斗,没想到却是单方面的碾压。 两拳,一脚。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从裁官宣布开始到孙平喊出认输,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沉寂过后。 连山武馆的弟子率先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外院弟子们扯着嗓子喊破了喉咙,张承冀和梅青禾使劲鼓掌,柳云飞更是兴奋得直拍大腿。 程青石坐在轮椅上,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围观武者也纷纷回过神,议论声如沸水般翻涌开来。 有的说孙平大意。 有的说陈景天赋异禀。 更多的人则在回味陈景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那股宛如山君的威势,那种刚猛到极致的力道,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打出来的? 高台之上。 各世家显贵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擂台上的陈景身上,个个目光炯炯。 王相荀带头向程连山拱手祝贺。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唯独彭长老一言不发,端着茶盏,面色看不出喜怒。 一名执事敲响铜锣。 咣,悠长的锣声,将满场喧嚣压过。 县尊站起身来,朗声宣布了本次武会的前十席位,随后他将陈景召至高台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武会落幕,摸清跟脚(第2/2页) 亲手将那五颗气血丹的彩头递到了陈景手中。 陈景双手接过,抱拳行礼。 至此,青山武会正式落幕。 王相荀俯身凑到彭长老身旁,笑着问道: “彭长老,青山武会的十席已定。” “不知可有哪位能入上川宗的眼?” 彭长老端着茶杯,轻抿一口。 他甚至没有往台下看一眼,淡淡道: “皆是粗鄙鲁野之辈,一个不纳。” 王相荀笑容不变,仿佛早已猜到这个答案,朝彭长老拱了拱手便退开了。 武会结束,上川宗、县尊、城北世家依次退场。 校场中的各路武者也纷纷散去。 十座擂台在夕阳下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几个杂役在清扫碎裂的青砖。 连山武馆众人簇拥着陈景,兴高采烈地凯旋。 回到武馆。 苏茹早已安排了一大桌好菜犒劳众人。 红烧肉、酱肘子、糖醋鱼、老母鸡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师兄师姐们围着陈景,纷纷赞叹他厉害,连程青石都破例喝了两杯酒。 等到酒足饭饱,陈景回了屋子。 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柳云飞闪身进了屋,顺手把门带上。他脸上没有了饭桌上的嬉笑,压低声音道: “小师弟,我已经让漕运的弟兄摸清了那孙平的住处。” 他盯着陈景,语气认真起来。 “你老实告诉我,你想干嘛?” “我知道你是屠夫,但师兄我可得告诫你,不要乱来,随意取人性命,可是会被六扇门通缉的。” 陈景哑然失笑:“三师兄你放心。我不至于为了孙平的一条命,搭上自己的前程。”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转冷。 “我只是觉得孙平这厮没那么简单。” “他算计四师兄分明是早有预谋,我观那方馆主虽然势利,但同为青山城武馆师父,应当不至于如此下作。” “我想知道他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这几日我的风头太盛,不宜出动,你帮我盯紧他,等过些日子,我再料理这厮。” 柳云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不过若是你要行动,必须叫上我。” “否则我就告诉师父。” 陈景笑道:“知道了。” …… 青山武会落幕之后。 连山武馆门前忽然变得门庭若市。 先是城北王家派人登门,开出了月禄三十两的价码,要聘陈景为府上供奉。 接着是城东赵家、柳树巷的李氏商行、漕运刘家,纷纷遣了管事捧着名帖前来。 或请为客卿,或聘为教头,或招为护卫。 每一家都开出了不菲的报酬,月禄皆在二十两以上。 二十两银子。 在青山城足够一家五口吃喝不愁地过上一年。 放在从前还在杀猪的时候,陈景想都不敢想。 但他一个也没应。 这些高门显贵开出的条件看似优渥,实则一入其中,便是要出卖时间,出卖性命。 每日点卯应差,随叫随到。 遇上主家有难还得冲在前头挡刀子。 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继续练武的路子,做了客卿供奉,便等于断了向上求索的可能。 陈景让门房小厮回应,说自己武会连番鏖战,气血亏损,需闭门休憩、疗养身体。 所有名帖一概婉拒。 第65章 你是清风寨的人! 第65章你是清风寨的人! 小厮便把这话原样说给每一个登门的人听。 头两日,来的人还络绎不绝。 到了后来,风声便传开了,连山武馆那个夺了榜首的陈景,骄狂得很,谁的账也不买。 很快,连山武馆的门前便冷落了下来,再无人登门。 在这期间,陈景闭门不出,主要是在消化武会上赢来的五颗气血丹。 每日一颗,吞服炼化。 将药力尽数转为自身气血。 与此同时,拳法和刀法也未曾落下,晨起练拳,午后摸刀,日子过得单调却充实。 五日过去,面板上的数字稳步变化。 山君九形(换血:3331/10000) 杀猪刀法(大成:2265/5000) 青山武会的喧嚣在这五日里渐渐退场。 街头的说书人已经换了新的话本。 茶肆里的谈资也从榜首之争变成了武会十席的各自去向,再到哪家武馆又出了个新秀。 这座城永远不缺新鲜事。 这一晚,夜半三更。 陈景正在屋中闭目养神,忽听院门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那是他和柳云飞约好的暗号。 他起身开门,便见柳云飞一个闪身溜了进来,背上还挎着一个包裹。 柳云飞打开包裹,把其中一团塞到陈景怀里,压低嗓子道:“夜行衣,换上。” 陈景抖开一看,是一套通体漆黑的短打劲装,连蒙面的黑巾都备齐了。 他三两下换好,又将杀猪刀插在后腰皮鞘里。 两人收拾停当,柳云飞又让梁有衡留在偏院里望风,若人来寻就找理由挡回去。 梁有衡这个被强抓的壮丁,根本不知道这两胆大包天的主要干嘛去。 只能汗流浃背默默祈祷,让他们赶紧回来。 一切安排妥当。 陈景和柳云飞悄无声息地从院墙翻了出去。 柳云飞在前引路,身形在夜色中灵活得像一只狸猫,陈景紧跟其后。 两人专挑无人街道的阴影处走,脚步轻而快。 偶尔遇到巡街的兵卒,或是敲梆子的打更人,便往巷子里一钻,贴墙而立。 等人声远去再闪身出来。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城西。 柳云飞在一处僻静巷子口停住脚步,朝巷子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小院指了指。 陈景会意,两人纵身一跃,扒住院墙顶端,身形一荡便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中。 这是一间不大的小院,一进的格局。 正面是主屋,左右两侧是偏房和厨房,院子当中一口水井,井沿上搭着麻绳。 柳云飞朝主屋使了个眼色。 两人压着步子,一步一步靠近。 主屋的木门紧闭,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屋内的人显然已经睡下了。 陈景从后腰拔出杀猪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蹲下身,将刀尖从门缝中伸进去,刀身贴着门闩,一点一点地抬动。 他的杀猪刀法已入大成,这把刀在他手中便如手臂的延伸,灵动至极。 门闩在刀尖上缓缓滑动,全程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啪嗒,门闩开了。 柳云飞屏住呼吸,伸手缓缓推开木门,迈步便要往里探。 就在这一瞬间,旁侧一道钢刀倏然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破风声呼呼作响。 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直取柳云飞的头颅。 若是落实了,柳云飞的脑袋非被劈成两半不可。 陈景瞳孔骤缩。 他想起当初在双安镇,他和张屠户躲在门口埋伏两个流寇的情景。 没想到今日他和柳云飞倒成了被埋伏的那个。 陈景身形一闪,猛窜进屋门,肩膀将柳云飞撞开的同时,手中杀猪刀已朝天挥斩。 咔嚓! 【断骨】钝劲悍然发动。 那柄当头劈落的钢刀与杀猪刀撞在一起,瞬间断成两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你是清风寨的人!(第2/2页) 半截刀刃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另半截还握在挥刀者的手中。 陈景抬眸望去。 月光透过敞开的屋门洒进来。 拄着拐杖的孙平正站在门后,两眼圆瞪,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闯入的两人。 他的右腿上还绑着夹板,身形靠在墙上,手中握着那半截残刀,死死盯着陈景的眼睛! “是你!” 他认出了陈景。 陈景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踏步欺身,一脚正踹在孙平的胸膛上。 孙平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不等他挣扎起身,陈景已扑了上去。 膝盖狠狠压住孙平的胸膛,杀猪刀往下一递,冰冷的刀锋贴住了孙平的脖颈。 “你可以试试你的横练身能不能挡下我的杀猪刀。”陈景的声音冰冷,宛如数九天的寒霜。 孙平心中惶恐至极。 他已然认出了来人是谁。 那双眼睛,冰冷淡漠,仿佛在俯视一头待宰的猎物,这才隔了几天,他根本难以忘记。 而且,他的横练功夫还未大成,抵挡钝击尚可,可面对锋利的刀锋,那也是也是一戳一个血洞。 孙平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能清晰感觉到刀锋上传来的冰凉触感。 鸡皮疙瘩从脖子一直窜到了后脊梁。 “陈景,你疯了……” 柳云飞这时才从方才那一刀的惊魂中回过神来,他快步将屋门关上。 闪到窗前,侧身贴着窗棂,透过缝隙往外望风。院子里依旧安静,方才那一瞬间的打斗并未惊动邻里。 陈景单刀直入,没有丝毫废话: “我问你答。不答,就死。” 孙平脸色煞白,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硬气,颤声道:“我是四海武馆亲传……你敢杀我,六扇门不会放过你!” 陈景的声音冰冷: “我的杀猪刀下,人命不下百条,你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微微偏头朝窗边瞥了一眼。 “我三师兄是漕帮管事。杀了你,拖上船,拉出城外沉到河底,六扇门也找不到。” 窗边的柳云飞一听这话,差点没绷住。 还有我的事儿? 小师弟,我可没干过杀人沉塘的勾当啊。 但他面上纹丝不动,只是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然后冷冷一哼。 此刻陈景手握杀猪刀,一身屠夫杀气毕露。 再加上【山君】天赋的威势加成,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如岳般碾压而下。 孙平只觉得压在自己胸口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真正的猛虎山君。 那冰冷的刀锋便是山君的利齿。 随时能摘下他的头颅。 孙平的心理防线终于垮了。 “你要问什么……我说,我都说……” “是谁指使你暗算我师兄。” 陈景的声音低沉,如索命的无常。 孙平的眼神闪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出声,他还在犹豫。 陈景刀锋往前压了一分。 一丝血线从孙平的脖颈上渗了出来。 “是方元龙?” “不是。”孙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陈景眼神一凝,紧跟着又逼上一句:“是清风寨?” “你怎么——” 孙平猛地瞪大眼睛,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后半句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 那三个字已经足够。 陈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你果然是清风寨的人。” 一切都串起来了。 他和程青石在百花楼逼死了周云汉。 周云汉是清风寨的暗子。 清风寨在百花楼折了人手又折了面子,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地在青山城找陈景和程青石的麻烦,所以想借着孙平的手,在青山武会上废了他们。 第66章 我们也犯法? 第66章我们也犯法? 陈景刀头未松,又问: “你们清风寨在青山城到底埋了多少人?” 孙平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我也不知……我只有一个接头人。” “这次接到的命令,是废了你和程青石,事成之后,会给我两颗气血丹。” “我是想着自己练到了换血,横练已有小成,本来就想在武会上出人头地……所以就接下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刀锋下小心翼翼地滚动,生怕陈景手一狠,就把他给做了。 “你的横练功夫哪里来的?” “是清风寨给你的?” 孙平点头: “是。” “我父母双亡,穷困潦倒,是清风寨找到我,给银子让我进四海武馆练武。” “又给了我一门横练术,让我安心待在四海武馆,等候他们的命令。” 陈景的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八……八年前。” 陈景心中一惊,清风寨在八年前就已经开始往城里埋钉子了,他们竟然布局如此深远。 “横练术何在?” 孙平犹豫,随即便感到刀锋又贴近了几分。 他慌忙道: “就在我床板的暗格里。” 陈景朝柳云飞使了个眼色。 柳云飞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褥,在床板上摸索片刻,果然摸到了一处暗格。 他探手进去,掏出一本巴掌大的薄册子,封皮已经磨损发黄,上面写着几个小字。 话已问完,陈景垂目盯着孙平,眼眸微微眯起。 清风寨已经盯上他了。 孙平这颗钉子虽然被拔了出来,可只要他还活着,清风寨迟早会知道是谁拔的。 要不要干脆一刀下去,先绝了这个隐患? 孙平感受到了陈景隐隐沸腾的杀意。 他吓得牙关打颤,赶紧求饶:“能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不要杀我!求你,不要杀我!” “小师弟!” 柳云飞压低嗓子叫了一声。 陈景心中那股杀意渐渐平息下来。 杀了孙平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连山武馆势单力薄,终究没办法和清风寨这样的庞然大物正面对抗。 他收了刀,一掌劈在孙平颈侧。 孙平闷哼一声,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三师兄,你盯着他。”陈景站起身,将杀猪刀插回后腰皮鞘,“我出去一趟。” 柳云飞一愣:“你要去哪儿?” “六扇门。” 陈景翻出院墙,朝城北疾奔。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孙平是清风寨的细作,此事板上钉钉。 就算他把孙平杀了,清风寨顺藤摸瓜,还是会找到他和连山武馆的头上。 所以必须借势。 能与清风寨对抗的,唯有官面上的势力。 况且他已经进过两趟六扇门,和黎定方、段牧都脸熟了。 从那两位的行事做派来看,至少是能信得过的。 陈景一路躲避夜巡的兵卒,在暗巷之间穿梭疾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六扇门的侧门外。 他摘下蒙面的黑巾塞入怀中,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地朝门口走去。 “什么人!” 侧门也有值守的衙役,见黑暗中忽然冒出个人影,手已按上了腰刀。 陈景在三丈外停住脚步,以免引起对方的过激反应,他抱拳拱手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我们也犯法?(第2/2页) “这位大人,在下连山武馆陈景,有要事禀报,敢问黎定方黎捕头、段牧段捕头可在?” 值守的衙役面色古怪起来。 陈景?这名字近日可是如雷贯耳。 青山武会的榜首。 满城都在议论。 可他却半夜三更穿成这样来六扇门,若非自报了家门,还能喊出黎定方和段牧的名字。 衙役差点就把这黑灯瞎火冒出来的小子当成夜盗,敲锣打锣召人给他打杀了。 “你等着。” 不多时,陈景被领入了值房。 段牧今夜休沐,只有黎定方在。 他正挑灯夜读,手边放着一盏温热的茶。 黎定方抬头看见陈景那一身夜行衣的打扮,放下书卷,挑了挑眉: “陈景,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陈景也不啰嗦,朝黎定方躬身一礼,直接开门见山: “黎捕头,我发现了一个清风寨细作。” 黎定方坐直了身子,目光骤凌厉: “何人?” “四海武馆孙平!” 黎定方面色古怪地盯着陈景。 孙平? 你确定不是蓄意报复? 陈景与他对视,目光坦然而笃定。 “人在何处?” “黎捕头,请跟我来。” 黎定方也不废话,当即起身,随手点了两名值夜的褚衣捕快,跟着陈景出了门。 有黎定方在前面开路,陈景回去便不用躲躲闪闪了。一行人大步流星穿过长街,很快便回到了孙平的小院。 黎定方让两名捕快守在外面。 自己随陈景进了屋。 一进门,便看见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孙平,床边还站着一个黑衣人,正讪讪地朝他笑: “黎捕头。” 黎定方的嘴角抽了抽,目光在陈景和柳云飞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连山武馆,还真是胆大包天。” 他走到床边,探了探孙平的脉搏,随即并起两指在孙平身上轻轻一点。 孙平“呼”的一声转醒过来,大口喘着气,像是被人从水底捞出来一般。 陈景和柳云飞对视一眼,皆是心头微震。 这手法他们闻所未闻。 不见气血翻涌,不见暗劲勃发,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点,便把昏厥的孙平给激起来了。 这必然是内功真气的手段。 纵使以陈景如今换血的境界来看,黎定方依旧是深不可测。 孙平定了定神,一睁眼便看到了黎定方。 纵然他不记得这位在青山武会上露过面的六扇门捕头,但那一身制式青衣和腰间那柄横刀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六扇门! 陈景这厮,竟然主动报了官? 不过孙平旋即心神一松。 紧绷的身子反倒软了下来。 六扇门来了,至少他的小命暂时不会丢了。 他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少年,方才那股如猛虎,似屠夫一般的气场,回想起来仍旧让他后脊发凉。 在黎定方面前,孙平把他的来历又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遍,清风寨细作的身份,确认无疑。 黎定方听完。 面无表情地一巴掌又将孙平打晕过去。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陈景和柳云飞身上,冷冷一笑: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夜闯民宅,动用私刑,同样触犯了律法。” 第67章 六扇门的橄榄枝 第67章六扇门的橄榄枝 陈景挺身而出,将柳云飞挡在身后: “黎捕头,此事是我主导。” “三师兄是被我强拉而来,你要罚就罚我。” 柳云飞急了:“不可!黎捕头,我们发现了清风寨细作,当是有功,可否网开一面。” “荒谬。” 黎定方瞥了柳云飞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功是功,过是过,怎可相抵。”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知程馆主若是知道他的两个徒弟如此胆大包天,又该是怎样的反应?” 柳云飞脸色刷地白了。 若是让程连山知道,他的屁股就别想保住了。 但柳云飞选择和陈景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个后果,他咬了咬牙,还要再据理力争。 陈景却伸手拦住了他。 他品出了黎定方话中带有别样的意味。 “黎捕头,您话里有话。不妨明说。” 黎定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果然是个心思剔透的。 “陈景,我注意你很久了。” “你天赋出众,心思缜密,手狠心黑,你这样的人,若是心中有道义约束,那就是一代豪侠。” “若是没有约束,迟早沦为清风寨之流。” 他微微一顿,抛出了那句话:“所以,我欲召你入六扇门,你可愿意?” 陈景蓦然一愣。他抬手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道:“我?我能入六扇门?” 黎定方挑了挑眉: “你好歹也是青山武会的榜首,我本属意纳你入门,业已将文书提报锦城。” “过些时日当能下发许可,新增一编。” “若你已是我六扇门的捕快,今夜便是暗中查访清风寨细作,自无私闯民宅之弊。” 陈景恍然,随即咧开了嘴。 加入六扇门,他便有了合理合法荡寇剿匪的职权,合法砍人,那他的杀猪刀法熟练度,岂不是能噌噌往上涨? 不过他又想起一桩要紧事,开口问道:“黎捕头,加入六扇门之后,我还能去杀猪吗?” 柳云飞一听,差点没当场捂脸。 陈景也无奈,他杀猪是为了肝刀法熟练度,总不能是真的爱杀猪吧。 但这话,说给别人也不信啊。 黎定方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陈景后腰那把杀猪刀,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小子,你是真的喜欢杀猪啊。” 黎定方没有再久留。 他让两名捕快押着昏迷不醒的孙平,趁着夜色尚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 临走之前,他叮嘱陈景: “孙平这条线,六扇门会接手继续追查。你回去之后莫要再生事端,等着通知你上任。” 他的目光越过陈景,落在柳云飞身上。 柳云飞当即捂住嘴巴,做了一个缝线的动作,以示守口如瓶的决心。 陈景和柳云飞翻墙回到偏院时,天色已微微泛白。 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夜的梁有衡见到两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劈头便问: “师兄师弟,你们两个究竟干嘛去了?” 陈景和柳云飞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还是得跟程连山知会一声。 孙平是清风寨内鬼不是小事,说明整个青山城都有可能被清风寨渗成了筛子。 两人换回了常服,柳云飞在陈景的房间稍微歇了歇脚,天一亮便拉着梁有衡一起去找程连山。 见了程连山,陈景把孙平的身份和六扇门的招揽简单说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六扇门的橄榄枝(第2/2页)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 为了保护柳云飞和自己的屁股,他绝口不提两人拿着杀猪刀夜闯民宅的事。 只说是黎定方在武会之后赏识他,想招他入六扇门,他便趁机把怀疑孙平的事给黎定方说了,结果一查一个准。 程连山狐疑地打量着陈景: “武会之后,你不是一直没出门吗?” “呃……师父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陈景面不改色地岔开话头,从怀中掏出那本从孙平床板下搜来的薄册子。 “您看,黎捕头搜出了孙平的横练功夫,作为奖励给了我们,我和三师兄研究了一番,有些不明其义,您给掌掌眼。” 陈景使出了转移注意力大法。 那篇横练功法名为《不动明王桩》,他没有主动交出来,好在黎定方也没计较。 陈景和柳云飞在屋里已经粗粗翻过一遍,能看出这是一门极为高明的桩功。 其中涉及对筋骨皮膜的淬炼,以及对气血和劲力运用的精妙技巧。 但他们两个的功夫终究还是太浅,许多地方看得云里雾里,根本不得要领。 这种看不明白的东西,陈景连入门都入不了,更别说涨熟练度了。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请程连山这位老师父亲自出马。 陈景早就看出来了,他这位师父虽然没练内功,但在熬炼气血的根基上,在整个青山城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他的境界,恐怕更在换血之上。 程连山果然是个好武之人,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接过那本薄册便翻阅起来。 他起初还只是随意翻看,看了几页之后,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随即他竟直接站起身来,迈开步子走到堂屋中央,依着册中所载的桩法试起了劲。 陈景三人只听得程连山体内隐隐迸发出风雷之声,那声音低沉而厚重。 仿佛有闷雷在筋骨之间滚动。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惊叹不已。 片刻之后,程连山收了桩,吐出一口长气,面上露出赞叹之色: “这一门桩功,横练只是气血搬运的皮相,它真正的精髓,是有易筋锻骨之能。” “那孙平只练出皮毛而已。” 陈景恍然,不过这也不奇怪。 孙平从清风寨手中得到功法,心里有鬼,肯定是不敢找四海武馆的师父帮他参谋。 便只能一个人关起门来瞎琢磨,他的眼力不够,自然是练不到精髓的。 程连山将那本薄册又翻了翻,眼中精光一闪,“这册子如果是从清风寨流传出来,说明山寨上肯定有厉害高手,不可小觑。” 陈景道: “师父,您看看这功夫对我们是否有增益。” 程连山想了想,抬头朝梁有衡道: “有衡,快去把你师兄师姐通通叫来。” 一个时辰后。 张承冀、梅青禾、胡阳一脸懵地走进内堂。 程青石也被梁有衡推着轮椅来了,他的右腿仍绑着夹板,但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苏茹给众人张罗了一桌子早饭,热腾腾的米粥、刚出笼的馒头、几碟腌菜,简简单单却透着暖意。 程连山端起粥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先吃饭,吃完再说。” 众人满怀疑惑,不过也都是刚醒就急忙赶来,肚子空空,便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填饱了肚子,程连山这才屏退下人,内堂里只留下师徒八人。 第68章 桩功融合,明王镇岳桩 第68章桩功融合,明王镇岳桩 程连山朝陈景点了点头。 陈景便从怀中掏出那本《不动明王桩》,放在桌上。 破旧发黄的封皮,几个小字已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韵。 程连山将孙平是清风寨细作的始末简单说了一遍。 张承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梅青禾瞪大了眼睛,胡阳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喃喃道: “孙平竟然是清风寨的人。” “难怪,难怪他要算计四师兄。” 程青石只是沉默着,他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怒意和仇恨却根本无法掩藏。 程连山继续道: “小景得了这门桩功,我已仔细看过,若是练入了门道,有易筋锻骨的内壮之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青石身上,“青石若是练了,对他的骨骼恢复也有好处,想要恢复如初,也并非不可能。” 梅青禾闻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陈景: “小师弟,真是好样的!” 程青石瞳孔骤缩,他攥着扶手的指节捏得发白,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那份难掩的激动,在场每个人都看得出来。 胡阳两眼放光,凑上前去盯着那本薄册子,搓着手道: “这就是那孙平的横练之功?” “要是我练了,岂不是再也不怕挨揍了?” 这下子,众师兄弟齐刷刷望向他,眼中泛着鄙夷。 胡阳不以为耻,反而昂首挺胸,理直气壮道:“怎么了?挨揍少才活得久,这可是我的武道理念!” 程连山摆了摆手,将话题拉回来: “这门桩功是小景和老三拿出来的。你们要练,可以,但要给他们一些补偿。” 老师父自己盘算了一番,“我这里暂且能拿出五颗气血丹。后面若是还有,再补给他。” 张承冀当即点头: “这是应该的,我也拿出两颗。” 梅青禾道: “我也出两颗。” 程青石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胡阳更是豪气,一拍桌子道:“这一波是我占便宜,我替梁师弟也补贴一份!” 梁有衡正攥着衣角犯愁。 闻言连连道谢,难以言表。 陈景站在一旁,一时有些晕头转向,柳云飞也暗自咋舌。 十五颗气血丹,陈景是主谋,所以分八颗,柳云飞分七颗。 简直是天降之喜。 程连山见他发愣,也不点破。 只是微微一笑,又道: “这些日子,你们就都住在武馆,把这门桩功先参透入门。” 他语气略微一顿,复又开口: “另外还有一件事。” “过段日子,我要带青石出一趟远门。” 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当年在边军的时候,我曾有过拜入上宗的机缘,可惜彼时我年岁太大,便没有入门。” “原本我也计划着,等青石练入大成、打完青山武会之后,就让他去边军历练。” “尝试拜入宗门修行。” “如今他的腿断了,我就打算亲自随他走一趟。我在边军时认识一些老郎中,对医治筋骨断折有相当的把握。” “再加上这门《不动明王桩》,青石恢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众人听罢,皆有些怅然。 师兄弟们朝夕相处,一同站桩练拳,一同挨师父的骂,一同在院子里鼻青脸肿地排排坐着上药。 谁也没想到,忽然之间就要面临分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桩功融合,明王镇岳桩(第2/2页) 陈景却是面露笑容: “这是好事啊!” “敢问师父,那宗门叫什么名字?” “神武门。” 程连山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北地将领中,有许多便是出身此门,荡寇平乱,上阵杀敌,更是他们亲传弟子历练之要。那是真正的沙场武道。” 陈景朝程青石郑重拱手: “那我预祝师兄马到功成。” 其他人这时也反应过来了。 程青石的腿有希望治愈,还有拜入上宗、修行内功的门路。 这自然不是坏事,这是大好事。 比起在青山城这一亩三分地里安稳一辈子,北上边军、拜入宗门,或许才是真正广阔的天地。 众人在陈景带动下,纷纷道喜祝愿。 程青石的神情依旧冰冷,难难掩眼中的汹涌情绪,他撑着轮椅扶手,朝众人一一道谢。 最后面向陈景,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却真挚:“多谢小师弟。” 陈景咧嘴一笑,侧身让过,不肯受这一礼: “四师兄,跟我还客气什么。” 闲话叙完,众人开始干正事,钻研《不动明王桩》。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是不假的。 程连山的经验之丰富,远非几个毛头小子可比。 仅仅半天功夫,他就把那本《不动明王桩》揣摩出了个大概。 下午便召集众人到内院校场,开始统一传授。 这门桩法,有三个姿势,两重发劲关窍。 三个姿势分别为明王、归元、寂照。 明王主动,是激荡气血、游走全身的桩功;归元主静,以气血震荡筋骨脏腑,内生元气;寂照则是对精神空明的锤炼,提升人的五感六识。 两重发劲关窍。 一者于外,是调动气血聚散的特殊法门。 发劲之人能瞬间将气血凝聚于周身某处,使得筋骨皮膜变得坚韧无比,有横练之效。 另一者于内,是以特殊韵律震荡皮膜、筋骨、内脏、窍穴,由外而内,最终内壮筋骨脏腑。 练习此桩法,不仅能极大增长气血气力。 练到高深处,可称不动明王,钢筋铁骨。 当然,这种境界多半是创功者的吹嘘和畅想,他自己都不一定真的练到过。 但若只是入门,《不动明王桩》倒并不算难。 在程连山的指导下,众人进步飞快。 就连最懒的胡阳,也花了三天时间便入了门。 【领悟不动明王桩!】 【不动明王桩可选择与猛虎桩进行融合】 【请问是否融合】 第一日傍晚。 刚刚入门桩功的陈景听到意外的系统提示,心中更是蓦然一惊,不同桩功竟然能够融合?! 他没有特别犹豫。 【融合】 瞬间,陈景仿佛进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状态。两种桩功的气血搬运路线和发劲技巧悉数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互相比照,互相印证。 猛虎桩较为简单直接,明王桩则更为繁复,两种气血搬运的思路在脑海中交错演化,渐渐融为一体。 【融合成功,习得桩法,明王镇岳桩!】 【明王镇岳桩(登堂:1/4000)】 【觉醒天赋——明王!】 【明王:掌握劲力运转之妙,气血流转如臂使指,能瞬间提升力道、速度、感知任意一项属性,上限150%】 第69章 离别,选择 第69章离别,选择 陈景心中大喜。 圆满的猛虎桩竟然帮他直接跨过了入门和小成的阶段,一举迈入登堂入室。 而且不动明王桩那三套繁复的桩姿练法,也被他化繁为简,凝练为一种,明王镇岳式。 此桩式动静相宜,明心见性。 外炼筋骨皮膜,内壮骨髓脏腑。 这大大省却了他从头再来的功夫。 不过他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 程连山等人虽然没有系统加持,但修习不动明王桩也并非从零开始。 猛虎桩练出的气血劲力和修习经验,同样可以移植到不动明王桩的修炼上。 只不过他们没有面板。 看不到那些清晰的数字罢了。 而且根据个人禀赋和练武的体悟不同,各人练出的不动明王桩,也不会是一模一样的。 就像陈景将两门桩法融合成了明王镇岳桩。 程连山、张承冀、程青石等人同样能开发出最适合自己的路子。 所以陈景也没有贸然把自己的领悟分享出去,毕竟适合他的,不一定适合别人。 此外,他的【虎贲】天赋已化为了【明王】。 原本是单一力道属性提升,变成了力道、速度、感知三项属性任选其一,更加灵活多变。 这意味着在实战中,他可以根据对手的风格灵活选择切换强化方向。 遇刚则刚,遇快则快。 这份应变的能力,比单纯的力道提升要可怕得多。 此外,虽然上限由300%降为了150%,但那应当是因为圆满桩功折算后境界跌落所致。 只要他再练回大成。 提升的上限必然还会增加。 众人入门桩法之后,便各自习练去了。 若有不通之处,程连山也会与众人一起交流心得,互相印证。 在这期间,陈景恢复了晨起练功、白日杀猪、晚上练功的规律作息。 新得来的八颗气血丹,他尽数用在修炼明王镇岳桩上,每日一颗,共4000点熟练度,正好将这门新桩功一举推入大成。 转眼间,距离孙平落网已过了十日。 陈景完完全全消化了八颗气血丹,再加上每日晨功与山君九形的同步增长,明王镇岳桩稳稳踏入大成之境。 【明王镇岳桩,已有大成!】 【明王镇岳桩(大成:231/10000)】 【明王:掌握劲力运转之妙,气血流转如臂使指。能瞬间提升力道、速度、感知任意一项属性,上限300%。】 陈景长吁一口气。 武无止境,虽然他还是换血根基。 但真正打起来,真实战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而就在这一日。 程连山和程青石也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启程北上。 分别之日,天色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苏茹和一众亲传弟子将两人送出城外数里。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田野,秋风已起,吹得枯草簌簌作响。 程青石坐在马车中,车窗半开着。 程连山站在车旁,一一看向自己的弟子们,目光落在张承冀身上: “承冀,你性情踏实沉稳。” “我走之后,由你暂代武馆馆主之职。其余人也当勤勉习武,不可惫懒。” 他特别地瞪了一眼胡阳。 胡阳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道: “师父放心,我肯定好好练,等你回来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程连山懒得理他,又叮嘱道: “若是遇事,你们师兄弟当相互帮衬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离别,选择(第2/2页) 众弟子齐声道:“是,谨遵师父教诲。” 程连山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茹。 苏茹的眼眶已经红了,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 “帮我照顾好你们师娘。” 梅青禾走上前去,挽住苏茹的手臂,道:“师父你放心吧,我会常来陪师娘的。” “武馆里里外外,有我们呢。” 苏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个笑容: “此去一路平安,我等你们回来。” 程青石的手按在车窗边沿,几次使劲,却忍住没有探出身子回望。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程连山摆了摆手:“回去吧。” 旋即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扬起鞭子,马蹄踏过黄土,车轮滚滚,碾起一路沙尘。 一行人伫立在官道旁,谁也没有先动。 风吹过旷野,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直到那辆马车越来越小,渐渐化作远方的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的天际线上。 …… 回到武馆时,日头已偏西。 门房小厮递上来一封帖子,说是一名衙役送来的,指名交给陈景。 陈景心中一动,回到偏院拆开一看,果然是六扇门的函帖。 黎定方的字迹瘦硬有力,只寥寥两行。 让他明日拿着名帖去六扇门报道。 看来是锦城的批复下发了。 翌日一早,陈景换上一身玄色武服,将杀猪刀挎在腰间,跟张承冀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这条路他已走过好几趟。 轻车熟路便到了六扇门。 门口值守的衙役接过名帖看了一眼,将他领了进去,穿过两道门廊,绕过正堂。 一路走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那衙役让他在这儿等着,便转身走了。 陈景等了片刻,百无聊赖,干脆在院子里练起拳来,他是拳法和桩功齐练。 桩架一开,周身气血缓缓流转,筋骨之间隐有低沉的虎啸声回荡。 小半个时辰过去,熟练度悄悄涨了5点。 院门外响起脚步声。 黎定方和段牧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黎定方看着院中练拳的陈景,嘴角微微一扬: “好一个武痴。” “就点个卯的工夫,你倒是练上了。” 陈景收了桩架,嘿嘿一笑,抱拳行礼: “见过黎捕头,段捕头。” “跟我进来。” 陈景跟着两人进了值房。 黎定方在书案前坐下,段牧站在一侧。 黎定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记得你曾问过我,入了六扇门还能不能杀猪?” 段牧瞪大眼睛,显然还不知道有这码事。 陈景憨笑着点了点头。 “入六扇门,你有两个选择。” 黎定方屈起一根手指,“一是做一名捕快。晨昏点卯,日常巡街,接状查案,押送犯人。” 陈景心道,朝九晚五,这不就是上班吗? 整日坐在衙门里应付差事,哪还有时间练功? 不做不做。 黎定方看着他的表情,微微一笑,屈起第二根手指:“二是当一名密探。” “无需点卯,暗中潜伏,搜集情报,查验要案,听调而动。” 陈景眼睛亮了。 不用打卡,自由行动,这不是正合他意? “黎捕头,我想做密探!” 第70章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第70章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你可要想好。” 黎定方的语气沉了几分,“密探所涉之案,多是危险重重,常要孤军奋战,深入敌营。” “有时候你身边没有任何援手,能靠的只有自己。” 陈景想了想,孤军奋战,深入敌营。 那碰到的敌人岂不都是他一个人来杀? 没有旁人分润,熟练度岂不是涨得飞快? 他当即斩钉截铁道: “密探好啊。我就要当密探。” 黎定方和段牧对视了一眼。 段牧的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这小子好像误会了什么。 黎定方微微颔首,从书案下取出一叠文书: “我料想你也要选密探。” “密探全名为捕风密探,官同捕快,从褚衣做起,暂无品级。” “若日后立下功勋,自会论功行赏。” 他翻了翻文书,继续道; “密探月俸二十两。” “捕风密探为六扇门暗线,身份不对外公开,以后段牧就是你的联系人,这是你的腰牌。” 一枚巴掌大的铁制腰牌被推到陈景面前。 正面刻着“捕风”二字,背面是陈景名字,样式古朴。 陈景拿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黎定方叮嘱道:“收好它,若是不慎遗漏,会暴露你的身份。” 陈景点头,将腰牌小心收入怀中。 黎定方又道: “入了六扇门,按例会统一传授基础刀法和混元桩功,都是淬炼体魄,熬炼气血之用。” “不过你有程馆主引路,根基扎实,一手刀法又快又狠,已自成体系。” “凝气之前,没必要分心他顾,这刀法和桩功,不学也罢。我也省事。” 他将茶盏往桌上一搁,淡淡一笑。 “好了。你现在已经是六扇门的人了。” 陈景哑然。这就完了? 他可是青山武会榜首,怎么加入六扇门,除了个腰牌和二十两月俸。 连个实质性的奖赏都没有? 怎么觉得似乎还不如上川宗。 黎定方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将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 “有话直说。” 陈景便直说了: “黎捕头,六扇门中可会传授内功心法?” 黎定方哑然失笑。 这小子,可真够直接的。 “内功心法珍贵无比,想要都司传下心法,唯有立下功勋,至少升任九品蓝衣密探。” 陈景眉头一挑,望向一旁段牧身上的蓝衣:“这么说段捕头便是九品?” 黎定方点了点头。 陈景不动声色。 心中却泛起一丝淡淡的被欺诈的感觉。 还以为入了六扇门便能练内功,没想到也是从零开始,不过转念一想,他很快便释然了。 在这武道为尊的世界里,任何功法都是最珍贵的资源,自然不可能轻易授予。 若他是掌权者,也会把一篇功法拆得七零八落,一点点放出当作奖赏,让手下之人为他效死。 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黎定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茶盏: “你是不是有一种落差感?毕竟你是青山武会的首席,到了这里却毫无殊遇。” 他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直视陈景。 “在虞朝,你的出身决定了你的起点。” “你是白丁平民,就只能淬炼筋骨、熬炼气血,去争一个机会。” “若你是士绅商贾子弟,只要疏通关系,就能被选中做衙役捕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第2/2页) “要是你生在京城,是高门显贵子弟,生来就有数不尽的武道资源和功法传承。”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身为底层,有时候就是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站在别人的起点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你以为若是被上川宗选中,便是幸运?” “真相是青山武会上被选中进入上川宗的武师,无不要在在外门蹉跎三五年,方才被授予一道最粗浅的心法。” “而那些在武会上被纳入门的武师,不仅会因为出身问题受到门中弟子歧视,而且大多一辈子都无法进入内门,得授一篇完整的内功。” 黎定方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陈景。 “我之所以与你说这么多,是要让你认清一个现实。你或许有天赋,但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 “它会让你的天赋无处发挥。” “而在六扇门,只要你能立功,便还存在上升的希望,你明白吗?” 值房里安静了片刻。 陈景默然不语。 连山武馆的温情,师父的谆谆教诲,师兄师姐们的互相扶持,这些东西很好。 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对未来生出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而黎定方这一番话,将那一抹虚幻的期待,彻底撕得粉碎。 这个世界的底色,从来不是温情。 是赤裸裸的出身和利益。 陈景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拳躬身,声音比方才沉稳了许多:“黎捕头,属下明白了。” 黎定方看着他的神情变化,微微颔首。 这小子,确实是个明白人。 “你不是想立功吗?眼下就有一桩差事。” 他从案头抽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推到陈景面前。 “孙平的那条线,我们的密探追踪到了一个接头人,是个游方的货郎。” “他在孙平家外徘徊了两日,而后匆匆离去,出城后,一路去了西山的河庙村。” 黎定方的声音沉了下来。 “然后,我们的密探便再没有消息传回来。” 陈景目光一凝。 “你的任务是,去河庙村,确认密探生死,探寻清风寨线索。” “若有发现,就及时传讯。” 黎定方看着陈景的眼睛。 “此行危险极高。你可愿接?” 陈景几乎没有犹豫: “接。自然要接。” 黎定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转头看向段牧:“事不宜迟,你跟着段牧去吧。” “他会传授你一些密探的基本常识,然后你就尽快出发吧。” …… 黎定方说时间紧急。 但陈景也没想到这么急。 段牧拉着他,急头白脸地把捕风密探的必备素质和经验通识一股脑塞进他脑袋里。 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也顾不上他能不能消化, 说完还撂下一句“明日一早就出发”。 陈景从六扇门出来时,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然后他按照自己的理解,总结了三条准则。 一是在外行事,隐藏身份。 因为在某些地方,六扇门的身份不是保护伞,有可能是催命符。 二是果断抉择,当杀则杀。 在外执行任务,密探有相当的自主抉择权。陈景直接理解为免责砍人权。 该砍就砍,事后六扇门兜底。 当然,若是兜不住,他就要考虑提前跑路。 三是三思而动,保命第一。 面对拿不准的突发情况,永远保命第一,该退则退,能叫救援就叫救援。 第71章 陈景的任务 第71章陈景的任务 还好六扇门倒也不是空口白话,还是给了一些实用的东西。 一只鹰隼和一枚竹哨。 这是专门用来传递消息的。 还有避毒丹、金疮药、试毒银针、蒙汗药、泻药等走江湖的实用物件。 零零总总塞满一个小布兜。 最后六扇门还资助陈景去买一匹快马,毕竟事不宜迟,若是靠腿着去,黄花菜都凉了。 本来还有一柄武器的预算,也是二十两,陈景有杀猪刀,干脆让段牧折成银子给他。 值房中,段牧面露担忧: “黎大人,虽然孙平这条线是陈景最先揪出来的,但他刚刚入司,就给他安排这样的任务,是不是太过凶险?” “万一……” 黎定方嗤笑一声: “你太小看他了,他可是青山武会的榜首,纵然是你,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段牧愕然: “黎大人,你莫不是在说笑?” “我可是已经贯通两条正经,陈景这小子却连内功都没修过。” 黎定方端起了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虽然在许多内家好手看来,熬炼气血是庄稼把式,但你要因此小看他们,那就大错特错。” “上川宗的许星野,不就败在程青石的手中?” 段牧反驳道:“许星野年纪太浅,或许刚刚蓄气圆满,正经未开呢。” 黎定方摇了摇头: “许星野不弱于你,他至少也渡过了蓄气阶段,贯通两条正经,但是一时不察,终究吃了亏。” 他将茶盏搁下,目光微微悠远。 “而熬炼气血,入门容易,越练到后面越是艰难,但相应的,他们每突破一道门槛,实力的突飞猛进亦是恐怖。” “你年纪尚小,不知道当年的一桩旧事。” 段牧好奇,俯耳倾听。 黎定方面露追忆之色,缓缓道来: “当年程连山初立武馆,气血正盛,却因打抱不平,与上川宗结怨。” “上川宗的一名长老亲自下山,欲掌毙程连山,以正上川宗的威名。” 段牧愕然: “还有这事,我看程馆主不是还生龙活虎的?难不成是上川宗长老网开一面?” 黎定方笑了笑: “非也。” “反而是程连山与那上川宗长老斗了个两败俱伤,要分生死之际,六扇门为免事态扩大,亲自出面调停。” “这件案子,是尹大人亲自办的。” 段牧满脸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程馆主应该从未修过内功吧?” “而上川宗长老的内功修为,至少也要贯通六条正经以上……” 黎定方道: “错,是八条。” “那位上川宗长老已贯通八条正经,而且他的一手奔流掌更是炉火纯青。” “就算是现在的我与之相对,都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段牧喃喃道: “这样的高手,程馆主都能与之相斗。” “那他的气血熬炼究竟练到了什么层次?难道不是换血吗?” 黎定方轻抿一口茶,淡淡道: “依我看,他已经练到换血之上的层次。” “至于那究竟是什么,你我见识太浅,不得而知,但我能肯定的是……” “整个青山城所有的武馆师傅里,唯有这位程馆主是特例。” 段牧啧啧称奇: “难怪青山武会上,上川宗的彭长老对程馆主的态度虽然不虞,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郑重。” “与对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黎定方微微颔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陈景的任务(第2/2页) “现在你明白了吧。陈景在青山武会上的表现,直有青出于蓝之势。” “他的出身虽然决定了他的起点不高,但如果用出身来衡量一个人的实力,终究会吃大亏。” 段牧恍然地点点头。 黎定方的嘴角又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况且,我看那小子没有半点紧张。” “而且,好像还很兴奋。” …… 陈景这边。 从六扇门出来后,先去了马市。 他挑了一匹膘肥体壮的青骢马,花去二十两纹银,这一笔是六扇门报销。 回到武馆,陈景又向大师兄张承冀和师娘苏茹报备了一番。 将将二师姐送的皮甲贴身穿上,外面罩上杀猪的粗布短褐。 包裹收拾停当。 杀猪刀插在后腰。 翌日天还没亮,城门刚开,陈景便跨马出城,向着西山方向一路狂飙。 山路难行,越往深处越是崎岖。 待到西山腹地的河庙村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陈景勒住马,环顾四周。 整个村子坐落在山坳里,被山势紧紧包裹。 周遭地势崎岖不平,岩石裸露,种不了几亩庄稼,是典型的穷山恶水之相。 暮色四合,村中升起几缕炊烟。 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萧索而寂寥。 陈景牵马缓缓走入村口。 几个在村口大树下闲坐的村人看见他,其中一个笑容憨厚的年轻汉子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 “小兄弟,你是打哪来?” “我们河庙村已经许久没有外人来了。” 几个村人也陆续围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陈景。 陈景此刻是一身屠夫打扮,赶了一天山路,脸上灰扑扑的,但那清秀俊朗的轮廓依然遮不住。 村人们交头接耳,笑容满面。 “这后生长得真俊。”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陈景脸上露出几分腼腆之色,道: “我是个杀猪的,家里老汉没了,想去青山城谋营生,结果在山里迷了路。” “我想在村子里借宿一宿。” 最先招呼他的那个汉子愈发热情: “好啊,住我家去!” “我家就在前面拐角,方便得很。” 旁边一个大娘立刻抢过话头:“住我家,我家有空房子,被褥都是新晒的。” 其余的村人竟然也争相邀请起来,七嘴八舌的,场面热闹得像菜市场讨价还价。 显得分外怪异。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 “村长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周遭村人,那些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村民们立刻噤了声。 陈景心中微动,这村长的威望倒是挺足。 村长将目光落在陈景身上,和颜悦色道: “小兄弟,我是河庙村的村长。 “你今晚就住在我那里吧,家里宽敞,也方便。” 陈景欣然点头。 村长又瞪了众村人一眼,那些人才纷纷散去。 村长领着陈景穿过村子,一边走一边介绍风土人情。 他说话慢条斯理,语气温和,像极了一个好客的长者。 陈景牵着马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前面就是我家了。” 村长指了指不远处一座院子,青石垒的院墙,比村里其他房子都要齐整些。 “婆娘和儿子都在,还有一个小孙女,家里热闹,你别嫌弃。” 第72章 热情的村长 第72章热情的村长 陈景点头,也不多话。 走到院门口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石墙边缘,墙根处有一个极隐秘的划痕。 那划痕看似是普通的石纹。 但陈景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段牧给他画过的,六扇门密探的联络标记。 他的前任密探,也来过村长家。 陈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随口道: “村长,我听村里人说,河庙村许久没来生人了?” 村长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做回忆状,叹息道:“是啊……是好久了。” “山路难走,谁往这穷山沟里跑呢。”他旋即朝院里喊道,“老婆子,有客人到!” 一个身形肥圆、脸生横肉的妇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她看见陈景,先是一愣。 随即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厚嘴唇,目光在陈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俊的后生,快快进来!” “吃饭没有?我正炖着肉呢,添双筷子的事。” 院子里还有一个中年汉子和一个半大娃娃。 那娃娃蹲在地上自顾自地玩着草球,那中年汉子原本正坐在门槛上。 见陈景进来。 他站起身走过来,吱呀一声将院门给关上。 随后热情地走近,一把搂住陈景的肩膀,伸手就把人往屋里领。 村长在一旁乐呵呵道: “这是我家儿子,叫王生。” 陈景也不挣扎,乐呵呵一笑: “王大哥。” 王生瞥了一眼陈景的后腰,目光在那把杀猪刀的刀柄上停了停: “小兄弟,你是杀猪的?” “是。” 王生咧嘴一笑: “手艺好吗?” “我也经常杀猪。” 他把陈景拉进堂屋,关起门来交流杀猪的手艺,村长朝妇人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 “赶快去准备饭菜。” 不多时,饭菜端了上来。 一锅炖肉,油汪汪的,香得冒泡。 村长夫妇和王生围坐在桌旁,那女娃自己抓着筷子,吃得满嘴流油,很是香甜。 三个大人却谁也没有动筷。 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着陈景。 “小兄弟,你吃呀。” 妇人笑眯眯道,“是大娘做的不香吗?” 陈景微微一笑,从包裹里掏出一块粗饼:“我不习惯吃别人的东西。” 他自顾自地啃起了饼子。 一口一口,不紧不慢。 三人面面相觑,村长干笑道:“小兄弟说笑了,尽管吃吧,不要钱的。” 陈景把杀猪刀从后腰抽出来,往桌面上一搁。 刀身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我不习惯吃别人的东西。” 三人看着那把杀猪刀,只觉得脖子一凉。 村长又是尴尬一笑,拎起茶壶给陈景倒茶:“那你喝点儿茶吧,干吃饼子噎得慌。” 陈景不紧不慢,又从包裹里掏出一个水袋,哧溜喝了一口,继续啃饼。 满堂寂静。 只有那小娃娃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王生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小兄弟,你是看不起我家的饭菜吗?” 陈景抬眼,看了看那吃得正香的小娃娃,淡淡道: “娃娃生得这么可爱,嫂子怎么不出来见人?是看不起我这个客人吗?” 王生脸色一黑。 村长夫妇连忙圆场: “她身子不舒服,早早歇下了。” “小兄弟莫怪,莫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热情的村长(第2/2页) 陈景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我睡哪儿?” 王生黑着脸起身:“跟我来。” 他带着陈景来到偏房。 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铺了一床薄褥子,墙角堆着些杂物。 “村里条件差,将就一下。” 陈景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将就一下。” 王生眉头不自觉地跳了跳,攥了攥拳头,差点压抑不住怒火。 这小子,顺杆爬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陈景关上门,上了门闩。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从包裹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避毒丹服下。 又将杀猪刀解下,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才躺在床上,合上了眼。 奔波一天,他要养好精神。 他有预感,今天晚上会很热闹。 二更天。 一根细竹管从窗户缝隙中无声地探了进来。 片刻之后,一缕白色的烟气在黑暗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又过了几个呼吸。 一把杀猪刀从门缝中探入。 刀尖灵巧地拨动门闩,轻轻一挑,啪嗒,门闩滑开了。 这操作,与陈景那日夜袭孙平如出一辙。 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月光淌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冷霜。 身形高大的王生迈步走进,黑暗中,他的眼里仿佛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黑得发腻的杀猪刀,嘴角挂着冷笑,朝床铺走去。 床上的陈景平躺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已被迷香熏得不省人事。 “小兄弟,你不是想看看我怎么杀猪吗?” 王生的声音低沉而愉悦,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快意。 “我这就给你演示演示。” 他高高举起杀猪刀,对准陈景的脖子,一刀剁下。 刀光一闪。 鲜血喷溅。 王生看着自己的断腕,目瞪口呆。 那只握刀的手齐腕而断,正和刀一起翻滚着落向地面。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他惊讶的张大了嘴,痛觉还没有传到他的脑子里,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 又是一刀。 刀锋从王生的喉咙上掠过,留下一个老大的缺口。 鲜血涌出,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 他盯着神色平静的陈景…… 有话想说,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杀猪刀法熟练度+10。 陈景一甩杀猪刀上的血,锵啷插回刀鞘。 穷山恶水出刁民。 从一进村子,陈景就感觉不对。 一个常年没见过外人的村子,对于一个陌生人,怎么会如此热情。 果然,是想要他的命啊。 屋外传来妇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怎么样了?” “怎么磨磨唧唧的,村里人还等着分肉呢!” 那妇人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尖刀,迈着肥硕的身躯挤进偏房的门。 然后,她一眼便看见床前血流满地的尸首而床上空空荡荡,陈景已不见了踪影。 妇人瞳孔骤缩,嘴巴一张便要尖叫。 骤然! 漆黑刀光裹挟一阵劲风从后掠来。 【断骨】!她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咔嚓的一声,视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第73章 连块尸体都没留下 第73章连块尸体都没留下 一下子,妇人觉得世界都清净了。 她看见自己那具肥硕如肉山的躯壳,正站在门口,粗如树桩的颈子上鲜血喷涌如泉。 她嘴巴张着,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杀猪刀法熟练度+10。 陈景从门后伸出手,一把揪住妇人的衣领,像拽一头肉猪般利落地将身子拖进屋子。 尸体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陈景甩了甩刀上的血,重新隐入阴影中。 刚刚在厨房烧水的老村长走到了院子里。 四下安静得不像话,灶膛里的火还在噼啪作响,可儿子和婆娘都不见了。 他从院子里看过来,偏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就像一个噬人的洞口。 老村长心中,凭空升起一股惊悚。 这些年来,他家这座院子不知坑杀了多少过路的行商和旅人,他从没有怕过。 每回分了肉,他还能就着蒜泥喝上二两烧酒。 但此刻看着那黑洞洞的屋门,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了脊背,汗毛根根倒竖。 “老婆子!” 他抄起墙角的一杆铁叉,攥紧了木柄。 颤颤巍巍地朝偏屋挪去。 院子里静悄悄,只有山风从墙头上掠过,呜呜地响。 他的声音又急又切,像是给自己壮胆: “老婆子!阿生!” 没人应他。 老村长握紧铁叉,小心翼翼地探出,想把半开的屋门彻底推开。 就在他铁叉伸过门板的刹那,一只手,从门后的黑暗中猛地伸出,一把攥住了叉杆。 那股力道大得骇人。 老村长整个人就像一块晾在木杆上的腊肉,嗖的一声被连人带叉拽进了屋里。 他重重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后脑勺磕在地砖上,眼前直冒金星。 他挣扎着翻了个身,脑袋一转,正对上一张满脸横肉的面孔。 那是他婆娘的人头,正侧躺在血泊中,两只死鱼般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他。 而他儿子王生扑倒在床边,身下的血已经凝成了半干的黑色。 老村长腿脚发软,牙关开始打颤。 黑暗中,一只脚猛地踩上了他的胸膛,将他重重踏在地上。 杀猪刀的刀锋骤然贴上了他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村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陈景俯视着他,月光从敞开的门洞里照进来,照亮了少年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你们想杀我就算了,竟然还想吃我的肉。” “这小小的河庙村,可真让我大开眼界。” 老村长嘴唇哆嗦着,还没来得及开口,院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女娃歪着头站在月光下,手中举着一个纸风车,山风一吹,风车呼啦啦地转了起来。 她看着屋里的一切,地上的血,滚落的人头,被踩在脚下的爷爷。 脸上却没有半分恐惧,只是天真无邪地问道:“大哥哥,你是在和爷爷玩游戏吗?” 陈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是啊。” 女娃雀跃地从门口跑了进来,小碎步踏过地上的血泊,溅起几点暗红。 “我也要玩!” 她举着风车,呼呼地转动着,脸上笑靥如花。 她跑到陈景跟前,仰起头,鼓起了腮帮。 似乎正要对准风车吹一口气,让风车转得更快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连块尸体都没留下(第2/2页) 刀光一闪。 小小的头颅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半圈,摔在老村长面前。 那张小脸上还带着吹气的表情,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弯的。 风车脱手落在地上。 在血泊里转了两圈,停了。 老村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挣扎: “你这个魔头!她还是个孩子!” 陈景面不改色,用刀尖往女娃的嘴巴一戳,一团白色的粉末从她的腮帮子里撒了出来。 落在血泊中,泛起点点细沫。 “还是孩子,就用毒药害人?” “更加该死!” 老村长已是满心绝望。他家这小孙女,靠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蛋,不知放倒了多少好手。 那些走南闯北的汉子,对大人尚有防备,却从不会对一个笑得甜滋滋的小女娃起半分疑心。 谁又能想到,那鼓起的腮帮子里藏着的不是一口气,而是要命的毒粉。 这些年,这招屡试不爽,从未失手。 可今夜,他的小孙女竟就这么死在了这个少年手中,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简直比他们这些山中老鬼还要冷血无情。 陈景将杀猪刀重新架回村长的脖颈上,开始自己正式的问话: “前两天是不是有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进了你的院子?他人在哪儿?” 老村长的目光闪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开口: “已经……已经都分给村民了。” 陈景:“……” 虽然他早有预想。 但真个听到这个事实,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总有留下些什么吧。” “有……在后院柴房。” 陈景一把拎起村长的衣襟,像拖一条死狗般将人拖出了偏房,朝后院走去。 他自从站成明王镇岳桩后,五感六识提升极为明显,才走进后院,便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哭泣。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传出一声惊呼。 陈景拖着村长走进去,借着从破窗漏进来的月光,看见角落里缩着一个脏兮兮的女人。 她衣衫褴褛,头发结成乱糟糟的一团,脸上一道黑一道黄,看不清本来面目。 她的脚上和手上都铐着生锈的铁索,铁索的另一头锁在一根立柱上。 看见陈景拎着直翻白眼的村长走进来,女人吓得直往墙角缩,双手抱着头。 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陈景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老村长: “这是谁?” 村长弱弱地嚅动嘴唇: “这是我家儿媳。” 陈景的瞳孔微微一缩。 “哪里来的。” “拐……拐来的。” 村长连忙转移话头,手指颤抖着指向墙角,“那边,那一堆,就是那人的遗物。” 陈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昏暗的角落里,堆着一小堆黑漆漆的物什。 他走过去,用杀猪刀的刀尖挑开来看。 一件沾满了暗色血渍的外衣,一杆齐眉短棍,还有一枚落灰的竹哨。 陈景俯身将竹哨捡了起来,这正是六扇门密探配发的竹哨,用来联络传递消息。 可惜,这位前任,连一块尸体都没能留下。 剩下的,只有这枚竹哨了。 第74章 把大家伙儿都叫来 第74章把大家伙儿都叫来 “他是怎么死的。” 老村长道:“这人来时也是小心谨慎的,吃喝都要拿银针试,我们没法子,就让女娃出马。” “毕竟谁会防备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娃呢?” 他瞥了陈景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么多年,怕是只有眼前这个冷血无情的魔头,才能毫不犹豫地朝一个女童出刀。 陈景听完,心里不胜唏嘘,但更多的是一种愈发凝重的警惕。 能当上捕风密探,身手定然是不弱的,这刘青必定也是个有根基的武者。 没想到,没栽在山贼流寇的手里,倒栽在了一群山野刁民的手中。 他以后在外行走,须得更加谨慎才是。 他将竹哨收好,转身走到角落那个女人的面前。 女人蜷缩着,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他。 陈景静静地盯着她,周身气血缓缓激荡,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在【山君】的威势属性的加持下。 那畏畏缩缩的女人忽然浑身一颤,只觉得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凶悍的猛虎,一尊山中的君王。 “给你两个选择。” “斩断你的铁链,你可以离开,或者,给你一个痛快,下辈子,去投个好胎。” 陈景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径直撞入女人混沌的脑海,让她一团乱麻的脑子,重现一丝清明。 女人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缓缓抬起了头。 月光照在她脏兮兮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泪痕。 离开? 她已经和这个村子、这片大山彻底绑在了一起,她的身心都被刻满了痛苦的烙印。 就算她跑出了这座大山。 她的身心,也永远被困在这座大山里。 她抬头看着陈景。 眼中竟然浮现出一丝平静。 “谢谢你。” “让我死吧。” 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女人口中说出,显然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而这也是她临终的遗言。 “那就如你所愿。” 陈景语气温和,挥动刀锋,轻轻一划。 刀刃如清风,拂过女人的脖颈,没有半分多余的力道。 她的身子无声地软倒下去,靠在墙角,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老村长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 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能感受到,陈景身上那股宛如猛虎山君般的强悍压迫感笼罩着自己。 他此刻却觉得自己离死已经不远了。 就在这时, 院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杨!老杨!” 一个粗哑的嗓门隔着院门传进来,带着几分急切的笑意,“我都闻到血腥味了!” “是不是已经杀好肉了? “快,快给我分一块尝尝鲜!” 陈景将村长从地上拖起来,杀猪刀架在他脖子上,朝院门方向瞥了一眼: “门外是谁?” 村长哆哆嗦嗦地开口: “赵老狗,鼻子灵得很,是个鳏夫。” “每回有新肉到了,都爱半夜来搅我,我就会先给他一些,打发他走。” 陈景听完,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想吃肉?可以。让他去挨家挨户把人叫来,让大家伙儿都来分肉。” 村长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炸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陈景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你……你想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把大家伙儿都叫来(第2/2页) 陈景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照我说的做。” 村长只觉得眼前的少年又化作了那头猛虎山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仿佛泛着幽幽的凶光,随时能将他撕成碎片。 他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陈景拖着他回到前院,让他站在门后。 自己则退入阴影之中,杀猪刀的刀尖抵在村长后腰上。 村长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朝门外斥声道:“赵老狗!别太贪了,这次肉不多,去把大家伙儿都叫来,人人都有份!” 门外那粗哑的声音停了一瞬。 随即骂骂咧咧地远去了:“小气鬼……” 村长靠在墙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 他有些恍惚。 他觉得整个河庙村正在坠入一个无底深渊。 或许,也不是从今夜开始的,大概从很多很多年前,河庙村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那年天大旱,地绝收。 村人为活性命,易子而食,烹煮老幼。 后来山里来了行商,来了旅人,来了迷路的异乡客。 他们开始坑杀商旅,劫掠行人,分而食之。 无论愿或不愿,每个村人都分到一块肉,沾上一分罪,这样人人手上都沾了血,便再无人敢去报官。 即便真有那良心未泯的,被绑了送到村长家里,然后大家伙儿再一起尝尝良心的滋味。 从绝望,到麻木,到享受,再到习以为常。 这里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一个食人的村落。 赵老狗去得很快,回来得更快。 院门外很快便响起了嘈杂的人声,陆陆续续,在夜色里显得分外喧闹。 “村长,人都到齐了,怎么不开门?” “是啊是啊,大半夜把我们叫来,难不成除了肉还有什么宝贝?” 赵老狗哐哐哐地敲门,嗓门最大: “老杨!我把人都喊来了!” “给我先分,我都好些天没吃顿肉了!” 天上的乌云把月亮遮住了。 吱呀—— 院门开了。 村长的声音发哑,从门后传来。 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都进来吧。” 赵老狗迫不及待,第一个冲进了院子。 后面的绰绰人影也一拥而入,几十号人挤满了村长家的院落,多是青壮汉子,个个眼中冒着迫不及待的光。 可是整个院子里,除了他们这几十号人,什么都没有。 偏屋的门紧闭着,正堂的门也紧闭着。 厨房的开水咕嘟咕嘟冒泡,已经烧干了锅,在灶火中噼啪作响。 赵老狗从厨房里钻出来,大嗓门嚷嚷道: “没肉啊!老杨人呢!” 众人正在疑惑。 忽然哐当一声,院门合上了。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之前,像是从门后的阴影中长出来的一般。 陈景扫过面前这一众面色狰狞、眼冒红光的村汉,像是在看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咧嘴一笑。 “想吃肉是吧?” “弄死我,让你们吃个够。” 一众村人震惊,这不是那个外乡人吗?!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这原本还是在锅里的肉,怎么活生生站在了这里? 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就算觉得有鬼。 但几十号人对上一个半大少年,大不了亲自动手,杀人,吃肉! 第75章 尸山血海 第75章尸山血海 “弄死他!” 离得最近的两个村汉率先扑了上来,如饿狼出笼。 刀光一闪。 两人扑通砸在地上,鲜血溅了一地。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杀猪刀法熟练度+20。 众人这才看见陈景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杀猪刀,更让他们心头发毛的是那双眼睛。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看他们就好像在看一群待宰的肉猪,这分明个活生生的杀人屠夫! 赵老狗龇着满口黄牙,嘶声吼道: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 “上去弄他!” 众人被这一嗓子激起了凶性,怒吼着蜂拥而上,几十号人大多是赤手空拳,有的操着柴刀、扁担、木棍,如潮水般朝陈景涌来。 陈景不退反进,手持杀猪刀直接杀入人群。 他脚踏明王镇岳桩,桩架沉稳如岳,五感六识在桩功的加持下敏锐到极致。 周遭每一个人的动作、呼吸、脚步都清晰无比地映入他的感知。 杀猪刀在手,【屠夫】天赋全开。 出刀快如闪电,落刀重可断头,每一刀都带着【断骨】的钝劲炸裂。 刀光在夜色中模糊成了一团漆黑的幻影,所过之处,鲜血四溅,血肉横飞。 一刀下去,必是头颅滚落,断肢飞舞。 几个呼吸之后,院子里已经躺下了一半的人。 鲜血在青砖地面上肆意流淌,汇成一道道暗色的溪流,渗进砖缝里,渗进泥土里。 陈景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浴血,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这下所有人都怕了。 余下的村汉们手脚发软。 手里的家什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他们想跑,可陈景挡在院门口,那把杀猪刀滴滴答答淌着鲜血,分明是打算一个不留。 陈景一刀一个,逼得众人般朝后院退去。 赵老狗叫得最凶,跑得也最快。 他手脚并用地扒上后院的墙头,眼看就要翻出去,一只血淋淋的手从身后探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脖子。 陈景猛地一拽,将他整个人从墙头上扯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赵老狗还没来得及惨叫,刀光已落,一颗狗头咕噜噜地滚进了墙角的杂草丛中。 片刻之后,院子里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村人。 陈景站在尸堆之中,微微喘息。 他前前后后杀了几十号人,杀猪刀法熟练度噌噌往上涨了一截。 虽然砍的都是些不通武艺的普通人,但几十个人轮番冲上来,也颇费了些气力。 好在他根基扎实,站着明王桩运转气血,他的体力消耗并不算大。 杀猪刀法(大成:3405/5000) 他低头看了看满院的尸首,正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院外又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村长!我家男人说来取肉,怎么还没回来?” 陈景眉头一挑。 他回到尸横遍野的前院,将堵在门口的几具尸首往墙根拢了拢,勉强清出一条路来。 然后轻轻将院门拉开一道缝。 门口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 她狐疑地探着头,往黑洞洞的院子里张望,隐隐约约看见地上有一团又一团的黑影。 那是什么? 门后的陈景懒得跟她废话,猛地探出手去,一把锁住妇人的脖颈,往院里就是一扯! 进来吧你! 妇人惊呼一声,横飞摔进院子,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她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尖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尸山血海(第2/2页) 刀光已从天而降,身首异处。 杀猪刀法熟练度+10 陈景将尸首往墙角一丢,拍了拍手。 想着正好,省得他一户一户去找,他就待在这里,还有得杀。 从深夜到黎明。 前前后后又来了几十个寻家里人的,或是老弱,或是妇孺,或是独自前来,或是三三两两结伴。 陈景来者不拒。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一双。 很快前院便堆不下了,他又拖了一部分到后院去。 等到天光微亮。 陈景拄着杀猪刀坐在正堂前的台阶上,再也没有人来了。 他算了算,这一夜杀了不下百人。 河庙村差不多被他杀绝了。 杀猪刀法(大成:3905/5000) 陈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叫一个舒坦。 这一晚上的收获,足足省了他一个月的工夫。 而且杀这些人,他心里没有半分负罪感,只有酣畅淋漓的痛快。 或者说,这些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歇过劲来,陈景才想起自己此行是干什么来的,除了查探前任密探的下落,还要找山贼的线索。 他回到偏屋,用暗劲在老村长身上一拍一激,那被他打昏过去的村长又悠悠转醒过来。 从头到尾,他像个木偶一样被陈景摆弄,此刻已经完全麻木。 然而当他被拖到院子里,看见前后两院堆积如山的尸首时,还是被狠狠地震撼了一下。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嘴里喃喃道: “魔头……你是魔头啊……” 老村长看样子离疯掉不远了。 陈景懒得理会他的精神状态,蹲下身来,直视他的眼睛: “我问你,你们村子和清风寨是什么关系?” 这话让老村长麻木的眼神重新激荡起波澜。 他猛地瞪大眼睛,声音嘶哑: “你……你怎么知道清风寨……” “我是六扇门的密探啊。” 这话直接又给老村长刺激狠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满院的尸山,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把河庙村都屠完了……你说你是六扇门?!” 陈景管他爱信不信,眯起眼睛盯着他: “老实交代!不然我把你片成三百六十块,还能让你活着,仔仔细细的感受痛苦。” 老村长身子一僵。 几乎要被这少年屠夫吓哭了。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们村子早年出了个武人,在清风寨落了草。” “后来他想着乡亲们,回村子立下一处据点,让我们帮着遮掩行藏。” “他们则每年分我们一些粮肉。他们在附近劫掠,我们也能跟着混口肉吃。” 陈景眯起眼睛:“据点在哪里?” “后山河溪边的河神庙。” “里面有多少人?” “不知道……” “他们不让我们靠近打听,但从运送的吃嚼用度来看,怎么也有几十号人。” 陈景心中暗忖。 他眼下对清风寨也大致有个模糊估量。 对方能在六扇门的搜剿下愈发壮大,还能招揽众多穷凶极恶的盗匪,绝对不是易与之辈。 …… 各位书友们,求个好评,求个催更哇!!! 第76章 飞书求援,偶遇山贼 第76章飞书求援,偶遇山贼 陈景没有傻到一个人跑去河神庙。 那样太过危险。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竹哨吹响。 哨声尖锐而短促,穿透了蒙蒙山雾。 很快,一只白毛隼从山林深处扑腾着翅膀飞落下来,落在陈景伸出的手臂上,歪着头看他。 陈景撕下一角衣襟,用炭条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密探身死,山贼据点在后山河神庙,近百人,速来支援。” 然后将布条系在白毛隼的爪子上,抬手一振。 白毛隼如箭般飞射而出,瞬间消失在山林上空的晨雾之中。 若是六扇门的动作够快。 约莫晌午就能带人杀到。 陈景又歇息了片刻,掏出饼子就着水袋吃了几口,吃完他将老村长的头颅也摘了。 这种人留着没有任何意义。 老村长唯一欣慰的是,陈景没有把他片成三百六十块,而是给了他一个痛快。 当然,陈景也没那闲工夫。 他推开院门,走进了清晨的河庙村。 村子里静悄悄的,连一声鸡鸣犬吠都没有。 晨雾在山坳里缓缓流淌,阳光被山势挡在外面,整个村子仍旧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暗影中。 陈景手持杀猪刀,挨家挨户地搜找。 如果看到漏网之鱼。 不论男女老少,通通送他们去见阎王。 …… 清晨的六扇门。 天光刚刚漫过院墙,衙门里人影稀疏。 只有几个值守的褚衣捕快打着哈欠,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段牧大步流星地闯入黎定方的值房,手里攥着一条布条,脸上带着罕见的急色。 “头儿,陈景传回消息来了。” 黎定方原本正坐在案后翻看卷宗,闻言霍然起身,他接过布条,展开扫了一眼。 瞳孔微微一缩。 黎定方旋即将布条往袖中一塞,抄起横刀就往外走,“去寻尹大人,调人支援。” 六扇门,都司正堂。 黎定方带着段牧快步走进时,堂内正有两人在叙话。 主位上坐着一名身着獬豸紫袍的中年男子,四十来岁年纪,相貌堂堂,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此人正是青山城六扇门主事,紫衣捕头尹正平。 他对面坐着一人,身着与黎定方相同的青衣,也是一名八品青衣捕头。 那人身量削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正端着茶盏与尹正平说笑。 此人名为徐安远。 “定方啊,何事?” 尹正平见黎定方进来,微微抬了抬手。 黎定方拱手见礼: “尹大人,徐捕头。” 他也不绕弯,直接上前将布条呈上: “禀大人,我麾下密探于西山河庙村发现清风寨山贼踪迹,请大人许我擢领人手,前去接应,当能有所斩获。” 尹正平眉头一挑。 他从黎定方手中接过布条,迅速扫过,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旋即站起身来。 从腰间解下一面铁制令牌,递向黎定方。 “定方,你拿我令牌。” “去召集都司值守的所有褚衣,再领四名蓝衣,快马加鞭,速去支援。” 黎定方双手接过令牌,沉声道: “是!” 一旁的徐捕头放下茶盏,笑着站起身来,朝黎定方拱了拱手: “祝黎大人旗开得胜。” 黎定方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承徐捕头吉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飞书求援,偶遇山贼(第2/2页) 说罢,他不再耽搁,领着段牧转身便走。 脚步声急促远去。 一刻钟后。 四十几匹快马自西城门呼啸而出,铁蹄翻飞,踏起一路烟尘。 黎定方一马当先。 身后跟着段牧在内的四名蓝衣捕头,再往后是四十二名褚衣捕快。 一行人马不停蹄,朝着西山深处疾驰而去。 …… 河庙村。 日头上移,高悬山脊。 陈景从村尾最后一间屋子里出来。 随手将杀猪刀上的血液甩去,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的污血。 他从村头杀到村尾,翻遍了每一间土屋、每一座柴房、每一个地窖。 前后又找到十几个不明就里的老弱妇孺。 一个都没放过。 他现在确信,整个河庙村。 除了他,已经无一生还。 杀猪刀法(大成:4125/5000) 陈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只需要等六扇门的援军。 然后去捣毁河神庙的据点,寻着机会再斩杀一些山贼匪众,刀法便能稳稳突破大成。 陈景准备回村长家里等。 山里的晨雾还没散尽,村子里的血腥味却被山风吹得四处弥漫。 陈景踩着青石板路往回走。 与此同时,村头远处,有人头攒动。 十几条人影从山道拐角处冒了出来,在灰蒙蒙的晨雾中显得影影绰绰。 他们宛如蝗虫一般在村子里铺开,三三两两地冲进各户各院,又很快退了出来: “老大,这家的也死了!” “这家也是!” “挨家挨户都死绝了,没找到那探子。” 为首的是个精壮汉子,长着一双三角眼,赤着上身,露出黝黑的膀子和结实的肌肉。 他腰间挎着两柄短斧,走路的姿态沉稳矫健,像一头巡视领地的豹子。 他听着手下们的回报,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喃喃道: “都死了……” “那小子难不成是跑了?” 他那双三角眼阴鸷地扫视着四周,目光掠过一具具从屋里拖出来的尸体。 这些尸体不论男女老少,几乎都是一刀毙命。 刀口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手法,比他们清风寨上的山贼也不遑多让。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村尾的小道走了出来。 粗布短褐,满身沾血。 少年抬起眼,正和这十几号人打了个照面。 双方齐齐一愣。 陈景眯起了眼睛,看向远处人影。 不是支援的捕快。 是山贼! 对方的反应比他更快。 那精壮汉子几乎在看清陈景的瞬间,瞳孔猛缩,随即厉声大喝: “抓住他!” 刹那间,十几道身影动如脱兔,同时朝陈景疾奔而来。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十几人身形一动,脊柱起伏如龙,脚步嗒嗒踏地,密如鼓点。 各个都是熬炼气血的好手。 陈景瞳孔微缩。 顾不上寻思大清早山贼为什么不睡懒觉,而跑到村子里来溜达。 他转身就跑。 脚踩巡山势,周身气血鼓荡。 一步跨出便是一丈远。 脚下青石板被踩得碎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瞬间将距离拉开。 第77章 林中相斗 第77章林中相斗 “赶紧给我追!” 精壮汉子暴喝一声,率先追出。 他的脚步起落极轻,与陈景和其他山贼的沉重感截然不同。 身形一纵便是一丈有余,轻飘飘地落在屋顶上,再一纵又落到村道上,速度快得骇人。 几个呼吸的工夫。 一行人便前后追逃着出了村子。 陈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在迅速分化。 大部分山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已经被他渐渐甩开,但有一道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轻而急促,如附骨之蛆般紧紧缀在他身后。 陈景侧目一瞥,瞳孔骤震。 是那个精壮汉子。 这是轻功? 这人是内功好手。 不过,虽然此人比他速度快,但也快得有限。 陈景尚有底牌未出,若真要走,动用【明王】天赋,跑还是能跑的。 但他有些手痒。 陈景身形一转,就往林子里钻。 河庙村周遭地势崎岖,出了村子便是漫山遍野的杂木林。 树木密密麻麻,灌木丛生。 地上的乱石和藤蔓交织在一起。 稍不留神就要绊个跟头。 进了林子,众人的根基和身法的差别便进一步显现出来。 陈景身形低伏,气血鼓荡,体内隐有虎啸震鸣,他在林子里窜行的姿态,不像一个人,倒像一头归山的猛虎。 无论藤蔓灌木,还是嶙乱石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身形一扭一纵便从缝隙中穿了过去。 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身后的追兵就不同了。 那十几个山贼虽然各个体格强壮,但在林子里维持疾速狂奔却显得笨拙不堪。 树枝刮在脸上,藤蔓缠在脚上。 速度越来越慢。 没一会儿,除了那精壮汉子还能紧紧缀在陈景身后,其余人已经被远远落远。 暂时看不到踪影。 身后传来哗啦急促的枝叶响动,以及愈发清晰的脚步声。 那精壮汉子的粗哑厉喝几乎近在咫尺: “六扇门的小崽子。” “给我留下性命!” 话音未落,精壮汉子纵身一跃,一脚踏在身侧的树干上,整个人借力横飞而出。 腰间两柄短斧骤然出现在手中,斧刃在斑驳的日光下划出两道寒光。 朝着疾奔的陈景后背狠狠劈去。 陈景没有回头。 【明王】瞬开,暗劲遍布周身,感知提升100%。 脑后风声撕裂,迫在眉睫。 陈景听声辨位,斧刃破空的轨迹似乎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甚至能分辨出,左手斧劈的是他的左肩,右手斧斩的是他的后颈。 陈景将身一侧。 身体在高速奔跑中硬生生扭转了半圈,两柄短斧擦着他的衣襟劈空。 与此同时,杀猪刀出鞘。 锵啷! 【屠夫】天赋附加的出手速度,令杀猪刀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 刀身在出鞘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黑色匹练,直斩汉子的手腕。 持斧汉子瞳孔骤缩。 好快的刀! 但他也非易与之辈。 仓促之间,内功急转,一股真气从他丹田涌出,灌入双臂。 汉子的速度陡然提升,手腕一转,短斧变劈为挡,斧面与刀锋硬生生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林中炸响。 汉子和陈景的身形皆被震退半步。 极动转为极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林中相斗(第2/2页) 两人在丛林中对峙,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陈景站稳明王桩,杀猪刀横在身前。 心中却是暗忖。 这就是内功啊。 而且此人的内功水平似乎比那上川宗的许星野更高,不过尚在陈景的承受范围。 而精壮汉子的感受却更是震惊。 他看陈景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毛孩,此前奔走时的身形沉重若奔马,是纯粹靠着气血熬炼的体魄,可见并未修行内功。 刚刚这一碰,也确实验证了他的判断。 这少年的刀上没有半分气劲迸发的痕迹,纯粹是熬炼气血的力道。 但就是这样,才让他难以置信。 此子没练内功就有这般恐怖力道,刚刚那一下,他握斧的手腕一阵酸麻,虎口都隐隐生疼。 难不成他炼成了换血如汞? 他才多大年纪,这怎么可能? 精壮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虽然这少年的厉害有些出乎意料。 但他也并不慌张。 他自己也是气血武师,体魄强健,又习练内功,贯通了两条正经,有信心稳压这毛头小子一头。 精壮汉子转了转手腕,率先开口: “小孩儿,你是跟谁练的,报上名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我手下不杀无名之鬼。” 陈景动了动嘴,像是要说话。 汉子下意识地竖起耳朵,想要听个究竟。 孰料陈景根本没打算废话。 对方想拖延时间等手下围拢,他得在被包围之前,速战速决。 陈景内运明王劲道,脚踩下山势。 身形骤然虎扑而出。 【明王】!速度提升100%。 陈景的身形瞬间模糊成一团黑影,脚下的落叶被劲风卷得炸开,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汉子撞去。 杀猪刀高高扬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一刀兜头劈落。 大汉瞳孔骤缩。 什么?! 此子的速度快了几乎一倍!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仓促之间,他勉力举起双斧,将两柄短斧交叉横在身前,内功疯狂运转,气劲灌注斧身。 陈景身在半空。 【明王】再转。 由速度转为力道,提升100%。 这一刀劈落,宛如泰山压顶。 杀猪刀砍在交叉的双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斧身上的内劲在这摧枯拉朽的力道面前脆如纸糊,一触即溃。 大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手臂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哐当! 两柄短斧被斩落在地,刀锋余势不减,顺着他的额头劈下。 一道鲜红的血线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 大汉惨叫着仰面后退,脸上火辣辣地疼。 但他终究在刀锋及体的瞬间卸去了大部分力道,除了鼻子被劈成了两半,不算被伤到要害。 鲜血糊了满脸,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在痛觉的刺激下,他怒吼一声,狂运内功,一掌打向陈景的胸口。 掌风呼啸,势大力沉。 陈景眸光一凝。 此时再闪,拖延时间,徒增变数。 他身形不退反进,主动用肩膀撞向那只手掌。 与此同时,体内暗运明王镇岳桩的劲力,筋骨绷紧如精铁,皮膜鼓胀如牛皮。 砰! 汉子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陈景肩头。 第78章 一个人包围一群 第78章一个人包围一群 精壮汉子内劲一吐,只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面铁壁上,反震之力震得他手掌发麻。 而陈景两脚扎在地上,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陈景五指弯曲如钩,手捏虎爪。 【山君】威势一开。 那汉子只觉瞳孔一震,站在面前的仿佛不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头真正的猛虎。 那猛虎裹挟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道,掀爪朝他的下颌打来。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一爪快得超出了他的感知。 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砰! 虎爪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下颌上。 大汉的身形高高飞起。 下颌骨碎裂的脆响在林中回荡。 他在半空中翻了半圈,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还没落地,便已经失去了神志。 扑通。 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枯叶。 就在此时。 树枝灌木的响动由远及近。 山贼们焦急的呐喊声在林中回荡: “老大!” “老大,你在哪儿?” 陈景眸光一动。 这精壮汉子是个头目,得留着问话。 但身后这些山贼追兵……他又想贪。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汉子,伸脚将他的臂骨和腿骨一一踩断。 大汉在昏迷中还抽搐了几下。 然后陈景将周遭落叶铺盖在大汉身上,遮掩身形,旋即转过身朝着声音来处,小心探去。 丛林中。 山贼盗匪三三两两,分散在灌木和乔木之间,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他们压着嗓门呼喊,声音在山林里回荡,成了一个个坐标。 陈景伏在一丛矮灌木中。 他屏着呼吸,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两个山贼正朝他这边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妈的,一个毛头小子能跑哪儿去,老大追得那么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话说到一半,他脚下的落叶忽然动了。 那不是风,而是一道人影从灌木中贴地窜出,陈景内运气血,以伏卧势骤然暴起。 杀猪刀在手中左右连斩。 刀身在林荫之间划出曲折的黑色弧线,好似一道贴地横走的闪电。 嗤嗤。 两声轻响,几乎重叠成一声。 两个山贼的咽喉处同时豁开一道缺口,鲜血喷溅而出,洒在身后的树干上。 他们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眼睛瞪得溜圆,仰面便倒。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杀了两个,陈景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缩又伏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他的动作轻而快。 像一头在草丛中潜行的大猫,枝叶只是轻微地晃了晃,便恢复了平静。 剩下的山贼还在四处乱转,浑然不觉自己的同伴已经少了两个。 陈景在灌木的掩护下悄然移动,目光透过枝叶的缝隙锁定下一个目标。 前方不远处,三个山贼正聚在一起。 一个蹲在地上查看脚印,一个拄着钢刀四处张望,还有一个背对着陈景,正在解裤腰带撒尿。 陈景摸了过去。 他的脚掌踩在落叶上,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巡山势的步法在山林中发挥到了极致。 三个山贼毫无察觉。 陈景在距离三人三步远的时候,骤然暴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一个人包围一群(第2/2页) 杀猪刀出鞘。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横斩。 刀锋从一个山贼的后颈切入,从喉结处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不等这人倒下,刀锋已经顺势划过一个半圆,劈进第二个山贼的太阳穴。 第三人终于反应过来。 张嘴要喊,杀猪刀已经从下往上撩起,从他下颌刺入,刀尖从头顶冒出。 三人几乎同时倒地。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再杀三人。 陈景甩了甩刀上的血,又伏进了灌木丛。 别看陈景眼下杀得干脆利落,但这些山贼其实并不算弱,各个是熬炼气血的武师。 只是陈景内里激荡气血,手持杀猪刀,又有【山君】的气势加持和【屠夫】的出手速度加成。 再叠加他占据突袭的便利,故而每一次出手皆能一刀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然而山贼们也非愚蠢之辈。 陈景砍了七八个人的时候,便被人发现了端倪。 “有兄弟被害了!” “那贼子在暗中设伏,大家不要分散!” 山贼咆哮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震得树梢上的鸟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剩下的山贼们闻声立刻警觉,纷纷握紧兵器,呼喝着朝彼此靠拢。 脚步急促而密集,灌木被撞得哗哗作响。 陈景从一具尸体上拔出刀,心里估摸着山贼数量,还有十来个。 若是让他们聚在一起,那就不好杀了。 他不再隐藏身形,自从丛林里疾奔而出,直接扑入人群。 山贼们见状纷纷大喝,“那小子在这里!” “快过来!” 各自抽刀朝着陈景扑杀而来。 陈景毫不畏惧,脚踩巡山势,身形在树木间忽左忽右,生生撞入人群。 刹那间,杀猪刀在手中挥洒纵横。 刀光过处,血肉横飞。 一个刚刚转过身来的山贼的脖颈被一刀斩断,头颅飞出去老远,身子还站在原地喷血。 交锋声引得其余山贼加速汇聚。 陈景又砍了两个。 另有七八个人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练武搏杀,最怕围攻。 一旦被一两个人拖入缠斗,四面扑来的杀招就很难躲避。 任你武功再高,也架不住前后左右都是刀。 若非陈景有足够的把握,他也不会贪这一局。 他双脚猛地一沉,站稳明王镇岳式。 暗劲遍布周身,气血凝聚如汞。 筋骨绷紧,皮膜鼓胀。 明王不动,横练加身。 【明王】天赋,感知提升50%。 周遭的脚步,灌木声响,刀锋劈开空气的呼啸,所有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刀锋劈斩的轨迹,更在脑海中勾勒得一清二楚。 陈景手起刀落,以杀伤为主。 脚踩九形步法,身形在刀光中辗转腾挪,只避开刺向要害的攻击,其余的劈砍便由横练功夫和内甲承受。 铛铛铛! 金铁交鸣,鲜血四溅。 这短短几个呼吸的以一敌众,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险。 陈景浑身上下数次中刀,但有横练功夫和皮甲护体,这些攻击大多只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白印,连皮肤都没划破。 而他每一刀劈出,必有一人倒地。 第79章 刀法圆满,游刃有余 第79章刀法圆满,游刃有余 陈景再斩三人。 他忽然觉得手中的杀猪刀微微一震。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刀柄涌入掌心,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这把杀猪刀突然活了过来,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如臂使指,神乎其神! 【杀猪刀法,臻至圆满!】 【杀猪刀法(圆满:0/10000)】 【天赋提升:屠夫】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速度提升100%,力道提升100%,断骨提升100%,游刃提升100%。 他的出刀速度、力道、断骨属性皆提升一倍,除此之外,更多了一项天赋属性【游刃】。 夫庖丁解牛,神乎其技,能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 此之谓【游刃】是也。 陈景来不及细品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手中的杀猪刀已经替他做出了反应。 一个山贼挥刀朝他面门劈来。 陈景不退反进,杀猪刀迎着对方的刀锋递出。 刀刃相撞。 这一次,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 杀猪刀像是切豆腐一样从对方的刀刃上滑过,顺势切入他的手腕。 刀锋沿着腕骨的缝隙游走,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整只手掌卸了下来。 那山贼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去看时,自己的右手已经不翼而飞。 断口处,骨茬齐整,筋腱分离,像是被一个技艺精湛的屠夫细心拆解过一般。 惨叫之声姗姗来迟。 围攻的山贼目瞪口呆。 在他们的注视下,陈景的杀猪刀骤然提速。 刀光一闪。 切入皮肉,划过肌理,没入骨缝。 顺势而走,不费吹灰之力,一条臂膀、一条大腿,自然而然地从主人的身子上剥落下来。 这刀法通神、诡异,难以置信。 只一瞬间,又取走两三条性命。 剩下的山贼全都吓得愣在原地。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刀法。 这不是杀人,这是拆解。 是把一个人像拆一头猪一样,大卸八块。 山贼们终于崩溃了。 他们观陈景浑身浴血,手持杀猪刀,站在一堆断肢残骸当中,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剩下的三两山贼惨叫着纷纷溃逃。 可惜他们逃得太晚了。 陈景从尸堆中拔步追出,几步便追上了跑得最慢的那个。 杀猪刀从后颈切入,顺着脊椎骨的缝隙一路向下,那山贼整个人像是被拉开的拉链一样从背后裂开。 其余的也没能跑出多远。 陈景快步连追,几刀下去,将他们一一送上西天。 山林归于寂静。 只有山风穿过树梢,呜呜地响。 陈景拄着杀猪刀,站在一地尸骸中央,微微喘息。 这一场以一敌众的搏杀,对心力和体力的消耗,比刚刚与精壮汉子的单挑还要大。 但最终站着的,依旧是他。 不过陈景此刻却没有多少兴奋。 反而皱起了眉头。 杀猪刀法练到圆满之后,依旧显示有熟练度。 杀猪刀法(圆满:0/10000) 这本是值得欣喜的事情,说明刀法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刀法圆满,游刃有余(第2/2页) 但他自那之后,又接连砍杀了好几个山贼,却发现熟练度纹丝不动,依旧停留在零。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圆满之后,杀猪刀法的练法已经不能靠纯粹砍人杀猪来提升了? 那要靠什么? 陈景心中有所揣测,但也没有时间细细深究。 眼下还有事情未了。 他挨个摸了摸山贼的尸体。 这些山贼身上没什么值钱的物什,除了些许铜钱和碎银,再就是一些火石和绳索之类的杂物。 他将银钱收了。 然后回到埋着那精壮汉子的树下。 陈景把人从树叶里拖出来,照例先搜了搜身。 怀里硬邦邦的。 陈景伸手一掏,摸出一本册子。 书册不大,约有巴掌宽窄,封皮是粗棉纸裱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封面上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 《培元功》。 陈景的心情骤然激动起来。 他翻开第一页,只见首页上写着八个字: “心神养炼,固本培元。” 这是一门内功心法! 他又粗粗翻看了几页。 里面有图有字,图形是一个个人形盘坐,形体上勾勒出经脉纹络,密密麻麻标注着穴位和内息运行的路线。 文字是半文半白的口诀。 读起来朗朗上口,颇为通俗易懂。 陈景心神一振。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在六扇门费尽心思没能得到的内功心法,竟然在这清风寨的山贼身上得到了。 算起来,清风寨已经给他贡献了两门功法。 一是从孙平那里夺来的《不动明王桩》,二就是这本《培元功》。 这清风寨,倒还真是他的福星。 不过眼下也不是细细研究的时候。 陈景将内功心法收起,然后一掌拍在那精壮汉子的胸膛上,暗劲一吐一激。 精壮汉子猛地吸了一口气,悠悠转醒。 他一脸懵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是模糊的,旋即感受到四肢传来的剧痛,令他冷汗直冒。 汉子低头一看。 自己的手臂和小腿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的四肢,全都断了! 陈景蹲在他面前,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在清风寨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是六扇门的探子?” 原本山贼们大清早出现在村子里,就已经颇为巧合了。 陈景本将之归咎为山贼的谨慎,例行巡守,倒也能解释得通。 但这精壮汉子方才相斗之时,一语道破他六扇门的身份,这就有说法了。 精壮汉子咬紧牙关,别过头去。 陈景不再废话,抬刀就砍。 杀猪刀落下,【游刃】有余。 手掌与手腕无声分离。 精壮汉子甚至没有感觉到刀锋切入的触感,他只觉得手腕一凉。 低头去看时,自己的右手已经安静地躺在地上,五根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鲜血从断口处涌出来,像一眼猩红的泉水。 “啊啊啊!!!” 惨叫声在山林中炸响,惊起一片飞鸟。 陈景等他叫完,方才平静道: “人身上有两百零六块骨头,你若是想试试,我不介意让你将它们一块一块剔下来。” “你猜一猜,你能撑到第几块。” 第80章 昧下培元功 第80章昧下培元功 精壮汉子听得心中胆寒。 他低头瞧了瞧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又看了看陈景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杀猪刀。 这少年的表情平静至极,就好像把人大卸八块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平常小事。 而正是这份平静,比任何的声色俱厉都更加可怕。 再加上陈景的【山君】威势加成,精壮汉子的心理防线终于轰然崩塌。 “我……说……” “我叫……刘肃。” “此前是蜀地一个挖坟倒斗的手艺人,后来上了清风寨落草聚义,如今是三十六盗之一。” 陈景眯起眼睛。 三十六盗。 刘肃没看到陈景的神色,继续说着,声音更是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 “这河庙村是我清风寨的据点,我们自然知道有外人入村,所以这才率人探查……” “没想到,栽在你的手里。” “你在说谎。” 陈景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就算你们时刻监察村子,又怎能确定我就是来自六扇门的探子?” “只有一个解释。” “六扇门中有你们的内鬼。你方才不肯说,是在妄图替他遮掩。” 刘肃瞳孔剧震。 心中的秘密被陈景一口道破,他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一时说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内鬼是谁?” 陈景逼问道。 “不知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刘肃的声音里带上些许慌张。 “青山城里的人,都有线人单独联系,只有大当家和军师知道所有人的名单。” 我只负责听命行事,哪能知道那许多?” 陈景运转【明王】,五感六识提升到极致。 他能清晰感知到刘肃的表情、心跳、呼吸的细微变化。 刘肃的瞳孔没有闪烁,心跳虽然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急促,但没有说谎时那种骤然加快的节律。 呼吸也是一样,只是粗重而紊乱,没有刻意屏息或急促喘息的变化。 刘肃这次没有说谎。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六扇门中的内鬼是谁。 陈景沉默了片刻,又问了几个关于清风寨的问题。 刘肃已经彻底破防,问什么答什么。 从他口中,陈景探得了清风寨的规模。 足有数千山贼。 以三十六位聚义大盗为首,下面的大小头目更是近百之众。 这些个大盗或是世家弃子,或是宗门败类,或是邪魔外道之徒。 有的是被仇家追杀逃进山里的,有的是犯了门规被逐出师门的,还有的是从大牢里越狱出来的亡命徒。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的实力都在水准之上。 刘肃在清风寨的三十六盗里只能排在末流,盗首便是清风寨的大当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刘肃说自己从未见过大当家出手,因为所有见过大当家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陈景心中一凛。 饶是他已经尽量高估了清风寨,还是不免被这样的底蕴吓了一跳。 刘肃的一身气血熬炼也有小成,又修炼了内功心法,贯通了两条正经。 放在青山城里已经算得上一流的好手,甚至力压诸多武馆师父,但在清风寨却只能排在末席。 那排在前面的又是什么水平? 那大当家又是什么水平? 他庆幸自己抱上了六扇门的大腿。 否则单凭连山武馆,面对清风寨无疑是以卵击石。 “清风寨究竟在何处?” 陈景又问。 “在伏牛山。” 伏牛山? 陈景虽来青山城的时间不长,但也对周围山势有所了解。 而且出发前,段牧给他看过西山的地形图。 从未听过或见过伏牛山这个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昧下培元功(第2/2页) “那是哪里?” 刘肃咧了咧嘴,血肉模糊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伏牛山是军师起的名字,不在任何地图上。” “在青山城以西,深入崇山峻岭。” “那里山连山,谷套谷,九曲十八弯,若是没有人引路,你们就是把整座西边山脉翻过来,也绝对找不到。” 他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精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只有保下我的性命,你们六扇门才有可能找到伏牛山,剿灭清风寨。” 陈景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倒不是在纠结要不要饶刘肃一命而是在想另一件事。 片刻之后,他从怀中掏出那本《培元功》,在刘肃面前晃了晃。 “认得吗?” 刘肃脸色骤变。 “这是……我的秘籍!” 陈景将书册收回怀中,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之前不过是倒斗下墓的下九流,如何得来的内功秘籍?” 刘肃的脑子还有些发蒙,但秘籍被拿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咬了咬牙,还是老实交代了。 “这……是我从一座坟里挖出来的。” “那墓主名为清妙散人,据说是终南山上的隐士真人,据说生前是个修道的高人。” “一生无子无后,是当地信众合伙葬了他。” “成王败寇,秘籍你拿去便是,你问这些,究竟想干什么?” 陈景没有回答。 他心中想的明白。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连山武馆,想要在清风寨和六扇门对抗的浪潮中最大程度保全自身,都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提升实力。 而在熬炼气血逐渐陷入瓶颈之时,修行内功便是唯一的路子。 这《培元功》是那终南隐修、清妙散人的传承。 清妙散人无门无派,孑然一身。 修行他的功法便没有被世家宗门事后追究的隐患,可以放心习练。 所以这册《培元功》,他无论如何都要昧下。 但六扇门有自己的规矩。 缴获的功法秘籍要先交上去登记造册,然后由都司统一调配。 尤其是涉及内功心法之流,要求更为严苛,因为这是他们维持阶级的保障。 能不能回到他手中,全凭上头的安排。 他不想赌这个。 而若是一旦被发现私藏内功心法。 轻则收缴,逐出六扇门,重则废掉经脉,今后不准再也修行不能。 故而,黎定方对他拿了《不动明王桩》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知道陈景昧了《培元功》,未必还会高抬贵手。 他盯着刘肃,眼中渐渐氤氲起了杀意。 刘肃心头一颤,脑子却忽然变得无比清明,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你想要私吞秘籍!” “你猜对了。” 陈景手中刀光一闪。 杀猪刀从刘肃的脖颈上掠过。 刘肃的脖颈上瞬间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似乎还有无数的话想控诉,但再也说不出来了。 陈景站起身来,将杀猪刀上的血甩去,又擦干净,这才插回后腰。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着一棵大树坐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林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山风都吹不散。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那本《培元功》硬邦邦地硌在皮甲内侧。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期待。 他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回连山武馆,大门一关开始钻研。 不过,眼下还有差事未完。 他把刘肃的头割了下来,拎着往河庙村方向折返,心中却是暗忖。 这一次,黎定方怕是要扑个空了。 第81章 杀性太重 第81章杀性太重 陈景站在山坡上。 林间的血腥味还没散尽,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将他的粗布短褐吹得猎猎作响。 他一手提着刘肃的人头,一手扶着树干,遥遥望向村口的方向。 马蹄声,密集而急促,由远及近。 陈景透过枝叶的缝隙向下望去。 山道转弯处,一队骑手正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身着青衣,腰悬横刀,正是黎定方。 他身后紧跟着段牧和另外三名蓝衣捕头,再往后是长长一列褚衣捕快。 个个骑在马上,腰间佩刀,马背上挂着弩机和箭囊。 骑队冲到村口,黎定方猛地勒住缰绳,声音沉稳而冰冷: “搜村。” 四十余名捕快听令涌入村中,挨家挨户地踹开门板,很快将整个村子搜找了一遍。 一刻钟后,为首的黎定方面色阴沉。 他们刚刚已经探过整个村子。 全部身死,无一生还。 更令人骇然的是村长家里堆砌的近百具尸体,那尸山血海的一幕,让所有目击的捕快心胆欲裂,呕吐不止。 黎定方面色阴沉,对着段牧低声道: “联络陈景。” 两人让一众捕快待命,来到村外僻静处。 六扇门中,捕快与密探是两条线。 如非必要,尽量避免直接接触,密探的身份需要保密,即便在同僚之间也不例外。 段牧从怀中取出一枚竹哨,放在唇边。 哨声响起,短促而尖利。 以一种特殊的韵律在山林间回荡。 三长两短,再两长三短。 声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枝叶,回荡在山川。 片刻之后,一道浑身沾血的身影提着一颗人头自丛林中走出。 黎定方眼眸眯起。 “陈景,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陈景走到两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将人头放在地上,拱手见礼: “回禀黎大人。” “这河庙村乃是一个食人魔窟。” “前任密探便是遭了村人暗算,被村民分而食之。属下赶到时,他只剩下了此信物。” 陈景从怀中摸出那枚竹哨,双手递上。 黎定方接过,脸色愈发铁青。 他们虽然早就猜到前任密探凶多吉少,但没想到真相竟如此残酷。 不是死于山贼之手,而是被一群看似老实巴交的山野刁民下了套,最终惨死。 连一块尸骨都没能留下。 “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黎定方将竹哨收入袖中,抬起头,目光如刀。 陈景面不改色: “那些村民想如法炮制,将属下也分杀了。” “还好属下警觉,入村后并未食用任何食物,夜半暴起反击,堪堪将一众食人刁民尽数斩杀。” 段牧站在黎定方身后,脑子里忍不住回想起村长家院子里的惨状: “河庙村一百来口人,全都给你杀了!” 陈景躬身垂首,语气谦恭,但话里的意思却半分不退:“属下迫于自保,实属无奈。”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属下以为,他们该死。” 黎定方和段牧皆沉默,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河庙村的尸山血海,确实令人心惊。 但陈景的陈述并非凭空捏造。 他们仔细查看过村长家的院落,偏屋里找到了前任密探的遗物和那个被囚禁的女人的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杀性太重(第2/2页) 厨房里翻出了炖肉的残渣,后院的柴房里还堆着不少发黑的骨头。 那些骨头一看就不是猪骨羊骨,而是人的。 种种细节都与陈景所说吻合。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食人魔窟。 若是不除,便会有更多的行商、旅人、迷路的异乡客被坑杀,被分食,被变成一锅炖肉。 黎定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颗人头上,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谁?” 陈景道:“此乃属下要禀报的另一件事。” “属下本在河庙村等待接应大人,然而清风寨贼人突然来袭,共二十余人。” “领头之人名为刘肃,自称三十六盗之一。” 段牧浑身一震。 他上前一步,双手捧起那颗人头,细细端详。 三角眼,短须,下颌黑痣。 “头儿,是双斧断魂刘肃无疑。” 段牧站起身来,神情中仍残留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刘肃乃是清风寨三十六盗之一,虽然排在末席,但绝非等闲之辈。 段牧虽然没有直接和他交过手,但他曾和三十六盗的末席追魂剑韩阳斗过一场。 那韩阳的剑法诡异刁钻,手段阴狠,段牧没能留下他。 而这刘肃,死在了陈景手中。 岂不正是应了黎定方当初的判断。 陈景的实力,十有八九更在他段牧之上。 黎定方却没有看那人头,而是盯着陈景,眉头紧皱: “你说,你传回消息之后,盗匪突然来袭?” 陈景点了点头。 黎定方的目光沉了下来: “你可是怀疑六扇门内有清风寨的内应?” 陈景心中暗忖,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点头道: “刘肃与属下交手时,一语道破属下六扇门的身份,此事八九不离十。” 黎定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有留下活口?” 陈景摇了摇头: “生死搏杀,难以留手。” “盗匪尽诛。” 黎定方深深地看了陈景一眼。 “陈景。” “你的杀性太重了。” 说罢,黎定方转身就走。 “立刻启程河神庙!” 黎定方与段牧带着一众捕快立刻前往河溪边上的河神庙,发现在河神庙之下竟然藏着一个巨大的密室。 只是毫无意外,清风寨的山贼人去楼空。 黎定方负手站在空旷的密室里,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此行倒也并非毫无结果。至少我们确定了,六扇门中果真有清风寨的内应。” 他顿了顿,旋即又道: “此前审问查办孙平,只有你们和陈景知晓,因此消息没有走漏。” “而这一次,我为了调集人马,上禀了尹大人,又持他的令牌到各处调兵,知晓此事的人便多了。” “那清风寨的内鬼,就藏在这些人之中。” 段牧跟在他身后,沉默了片刻,沉声问: “黎大人,陈景那边呢?” 黎定方脚步微微一滞,沉吟道: “此子虽然机敏聪慧,但杀性太重,先让他沉淀沉淀。若有合适的差事,再遣给他。” 段牧抱拳:“是。” 第82章 培元功入门! 第82章培元功入门! 就在黎定方带着众人在河神庙与河庙村善后之时,陈景已经悄然离去,回到青山城。 毕竟作为捕风密探,他的主要任务是追查线索、刺探情报,通常不与捕快一起行动。 除非碰到棘手的案子,需要明暗两线配合,捕快和密探才会共同行动。 目前为止,陈景对密探这份活计还是颇为满意的。 回到连山武馆。 陈景向师兄师姐和师娘一一报了平安,只说差事顺利,其余的细节一概没提。 苏茹拉着他看了两圈,确认他身上没少什么零件,这才放了心,去厨房给他热饭。 陈景吃了几天的干粮,终于能吃上一口热乎饭,他吃了一大碗热腾腾的肉臊面。 又和师兄师姐们闲聊了几句,然后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屋子。 门闩落下。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培元功》,放在桌上。 油灯下,书册的封皮泛着暗黄的光泽。 陈景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心神养炼,固本培元。” 他靠在椅背上。 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虽然他此前对内功修行一窍不通,既无相关知识储备,也无师门传承的经验可以借鉴。 但好在这本《培元功》乃是修身养性的道家入门典籍,文字浅近,条理分明。 书页上还有清妙散人亲笔批注的小字,将许多晦涩难懂的概念解释得浅显直白。 从周身经络图谱开始,到呼吸吐纳的方法,再到心神观想,导引行气的诀窍。 刘肃不过是个挖坟倒斗的下九流,没读过几本书,都能凭这一本秘籍自己研究入得门道。 陈景觉得自己未尝不可。 这一钻研,便是五日。 五天后,陈景盘膝坐在床上,双手叠放在丹田之前,双目微闭。 他的呼吸悠长而均匀。 一呼一吸之间间隔了足足十几个心跳。 陈景的心神沉入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身经络的走向。 忽然,丹田深处,一股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悄然浮现。 那温热不同于气血,而是一缕极细极轻的暖流,像是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又像是春日溪水解冻时的第一缕水波。 【培元功入门!】 【培元功(蓄气:1/1500)】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就是真气。 他尝试着用意念引导那一缕气息在丹田中缓缓转动,只觉身体比之前轻盈了几分,周身气力也似有增益。 不过他的内力尚未贯通手足正经,所以暂时无法以拳脚迸发内劲。 《培元功》已经入门,陈景并不着急。 这才刚刚开始。 按照《培元功》上所述,蓄气阶段需要日日不辍地温养丹田,积累真气。 每习练一个时辰,能提升5点熟练度。 此功虽无强劲的攻伐之能,却是有固本培元、养炼心神之效。 陈景练完功后,便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像是泡了个热水澡。 疲倦之意一扫而空。 反而比睡了一觉还要精神。 他心中一动。 似乎可以用修炼《培元功》来替代睡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景便决定试试。 当晚,他盘膝坐在床上,再度运转培元功。 一呼一吸之间,丹田中的那一缕温热缓缓旋转,不断壮大,进而涌入四肢百骸。 三个时辰后。 陈景睁开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培元功入门!(第2/2页) 天光已经透过窗纸洒了进来。 【培元功】熟练度增加了15点。 而他浑身精力充沛,神完气足,没有丝毫不适。 陈景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 如此一来,他便能将白天的时间充分利用起来,白天习练拳法、晚上修习内功。 一整天都可以用在练武之上,不必再分出一部分时间来睡觉。 至于杀猪刀法熟练度停滞不前的原因,陈景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找到了答案。 入门《培元功》之后,他特意去了一趟屠宰场,杀猪试验。 陈景站在案台前,干脆利落地杀了一头猪。 然而,杀猪刀法的熟练度依旧纹丝不动。 纯粹的杀猪,已经不能再增加杀猪刀法的熟练度了。 他的目光落在杀猪刀上,又想起自己丹田中那一缕温热的真气。 忽然,一个念头福至心灵。 他重新站好,手按刀柄。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出刀。 而是在操动杀猪刀的同时,从丹田中调运内息,将那一缕温热的真气融入四肢百骸,让真气劲力与手中的刀路相互配合。 如此出刀,颇为耗神。 杀猪速度也相应变慢了。 然而,当陈景杀完一头。 杀猪刀法的熟练度久违地跳动,上涨10点。 陈景恍然,原来如此。 杀猪刀法再要提升,已经不是纯粹依靠体魄气力的刀法,而是要成为一门涉及内劲运转、由内而外的技艺。 刀不只是握在手里的工具,而是要与体内的真气融为一体,让每一刀都带着内劲的运转,让每一刀都成为对内劲运用的锤炼。 而且,以运用内劲杀猪,熟练度提升也翻了一倍,一只猪涨10点。 他心情舒畅,眼下他的一身武学再无任何滞涩,只需日复一日的苦练潜修。 每日,陈景早晚练拳,白日杀猪,夜里以习练内功替代睡眠。 一日的成果,山君九形可提升30点熟练度,杀猪刀法提升90点熟练度,培元功提升20点熟练度。 武馆这边,有其他师兄弟的帮衬,张承冀将武馆打理得井井有条。 即便有其他武馆趁着程连山外出,想要上门踢馆找麻烦,也都被张承冀一一打了回去。 至于《培元功》的事,陈景思来想去,暂时先没有告诉师兄师姐们。 一来,《培元功》毕竟是被民间视为珍贵的内功心法,不是小事。 此刻程连山不在武馆,连山武馆的实力正处在最薄弱的时期。 若是拥有《培元功》的消息不小心泄露出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到时候必然会遭到各方诘难。 甚至六扇门若得知他私藏了功法,还可能找他秋后算账,酿成难以估量的严重后果。 二来,《培元功》他眼下也还在摸索阶段。 自己都还没摸透,现在拿出来,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反而会徒耗大家的精力。 不如让他们先各自消化已经到手的《不动明王桩》,等他把内功的路子走通,高屋建瓴之下,再去指导其他人修炼,自可事半功倍。 总而言之,此事不急。 等师父程连山回来了,再细细商讨方略也不迟。 至于六扇门那边。 这几日来竟然没有再找过陈景。 一方面是黎定方有意让陈景沉淀沉淀,磨一磨他身上那股过重的杀性。 另一方面,他们在暗中搜查六扇门中内鬼,暂时也用不上陈景。 第83章 赤阳蛇胆 第83章赤阳蛇胆 距离陈景从西山归来,过去半月。 五日入门《培元功》,而后又苦修十日,陈景练武成果斐然。 姓名:陈景 境界:气血(换血)凝气(蓄气) 武学: 山君九形(换血:3866/10000) 明王镇岳桩(大成:536/10000) 杀猪刀法(圆满:900/10000) 培元功(蓄气:200/1500) 基础枪术(登堂:500/2000) 天赋: 【屠夫】你对杀猪刀极为熟悉,手持杀猪刀,出刀速度提升100%,力道提升100%,断骨提升100%,游刃提升100% 【枪出如龙】你对枪棒兵器驾轻就熟,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山君】你对拳法略有领悟,拳势若猛虎山君,劲力运转之下,速度提升75%,力道提升75%,威势提升75% 【明王】掌握劲力运转之妙,气血流转如臂使指。能瞬间提升力道、速度、感知任意一项属性,上限300%。 各项功法的熟练度都在稳步上涨,尤其是培元功的蓄气也在稳步推进。 丹田中的那股真气也越来越凝实,从最初的一缕细流渐渐变成了一团温热的漩涡。 …… 清晨,陈景练完晨功。 看门的小厮通传,是白知行来访。 陈景直接让小厮把人领到偏院来。 白知行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碧玉带,手里提着一个雕花木盒,走入院中。 脸上绽开热络的笑容,“陈兄弟,一大早就练功,这身汗气,真是叫人佩服。” 陈景拿汗巾擦了把脸,将他引进屋子里,倒了杯茶:“白兄莫要笑我,我的天赋只算中人之姿,不勤快些怎么行。” 他将茶盏推到白知行面前。 “白兄今日登门,是有什么事?” 白知行端着茶盏,没有急着喝,反而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正色道: “陈兄弟,你得了青山武会的首席,我本该早些来恭喜你。” “只是后来听说你潜心修养,拒绝了各家招揽,我便暂缓了行程。” 他顿了顿,目露诚恳: “如今大浪淘沙,风波渐去。我也该来展示一下我们白家药行的诚意了。” 陈景靠坐在椅背上,嘴角挂着浅笑: “你们白家也想请我做客卿?” 白知行点点头:“你先莫急着拒绝。” “听听我家的条件。” “做白家的客卿,陈兄弟不必日日点卯,依旧可以潜心练功。每月我家中为你提供二十两月俸,外加一枚气血丹作为报酬。” 二十两银子,一枚气血丹。 陈景眉头挑得更高了。 每月二十两,再加上一枚市价百两的气血丹,这份报酬确实分量不轻。 “那要我做什么?” 白知行微微一笑: “陈兄弟,你是知道的。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生意也越来越难做。”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同行倾轧,帮派盘剥,城外的山贼山匪也愈发猖獗。这些都要小心应对。” “我们白家供养诸多武师为客卿,便是为了应付那些我们掌控不了的突发状况。” 他放下茶盏,又连忙补充道: “当然,我们若是请你出手,自会征求你的意见,绝不会强人所难。” “而且每次出手,都会另有报酬。” 陈景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相比其他各家的招揽,白家开出的条件确实是最高的。 而且他虽做了六扇门的密探,却并非不可在其他地方供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赤阳蛇胆(第2/2页) 相反,为了隐藏身份,六扇门反而颇为鼓励密探在各行各业另做身份。 白知行见他沉吟不语,也不催促。 又将手边的雕花木盒推到陈景面前。 “还有一样东西,请陈兄弟过目。” 他将盒盖轻轻掀开。 木盒里铺着一层红绸,红绸中央卧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蛇胆。 蛇胆呈暗红色,表面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像是半透明的琥珀。 更奇异的是,陈景隔着两步远,便能闻到一股灼热的药香。 那香气不似寻常蛇胆清苦,反而带着一股炙烤般的燥意,吸入鼻腔之后顺着喉咙一路往下钻,竟然引得他丹田中的内息蠢蠢欲动。 陈景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是什么?” “此乃赤阳蛇胆,有荡涤沉疴、固本培元之效。陈兄弟武会之后闭门不出,我擅自揣测或许是受了内伤。” “恰好我们药行近日高价收了这一枚,我便从父亲那里借花献佛,登门送礼。” 他怕陈景不收,又补了一句: “纵然陈兄弟伤势已愈,这蛇胆也能修补经脉暗伤,对于淬炼体魄,熬炼气血的武师极有裨益。” 好东西。 陈景心中笃定。 武师炼体,与人拼斗,身上不免留下暗伤,影响寿数,这蛇胆恰好对症。 而对于陈景来说,丹田中那股内息的蠢动做不得假,这蛇胆极有可能对他的内功修行大有好处。 他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此礼太过贵重,在下无功不受禄。” “客卿之事,我还需再做斟酌。” 白知行大手一挥,语调果决: “陈兄弟误会了。这赤阳蛇胆是登门之礼,无论你最终答不答应,这礼都是给你的。” 他将木盒推到陈景面前,神色诚恳:“况且,你曾救我性命。此恩大于天,合该受得。” 话说到这份上,陈景也不再推辞。 他接过木盒,郑重道了一声谢。 白知行见他收了礼,脸上笑意更浓,也不急着催他答复,又闲谈了几句药行里的事,便起身告辞了。 陈景将人送出门,回到屋里,关上房门。 他想了想,取出纸笔,匆匆写下一张字条,然后推开窗户,吹响竹哨。 很快一只白毛隼从窗户飞落在桌子上。 陈景将字条系在白毛隼的爪子上,轻轻一赶。 白隼振翅而起,在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朝六扇门的方向飞去。 纵然六扇门对密探的外职不作限制,但他若要做白家客卿,还是要征询一下上头的意见。 这不是请示,是尊重。 充分表达自己对领导的尊重,以后的晋升和奖赏才好拿。 传完讯,他便提起杀猪刀,朝屠宰场去了。 晚上回来时,白毛隼正落在他的书桌上探头探脑,它腿上系着一条新的字条。 陈景解下来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自行抉择。” 陈景将字条凑到油灯上烧了,然后从柜子里取出那个雕花木盒。 这下可以放心吃了。 他掀开盒盖,瞧着那枚红彤彤的蛇胆,忽然犯了难。 这个……怎么吃? 是生吞,还是做熟了再吃? 若是做熟了,会不会失了药性? 陈景想起以前看的武侠小说,鉴于某位杨姓大侠的生吞经验,他决定直接生吞。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枚蛇胆。 触手略温,那股灼热的药香更浓了,直往他鼻腔里钻。 陈景深吸一口气。 将蛇胆往嘴里一丢,囫囵吞下。 …… 各位书友,求好评,求催更,拜谢!! 第84章 羊山镇,首阳村 第84章羊山镇,首阳村 蛇胆滑过喉咙的感觉很是奇异,像是一颗滚烫的珠子顺着食道滚了下去。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很快,丹田中渐渐升起一股灼热的气息。 那气息起初只是一团暖意,片刻之后便像是一捧篝火在丹田里点了起来。 陈景赶忙运转培元功,用意念引导那股热流沿着功法的路线运转。 一呼一吸之间,那股灼热的气息被不断炼化,融入丹田中原有的真气漩涡中。 那漩涡以肉眼可感的速度逐渐壮大。 不知过了多久,陈景睁开眼睛。 那股灼热的气息已经完全被炼化,丹田中的真气漩涡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一枚蛇胆消化完毕。 培元功的熟练度提升200点。 培元功(蓄气:400/1500) 陈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这蛇胆,果真是个好东西啊。 对于寻常的气血武师来说,这蛇胆最多能够固本培元、裨益经脉。 但对于修习内功的人来说,它却是能够直接提升蓄气的速度。 要是能多来几颗,他很快就能将蓄气练满。 翌日一早,陈景便径直去了白马药行。 药行门口的伙计认得他,满脸堆笑地将他引进了后堂。 白知行正坐在账房里翻看账本,见他来了,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来: “陈兄弟,可是想好了?” 陈景开门见山: “我答应在白家做客卿。” 白知行大喜过望,双手一拍,连声道好。 他让伙计取来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铜牌,双手递到陈景面前。 令牌约有半个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匹白马,背面刻着一个“客”字,入手沉甸甸的。 陈景接过令牌,也不多看,直接揣进怀里,然后问道: “白兄,贵家药行可还有赤阳蛇的蛇胆?” “我可以花银子买。” 白知行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苦笑道: “陈兄弟有所不知,赤阳蛇极为稀少,且极其凶悍,蛇牙含有火毒,极难捕杀。” 他伸出五根手指: “一枚蛇胆,光收购价就要五百两。” “青山城附近,也只有首阳村偶尔能产出赤阳蛇胆。我送你的那枚,还是今年以来我们药行收的第一枚。” 五百两。 陈景心里咯噔一下。 他现在的积蓄满打满算也不过二百多两,连一枚都买不起。 他沉默了片刻,喃喃道: “首阳村……” “你们是从谁手上收的?能否帮我引荐?” 白知行见他神色认真,知道他是动真格的。 他想了想,点头道: “这倒不难。” “只是我这边脱不开身,但首阳村靠近羊山镇,我们家在那里有负责采买的管事。” “你拿着客卿令牌,直接去找他便是。” 陈景道了声多谢,转身便走。 回到武馆。 陈景风风火火收拾包袱,立即上路。 羊山镇靠近西南群山。 距离青山城约五十里路。 陈景快马加鞭,晓行夜宿,次日上午,便望见了羊山镇的界碑。 羊山镇不比青山城,只是个依山而建的小镇子。一条主街从镇头通到镇尾,两旁是参差不齐的铺面和民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羊山镇,首阳村(第2/2页) 但街上却颇为热闹。 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挑着担子的货郎、牵骡子的药商,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陈景牵着马在街上走了一圈,很容易便找到了白马药行在这里的铺面。 铺面不大,门口挂着白马的招牌,一个伙计正在门口晒药材。 “我找宋管事。”陈景将令牌亮出来。 伙计一看令牌,神色立刻恭敬了几分,将陈景引进了后堂。 宋管事是个身形健硕的中年汉子,方脸阔口,皮肤被山风吹得粗粝黝黑。 他接过令牌翻看了两遍,又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番,拱了拱手: “陈供奉,少东家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您是想寻赤阳蛇胆?” 陈景点头:“听说宋管事知道门路。” 宋管事擦了擦手上的药渣,给陈景倒了碗茶,解释道: “羊山是一座药山,山上草药种类繁多,首阳村的人都靠这座山过活,村子里的青壮几乎个个都是采药人。” “村子里有一个捕蛇的好手,赤阳蛇胆就是从他手上收来的。” 陈景眼睛一亮: “可否请宋管事引荐?” 宋管事痛快地点了头,将铺子里的事交代给伙计,便领着陈景出了镇子。 首阳村坐落在羊山脚下,从镇子过去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远远便能望见村后那座郁郁葱葱的大山,山腰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几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 宋管事带着陈景穿过村子,来到村东头的一户农家。 篱笆围成的小院里,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角落里堆着一捆捆晾晒的草药。 三间屋子都是土坯垒的,墙面被山风吹得粗糙斑驳,但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整齐。 院门口的石阶上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宋管事站在篱笆外,高声喊道: “杜兄弟,杜兄弟在吗?” 吱呀一声,小屋的窗户被推开了。 一张少女的脸从窗后探了出来,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瓜子脸,眼睛又大又亮。 只是脸色有些蜡黄,两颊微微凹陷。 她看见宋管事,高兴地挥了挥手: “宋大哥!” 然后转头朝屋里喊: “哥哥,宋大哥来了。” 很快,屋门打开,走出一个青年。 青年浑身上下的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发亮,一身精瘦的腱子肉,穿着一件无袖的旧布褂子,露出两条结实的臂膀。 他似乎常常眉头紧锁,年纪轻轻,额前已经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看见宋管事,神色稍稍松了松,走过来打开篱笆门,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宋大哥,这几日我都没进山,手里没货。” 宋管事摆了摆手: “今天不是来找你进货的。”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陈景,“我这边有位贵客想找你问些事情,我就是帮忙引荐一下。” 青年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陈景身上。 这人样貌极为年轻,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一身粗布短褐,腰后挎着一把杀猪刀。 怎么看都像是个杀猪匠,和“贵客”两个字沾不上半点边。 陈景抱拳拱手:“陈景,来自青山城。” 那青年显然不是武师,对抱拳礼不太适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叫杜云。你找我什么事?” 第85章 神医陈景 第85章神医陈景 陈景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听闻杜兄弟是羊山上最好的捕蛇人,我昨日得了一枚赤阳蛇胆,据说就是出自杜兄弟之手。” 杜云眸色一凛,目光陡然变得警惕。 他盯着陈景,语气冷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陈景也不遮掩:“我想请杜兄弟带我去寻赤阳蛇。我可以给付报酬。” 杜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宋管事: “宋大哥,你还是带着这位贵客请回吧。” 宋管事面露尴尬。 他没想到陈景竟然如此直白,连客套话都不说两句就直接开口。 他凑到陈景耳边,压低声音道: “陈供奉,在羊山,捕蛇采药大多是独行,各凭本事,杜兄弟能找到赤阳蛇,那是他的本事和财路。” “你想让他带你去寻蛇,无异于是让他把安身立命的本事和盘托出。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陈景并非不知这个关节。 但他还是来了。 就算杜云不肯帮忙,他也要自己进山试试。 不过杜云的态度虽然冷如冰霜,陈景却并没有就此放弃。 他的目光越过杜云,落在那个扒在窗边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陈景。 陈景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 “杜兄弟,令妹身子不太好吧?” 杜云眸光骤然凌厉,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你说什么?!” 陈景浑不在意杜云的狰狞。 他继续道: “令妹周身气血充盈,想必是吃过不少草药补品,然而脸色却呈蜡黄,脸颊消瘦。” “这是典型的虚不受补之征。” 杜云神色一僵。 陈景这话,和郎中所说的一模一样。 但他也没有办法。 老郎中说了病因,却开不出药方,只说这病根在娘胎里,不是寻常药石能治的。 他只能拼命捕蛇采药,换银子给妹妹买补品,一年又一年,补品吃了一箩筐,妹妹的身子却始终不见好。 他咬了咬牙,冷冷道: “不知所谓。” 宋管事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低声道: “陈供奉说得没错。” “杜家小妹生下来便先天不足,元气亏空,双腿无力,难以行走。” “杜兄弟在山里寻了不知多少草药宝药,都收效甚微。” 陈景看着杜云,语气平静: “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我给令妹瞧一瞧。” 杜云狐疑地盯着他。 宋管事也劝说道: “杜兄弟,你别看陈供奉年纪轻。” “他可是我们少东家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供奉,本事大着呢。” 杜云又看了陈景一眼。 少年站在那里,神色坦然,目光清正,不像是在说大话。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那你进来吧。” 陈景和宋管事走入屋中。 杜家小妹坐在窗边的榻上,旁边放着一对木拐。 她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陈景。 陈景在她面前蹲下来,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来帮你瞧瞧腿。” 小姑娘一点也不怕生,脆生生地答道: “大哥哥,我叫杜小溪。” 杜云走到榻边,轻轻扶着小溪平躺下来,将她的两条腿小心地放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神医陈景(第2/2页) 那两条腿细得像两根竹竿,皮包着骨头,脚踝处的骨节突兀地支棱着。 陈景伸出一只手,分别搭在小溪的膝盖、小腿和脚踝上,指尖轻轻按压,细细摸索。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陈景收回手,开口道: “肌肉和血管已经萎缩了,吃再多的补药,药力灌注不到腿上,根本于事无补。” “反而让小溪体内积蓄了太多药力,气血满溢无法消化,导致阴阳失调,长此以往容易折损寿数。” “这个病症,一般的郎中是没办法的。” 杜云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呼吸急促了几分,他现在相信陈景是真有东西。 “那你呢?” “你若有办法治好我妹妹,我就带你去找赤阳蛇。” 陈景微微一笑,他没有回答,而是重新伸出手,一手搭在杜小溪的小腿上,暗劲勃发。 小姑娘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暖流从陈景的手掌中涌出,像是烧热了的泉水。 透过皮肤,渗进肌肉,沿着血管蔓延开来,烫得她小腿一抖,竟然一下子抬起了数寸。 杜小溪惊喜地叫出声来: “哥哥!我的小腿好像有知觉了!” 杜云瞳孔剧震。 他站在榻边,眼睛瞪得溜圆。 宋管事在一旁啧啧称奇,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陈供奉,这就好了?” 陈景摇了摇头,收回手: “我不过是用暗劲刺激她萎缩的肌肉和血管,距离能够自如行走,还差得远。” 他站起身来,看着杜云: “接下来几日,我会以暗劲重新刺激她的血管,将气血导引进入腿部流淌,这样她的腿慢慢就能恢复知觉。” “我会再教她一套桩功,帮助她强健筋骨,熬炼气血,这样能够慢慢弥补她腿部筋骨发育不足的弊端,练个三五年,当能像常人一样行走。” “这一套法子,在我看来已经价值不菲,我便用它换你带我进山寻蛇,你觉得如何?” 杜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眶已经泛红了。 这些年他试过多少办法,花了多少银子,求了多少人,妹妹的腿始终没有起色。 他几乎已经绝望了。 可今天,这个少年却让妹妹的小腿动了。 这是这些年来的头一次。 杜云扑通一声跪在陈景面前,咚咚磕头。 “要是你能治好我妹妹,我豁出这条命,也带你去找到赤阳蛇。” 陈景伸手将杜云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尽力而为。” “这几日我就住在你家了。” “不过,你得管我饭。” 杜云愣了一下,随即哑然: “这自然是应该。” 宋管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着拍了拍手: “好好好,皆大欢喜。” “那我就先走了,铺子里还有一堆事,若是陈供奉还有什么需要,来羊山镇找我便是。” 陈景颔首:“多谢宋管事引荐。” 宋管事走后,杜云便开始给陈景张罗住处。 他二话不说把自己那间屋子腾了出来,换了干净的被褥,自己抱了一床薄褥子去厨房打地铺。 陈景没有太过大方地让杜云与他同住。 毕竟他晚上要打坐修炼代替睡觉,这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第86章 暗劲治腿,进山寻蛇 第86章暗劲治腿,进山寻蛇 在杜云家住下之后,陈景的日子便进入了一种规律而紧凑的节奏。 清晨天不亮,他便晨起练刀,练一个时辰,杀猪刀法的熟练度能上涨10点,算是聊胜于无。 吃过早饭,陈景就用暗劲开始给小溪治腿。 这是一个细致活儿。 考验的是对劲力的入微掌控。 陈景需要勃发暗劲,从掌心丝丝缕缕地透入血管和筋络,慢慢激活那些已经萎缩多年的细小血管,将气血一点一点地导引进去。 这活儿还极为耗神。 每一根血管的走向都要摸索勾勒清楚,每一分暗劲的力道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力道轻了,气血导引不进去,力道重了,小姑娘的血管承受不住。 陈景必须全神贯注,五感六识都提升到极致。 断断续续,三个时辰下来,陈景便会出一身透汗,心力耗竭,必须歇息。 不过陈景很快发现,这极耗心神的治腿过程,对拳法劲力的锤炼也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 每一次暗劲的入微运用,都像是在对他的劲力掌控进行一次精密的打磨。 三个时辰的治疗,拳法和桩功的熟练度能上涨40点。 而且,再加上《培元功》对养炼心神、固本培元有神效。 白天耗尽了心力,晚上盘膝打坐修炼一夜,第二天便又精神十足。 陈景的饭食都是杜云准备的。 这汉子看着执拗粗糙,却做的一手好饭。 再加上他手中不缺银子。 早午晚荤素搭配,都有肉食。 陈景的伙食竟然不比在武馆差多少。 如此过了三日。 杜小溪已经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双腿,可以慢慢控制着抬高,放低。 甚至在双拐地帮助下,能够尝试踩地迈步。 兄妹两人皆是欣喜不已。 陈景道: “你现在虽然能够下地,但是腿部筋骨和血管萎缩太久,没有足够的支撑力去行走。” “我现在教你一套桩功,你每日要认真习练,能够强健筋骨,内壮气血,弥补先天不足。” 杜小溪天真地问: “哥哥能一起学吗?” 陈景想了想,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一起来吧。” 杜云当即学着陈景,抱拳致谢。 杜小溪和杜云没有练过武,都是一张白纸,陈景干脆直接教明王镇岳桩。 此桩法有强健筋骨,内壮气血的功效,最为适合。 他先在院子里给两人演示了一遍。 双脚如钉,身形沉稳如岳,劲力从足底涌上,贯穿脊柱,一直通到头顶。 整个人的气势在桩架落成的瞬间陡然一变,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尊不动明王。 杜云看得眼睛发亮。 他虽然不懂武,但常年在山里钻,对劲力的感知和把控比常人敏锐得多。 他能感觉到陈景周身有一股气势在流转,沉稳而厚重,像是山岩一般不可撼动。 陈景收了桩架,开始亲自指点两人的姿势。 杜小溪虽然勉强能在地上站住,但站得并不稳,明王桩练得就是腿部力量。 她练个三五分钟便支撑不住了。 不过这小姑娘确实聪慧,陈景讲了一遍发劲的关窍,她很快便领悟了。 第二天再练时,陈景已经很少再纠正姿势,剩下的便是日复一日的坚持。 杜云领悟得稍慢一些,但他底子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暗劲治腿,进山寻蛇(第2/2页) 背靠药山,这些年来也吃过不少好东西,体内蕴含的气血极为充盈,只是从未被有效地锤炼过。 陈景再帮忙纠正姿势,又用暗劲引导,帮他找到桩劲的诀窍。 他便像是开了窍一般,淬体直接练入了登堂入室。 就这么又过了三天。 杜小溪和杜云的明王桩都已经彻底入门,不用陈景再多纠正。 陈景对两人道: “我没什么好教你们的了。” “以后每日坚持站桩就行,不可一日中断。” 杜云和杜小溪对视了一眼,齐声喊了一句: “多谢师父。” 陈景摆了摆手: “我们各取所需,我不算你们师父。” “若是你们练到筋骨和气血涨无可涨、陷入瓶颈,又想再于武道一途精进的话,可以到青山城找连山武馆拜师。” “届时报我的名字便是。” 杜云认真地将“连山武馆”四个字在心中默念了三遍,牢牢记下。 他站起身来,神情肃然,语气郑重: “陈兄弟。” “我明天就带你进山。” ……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 杜云已经在院子里收拾家伙了。 蛇叉、蛇篓、布袋、水囊、一捆麻绳、两把短柄镰刀。 陈景从屋里出来时,杜云正往布袋里塞干粮。 炊饼、肉干、一小包盐巴,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塞进布袋最深处,他和陈景各自一份。 一切准备妥当,杜云招呼陈景。 “出发。” 羊山的清晨雾浓。 山道上湿漉漉的,两旁的灌木叶片上挂着露珠,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 杜云走在前面,脚步轻而稳。 陈景跟在后面,身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同样悄然无声。 “羊山雨水多,地势险。” “山上各类药材多种多样,可以入药的蛇蝎蜈蚣更是随处可见,我们村里人都是靠山吃饭的。” 他用蛇叉拨开一丛挡路的藤蔓,侧身让陈景先过: “我是捕蛇人,也是采药人。” ”但并非专门瞄着赤阳蛇抓。” “那东西太过稀少,专门去找怕是得饿死,上次能抓到,也有运气的成分。” 陈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茂密的丛林。 树冠层层叠叠地压在上头,偶尔从缝隙中漏下几缕晨光,在林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味,脚下踩着的泥土又松又软,稍不注意就会崴脚。 杜云偶尔停下脚步。 他蹲在路边,用镰刀拨开一丛草,指着地上一株不起眼的草叶。 “这是七叶花,治蛇毒的好东西。” 他将草药连根挖出,抖掉泥土,熟练地丢进背后的布袋。 又走几步,他弯腰从一棵老树根下拽出几朵灰扑扑的蘑菇:“这是老牛肝,止血的。” 他采药的手法娴熟而老练。 陈景看在眼里,心中暗暗佩服。 这些本事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杜云这些年在这座山里,怕是不知道走了多少趟。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林间的雾气渐渐散了。 忽然,杜云停住了脚步。 他的身体骤然绷紧,整个人像一只嗅到了猎物的猎犬,握着蛇叉的手猛地收紧。 第87章 绝壁桃源 第87章绝壁桃源 几乎同时,陈景止步。 顺着杜云的目光往前看。 前方一棵歪脖子老树上,垂挂着一根约莫三尺来长的枯藤。 杜云的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那根枯藤,缓缓抬起蛇叉,动作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 蛇叉的叉头是一根两股铁叉,叉尖磨得锃亮,叉柄约莫五尺来长。 杜云握着叉柄,一步一步向前挪,在离那根枯藤还有三尺远的地方,他猛地一探。 叉头精准地叉在枯藤的中段。 那根枯藤骤然活了。 它猛地蜷缩起来,身体绕上蛇叉的木柄,一圈又一圈,鳞片在晨光下泛出棕黄色的暗光。 原来是一条蟒蛇。 杜云手腕一拧,蛇叉带着蟒蛇甩了一个半圈。 另一只手早已摸到后背竹篓。 单手揭开,蛇叉往篓口一送一抖,那条蟒蛇便软塌塌地滑进了竹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三五息的工夫。 杜云将竹篓盖紧,甩回背上,神色如常。 陈景看在眼里,忍不住赞叹: “好利落的身手。” 杜云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就是熟能生巧。”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 兜兜转转一个多时辰,杜云顺带又收获一些草药,林间的地势变得越来越陡。 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 杜云在一处绝壁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面数十丈高的山崖,崖面近乎垂直,刀削斧劈一般。 石壁上偶有一些细小的缝隙,阳光照在石壁上,映出一层暗沉的光泽。 杜云抬起蛇叉指向山壁: “陈兄弟,这处地界,应当只有我知道。” “你看山壁上的那些石隙。” “偶尔会有赤阳蛇从里面钻出来,也不知道是在那里歇息还是筑了巢。” “我每次进山都会来这边碰碰运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蛇叉,小心翼翼地在石壁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 叉头磕在石头上,发出梆梆梆的脆响。 敲打了一阵。 石壁上毫无动静。 杜云绕着山壁,前前后后敲了小半个时辰。 又换了几个位置,又敲了一阵。 什么也没有。 “看来今天不走运。” “赤阳蛇这东西,一年下来能碰上一两条就算运气好的了,上次那条是让我撞了运气。” 陈景仰头望着百丈山壁,忽然开口: “山壁那一边是什么地方?” “可以绕过去吗?” 杜云脸色微变,语气变沉: “那边已经是后山了。” “村中老人从来不让我们涉足后山,那边野兽多,地形险,据说还有山神坐镇。” “凡是跑进采药人,很少能再回来。” 陈景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山壁左侧,约莫十丈高的位置。 那里有一处被荒草遮蔽的狭长山隙,就像是山崖上裂开的一张嘴。 “那里。” 陈景抬手指向那道山隙,“你上去探过吗?” 杜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摇了摇头: “太高,太险。” “那石壁上光溜溜的,没有借力点,要是摔下来,不死也得断腿。” 陈景想去瞧瞧。 若是能找到稳定的赤阳蛇源。 便能大大节约内功修炼的时间。 这样的风险,值得冒。 况且,他现在拳法练入换血,内功业已入门。 若是勃发暗劲,纵然是光滑的石壁,也能打出印子,自己构造借力支点。 只要小心一些,应该可以顺利爬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绝壁桃源(第2/2页) “我去试试。” “你在下面帮我看着。” 杜云愕然: “陈兄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陈景已经走向石壁。 他仰头目测了一下攀岩的路径,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线路。 然后身形一纵而起。 整个人跃起数尺的距离,单手稳稳扒住一块突出的岩石。 他悬在半空中,双脚在石壁上摸索了两下,找到了一个勉强能踩住的凸起。 然后单臂发力,腰腹一拧。 身形借力再上。 如此几番,陈景已经窜上了两三丈。 脚下的杜云仰着头,嘴巴张着,满心担忧。 只是越往上,石壁越光滑。 能借力的地方越来越少。 陈景一手扒住一块岩石的棱角,另一只手在光滑的石壁上摸索了半晌。 旋即深吸一口气。 右手五指并拢,暗劲勃发。 嘭。 一声沉闷的闷响,掌根砸在石壁上。 石壁上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陈景的五指扣进凹坑里,借力再上。 如此数次暗劲勃发,陈景又窜上三五丈。 只是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手臂上的肌肉开始发酸。 勃发暗劲最消耗心力和体力。 好在他还有培元功。 内功一转,丹田中那股温热的真气缓缓涌入四肢百骸,缓解着肌肉的酸胀。 他咬紧牙关,暗劲再发,借力攀登。 石壁上被他硬生生开出一条险绝的阶梯。 终于,他的手指扣住了那道山隙的边缘,陈景双臂猛一发力,整个人像一条泥鳅般翻了上去,稳稳落在山隙入口处。 他微微喘气,平复躁动的气血,而后转过身,朝脚下的杜云比了个手势。 然后陈景转过身,拨开面前那丛茂密的荒草,往山隙深处探去。 山隙比外面看起来要深。 入口处还能借着日光看清脚下的路,往里走了十几步之后,光线便渐渐被黑暗吞没。 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泥土和石头的气味,像是下过雨之后的山洞。 陈景开启【明王】,将感知提升50% 他的视野虽然被黑暗夺去。 但嗅觉、听觉和触觉却在【明王】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敏锐。 他摸索着向深处走了一阵子。 山隙在前方逐渐收窄。 原本能容一个人直立行走的通道,渐渐变得需要弯腰,又走了几步,陈景只能半蹲着身子。 难不成是条死路? 然而,陈景却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从黑暗中传来,拂过他的面颊。 有风,应该不是死路。 他猫下腰,紧走几步。 在黑暗中转了个弯。 前方忽见一小口,有光透入。 陈景心情略有振奋。 他赶紧往前,来到洞口处停住,将感知提升到200%,并未觉察到洞外有异常。 陈景当即俯身钻了过去。 穿过窄口的一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他立身在一处半高的山崖平台上,平台约有丈许见方,脚下是嶙峋的岩石和丛生的灌木。 放眼望去,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山谷。 四面环山,山壁陡峭如刀削,将山谷围成了一个天然的瓮城。 谷底草木茂盛。 一眼看去,好像一条起伏的绿毯。 远处山谷的尽头,更是水声隐隐约约,似有瀑布激流隐藏深处。 陈景心想,没想到这山壁绝地之内,竟然藏着一处世外桃源。 第88章 蛇谷探索 第88章蛇谷探索 陈景在平台上观察了片刻。此处山崖虽然陡峭,但比外面那面绝壁要好得多。 石壁上山石嶙峋,有不少天然的落脚点,足够他从容下到谷底。 他攀着石壁,一步一步往谷底下落。 下到谷底时,他的靴子踩上了一层厚厚的腐叶。谷底的植被比从山崖上往下看时更加茂密。 各种灌木和藤蔓挤在一起,头顶的树冠蔽日遮天,偶尔从缝隙中漏下几缕金色的光柱。 陈景维持着【明王】50%的感知提升,同时运转着培元功。 他发现有培元功的固本培元之效,竟然能大大减缓维持【明王】的气血和心力消耗。 陈景心中不由一喜。 这培元功落在刘肃手里,只是个入门内功而已,落在他手中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陈景沿着石壁走了几步。 忽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传入耳中。 那声音极轻,若非陈景正开着【明王】,也很难在风声和水声中分辨出这一丝异响。 他将头一转。 一条赤红色的蛇影正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赤鳞,黄瞳。 蛇身约莫二指粗细,三尺来长,缓缓立起。 细长的蛇信子一吞一吐,两只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在陈景身上。 陈景瞳孔微缩。 赤阳蛇。 和杜云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蛇光是盘在地上,便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那双竖瞳里,满是攻击的野性。 嗖。 赤阳蛇身体骤然弹起,宛如长枪游龙。 速度极快。 蛇口张开,两枚火红色的毒牙从牙槽里翻出来,空气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陈景几乎是在蛇影弹起的同一时间拔刀。 杀猪刀从后腰出鞘。 锵的一声,刀身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刀光一闪。 赤阳蛇断成两截。 砸在灌木丛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陈景收刀,盯着地上断成两截的蛇尸,心中暗忖,这赤阳蛇的攻击性确实猛烈。 刚才那一下弹射,若是猝不及防,连初入气血境的武师都有可能中招。 而且这蛇的鳞甲韧性极强。 他刚才那一刀能清晰感觉到刀锋切开鳞片时的阻力,比切猪肉费劲得多。 不过在他面前,还是一刀的事。 他走到蛇尸旁,蹲下身,杀猪刀在蛇身上一搭,【游刃】有余,刀锋一转,划开皮囊。 刀尖轻轻一挑,一枚暗红色的蛇胆从蛇腹中被挑了出来。 蛇胆约莫鸽卵大小。 比他之前吃的那枚小一圈。 表皮上还沾着丝丝缕缕的黏液,微微发烫。 陈景捏着蛇胆看了片刻,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腰间的小布袋里。 陈景心中振奋。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这里果真有赤阳蛇。 而且刚刚那一刀斩杀赤阳蛇,杀猪刀法的熟练度也上涨了10点。 果然杀猪杀人杀蛇,都能涨熟练度。 这山谷,简直就是一处专为他准备的修行宝地。 陈景想了想,暂时没有继续往丛林深处探。 他先收了蛇尸,沿着原路返回山崖,从窄口钻回石壁外侧。 杜云正在下面焦急地等着。 从陈景钻进那道山隙算起,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他仰着脖子盯着那道黑黢黢的缝隙,脖子都快僵硬了,连眼睛都不敢多眨。 忽然,山隙入口的荒草动了动。 一道身影从草后探出来,朝下面丢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转,扑通一声落在杜云脚边的草地里。 杜云吓了一跳,低头一看。 一条赤红色的蛇身,断成了两截,鳞片上沾着泥土和血迹。 杜云猛地抬起头,满脸惊喜: “陈兄弟,你找到赤阳蛇了?” 陈景站在山隙入口,朝下面喊道: “山壁后面有一座山谷,里面应该有不少赤阳蛇。” “我准备在这里住些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蛇谷探索(第2/2页) “得麻烦你每天帮我送些干粮,若是我猎到赤阳蛇,我只取蛇胆,蛇身都可以留给你。” 杜云愣了一下,且不说陈景对他们兄妹有大恩,送饭本就是应该的。 陈景还要把赤阳蛇身给他。 虽说赤阳蛇的蛇胆最值钱,但蛇身也不是寻常东西,价值不菲。 他连忙朝上面喊道: “陈兄弟,这太贵重了!” “一条赤阳蛇的尸身怎么也能卖五两以上。” “我可以帮你去羊山镇处理蛇身,卖到的银子我就拿一点跑腿费就好!” 陈景道: “我劝你不要。” “若是太多赤阳蛇流到市场上,恐怕会引来他人觊觎,这蛇身应该也有药力,留着给你和小溪补益气血最好。” 杜云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一时高兴,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经陈景一提醒,后背上刷地冒出一层冷汗。 是啊,赤阳蛇是什么东西? 一枚蛇胆就值三五百两。 要是市面上忽然冒出一堆赤阳蛇的尸身,那些药材贩子、那些帮派势力、那些和他一样的采药人,会不打听货源? 他不过是个山里捕蛇的,哪能扛得住这些。 “我明白了。” 杜云拱手,神色郑重。 “我明天还是同样时间过来。” 杜云离开后,陈景折返回山洞,盘膝坐下,从布袋里取出那枚赤阳蛇胆。 然后毫不犹豫往嘴里一丢,囫囵吞下。 熟悉的热流在丹田中升腾起来。 他闭眼运转培元功,一呼一吸之间,那股灼热的气息被不断炼化,融进丹田的真气漩涡中。 一刻钟后,陈景睁开眼。 培元功熟练度+100。 培元功(蓄气:635/1500)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丹田里的真气又壮大了几分。 他没有耽搁,马不停蹄地折返山崖,爬入谷底,开始继续寻找赤阳蛇。 陈景维持着【明王】提升50%的感知。 先是沿着山壁周围的丛林,小半个时辰,又听到熟悉的沙沙声。 陈景循声望去,一眼看见前方一棵老树的枝杈上盘着一条拳头粗细的赤红大蛇。 蛇身在枝杈间盘绕了好几圈,缓缓游动,像是一条缠在树上的玛瑙玉带。 蛇头埋在盘旋的身体中央,只露出一点尖翼。 这一条比刚才那条大了一圈不止。 陈景屏住呼吸,握紧杀猪刀。 一步一步地靠了过去。 他的脚掌踩在地上,每一步都极轻极慢。 刀锋微微扬起,刀尖对准蛇头的位置,准备一刀将它钉死在树上。 就在相距三尺之际,那硕大蛇头好似提前觉察,骤然转过来,张开蛇口,森然獠牙就朝他的脖颈咬下。 陈景的瞳孔骤缩。 这一口快得不像话。 他的寒毛瞬间炸起。 【明王】!感知提升300%! 陈景的头颅猛然一偏。 毒牙擦着他的耳廓划过。 与此同时,杀猪刀在他手中拧转。 刀光从天而降,从蛇头后方七寸处劈入,贯穿整段蛇身,将蛇头和蛇身一刀两断。 啪嗒。 蛇头落在地上,嘴巴还在本能地张合,毒牙啃咬着泥土。 蛇身在枝杈上抽搐了两圈,从树上滑落下来,扑通一声砸在枯叶里。 陈景也惊出一身冷汗。 紧接着便是一阵强烈的脱力感。 这蛇可真是邪性。 明明自己已经足够小心,可那蛇却在他出手之前抢先觉察,一口咬向他的脖子。 这赤阳蛇的感知超群。 陈景这一波被反偷袭,差点栽了,似乎还不如正面硬刚来得稳妥。 他复盘片刻,调整好呼吸。 这才取了蛇胆,把蛇身收进篓中。 再运转培元功缓缓调息,缓解肌肉酸胀和恢复体力,小半个时辰后,再度出发。 第89章 培元丹,蓄气已成 第89章培元丹,蓄气已成 日影西斜,陈景又沿着石壁周遭的丛林转了一下午,又斩了两条赤阳蛇。 他现在已经逐渐摸清了猎蛇的窍门。 先用【明王】将感知提升起来,免得被赤阳蛇暗中偷袭,找到赤阳蛇之后,不必偷偷摸摸地靠近。 因为偷袭反而容易触发那畜生的直觉。 他直接用竹竿轻敲地面,以有节奏的震动吸引蛇的注意。 赤阳蛇的攻击方式极其单一,基本只有弹射,以陈景被加持的感知,一刀就能将之半空中斩成两截。 等到太阳落山,丛林里就完全黑了。 陈景没有贪心,立刻返回石崖上的山洞里,先是将随身带的炊饼肉干吃了大半,垫了垫肚子。 然后再用培元功消化蛇胆,三枚蛇胆依次吞服炼化,培元功的熟练度上涨400点。 杀了四条赤阳蛇,杀猪刀法也上涨40点。 对此陈景倒是不甚在意,他来此主要为了练内功,至于刀法,还是杀人的时候进境最快。 培元功(蓄气:1035/1500) 杀猪刀法(圆满:1120/10000) 一晚上在修炼内功中度过,翌日,陈景便又神采奕奕。 天光刚亮,杜云早早就来送饭。 他没有带着粗饼干粮,而是拎着一个竹篮,里面是热腾腾的肉包子。 陈景把随身带的粗麻绳从石壁上垂下去,将昨天斩获的赤阳蛇尸捎给杜云。 又把食篮吊上来。 他揭开篮子上的白布,狼吞虎咽地几个热腾腾肉包,又喝了一大口水。 只觉得肚腹暖洋洋的。 当即转身又进入谷底猎杀赤阳蛇。 上午,陈景继续沿着石壁周遭的丛林搜索,然而却没什么收获。 他猜测是外围的赤阳蛇已经被杀光了。 便决定往谷底深处探索。 随着深入丛林,一下午的时间,陈景又杀了三条赤阳蛇。 照例是日落回山崖,晚上炼化蛇胆,培元功熟练度涨300点,杀猪刀法熟练度涨30点。 培元功(蓄气:1335/1500) 杀猪刀法(圆满:1150/10000) 第三日。 陈景愈发地轻车熟路。 他发现这座山谷完全就是一座赤阳蛇谷,谷内除了赤阳蛇,并没有其他动物。 而且,越往山谷里走,陈景感觉到温度有明显上升,赤阳蛇本就是喜好灼热环境。 陈景也发现,越靠近丛林深处的热气源头,赤阳蛇的数量越多,体型也越大。 陈景这一天又深入一圈丛林,运气很好,一共取到了五枚蛇胆。 晚上,他吃完饭后,迫不及待吞服蛇胆。 随着蛇胆药力消化,陈景忽然感觉丹田猛然一震,那股灼热的真气漩涡在蓄气达到顶点的一瞬间骤然压缩。 紧接着,压缩的真气又猛地向外一涨,将丹田的容量撑大了整整一圈。 一股说不出的舒畅感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培元功,蓄气已成!】 【培元功(正经:35/18000)】 【觉醒天赋——培元!】 【培元】初识炼气养神之妙,运转内息,体力提升15% 陈景长吁出一口气,终于突破了蓄气阶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那股真气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之前只是一团温热的漩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培元丹,蓄气已成(第2/2页) 现在却变成了一缕凝实的气流,在他的意念引导下可以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突破蓄气之后,接下来便是贯通十二正经。 只有贯通手足正经之后,才能将真气贯通经脉周天,于拳掌之间迸发内劲。 陈景没有停歇下来,而是又将剩下的四枚蛇胆依次吞服炼化。 四枚蛇胆下肚,熟练度上涨了300点。 他皱了皱眉。 白知行曾说过赤阳蛇胆这类野生的天材地宝,本身蕴含药力,也具有毒性,吃的越多,身体会产生耐药性,导致效果越差。 按照之前的经验,四枚蛇胆少说也能涨四五百点,现在却只有三百,药力果真有所下降。 不过,这仍然比他自己修炼来得高效。 先吃到完全涨不动再说。 接下来三天,陈景依旧每日在谷底猎蛇取胆。 他每天能猎到四五条赤阳蛇,前后加起来已经吃了数十枚蛇胆,培元功的熟练度每日稳定上涨200到300点。 随着继续深入谷底丛林,赤阳蛇越来越难找,不知是被他杀绝了,还是都躲到了更深的地方。 随着培元功的熟练度突破1000点。 培元功(正经:1100/18000) 陈景发现体内的真气积蓄,似乎已经足以贯通第一条正经,手太阴肺经! 他盘膝坐在山洞里,闭上双眼。 意念引导着丹田中的真气沿着《培元功》所述的行功路线缓缓推进。 那条经络的路径在感知中清晰无比,从胸走手,起于中焦,行少阴心主之前,下肘中,循臂内,出大指之端。 真气沿着这条路线一路推进,所过经脉之处,皆像是被温水冲刷过一般舒畅。 最终抵达大指末端时,整条经络骤然贯通。 手太阴肺经,彻底贯通。 陈景睁开眼睛,五指缓缓握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真气从丹田出发,沿着手太阴肺经一路流转到手掌。 他站起身来,走到石壁前,不动用气血,纯粹调动真气于掌心,然后一掌打出。 嘭。 石壁上的岩石被拍得石屑簌簌。 陈景收回手掌,又看了看石壁上留下的凹痕。 论气劲威力,大概和气血练髓仿若。 难怪程连山说修炼内功初期,并不一定就强于熬炼气血的炼体武师。 他回想那被程青石击败的许星野,估摸着对方可能是贯通了一到两条正经的内功好手。 不过这一掌。 只是纯粹运转内功、勃发内劲的威力。 若是再加上气血如汞的暗劲叠加,内外双重劲力一起迸发,他这一掌,定是有碎石之威。 再加上自己的天赋加持,他的实力或能匹敌贯通四经的高手也说不定。 具体胜负还要看当时的对战情况。 此外,陈景也明白了面板上显示的熟练度,是整个正经阶段的熟练度,共18000点。 这意味着若是他练满了熟练度,就已经全部贯通了十二条正经。 陈景顿时又生出无限动力,继续杀蛇取胆。 他要至少吃到完全不涨熟练度,或者此地的赤阳蛇绝种,他才会停下。 第90章 赤阳蛇王 第90章赤阳蛇王 只是随着陈景在山谷中日夜肆虐,他渐渐发现赤阳蛇越来越难寻了。 有时候就算感知全开,听到了赤阳蛇独有的沙沙声,但当他循声赶去。 却也见不到赤阳蛇的踪迹。 那些赤阳蛇貌似都不再轻易上当。 陈景心中嘀咕,竟如此有灵性? 他只能继续不断深入,往山谷更深处探索。 这天,他小心翼翼穿过茂密的灌木和藤蔓,竟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呈现在陈景面前。 空地中央是一汪热泉,约有数丈见方。 泉水并不是清澈的,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水面上弥漫着白色的热气。 偶尔有气泡咕嘟咕嘟上涌。 像是有人在泉底烧着一锅沸水。 泉边的石头上覆着一层淡黄色的硫磺结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陈景心中暗暗思忖,这山谷地下大概是有地热岩浆流淌,而赤阳蛇又最喜湿热。 也就不奇怪在这山谷聚集。 只是按理来说,这一方水潭周遭灼热又潮湿,是赤阳蛇最喜欢的环境才是。 可在热泉四周,竟然连一条蛇影都没有。 陈景眯着眼,盯着热泉。 脚踩巡山势,缓步靠近。 他脚步极轻。 一手搭在后腰的刀柄,随时准备出鞘。 走到离热泉还有十步远的地方。 忽然。 热泉中央的水面忽然冒出一连串巨大的水泡。 下一秒。 水花忽然炸开! 溅起数丈高的白浪。 一道巨大的赤红影子骤然破水而出,快如闪电,朝着陈景呼啸而来。 陈景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一条赤阳巨蟒。 身子有水桶那般粗,浑身的鳞片呈暗赤色,蛇头足有磨盘大小。 两只琥珀色竖瞳死死地盯着陈景,蛇口张开有如血盆,露出两枚匕首般的毒牙。 一股浓烈的腥风从蛇口中喷涌而出,裹挟着热泉的硫磺味。 只一瞬间,那张巨大蛇口就直逼陈景的面门。 陈景甚至毫不怀疑,这巨蟒能一口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陈景的寒毛瞬间炸起。 【明王】瞬开,速度提升100%。 培元功同时运转,提起一口真气,让身形陡然轻盈了几分。 这一系列举动,皆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在蛇口合拢的前一刹,身子猛地向侧面扑出,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横飞出去。 蛇口擦着他的后背咬合,砰的一声咬了个空。 毒牙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金石般的脆响。 陈景侧扑落地的同时就地一滚,立即起身,可是赤蟒的攻击并没有结束。 蛇头咬空的一瞬间,那条水桶粗的长尾已经卷着狂风横扫而来。 尾巴扫过的路径上,灌木被连根拔起,碎石被抽得四溅横飞。 地面上的枯叶被带起的劲风卷成了一个旋涡。 这一下陈景躲不过去了。 他双脚猛地一沉,以明王镇岳桩扎稳地面,筋骨绷紧,皮膜鼓胀。 砰! 蛇尾结结实实地扫在陈景交错的双臂。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触面席卷,像是被一座山砸在了身上。 陈景整个人离地倒飞。 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一棵合抱粗的老树上,树身猛地一震,树冠上的枯叶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闷哼一声,后背剧痛,浑身的气血和真气皆被撞得一滞,差点散掉。 但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维持真气充盈,在撞上树干的刹那就已经调整好了架势。 双脚重新踩稳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赤阳蛇王(第2/2页) 赤蟒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击扫飞陈景之后,它毫不停歇,蟒头再次破空而来。 血盆大口张到最大,朝他整个人罩落。 陈景当即鼓荡气血,运转内功,【明王】顷刻提速100%,身形骤然纵起。 以毫厘之差与赤蟒的獠牙擦肩而过。 陈景身在半空,拧腰翻身。 杀猪刀反手劈出! 锵! 刀锋撞在蛇颈的鳞片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在刀锋和鳞片之间迸溅出来。 【游刃】有余。 刀锋在鳞片上轻轻一转。 顺着鳞片的缝隙便滑了进去。 嗤! 刀锋切入皮肉,鲜血骤然飙溅。 赤蟒吃痛,发出一声低沉嗡鸣的嘶吼。 它的蟒躯猛地一甩,陈景还未来得及躲闪,那条水桶粗的长尾一卷,已将他骤然勒住。 顷刻之间, 无与伦比的绞杀之力席卷而来。 陈景的双手被死死勒在身体两侧,杀猪刀紧贴着大腿,手腕连一寸都动不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周身骨骼在源源不断的巨大压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脆响。 赤蟒要将他的浑身骨骼勒得粉碎。 陈景咬紧牙关。 他的气血在血管中鼓荡奔涌,发出低沉的虎啸雷鸣,丹田中的真气也在飞速运转,涌入四肢百骸。 对抗着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巨力。 他维持着明王镇岳的横练之身,勉强在绞杀之中撑出了一丝空间。 让胸腔还能正常起伏,呼吸进气。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全身气血骤然鼓荡,虎啸雷鸣响彻骨髓,于体内轰然迸发,【明王】天赋开启! 力量提升300%! 陈景的双臂蓄劲,如岩石隆起,猛地向外一撑,赤蟒嘶吼,绞在他身上的蛇身又被强行撑开了数寸的空隙。 陈景蜷身一弹,整个人从蛇盘中拔身而出,双脚在蛇身上一踏,骤然借力纵上半空! 他手中杀猪刀一转,朝着蟒头骤然斩落! 【屠夫】与【明王】双重加持。 杀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光弧,毫无阻碍切入赤蟒颈部,继而长驱直入。 一举斩落硕大头颅! 轰隆! 巨大的蟒头重重砸在地上。 蛇身失去了头,却还在疯狂地翻滚扭动,荡起阵阵砂石草屑。 杀猪刀法熟练度+400。 陈景落在地上,身形踉跄,勉强站稳。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粗布短褐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贴在身上能拧出水来。 手臂上的肌肉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地上那颗硕大的蛇头,心中暗忖。 这应该就是此地的赤阳蛇王了。 这体型,这力道,这防御,已然堪比江湖高手,比起那清风寨的刘肃,又强了不止一筹。 好在陈景根基扎实,换血有成,又修炼了内功,手段够多,否则还真有可能葬身蛇口。 他站了片刻。 一刻不停地运转培元功恢复体力。 丹田中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将消耗殆尽的体力和气息一点点弥补回来。 片刻之后,亏空的体力重新蓄满了几分,肌肉的酸胀感也略有消散。 他走到蛇身处,一刀剖开了蛇腹。 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蛇胆。 这蛇胆呈深暗赤色,在掌心滚烫得像一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铁球。 那股灼热的药香浓得几乎呛人,比寻常蛇胆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第91章 天赋坐火,两经贯通 第91章天赋坐火,两经贯通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山谷里的最后一缕天光也被山壁吞没,丛林里又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陈景与赤蟒的一番缠斗,竟让他误了折返的时间,周遭的黑暗中响起无数的沙沙声。 好似有无穷无尽的赤阳蛇自黑暗中涌来,好像要为他们的赤阳蛇王报仇雪恨。 陈景心中一凛,没有耽搁。 迅速朝着山崖方向折返。 折返过程中更是全程将感知提升100%,防止黑暗中有赤阳蛇冷不丁地偷袭。 至于那赤蟒的蛇身,虽然可惜,但那水桶粗的蛇尸也很难拖过石壁的小口,运不出去。 就算陈景把洞穴口径凿开,这么大的赤阳蛇身出现在村子里,只会惹来麻烦。 陈景马不停蹄地回到山洞时,又是浑身大汗。 他靠着石壁坐下,从竹篓中取出剩下的肉饼和肉包,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又灌了几大口水。 等到浑身的饥饿感稍稍消退,他这才从怀里摸出那枚拳头大的蛇胆。 蛇胆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红光,隐约能看见里面缓缓流动的赤色浆液。 整枚蛇胆像是一团凝固了的熔岩,温热,沉重,散发着一股让人血脉偾张的灼烈药香。 陈景没有犹豫。 一手捧起蛇胆,凑到嘴边,张大嘴。 一口吞下。 蛇胆滑过喉咙的一刹那,他整个人猛地一震。 那不是之前那些蛇胆的温热感,而是一股滚烫的岩浆般的热流。 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又从小腹中轰然引爆。 他赶紧咬紧牙关,闭目凝神。 全力运转培元功。 陈景只觉丹田像是被人丢进去了一颗烧红的铁球,体内真气这股热流的冲击下疯狂旋转。 将那股灼热的气息不断吸纳、搅拌、扩散。 陈景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从脸面,到脖颈,再到胸膛,最后连手背和手指都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浑身散发出白色的烟气,汗水从毛孔中蒸腾而出又在皮肤表面被烫成了水汽。 整个人像是坐在蒸笼里一般。 好在陈景此前已经吃过数十枚蛇胆,对蛇胆的灼热药力有了一定的抗性。 那股热流虽然猛烈,但并没有冲破他的经脉壁障,终究是被他一缕一缕地炼化。 缓缓融入丹田的真气之中。 旋即,灼热的真气又从丹田涌出。 沿着手太阴肺经一路流淌,进而真气热流一转,直指手阳明大肠经,所过之处经脉像被烙铁熨烫过一般,火辣辣的疼。 手阳明大肠经从手走头。 整条经络被一鼓作气贯通无阻。 十二正经,再开一条! 这一枚蛇胆,陈景从深夜一直炼化到天明。 山洞外面的鸟雀开始叽叽喳喳地叫了,晨光从山隙入口处斜斜地打了进来,照在陈景身上。 他脸上的通红方才一寸一寸地消散,白烟也渐渐散了。 陈景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他先查看了一下自身状态。 培元功(正经:2600/18000) 【觉醒天赋——坐火】 【坐火:你的四肢百骸久经火毒淬炼,炎阳抗性提升50%。】 陈景愕然。 一枚赤阳蛇王的蛇胆,竟然直接让他培元功的熟练度上涨了1500点。 而且还又一举贯通一条经脉。 如今他两条正经贯通,放在青山城,多少也算得上是一名内功好手了。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赤阳蛇王的蛇胆不仅推动了真气暴涨,还直接让他觉醒了一个全新的天赋,【坐火】。 不过,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赤阳蛇胆中本身就蕴藏火毒,陈景一气吃了数十枚,体内经脉已然经过火毒淬炼。 这枚蛇王胆更是最后一把猛火,将他体内的火毒抗性完全淬炼成了一道天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天赋坐火,两经贯通(第2/2页) 炎阳抗性提升50%。 以后对上炎阳属性内功的对手,或是再遭大火困境,陈景的应对都将更加自如。 这真是妥妥的意外之喜。 陈景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便是一股饥肠辘辘的饿感涌来。 他这一晚,消耗太多能量。 就在他等待杜云来投喂的时候,天边传来一声清越的隼鸣。 陈景抬起头,便看见白毛隼穿破晨雾朝这边飞来,他眉头一挑,来活儿了? 白毛隼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落在山隙入口的岩石上,爪子上绑着细竹筒。 陈景解下竹筒,取出字条,展开一看。 “内鬼现身,为缉盗司主事卢修成。” “一日内赶到乱云渡形成合围,若遇之,留活口。合并河庙村功勋,可为你请功晋升。” 落款只有一个笔锋凌厉的“黎”字。 陈景又从细竹筒里倒出一张叠得只有指节大小的宣纸,展开来,上面是一幅工笔小像。 正是卢修成。 陈景看着突如其来的消息,心中也是啧啧感慨。 看来他在羊山沉淀的这段日子,黎定方和段牧他们也没闲着。 只是没想到,内鬼虽然挖了出来。 竟还让他给逃了。 不过也不奇怪。 卢修成本身就是缉盗司主事,对六扇门的办案手段和追捕路数了如指掌。 他能一路从六扇门的包围圈中杀出去,也不是不能理解。 陈景从字里行间能感受到黎定方的焦急,甚至都给他画上大饼了,可见事情之棘手,应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陈景也知道。 这命令绝不是独独下给他一个人的。 黎定方应当已经调派了大量捕快和密探沿途围追堵截,陈景不过是这道大网中的一环。 要他负责的,就是乱云渡。 陈景虽然现在已经拿到内功,并且练到贯通正经,但他毕竟领六扇门的俸禄。 而且,此去若是幸运的话。 应当又可杀人练刀了。 想到这里。 陈景摸出炭笔,在字条背面写下“接令”两个字,让白毛隼传讯而回。 然后他收拾了一下东西,遂沿着石壁上的原路折返。 陈景的脚掌刚踩上地面,便听见山道那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杜云挑着竹篮从晨雾里走出来,一抬头便看见陈景站在石壁下面。 他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上来: “陈兄弟,今天怎么下来了?” 陈景赶紧出手从竹篮里抄起几个肉包子,塞进包袱里,又抓了一个咬了一大口。 边嚼边说: “我要走了。以后不用再送饭了。” 杜云愕然:“你要走?” “那以后还会回来吗?” 陈景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想了想: “应该还会回来的。” 他倒不是随口敷衍。 虽然他杀了赤阳蛇王,但山谷密林里应该还是有许多赤阳蛇遗留。 他想试试现在再吃赤阳蛇胆,还能不能内功涨熟练度。 况且,后续若是师兄师姐们开始修炼内功,蓄气阶段正需要赤阳蛇胆这样的天材地宝来加速。 正好让它们趁着这段时间先恢复一下生气,免得竭泽而渔。 杜云不再多问,领着陈景出了山。 回到首阳村时,日头刚爬上东边的山头。 杜小溪正在院子里站桩,看见陈景进来,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陈大哥”。 陈景和她道了别。 又叮嘱她每日不可中断站桩。 小姑娘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却有点红了。 陈景也没说其他,牵出自己的青鬃马,朝两人挥了挥手,翻身而上,一夹马肚。 快马加鞭而去了。 第92章 乱云渡 第92章乱云渡 黎定方的命令要他一日内赶到乱云渡。 但乱云渡离羊山其实并不远,就在羊山镇西南约六十里处,快马不过半日就能到达。 陈景估摸着时间还算充裕。 便先顺路去了一趟羊山镇。 他没有去找宋管事,而是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一间房,又要了一桶热水。 掌柜见他一身腥臭,脸上写满了嫌弃,但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殷勤地烧了水。 陈景在蛇谷里杀了将近十日的赤阳蛇,每天和蛇血蛇胆打交道。 浑身上下沾满了蛇腥和血腥味。 那身粗布短褐早就被血渍和汗渍浸透了,脱下来的时候硬邦邦地能自己立在地上。 他泡在热水里,洗掉了浑身的血污和腥臭,又换了一身新买的布衣武服。 黑色的对襟短打,袖口收紧,下摆利落。 外罩一件暗青色的油布蓑衣,头上再扣一顶斗笠。 他瞧着客栈窗外,阴云密布,天色昏沉,大约是要下雨了。 陈景将杀猪刀重新插回后腰,结了房钱,翻身上马,再度飞驰而去。 山路崎岖,天色越来越暗。 陈景走到半道上,阴雨便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起初还是细细的雨丝,打在蓑衣上沙沙地响。 没过多久,雨势便大了。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在泥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水坑。 山路被雨水一泡,变成了泥浆,马蹄踩上去打滑,青骢马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虽然还没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但天色已经昏沉得像是傍晚。 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要贴着山头,雨幕厚重如帘,陈景甚至无法辨认究竟是何时辰了。 但他没有停歇。 蓑衣在暴雨中撑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开始渗水,他也浑不在意,只是压低了斗笠,夹紧马肚,一路向西。 大雨兴了又歇,歇了又兴。 到后来,雨势终于渐渐小了,天色却依旧阴沉。 陈景勒住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前方,川江的河面宽阔如湖。 灰蒙蒙的天幕下,江水泛着浑浊的黄色。 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岸边的石头上,溅起数尺高的白沫。 就在宽阔江水的边上,一座渡口若隐若现。 那便是乱云渡。 乱云渡是川江上一座废弃的官渡。 早年间朝廷在此设渡,后来因为地势险要,常有水匪聚集,杀人越货之事层出不穷。 来往商旅宁可绕路百里也不敢在此停留,官渡便渐渐荒废了。 但官渡废了,渡口却并未完全死去。 有不少跑私船的船夫在这里做地下买卖。 不论是江洋大盗、在逃要犯还是邪道魔头,只要给足了银子,便能将你渡到想去的地方。 久而久之,乱云渡便成了江湖歹人的温床。 而渡口边上,则有一座茅草搭起的茶棚。 棚子里透出微弱的灯火,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像是一只萤火虫,散发一丝暖意。 陈景驭马行去。 将青骢马拴在棚外的拴马桩上,走到茅檐下,解下蓑衣抖了抖雨水,迈步走了进去。 “掌柜,借地躲躲雨。” 他抬眼一瞧,发现这荒郊野岭的简陋茶棚里,竟是颇为热闹。 角落里坐着三两个皮肤黝黑的汉子。 他们穿着粗布短褂,脚上蹬着草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乱云渡(第2/2页) 桌上搁着一壶粗茶和几只豁了口的茶碗,闲谈的嗓门不大不小,偶尔蹦出几句船家的行话。 看模样是渡口歇脚的船夫。 西侧那张桌子坐着两个人。 一个蓝衣青年,样貌俊朗,身姿笔挺。 他怀里抱着一柄长剑,剑鞘是墨绿色的鲨鱼皮,剑柄上缠着乌金的丝线,一看便不是凡品。 青年坐在长凳上,腰背挺得笔直,两眼微微阖着,像在闭目养神。 对于陈景走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绝对的孤高风范,仿佛这茶棚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青年对面坐着一个矮胖男人。 这人生得怪异,脖子短、胳膊短、腿短,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拍扁了又揉圆了。 他坐在长凳上,两只腿悬在半空中晃悠,脚掌够不着地面。 远远看去,像是一颗冬瓜被人搬到了长凳上。 他双手捧着茶碗,手指在碗沿上来回摩挲,似乎怕冷似的把茶碗拢在掌心里暖着。 看见陈景掀帘进来。 他转过头来,憨厚地咧嘴一笑。 茶棚的土灶后面,一个干瘦老汉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老汉生着一张马脸,下巴又尖又长,脸上沟壑纵横,看不出多大岁数。 他手里攥着一条灰扑扑的抹布,殷勤地在陈景面前的茶桌上抹了几把。 “客官,您随便坐。” 老汉点头哈腰,眼睛弯成了两条缝。 “这疾风大雨的,您来这乱云渡,也是要坐船吗?” 还没等陈景回答。 角落里一个船夫便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现在水涨浪高,发不了船的!” “着急的话就绕路吧!” 陈景摇了摇头:“我不坐船,我等人。” 老汉愣了一下,笑容又堆回脸上: “原来是等人啊。这冒着大雨能来见您的,一定是您的至交亲朋吧?” 陈景依旧摇头: “非也,我甚至都没见过他。” 老汉碰了两鼻子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 他尬笑着摸了摸鼻子,转了话题: “我给您来一壶茶吧,只要三文钱。” “我没钱。” 老汉那张马脸彻底僵住了。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心里暗自腹诽。 这不懂事的小年轻,你在我这儿躲雨,要我一壶茶多过分吗,只要三文而已,真是个吝啬鬼转世。 然而,陈景脸不红心不跳,大马金刀坐在茶棚,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干等着。 “行。” 老汉深吸一口气,笑容重新挤了回来。 “小兄弟,咱们相逢即是有缘。这凄风苦雨的天气,不如我送您一壶。” 陈景笑道:“那敢情好。” 老汉闻言,只觉一阵心梗。 垂着头,转身回去煮茶。 一壶茶很快煮好了。 老汉拎着茶壶走到陈景桌前,取了一只粗陶茶碗,色泽偏黄的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 茶香粗劣,但在潮湿的雨气里倒也有几分暖意。 “客官,您尝尝。” 老汉殷勤地招呼道。 陈景认真地道了声谢。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粗布小兜,又从布兜里取出一根银针,极其自然地伸向茶碗。 老汉见状,脸色骤然一变: “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93章 卢主事,我已等候多时 第93章卢主事,我已等候多时 “老汉我在乱云渡开了十几年的茶摊,迎来送往,童叟无欺,我还会害你不成?” 老汉吹胡子瞪眼,满满是被冒犯的委屈。 陈景面对斥责也不恼,“老丈勿怪。” “小子第一次走江湖,岂不得小心谨慎些。” 他的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说话间手上却毫不停留,银针继续往茶汤里探去。 老汉的神色骤变,戾气横生! 他伸手自背后一抄,一柄漆黑的菜刀出现他手,老汉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一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陈景的脖颈。 陈景神色不变,身形更是端坐不动。 手臂一展,杀猪刀已然出鞘。 进而便是刀光闪过,快出一道模糊残影。 茶碗上的那枚银针还未开始坠落,又听得锵啷一声,刀光已然归入鞘中。 啪嗒。 银针落入茶汤。 茶汤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老汉手中的菜刀还高高举着,整个人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嘴唇翕动开合,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只有脖颈上缓缓浮出一道血线,迅速扩大,从一线细红变成了暗红色的裂口。 陈景看着掉落在茶汤里的银针,逐渐变成黑色,啧啧称奇: “掌柜,你果然是要害我呀。” 乱云渡,黑店宰人,是真的宰。 扑通,老汉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杀猪刀法熟练度+200。 此时此刻,茶棚里骤然寂静,连外面的雨声和浪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角落里的船夫们瞪圆了眼睛盯着陈景。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刚才还扯着嗓子吆喝水涨浪高的那个汉子,此刻更是嘴巴张着合不拢。 手里的茶碗斜在一边,茶汤洒了一裤子都没察觉。 蓝衣抱剑的青年剑客微微睁眼,瞥了一眼气势骇人的陈景,复又闭上。 矮胖男子倒是反应颇大,他盯着地上老汉的尸首,嘴里嘀嘀咕咕。 他双手捧起茶碗,竟也不管有毒没毒,哧溜喝了一大口,似乎是在压惊。 陈景将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从包袱里掏出肉干和水囊,嚼着肉干,喝着水,补充体力。 与此同时,他暗中站出明王镇岳的桩劲。 虽然没有特别开启【明王】天赋,但是五感六识也变得极为敏锐。 整个茶棚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声呼吸、每一丝细微的动作,都清晰地落入他的感知中。 陈景尤其关注着那抱剑青年和矮胖男子。 此二人形神举止皆与常人迥异。 显然也并非善茬。 只是陈景不知他们是中立的江湖客,还是心怀恶意的凶徒。 陈景并不想节外生枝。 他此行的目标是卢修成。 只要这两人不碍事,他懒得去惹麻烦。 茶棚里就这么陷入了死寂。 只有哗啦啦的雨声敲着棚顶的茅草。 忽然,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茶棚里这诡异的寂静。 马蹄声又快又急,一路穿透雨幕由远及近。 陈景放下手里的肉干,抬眼瞧去。 一道人影驾马飞奔而来,冲破雨幕,在茶棚门口的拴马桩前猛地勒住缰绳。 那匹马浑身泥浆,鼻孔里喷着粗重的白气,四蹄还在泥水里不停地刨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卢主事,我已等候多时(第2/2页) 来人翻身下马,身形匆匆,几乎是撞进了茶棚。 他一掀草帘。 雨水顺着被掀起的帘角滴滴答答甩了进来。 来人是个样貌清癯的中年人。 一身锦缎儒服,举止颇有风度。 只是他的衣衫多有破碎,身上被雨水沾湿,增添一股仓皇狼狈之相。 他冲进茶棚,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形便急不可耐地大喊:“船家!我要过河!” 角落里那几个船夫沉默了片刻,方才有人拿出同样的说辞: “水涨浪急,此刻出不了河。” “你看那江上的浪,哪个不要命的敢划船?” 儒士这才注意到气氛不对。 他缓缓环视左右,扫过角落的船夫,看到西侧的一对怪客,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正中央的陈景身上。 他的视线往下移,便看见了地上那具尸体。 干瘦老汉蜷缩在地上,脖颈上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一双浑浊的死眼直直地瞪着他。 儒士心下一寒,面色骤变,他死死地盯着陈景,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陈景也在细细打量他。 他手上展开着那张工笔小像,对着眼前的中年人来回比对。 清瘦,长髯,颧骨微耸,眉眼修长。 没错了。 陈景将小像叠好收回怀中,朝着儒士咧嘴一笑:“卢主事,我已等候多时。” 卢修成的瞳孔猛缩。 浑身的狼狈在一瞬间被警惕取代。 他的身子猛然略微拱起,好像一只炸毛的大猫,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你是捕风密探?” 陈景没有起身,只微笑道: “束手就擒,我留你一命。” 卢修成眯眼盯着陈景,冷哼一声: “老夫一路从六扇门的包围中杀出来,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三言两语就想让我就范?!” “简直荒谬!” 话罢,卢修成周身真气鼓荡,衣袍无风自动,腰间判官笔倏然入手。 踏步一跃,一笔点向陈景手腕。 这一招干脆利落,先下手为强,只一眨眼就逼至陈景眼前。 那精铁打造的笔锋未至,凌厉气劲已然笔尖吞吐而出,刺得陈景皮肤隐隐作痛。 陈景眼眸一眯,卢修成作为六扇门缉盗司主事,果真是内家好手。 而且,他判官笔上有气劲勃发,这说明他至少已经贯通一条手部正经。 陈景没有托大,在卢修成动身的刹那,他的身形也骤然从长凳上弹射而起。 扬手一展,杀猪刀已经握在手中。 卢修成瞳孔一缩。 什么?! 他甚至没有看清陈景何时拔刀。 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古朴的杀猪刀就已经出现在陈景手中。 更令卢修成心惊的是,陈景手中刀光,由静至动,在他眼中直接划出了一道残影。 后发而先至。 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落向手腕。 糟了。 卢修成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手腕要丢! 就在这时,陈景身后却骤然响起一声清越剑鸣。 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抱剑青年,倏然睁眼,双目绽光。 扬手一抖,宝剑出鞘飞出。 而后此人身形乍起,如鬼魅忽现。 探手握住空中的剑柄,剑锋微扬,直指陈景后心。 此人竟然毫无征兆,暴起杀人! 第94章 追魂剑韩阳 第94章追魂剑韩阳 面对剑客的偷袭,陈景却并不慌张。 他从始至终都留意着那两人的动向。 所以当身后剑鸣响起的刹那,陈景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 他虽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这一剑几乎避无可避。 但陈景周身气血骤然鼓荡。 运出山君九形中的归藏势,这一势练的就是劲力敛发、重心变换的本事。 他的脊柱大龙如弓弦般猛地一弹,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翻转了半圈。 杀猪刀行至半途,同样顺势拧身回斩。 剑客微微一愣。 他原本剑指陈景的后心,这是一剑必中的把握,却没想到这少年身形只一蜷一张,便像泥鳅一样在半空中掉了个儿。 一抹刀光更是横冲直撞地劈了过来。 刹那间,刀剑相撞。 铛! 一声刺耳的脆响在茶棚里炸开。 剑尖撞上刀锋,两股内劲在碰撞处轰然迸发。 剑客急运内功,长剑上涌出一股凌厉的剑劲,如浪潮席卷,顺着刀锋直冲而上。 陈景只觉杀猪刀上灌注的气劲被这股剑劲点了个粉碎,长驱直入,卷向手臂。 剑客嘴角勾起冷笑: “太年轻了。” 他说的倒也不算全错。 单论内功修为,这剑客确实更在陈景之上。 况且,剑劲凝练而锋锐,是真正的杀伐之劲,陈景的培元功却是重修身养神,轻杀伐攻敌。 修出来的真气中正平和,凝聚力和杀伤力都不见长,两股气劲相撞,他的真气自然不是对手。 但陈景本就不指着靠内功克敌制胜。 他可是熬炼气血出身。 陈景他手腕猛地一抖,体内气血骤然奔涌,筋骨之间荡起一声低沉至极的虎啸雷鸣。 【山君】天赋加持之下,力道如江河决堤,顺着杀猪刀铺天盖地地倾轧过去。 剑客脸色骤然一变。 他发现自己不仅没能一剑点退这个少年,自己的剑劲反而被刀锋上透出的恐怖蛮力砸得支离破碎。 剑身被漆黑的杀猪刀压得弯折。 他握剑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 这是什么怪力?! 明明自己才是站在地上、脚踏实地的那一个,对方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却硬生生一刀将自己劈退了半步。 剑客脚下青砖碎裂,碎屑飞溅。 后背撞翻了身后的茶桌,茶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铁头!” 剑客一声暴喝。 咚咚咚。 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在茶棚里炸开。 那个一直捧着茶碗的矮胖男人,在听到剑客暴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狰狞。 他双脚猛地往地上一蹬,短粗的双腿在地面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青砖寸寸碎裂。 然后他整个人便化作一团黑影,猛地撞碎了挡在他面前的所有桌椅板凳。 就像一座从山上滚下来的肉山,携着轰隆隆的声势,朝陈景横冲直撞而来。 陈景的余光早在剑客暴喝之际便已瞄向此人,却没想到如此霸道威猛。 彼时他一刀既出,来不及收势。 遂扬起左手,一掌拍出。 砰! 矮胖男人没有用任何兵器,只是将两条粗壮的臂膀交叠在身前,整个人合身撞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追魂剑韩阳(第2/2页) 这人身上虽无内劲迸发,但浑身气血蒸腾,隐有白气萦绕,合身一撞,力逾千钧。 陈景的掌力打在他交叠的双臂上,就像是打在了一面石墙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蛮力从掌心涌来,陈景整个人被撞得离地而起,横飞出数丈远。 好在他感知敏锐。 在被撞飞的瞬间,凌空缩身,腰腹猛地一拧,堪堪从身后梁柱之间穿了过去,避开了撞上梁柱的危险。 脚掌在地上连踩数步。 方才卸下力道,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眼望向那个形容如冬瓜的矮胖男子,眼神微凝。 这是换血武师。 而且不是一般的换血武师。 从方才那一下冲撞来看,此人的根基底蕴更在四师兄程青石之上。 他那身皮肉之下蕴藏的气血之充盈,几乎可以用“如龙如象”来形容,再加上那奇特身形,恐怕也是天赋异禀。 单论气血体魄,此人就算与青山城里那些一流的武馆馆主相比,也不遑多让。 这一番电光火石的交锋,从卢修成起手,到陈景接招,再到剑客和矮胖男人接连突袭。 前后不过短短一两息的时间。 攻守之势几番易转,惊险至极。 茶棚里那几个船夫已经彻底吓傻了,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卢修成此刻也有些发懵。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他手握判官笔,站在原地,谨慎地看着两方人,一时竟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剑客横剑在手,剑锋斜指陈景。 “我太久没进城了吗?” “六扇门何时出了这么年轻的好手。” 剑客双眸盯着对面那个少年,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方才那一招交手让他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能应付他们两人的联手合击,绝不仅仅是靠运气。 陈景横刀身前,目光同样盯着剑客和矮胖男人。方才那一番交手虽然短暂,但已经足够他摸清对方的底细。 剑客内功不俗,剑法凌厉。 矮胖男人气血如龙,蛮力惊人。 这两人一个快一个猛,若是配合起来,确实棘手。 但更让陈景在意的是他们的来历。 乱云渡这种地方,出现一两个江湖高手倒也不稀奇,但突然对他出手,那就不是巧合。 “如果我猜的不错。” “两位可是来自清风寨?” 剑客坦然道: “不错。” 他手腕一翻,长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收势而立,“我是追魂剑韩阳。” 他朝那矮胖男人瞥了一眼,“他是气血浮屠张铁,我们皆属清风寨,三十六盗。” 一旁的卢修成瞳孔猛地一震。 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你,你们,是来接应我的?” 韩阳瞥了他一眼,“这是自然。” “虽然你的身份暴露,眼下已经没什么用了,但若是落入六扇门手中,终究是个麻烦。” “军师让我们接你回去。” 卢修成心下大定。 他转过身来,重新看向陈景。 方才那张脸上的仓皇和狼狈已经被一种小人得志的底气取代了。 他冷哼一声:“那我等快快合力扑杀此僚。六扇门的人就缀在我身后,耽搁不得。” 第95章 招揽不成,撕破脸 第95章招揽不成,撕破脸 韩阳瞥了一眼卢修成。 “这个我自然清楚。” “不过,小兄弟身手如此了得,倒让我生出些许爱才之心。” “何不加入我们清风寨,一展宏图?” 韩阳盯着陈景,将剑锋微微垂下了半寸,语气竟然颇为诚恳。 陈景心中生出一股怪异之感。 他刚刚还拿着六扇门的密令,迢迢赶来堵截卢修成,现在对方竟然当着卢修成的面招揽他。 “我乃六扇门的密探,根正苗红。” “为何要上山落草为寇?” 韩阳微微摇头,嘴角笑容更深: “此言差矣。” “当今天下,暴君无道,朝廷昏聩。” “六扇门早已沦为神都权贵的掌中之物,你以为你在六扇门卖命,是在为国尽忠?” “实则,不过是给那些京城的高门权贵当一条看家护院的狗罢了。” “纵然你天资卓绝,但你出身白丁,无权无势、无人提携,终究只会在公门中埋没。” “你的本事,值得更大的天地。” “如今各地举义之势已蠢蠢欲动,待得风起之时,我清风寨未尝不可作那大鹏,扶摇直上,逐鹿中原。” “若是加入我们,未尝不能开创一番功业。” 陈景眯起眼睛。 他知道清风寨规模不小,这些年来更是四处网罗好手,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清风寨竟有造反之心。 韩阳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景,还在等他回答。 陈景却是心中无语。 且不说他眼下对争霸天下暂时毫无兴趣。 就算真有兴趣,他也不会选清风寨。 清风寨收留一群大盗邪魔,啸聚山林。 这样的班底,再有宏图大志,也不过是山匪草寇而已。 陈景淡淡开口: “谢了。” “咱们还是走流程吧。” 他抬手指了指卢修成,“我抓人,你们救人。” “手上见真章。” 卢修成冷哼一声:“我就说是白费口舌。” 韩阳嘴角扬起的笑意变成了一丝讥讽,他转头看向卢修成,语气里满是揶揄: “招贤纳士是军师定下的方略,我回去可以禀明军师,就说卢主事另有高见之才。” 卢修成的脸色刷地变了,军师在清风寨之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得罪了他,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猛地转向韩阳,声音都变了调: “韩,韩当家,我胡言乱语,你莫要放在心上……” 韩阳嗤笑一声,不再理他。 他重新望向陈景,手中的长剑再度缓缓抬起,剑尖对准了陈景的咽喉。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欣赏也消散了。 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既然小兄弟不识时务,那就只能杀了你。” “一起上!” 话音未落,三人已然合身朝陈景扑来。 再度面对围攻,陈景却极为冷静。 【明王】瞬开,感知提升150%。 三人扑跃的动势、招法、劲力走向,诸般细节全都悉数在陈景脑海勾勒。 韩阳号为追魂剑,剑光如飞,速度最快,身形急扑之间已经超出了两人半个身位。 剑荡分光,直指陈景心口,最为棘手。 张铁紧随其后,他熬炼气血,肉大身沉,灵活性虽差,但力道和速度都尤为恐怖骇人。 正面相抗,尤为费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招揽不成,撕破脸(第2/2页) 卢修成则更为鸡贼,他嘴里应和着一起上,脚下却似乎刻意落后了半步。 手中的判官笔打出,三分为攻,七分为守,随时准备见机行事。 此局当以雷霆之势,先杀一人,以破之! 刹那间,陈景周身气血鼓荡如沸,丹田真气奔涌而出,衣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三人只觉得一股慑人的威压扑面而来! 皆心神一震,明明他们占据着人数之优,可当那股气势笼罩下来的时候,他们反倒觉得自己才是被盯上的猎物。 【山君】威势加成。 此时此刻,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是一头盘踞山巅、俯瞰群兽的山中君王。 扑身最前的韩阳首当其冲,剑势在这股威势震慑下,竟然微微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刹那。 陈景脚步一错,脚踩蹬岩势。 在地面上踏出一道深深的擦痕。 整个人骤然借力弹出,周身气血的虎啸之音更是顷刻达到了顶峰。 再加上【山君】75%的速度加成,陈景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黑影,朝韩阳正面扑去。 韩阳瞳孔骤缩。 好快! 他的剑还没来得及刺出去,陈景已经贴脸扑到了他面前。 韩阳甚至能看清陈景眼中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没有怒火,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猛虎看猎物时的漠然。 与此同时,一抹刀光已经蔓入了韩阳的眼帘。 【屠夫】100%增幅的出手速度,让陈景的杀猪刀模糊成影,只能听到呼呼大风。 韩阳的剑光虽快。 却快不过这致命的一刀。 刀锋从他的剑光缝隙中穿过,掠过他的脖颈。 哗! 一声干脆利落的脆响。 强大的惯性,让韩阳的头颅冲天而起,朝后划过一道抛物线。 落后半步的卢修成甚至看到,韩阳眼中的光在错愕中逐渐消散。 吓得他身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而韩阳失去头颅的身体还保持着持剑前刺的姿势,脖颈上的血如喷泉般涌出,在茶棚的茅草顶上溅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花。 然后摇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杀猪刀法熟练度+400。 “韩阳!!” 张铁未想到韩阳被人一刀摘取脑袋,一声怒吼,那矮胖的身躯好似一颗滚动的肉弹,朝着陈景合身撞来。 陈景刚刚一刀斩落韩阳的头颅,刀势未收。 张铁的冲撞已经近在咫尺,那张狰狞的面孔和陈景之间只隔着三尺不到的距离。 陈景反应极快。 他胸腔骤然鼓荡,深吸一口气。 然后以啸山势猛地迸发而出。 吼!! 一声低沉的虎啸在茶棚里炸响。 啸山势本就是山君九形中的音攻之法,以胸腔共鸣发出虎啸,震慑敌胆。 此刻陈景气血全开,真气鼓荡,这一声虎啸比他在河庙村时又强了数倍。 虎啸之声如雷鸣般在张铁耳畔炸开,震得他耳膜剧痛,脑瓜子嗡嗡作响。 眼前的世界都被这一声吼得有些模糊。 陈景趁势左手捏成虎掌,五指弯曲如钩,指节间暗劲密布。 【明王】运转,力道提升150%。 一掌迎着张铁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了上去。 …… 各位书友,求好评,求催更,拜谢!! 第96章 气血浮屠,大卸八块 第96章气血浮屠,大卸八块 砰! 两人拳掌相交,这是纯粹的气血劲力之间的碰撞。 张铁两眼如牛,陡然瞪大。 他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面铁壁之上。 一股刚猛无俦的巨力从陈景的掌心中席卷而来,顺着他的手臂涌上肩膀,又从肩膀涌入躯干。 他那矮胖的身躯在这股巨力之下被震得离地而起,整个人像一颗被拍飞的皮球,撞碎了茶棚的围栏,轰然飞入外面的瓢泼大雨之中。 砰的一声,泥水四溅。 张铁摔在泥地里滚了好几滚方才停住。 卢修成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韩阳身死,张铁被一掌拍飞。 此人简直就是个怪物!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足下一点,身形如泥鳅般从茶棚另一侧的围栏间钻了出去。 他的轻身功法名为追星赶月步,是六扇门奖赏得来。 此刻这门轻功施展开来,一步跨出便是接近一丈,两步便已经脱出茶棚。 然而,陈景又怎会放他离开。 就在卢修成转身的刹那,陈景脚踩下山势,【山君】速度提升100%。 整个人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宛如猛虎扑击急追。 或许从长距离的奔袭来看,卢修成运转轻功,可能比陈景更快。 但若是短距离的瞬时爆发和提速上。 陈景则是碾压。 只一个呼吸,陈景已然追至卢修成身后。 那低沉的虎啸轰鸣近在咫尺,吓得卢修成心胆俱裂。 他猛地回头,只看见一记鞭腿已经横扫而来,势如猛虎剪尾。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咔嚓。 腿骨在这一腿之下被踢得诡异扭曲,骨头断裂的脆响在雨中清晰可闻。 卢修成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 身形横飞而回,重重撞在夯土砌成的土灶上,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给我死!!” 不待陈景喘息,一声怒吼从雨中炸响。 张铁从泥地里爬了起来,浑身上下裹满了泥浆和雨水。 他此刻狰狞得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猪。 怒吼着,埋头轰隆隆地朝陈景冲来。 泥水在他的脚下炸开,雨水落在他的身上,隐隐被炽热的气血蒸腾出白雾,每一步都好似踩得地面发颤。 陈景身形紧绷,错步如弓。 杀猪刀于身前横起,【明王】维持50%的速度提升。 张铁冲来的刹那,陈景脚踏巡山势,身形如鬼魅般一闪。 张铁虽然练得气血如龙,但灵活性实在太差。 在陈景面前,张铁不过是一头横冲直撞的肉猪而已。 他身形闪避的同时,刀光顺势切入。 【屠夫】杀猪,游刃有余。 他那一身结实的筋肉在陈景的刀锋面前,没有丝毫抵抗力。 一刀下去,便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陈景的身形在张铁周围连闪,每一次闪避都恰好让张铁的扑击落空。 手中刀光行云流水,砍得张铁鲜血飞溅,怒吼连连。 哗!一条臂膀被卸下。 嗤!一条大腿被斩断。 无论张铁如何嘶吼挣扎,但他那赖以成名的蛮力在陈景的杀猪刀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几个呼吸,张铁几乎被陈景大卸八块,成了一个血人。 鲜血汩汩流下,将地上的泥水染成了一片赤红。 最后被陈景一刀扎进脖颈,清风寨三十六盗之一的气血浮屠,就这么结束了性命。 轰! 张铁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数尺高的泥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气血浮屠,大卸八块(第2/2页) 杀猪刀法熟练度+400 杀猪刀法(圆满:2840/10000) 大雨如注,将杀猪刀上的血冲刷得干干净净。 陈景站在泥地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淌下来,在他眼前挂成了一道珠帘。 他不停歇地运转培元功,丹田中的真气缓缓流转,将方才那一番激战消耗的体力一丝一缕地弥补回来。 方才以一敌三,虽是雷霆之势击垮了对手,但内里却极为凶险。 一对一和一对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对一,你可以把全部心神都锁在一个人身上,关注他的招式变化,预判他的每一次出手。 但是一对多,四面八方都是杀招,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更何况这三人皆非弱手。 韩阳保守估计也是气血练髓、贯通至少三条正经的好手,一手追魂剑又快又狠。 若非先手斩了他,避免让他与张铁形成配合,这一战绝不会如此顺利。 张铁一身气血练到换血,体如烘炉,蛮力惊人,若是正面硬碰硬,陈景不开【明王】的话,也要费些功夫。 再加上还有个卢修成。 此人虽然鸡贼,但也不是软柿子,若是旁敲侧击,伺机偷袭,终究是个麻烦。 故而,陈景方才不惜连续开启【明王】就是要一击中的,先杀一人,破了对方的合围之势。 也幸亏他觉醒了【培元】天赋。 体力有了长足的增长。否则以他之前的底子,恐怕不足以支撑如此频繁的爆发。 陈景恢复了些力气,拖着张铁的尸体回到茶棚,和韩阳的尸首放在一起,蹲下来一阵摸索。 只不过两人身上除了几吊铜钱和一些散碎银子,没什么好东西。 他手提杀猪刀,利落地将张铁的头颅割下来,和韩阳的一道用两块破布包裹好。 韩阳和张铁都是清风寨三十六盗中的人物,两颗脑袋拿回去,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茶棚里那几个船夫早已趁着方才的混战逃之夭夭,棚子里一片狼藉,碎木和碎瓷铺了一地。 陈景走到土灶旁。 把昏迷的卢修成拖出来,扛上马背。 再用麻绳在他腰上绕了两圈,系在鞍桥上,又把那两颗人头在马鞍旁边挂稳了。 然后牵着马,冒雨离开。 清风寨能派韩阳和张铁来乱云渡接应,后续未必不会有增援。 乱云渡不可久留。 还是赶紧离开,与六扇门汇合才是上策。 在他身后,茶棚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成一个黑色的轮廓。 陈景走后过了大约一刻钟。 一道人影悄然靠近茶棚。 此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手持一根竹杖,脚上蹬着麻鞋。 看打扮,与茶棚里那些船夫并无二致。 但他不是方才在茶棚里的那批人。 他叫马三,是清风寨安插在川江上的接应人,专门负责在这一带渡送寨里兄弟过江。 韩阳和张铁在茶棚接应,他则在渡口等他们带人回来。 只是左等右等不见人影,雨越下越大,他便耐不住前来查看。 马三掀开茶棚的草帘,斗笠下的眼睛扫了一圈,整个人便愣住了。 棚子里像是被一场风暴肆虐过。 角落的地上上倒着两具无头尸首,一个身穿蓝衣,一个矮胖如冬瓜,被斩得血肉横飞,断肢残臂,没个完好。 马三在清风寨待了也有几年了。 见过不少死人。 但亲眼看到韩阳和张铁的尸首就这样躺在茶棚,还是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愣神了好一会儿,方才喃喃道: “什么情况?” 第97章 来的可真快 第97章来的可真快 马三仔仔细细检查了尸首和四周的打斗痕迹。 韩阳是被人一刀断首。 张铁更像是被活剐了一样。 对方是一个用刀的好手。 而且,他的刀一定极快。 否则韩阳号称追魂剑,绝不可能毫无反应地被一刀砍了脑袋。 倒是卢修成不见了踪影。 难不成是六扇门的好手将人截了,但能杀了韩阳和张铁的,必定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怎的山寨一点六扇门动向的风声也没接到。 马三心中思绪翻腾,但动作却不慢。 他迅速折返回自家小船,将这消息飞鸽传书回清风寨。 而后又赶忙摇着小船。 匆匆忙忙,随波逐流而去。 …… 夜里。 大雨仍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陈景牵着马在泥泞山路上跋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山林之间,寻到一座破庙躲雨。 陈景将卢修成从马背上卸下来,靠墙放好。 然后从庙角的柴堆里抱了一捆干柴,在神像前面的空地上生了一堆篝火。 然后再唤来白毛隼。 将截下卢修成的消息送返六扇门。 让他们派人来接应。 做完这一切,陈景才走到卢修成面前,蹲下身,一掌拍在他胸膛。 暗劲一吐,卢修成如被电击,猛然转醒。 他睁开眼,看见篝火的火光,看见远处倒地的半边的神像,看见蹲在他面前的陈景。 他下意识想要挪动身子。 然而,小腿上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的腿,彻底废了。 “省省力气吧。” 陈景指了指火堆。 他之所以将卢修成弄醒,倒也不是出于同情什么,而是他身受内伤,又淋了这么久的雨。 若是昏迷一夜,不死也得大病一场,他要是死在半道上,陈景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卢修成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扭曲的小腿,苦笑一声,倒也没有说什么。 他靠近篝火,闭目调息。 丹田中的真气缓缓运转起来,只片刻工夫,脸上的苍白便褪去了几分,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至于逃跑,卢修成已经不想了。 他的两腿都断了,想跑只能爬着。 况且韩阳和张铁惨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还想活,能活一天是一天。 陈景坐在篝火旁,从包袱里掏出几块炊饼。 炊饼被雨水泡得有些软了,他拿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烤到焦黄,再撕成条,一条一条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卢修成也饥肠辘辘。 他自开始奔逃,就没正经吃过东西。 一路被六扇门追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此刻闻着烤饼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但他不敢直接开口要。 他现在是阶下囚。 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哪敢奢望吃的。 陈景瞥了他一眼。 撕下半块炊饼递了过去: “吃吧。你若饿死了,我的功劳可就没了。” 卢修成愣了愣,连忙双手接过,讨好似的点了点头:“多谢小兄弟,多谢。” 他捧着那半块炊饼,三口两口便塞进了嘴里,噎得翻了翻白眼,又不敢讨水喝,只好硬咽了下去。 两人垫了些肚子,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卢修成腿疼得睡不着,瞥了眼陈景,心生好奇: “小兄弟,我当缉盗司主事也有七八年了,竟是不知门里还有你这样的俊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来的可真快(第2/2页) “你这一身本事,内功倒也罢了,体魄气血却浑厚得吓人,跟哪位师父练的?” 陈景瞥眼瞧去: “我是黎大人麾下的捕风密探。” “你作为缉盗司主事,不知道我的身份?” 卢修成讪讪一笑: “那自然是不知。” “捕风密探档案都在密谍司存放。” “我是没有权限查看的。” 陈景又问: “你已是六扇门的主事,纵然不说官运亨通,后半生应该是无需忧愁,为何要替清风寨卖命。” 卢修成闻言,一脸油滑的面庞上,罕见露出一抹真切的无奈。 “在下家中高堂对外宣称是天年已尽,事实上,却是被抓到了清风寨上作为人质。” “百善孝为先,为保高堂性命,我,我不得不因此就犯。” 陈景恍然。 或许青山城里还有不少人也因为类似原因,不得不受胁迫成了清风寨的内鬼。 若是清风寨真的某天想要揭竿而起。 这些人便是他们攻克青山城最好的内应。 陈景又问了几个问题。 卢修成似乎是认命了,又或是转移剧痛的注意力,竟然有问必答,毫无隐瞒。 他在六扇门当内鬼。 这些年来利用职务之便,将六扇门的情报源源不断地传递给清风寨。 其中就包括六扇门的人员调动、行动部署、捕快名单等等重要情报。 六扇门多次组织清剿清风寨的行动,却屡屡扑空,其中少不了他卢修成的功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卢修成竟慢慢睡着,陈景便一边运转内功代替睡眠,一边留心守夜。 大雨在深夜渐渐停了。 翌日一早,天色却依旧阴沉。 乌云还没有散尽。 山间弥漫着昨夜雨水蒸腾起来的浓雾,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腐叶的湿气。 陈景将卢修成重新抬到马背上,这次卢修成能自己抓着缰绳,夹着马腹。 而且他十分配合,陈景也就不用绑绳子。 两人一马从破庙出来,沿着山道走了一阵,两侧的林木越来越茂密,灌木丛生,藤蔓缠绕。 山路在浓雾中蜿蜒向前。 能见度不过十丈。 陈景忽然停住脚步,心头升起一丝警觉。 两侧山坡上,静得出奇。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太过安静。 陈景的止步,却激发了山坡两侧的异动。 瞬间,两侧山坡的林木之后,哗啦啦闪出二十几道彪悍身影。 每个人都穿着深色的对襟短打,腰悬长刀,手中各自端着一把制式劲弩。 陈景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清风寨的山贼?! 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而且,他们手中的弩箭,让陈景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弓弩在虞朝是严格管制的军械,民间严禁私藏,寻常铁匠若是私造弓弩箭镞,被查出来是要杀头株连的。 除了边军和六扇门这样的朝廷机构。 江湖上极少能见到成批的弩箭。 但清风寨竟然能拿出二十几把劲弩来围堵他们。 不过陈景很快就释然了。 六扇门里都有清风寨的人,他们想搞到一批军械,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若是想要以造反为旗号。 储备军械几乎是必然。 陈景脑海中思绪如电,前后不过一瞬。 咻咻咻! 清风寨的山贼们二话不说,已然是搭箭就射! 第98章 丛林伏杀 第98章丛林伏杀 山贼们手中的劲弩响成一片。 二十几支弩箭从两侧山坡上倾泻而下,箭簇破开晨雾,发出尖锐的呼啸。 弩箭的速度比寻常弓箭更快,力道更猛,顷刻之间便已扑面而来。 也幸好是陈景感知敏锐,方才及时停步,没有彻底踏入包围之中。 若是再往前走二十来步,四面八方一轮箭雨,他再勇猛也要变成刺猬。 但眼下的状况也没好多少。 箭雨瞄准的不仅是陈景,还瞄着马背上的卢修成。吓得卢修成哇哇大叫。 两条断腿在马背上甩来甩去,疼得他冷汗直冒却又顾不上疼。 只是本能地把身子往马脖子后面缩。 陈景猛地扑身而起,一把揪住卢修成的衣领,将他从马背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顺手扯下马鞍上的两颗人头和包袱。 再以伏卧势贴地急窜。 整个人像一条贴地游走的狸猫,拖着一个大活人嗖的钻进路边的灌木丛中。 身后的弩箭噗噗噗地钉在泥地上,钉在树干上,钉在马身上。 一瞬间,青骢马的身上插满了弩箭,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扑通一下栽到泥地里。 再也不动弹了。 卢修成趴在灌木丛里,回头看了看那匹被射成刺猬的马,脸色煞白: “他们连我也要杀啊!” 陈景查看山贼动向,闻言头也不回道: “既然带不走你,杀了你同样能保守秘密。” 哗啦啦。 两侧山坡上的灌木丛剧烈晃动。 山贼们正在步步逼近。 陈景一把抓起卢修成,折身往回跑。 “回庙里!” 破庙虽然破,但四面有墙,有门有窗,可以作为依托的屏障。 若是在丛林里被合围,两人十死无生。 身后,山贼们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层层涌来。 “他们在那里!” “别让他们跑了!” “围住那片灌木!” “弩箭上弦!” 树枝被拨开的声音、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劲弩上弦的咯吱声,化作催命的符音。 咻咻咻! 箭矢如雨再临! 陈景拽着卢修成,在灌木和树丛之间狂奔。 他开启【明王】将感知提升50%,听声辨位,身后每一道劲风一支箭矢的轨迹。 他的身形在林木间忽左忽右,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箭矢一支一支地从他身边擦过。 但箭矢实在太多。 陈景手上还拖着一个卢修成,速度难免打了折扣,有几支箭实在避无可避,他只能硬扛。 不过他提前将暗劲遍布全身,聚起明王横练,再加上贴身穿上二师姐送的皮甲。 箭矢射在后背上只是戳出一个红印,连皮都没划破。 但那股被箭镞砸中的闷痛,还是让他微微龇牙,心头火起。 陈景气血鼓荡,脚踩巡山势,拖着卢修成在密林中强行穿行,速度也不算慢。 勉强能维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几个呼吸之后,破庙的轮廓在前方的晨雾里渐渐显现。 陈景一溜烟窜了进去。 他将卢修成和两颗人头扔在门后的柴堆旁,不等对方开口便丢下一句话: “卢主事,是死是活,你自求多福吧。” 卢修成大急,断腿的疼都顾不上了,伸手想去扯陈景的裤脚: “小兄弟,你可不能丢下我呀!” “没了我,你的功劳可就没了!” 陈景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丛林伏杀(第2/2页) “与其在庙里等死,我更喜欢主动出击。” 话音犹在,他已经从庙后那扇破窗翻了出去。 身形落地一个翻滚,无声地窜入窗外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中,瞬间消失不见。 破庙里只剩下卢修成一个人。 他靠在柴堆上,手里攥着判官笔,听着庙外越来越近的呼喝声,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陈景在灌木丛中伏低身形,小心翼翼地绕着破庙转了一个大圈。 晨雾还没有散,林间的能见度不足十丈。 正好给了他掩护。 他绕到了山坡的侧面。 透过灌木的缝隙,他看见二十几个山贼正端着劲弩,步步逼近破庙。 他们的队形散得很开,呈半包围的态势,将破庙的前门和两侧窗户都纳入了弩箭的射程。 有几个山贼已经摸到了庙门口,还有人将弩机架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瞄准着庙门。 没有人注意到侧面。 他们以为陈景还躲在庙里。 陈景握住杀猪刀的刀柄,刀身在晨雾中无声地抽出。他嘴角一咧,低低地自语道: “攻守易形了。” 陈景没有拖延太久。 若是让山贼杀进破庙,断了腿的卢修成就是活靶子,没有活命的可能。 陈景的目光先瞄向山坡上的几个山贼。 那是制高点,居高临下射界开阔,必须先打掉。 借着晨雾的掩护。 陈景压低身形朝山坡摸了过去。 脚步踩在雨后松软的泥土上,无声无息。 山坡上的四道人影,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坡下的破庙上,浑然不觉身后有人正在靠近。 大约四丈距离。 陈景运转内息,让身形轻盈。 然后以伏卧势骤然发劲,整个人贴着地面猛窜出去,灌木丛被他的身形破开一道裂隙。 枝叶哗啦,急促脆响。 “什么东西!” 山坡上的四个山贼瞬间张望。 有人扭头,然后看见了灌木丛中那道贴地疾窜的黑影,瞳孔猛地一缩。 “有人!” 四把弩箭齐齐调转方向。 然而陈景脚下已然再踏蹬岩势! 整个人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从灌木丛中拔身而出。 瞬间扑到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山贼面前。 那山贼甚至还没来得及扣动机括。 刀光一闪。 当先的山贼手中劲弩被劈的粉碎。 刀锋长驱直入,从山贼的脖颈上横掠而过。 颈骨断裂的脆响在晨雾中清晰可闻。 鲜血喷溅而出,那颗头颅骤然冲天而起!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剩下三个山贼同时愕然。 他们端着弩箭,想要瞄准,陈景脚踩巡山势,如猛虎在丛林中巡弋,左右疾转。 一瞬间便窜到了第二个山贼身侧。 反手间,刀光再斩。 噗!刀锋从山贼的腰腹处切入,划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那山贼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涌出的肠子,瞠目结舌,扑通一声仰面栽倒。 剩下两人终于慌了。 也不管瞄没瞄到人,猛地扣下机括。 咻咻两声,弩箭劲射。 一支擦着头皮,一支从他的腰侧掠过。 陈景脚下一个跨步,贴近两人。 杀猪刀连斩两刀,刀光如浪叠涌。 一个脖颈被横向剖开,一个胸口被一刀贯穿,两人几乎同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第99章 杀贼先杀王! 第99章杀贼先杀王! 饶是陈景顺利杀了四个,但仍是惊出一身冷汗,毕竟要是这么近的距离被弩箭射中,便是横练功夫也挡不住,必是贯穿的重伤。 “敌袭!” 山坡下的山贼们立刻反应过来。 近二十把劲弩同时调转方向,弩箭如潮水般朝山坡上倾泻而来。 陈景一个扑身窜到最近的一棵老松后面。 箭矢噗噗噗地钉在树干上,钉在泥土里,或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一轮箭雨过后,弩手们需要重新装填。 陈景等的就是这一刹那,他再从树后扑身而出,朝离他最近的那群山贼扑了过去。 杀猪刀在晨雾中挥洒出一道漆黑的匹练,刀光过处,鲜血四溅。 几乎是一个呼吸,再斩三人。 这下山贼们彻底慌神。 他们顾不上坡下的破庙,全都端着弩箭朝陈景的方向合围而来。 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嘶声吼道: “围上去!别让他躲!” 密集的箭雨再度倾泻,比上一轮更猛更密。 山坡上的林木被射得枝叶横飞。 陈景伏在一块青石后面,箭矢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他微微喘着气,透过灌木的缝隙观察山贼们的动向。 他们在箭雨的掩护下正从四面围拢过来。 好在这支山贼似乎没有受过正规的阵列训练,不懂得交替射击,火力压制的配合。 否则陈景根本没有机会。 陈景开启【明王】将感知提升50%,以丛林灌木和树干做掩护,趁着箭雨稍歇,如法炮制,不断游走冲杀。 他的身形在林木间忽左忽右,每一次从掩体后窜出,斩杀一两个,便会引来一轮箭雨。 但他总是在箭矢追上他之前,已闪进了下一个掩体,山贼们的弩箭在飞快消耗。 相持之下,又有四五人倒下。 山贼们只觉憋屈。 山坡上,一个头戴绑巾、身裹兽皮的汉子正死死盯着陈景的方向,啐声道: “玛德,这小子属兔子的吗?!” “真能跑!” 他解下背后的长弓。 那是一把铁木胎弓,弓身黝黑发亮,比他身旁那些山贼手里的劲弩大了整整一圈。 他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长箭,搭在弦上,双臂贲张,弓弦吱呀呀地被拉开。 他瞄着陈景在林间穿梭的方向,耐心地等着。 就在陈景再一次从一丛灌木后窜出的刹那,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破空袭来。 那箭矢的速度比弩箭更快! 箭杆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黑线,直逼陈景的面门。 陈景心头警觉陡生。 他瞥眼瞧去,箭簇已经迫近眼前。 这力道! 这箭手是个硬茬子! 杀猪刀快如闪电,刀锋在面门前格出一道漆黑的弧线。 铛的一声脆响,箭簇被刀锋劈飞,斜斜地插进了旁边的树干里,箭杆还在嗡嗡发颤。 陈景闪进最近的一棵大树。 伸出手,朝那箭手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执弓的大汉虽然不明白陈景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但心知对方定是在挑衅。 他作为清风寨三十六盗之一,堂堂穿林箭朱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更何况他今天带了二十多号兄弟,人手一把劲弩,若是这样都拿不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他也没脸回去见大当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杀贼先杀王!(第2/2页) 朱灿怒不可遏,再度张弓搭箭,额头上青筋暴起:“可恶!我定要射爆你的头颅!” 陈景此刻藏身树干之后,快速思索。 朱灿箭法不俗,看样子又是这些山贼的头子,对他的威胁最大。 方才那一箭若不是陈景反应够快,脑门上已经多了一个窟窿,必须想办法先解决他。 陈景知道,下一次他现身的时候,朱灿一定会瞄着他射,这也正是出其不意的好时机。 他略作调息,将丹田中的真气运转了一个周天,握紧了杀猪刀的刀柄。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身形从树后猛地横扑而出。 朱灿的双臂早已贲张到了极限,弓弦拉成了满月,看见陈景从树后窜出来的刹那。 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给我死!” 弦松如惊雷炸响。 箭矢快如闪电,拖着一声尖锐的呼啸,直逼陈景的心口。 此时此刻,陈景的精神高度集中。 【明王】感知瞬间再提至200%。 一刹那间,周遭世界在他眼中仿佛骤然变缓。 他能看见那支箭矢在空中微微旋转。 能看见箭簇破开空气,带起的一圈圈细微的气旋,甚至能看见朱灿脸上那个狰狞的笑容在一寸一寸地凝固。 然后他反手扬起杀猪刀。 【明王】再转,力道提升200%。 全身的气血如火山爆发般涌入右臂,丹田中的真气顺着已经贯通的两条正经奔涌而出,灌入刀身。 杀猪刀在他手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朝着朱灿的方向,奋力一甩。 杀猪刀脱手旋飞而出。 这一刀的力道,经由【屠夫】和【明王】的双重加持,飙升至300%。 再加上真气灌注,刀锋旋飞。 在空中赫然化作一团漆黑的刀轮,裹挟着势如破竹的呼啸,直直撞向那支飞来的箭矢。 哗! 箭矢从正中间被刀锋劈成两半。 两片箭杆向两侧弹飞,箭簇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而那道漆黑的刀轮余势未消,继续朝朱灿飙飞而去。 朱灿的眼睛瞪得溜圆,他何曾想过陈景还有这么一手凌厉绝伦的飞刀绝技? 他想躲,但这一刀速度太快。 快到他只能下意识地扬起手中的铁木胎弓,横在身前。 咔嚓。 杀猪刀直接将铁木胎弓砍成两段。 弓弦崩断的嗡鸣还在耳畔,刀锋已经嵌入了朱灿的肩胛骨。 强大的力道带着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后仰倒飞,惨叫着重重砸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让在场的所有山贼全都愣在了原地,下意识惊呼:“老大!” 唯有陈景没有愣神。 在甩出杀猪刀的刹那,他便已经合身扑出。 浑身气血鼓荡如沸。 【明王】再开,速度提升200%。 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影。 贴着灌木丛朝朱灿疾窜而去。 灌木被他的身形撞得向两侧炸开,枝叶横飞四散,地面上更是砰然炸开潮湿的泥浆。 刚刚那一下飞刀,若是朱灿只是伤而不死,那便是白费了这番功夫。 杀贼先杀王,所以陈景必须致他死命! …… 书友们,求个好评,谢谢! 第100章 刀法大涨 第100章刀法大涨 陈景势如虎豹,扑出三四丈的时候,周遭的山贼们才反应过来。 手忙脚乱地调转弩箭想要拦截。 但他的速度太快了。 【明王】200%的提速,再加上内功轻身的效果,他在灌木丛中就像一道贴着地面飞掠的影子。 只有几个反应最快的山贼来得及扣动机括。 但如此短促的时间,他们根本来不及瞄准,箭矢纷纷擦着陈景的衣角扎进身后泥土里。 倒在地上的朱灿疼得龇牙咧嘴,右手攥着肩胛骨上嵌着的刀柄,想要把杀猪刀拔出来。 忽然,一道黑影已然从天而降。 一只脚重重地踏在他的胸口上,踩得他惨叫一声,胸骨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胸腔里的气被一脚踩空,差点当场窒息。 陈景的脸从上方俯了下来。 朱灿从愤怒到惶恐,只用了一瞬间。 他看见了陈景那双冰冷的眼睛,他张开口想要求饶,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 陈景已经冷冷道: “上路吧。” 他俯身提起嵌在朱灿肩胛骨上的杀猪刀刀柄,然后挥刀便斩。 下一秒,一颗头颅被陈景高高抛起。 头颅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转,露出一张死不瞑目的面孔。 杀猪刀法熟练度+400。 所有山贼都看见了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他们的头子,三十六盗之一的穿林箭朱灿,就这么被这个少年一飞刀破了弓箭,又跟进一刀砍了脑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他们的脑子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而陈景也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强提一口气,真气在体内飞速运转,将方才连续爆发消耗的体力勉强维持住。 他握紧杀猪刀,脚踩下山势,如一头饿虎扑入就近的山贼群中。 山贼们失了先机,又失了头目,更失去了距离优势,手中的劲弩在贴身肉搏面前,几乎成了一堆废铁。 甚至他们想要拔刀,都已经晚了。 因为陈景的刀太快。 他在人群中纵横腾跃,杀猪刀挥洒如泼墨。 刀光过处,鲜血四溅。 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山贼们的人头滚滚落地,血水将山坡上的泥土染成了一片暗红。 陈景的粗布短褐被血浸透贴在身上,脸上也溅满了血点,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是冷静而漠然的。 山贼们先是试图抵抗。 随后彻底被这股凶悍吓得胆气俱无。 他们不是没见过杀人,他们自己就是杀人越货的匪盗,可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杀法。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剩下的山贼们转身就逃。 然而,本也没剩下多少个。 有人往山坡上跑,有人往密林深处钻,还有人慌不择路一脚踩空滚下了山坡。 溃败之势一旦形成便不可收拾。 陈景本着杀人杀全套的信念,强自支撑,连追带砍,先把山坡上的杀了,再冲进林子剁人。 最后几乎是把自己丢下山坡。 一把将最后一个山贼的脚踝攥住,一个翻身压住后背,高举杀猪刀,一刀剁下了那人的头颅。 呼。 世界瞬间变得清静了。 晨雾渐渐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刀法大涨(第2/2页) 陈景浑身浴血,呈大字躺在泥地里,手里攥着杀猪刀,如同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晨光从斑驳的林叶之间照下,映着他浑身暗红色的血光,宛如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屠夫。 …… 陈景就这么躺在地上,浑身肌肉酸痛,近乎脱力,连手都不想抬。 他一边运转培元功恢复体力。 一边在脑海中调出面板,查看此番收获。 他一共杀了二十四名山贼。 其中包括朱灿这个头目,提供400点熟练度。 其他山贼也皆是精锐,至少也是淬体有成,气血入门,每个大概100熟练度。 合计杀猪刀法熟练度上涨2700点。 杀猪刀法(圆满:5340/10000) 陈景顿觉心中振奋。 身上的酸胀仿佛也缓解不少。 这一波杀得畅快淋漓,刀法进展足以抵得上他两三个月的苦练。 只是过程还是颇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陈景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暗自复盘。 他在地上躺了小半个时辰,在培元功的运转下,差不多恢复了三四成体力,方才站起身来。 这一波他将人杀了个干干净净,一个都没放跑,暂时应该不会有别的追兵。 陈景草草清扫了一遍战场。 把朱灿的头颅拾捡回来,用破布包裹好,然后才转身朝破庙走去。 破庙里,卢修成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攥着判官笔,心情忐忑不安。 他身前地上,倒着两具山贼的尸体,咽喉处各有一个血洞。 这是他忍着腿部剧痛,运足真气偷袭,方才能以判官笔将他们击杀。 若是山贼事先防备,拉远距离用弩箭攒射,他恐怕顷刻就会变成刺猬。 卢修成杀了两名山贼之后,便再无其他人闯入,反而是庙外时不时传来阵阵喊杀声,听得他心惊胆战。 而就在不久前,庙外的嘈杂声也消失了。 卢修成猜测恐怕两方已是分出了胜负。 他希望陈景能赢。 毕竟刚刚清风寨已经和他撕破脸。 跟着陈景还能活命。 若是清风寨的山贼进来,他估计会被直接射死。 可是左等右等,一刻钟,两刻钟过去,竟然没人进来,就好像他已经被遗忘了一样。 这段时间对卢修成来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他终于体会到,原来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生死落定的未知。 终于,庙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比脚步声更先到的,是浓重的血腥味。 那股腥味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随着晨风从门洞里灌进来,呛得卢修成胃里一阵翻涌。 他一个激灵,攥紧判官笔。 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心脏咚咚直跳,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看见一个血人走了进来。 从头到脚,几乎都是暗红色的血,粗布短褐被血浆浸透了贴在身上,脸上溅满了血点,只有一双眼睛还是黑白分明的。 那人手里提着一把同样沾满了血的杀猪刀,手中提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圆球。 步履沉稳,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 卢修成瞳孔骤缩,下意识问: “小,小兄弟,是你吗?” 第101章 可以晋升 第101章可以晋升 陈景瞥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微微一笑:“若进来的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卢修成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他缓过劲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些山贼……” “杀了。” “那么些个,都……都杀了?” 陈景将手上的布兜啪的扔到卢修成面前。 “嗯,一个没留。” 卢修成双手捧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有些发懵,那可是二十来个拿着劲弩的山贼啊! 换作是他,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位挎着杀猪刀的少年,果真是实打实的屠夫啊! 卢修成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小兄弟,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景沉吟片刻:“此地不宜久留,继续走。” 只是卢修成的腿折了,这是个麻烦。 陈景环顾了一圈破庙,连块门板都没有,想做个简易拖车都无从下手。 看来只能拎着他继续走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飞入庙中,落在陈景伸出的手臂上。 白毛隼抖了抖翅膀上的晨露,清脆啼鸣一声,六扇门的消息到了。 陈景从它的爪子上解下竹筒。 倒出字条,展开一看。 “到青竹镇汇合。” 落款依旧是黎定方。 陈景想了想,青竹镇离这里不算远,大概二十里路,若是靠腿走,一个上午怎么也到了。 他本想回个消息。 汇报一下自己这边遭遇清风寨山贼的情况,但是心中一动,旋即作罢。 准备直接去青竹镇汇合。 陈景从包袱里掏出剩下的干粮和肉干,分了一半给卢修成,自己也狼吞虎咽地吃了些。 等到体力又恢复了几分,他才拎起卢修成,将三颗头颅挂在腰间,迈步出了破庙。 晨雾已经散尽了。 山道上的泥浆被太阳晒得半干,踩上去不再打滑,陈景一手拎着卢修成。 沿着官道往青竹镇的方向走。 走了一阵,他便觉得带着一人还是不便。 卢修成虽然不算胖,但好歹是个成年男子。 百来斤的分量拎在手里走二十里路,陈景就算体力扛得住,但走得实在别扭。 若是有车马就好了。 好不容易在官道上碰到一队过路的商旅,陈景远远地便朝他们挥手。 那几个赶骡子的商人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朝他们走来,吓得差点拔腿就跑。 陈景好说歹说,拿出银子想买一匹马。 对方死活不敢接,连骡子都不肯卖,最后干脆赶着马车飞奔远去,连头都没回。 陈景绷着脸,拎起卢修成继续走。 卢修成被他拎着衣领,身子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讪笑着道歉: “小兄弟,非是我愿让你受累。” “实在是我的双腿不便……” 陈景懒得理他。谁让这腿是他打折的呢。 虽然一路没有找到车马,但好在也没再碰上什么麻烦,陈景心中若有所思。 或许是清风寨觉得朱灿加上二十几把劲弩,足以将他们两个人杀个彻底。 便没有再派后续的追兵。 陈景不紧不慢地走着,走走歇歇,在正午时分,终于远远望见了青竹镇的界碑。 他没有直接进镇子,而是在镇郊外寻了一处密林,将卢修成放在一棵大树下,然后掏出竹哨,吹起了联络暗号。 短促而尖利的哨音以一种特殊的韵律,在镇郊悠悠回荡。 很快,镇中方向传来了同样的哨音。 陈景再度吹响。 几番定位之后,两道身影匆匆而来,快步走进了密林。 当先一人身着青衣,腰悬横刀,正是黎定方。 他身后跟着段牧。 然后他们看见了靠在树上的卢修成。 卢修成那张清癯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黎定方拱了拱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黎定方两人稍松一口气,旋即看到一旁斜靠在树干上,浑身沾血的身影,一身血腥凶厉之气,呼之欲出。 段牧差点当场拔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可以晋升(第2/2页) 还是黎定方有定力,眼眸一眯: “陈景?!” 陈景站直了身子,朝两人拱手见礼: “见过两位大人。” “卢修成在此,属下幸不辱命。” 黎定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震动,沉声道:“发生了什么?” “前因后果,细细说来。” 陈景便将乱云渡茶棚中的遭遇,和破庙外被朱灿带人围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 黎定方和段牧却是越听越心惊。 追魂剑韩阳,气血浮屠张铁,穿林箭朱灿,这三个皆是在三十六盗中挂了名的。 这三个人随便拿出一个来,都不是易与之辈,更何况卢修成也并非束手就擒之人。 如此情况下,陈景都能全身而退? 更遑论还有二十几个手持劲弩的精锐山贼,段牧都难以想象,自己若是碰上这等情景,还能不能留下全尸。 陈景将三颗人头递过去。 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黎定方却是注意到另外的细节,脸色低沉: “清风寨中出现弓弩,此事非同小可。” 陈景知道黎定方在忧心什么。 弓弩箭镞在虞朝都是严格管制的军械,民间私藏一把弩机便是杀头的重罪。 二十几把制式劲弩同时出现在山贼手中,这意味着青山城的军械统管出了问题。 军械的申请调拨、转运仓储,乃至最后的分配发放,个中环节极其复杂,涉及的人员从上到下更是难以计数。 想要从中找出清风寨的细作。 陈景想想就头疼。 还好他只是个褚衣密探,负责搜集情报、刺探消息,像军械外流这种牵涉到整个青山城军政体系的大案。 自有黎定方这样的青衣捕头去统管。 他把情报带到就够了。 黎定方沉默了片刻,吩咐段牧稍后带人去破庙附近回收遗落的弓弩,不能任其流落在外。 段牧抱拳应是。 陈景又道: “大人,还有一事也颇为可疑。” “昨夜,属下带着卢修成自乱云渡夜奔急走,至破庙落脚。” “夜里大雨滂沱,山路上本就极难追踪痕迹。按理来说,我们本不该被山贼设伏围堵。” “而属下唯一透露过行踪的,便是传回六扇门的消息。” 段牧和黎定方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同时微变,段牧沉声道: “六扇门的消息传递,都是通过训练有素的鹰隼,由捕风司统筹负责。” “你传回都司的消息,会经捕风司过手中转一道,再传到我们手上。” “你是说,门内还有清风寨的内鬼未肃清,卢修成的暴露只是他们抛出的弃子,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 陈景缓缓点头。 黎定方看向卢修成: “卢主事怎么说?” 卢修成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慌张: “黎大人,此事我当真不知情。” “我在六扇门这些年,与清风寨同样是单线联系,日前只是只收到过清风寨给我的传讯,通知我身份暴露,让我立刻撤离青山城。”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内鬼。” “他们从未向我透露过分毫。” 黎定方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说话。 军械外流,内鬼层出。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就像两颗埋在青山城根基下的火药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 他缓缓消化着这两个重磅消息,只觉千头万绪,一团乱麻。 良久,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唯有看向陈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 “陈景,你做得很好。” “你不仅抓回了卢修成,还先后斩杀了刘肃、韩阳、张铁、朱灿和那帮弩手。” “这四个盗匪皆是三十六盗中人,这一笔功劳,足够你晋升。” “我会为你上报功劳,此次任务你辛苦了,后续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陈景颔首,将卢修成交接给黎定方。 随后无事一身轻,先去青竹镇歇息洗漱一番,而后直接回转青山城。 第102章 内功传授,九品密探 第102章内功传授,九品密探 陈景回到青山城时,天色已经擦黑。 城门上的灯笼刚刚点起来,在晚风中晃晃悠悠地投下昏黄的光。 他径直回了连山武馆。 张承冀和梅青禾见他回来,十分欣喜。 苏婉更是让张承冀把其他师弟叫来,晚上小聚一番。 陈景在外的几日里,有张承冀坐镇,武馆自是平安无事。 梅青禾也基本常住武馆,陪着师娘苏婉。 柳云飞和梁有衡在码头活计也无波无澜,胡阳更不用说,在家里当少爷,享受生活。 大家的不动明王桩也练得各有火候,饭后更是在演武场交流各自心得。 张承冀和梅青禾果真是把明王桩练出了自己的味道,张承冀练得更加厚重浑然。 梅青禾则往灵动敏捷,提升感知的方向走。 陈景则是把这几日剿匪抓贼的事情给众师兄师姐说了一番,听得他们一阵心惊胆寒。 梅青禾更是开口道: “小师弟,没想到六扇门这营生这么危险,要不你辞了吧,来我们威远镖局,师姐保你衣食无忧。” 陈景笑着婉拒了梅青禾的包养。 他思虑再三,心觉城中形势风云变幻,为了提升大家伙儿的自保能力。 遂决定不等程连山折返定夺,而是直接拿出了《培元功》分享。 而且,他的《培元功》已经练满蓄气阶段,指导他人入门没有任何问题。 张承冀等人见着《培元功》,直接全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唯有柳云飞喃喃道: ”小师弟啊,你说你接连斩了四个清风寨的大盗,这也就算了,竟然连内功秘籍都搞来了,你也太厉害了!” 陈景谦虚道: ”侥幸而已,也只有那刘肃将内功带在身上,其他人身上皆是一无所获。”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习惯把武功秘籍这么珍贵的东西贴身携带的。 陈景待众人回神,便又提醒道: ”不过这门《培元功》重养身练性,杀伐不足,所以拳法和气血熬炼不能荒废。” “我还是倾向师父的判断,先尽力将气血练到换血阶段,再修炼《培元功》,有事半功倍之效。” ”大师兄已练入换血多年,又遇上瓶颈,二师姐这些日子应该也入了换血,你们可以考虑先练。” 众人对此皆无异议,就连一向惫懒的胡阳都有了奋发向上的动力。 毕竟能够习练内功,可是每一个淬炼体魄,熬炼气血的底层武师的梦想。 张承冀和梅青禾感慨万千。 张承冀道: “小师弟,大恩不言谢。” “你的资质远超我等,武道一途更是后来居上,走在前头,我们有什么能帮你的?” 梅青禾附和道: “是啊,小师弟你有什么需要的。” “不然此等大恩,我们于心难安。” 陈景倒也不是客气的人。 他最需要的自然是武道资源。 虽然说,类似赤阳蛇胆那样能直接提升内功进度的天材地宝,市面上极难遇到。 但气血丹和气血散还是能买到的,熬炼气血和修炼内功的路子,他要齐头并进。 张承冀和梅青禾家里余粮都不多。 两人凑了凑,暂时给陈景凑了两百两银子。 张承冀一脸歉意,说若是再攒到钱再给陈景。 陈景连忙摆手。 自家师兄师姐虽然家境还算殷实,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不能可着劲儿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内功传授,九品密探(第2/2页) 加上陈景自己也存了两百多两,合计就有四百两银子。 他可通过白马药行的渠道买了四枚气血丹。 还有当白家客卿每月给的那枚气血丹报酬,这样,陈景手头一共积攒了五枚气血丹。 够他消化一阵子了。 于是,接下来数日,陈景的生活便又进入了一种规律而紧凑的节奏。 白日练拳杀猪。 晚上秘密指导张承冀和梅青禾修炼《培元功》,夜深之后自己再修行一夜培元功代替睡眠。 梅青禾盘膝坐在偏院小厅的蒲团上,听着陈景讲解心得和经验,忽然瞪大了眼睛: “小师弟,你是说……你用修习内功代替睡觉?” “这样真的可以吗?” 陈景点了点头: “最开始是有些不适应,但习惯之后就好了。培元功能练气养神,习练一晚过后并不会困倦,反而神采奕奕。” 张承冀闻言,感慨道: “依我看,这其中最艰难的不是功法本身,而是坚持。” “武道修炼向来是枯燥的,能够夜夜以修炼内功替代睡眠,需要的是绝强的毅力。” “小师弟的坚持毅力,实在让师兄汗颜。” 梅青禾也咋舌: “小师弟,你可真是个武痴。” 陈景笑而不语,并不否认。 但张承冀和梅青禾不知道的是,陈景并不觉得枯燥。 因为看着每分每秒的努力,都能化为面板上实实在在跳动的数字。 这种快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过了三日。 张承冀和梅青禾皆已有了气感,内功入门,丹田中浮现出了第一缕内息。 陈景手把手帮他们纠正了呼吸吐纳的节奏,又叮嘱他们每日不可中断。 然后便开始盘算着再去一趟羊山。 一来赤阳蛇谷里还有不少赤阳蛇,正好取几枚蛇胆回来给大师兄和二师姐加速蓄气。 二来他也想试试自己现在再吃赤阳蛇胆,还能不能增进内功。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身,白毛隼先到了。 黎定方召他前去。 翌日清晨,陈景从六扇门的侧门进了衙门,来到上回面见黎定方和段牧的那间值房。 黎定方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摞卷宗,神情颇为疲倦,显然因为清风寨的事已经焦头烂额了好些天。 见陈景进来。 黎定方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都司对你的嘉奖下来了。” “晋你为九品密探,月俸三十两。” “下发一篇入门内功心法和一枚凝气丹。另外,等你蓄气圆满之后,再立功勋,可另择一门武技,配合内功修炼。” 他从案上拿起一张薄纸,递了过来。 那纸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纸质薄而韧,是六扇门统一用来抄录功法的专用棉纸。 “你今天就在这里把心法默记下来。” “有不懂的,段牧会指点你。记下之后烧掉,不许带走,更不许外传。” 黎定方顿了顿,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若是被发现私授外人,死罪。” 然后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搁在桌上。瓷瓶通体乳白,瓶口封着朱红色的蜡。 蜡上盖着六扇门的火漆印。 “这是凝气丹。只在朝廷和宗门大势力中流通。当你拥有气感之后吃下去,能助你加快蓄气进度。” 第103章 内功融合!荡魔归元功 第103章内功融合!荡魔归元功 陈景瞳孔微微一震。 凝气丹。 顾名思义,功效应该类似气血丹,对内功修炼有裨益。 但显然是比气血丹更加稀有、把控更加严苛。 他接过那张薄纸和瓷瓶,颔首应下。 黎定方又将一枚新的身份令牌推到他面前。 令牌比褚衣密探那枚相差不大,只是背面多了九品的品级纹路,入手比旧令牌沉了不少。 换发了令牌之后,黎定方便匆匆起身离去了。 段牧留了下来。 他让陈景先在值房里默记心法,自己下午再过来,若有不通之处逐一替他解答。 段牧走后,值房彻底安静下来,成了一间绝佳的静室。 陈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展开那张薄纸。 心法的抬头写着四个字,《荡魔心法》。 据卷首的简述,这门心法脱胎于朝廷武库中一门高深武典,修行出的内功浑厚中正,有攻伐凌厉之威,非常适合打基础。 这篇纸上只抄录了蓄气和贯通前四条正经的篇章。 再往后的内容以陈景如今的品级还接触不到。 陈景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他已有修行《培元功》的底子,对于气感、经脉和搬运周天的概念都了然于胸,所以记得飞快。 不过半个时辰。 便将整篇心法一字不差地默记了下来。 他放下纸,心中暗暗比较。 《荡魔心法》和《培元功》从心法内容上看,蓄气和经脉贯通的路数大体相似,都是引导真气走十二正经的正统路子。 真正的区别在于真气运转和凝炼的方式。 《培元功》的呼吸吐纳温和绵长,气随神走,重在涵养。 而《荡魔心法》则明显更加急促刚猛,真气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更快,凝炼出来的气劲也更锋锐。 一个注重养神归元,一个偏向杀伐破阵。 陈景心中一动。 既然两门心法路数相通,那他能同时修炼吗,还是说能融合为一门? 陈景闭上眼,尝试着将丹田中的真气按照《荡魔心法》的呼吸节奏去运转。 培元功打下的底子让他的丹田和经脉已经足够通畅,真气在意念的引导下毫无滞涩地沿着新的路径流转起来。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陈景便引导着荡魔心法的锋锐之气,便游走了完一个小周天。 脑海中忽然传来提示: 【领悟荡魔心法!】 【荡魔心法可选择与培元功进行融合】 【请问是否融合?】 陈景心中振奋,两门内功果真能融合。 他没有犹豫,在心中选择【融合】。 陈景进入一种熟悉的明悟状态。 两篇心法的全文在他脑海中同时展开,培元功的绵长温和,荡魔心法的刚猛凌厉。 两种不同的呼吸节奏、真气运转路径、周天搬运方式,像是两幅摊开的画卷,在他的意识深处并排陈列。 然后陈景以明悟状态,犹如神助般开始推演各种融合可能。 培元功的养身归元是根基,荡魔心法的杀伐凌厉是锋芒。 根基不可动摇,但锋芒亦可内敛。 两条河流在推演中渐渐找到了一致的方向,吐纳之间,既有培元功的中正平和,又暗含荡魔心法的刚猛锐气。 两门心法在推演中不断去粗取精,最终合二为一。 陈景睁开眼睛。 【融合成功。习得内功:荡魔归元功。】 【觉醒天赋——荡魔!】 【荡魔:领悟真气运转之理。运转内息,体力提升15%,锋锐提升15%】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内功融合!荡魔归元功(第2/2页) 荡魔归元功(正经:2620/18000) 陈景心中振奋,《荡魔归元功》完美地兼容并包,汲取了两门内功的优势。 内敛时绵长温和,能养炼元气,畜养精神,迸发时可如刀兵锋锐,荡魔破阵。 此外,内功的熟练度也并未减退,依旧是贯通两脉。 陈景猜测这主要得益于两门内功都是以贯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为根基,有共同之处,所以无需从头来过。 若是两门武功差别过大,甚至武学理念南辕北辙,纵然有面板辅助,恐怕也难以融合。 最后一项变化,则是【归元】天赋化为【荡魔】天赋,这与内功心法是一脉相承。 更多了对【锋锐】属性的提升。 陈景对此十分满意,他就在值房里不断适应和修行新领悟的内功。 晌午时分,值房的门被推开了。 段牧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他把食盒搁在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是四碟小菜、两碗白饭和一壶茶水。 “给你带了饭菜。” 段牧在桌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默记得怎么样了,可有不懂之处?” 陈景不好暴露自己早已内功入门的事实。 遂装模作样地轻皱眉头,拿着手中的薄纸,坐到桌前来,“都记住了,有几个地方不太通。” 段牧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陈景便挑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段牧不疑有他,一一解答。 讲解得极为认真详尽。 解答完毕之后,他还朝陈景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小子的悟性确实高。” “这《荡魔心法》虽说只是入门心法,但寻常人拿到手光是默记就得花上一日,你这一个上午便记熟了,还能问出这些关键之处。” 陈景谦虚了两句。 段牧又给陈景讲述凝气丹的用法。 “等你练出第一缕真气,意味着内功心法入了门。这时候再服用凝气丹,运转真气去消化药力,效率最高。” “若是还没气感就吃,药力淤积在丹田里化不开,反倒是浪费。” 陈景听着,心中暗道这凝气丹的用法与炼化赤阳蛇胆倒也颇为相似。 只不过赤阳蛇胆的药力灼热猛烈,而这凝气丹听段牧的描述,似乎要温和平正得多。 段牧讲解完,就在值房和陈景吃饭。 吃完饭他见陈景已再无疑问,便让他下午回去,自己又匆匆离开去忙了。 他自己和黎定方正在全力纠察清风寨内鬼的线索,从军械外流和情报泄密两条线同时入手,人手紧得很。 他还让陈景随时待命,若有需要支援的地方会再召他。 陈景自是点头应下。 拿着俸禄自然要办事。 他将那枚凝气丹贴身收好,又从侧门出了六扇门衙门,径直回了武馆。 与此同时。 伏牛山,清风寨。 聚义厅中的陈设粗犷而森严,正中一把虎头椅,椅子上铺着一张斑斓虎皮,风干的虎头落在脚边,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厅口。 堂下依次排开十来把交椅,清风寨的核心是三十六盗,但真正有资格在这厅中列席秘会的,不过半数。 堂下落座,皆是恶匪凶汉。 上首左侧的交椅上,坐着一名身穿白衣的秀士,他面容清俊,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手中一柄折扇轻轻摇着,在这满厅凶神恶煞的盗匪面前,显得格格不入。 第104章 清风寨的谋划 第104章清风寨的谋划 但那白衣秀士坐在那里。 堂下众人却没有一个敢露出轻视之色。 此人是清风寨的军师,姓商,名字无人知晓,寨中上下都只称他商先生。 清风寨能在六扇门的屡次围剿下越做越大,他居功至伟。 此时,商先生脸上的神色却难得郑重几分,折扇啪地一合,清朗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此次为了接应卢修成。” “韩阳、张铁、朱灿全都死了。还损失了二十余名精锐兄弟和一批制式劲弩。” 他将折扇搁在膝上,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分量,“此等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堂下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遂先开了口。 他抱着膀子靠在交椅上,声如洪钟: “六扇门在青山城里叫得上名号的,也就尹正平和黎定方,之前素来被军师玩弄于股掌,这一次怎么突然就涨了本事?” 商先生摇了摇头:“根据城中传回的消息,此事从头到尾,皆系一人的缘故。” “何人?” 主位的虎头椅上。 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闷雷横扫而过,震得堂下所有人的耳膜都微微发颤。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个头目立刻噤了声,坐直了身子,是大当家开口了。 商先生朝虎头椅微微欠身,答道: “回禀当家的,此人名为陈景,连山武馆弟子,青山武会夺了头名魁首,后被黎定方秘密召入六扇门,成了捕风密探。” “他白日里在城东屠宰场做杀猪匠,以此掩饰身份,暗地里作为密探,替六扇门做事。” “此人在乱云渡截住卢修成,杀了韩阳与张铁。朱灿带二十余名弩手前去灭口,也被他尽皆反杀。” “月前,河庙村据点暴露,刘肃身死,也是此子的手笔。” “再往前推,杜山杜海私自下山,导致周云汉自焚百花楼,孙平身份暴露被六扇门活捉,这一连串的变故归根溯源,也皆与此人有关。” 商先生折扇轻点,条理清晰地将陈景的情报一一说明,陈景的底细和秘密,在这群山贼面前,彻彻底底无所遁形。 堂下众盗听罢,尽皆哗然。 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一跳。 韩阳、张铁、朱灿、刘肃,三十六盗中已经有四个死在了这个叫陈景的少年手里。 河庙村的据点被拔,连孙平和周云汉这两条暗线也是因为他才断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放在清风寨近几年的损失里,几乎占了小半。 “杀猪匠,哼,六扇门倒是招了个好苗子!” 虎头椅上传来一声冷哼。 大当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堂下众人跟随他多年,都知道这位当家的脾气。 话越少,声越沉,越是动了真怒。 商先生微微一笑: “此人击败孙平拿了青山武会头名,又得六扇门的扶持栽培,年纪轻轻便能斩杀韩阳、张铁和刘肃,确实算得上天赋卓绝。” 堂下众人议论纷纷。 有的深以为然,面上露出几分凝重。 有的则不屑一顾,毕竟韩阳刘肃之流,在三十六盗中的排名也只属末流。 便是还活着,都没资格坐在这聚义厅里参加今天的秘会。 虎头椅上,大当家缓缓开口: “此人,军师以为当如何处置。” 商先生也不卖关子: “我以为,此子非同小可。” “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手段,若是放任不管,再过个三五年,必成我清风寨的心腹大患。” “故而,当尽快杀之!” 他略作停顿,声音放缓。 “只不过他身在青山城中,城里毕竟是官家地盘,我们山上的人马不好亲自动手,若是动静闹得太大,反倒不好收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清风寨的谋划(第2/2页) 大当家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我记得程连山是不在了。” “是,他似乎带着儿子北上去了。” “已有月余未归。” 大当家的手指在虎头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半晌方才又出声,“程连山既然不在。” “那就让城里的人动手,无论如何,杀了他。” 商先生面带笑容,微微欠身: “是。” …… 从六扇门归来,陈景当晚就服了凝气丹。 关上房门,取出瓷瓶,捏碎封口的朱红蜡印,将凝气丹倒在掌心。 这丹药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药香。 那药香不同于赤阳蛇胆的灼烈,反倒像是清晨竹林里的露水,清冽而微凉。 陈景将凝气丹往嘴里一丢,盘膝坐下,运转荡魔归元功。 丹田中的真气漩涡缓缓转动,将涌入的丹药药力一丝一缕地包裹、吸纳、炼化。 凝气丹的药力果然如段牧所说,中正平和,不像赤阳蛇胆那般灼热猛烈,需要咬紧牙关硬扛。 它更像是一股温润的泉水,不自然而然融入丹田的真气漩涡之中,将漩涡的体量一寸一寸地推高。 半个时辰后,陈景睁开眼睛。 体内的真气又壮大了几分,丹田中的漩涡比之前更加凝实。 荡魔归元功熟练度+500。 荡魔归元功(正经:3120/18000) 陈景心觉这凝气丹果真是好东西,药力平和,容易炼化,一枚便能稳定提升500点熟练度。 应该也和气血丹一样,不会像赤阳蛇胆那样积累耐药性,导致熟练度下跌。 而随着他丹田蓄气充盈,自然而然,又是贯通了一条十二正经,足阳明胃经。 他现在是三脉贯通的内功好手。 若是能多来几枚。 他贯通十二正经的速度将大大加快。 可惜这种好东西,他暂时没有路子,有钱也买不到。 他后来私下里问过白知行,白知行倒是知道凝气丹的存在,但白马药行的层次太低,根本没有资格拿取货源。 甚至白知行都不清楚凝气丹的货源究竟在何处,朝廷和宗门大势力对这种内功资源把控之严、垄断之深,由此可见一斑。 陈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最多以后多立功勋,从六扇门兑换。 他将空了的瓷瓶收好,又取出手头积攒的气血丹和气血散,继续按部就班炼化。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继续指导张承冀和梅青禾修炼《培元功》,同时消化手中的修炼资源。 当最后一枚气血丹的药力被吸收殆尽时,陈景的山君九形的熟练度终于突破了七千大关。 山君九形(换血:7086/10000) 距离练满换血,还差3000点左右。 若是每日专注修炼拳法桩功,再加上药浴辅助,应该不到一个月便能功成。 反正黎定方让他在城中待命。 陈景短时间也不准备去蛇谷,干脆连杀猪刀法也先搁置,全力冲击山君九形。 以陈景当前的体力和气血,他每日修炼山君九形,足能练够五个时辰,可涨熟练度75点。 再加上之前积攒下来的药浴资源,每日药浴能涨50点熟练度,合计每日能涨125点熟练度。 晚上依旧维持三个时辰习练内功,恢复精力。 剩下的时间,则是用来吃饭休息,恢复气血,或者和师兄师姐交流对练。 第105章 练得身形似鹤形 第105章练得身形似鹤形 一众师兄弟见他练得如此刻苦,不由咋舌,一时间也是被带动,变得愈发勤奋。 陈景一天到晚泡在武馆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天。 连山武馆岁月静好,无事发生。 黎定方和段牧却是焦头烂额,陷入瓶颈。 连山武馆外,在暗中盯梢的人影率先耐不住性子,低声喝骂: “不是说这陈景是屠宰场的杀猪匠吗?” “怎么十天半月不见出门。” “他怎么在武馆待得住的!” 另有人道: “他要一直不出来,那该怎么办?” “再等等。”前一个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阴狠,“他要一直当缩头乌龟,那就只能想法子让他自己出来。” 如此又过了十日。 陈景依旧是宅在武馆里。 潜心修行之下,他的山君九形、明王镇岳桩以及荡魔归元功,皆有了长足的进步。 山君九形(换血:9586/10000) 明王镇岳桩(大成:6256/10000) 荡魔归元功(正经:3520/18000) 尤其是山君九形,距离练满换血,只差不到500点熟练度,按这个速度再有三四天便能功成。 这天夜里,陈景泡完药浴,浑身气血蒸腾,皮肤微微泛红。 他擦干身子,穿上干净的布衣,盘膝坐在床上,正要入定修行荡魔归元功。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着火了!厨房着火了!” 陈景猛地睁开眼睛。 他翻身下床,推门而出。 前院厨房的方向浓烟滚滚,凶猛的火焰正在迅速窜上屋顶,试图往别处的屋瓦蔓延。 若是火势蔓延开来,整座前院都有被烧毁的危险。 梁管家急匆匆从内院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仆人打水。 前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水桶碰撞的声音、脚步奔跑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得像是炸了锅。 梁有衡也被惊醒了。 他从偏院里冲出来,看见陈景便焦急地喊道:“小师弟!咱们快去救火吧!” 陈景站在院门口,眼眸微微眯起。 这火起得有些蹊跷。 他心念电转,转头对梁有衡道: “六师兄你去救火。我去师娘那边看看。” 梁有衡微微一愣: “师娘那边有二师姐在,应该没问题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 陈景已经转身朝内院走去,“分头行动。” 梁有衡看着他消失在圆拱门洞里的背影,来不及多想,匆匆冲出了偏院,汇入救火的人群中。 陈景快步朝内院走去,脚步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嗒嗒声。 程连山走之前,曾郑重地托付他们几个师兄弟照顾师娘苏茹的安危。 今夜武馆大乱,所有人全都涌去了外院救火,内院反倒静得出奇。 这种乱糟糟的时刻,正是浑水摸鱼最好的时机,绝不容有失。 他穿过回廊,跨过门洞。 外院的嘈杂声越来越远,内院越来越静。 月光透过院墙上方的枝叶洒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走到内院演武场的圆拱门洞前。 陈景的身形戛然而止。 他侧头看去,只见月光下,一道黑影正站在演武场的正中央。 那人身材颀长,黑衣黑裤,黑布蒙面,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他背对着月光,整个人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从阴影中长出来的石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练得身形似鹤形(第2/2页) 陈景心中一凛。 是人是鬼? 忽然,那人身上骤然荡起一股凌厉而无形的气势。 那气势不似山君的威压那般磅礴浩荡,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凌厉、高远、居高临下。 仿佛九天之上的猛禽正从云端俯瞰下来,将他的气息牢牢锁定。 陈景只觉得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仅凭外放的气势便能让他心生警觉,这人实力不容小觑。 下一秒,那黑影身形微弓,进而蓄力纵身,瞬间从静止化为了一道疾影。 迅疾中带着一丝优雅。 就像一只在夜空中俯冲而下的白鹤,带着一股凌厉至极的破风声,朝陈景直扑而来。 陈景心中彻底明白了。 前院失火是调虎离山,原来是冲他来的。 思量之间,来人已瞬间迫近。 五指攒拢,指节蜷起如鹤嘴,走势刁钻凌厉,直取陈景胸前膻中穴。 膻中乃气之会穴,这一击若是打实了,周身气血都要被打散。 陈景反应迅速。 扎稳脚步,拿臂拦挡。 黑衣人却是拳势不变,颀长手臂宛如白鹅振翅,猛地一抖! 啪的一声,一股暗劲沿着臂膀骤然炸开,将陈景的手掌震脱。 鹤嘴趁势迸发寸劲。 结结实实打在陈景胸膛。 砰! 这一拳,不仅有气血如汞的千钧之力,更有一股凌厉刁钻的内劲透体而入。 陈景瞳孔骤缩,身形被这股劲力震得倏然倒退,脚掌在地面上连踏数步,青砖被踩得噼啪碎裂。 好在他瞬间运起明王横练身,将气血凝聚在膻中,练得筋骨如铁,皮膜如钢。 同时又调动真气游走经脉,在膻中穴处将那缕刁钻的内劲的余波拦下。 饶是如此,陈景胸前衣襟已被那一下震得粉碎,胸前气血翻涌,更是差点被打散。 陈景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白鹤拳……气血如汞……内功傍身…… 而且,他已经贯通三条正经,但此人气劲之浑厚,似乎更在他之上。 此人是个劲敌! 黑衣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他方才已是狮子搏兔,全力施为。 便是换血有成的武师挨上那出其不意的一拳,也得当场吐血身死。 可眼前这少年除了胸前有些发红,竟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站稳了架势。 不过他终究是斗战经验老道之人,只微微一愣便收敛了心思,脚下再跨一步。 如影随形,急追而至。 陈景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 白鹤拳讲究抖弹寸劲,吞吐浮沉,追求贴身短打,在小空间短距离,瞬间打出致命伤。 黑衣人只一个跨步便贴到了陈景身前。 双鹤手左右开弓,贯耳呼啸,两手的指节同时扎向陈景两侧太阳穴。 【明王】!感知提升100%! 陈景猛地沉身,毫厘之差避过。 同时右拳从腰侧轰然击出,一拳直送,打向黑衣人胸腹之间。 这一拳同样是气血与气劲的双响炮。 拳锋未至,劲风已将黑衣人胸前的衣襟压得噼啪作响。 黑衣人一击落空,却不慌张,双臂下沉一封,前臂交叠拦住陈景的拳锋。 砰!两人再对一拳。 有【山君】加持。 陈景的力道少有同境武师能匹敌。 拳锋撞上黑衣人交叠的双臂,一股沛然莫御的蛮力如江河决堤般倾泻而出。 第106章 白鹤馆主,邵云鹤 第106章白鹤馆主,邵云鹤 黑衣人眼中骤然透出震惊之色,身形猛地一颤,似乎被陈景打出了僵直。 他原本预设的后续拳势变化,全都被这一拳打得胎死腹中。 趁你病,要你命! 陈景不等他缓过气来,猛地一个下探扫堂,正是山君九形中的剪尾势。 这一扫若是扫实了。 便能将对方整个人打落地面。 岂料黑衣人却连膝盖都未曲,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轻如鹤,整个人便直上数尺,堪堪避过了陈景的扫堂。 人在半空,双拳下钻如炮,砸向陈景的头顶。 陈景凝眸,右臂上扬,拳锋自下向上迎击。 但这一回黑衣人显然是吃了教训,身形如鹤般侧绕半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对撞。 旋即绕着陈景辗转腾挪,双臂如幻,连施刁手,鹤嘴和贯耳手,从各个刁钻角度不停地往陈景身上招呼。 此人经验之丰富,应变之迅疾。 陈景前所未见。 最关键的是,黑衣人贴身短打连绵不绝,连连抢攻,拳路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让陈景连拔刀的间隙都找不到。 好在陈景有【明王】提升感知。 劲风呼啸入耳,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一记记刁钻诡异的鹤形拳劲。 每一道拳风的走向,每一缕暗劲的吞吐,都在感知之中化为清晰的轨迹。 陈景立身如山君镇岳,双臂气血偾张,周身内息充盈,九形拳势连番施展。 砰砰砰! 两人拳锋相交,如鞭炮噼啪炸响。 陈景虽然暂时处于被动守御的态势,却精准地拦下对方暴风雨般的拳路。 但他还不满足。 必须预测到对方的拳路。 否则永远拿不回主动。 【明王】再提,感知提升200%。 刹那间,陈景心神宁静如镜面平湖,拳劲未至,却先有涟漪如波。 陈景瞳孔一震,拳随意动。 拧身一拳轰向空处。 拳出的刹那,黑衣人的鹤手正好从那个刁钻的角度递了过来。 黑衣人瞳孔猛缩,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明王】一转,力道提升。 虎爪与鹤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气血滚滚,冥冥中仿佛迸发出一声虎啸和一道凄厉鹤啼,那是两人气血劲力在极近距离下交锋产生的嗡鸣。 这一次黑衣人躲不掉了。 霸道无俦的拳劲如排山倒海般涌来,他周身的衣物被震得鼓荡如帆,右手手腕咔嚓一声清脆骨折。 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了演武场边的围墙上。砖石墙体被撞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碎土簌簌往下掉。 陈景吸一口气,身形微伏。 以伏卧势骤然蹬地,脚下的青砖被蹬得粉碎,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影贴地掠去。 他的右手同时握住了后腰的刀柄。 锵!杀猪刀出鞘。 月光洒落在刀身上,溅起一片寒芒。 刀锋切开夜风,带着一声尖锐的低啸,直斩黑衣人心口。 黑衣人被方才那一拳震得气血翻涌,眼见刀光劈面而来,他来不及闪避。 只得双臂交错架向陈景握刀的手腕,试图在刀锋落下之前截住这一刀。 锵啷。 金铁交击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 此人臂上戴了护腕,精铁内衬,寻常刀剑劈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白鹤馆主,邵云鹤(第2/2页) 然而陈景这一刀,有【屠夫】加持的出手速度与力道,更是运足了荡魔真气灌注刀锋。 【锋锐】发动。 刀锋虽未至,无形气芒已延伸出数寸。 哗的一声,黑衣人的护腕被斩得支离破碎,精铁碎片四散飞溅。 双臂鲜血飙溅而出。 胸口更是骤然被刀锋斜拉出一道狰狞的伤口,衣襟瞬间被鲜血浸透。 黑衣人闷哼一声,脚下却毫不停留。 他借着这一刀的反震之力,身形骤然提纵,跃上了身侧的墙檐。 他的身法轻盈得不可思议,足尖在墙檐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头夜空中掠过的白鹤,一跃丈余,朝着武馆外的方向迅速逃去。 陈景紧追不舍,同样翻上墙壁。 但他站上墙头时,那道黑影已经掠出了数丈远,对方练了轻功,身法轻盈如鹤,速度远超过他。 相比当初的卢修成,更是天壤之别。 只几个起落便掠出了武馆范围,融进了夜色之中,不见踪影。 陈景站在墙头,没有继续追。 他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懊恼,反而若有所思。 对于来人的身份,他心中已有了计较,而且他也怕对方多点开花,还是要先确认师娘的安全。 他跳下墙壁,快步朝内院深处走去。 苏茹的院子在内院最深处,与演武场隔了两道回廊,此刻静悄悄的,没有另遭袭击。 陈景刚走到门口,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梅青禾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柄出鞘的长刀,神色戒备,看到是陈景,她才松了口气。 旋即,她看见陈景胸前破碎的衣物和裸露的胸膛上那一片通红,声音骤然紧张起来: “小师弟,你受伤了?” 陈景摇了摇头:“没事,有横练挡了。” “师娘没事吧?” “师娘在里屋,我守着呢。” 梅青禾收了刀,焦急地问,“前院失火,你这边又和人动了手,到底怎么回事?” “是冲我来的。” 陈景没有多说,只是叮嘱道,“我去趟六扇门,前院有六师兄盯着,你让师娘莫忧心,保证安全为上。” 梅青禾还想再问。 陈景已经转身匆匆出了院门。 他直接翻出院墙,脚踩巡山势,在夜色中朝六扇门的方向疾奔而去。 来到六扇门侧门,陈景出示了令牌,值守的执事将他引到了黎定方的值房外。 这段时间六扇门为清风寨的事忙得焦头烂额,黎定方和段牧都直接宿在值房里。 远远便能看到值房的窗户还透着灯火。 黎定方还没有睡。 陈景敲了敲门,“黎大人。” 里面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旋即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黎定方披着外衣,看见门外站着的是陈景,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怎的半夜来了?” 陈景没有绕弯子,将武馆失火、自己被人夜袭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黎定方的神色陡然严肃起来: “可辨认出那人身份?” “他虽黑衣蒙面,但和我交手漏了底。” “他练的是白鹤拳,气血如汞,一身内劲也有火候,我怀疑是出自白鹤武馆。” 陈景语气略有顿挫。 “甚至,依我看来,有这种水平的,在青山城里唯有白鹤武馆馆主,邵云鹤。” 第107章 白鹤之死,怀疑对象 第107章白鹤之死,怀疑对象 黎定方眉头皱起。 邵云鹤,白鹤武馆馆主。 在青山城开馆授徒已有十多年。 此人向来低调,与连山武馆素无往来,更谈不上什么仇怨。 “邵云鹤与你无冤无仇。” “所以他背后还有人。” 陈景语气笃定。 “我思来想去,唯有清风寨,我杀了他们太多人,而他们进不了城,所以动用邵云鹤这个内鬼来杀我。” 黎定方显然也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再纠结,一把抓起案上的横刀,沉声道:“你先待在这里。我现在就带着段牧去白鹤武馆拿人。” 陈景道: “黎大人,相比邵云鹤。” “我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推测!” …… 白鹤武馆。 一道黑影从后院翻墙而入,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花坛边上。 他咬着牙推开屋门,脚步虚浮地跨了进去。 屋子里有两个人迎了上来。 两人都穿着夜行衣,显然早已做好了接应的准备,其中一个年轻些的一把扶住黑衣人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震惊: “爹!你受伤了!” 黑衣人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中年面孔。颧骨微耸,两鬓灰白。 嘴角挂着一缕未干的血痕。 正是白鹤武馆馆主,邵云鹤。 “扶,扶我到榻上。” 他的声音虚弱而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力喘一口气。 两人赶紧将邵云鹤扶上床榻。 那年轻的是邵云鹤的儿子,此刻满脸难以置信:“那陈景竟如此难对付,连爹也不是他的对手?” 另一个年轻人则慌里慌张地翻箱倒柜找出药箱,抱着金疮药和纱布跑过来: “师父,我先给你止血!” 邵云鹤盘坐在榻上,摆了摆手,制止了徒弟的动作,他惨笑一声,声音断断续续: “此子……乃人中龙凤。” “小小年纪,不仅练得气血如汞,一身真气凌厉锋锐……竟几乎不下于我。” “方才一刀,刀劲透体,我的心脉……已被他的刀劲斩断。无力回天了。”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眼中满是急切:“你们两个,立刻走吧!” “走得越远越好!” “否则六扇门的人一到,就走不了了。” “爹!”邵云鹤的儿子眼眶通红,还要说什么。邵云鹤已经不再看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走。” 然后他长叹一声,头向下一垂,阖然长逝。 值房里的陈景,忽然听到两声提示。 杀猪刀法熟练度+300。 山君九形熟练度+300。 他愕然了一瞬,旋即明白了。 邵云鹤重伤而死了。 …… “什么猜测?” 黎定方问道。 陈景回过神来,按下面板提示带来的短暂愕然,旋即神色一正,沉声道: “黎大人,据我所知,六扇门密探的档案皆封存在密谍司的案牍库中,此为绝密。” “整个青山城都司有权限查阅者,不过寥寥。” “可我的身份却在清风寨面前暴露无遗,否则邵云鹤不可能直接找到连山武馆来杀我。” 黎定方瞳孔骤然一缩。 他方才一心想着立刻去白鹤武馆拿人,竟忽略了这一层关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白鹤之死,怀疑对象(第2/2页) 邵云鹤是怎么知道陈景就是那个杀了韩阳、张铁、朱灿的密探的? “整个都司有权查看密探档案的,只有一紫两青。” “紫衣是青山城六扇门主事,尹正平大人。” ”青衣捕头有两个。” “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徐安远!” 黎定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他停顿片刻,继而冷冷道: “徐安远有问题!” 陈景再次心道,和聪明人说话,确实省力。 黎定方霍然转身,抓起桌上的横刀。 “跟我走。” 陈景立刻跟上。 黎定方出门便拐进隔壁段牧的值房,咚咚咚拍在门板上将人叫醒。 段牧披衣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黎定方语速极快地吩咐他带一队人立刻赶往白鹤武馆,将邵云鹤及其亲传弟子全部带回。 段牧听完脸色骤变。 二话不说转身去召集人手。 黎定方则带着陈景匆匆往内院的方向走去。 夜色沉沉,六扇门衙门里的回廊空荡荡的,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嗒嗒作响。 陈景跟在黎定方身后,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却还是开口问道:“黎大人,我们这是去?” “徐安远是八品官身。想要抓他,得有尹大人的手令。我带你去见尹大人。” 陈景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大人为何如此笃定徐捕头就是内鬼?” “尹大人……难道就没有嫌疑?” 黎定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神情古怪地瞧着他,旋即笑着,又斩钉截铁道: “绝无此种可能。” 他没有解释,也不打算解释。 陈景看在眼里,便没有再问。 两人穿过数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别院。 院门口悬着一盏灯笼,一个青衣小厮正靠在门柱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 黎定方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 “快去禀告尹大人,我有重要案情禀报。” 小厮认得黎定方,见他面色凝重,不敢多问,转身便进了院子。 不多时,院中亮起了烛火。 小厮小跑出来,将两人引入别院。 正堂上,一个身着便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外面披着一件深青色的氅衣。 尽管如此。 那张相貌堂堂的面孔上却丝毫没有困倦之色,一双眼睛沉稳有神,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便是青山城六扇门都司主事,紫衣捕头尹正平。 “尹大人。”黎定方拱手见礼。 “定方,深夜寻我是为何事?” 尹正平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他的目光在陈景身上停了一瞬,带着几分审视意味地细细打量。 黎定方没有坐。 他站在原地。 将陈景今夜遭遇的刺杀、邵云鹤的身份,以及两人关于徐安远是清风寨内鬼的推测,毫无保留地一一道出。 他的陈述简明扼要,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一条线索的指向都清晰无比。 …… 各位书友,求个好评,求催更,求免费小礼物~拜谢!!! 第108章 徐安远,你事发了! 第108章徐安远,你事发了! 尹正平听完,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陈景。 那张威严的面孔上,表情缓和了几分: “陈景,我知道你。” “青山武会魁首,加入六扇门后更是屡立功勋,先后斩杀了数名清风寨大盗。” “河庙村的据点是你查出来的,卢修成也是你截回来的。” 陈景微微垂首,不卑不亢。 尹正平继续道: “你们的推断虽有理,但调查一名八品官身的捕头,非同小可。” “徐安远在六扇门供职多年,素有清名。若是查错了,你可知道后果?你可有把握?” 陈景迎上尹正平的目光,声音平静如水: “回禀尹大人,在下经手之案,尚无一活口能认出我的身份,就连卢修成在被我截获后也不知晓。” “六扇门上上下下,除了您与黎大人,便只剩下徐捕头有权限接触到密探档案。” “至于证据——”他顿了顿,“或许有,或许没有。但若是错过今夜,邵云鹤失手的消息一旦泄出,徐捕头或将远遁而去。” “到时候,便再无抓捕的机会。” 堂中安静了片刻。 尹正平眼眸微眯,食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叩,少顷,他开口道: “定方,传我令。” “命你即刻率人将徐安远收押候审。” 黎定方和陈景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浮现出一抹振奋之色。 尹正平又补了一句: “带亲信之人,莫要打草惊蛇。” “是!” 黎定方拱手应下,转身便出了正堂。 陈景跟着黎定方出了别院。 黎定方没有大张旗鼓地去调兵,而是直奔捕快值房,摇了几个今夜值守的心腹。 一共九个人。 其中有好几张面孔,陈景觉得眼熟,是当初跟着黎定方前往双安镇平乱的老班底。 这些人看到陈景跟在黎定方身后,都是一愣,但没有人多问。 黎定方低声交代了几句。 众人便一言不发地跟着出了衙门。 兵贵精不贵多。 九个人,对付一个徐安远,绰绰有余。 徐安远在城北立宅,距离六扇门衙门不过两三条街。他是有家室的人。 妻子和儿子都住在府中。 九道身影在夜色中疾行,不过盏茶工夫便到了徐府门外。 黎定方没有叫门,他打了个手势,众人便齐齐翻墙而入,无声无息地落进了徐家的前院。 黎定方曾经和尹正平受邀到徐安远家中赴宴,对这座宅子的布局颇为熟悉。 他一马当先,轻车熟路地带着众人穿廊过院。 徐家没有专门的护院,但仍有值夜的仆从。 路上,众人碰到提着灯笼的仆从正靠在廊柱上打哈欠,抬眼看见一群黑衣人大步而来。 仆从吓得灯笼脱手,嘴巴一张便要喊叫。 黎定方身形一掠,快如白马过隙。 他并未拔刀,只是连鞘一点,刀鞘的末端精准地点在仆从的颈侧。 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两眼一翻便软倒在地。 黎定方单手接住掉落的灯笼,轻轻放在地上,脚步毫不停留。 陈景跟在后面,心中暗自对比。 黎定方的身法速度,比邵云鹤还要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徐安远,你事发了!(第2/2页) 但其出手不再像以前那般无迹可寻,陈景能看清黎定方拔步、欺身、出刀的每一个细节。 他这才恍然,自己与黎定方之间的差距,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拉近了许多。 众人连过几个院子,沿途又放倒了三四个仆从,终于来到正院深处的一间大屋前。 屋里漆黑一片,没有点灯。 黎定方没有犹豫,走到门前,一掌拍出。 一道掌力透掌而发,门后的木闩应声而碎。 再抬脚一踹。 大门砰的一声向内炸开,碎裂的木屑四散飞溅。 屋内,床榻上搂着妻子熟睡的徐安远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门闩碎裂的同一瞬间,他便从床榻上弹了起来,一把抄起床头的横刀,翻身落地,刀已出鞘半寸。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闯入者的面孔,瞳孔骤然一缩。 但他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转瞬之间便压下了惊惶,声音依旧镇定自若: “黎捕头,是你疯了,还是我在做梦?” 陈景从黎定方身后踏前一步,站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淡然开口: “你没有做梦。徐安远,你事发了。” “跟我们到诏狱走一趟吧。” 徐安远的目光落在陈景身上。 这少年面容极为年轻,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身上穿的不是捕快制式,腰间也没有六扇门的制式横刀,只有一柄短刃挎在后腰。 他眉头拧得更紧,冷声喝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拿本官问罪!” 陈景嘴角微微一扯,只觉荒唐。 “徐捕头真是贵人忘事。” “你将我的身份透给清风寨,清风寨又让邵云鹤去杀我,如今邵云鹤的尸体怕是已经凉透了,你却还不知道我是谁。” 徐安远的心神在这一刹那剧震。 那张原本镇定自若的面孔上,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崩裂。 这是陈景?! 邵云鹤失败了?! 他们这么快就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但徐安远到底是做了多年青衣捕头的人,心志之坚远超常人。 他转瞬便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重新覆上一层怒色: “不知所谓!黎定方,我是朝廷命官,与你同级。你无权拿我!” 黎定方从怀中掏出尹正平的令牌,高高举起。 “尹大人令牌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徐安远盯着那面令牌,只觉形势急转直下,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 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声音却依旧硬挺:“我不信!若非尹大人亲至,我绝不跟你们走!” 黎定方不再废话。 他将令牌往怀中一收,大步朝徐安远逼近,右手同时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锵! 黎定方干脆利落地拔刀出鞘。 横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直取徐安远,徐安远几乎在同一时间举刀迎击。 两柄制式横刀在斗室之中轰然相撞,金铁交鸣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 两人一触而发,顿时战作一团。 陈景没有急着上前帮忙,而是退后一步,眸光炯炯地细细观摩起来。 第109章 徐安远的供词 第109章徐安远的供词 黎定方,徐安远,这两人皆是八品青衣捕头,武功根基相差仿佛。 黎定方的刀势沉稳凌厉,大开大合之间自有一股浩荡堂皇的威势。 徐安远的刀法则更加刁钻诡谲,每一刀都力求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 两人的刀光在屋内纵横交错,气劲砰然。 铛铛铛的金铁交鸣连成一片。 而且,两人内功皆是不俗,浑厚真气灌注刀锋,刀光过处,有刀劲交击四溢。 在地砖上、桌案上、床榻的帷柱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徐安远的妻子吓得尖叫连连,抱着被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徐安远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纠缠下去。 黎定方人多势众,光是拖就能把他拖死。 他瞅准一个空歇,猛地一刀逼退黎定方半步,旋即身形一矮,撞碎了身侧的木窗,整个人翻滚着落入了院中。 黎定方紧随其后,从破窗中一跃而出。 两人从屋里战到院中,刀光在月光下翻飞如织,激烈的交锋声惊动了宅院各处的仆从。 他们以为是进了家贼,纷纷举着梢棒和灯笼赶来支援家主。 只是这些人刚冲进院子。 便被周遭压阵的捕快们动作迅速地一把扣住,一个都没能靠近战圈。 忽然,一道人影手持长剑从侧院疾冲而入。 口中焦急大喊:“爹!” “我爹乃八品官身,你们怎么敢!” 来人是徐安远的儿子徐尧。 他看清院中情形,目眦欲裂,挥剑便闯入了捕快们的拦阻圈。 这小子的身手竟也不差。 出手隐隐有气劲浮动,应是处于蓄气阶段。两个捕快一时不察,竟被他突破了防线。 徐尧冲入战圈,挺剑便朝黎定方的后心刺去,竟想在父亲与黎定方缠斗之时从背后偷袭。 陈景脚下一蹬,身形如箭般掠出。 瞬间拦在了徐尧身前。 紧接着右腿一记鞭腿横扫而出,快如闪电。 这一腿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是力量和速度的碾压。 徐尧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拦路的人是谁,那一腿便已经砸在了他的腰腹之间。 砰。 一声沉闷的闷响。 徐尧整个人轰然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院墙上,墙灰震得簌簌而落。 徐安远见状心神一震,情急大喊: “尧儿!” 他的刀势乱了。 黎定方抓住破绽,一脚踢在他胸膛。 徐安远闷哼一声,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 他挣扎着再想爬起来,脖子上已经多了数柄冷冰冰的横刀。 黎定方收刀入鞘,低头看着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徐安远,神色平静如水。 “将徐家一干人等,全都带回六扇门!” 黎定方和陈景一行回到六扇门时,段牧也恰好从白鹤武馆回来。 他带回来邵云鹤的尸体,邵云鹤的家眷,以及白鹤武馆的所有亲传。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赶到白鹤武馆时,恰好撞上邵云鹤的儿子和二弟子,正背着包袱从后巷往外溜。 两人怀里揣着金银细软,一看便是要跑路。 段牧直接带人堵了后巷,将两人逮了个正着。 从初步问话的结果来看,是邵云鹤指使两人潜入连山武馆放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徐安远的供词(第2/2页) 给邵云鹤制造单杀陈景的机会,可惜最终功亏一篑,还把命搭进去了。 而据邵云鹤的儿子供述。 邵云鹤很早就与清风寨搭上了线。 清风寨引他踏入修行内功的门槛,邵云鹤则为清风寨卖命,这是一笔交易。 段牧等人也从邵云鹤的练功房搜出了一篇内功以及一篇身法秘籍。 这些都是要上缴六扇门的,甚至白鹤武馆的弟子若有修行,也要慎重对待。 就算不被废去内功,也不允许再修习往后篇章,更不准对外传授。 这便是朝廷对内功心法的管控。 不过对白鹤武馆的处置并非今晚的重点。 真正的重头戏,自然是徐安远。 尹正平吩咐黎定方抓人之后,并未再休息,而是等人带回后,连夜秘密提审徐安远。 陈景作为当事人,被允在侧旁听。 当看到徐安远被五花大绑带来,尹正平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句惋惜的长叹: “何苦来哉。” 徐安远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衣衫凌乱,堂堂八品捕头,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但当他抬起头迎上尹正平的目光时,那双眼睛里却没有愤怒,也没有悔恨。 只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事发之后,徐家被围,妻儿被抓,家宅被抄了个底朝天,到了这个地步。 再抵赖挣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成王败寇罢了。” 徐安远的声音沙哑而平稳。 “有黎定方在,我此生便是止步青衣。可若是清风寨能成事,我未尝不能一步登天。” 尹正平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沉了下去: “愚蠢。你真以为凭借清风寨的一群乌合之众,能够造反起事?” 徐安远冷笑: “那是你们从来不知清风寨真正的底细。” 尹正平并未惊讶,只是神色淡然,缓缓开口道: “天下九州,浩瀚中原。” “青山城只是天下一隅之地,你也不过是井底之蛙,又何曾见过真正的天地。” 徐安远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盯着尹正平那张淡然的面孔,终于开始真正反思,自己这些年所了解的、所谋划的。 难道真的只是管中窥豹? 尹正平那句“井底之蛙”。 或许不是嘲讽,而是,陈述。 陈景站在角落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尹正平方才那句话虽然是对徐安远说的,却也在他心中激起了波澜。 他从没有因为自己拥有面板就心生骄傲,反而越是修炼,越是保有一份谦逊。 青山城太小了。 外面从来都有更加广阔的天地。 之后的审讯,更是由尹正平主导,徐安远的心防已破,便再没有什么可遮掩的了。 他将六扇门内其余的内鬼一一供了出来,一共五人,分散在捕风司、缉盗司和机要室各处。 这些人有的是被利诱,有的是家人被胁迫。 徐安远便是利用自己青衣捕头的身份和权限,将他们一一收编为清风寨在六扇门内的暗线。 此外,徐安远还供出了伏牛山的方位。 若是六扇门和衙门谋划得当,当能有机会一举将清风寨彻底清剿。 第110章 追星赶月步 第110章追星赶月步 只不过青山城中还有隐患。 徐安远的供辞里,除了六扇门,衙门和官军之中还有清风寨的内鬼潜伏。 这些人皆与清风寨保持单独联系,名单恐怕只有军师商先生和大当家知道。 近半个月来,黎定方和段牧全力追查军械外流的线索,已经清算了一批统管军械的官吏。 但谁也不敢说这条线上的内鬼,已经彻底肃清了。 对于接下来如何处理清风寨,陈景并不操心。 这是尹正平和黎定方该决定的事。 他只是个九品密探,该他出力的时候自然会出力,不该他操心的时候多想了也无益。 他比较关心的是实在的东西,功劳和赏赐。 审讯完徐安远时,已然日上三竿。 尹正平让人将徐安远押入了诏狱,他毕竟是八品密探,对于他的处置,需要上报蜀中郡城方能定夺。 尹正平将目光转向站在角落里的陈景,那张威严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赞许。 “陈景,此次揪出六扇门中的内鬼,你当居首功。你既已获赐《荡魔心法》,我便再赏你一枚凝气丹,助你尽快蓄气圆满。” “此外,可再奖你一门凝气武学,方能让内功心法发挥其用。你想要身法,还是刀法,亦或是拳脚?” 尹正平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通常他们会选一门兵器技法作为主战之法,亦或选一门身法轻功,你自己拿主意。” 陈景想了想。 刀法他有杀猪刀法,拳法他有山君九形。 这两样都还没练到瓶颈。 从今夜和邵云鹤交手的情况来看,对方的轻功身法确实给他造成不小困扰。 眼下无论是追击还是逃命,他都还缺一门能拿得出手的轻功。 “尹大人,属下想要一门轻功身法。” 尹正平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选择并不意外。 他转头对黎定方道: “定方,去武库给陈景取一篇《追星赶月步》,再取一枚凝气丹。” 然后他又对陈景道: “陈景,继续努力吧。” “只要你有能力,六扇门绝对是一个足够你施展才能的舞台。” 陈景拱手,声音沉稳: “定不负大人所望。” 尹正平微微颔首,转身出了审讯室。 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时,黎定方才轻轻吐了口气,拍了拍陈景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两人回到黎定方的值房。 黎定方没有耽搁,直接去了六扇门武库。 陈景在值房里等着。 期间段牧还给他带消息来,说连山武馆的大火已经扑灭,无人受伤,让他安心。 很快黎定方便回来了,手里拿着装有凝气丹的瓷瓶,还有一本薄薄的棉纸册子。 武库是六扇门存放武学和修炼资源的重地,具体位置和开启方式都是机密。 只有尹正平和两名青衣捕头知晓。 据说库中不仅有重重机关,还有专人日夜看守,几乎不可能有失窃的风险。 这些大宗门和朝廷机构对武道资源的管控之严,可谓是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接过瓷瓶和册子,依旧是在值房里默记。 黎定方没有让陈景自己纯纯死记硬背,而是亲自带着陈景来到值房外的空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追星赶月步(第2/2页) 亲自指点他《追星赶月步》的诸般关窍。 “这门身法由一套步法和一套行气之法组成。步法为表,行气为里。” “一旦运转内功,便有身轻如燕、快如奔马之效。你已有内功底子,入门不难。” 陈景听到这里,想起一件事,便问道: “黎大人,我追捕卢修成的时候,他所施展的似乎就是这门轻功?” 黎定方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眼: “怎么,你是觉得卢修成运起这门轻功表现平平?” 陈景嘿嘿一笑,没有否认。 但嘴上还是老实道:“属下不敢。” 黎定方倒也不恼,解释道: “那是因为卢修远的功力未到。” “凡是涉及凝气的轻功身法皆是如此,在蓄气阶段,真气未通足部正经,轻功便只有轻身之效,身子轻快些罢了。” “只有贯通了足部正经,真气可以沿经脉灌入双腿,轻功才能真正显现威力。” 他顿了顿,看着陈景。 “你觉得我的轻功如何?” 陈景老实答道: “虽只管中窥豹,但已是不同凡响。” 黎定方点了点头: “我所用的,也是《追星赶月步》。所以内功为基,轻功为用,两者皆不可废。” “你的内功底子已经有了,接下来便是要贯通正经、锤炼步法,日日不辍。” 陈景恍然,郑重道: “原来如此,属下受教了。” 黎定方没有再多说,开始亲自指点陈景步法的姿势和发劲的技巧。 他将《追星赶月步》的步法拆解开来,一式一式地演示给陈景看。 陈景跟着他走了几遍,起初还有些生涩,但他桩功和山君九形步法的底子摆在那里。 不过一会儿便掌握了基本的步法。 【追星赶月步入门!】 【追星赶月步(入门:1/100)】 黎定方又亲自给他演示了一遍配合内功运转之后的完整轻功。 只见他身形一晃,脚下连踏数步,整个人便如一道疾风般掠出数丈。 速度快得在阳光中拖出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陈景看在眼里,心中向往不已。 待到陈景将心法口诀和步法关窍全部记熟。 黎定方才让他回去歇息。 陈景拱手告辞,出了六扇门侧门。 此时已是傍晚,他踩着橘色的夕阳,只觉这一晚实在精彩纷呈,随后便朝连山武馆的方向走去。 伏牛山,清风寨。 一只灰羽信鸽从山外的方向飞来,穿破薄薄的暮霭,落入了山寨深处的一座雅致别院。 院子不大,青砖黛瓦,竹影萧萧,与山寨其他地方粗犷森严的气象截然不同。 院中石桌上搁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 一身白衣的商先生正坐在石桌旁煮茶捧卷,他接过亲信递来的字条,展开扫了一眼。 眉头轻轻皱起。 “失败了吗?” 商先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自言自语: “邵云鹤死了,六扇门这条线也废了。” “陈景啊……陈景,你还真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呢。” 第111章 四经贯通,轻功小成,气血抱丹 第111章四经贯通,轻功小成,气血抱丹 商先生身旁的亲信垂手而立,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连大气都不敢出。 商先生将茶盏搁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徐安远落网,伏牛山的位置怕是已经暴露。” “传讯青山城内,所有人蛰伏不动,六扇门接下来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他站起身来,折扇啪地一合。 “我们去见大当家吧。” …… 陈景回到武馆时,天色已经擦黑。 师兄师姐们都在,昨夜那场火虽然凶险,但发现得及时,火势并没有蔓延到正堂和内院。 只是烧掉了厨房和旁边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 看见陈景回来,一众人直接将他拉进内堂,梅青禾更是急切询问: “小师弟,你那边情况如何?” 陈景将白鹤武馆被六扇门查封,邵云鹤身死,他的亲传弟子和家眷全都被带回衙门审讯的事情简略说了几句。 至于徐安远伏法是六扇门内部的事。 他便没有多提。 众人听完,皆松了一口气。 柳云飞又忍不住感慨: “没想到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白鹤武馆馆主,竟然和清风寨勾搭在一起。”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张承冀和梅青禾也见过邵云鹤,皆是赞同颔首,好在清风寨遭此打击,应该暂时不敢冒头了。 至于火烧损失的修缮。 六扇门从白鹤武馆查封的银钱中拨了一部分,剩下不足的有五师兄胡阳出钱,张承冀和梁有衡出力。 皆让陈景不用操心。 他又去后堂给师娘苏茹报了个平安,大家伙儿吃过饭后,便又钻回了偏院。 关上房门,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凝气丹丢入口中,熟悉的温润药力在丹田中缓缓化开。 一个时辰后,荡魔归元功的熟练度再涨500点,已经越过了4000点的大关。 这意味着,他又能够贯通一条正经。 他按照心法所载,调动浑厚的真气沿着一条尚未贯通的经脉缓缓推进,从足走腹,散舌下,足太阴脾经,彻底贯通。 荡魔归元功(正经:4020/18000) 如此一来,陈景四经贯通,两手两足。 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互为表里,足阳明胃经与足太阴脾经互为表里。 四条正经之间能够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小周天循环,真气从丹田出发。 走手太阴,过手阳明,转足阳明,归足太阴,再回到丹田,周而复始,运转不休。 丹田中的真气漩涡在这个完整小周天的推动下,无论是运转速度还是凝炼程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而在贯通四条正经后,陈景的【荡魔】天赋也相应提升。 【天赋提升:荡魔】 【荡魔:荡魔归元,内功运转。体力提升30%,锋锐提升30%】 至此,陈景心中明悟。 十二正经,每四条正经为一道关口。 每突破一道关口,体内的真气运转便会有质的飞跃,从无法形成周天,到小周天循环,再到全身正经贯通后的大周天。 而陈景之前遭遇的几个清风寨三十六盗的实力,应该皆在贯通四经之下,故而只能位列末席。 除了内功有了新的突破。 其他的武功陈景也没有落下。 一方面是钻研新得的《追星赶月步》。 另一方面是加紧锤炼拳法,毕竟杀了邵云鹤之后,山君九形的熟练度已经超过9800熟练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四经贯通,轻功小成,气血抱丹(第2/2页) 马上就能将换血练满,突破下一阶段。 此外,陈景在修炼追星赶月步的时候,便有心琢磨将之与拳法修炼融合在一起。 毕竟真到了实战,总有拳法和轻功配合施展的时候,这都需要提前演练。 否则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稍有脱节。 便可能露出致命的破绽。 陈景同时鼓荡气血和调动真气,脚踏追星赶月步,双拳则是依次演练山君九形。 起初还有些生疏。 山君九形讲究立地生根,桩架沉稳如岳,每一拳都从足底涌上力道。 而追星赶月步则要求脚下不停,步法连踏之间,真气转换极为灵活。 两者一个是扎根,一个是游走,劲力的收发和重心的转移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陈景在偏院里练了一个上午。 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倒。 好在他的拳法根基足够深厚,对劲力的掌控几乎如臂使指。 在经过反复的演练之后,他渐渐找到了关窍。 拳劲生于根,但根却不必立地。 他如今的气血劲力,是以抱丹为根基。 拳劲生发亦是如此,如此运转轻功之时,凌空出拳,劲力就能丝毫不弱。 陈景熟练之后,一个时辰下来,山君九形能涨15点熟练度。 追星赶月步作为轻功身法,不如拳法刀法那般繁复,熟练度涨得也更快。 再加上他已经贯通了两条足部正经,修炼起轻功来更是得心应手。 一个时辰能涨30点熟练度。 陈景每日早晚习练三个时辰,一天下来山君九形和明王桩法能涨45点,追星赶月步涨90点。 当然,白日里有空他仍然会去屠宰场杀猪。 除了涨刀法之外,也是当作枯燥修炼的调剂。 两天后,追星赶月步顺利突破到小成。 【追星赶月步,已有小成!】 【追星赶月步(小成:0/500)】 【觉醒天赋——追星赶月】 【追星赶月:初通身法关窍,施展身法之时,轻身提升15%】 陈景试着施展追星赶月步。 果真身形轻盈许多。 他又纵身一跃。 整个人便轻飘飘地拔起一丈有余,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陈景心中满意,之前他跳一丈高靠的是纯粹的气血爆发之力,地面都要被蹬出一个坑来。 现在有了勤轻功,起落之间多了几分轻灵,少了几分笨重。 又过了一天。 陈景在偏院里练完一趟山君九形,收功时体内气血忽然自行鼓荡起来。 那股感觉极为奇异。 浑身上下的气血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水,从骨髓深处翻涌而出,在血管中奔腾呼啸。 他心念一动,顺着这股势头双手虚抱成圆,周身的气血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 从四肢百骸中汇聚而来,在胸膛膻中之处,缓缓压缩、凝聚。 那一团气血凝聚到了极致,竟然渐渐凝成了一枚圆转如一的无形大丹。 此之谓,气血抱丹。 【山君九形,抱丹功成!】 【山君九形(抱丹:0/30000)】 【天赋提升:山君】 【山君:拳劲运转之下,速度、力道、威势各属性提升150%】 第112章 实力盘点,传承缩影 第112章实力盘点,传承缩影 陈景缓缓攒握拳头,只觉得指节之间蕴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 这股力量并非仅仅气血如汞的千钧劲力。 而是一种将全身上下,所有气血都拧成了一股绳之后产生的凝练感。 每一分力都精准地掌控在拳锋之上,不会有丝毫浪费。 陈景顿时跃跃欲试。 他在院墙角找了块头颅大的青石。 站定身形,以抱丹之势震荡气血,周身气血滚滚如潮,顺着脊柱涌上肩臂,灌入右掌。 一掌拍落,暗劲勃发。 咔嚓。青石应声而碎,不是裂成几块。 而是被暗劲近乎震成了齑粉。 陈景看着地上一摊石粉,心中微微骇然。 他心中恍然,程连山便是把拳法练到了这等恐怖的层次,所以他面对上川宗,方能不卑不亢。 而上川宗对他们连山武馆,除了暗中使绊子,也不愿明面上找茬,是因为他们和这样的程连山碰过,这位真的是硬手。 又过六日。 青山城中风平浪静。 六扇门那边也没有新的差事传过来。 陈景便安安稳稳地待在武馆里。 将全部精力都投入了修炼之中。 追星赶月步在日复一日的苦练中稳步推进,终于在第六天的傍晚突破了登堂入室。 【追星赶月步(登堂:0/2000)】 【天赋提升:追星赶月】 【追星赶月:熟练身法关窍。施展身法之时,身法速度、轻身属性提升30%】 陈景对天赋提升已经无比熟悉。 此次身法破境,不仅属性翻倍,还新增了身法【速度】,他便在偏院里试了试脚力。 他身形一晃,脚下轻盈连踏,整个人便如一道疾风般从偏院这头掠到了那头。 速度比小成时快了不止一筹,起落之间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他估摸着自己现在的纵掠速度,虽然还比不上黎定方,但大概已经能和当日的邵云鹤一较高下了。 至此,陈景细细盘了盘自己眼下的实力。 炼体方面,气血抱丹功成。 炼气方面,四条正经贯通,小周天循环已成。 再加上诸般天赋对各种技法的加持。 现在的他。 若是对上黎定方,胜算恐怕已经不小了。 当然,前提是黎定方当日和徐安远那一战并未隐藏太多实力。 就算是碰上当初青山武会时在台上见过的上川宗长老,陈景也有底气与之碰上一碰。 毕竟当初程连山单凭气血抱丹的实力,就敢和上川宗的长老硬拼。 而自己如今可是内外兼修,实力和根基比当初的程连山只强不弱。 他心中颇为感慨,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在武道一途,似乎已经走出了不短的距离。 如今他的面板已然大不一样: 姓名:陈景 境界:气血(抱丹)凝气(正经) 武学: 山君九形(抱丹:291/30000) 明王镇岳桩(大成:6661/10000) 荡魔归元功(正经:4120/18000) 杀猪刀法(圆满:6510/10000) 追星赶月步(登堂:40/2000) 基础枪术(登堂:500/2000) 天赋: 【屠夫】手持杀猪刀,出刀速度、力道、断骨、游刃各属性提升100%。 【枪出如龙】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山君】拳劲运转之下,速度、力道、威势各属性提升150%。 【明王】气血鼓荡、迸发潜能,能瞬间提升力道、速度、感知任意一项属性,上限300%。 【荡魔】荡魔归元,内功运转,体力提升30%,锋锐提升3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实力盘点,传承缩影(第2/2页) 【坐火】你的四肢百骸久经火毒淬炼,炎阳抗性提升50%。 【追星赶月】熟练身法关窍。施展身法之时,身法速度、轻身属性提升30%。 陈景心中暗想,也不知程师父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大吃一惊想到这里。 他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 …… 既然青山城暂且无事。 陈景静极思动,便决定再去羊山走一遭。 蛇谷里还有不少赤阳蛇。 如今又过去了好一段日子,正好再去试试赤阳蛇胆对自己还有没有功效。 另外便是再取几枚蛇胆回来,帮助大师兄和二师姐加速度过蓄气阶段。 翌日一早,陈景收拾好行囊。 去马市挑了一匹脚力好的青骢马,翻身上马便出了西城门。 这一回他快马加鞭,没有途径羊山镇,而是直奔首阳村。 从上午出发到傍晚时分。 首阳村口的老槐树便已遥遥在望。 陈景牵马入村,来到杜家小院。 篱笆栅栏围起的小院里,杜小溪正在晾晒药材,听见院门口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陈大哥!” 她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不用拐杖,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到门口给陈景开门。 陈景笑着走进院门。 瞧着她面色不似此前那般蜡黄,干瘪的腮帮子也渐渐有了肉感,笑道: “看起来腿脚恢复得不错。” “有好好练功吗?” 杜小溪用力点头: “有的!我现在每天能站桩一刻钟了。” ”不用拐也能走,只是走得还不算久。” “你坐下,我看看。”陈景让杜小溪在石阶上坐下来,伸手搭在她的膝盖和小腿上。 暗劲勃发。 一股温热的暖流渗进她的血管和筋骨,细细探查了一番。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筋骨比之前强健了不少,血管也慢慢活络开了。” “继续坚持站桩,但切记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容易练伤身子。” 杜小溪点头似啄米。 “你哥呢?” “他去镇上出货了,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杜云挑着两个空竹篓从村道上走回来,晒得黝黑的脸上挂着汗珠。 一抬头看见院子里的陈景,顿时咧开嘴惊喜地叫道:“陈兄弟,你来了!” 他把竹篓往院墙边一搁,大步迎上来: “这次还是要进山吗?” 陈景点点头:“明天一早就去。” “还是得让你给我送饭,猎到的蛇身归你。” 杜云咧嘴一笑:“没问题。” “上次那些蛇身我还留一些,今晚给你做个蛇羹。” 他也不多客套,转身便钻进厨房做饭去了。 晚上,三个人围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了晚饭。 杜小溪叽叽喳喳地跟陈景汇报这近一个月的站桩心得,杜云则在一旁默默给妹妹夹菜。 偶尔插一句嘴。 饭后,陈景让两人在院子里走了几遍明王桩,纠正了几处细微的姿势偏误,又解答了两人练功中遇到的一些困惑。 月色如水,杜家兄妹站桩,陈景坐在石阶上看着,时不时开口指点一两句。 有那么一瞬间,陈景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触,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程连山。 而杜云和杜小溪兄妹,则变成了当初在连山武馆院子里站桩的自己。 程连山教了他,他教了杜家兄妹。 而杜家兄妹若是将来再教给别人,这一条传承的脉络便会一直延续下去。 这便是武道传承的具象和缩影。 第113章 赤阳蛇最严厉的父亲 第113章赤阳蛇最严厉的父亲 翌日,晨光初透。 陈景和杜云一道进山。 杜云在前面带路,陈景跟在后面,一个多时辰后便到了那面绝壁之下。 陈景上次用暗劲在石壁上硬生生砸出的“阶梯”,依然隐约可见。 他没有废话,脚下一纵。 整个人便轻飘飘地拔起一丈有余。 陈景如今气血抱丹,四经贯通,实力大涨。 追星赶月步更是练入登堂入室,再爬绝壁,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他的手掌在石壁上几处凸起的岩石或者凹槽上交替借力,几个纵身便跨上了十丈距离。 整个人像一只在石壁上灵巧游走的狸猫。 他攀到山隙入口处,翻身上去。 拨开荒草,一头钻进山洞。 杜云在下面看得叹为观止。 上一次见陈景攀爬,大概爬了半个时辰才上去,中间还停下来歇了好几回。 这一次却如履平地,几个呼吸的工夫便翻了上去,动作之轻盈流畅,和上次判若两人。 陈景穿过窄口,再入赤阳蛇谷。 他先是沿着山壁外围仔仔细细搜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而后朝着丛林里逐步深入。 一天下来,竟然只抓到一条“小家伙”。 陈景皱起眉头,看着竹篓里那条二指来宽的赤阳蛇,心里犯了嘀咕。 上次来的时候,外围随便走一圈就能碰上两三条,现在倒好,大半谷底搜遍了才找到一条。 难不成他在蛇谷已经臭名昭著,赤阳蛇闻着他的味儿就远远躲开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这些蛇的感知本就极其敏锐,他上次在谷里又杀了好些天,蛇王都给他砍了。 晚上,陈景先回到山洞,吃了些东西垫垫肚子,然后把今天得到的唯一一枚蛇胆拿出来。 往嘴里一丢,囫囵吞下。 熟悉的温热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丹田中的荡魔归元真气自行运转起来,将那一缕灼热的药力缓缓炼化。 片刻之后,药力便被吸收殆尽。 荡魔归元功熟练度+5。 陈景叹了口气。 果然,赤阳蛇胆是有耐药性的。 他前前后后吃了好几十枚蛇胆,体内甚至把这股灼热药力的抗性提炼成了【坐火】天赋。 现在再吃赤阳蛇胆,增益已是微乎其微,这点熟练度和他自己修炼已经没什么区别。 再吃便是暴殄天物了。 这些蛇胆对他内功修炼已经没什么用了。 但对张承冀和梅青禾来说还是宝贝,况且,蛇胆拿出去还能卖钱,再换取气血丹。 一枚赤阳蛇胆能卖几百两,再换成一百两一枚的气血丹,这样比起自己吃要划算的多。 现在就是得想办法多抓一些带回去。 翌日,陈景再度踏入蛇谷丛林。 既然赤阳蛇都躲着他,他也不再慢悠悠地翻石头,敲竹竿,他决定主动出击。 开启【明王】,将感知拉升到150%。 他练入气血抱丹之后,五感六识本就有了质的飞跃,此刻再开【明王】,一刹那间,丛林之中的风吹草动、虫鸣叶落,全都尽收耳中。 沙沙沙。 三丈之外的密林深处,一道极其细微的鳞片擦过枯叶的声响闯入了他的感知。 那是赤阳蛇窜动的细响。 陈景脚下一动,追星赶月步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疾风嗖地窜进了林子。 他的身形在灌木和树丛之间轻灵地穿梭,脚下的枯叶被他踩过只发出细微轻响。 草丛里,一条赤红大蛇猛地昂起头来,竖瞳里映出陈景急速逼近的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赤阳蛇最严厉的父亲(第2/2页) 它唰地一下弹射而出。 却不是攻击陈景,而是反方向逃命。 陈景看得一愣,随即嘴角一扯。 追星赶月步再提速,脚下一步便追上了那条逃窜的赤阳蛇。 抽刀一砍。 那条大蛇在半空中便被斩成了两截。 陈景打开背后的竹篓,将蛇尸挑进去,心情顿时变得不错。 还想跑?往哪儿跑? 他继续如法炮制。 【明王】感知全开,施展追星赶月步在密林中纵掠如风,整个人化身成了赤阳蛇谷有史以来最严厉的“父亲”。 那些赤阳蛇躲得再远,只要有一丝鳞片擦过枝叶的声响,便会被他瞬间锁定。 窜得再快,也快不过追星赶月步的纵掠速度。 一天下来,陈景穿密林、翻乱石、钻灌木,追着赤阳蛇四处跑,终于在日落前猎到了四条。 陈景的追星赶月步都涨了90点熟练度。 然而情况很快急转直下。 第二天,陈景依旧开着150%的【明王】感知在谷底四处搜索。 但从清晨搜到傍晚,只找到了两条。 到了第三天,情况更糟糕,陈景将【明王】的感知提升到了近乎极限的程度。 可他从清晨搜到日头西斜,寻寻觅觅,竟然只抓到了一条。 其余那些蛇崽子们,似乎已经开过集体大会,全都钻进了土洞和石缝最深处,远远地躲着他。 陈景站在山谷中央,环顾四周寂静无声的密林,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不成,这些赤阳蛇的感知太过敏锐,已经完全不敢在他周身露面了。 这样抓蛇,效率太低。 而且还会耽搁他自己练功的进度。 陈景决定不在这里耗着了,以后不如让师兄师姐们自己来抓。 赤阳蛇感应到生人的气息,或许就会出来。 翌日一早,陈景便下了绝壁。 此行他一共收获了七条赤阳蛇,他准备在市面上出掉三枚蛇胆,换成气血丹来冲击山君九形和明王桩。 一枚蛇胆价值三五百两。 这三枚不算特别大,估摸能有八百到一千两左右的进账,若都能换成气血丹,十枚气血丹,足够他用上一阵子了。 剩下四枚蛇胆带回去给张承冀和梅青禾分食,他们每人两枚,蓄气进度便能往前推进一大截。 等他们尝到了甜头,定然有兴趣自己来抓蛇。 至于亏不亏,陈景倒没计较。 如今的师门氛围很好,他很喜欢。 程连山不在,张承冀挑起了武馆的大梁,梅青禾隔三差五来陪师娘,柳云飞和胡阳他们也比从前更加勤勉。 这些师兄师姐们真心待他,他也真心待他们。 他们提升实力,武馆的整体实力便提升,陈景自己也更放心。 况且以张承冀和梅青禾的性子,绝对不会让他吃亏,到时候如果他们能抓到赤阳蛇,定然会补给自己。 这就是礼尚往来,有来有往。 情谊才能越来越深。 要出掉手上的蛇胆,自然是要去羊山镇找宋管事,陈景如今还是白家药行的客卿。 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况且宋管事办事稳妥,上回引荐杜云也是尽心尽力,陈景对他印象不错。 他一边往山下走,一边对杜云提了一嘴。 杜云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收了几分,面露难色:“陈兄弟,现在羊山镇的情况有些特殊。” 陈景眉头一挑:“怎么个特殊法?” 第114章 羊山镇变了天 第114章羊山镇变了天 “是景和药行。” “景和药行暂时垄断了羊山镇的出货渠道,我们首阳村的药材现在都出给他们。” “景和药行的收货价本来就低,这么一搞,更是压了两三成,村里人都怨声载道。” 陈景能听出,杜云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愤懑。 杜云的话让陈景留了心。 垄断出货渠道,压价收货。 这种事倒不算新鲜。 但羊山镇是一个格局已定的成熟药材市场,能做到这一步的,这个景和药行绝不简单。 杜云正好也要去镇上出草药,便和陈景一道同行,他怕陈景头一遭出货被坑了。 一路上,还有不少首阳村的采药人同行。 这些人大都是三四十岁的精壮汉子,背着竹篓,篓里装着晒干的草药,或是捕捉的蛇蝎毒虫。 言辞之间,满是对景和药行的抱怨。 陈景走在人群中。 将这些话一句句听在耳中,并没有插嘴。 来到羊山镇口,几个身穿景和药行服饰、身形五大三粗的伙计便凑了上来。 当先一个剃着青皮的壮汉伸手一拦。 目光在陈景这一行人的竹篓和药篮上扫了一圈,懒洋洋地问道: “哪个村子的?来出药材吗?” 陈景放眼一瞧,整条长街上的不少档口都挂着景和药行的招牌,站的都是景和药行的伙计。 而原本那些各色药铺药行的招牌和摊位,全都门窗紧闭,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当先的村人老实开口:“我们首阳村来的。” 那青皮伙计伸手指了指街心: “草药去街中间的档口,蛇蝎毒虫去左手边。”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 转身又去拦下一拨进镇的采药人。 陈景想看看这景和药行到底是怎么回事,便顺着那伙计的指引往收货的档口走去。 杜云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半条街,来到一处支着遮阳布的大档口前。 档口后面坐着个身形干瘪的老头,靠在竹编藤椅上,两条腿翘在脚凳上,手里端着把紫砂小壶,正眯着眼晒太阳。 “出什么?” 老头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陈景将背后的竹篓摘下来,搁在桌上: “赤阳蛇胆。” 老头细长的眼睛陡然瞪圆,整个人噌地从藤椅上弹了起来,手里的紫砂壶差点脱手。 他一手扒拉上来就要掀竹篓的盖子,嘴里焦急道:“让我看看!” 陈景一手稳稳地按住竹篓,这老头急不可耐的模样,像是是要直接上手抢一样。 老头掀开竹篓盖子一角,眼睛往篓里一瞄,脸上的皱纹全都挤到了一起。 三条尚未取胆的赤阳蛇尸满满当当地盘在篓中,大的有小臂粗细,小的也有两三指宽。 蛇身还保持着死去不久的新鲜色泽。 “竟然有三条!”老头惊呼出声,抬起头来下意识问道,“你哪里寻得的?” 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 杜云站在陈景身后,冷冷地盯着他。 老头自知失言,打听别人吃饭的家伙,这是行业大忌。 陈景倒是不恼,乐呵一笑: “运气好,端了一处蛇窝。你能出多少?” 老头眼珠子一转,脸上的惊喜之色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重新靠回藤椅上,皱起眉头,慢悠悠道: “你这蛇是死的,蛇胆药性流失。” “三枚蛇胆加蛇尸,我给你五百两,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羊山镇变了天(第2/2页) 陈景眼眸一眯,还没开口,杜云已经怒斥出声:“你这也太黑了!” 他指着竹篓里的蛇尸,声音又急又冲,“这蛇是昨天才抓的,你说药性流失?你蒙谁呢!” 陈景事先早就了解过行情。 赤阳蛇胆从蛇腹中取出后,用油纸裹好阴凉处保存,十天半个月药性都不会有明显的流失。 更何况他这三条蛇还没取胆,蛇胆还好好地封在蛇腹里,说药性流失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话。 这老头无非是看他面生,想宰一刀。 杜云的嗓门引来了街上几个看场的伙计。 他们抱着膀子从街对面晃过来,黑压压地在档口后面站成了一排,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杜云。 青皮壮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怎么着,想闹事?” 杜云脸色一黑,双臂环抱,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一个人,可弄不过这么些。 但他也没退,就站在陈景身边,像一截铁塔似的杵着,给陈景壮声势。 陈景像是感受不到身后那些伙计的压迫一般,面上依旧挂着笑容: “老丈,这价格确实太低了。” ”以前同样的蛇胆,我一枚就出了五百两。” “如今这里有三枚,你却想五百两包圆,不厚道啊。” 老头被拆穿了也不恼,笑得很是和蔼: “小伙子,你有所不知。” “羊山这个月出的货,都只有我们景和药行来收。你不出给我们,就只能烂在手里。” “出给我,你立刻就能拿到五百两的通宝银票。” 他伸出干瘦的手指敲了敲竹篓的盖子,“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陈景不再废话。 他毫不犹豫地将竹篓盖子合上,甩到后背,朝老头笑了笑:“谢了,那我先不出了。” 话罢,也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拉着杜云便挤出了人群。 身后那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来,从藤椅上坐直身子,朝那几个看场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青皮壮汉会意,朝身边两个人努了努嘴,两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陈景走出几步,侧头对杜云低声道: “你去卖药材吧,我自己去找宋管事。” “咱们先就此别过。” 杜云也注意到了两人身后远远跟着两道黑影。 他知道陈景是不想让他牵扯进来。 杜云虽然担心这些看场的伙计不是什么善茬,但他见识过陈景的本事。 自觉这些伙计就算全部加起来,也不够陈景一个人打的,他便点了点头。 低声道了一句“你小心”,然后转身往中街的档口去了。 陈景也不管身后缀着的那几个尾巴,根据记忆中的路线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两侧的铺面全都门窗紧闭,他走到白家药行铺子门前,抬手哐哐敲了几下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阵,里面才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这个月不收货,去找景和药行吧。” “是我。” 里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门板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脸愁苦的宋管事从门缝里对外张望,见来人是陈景,那张粗糙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陈供奉!果然是你!” “你怎么来了!” 陈景拍了拍背后的竹篓:“我是来卖药的,发现羊山镇变天了,先放我进去再说。” 第115章 简直是强抢! 第115章简直是强抢! 宋管事赶紧取下门闩,将陈景让了进来。 巷尾,两个粗壮伙计从墙角后探出头来,将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 当先一个压低了声音对同伴道: “快去告诉管事,那人进了白马药行的铺子。” 另一个应声,立刻转身一溜烟小跑而去。 白家药行的铺子里,柜台上落了一层薄灰,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几捆草药。 角落里堆着几个还没开封的麻袋。 整间铺子冷冷清清,连伙计都没了。 宋管事给陈景拉了把椅子,又倒了碗凉茶,脸上满是歉意。 陈景也不绕弯子,接过茶碗搁在桌上,直接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羊山镇都让景和药行给包圆了?” 宋管事叹了口气,在陈景对面坐下来。 “其实也就前些天的事情,景和药行的杨掌柜忽然把羊山镇各家药行的管事都召集到了一起。” “他说景和药行要紧急屯一批药材,需要独占羊山的货源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羊山上出的所有药材,全都归他们景和药行。” “这等霸道行径,从未有过先例。” “一个月羊山能出多少药材?光是寻常草药就价值接近千两,要是出了赤阳蛇胆这种珍宝,那更是难以计数。” “各家药铺当然不应的。但景和药行店大欺人,有咄咄相逼之势,大家伙儿只能联手抵制。” “后来,杨掌柜又提出了一个解决的法子,就是打擂赌拳。” 陈景眉头一挑。 打擂赌拳,这在虞朝的生意场上不算罕见。 两家商行有了利益纠纷,若是私下调解不了,又不愿闹上公堂,便各自出武师上擂比试,赢者通吃,输者认账。 只是景和药行触了众怒,敢一家对抗多家。 这底气未免也太足了。 宋管事继续道: “那杨掌柜提出一共赌三场,若是景和药行赢下两场,那羊山镇这一个月里就是他们的。” “杨掌柜允许我们各家联合出人,这摆明了是要一家挑了羊山镇所有的药行。” “打擂赌拳,论断是非本是常用手段,并不奇怪。而各家联手,更是占了极大优势,所以大家就答应了。” 陈景啧了两声: “瞧外面这形势,显然是输了。” 宋管事苦笑更深:“回春堂、杏林药行、宝芝药行,三家各出了一名客卿。” “这三位都是青山城里叫得上名号的武师,也都在青山武会上露过脸的,实力全在水准之上。” “我料想这样的阵仗当能无虞,便没有叨扰少东家。” 宋管事端起自己那碗凉茶灌了一大口,似乎是在压下心头的懊悔: “岂料打擂当日,景和药行只出了一人。咱们这边的三名武师,没有能在对方手上走过十招的。” “少东家知道这件事,大怒,斥我独断自大,罚我回青山城自省,一个月后会有新的管事来接手。” “这一个月,便只能愿赌服输,闭馆拒客了。” 陈景心中一动。 青山武会上露脸留名的,大概已是气血练髓,练髓的武师已是不弱,放在青山城里至少是世家教头的水准。” “若是经验丰富,便是对上换血武师也不至于各个在十招之内败北。” “对方能在十招之内连胜三人,要么就是天赋禀赋,要么就不仅仅是气血武师那么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简直是强抢!(第2/2页) “对方什么底细?” 陈景问道。 宋管事先是摇了摇头。 然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没法确定,只是回春堂的刘管事暗中托人打听过,猜测那打擂的青年来自上川宗。” “景和药行……是在替上川宗办事。” “上川宗?” 陈景眉头皱起。 就算景和药行真是上川宗的产业,但羊山镇的格局的市场早已定下,为何他们要突然打破,只为短时间大量收购药材? 此事存疑。 宋管事见陈景皱眉沉思,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陈供奉,您刚才说您要出货?” “您是从羊山上回来?要出什么?” 陈景收回思绪,将竹篓往桌上一搁,轻轻拍了拍篓身:“赤阳蛇胆。” 宋管事骤然一惊,下意识打开竹篓盖子往里一瞧,他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竟然是三条?! 以往羊山一年到头,也出不了三枚赤阳蛇胆啊! 他骤然兴奋,捧着竹篓的手都有些颤抖。 羊山镇要被景和药行霸占一个月,各家药行必然是颗粒无收,他若是能收了三枚赤阳蛇胆回青山城,少东家一定会原谅他的过失。 但很快,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脸上的兴奋便有些僵住。 忽然,门外传来哐哐哐的敲门声。 宋管事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站起身来,走去开门。 先前那个干瘪老头正负手立在门槛外。 他神情倨傲,下巴微微扬起,一双细长的眼睛越过宋管事的肩膀,直勾勾地盯向屋内。 在他身后,十来个身穿景和药行服饰的伙计黑压压地站成一片,个个抱着膀子。 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屋里的两个人。 干瘪老头一眼便看见了桌上的竹篓和坐在桌旁的陈景,嘴角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推开宋管事,自顾自地迈进了铺子门槛,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宋管事,你难不成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这一个月内,羊山出货的药材珍宝,全都应当由我景和药行收购。” 他走到桌前,伸手便要去掀竹篓的盖子,嘴里继续道: “小兄弟,这赤阳蛇胆,你还是只能卖给我。” “方才的价格你说不厚道,老夫回头想了想,确实有些低了,这样吧——” 他伸手指了指竹篓,“这一回,我出四百两。” 四百两。 方才还是五百两包圆,现在倒成了四百两。 不升反降,分明是故意要让陈景吃瘪。 宋管事瞳孔骤缩,攥紧拳头,瞪着干瘪老头,咬牙切齿道: “吴管事,我自然不会毁约。” “但你必须给一个公道的价格!四百两就想拿下三枚赤阳蛇胆,这简直就是强抢!” 吴管事两手一摊。 笑容灿烂得脸上的褶子全都挤到了一起: “羊山出的货,如今只有我们景和药行能收,所以价格,自然是我说了算。” 他偏过头,那双细长的眼睛盯着陈景,语气愈发和蔼可亲,“小兄弟,你想好了吗?” “若是再耽搁下去,四百两你都拿不到。等待你的,是三百两,二百两,或者,一百两。” 第116章 我也跟你赌拳 第116章我也跟你赌拳 宋管事怒极,指着吴管事的鼻子呵斥道: “欺人太甚!这位是我白家客卿,就算我今日强行收了他的货,那也只能算是我们自家事。” “不算坏规矩!” 吴管事眉头一挑,略有惊讶。 旋即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玩味: “哦?原来这位小兄弟是白家的客卿。” “但他手里的货终究是出自羊山。所以坏不坏规矩,也不是你说了算。” 陈景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吴管事在铺子里指手画脚、唾沫横飞,活像在看一出闹剧。 此刻见两人争执不下,他摆摆手笑道: “何必争执。我有一个提议。” 吴管事和宋管事同时看向他。 陈景拍了拍桌上的竹篓: “你们景和药行不是有打擂的拳手吗?前些日子我不在羊山镇,没赶上那场盛事。” “这一次,我也想和你们景和药行赌一把。” 他将竹篓往桌中央一推。 “赌注就是这三枚赤阳蛇胆。若是你们赢了,蛇胆分文不取,尽数归你们。” 吴管事的笑容收了几分。 他眯着眼盯着陈景,像是在判断这少年是真傻还是在耍诈,缓缓问道: “那要是你赢了呢?” “若是我赢,也很简单。” “你们景和药行滚出羊山镇。为期,也是一个月罢。” 吴管事看了看陈景,又盯了盯桌上的竹篓,陷入了沉默。 三枚赤阳蛇胆的价值,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眼前这个少年,明知景和药行刚刚连胜三场、打得各家药行客卿毫无还手之力,还敢主动提出打擂。 他若不是疯了,便是真有所恃。 陈景也不催他,只是淡淡一笑: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 “回去问问你们掌柜,还有你们背后的贵人,他们或许会对赤阳蛇胆比较感兴趣。” 吴管事脸上那副倨傲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了起来,他盯着陈景认真看了一眼,拱了拱手。 转身拂袖道:“走!” 十来个伙计呼啦啦地跟着他离开铺子,黑压压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门板重新合上。 宋管事看着陈景。 脸上满是被这一连串变故冲击之后的茫然和惊慌,他结结巴巴道: “陈供奉,你,你真的要打擂?” “对面有可能是上川宗啊。” 陈景端起桌上那碗凉茶,喝了一口,语气平静道:“自然要打。” “我打的就是上川宗。” 羊山镇,景和药行的别院。 这座院子藏在镇子最深处,青砖黛瓦,门庭深锁,与镇口那条喧嚣杂乱的长街截然不同。 院子里种着几丛修竹,山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倒有几分清幽雅致。 正堂上首,一张雕花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穿白缎长袍的儒雅男子。 他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清俊。 长髯修剪得体,手中端着一盏清茶,举止之间自有一股宗门中人的矜持与从容。 在他左手边,坐着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白衣劲装,神情冷傲。 仿佛这屋里屋外的一切,都不值得他正眼瞧上一瞧。 右手边则是一个身着锦缎的富态中年人,身子微微前倾,屁股只坐了半边椅子。 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额头上微微沁着细汗,显得战战兢兢。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轻手轻脚地走进正堂,躬身禀道:“掌柜,吴管事求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我也跟你赌拳(第2/2页) 富态中年人正是景和药行的杨掌柜。 他皱了皱眉,心里暗骂这个吴老头不懂事,没看见他正在伺候两位贵客吗? 这两位都是上川宗来的大人物,哪怕只动一动嘴,他这景和药行的掌柜就得换人来当。 他正要挥袖让小厮下去传话让吴管事等着,那小厮却紧接着补了一句: “吴管事让我告诉您一件事。” “您就会立刻去见他。” 杨掌柜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什么事?” 这下不仅是杨掌柜,就连坐在上首的两人也微微挑了挑眉,显然勾起了好奇。 小厮感受到三道目光同时压过来,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恭敬道: “吴管事说,他那边有赤阳蛇胆的消息。” 刹那间,正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那身穿白缎长袍的儒雅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虽然姿势未变,但杨掌柜却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势一闪即逝。 他坐在这两位身边伺候了这些天,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般压迫感。 那剑眉星目的青年反应更是直接。 他一手猛地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往身旁的边桌上一按。 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楠木桌面上竟留下了一个湿答答的纹路分明的掌印。 他转过头去,朝那儒雅男子开声道: “爹!我已经到了贯通四经的关口,赤阳蛇胆若能为我所用,我在宗门大比之前,或可更进一步!” 儒雅男子神色不动。 只是朝一旁的杨掌柜微微颔首。 杨掌柜在商场打滚几十年,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只这一个眼神,他便心领神会。 当即清了清嗓子,朝门外扬声道: “让他进来。” 吴管事被带进正堂。 他虽然在羊山镇朝着药农们作威作福,但面对座上这两位来自上川宗的贵人,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弓着腰,诚惶诚恐地朝三人一一行礼。 杨掌柜神色不耐,直截了当道: “你说有赤阳蛇胆的消息,速速道来。” 吴管事遂将陈景提出打擂赌拳的事情一一道来,末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 此事要不要应下,终究还是要看贵人的意思。 一旁的白衣青年听罢,攥了攥拳头,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三枚赤阳蛇胆,他倒真是好运。” “此人既如此不自量力,我倒要叫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儒雅男子却没有这般冲动。 他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吴管事身上,淡然问道:“你说那陈景,只十七八岁的年纪?” “是。”吴管事连忙应道。 儒雅男子将茶盏搁下,转向杨掌柜: “杨掌柜,你怎么看?” 杨掌柜微微欠身,斟酌着措辞: “咱们景和药行此前赌擂已连胜三场,可谓如日中天,而此人偏偏在这时候找上门来,还如此的年轻……” “若非无知者无畏,便是有所倚仗”,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依在下之见,还是谨慎些为好。” 儒雅男子颔首,语气淡然: “白家客卿嘛……去查一查此人的底细。” 杨掌柜连忙应是,起身带着吴管事匆匆离去。 正堂里只剩父子二人,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僵硬。 白衣青年颇有不满,皱眉道: “爹,何必如此麻烦。” “一个乡野愣头青罢了,让我去打发了便是,何须兴师动众去查什么底细。” 第117章 这不巧了吗 第117章这不巧了吗 儒雅男子的眉头拧紧,语气陡然严厉: “胡闹!” “骄纵狂傲,乃武者大忌!” 白衣青年被父亲这一声呵斥噎住了,但脸上的不服气却丝毫未减。 他霍然站起身来,梗着脖子道: “若是上川宗的师兄们便也罢了,难不成你认为我会输给一个乡野武夫?” 说罢也不等父亲答话,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正堂里只剩下儒雅男子一人。 他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脸上的愠怒仍未消散,最终却尽数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半日后,杨掌柜匆匆归来,面见上川宗二人。 “回禀丁长老和丁公子,在下已经查清了。此人是白家新募的客卿,名叫陈景,曾在青山武会拔得头筹。” “青山武会?” 白衣青年眉头一挑。 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几分印象。 “正是。” 杨掌柜继续道: “此人确实有些天赋,武会之后风头一时无二,却接连拒绝了多家相递的橄榄枝,被众人斥责妄自尊大。” “没想到此人沉淀之后,白马药行少东家白知行亲自登门,才请动此人入驻白家。” “现在看来,此子怕是有坐地起价、待价而沽之嫌,白家对此事引以为荣,并未封锁消息。” “而且……” 儒雅男子感觉到杨掌柜的犹豫。 “而且什么?” 杨掌柜顿了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 “而且,此子出身连山武馆,武会夺魁之后也并未被彭长老选中。” 连山武馆…… 儒雅男子轻捋胡须,若有所思。 白衣青年却嗤笑出声: “连山武馆?那不是与马长老有过嫌隙的那家武馆吗,听说马师兄在青山城被人揍得不轻。” “连马长老都在对方手里吃了瘪,这武馆倒还真是有些意思。” 儒雅男子皱起眉头: “不可大意。” “据说许师侄跟着彭长老此去青山武会,在擂台上也输了一阵,对手同样是连山武馆的人。” “这正说明对方确实有些手段,并非寻常乡野武馆可比。” 白衣青年却不以为然,语气里满是不屑: “爹,您未免太过谨慎了。” “马师兄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贪花好色,疏于武道,被人教训那是理所应当。” “至于马长老,他老来得子,年事已高,气血衰败,纵有内功打底,怕也发挥不出几成功力了。”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杨掌柜,意气风发,“而我比许师弟更强。” “他输了的场子,我正好替他找回来!” 他转过身,朝杨掌柜朗声道: “杨掌柜,回去告诉他。” “这一场赌拳,我接了!” 杨掌柜没有立刻应声,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去看那位始终端坐太师椅的丁长老。 儒雅男子的脸色有些发沉。 他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这份锐气是好事,但锐气过了头便是莽撞。 他想再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这儿子从小到大,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今日若是不答应他,这小子定然要闹翻了天,说不得还会私自跑去寻那陈景的晦气,反倒更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这不巧了吗(第2/2页)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杨掌柜得了准信。 当即差吴管事去白家药铺回话。 打擂赌拳,就定在明日正午,镇东校场。 此时已是傍晚。 陈景正在白家药铺的后院里练拳。 吴管事亲自来下帖。 他站在铺面门口,将战帖往陈景手中一塞,走之前犹趾高气昂地嗤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这回叫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景浑不在意吴管事的垃圾话,只是咧嘴一笑,他这么一激,若是上川宗心里有鬼,必定要有所行动。 景和药行的地址,宋管事也是知道的,他准备晚上前去探一探。 入夜。三更天。 陈景换上宋管事翻出来的一身深色劲装,袖口和裤脚都用布条扎紧。 他将杀猪刀也用黑布裹了,掩在后腰,又用一块黑布蒙上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做完一切准备,陈景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脚掌跨出门槛。 一个转身,整个人便僵住了。 一道黑衣蒙面的身影,恰在此时从院墙外翻了进来。 那人的身法极为轻盈,从丈余高的院墙上落下时,就像一片落叶般无声地飘落在院中。 他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时辰会有人从屋里出来,落地的瞬间便看见了同样黑衣蒙面的陈景。 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寂静的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院角的槐叶沙沙作响。 什么情况?! 惊人的疑问在两人心中同时炸开。 丁云舟狭长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 他打听到这陈景出身连山武馆后,心中便放心不下,旁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 连山武馆的馆主程连山,当年在青山城也是一号人物,便是寻常宗门长老也未必能在其手上讨到便宜。 这陈景既是连山武馆的弟子,又拿了青山武会的魁首,绝非泛泛之辈。 自家那小子虽有天赋,但骄纵惯了,真到了擂台上胜负难料。 赌拳输了倒还好说,最多丢了景和药行的面子。若是因此耽搁了采购进度。 他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丁云舟思来想去,决定半夜亲自走一遭。 不必把陈景打残,只要暗中伤他肺腑,这样他明日就算还能上擂台,也绝对不是自家儿子的对手。 事后就算有人怀疑,无凭无据。 谁能指证他一个上川宗长老? 可他刚摸进院子。 连陈景住的是哪间房都还没摸清,就看到一个蒙面人从屋里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 丁云舟的第一个念头是…… 难不成有人先他一步动了手? 就在丁云舟惊疑不定之际,陈景的脑子也是转得飞快。 他白天刚用赌拳激了上川宗,晚上就有人黑衣蒙面翻墙进来。 非常的时机、阴险的做派。 此人就算不是上川宗的人,也必定和景和药行脱不了干系。 他原打算去探对方的底,没想到对方比他还急,竟先摸上门来了。 两人就这么在月光下,诡异地对峙着,双双开启头脑风暴。 但这种平和只持续了几个呼吸,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选择出手! 第118章 拳掌相碰,刀剑争锋 第118章拳掌相碰,刀剑争锋 丁云舟先动! 足尖一点,如点浮萍,身形贴着地面骤然掠近,衣袂破风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此乃上川宗的轻功,蹬萍踏水。 旋即单掌一划,如搅动一池碧波。 层叠涟漪化为掌力,裹挟着浪潮势头,当头朝陈景印落,此为碧波掌,浪打潮头! 反观陈景,瞬间扎稳脚步。 双臂虚抱成圆,周身气血在这一抱之间骤然凝为无形大丹,与此同时,真气鼓荡而起。 一拳轰出,便如猛虎下山。 隐有虎啸炸响。 砰! 拳掌相交,劲风炸开。 陈景周身衣袂鼓荡猎猎,身后的门板被气浪震得轰然作响。 而丁云舟身在半空,拳掌对过,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刚猛拳劲从掌心涌来。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退回沉气坠身,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地时脚掌在青砖地面上仍是连退了三四步。 丁云舟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骇然。 这厮好强的力道! 吱呀。 隔壁厢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宋管事披着外衣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问了一句“谁在外面”。 然后他便看见了院子里两个黑衣蒙面人正在对峙,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丁云舟盯了陈景一眼,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再出手,而是伸出手掌朝陈景勾了勾,这个手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有种跟我来。 旋即他身形一纵,掠上墙檐。 足尖在檐角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借着屋顶的起伏纵跃远去,身法之轻盈,在夜色中几乎融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陈景给宋管事丢下一句“我去追,暂莫声张”,脚下一蹬,追星赶月步施展开来。 他一步跨上墙檐,再一纵便上了屋顶,身形在屋脊之间起落如燕,朝着前方那道黑影急追而去。 夜风扑面而来。 脚下羊山镇的屋顶在月光下起起伏伏,像是铺了一层银霜的波浪。 陈景一边追,一边在心中暗自盘算。 方才对了一掌,他已经摸出了几分对方的底细。此人掌法阴柔,内劲浑厚,更在他之上。 若是放在上川宗,有这样内功修为的人,十有八九是上川宗的长老。 此人半夜潜入白家药铺,鬼鬼祟祟。 若是能趁势拿下,或许能解开他心中疑问。 许是丁云舟也在刻意等着陈景,并未发力而奔,否则陈景仅凭登堂入室的追星赶月步,长途奔袭之下,未必能追得上。 两人一前一后,极快掠出羊山镇。 陈景也没想着被对方牵着走,万一这老小子还埋伏了人马就糟了。 故而,他要先下手为强。 刚出小镇。 陈景当即足下一点,气血在小腿炸开爆发力道,身形如炮弹骤然提速,瞬间逼近丁云舟身后。 他周身气血激荡如沸。 虎啸之音在筋骨间低沉回荡,一拳扑击势打出,拳锋破开夜空,裹挟着一股慑人的威势。 【山君】加持之下,速度和力道双双飙升100%,仿佛真有一头猛虎山君从山崖上扑了下来。 这一拳陈景没有留力的心思。 毕竟就算要问话,那也是先把人拿下了再问,躺在地上的人比站着的人好说话。 于是,【明王】同时开启,力道再提100%。 拳锋上的劲力再度暴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拳掌相碰,刀剑争锋(第2/2页) 空气被拳劲压得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丁云舟听到身后迫近的风声,心中骤然一骇。 此子的爆发力竟然如此恐怖,方才离自己还有数丈之遥,怎么眨眼之间便已迫近身后? 他已来不及细想,身在半空猛地将身一转,双臂在胸前猛然一合,掌心气流汇聚如涡。 旋即双掌同时向外一翻! 刹那间,如掀巨浪,排山倒海! 两人凌空交击。 如惊雷炸响! 丁云舟瞳孔骤缩。 他感觉一股凌厉的内劲裹挟着强悍绝伦的气血劲力,犹如一座青山大岳般横压而落。 他那惊涛拍岸般的掌劲在这股摧枯拉朽的力道面前,被硬生生碾得粉碎! 丁云舟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雾。 身形于半空失衡,重重砸在镇外的泥地上。 陈景没有放松。 身形落地,脚步一点,追星赶月步再追,瞬间拉近距离,先把丁云舟的手脚废掉才稳妥。 他一步跨出。 身形如箭般掠向丁云舟摔落的位置。 丁云舟整个趴倒在泥地里,黑布蒙面,看不清表情,身体一动不动。 胸腔的起伏几乎察觉不到,就像死了一样。 突然,那具原本一动不动躺在泥地里的身体骤然弹起,一捧剑光自他腰肋部骤然绽放。 直点向陈景。 刚刚那一撞,确实让丁云舟受了不轻的伤。 左臂断折,脏腑受损,周身擦伤无数,甚至连真气运转都因为陈景那一拳而滞涩了几分。 但他终究是上川宗的长老。 二十几年内功修为和斗战经验的锤炼,让他心志之坚也远超常人,故而,他顺势佯装重伤,待得风声迫近,当即暴起出剑。 他的剑,是一柄软剑。 平时就缠在腰上,以一条宽幅腰带遮掩,看上去与寻常衣饰无异。 此刻出剑,已然极尽刁钻隐秘之能。 再加上他施展的是上川宗的流水剑法,剑势一展,剑光分化出七八道碎光,如湍瀑飞溅,无孔不入,直指陈景心口。 攻守之势,瞬间互易。 千钧一发之际,陈景【明王】再启,感知提升200%,于飞溅如雨的层层剑光中,捕捉那一抹锋锐。 继而,杀猪刀出鞘! 一刀将剑光劈得粉碎。 再一刀快如闪电,划入剑光缝隙。 在丁云舟的手腕上一绕。 鲜血飞溅! 手中软剑跌落在地。 丁云舟精心谋策的攻势被尽数破除,整个人顷刻陷入呆滞恍惚,竟再无下一步动作。 陈景没有给他继续发呆的时间,他一步跟进,反手将刀柄砸在丁云舟的颈侧。 暗劲透柄而入,精准地震在颈部血脉之上,丁云舟两眼一翻,整个人软塌塌地昏了过去。 陈景收刀入鞘。 弯腰拎起丁云舟的后颈衣领和地上那柄软剑,将人直接拖进了镇外密林深处。 他找了一处僻静角落。 挥刀将丁云舟的手筋和脚筋都挑了,然后搜了身,意料之中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毕竟谁家好人穿夜行衣,还要带珍贵物什。 陈景一手按在丁云舟胸膛,一股真气一吐,进入对方经脉一转,丁云舟便又迷迷糊糊,睁眼醒来。 陈景一把扯下对方的面罩。 把杀猪刀比在对方的脖子上。 “说,你是谁?” 第119章 上川宗与清风寨勾结! 第119章上川宗与清风寨勾结! 脖颈上刀锋的冰凉让丁云舟瞬间清醒了。 他抬起头来,盯着眼前这个持刀的蒙面人,脑海中快速闪回着方才交手的每个细节。 此人的内劲虽然带着一股凌厉的锋锐之意,但浑厚不足,充其量不过贯通了四条正经,远不如他浸淫了数十年的苦修。 但真正令人骇然的是那一身气血。 气血凝聚如丹,爆发开来有崩山裂石之威。 这种感觉他虽然是第一次领教,却听人描述过。 马长老曾描述程连山是“气血抱丹,暗劲如锤,拳脚之间有崩山裂石的威力”。 当时丁云舟还觉得马长老年迈体衰、夸大其词,如今亲自对上,他才知道那老家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与脏腑翻涌的气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就是陈景!” 他顿了顿,盯着那双从黑布上方露出来的眼睛,“你不该猜不到我是谁。” 陈景笑了: “我猜到你是上川宗的大人物。” “但总得告诉我名姓吧?” 丁云舟沉默了片刻,旋即道: “丁云舟。上川宗外事长老。” 陈景将刀锋又贴近几分,笑着开口: “那让我猜猜,丁长老夜半前来,大概是想废了我吧?这样明日就没人跟你们打擂,那三枚赤阳蛇胆,便是你们囊中之物了。” 丁云舟眯起眼,喘着粗气,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落在陈景身上,反问道: “那你又为何一身夜行打扮?我看莫不是藏着同样的想法。” 陈景嘿然一笑: “丁长老,我们是同一类人。” “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上川宗为何突然大肆兴师动众,收购药材?” 丁云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此乃我宗机密,与尔何干?” 陈景也不恼。从怀中摸出一面令牌,在丁云舟眼前晃了晃,语气淡然道: “丁长老,实话与你说,我乃六扇门捕风密探。自然有权查探青山城周遭一切异常动向。” “上川宗的药材采购向来定量定额,近来上川宗又无重大变故,何须药材用量激增?” ”除非,这里多出来的那一部分,根本就不是运往上川宗!” 丁云舟的瞳孔骤然缩紧。 陈景的话宛如接连重锤砸在他的脑壳,砸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对上一个天赋异禀的气血武师,但他身后毕竟还有庞大的上川宗。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的背后,是六扇门那尊庞然大物。 丁云舟完全无视陈景的问题,只是喃喃道: “你竟是六扇门……” “原来如此,难怪你有练出内劲……” 噗! 陈景刀锋一转,一刀扎进丁云舟的大腿。 丁云舟顿时惨叫一声。 “别废话了!我既然认定你有问题,就是在这里把你大卸八块,有六扇门保我,上川宗也不能将我怎么样。” “我听说打擂赌拳的是个年轻人,那应该是你的亲传弟子,或者干脆就是你儿子吧?” “你若不老实交代,我不介意提着刀去找他聊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上川宗与清风寨勾结!(第2/2页) “就算他也不知道这些事,景和药行的杨掌柜帮你收药运货,他难道会一无所知?” 他俯下身,与丁云舟对视。 “丁长老,你的隐瞒毫无意义。” “你在我面前不说,日后到了六扇门的诏狱里,自然有人会让你说。” “到那时候,你丢的可就不只是这张老脸了。” 陈景话罢,丁云舟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嘴巴,似乎比他的刀还要锋利。 他沉默了良久,密林里只剩下风吹树枝的沙沙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然后他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一般,整个人塌了下来,喃喃开口: “这批药材……是运往西山松林村。” “那里有清风寨的人接应。然后,他们应该会运回伏牛山的山寨中。” 果然!是清风寨! 陈景眼眸微眯:“你们上川宗果真和清风寨有勾结,那清风寨莫不是你们的黑手套?” 丁云舟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清风寨和我们只是偶有合作。” “其实不只是我们,清风寨之所以能活得如此滋润,少不得青山城北那些世家的支持。” “世家给清风寨送钱送粮,清风寨帮他们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他抬起头看着陈景,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当此世道纷乱,暴君昏庸。” “所有人都忙着四处落子下注,没有人会想一心绑在朝廷的大船上,眼睁睁看着这条船千疮百孔、逐渐沉沦。” 陈景面无表情地听着。 丁云舟这番话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是再给上川宗的不义开脱。 陈景自然不管这那的。 在他这里,上川宗和清风寨有勾结是板上钉钉,这意味着自己又要立功了。 他站起身来,从怀中摸出竹哨,放在唇边吹响。 片刻之后,一道白影从夜空中俯冲而下,白毛隼拍打着翅膀落在陈景伸出的手臂上。 陈景撕下一角衣襟。 用炭条在上面简要写了几行字—— “上川宗长老丁云舟勾结清风寨,于西山松林村交接药材,已擒获其人,羊山镇景和药行为其掩护。” 他将布条系在白毛隼的爪子上,白隼如箭般射入夜空飞去。 传完消息,陈景用布条堵住丁云舟的嘴,又将他一掌打晕。 然后将整个人拎起来,悄无声息地回到白家药铺,塞进自己房间的床榻下面。 做完这一切。 陈景又去安抚了一番神情惶惶的宋管事。 说那夜行的贼人已经被打跑,让他无需忧心,回去安心睡觉。 宋管事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真信了还是觉得自己最好别多问。 陈景回到房间,盘膝坐在床榻上,一边运转荡魔归元功代替睡眠,一边静静等待。 天光微亮时,白毛隼穿过窗户飞落在床前。 陈景睁开眼,从它爪子上解下竹筒,倒出一张字条,字迹潦草而急促,是黎定方的亲笔—— “顺藤摸瓜前往松林村,诛杀匪首,探查还有哪些势力给清风寨提供药材资助。” “门内会派其他密探到羊山镇与你汇合,此次行动全权由你指挥。” 第120章 指挥官 第120章指挥官 陈景看着最后四个字,忍不住挠了挠头。 黎定方这是让他当领导啊。 他一个刚升九品不久的密探萌新,居然要指挥一群资历比他老得多的同僚。 这感觉着实有些别扭。 他正琢磨着,院墙之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而清亮的哨音,像是晨雀在枝头啼鸣。 陈景眉头一挑。 来的这么快? 这哨音是六扇门密探之间联络的暗号。 陈景站起身来,走出院子,取出竹哨以同样的韵律回应。 下一瞬,一道人影翻墙而过。 轻飘飘地落在院中。 这是个身形精悍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皮肤是小麦色,一身粗麻短褐。 腰间挎着两柄弧刃略弯的猎刀。 他落到院中之后先是四下扫了一圈,目光在陈景身上停住,拱手咧嘴一笑。 陈景将他让进房间。 两人关上门,迅速交换了身份信息。 来人叫赵义,明面上的身份是羊山镇本地的猎户,实际上却是六扇门的蓝衣密探,贯通六条正经的内家好手。 在羊山镇潜伏已有三年,专门盯梢这一带的药材走私和山贼动向。 他家就在镇中不远。 六扇门的传讯几乎是前后脚便到了他和陈景手中,所以他来得最快。 陈景让赵义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仍在昏迷中的丁云舟。 赵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接朝陈景竖了个大拇指: “陈兄弟,你可真是艺高人胆大。” “上川宗的人都敢动。” 他站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说实话,就算我真看出来景和药行这次大肆采购药材有不对劲。” “但知道背后是上川宗之后,我也就歇了这心思,宗门的人最是麻烦,就算查了,门内也未必有人敢办。” “没想到这回不光要查,还要被你这个年轻人拉来干一票大的。” 他双手环抱,摩挲着下巴: “其他人应该没这么快到。现在你是指挥,你说吧,要我怎么干,我听你的。” 陈景没有推辞。 他将床榻下的丁云舟拖出来,一掌拍在对方胸膛,渡入真气将人唤醒。 丁云舟悠悠转醒,嘴里塞着布条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阵含糊的呜呜声。 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茫然。 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沦为阶下囚,这份落差让他的精气神彻底垮了。 陈景蹲下身来,语气不紧不慢: “丁长老,现在的你,唯有配合我们,将功赎罪,才有活命的机会。” “否则以你勾结盗匪的罪名,死罪难逃。” 丁云舟望着陈景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不想死。 活得越久越惜命。 更何况他还有儿子和老婆。 “那好。”陈景站起身来,看了赵义一眼。 “我们回景和药行。” 赵义略微一愣,随即领会了陈景的意图,嘴角浮起一抹跃跃欲试的笑容。 陈景走之前先去找了一趟宋管事。 他将身上那四枚赤阳蛇胆全都取了出来,搁在宋管事面前: “宋管事,竹篓里的三枚给你们药行收了,直接帮我换成气血丹。” “另外四枚帮我带回青山城,交给我大师兄张承冀和二师姐梅青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指挥官(第2/2页) “我暂时还要出一趟门,一时半会回不去。” 宋管事捧着那沉甸甸的油纸包,一下子都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陈供奉,那擂台赌拳的事……” “放心。”陈景头也没回,朝身后摆了摆手,“这擂打不起来。” 宋管事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捧着那包蛇胆,独自凌乱。 趁着天还未大亮,陈景和赵义在丁云舟的指引下穿街过巷,很快回到景和药行的别院。 好在丁云舟出门前并未向任何人提及自己的去向,这反倒给了陈景他们方便。 陈景和赵义对视一眼。 一人架起丁云舟一条胳膊,纵身掠上院墙,无声无息地翻进了院子。 两人猫着腰穿过庭院,抬着丁云舟窜进他的卧房,全程没有惊动站在院门外值守的仆从。 而后,赵义取下随身携带的粗麻绳,干脆利落地将丁云舟绑在了正堂的太师椅上。 陈景则检查了一遍房间的窗户,确认都关严了,然后走到丁云舟面前,低下头道: “丁长老,麻烦你了。” “先把杨掌柜请进来吧。” 丁云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低着头,终于还是认命地清了清嗓子,运起内力朝门外扬声道: “帮我请杨掌柜过来。” 院外的小厮听到传唤也不意外。 这位贵人在别院住了这些天,从来都是人未至声先到,小厮应了一声便小跑着去通传了。 没过多久。 一道略微宽胖的身影便出现在卧房门外。 透过窗纸能隐约看到,门外就他一个。 杨掌柜一大早就被小厮叫醒,以为是丁云舟要和他商议今天正午打擂赌拳的事。 他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整了整衣冠,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刚刚开口寒暄: “丁长老,关于中午打擂……” 忽然,房门洞开! 一只手猛然伸出,一把抓住杨掌柜的衣襟,嗖的一下,将人拽进房间。 进来吧你! 咚! 房门关上。 杨掌柜头晕目眩,一转头,看见被五花大绑的丁云舟,只觉得天都塌了。 再一转头,两道人影像鬼一样从身后冒出来,一个汉子更是狞笑着抻了抻手中的粗麻绳,吓得他几乎要当场晕过去。 几个呼吸后。 杨掌柜同样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并排在丁云舟的身旁,吓得满身大汗。 丁云舟甚至还淡然出声安慰: “放心,他们是六扇门,不是土匪山贼。” “只要配合,死不了。” 陈景笑眯眯道:“丁长老,你做的很好。” “现在把你儿子也叫来吧,就说给他一份惊喜,保证让他满意。” 丁云舟闻言色变,“这绝不可能,若你要取吾儿性命,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陈景眯眼凑近。 “丁长老,你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啊。” ”你现在是阶下囚,有什么倚仗来威胁我。” “况且,我是吃公家饭的,又不是杀人狂,岂会随随便便就取人性命,你真是想多了。” 丁云舟回想交手时候,陈景招招狠辣,杀意奔涌,宛若噬人猛虎的模样。 对陈景的话表示了充分的怀疑。 …… 今日五更,求好评,求催更,谢谢各位书友~ 第121章 计划不变,十三密探 第121章计划不变,十三密探 然而,面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况,丁云舟终究也是没有办法。 只能清了清嗓子,故技重施。 很快门外响起丁敖的声音。 “爹!你叫我何事?” 陈景和赵义对视一眼,同时无声地点了点头。 丁敖是上川宗的亲传弟子,这种宗门嫡系不同于杨掌柜这种喽啰,手上的功夫绝不会差。 要想不弄出大的动静,不惊动院落外的丫鬟仆从,就必须一击中的。 绝不能给他任何反应和还手的机会。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一条缝。 “进来吧。” 丁云舟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听起来与平日训话时一般无二。 丁敖不疑有他。 伸手推开门便迈步跨了进去。 正堂里空荡荡的,父亲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在太师椅上。 丁敖心中狐疑刚起。 身后,两道黑影,一左一右。 从门板后方骤然暴起。 动作之快、配合之默契,仿佛两头早已在暗处埋伏了许久的饿虎同时扑食。 纵然丁敖是贯通了三条正经的内家好手,在上川宗同辈中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若是在擂台上正面交锋。 他或许还有周旋一二的余地。 可他怎会想到在自家老爹的房间里遇袭,双手垂在身侧,可谓是毫无防备。 而偷袭他的两个人,一个气血抱丹,一个真气滚滚,每一个的实力都在他之上。 他连真气都来不及运起,就被一把按在地上。 紧接着哐哐两拳砸落。 丁敖两眼一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便软塌塌地瘫了下去。 片刻之后。 三道人影被齐齐整整地绑成了一排。 丁云舟已经彻底麻木。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能预料的极限,于是干脆放弃了所有情绪和思考。 杨掌柜满脸惶恐不安。 浑身肥肉止不住发颤,锦缎长袍已被汗水浸透。 丁敖嘴里塞着布条说不出话,满眼是被偷袭的不甘和愤怒。 陈景也不废话,直接亮出九品密探的令牌: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几个,事发了。” “勾结清风寨,与朝廷为敌,都是罪无可恕的死罪。” 杨掌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额头上的汗冒得更急了。 丁敖被堵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而激烈的呜呜声,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陈景。 显然骂得很难听。 “现在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若是办的好,或许能从轻发落。” 陈景没去管呜呜狂吠的丁敖,重点看向杨掌柜。杨掌柜见状,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陈景伸手扯下了杨掌柜嘴里的布条。 杨掌柜忙不迭道: “大人大人,小人冤枉啊!” “小人真不知那些人是清风寨的歹人!” 陈景冷笑: “你不知道?什么样的偏远山村能吃得下这么大批量的药材?” “你一个在商场打滚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就算不清楚他们的身份,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 杨掌柜欲哭无泪,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丁云舟,咬了咬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计划不变,十三密探(第2/2页) “大人明鉴,景和药行的主家是上川宗。” “上宗吩咐下来的差事,小人一个小小的掌柜,哪敢有不从的?” “上面让收什么就收什么,让往哪儿送就往哪儿送,不该问的,小人从来不敢多问半句。” 他旋即抬起头,那张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语气里满是恳切。 “大人,您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小人一定照办!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陈景嘴角微扬。 “好说。” “我要你按照原定计划。” “再往松林村去送一批药材。” 杨掌柜愕然,愣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地反问: “啊?还要往土匪窝送药?” 杨掌柜的高度配合,给陈景省去了一大笔功夫。按照原定计划,景和药行这几天本就有一批收来的药材要送往松林村。 陈景立刻让杨掌柜去安排,再让赵义看着他。 至于丁云舟父子俩,就继续绑着。 反正他们都是内家好手,一两天不吃饭没问题,只要灌点水就好了。 至于众药行期待的打擂赌拳,自然是打不起来了,毕竟现在景和药行都给陈景办事。 他干嘛自己打自己。 他不仅不解决垄断问题,还让景和药行加紧收购药材,尽快凑够这一批的发货量。 陈景心中不禁感慨,或许这便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一天下来,景和药行有条不紊地收药、装箱、清点,而六扇门派来支援的密探们也陆陆续续循着陈景留下的暗号标记,找到了景和药行。 陈景将他们通通接进了别院。 算上赵义和陈景自己。 此次集结的捕风密探一共十三人。 十男三女。 他们是打铁的铁匠,小镇的农户,走街的货郎,行走的游医,仗剑的游侠,江上的渔客,勾栏的舞女,织锦的绣娘,肉摊的悍妇等等。 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正值壮年。 只有陈景一个十八九岁。 在他们眼中就是小毛孩。 这些人平日落脚青山城周边,彼此之间,有的此前合作过,有的则是第一次见。 此刻聚首。 十来个人挤在别院正堂里,各个好奇打量寒暄,闹哄哄的,气氛倒是出奇地热络。 他们先是挨个参观了被绑在太师椅上的上川宗二人组,一个个啧啧称奇,不忘点评几句。 “这就是上川宗长老啊,长得倒是蛮俊的。” 说话的是身形高大的扈三娘,她五官深邃,神情狂放,和陈景算是半个同行,平日里自己经营一间猪肉档,自己一直独身。 此刻她双手抱臂站在丁云舟面前,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甚至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丁云舟干脆闭起眼睛,眼不见为净。 “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我看这小年轻就不错。”一个姿态妖娆的女子凑近丁敖身旁。 她眼波流转,媚眼勾人,平日在勾栏跳舞,也就是此刻身上穿着宽大的粗布衣遮住了玲珑身段,否则若是换回她在勾栏里的舞衣,只怕这满屋子男人没几个能坐得住。 丁敖这个小年轻,平日里在宗门苦修,接触的不是师兄弟便是严苛的长辈,哪里经受过这种阵仗? 他满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被堵住的嘴里发出一阵急促的呜呜声。 第122章 杀鸡儆猴,就你做鸡 第122章杀鸡儆猴,就你做鸡 “啧,青虹你这女人,别光盯着上川宗的小嫩瓜。我看咱们小陈大人的模样也不差呀。” 一个身穿布衣、神情圆滑的青年嬉笑着插了一句。他名叫陆小乙,在乡野走街串巷当货郎。 一张嘴皮子油滑得能让铁公鸡拔毛。 众人把目光投向陈景,青虹更是给他抛了个媚眼,顿时引得一阵打趣嬉笑。 陈景斜靠梁柱,双手环臂,嘴角含笑。 他心里清楚,这些密探个个都有本事傍身,平日里又多是单打独斗,心气颇高。 如今,忽然被一纸命令叫过来,要听一个小年轻指挥,纵然不会心有不满,但也难免不以为然。 只是这些人城府深,面上都和和气气。 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 陈景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陈景正琢磨,该挑哪只鸡。 一个粗哑的声音不耐道:“你们一个个骚蹄子,别紧着对上川宗发浪。” “这上川宗的长老能栽在一个小毛孩手里,我看估计也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罢了。” 丁云舟骤然睁开眼,怒视着说话之人。 这一怒却引得一众密探愈发哄笑起来。 陈景嘴角一抿,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说话之人身上。 这是个身形魁梧至极的壮汉,足有九尺高,坐在椅上像一座铁塔。 他叫张开,三十来岁,铁匠出身。 早年练劈挂和崩拳,也曾在青山城一时名动,后来被六扇门招揽成了密探。 如今他一身气血浑厚,已练入换血,正值壮年巅峰,内功方面也练了数个年头,虽然近几年偶遇瓶颈,但也稳扎稳打并未停滞,如今已是四条正经贯通。 总的来说,此人内外兼修,若是正面撞上丁云舟,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在这一拨密探里。 论战力更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陈景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他正愁不知道该选谁,那就决定是你了。 他站直了身子,不紧不慢地咳嗽了一声,“老张,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服气的样子。”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要不咱搭搭手?” 张开站起身来。 他的身量完全展开之后比坐着时更加惊人,往正堂中央一站,就像一堵高墙。 他咧嘴一笑: “小陈大人想耍两手,那咱也不能扫兴。” 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周遭一众人见有好戏看,纷纷叫好。 扈三娘利索地把正堂中央的桌椅板凳往两边挪开,清出一片两丈见方的空地。 就连被绑在椅子上的丁敖也忍不住把目光投了过来,他已经从得知了陈景的身份,对自己被偷袭拿下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他自认为若是公平的擂台较量,正面对决,未必会输给这个年纪比他还小的乡野武夫。 此刻看到陈景要动手。 他自然看得极为认真。 张开和陈景已经站在空地中央,看着对面比自己矮了将近半头的陈景,他嘿然一笑: “小陈大人,我比你年纪大,不占你便宜。” “你先看看我的拳。” 说罢,他双脚开合,整个人往下一沉。 这一沉不是寻常的马步,而是劈挂的“坐桩”。 双脚如两根铁桩钉入地面,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整条脊柱节节贯通。 他周身肌肉在这一沉之间骤然绷紧又骤然放松,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噼啪脆响。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荡。 浑厚的气血当即在他骨髓深处震荡起来。 大家伙儿全都聚精会神,这下好似齐齐听到一声犹如雷音的嗡鸣轰响。 众人神色一动,这是气血练髓! 这雷音便是骨髓震荡、气血充盈到极致的外显,练到这个份上的气血武师,脱胎换骨,浑身骨骼坚硬,力道从骨髓中涌出来,比单纯的气力更加凝练厚重。 在座的都是行家,只这一下便知道张开的水平,不过这还不能让这些密探太过惊讶。 丁敖更是不屑。 他虽然没练到气血练髓,但他觉得那是泥腿子练的粗鄙路子,不值得下那苦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杀鸡儆猴,就你做鸡(第2/2页) 张开轻嘿一声,声音从胸腔炸开,如绽雷音。 双臂如鞭披挂落下,轰然炸出一声脆响。 手臂过处,空气被劈出一道隐隐的白雾。 那不是雾气,是他毛孔中蒸腾而出的汗水在高速运动中被体表的高温瞬间汽化。 劈挂拳讲究“鞭梢效应”,劲力从足底涌上腰胯,从腰胯贯入肩臂,最后在指尖炸开,一节更比一节快。 能在手臂过处留下白雾蒸腾,这是气血如汞、换血有成的外在表征。 一众密探眯起眼睛,神情严肃。 气血熬炼的武者,迈进练髓已是天赋上乘,练到气血如汞更是万里挑一。 单凭这一手,张开便足以在青山城里开馆授徒、当一馆之主。 张开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右臂甩到尽头之后毫不停歇,左脚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脚掌落地的同一刹那,他丹田中的真气骤然鼓荡,顺着已经贯通的手足正经奔涌而出,灌入右拳。 刚猛气血与内家真气的穿透劲力在拳锋上合二为一,他腰胯猛地一拧,一步崩拳轰然打出。 砰! 空气中炸开一声类似鞭炮爆响的脆鸣。 那是气血劲力和真气内劲在拳锋上叠加到极致之后,将空气硬生生打爆的声音。 张开收拳,撤回半步。 脚下的青砖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完整的足印,入地半寸有余,边缘光滑如刀切。 这下连被绑在椅子上的丁敖都瞪大了眼睛。 他身为上川宗亲传弟子,自然识货。 这劲力透体之深厚,至少也是贯通了四条正经的内家好手,而且真气与气血之间的配合,已经到了相当圆融的地步。 若是在擂台上正面对上这个铁塔般的壮汉,他自忖连打都不用打,根本不是对手。 张开收势而立,面色如常。 向陈景憨厚地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过来人对后辈的善意提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满座密探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陈景,眼神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疑问。 还用搭手吗?这怎么赢? 唯有丁云舟依旧淡定。 在座人中,只有他知道陈景有多么恐怖。 陈景微微一笑: “你的拳,我看过了。” “来吧。” 话罢,陈景拱起双手,双拳在胸前轻轻一抱,继而迈步向前,步法稳重,如淌泥水。 张开眯起眼睛,同样抱拳,缓缓靠近。 两人的拳锋在半空中轻轻一搭。 皮肤与皮肤触碰的一刹那,张开周身真气裹挟着气血如汞的劲力,如开了闸的洪水般滚滚而动,顺着拳锋朝陈景的拳头涌去。 陈景却是抱劲成丹。 瞬间将周身气血尽数收敛,凝聚。 呈现出一种“空”的状态。 张开的拳劲涌向陈景的刹那,却像是泥牛入海,劲力落处,一切都空空荡荡。 他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丹劲迸发。 陈景体内的无形大丹骤然膨胀,被压缩到极致的气血劲力如火山喷涌。 一道摧枯拉朽的劲力洪流, 顺着张开的拳劲,倒卷而回。 张开瞳孔剧震,只觉得自己的劲力像是撞在一座倾覆而落的青山大岳上。 他那自诩刚猛和爆发的崩拳力道,在陈景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堤坝。 他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浑身的拳架更被这股力道冲击得土崩瓦解。 脚下连退都来不及退,整个人哗的离地倒飞,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在身后丈许之外的那张太师椅上。 稳稳当当。 张开瘫在椅子里,两手两脚软塌塌垂落。 浑身的拳架和气血都被方才那一记丹劲迸发震得七零八落,一时半会连站都站不起来。 正堂里人影挤挤,寂静无声。 旋即,像是一锅滚油里被人泼进了一瓢凉水,满座哗然。 第123章 最近有些体虚 第123章最近有些体虚 “小陈大人威武啊!” 陆小乙第一个回过神来,扯着嗓子高声喝彩。 扈三娘双手抱臂,盯着气定神闲的陈景,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明明比那蛮牛都要矮一个头,怎么练的这一身力道……” 青虹身形一转,腰肢像是没了骨头一般,整个人如水蛇一样,就朝陈景身上贴。 “哎呦,小郎君,姐姐我刚才真是看走了眼。” 其他原本各怀心思的密探们,此刻也皆是由衷赞叹,眼中都是钦佩。 就连瘫在太师椅上的张开都呼哧喘气,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厉害厉害,俺老张服你了。” 陈景见效果不错,脚步一滑,不动声色地避开青虹的一扑,拱手朝众人笑道: “本次任务就仰仗诸位了。“ 众人纷纷抱拳,声音整齐而郑重: “但凭小陈大人吩咐。” 就在这时,赵义和杨掌柜回来了。 杨掌柜看着一屋子的牛鬼蛇神,惶恐行礼。 “各位大人,这一批药材已经装好了,明天就能出发。” 陈景点了点头: “好。今夜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众人齐声应是,纷纷散去各自准备。 是日夜里。 一队六扇门的捕快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景和药行,他们是来接手丁云舟和丁敖父子俩的,毕竟这两位出自上川宗。 若是明日陈景一行出发前往松林村,将这两个人单独留在羊山镇,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只是让陈景颇为意外的是,带队前来接人的捕快竟然不是段牧,而是个国字脸的生面孔。 不过,陈景与对方核验了身份令牌和文书,并没有什么问题。 陈景将五花大绑的丁氏父子交到了对方手中,丁云舟和丁敖已经被磨得没了脾气。 眼见终于要脱离陈景的魔爪,眼中满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麻木。 此事作罢。 陈景便也回去继续练功,只等黎明。 与此同时。 远在伏牛山的一处险峻山崖上,一行人正迎着凛冽的夜风遥望山坳。 为首之人渊渟岳峙,一身深紫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正是青山城六扇门主事尹正平。 黎定方、段牧等人赫然列其身后,再往后还有数名蓝衣捕头,人人面色凝重。 山坳深处,清风寨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寨墙高耸,塔楼罗列。 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地铺开,隐约能看见寨墙上巡逻的哨兵来回走动的身影。 寨门两侧各立着一座箭楼。 箭垛后面黑黢黢的弩机轮廓依稀可辨。 这座山寨的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山贼的范畴,俨然是一座固若金汤的要塞堡垒。 黎定方率先沉声开口: “尹大人,这清风寨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根据我们近日的调查,城中不少世家和清风寨牵扯不清。” “陈景那边还查出,上川宗都与清风寨有染。这些家伙给清风寨供钱供粮供应药材,甚至还有弓弩甲胄。” “这清风寨如此规模,固若金汤,就算我们引兵来剿,长途跋涉,耗费资粮不说,强攻必定是损失惨重。” 尹正平负手而立,目光如刀般扫过山坳中那座灯火星星的山寨,眼中是压不住的怒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最近有些体虚(第2/2页) “这些个本地世家宗门,有一个算一个,也是各个该死!竟然养出清风寨这个大患。” 众人皆沉默。 他们知道尹正平说的是气话。 城北世家是青山城民生的支柱和根基,粮行、布庄、药行、钱庄,大半都攥在这些世家手里。 若是把这些世家都杀了。 整个青山城的经济命脉便要瘫痪,造成的乱子恐怕比清风寨本身还要大。 这些世家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在背地里和清风寨做交易。 尹正平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目光从身后众人扫过: “定方,罗旭,齐言,许谦。” “你们四个跟我一道,探一探这清风寨。” “若有斩首诛贼的机会,便直接将匪首斩杀,从内部瓦解之,其他人在外围接应。” 四道身影齐齐拱手应声。 翌日,天光亮堂。 杨掌柜带队。 一行二十余人押送着三辆满载药材的马车,沿着羊山镇以西的山路朝松林村进发。 杨掌柜坐在头车上。 时不时掏出手帕擦一擦脖子上的汗。 陈景等十三名密探则乔装成了景和药行的护卫,混在队伍之中。 他们换上了统一的深色短打,腰间挎着朴刀,看上去与寻常药行护卫并无二致。 车队从早晨出发。 沿着山路蜿蜒向西,行至将近傍晚,前方山坳里出现一片村房。 松林村到了。 这一路上平平安安,毫无波澜。 这并不奇怪。 景和药行本来就是给清风寨送货的,这一路上的山贼岗哨自然会对这批车队特殊照顾。 车队刚走到村口。 一名身穿儒服、手捧账册的账房先生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远远地便朝杨掌柜拱手寒暄。 两人并肩走在车队前面,有说有笑。 倒真像是一对常年合作的老主顾。 十几个村汉从村子里涌出来搭手帮忙推车。 陈景混在护卫堆里,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这些村汉个个孔武有力,虎口上全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老茧,顾盼之间眼神难掩凶狠。 显然都是山贼伪装。 陈景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让他们留意四周动静。 账房先生引着杨掌柜一行人并未往村子深处去,而是直接拐进了村口一座大院。 这里是存放药材的仓库。 十几个村汉七手八脚地将三辆马车上的药材箱卸下来,开始将药材一一清点入库。 杨掌柜本已是轻车熟路。 只不过他如今知道这村子里的“村民”全是山贼,顿时觉得周遭那些围拢的村汉个个不怀好意,虎视眈眈。 那个和他称兄道弟的账房先生,此刻笑起来也像是随时要抽刀子捅人。 “杨掌柜,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呐?” 捧着账册正在清点药材的账房先生忽然抬起头,狐疑地打量着杨掌柜。 杨掌柜连忙又掏出手帕,在脖子上又抹了一圈,胖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呵呵,最近有些操劳,体虚,有些体虚。” 第124章 我也兼职兽医 第124章我也兼职兽医 那账房先生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旋即继续笑着应和,语气依旧热络: “那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 “咱们这药材生意,可都指着您呢。” 杨掌柜汗如雨下,连声道: “好说,好说。” 很快,药材清点完毕,三车药材全都入了库。 账房先生将账册合上,朝杨掌柜拱了拱手,笑容满面地送客: “杨掌柜,不送。” 杨掌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赶紧告辞。 按照惯例,景和药行的车队本是从不在松林村过夜的,送完货便走。 如今洞悉真相的杨掌柜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土匪窝,多待一刻都觉得背后发凉。 车队重新整队,出了村口。 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 身后松林村的炊烟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直到村子彻底被山林吞没。 杨掌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只觉得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车队暂歇,杨掌柜随着陈景一众密探转入丛林,“各位大人,松林村您也看到了。” “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陈景道: “带着你的人走吧。”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儿了。” 杨掌柜闻言,当即慌不择路地选择和一众仆从护卫迅速离去。 等到车队的人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陈景方才转过身来,开口问道: “各位,有什么想法?” 陆小乙率先开口,这位货郎出身的密探走街串巷惯了,认路记路的本事在众人中首屈一指。 他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在泥土上划了几下: “刚才虽然没深入,但我粗略看过。” “这座村子应该不大,沿路的房舍有不少是空的,窗户都破了没人修,院子里长满了草。” “我估摸着这里的山贼大概在一百人上下,最多也不会超过两百人。” 赵义接话,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不过我观那些山贼,个个膀大腰圆,气血旺盛,皆非弱手。” “咱们只有十三个人,人少劣势,若是陷入围攻,很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众人皆点头赞同,他们虽然给六扇门卖命,但也绝不是那种拿命不当命的死士。 尤其是做捕风密探的,自由度高,受约束少,常常孤身涉险,却也因此更加惜命。 一时之间,众人各抒己见。 有的说火攻,有的说夜袭,一时间议论纷纷,却拿不定一个主意。 角落里,一个相貌略微阴柔的青年忽然开口,“各位,我有一个想法。” 众人循声望去,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此人叫江浔,对外身份是个游医,性格内敛,这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地跟在队伍末尾,和光同尘,存在感颇低。 陈景递了个眼神,让他继续。 江浔遂道: “松林村是个山贼窝,必然不像寻常村子各家各做各的饭。” “他们的伙食肯定是一起解决的。” “只要我们能往他们的饭菜里下蒙汗药,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让这些山贼中招。” 扈三娘听完,两条浓眉往上一挑,粗声反驳道:“这么多山贼,得下多少药量?” “要是吃得不够量,蒙汗药根本起不了效果,反倒打草惊蛇。” 众人纷纷点头。 六扇门确实有配发的蒙汗药,但十三个人凑起来的份量,想药倒一百多号人。 还是差得太远了。 陈景想起江浔的对外身份是游医,便径直问道:“你难道有多?” 江浔点了点头,“有不少。而且药效很强。” “一份能药倒十几个人没问题。” 众人皆是骇然。 扈三娘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 “你这什么蒙汗药这么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我也兼职兽医(第2/2页) 江浔腼腆一笑。 “我这药不是给人吃的,而是给牛马吃的。在下是个游医,嗯,偶尔也客串一下兽医。” 众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不约而同地齐齐朝江浔竖起了大拇指。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 松林村里升起了炊烟,且只有一处。 这印证了江浔的猜测,山贼们在做大锅饭。 厨房很好找,循着炊烟去就行。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穿过重重山贼的封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厨房。 还要把药给投进锅里。 这任务一旦被发现,投药的人便要独自面对上百号山贼的围杀,十死无生。 众人面面相觑。 陈景探手一伸:“给我吧。” 他的轻功或许不是这些人里最好,但他有【明王】加身,能提升感知,洞悉风吹草动。 绝对是潜入的不二人选。 况且他实力最强,就算被发现,硬闯也能杀出来。 江浔从怀中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油纸包,递给陈景,陈景接过揣入怀中。 在众人的目光中,施展追星赶月步,化为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朝松林村的方向掠去。 靠近村口时,陈景已经将【明王】的感知提升100%,一刹那间,周遭环境的声音都涌入了他的耳中。 然而,他很快神色古怪。 因为他发现周遭的山贼很少。 除了村头两个看门的,从侧面翻墙进来后,就像过马路一样畅通无阻,一路朝着炊烟处进发。 此时此刻。 村内社台广场。 山贼乌泱泱地列阵台下,好像在等待检阅。 就在这时。 一行五道身影,在账房先生和另一名凶横恶汉的陪同下,走上社台。 当先一人光头而黥面,手握一杆精铁三股叉,眉目之间隐含戾色,宛如狰狞夜叉。 身后四人,高矮胖瘦各不相一,但皆佩兵刃,或刀或斧,或棍或叉。 账房身旁,松林村主事的恶汉恭敬道: “十二兄,除了伙房的厨子,松林村的弟兄都在这里了,你们来的突然,可是出了什么事?” 光头夜叉眯眼道: “昨夜山寨遇了袭,被盯上了。” “军师特派我来,是要将山下储备药材通通运送上山,今日太晚,你挑好弟兄,明日一早跟我们出发。” 账房先生和恶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同寻常,只是他们不好多问,当即开口应下。 另一边。 陈景摸到了炊烟升起的那间大厨房外,厨房的门半敞着,里面灶火正旺。 两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灶台上堆着切好的菜蔬和猪杂边角料。 一个穿着围裙的伙夫正背对着门口,拿着一把大勺在锅里搅和,嘴里嘟囔道: “说什么紧急集合,又说什么伙房不用来。” “玛德,我伙房也是清风寨的啊!” “看不起厨子,让你们通通饿死!” 伙夫愤怒地一摔锅铲,盖上锅盖,让小火慢炖,自己出门抽叶子烟消遣去了。 陈景嘿了一声,他本想掏出竹哨,将伙夫引出来,这下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他悄然从窗户翻进去。 蹑手蹑脚的揭开锅盖。 从怀里掏出那两大包药粉,将暗黄色的药粉均匀地撒进了两口大锅的肉汤里。 他又拿起大勺搅了几下,让药力充分化开,悄无声息地循着原路跳出厨房。 忽然,远处传来吆喝: “老黄,饭好了没,兄弟们都等不及了!” 老黄吧唧吧唧嘴巴,啧了一声,一群饿死鬼投胎,你们要事谈完了,知道想起老子了。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往回走,顺着风大喊了一句,“叫人过来盛饭!” 第125章 从没杀得这么舒坦 第125章从没杀得这么舒坦 陈景伏在暗处,看着那伙夫骂骂咧咧地将灶上两大锅热气腾腾的肉汤端下来。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吆喝,乌泱泱的山贼正从社台广场的方向蜂拥而来。 陈景没有再停留。 而是转身循着原路迅速退出了村子。 回到密林。 十二名密探正翘首以盼,见他身影从灌木丛中闪出来,众人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扈三娘性急,第一个开口问道: “怎么样了?药下了没有?” 陈景点了点头: “药已经下了,现在就等药效发作。” 江浔道: “我这蒙汗药,起效虽然慢,但后劲很足,咱们可以等到二更天动手。” 众人皆点头。 张开粗声开口: “小陈大人,咱一会儿怎么搞?” “你拿个章程出来,俺们都听你的。” 陈景目光从诸位密探面上一一掠过,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三道箭头。 “到时候我们分三路进村子,从外向内,慢慢杀,一个不留。”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 众人心中却是微微发寒,虽然对面都是山贼,那毕竟也是上百条人命。 眼前这年轻人说出“一个不留”四个字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说的不是杀人,而是杀猪般轻巧。 陈景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道: “陆小乙和青虹,你们两个轻功应该都不错。你们不用跟着清剿队伍,专门去找那个账房先生。” “他手里那本账册,是各家勾结清风寨的证据,务必要拿到手。” 陆小乙和青虹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陈景又想起傍晚潜入村子时撞见的那一幕,补充道: “我潜进去下药的时候,发现村里的山贼似乎在集结,保不准有什么意外变故。” “一会儿行动的时候,大家要互相照应。若是遇上强敌,莫要硬拼,保全自己为上。” 众密探闻言,神色诧异。 在六扇门当差这么多年,能把“保全自己为上”说出口的上官,他们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这是真心实意在为大家伙儿着想。 入夜,二更天。 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 吹得村口的旗杆吱呀作响。 每一个喝了肉汤的山贼都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村口那两个值守的山贼起初还强撑着精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随后声音越来越含糊,没过一时三刻,两人便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鼾声如雷。 陈景一行十三人从密林中鱼贯而出。 年轻的屠夫一马当先,杀猪刀在手,唰唰两刀取了值守山贼的性命。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杀猪刀法熟练度+100。 入了村子。 陈景回头朝众人无声地打了个手势。 十三人立即兵分三路,悄无声息地在松林村中散开。 陈景带着赵义和江浔直接往东去。 整座松林村的村民早已被山贼们屠戮殆尽,村子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匪巢。 房舍空出来,山贼们想住哪间就住哪间。 所以要清剿就得分散开来,挨家挨户地搜,看看院门有没有落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从没杀得这么舒坦(第2/2页) 落了闩的,里面十有八九睡着山贼。 陈景身形一纵,率先翻入最近的一间屋院。 他走到主屋门前。 清晰听到里面传来的如雷鼾声。 他伸手按在门板上,暗劲裹着内劲一吐,屋内门闩咔嚓崩断。 气血抱丹加上四经贯通之后,陈景已经能够像武侠剧中一样,一掌轻松震断横木。 推门而入,只见一个山贼躺在床上,衣服都没脱,脚上的草鞋还挂着泥。 睡得像一头待宰的猪。 陈景二话不说,一刀落下,那山贼在睡梦中抽搐了一下便再不动弹。 他没做任何停留,转身便掠向下一户。 他的动作很快,不是怕药效过了山贼们醒来,而是怕同僚们动作太快,留不下几个给他杀。 他把追星赶月步运转到了极致。 刚从一家院门里掠出来,脚下在土墙上一蹬,整个人便轻飘飘地落进了下一户的院子里。 杀猪刀上的血还没滴尽,便又续上了新的。 赵义和江浔还在小心翼翼地解决完第一户的山贼,刚刚跨出院门。 便看见陈景的身影已经从第三户的院墙上方翻了过去,衣袂在月光下一闪便没了踪影。 赵义皱了皱眉,忍不住心道: “到底是年轻人,毛手毛脚的”。 好在这松林村里的山贼都中了招,就算闹出点动静也无妨,也就没管。 江浔则是嘴角微微抽搐,他瞧着那杀气腾腾的背影,活脱脱一个赶着去杀猪的屠夫。 十三人从村子外围向村中有条不紊地推进。 间或也会碰到晚饭吃的少,或者睡得浅的山贼突然“诈尸”,或是起夜方便。 好在密探们都是经验丰富之辈,手起刀落,极其迅速,并没有弄出什么声响。 陈景以无与伦比的砍杀速度名列前茅,不知不觉已经砍了二十几个熟睡的山贼。 杀猪刀法熟练度疯涨2600点。 杀猪刀法(圆满:9180/10000) 杀猪刀法快要练满了。 陈景心中颇为振奋。 很快,他已经杀到了村子深处。 一连翻过了好几间空院子,陈景前方出现了一座颇为宽敞的大院。 青砖围墙比周围房舍高了整整一截,这种规格的院子,若是住了人,多半也是个小头目。 他正要翻墙进去,便看见陆小乙和青虹从另一边掠了过来,三人在院门口汇合。 陆小乙和青虹是专门调挑着大屋一路摸过来的,那账房先生白日里在村口前呼后拥的,在清风寨里的地位绝不会低,住的地方也定然是这村里最好的几座院子之一。 只是两人都没料到陈景的速度这么快,虽然没开声,但眼中不由露出疑惑。 陈景遂扬了扬沾血的杀猪刀。 陆小乙和青虹对视一眼,心中发寒,这位是一路杀过来的。 陈景没有废话,朝两人打了个手势。 三人同时身形一纵,无声地翻过院墙,落在正屋门前。 陈景依旧走在最前。 右手握刀,左手按上门板,暗劲与真气一吐,咔嚓一声,门闩断裂。 两扇木门被他轻轻推开,月光先行流淌而入。 就在三人踏入屋内的一刹那,嗖嗖嗖!数道寒芒从卧榻方向破空而来。 第126章 行踪暴露 第126章行踪暴露 那是三枚菱形的飞镖。 镖尖上泛着暗绿色的微光,显然是淬过毒的。 飞镖在月光下灿若飞星,呈品字形朝当先踏入门槛的陈景激射而至。 好在陈景始终警惕。 【明王】开启,感知提升100%! 飞镖破空的刹那,他的手已然提刀上扬。 杀猪刀在身前疾舞如幕。 铛铛铛一阵金铁交击的脆响。 三枚飞镖被尽数劈落在地,镖尖撞在青砖地面上溅起几点火星。 陈景身后的陆小乙和青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这人没被药倒! 陆小乙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枚柳叶飞刀便已入手,挥袖一甩,飞刀化作一道银线嗖地飙射而出,没入卧榻方向的黑暗中。 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陆小乙虽然看着油滑,但手上的暗器功夫也是极准,那一声惨叫分明是命中了。 陈景不等对方喘息,足下一点,追星赶月步发动,身形如箭般骤然掠至卧榻之前。 杀猪刀横劈而落,借着刀锋映照的寒光。 他看清了床上那人,正是白日里那个捧着账册的账房先生。 此刻他右手臂上正插着陆小乙那柄柳叶飞刀,他手上还攥着几枚飞镖,却因为右臂遭创,已经根本无力再发暗器了。 陈景收了劈落的刀势,横刀一架,刀锋稳稳地贴在了账房先生的咽喉上。 “举起手来。再动一下,送你去见阎王。” 刀刃的凉意让账房先生浑身一僵,手上的飞镖当啷掉在床板上。 账房先生果真举起了双手,不敢乱来。 陆小乙和青虹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陆小乙一眼便看见了床头那个敞着口的镖囊,里面还有十几枚同样的菱形飞镖。 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自己就是练暗器的,可真是终日打雁,方才却差点被雁啄了眼。 若不是陈景挡在最前面,刚才那三枚淬毒飞镖,他和青虹未必能全身而退。 青虹却没有这般好脾气。 她一脚将账房先生踹在墙上,厉声道: “老实交代,药材账簿在哪儿?” 账房先生尚在犹豫。 青虹却是没耐心,反手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一刀便扎进了账房先生的大腿内侧。 一刹那间,账房先生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开便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然而陈景的动作比他更快。 杀猪刀刀面一翻,直接卡进了他的嘴巴。 刀刃压着舌头,刀背抵着上颚,将那声惨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刀面上未干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呛得账房先生连连咳嗽,却只能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青虹握着匕首的手没有抽出,反而又往深处拧了半寸。 她凑近账房先生的耳边,声音忽然温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要是不说,我先让你断子绝孙,再把你丢进青山城的勾栏里。” “那里头可有不少喜欢男色的恶客,总有喜欢你这一款的。” 这话一出,别说账房先生了。 就是陈景和陆小乙都下意识地感觉某处一凉。 这女人太狠了。 这惩罚,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恐怖一万倍。 账房先生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 陈景稍稍抬起刀锋,给他留出说话的间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行踪暴露(第2/2页) 账房先生的声音断断续续。 “在窗边……书桌下面……有个暗格……” 陆小乙立刻移步到窗前,蹲下身,手指在书桌下方一阵摸索。 咔的一声轻响,他果真摸到了一处凹槽。 按下去之后弹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本厚厚的蓝皮账册,正是白日里账房先生捧着的那本。 “拿到了。” 陆小乙将账册揣进怀里,朝陈景点了点头。 哗。 陈景手中刀光一闪。 账房先生的眼睛骤然瞪大,随即整个人软倒在床榻上,再无气息。 他自己都没料到,死亡来的如此突然。 杀猪刀法熟练度+300。 青虹和陆小乙瞳孔一震,这杀得也太果断了! 不过这账房先生也是清风寨的山贼,杀了也就杀了,无可厚非。 就在这时,屋外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那声音浑厚而暴戾,像是一道惊雷在夜空中炸开:“哪里来的杂碎,竟然偷袭老子!”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一座大屋的房门被从里面撞得四分五裂。 一道魁梧的身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枯草和碎石。 那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正是张开! 随后,一道更为高大的身影从破碎的门框中大步跨出。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映出一颗油亮的光头和满脸黥面刺青,狰狞如夜叉降世。 他手中握着一杆精铁三股叉,叉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唰地直指张开。 那光头夜叉冷冷开口,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若是老实交代,留你个全尸!” …… 而在账房先生屋内的陈景三人,几乎是在听到那声暴喝的同时,瞳孔齐齐一缩。 糟了! 陈景猜测这些个山贼头目或许是不和其他人吃大锅饭,所以一个两个都没中招。 从现在开始。 潜入夜袭要转为真刀真枪的干仗了! 就在这时。 陆小乙身后的窗外忽然出现一道人形阴影。 紧接着,一股劲风在窗外呼呼大作。 “快躲!” 陈景话音未落。 哗啦一声巨响,窗棂被一股蛮力砸得四分五裂,一道漆黑棍影裹挟着尖锐的破风啸音横扫而入,直取陆小乙的腰肋。 这一棍势大力沉,气劲凌厉至极。 窗外俨然是个内家好手。 嗖! 一道软鞭如灵蛇出洞,在棍影即将扫中陆小乙的前一刹缠上了他的腰。 青虹在陈景出声示警的同时便已出手。 她手腕猛地一抖,软鞭绷直如弓弦,硬生生将陆小乙的身子往后扯回。 堪堪将其拽离了长棍横扫的范畴。 然而陆小乙落地时仍是闷哼一声,单手捂住腰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虽然躲得快,但棍尖透出的气劲还是扫到了他的腰侧。 只是被擦了一下,便已是剧痛难当。 若是被那一棍结实扫中。 以他的身板,怕是当场就要断成两截。 就在陆小乙被拉回的刹那,陈景与他反向而动,身形已然掠身而起。 他周身真气鼓荡,踏步如蹬岩,整个人好似一头猛虎,直接从破碎的窗户轰然撞出! 第127章 刀法出神 第127章刀法出神 木屑和碎纸,在陈景身周纷飞。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窗外的袭击者。 那是一个高瘦的人影,长发披散,目露凶光,手中握着一根精铁盘龙棍。 这人显然是觉察到了屋中异响,前来查探,又恰逢远处暴喝声起,方才毫不犹豫对窗影出手。 陈景人在半空,杀猪刀已飞旋在手。 【屠夫】天赋加持下, 刀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漆黑的残影,一刀劈落,又快又重,没有任何花哨。 那人瞳孔一缩,来不及闪避。 只得双手横起盘龙棍,往上一架。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院中轰然炸开。 持棍者只觉得一股无匹巨力从棍身上涌来,整个人轰然倒飞,后背轰然撞在院墙上。 震得黄土簌簌掉落。 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了涌上来的血腥味,双手握紧那根还在嗡嗡发颤的盘龙棍。 狭长的眼睛里满是骇然。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看似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沉声喝问道: “你们到底是何人?” “竟敢与我们清风寨作对!” 陈景横刀身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耳畔已经传来了多处交手的声响,这座村子里的山贼头目显然不止眼前这一个。 “你的水准不差,是三十六盗的哪个?” “三十六盗,又来了几个?” 持棍者见陈景无视他的话,暴怒喝道: “找死!” 丹田真气急转,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再朝陈景扑跃而来。 他在清风寨以棍法刚猛著称,手中盘龙棍在头顶抡出一道半圆,裹挟着呼呼的风声,从天劈落。 陈景错步如弓,气血抱丹,脚下伏卧势一展,气血偾张,整个人骤然贴地猛窜出去。 【明王】瞬开,速度再提100%。 侧身一转,身形从棍影毫厘之侧擦过。 手中杀猪刀顺势横斩,宛如一道夜幕席卷,几乎一瞬间就贴到持棍之人近前。 嗤! 鲜血飞溅。 持棍者腰部骤然被斩出好大的缺口。 肚肠从豁口涌出,带着热气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的青砖上。 他想要伸手去捂,却是双腿一软,身形重重摔在地上,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陈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陈景甩去刀上的血,看都不看,只淡淡道: “六扇门。” 那人恍然,声音断续: “原来是……六扇门……” 话未说完,整个人便伏地身死,再无气息。 杀猪刀法熟练度+600。 【杀猪刀法,技艺出神!】 【杀猪刀法(出神:80/30000)】 【天赋提升:屠夫】 【屠夫:手持杀猪刀,出刀速度、力道、断骨、游刃、破气各项属性提升150%】 杀猪刀法终于突破了。 原来武技在圆满之后,便是出神,入化。 而伴随着刀法破境,【屠夫】天赋再度发生质的飞跃,各项属性的增幅提升到了150%。 此外,【屠夫】还新增了一项【破气】属性。这应该与他在练刀时融入内劲、又多次与内家好手交锋的经历有关。 陈景没有耽搁,脚下一纵,掠上屋檐。 【明王】的感知拉升到极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刀法出神(第2/2页) 刹那间,松林村四面八方的声音都被他收入耳中,气劲震荡,金铁交鸣,呼喝怒吼。 情况不算太糟。 集中传来交手声响的方向,只有三四处。 大多数山贼还是中了蒙汗药的招,此刻正睡得人事不省,被密探们挨个收割。 而个别如账房先生、盘龙棍这样的头目,因为开小灶没喝肉汤,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陈景稍稍松了一口气。 若只是如三十六盗的山贼头目,数量不会太多,而自己这边十三位密探也都不是弱手。 接下来只要自己挨个将这些盗匪给宰了。 这次任务就稳了。 一念至此,陈景追星赶月步施展开来,身形一纵,便朝着最近的打斗声处掠去。 一处土墙围成的院落。 四道人影正战成一团,是扈三娘和另外两名密探正在围攻一个九尺巨汉。 那巨汉身形魁梧得骇人,站在院子里像一座移动的肉山,手中握着一柄半人宽的金背大刀,刀背上嵌着九个铜环,每挥一刀便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响声。 他一人独战三人,却丝毫不落下风。 那柄金背大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一刀横扫便如门板横拍过来,力道之大,排山倒海。 三人中只有扈三娘能勉强正面相抗,她双手握着一柄厚背刀,每接一刀便倒退半步。 脚下的青砖夯土被踩得碎裂深陷,额头上青筋暴起,虎口更是已经崩裂出血。 铛铛几刀碰撞下来,她只觉得两条手臂都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心里直骂怪物。 更令三人绝望的是,另外两名密探虽然身法灵活,从刁钻的角度频频得手。 但刀剑砍在那巨汉的后背和手臂上,却如同砍在一块铁板上,发出当当的脆响。 只能留下浅浅的血痕,根本刺不穿、斩不破。 纵然他们人数占优。 但只能围着这座肉山铁塔打转,任何一个只要被那金背大刀扫中一下,当场就要报废。 再打下去,有输无赢。 甚至可能要把命留在这里。 忽然,扈三娘瞥见墙檐上掠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心头猛地一松,急急开口喊道: “小陈大人!” “此人号为披甲金刀,属清风寨三十六盗!一身横练硬气功,力大无穷,刀剑难伤!” 她一边喊一边又硬接了一刀,整个人被震得连退四五步,后背撞上了土墙才勉强停住。 巨汉抬头望向墙檐上的年轻身影。 神情不屑至极:“又来一只小虫。” 在他眼里,连那三个人高马大的密探都伤不了他分毫,陈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毛孩又能奈他何? 陈景也不耽搁。 听罢扈三娘分享的情况,他落足在墙檐一点,整个人如一头大鹏,朝巨汉扑落。 巨汉冷哼一声,手中金背大刀借势抡圆。 刀身上九个铜环哗啦啦地响成一片,裹挟着呼呼大风,朝半空中的陈景横拍而来。 这一刀若是拍实了。 便是一堵石墙也要被拍成齑粉。 陈景面色冷静,身在半空,当即运起归藏势。 身形一蜷,凌空翻身。 随后,一脚点在擦身而过的刀背之上。 气血抱丹,于足下迸发。 铛! 巨汉只觉好像一座小山重重砸在他的刀尖上,纵然他力大无穷,也控制不住这股从刀尖传来的沛然巨力,整个人一个趔趄。 中门大开! 第128章 六扇门,屠夫是也 第128章六扇门,屠夫是也 陈景顺势借力,欺身而入。 两人距离顷刻已然近在咫尺。 杀猪刀快如闪电,直斩巨汉粗壮的脖颈。 巨汉眼见刀光快极,避无可避,瞳孔骤缩,丹田中真气骤然一提,尽数凝聚在脖颈之上。 刹那间,脖颈处的皮肤变得青黑如铁,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皮膜之下隐隐有真气流转的光芒。 这便是硬气功! 硬气功与横练不同。 横练重在筋骨皮膜的本身锤炼,而硬气功重在“气”,是以真气凝聚在皮膜之上,如披一层无形铁甲。 他这门硬气功已练了二十年。 以他深厚的内功底子催动,便是寻常刀剑砍上来,也只会折戟沉沙,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他无比自信! 然而,意料之中的金铁交鸣之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天旋地转的视野。 硬气功的气劲,终究还是挡不住杀猪刀的【破气】,巨汉粗大的颈子上,血涌如泉。 魁梧杜山的无头尸体,更是轰然砸在地上。 杀猪刀法熟练度+600 陈景大约摸透了熟练度上涨的规律,熟练度涨600点,表明此人大概是贯通了六条正经。 三十六盗中排在末席的刘肃、韩阳之流大概是贯通两到三条正经的水平。 而盘龙棍和这金背刀都有六条正经的修为,在三十六盗中应该已经排到了中上游。 扈三娘和另外两名密探此刻刚刚止住退势。 再一抬头。 便看见那尊让他们三人几乎要绝望的披甲金刀已经身首异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场中更是只剩下陈景还站着。 三个人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他们三人围攻了几十合。 连对方的皮毛都没伤到,陈景一来,从跃下墙檐到斩下人头,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先前在羊山镇旁观张开和陈景搭手一招败北,就已经觉得陈景深不可测。 但现在亲眼看到他在实战中一刀斩杀一个三十六盗级别的硬手。 他们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小陈大人。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 陈景几人瞳孔一震。 这是六扇门密探的求救暗号。 有人遇到了危险,而且是生死危机! 陈景身形一闪,已然再度跃上墙檐,追星赶月步在脚下全力展开,循着哨音的方向疾掠而去。 扈三娘等人回过神来,立刻拔步跟上。 …… 村中的主土路上。 江浔正背着浑身是血的张开拼命狂奔。 张开的双臂无力地垂在他身前,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血迹。 赵义跟在他们身后,嘴角渗血,双手执握猎刀,方才的哨音便是他吹响的。 而在他们身后,一道黑影正急追而来。 月光明晃晃地照在那颗油亮的光头上,满脸黥面刺青在月光下更显得狰狞可怖。 他手中那杆精铁三股叉倒拖在地。 叉尖在土路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刺耳的摩擦声在夜色中回荡,像是阎王爷催命的锣鼓。 此人是三十六盗中的巡海夜叉,万海归。 他功力之强,武功之凌厉,张开完全不是对手,若非他根基深厚,内外双修,根本撑不到江浔和赵义的支援。 然而,纵然是江浔、赵义再加另外两名密探,四人合力也全然不是万海归的对手。 万海归那杆三股叉使得出神入化,每一叉刺出都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劲,一叉便是一个浪头,四人合力也挡不住几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六扇门,屠夫是也(第2/2页) 他们只能分散逃窜,能跑一个是一个。 孰料万海归似乎是盯准了张开,对他人的逃窜视若无睹,死命追着张开杀。 赵义和江浔实在没辙。 只能吹哨摇人,看看谁有余力拉一把。 当然,他们最希望的是陈景能来。 这是他们心中觉得唯一能匹敌万海归的存在。 否则他们其他十二个密探,绑在一起,也有可能被万海归一叉一个,通通戳死。 此时此刻,两人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发出哒哒急响,随后两人只听见身后那脚步声猛地一顿,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砰响! 那是万海归在地面上重重一蹬,整个人提气纵身,拔地而起。 江浔连头都不敢回。 只感觉到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头顶笼罩了下来,遮天蔽月,挡住了月光。 万海归从天而降,精铁三股叉高举过顶,直取江浔背上已经昏迷的张开。 他那粗哑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给我死!” 一旁的赵义本可以继续跑的,万海归追的是张开不是他。 但那一刻他几乎是下意识急停转身,本能地将双刀交错架向钢叉,他若是不管。 张开和江浔就要被那三股叉串成一串。 只是他此前在四人合围万海归的时候便已经受了内伤,此刻独面对万海归的含怒一击。 更是螳臂当车。 万海归只一声冷哼,手腕一拧。 三股叉变刺为抡。 砰的一声巨响!叉身砸在交错的双刀上,气劲如怒涛般炸开。 赵义闷哼一声,整个人轰然横飞,撞塌了路边一堵土墙,半身埋没,生死不明。 江浔瞥眼瞧见这幕,顿时吓得亡魂大冒,恨不得自己能长出四条腿来。 万海归不屑啐声: “不自量力。” 手中三股叉一转,运起轻功再度掠出。 只一瞬间,他便将距离拉近到了不足两丈。 他右臂猛地一扬,钢叉在月光下高高扬起,叉尖对准了江浔背上的张开。 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狠狠扎下。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横空出世,斜插而入。 那身影来得太快,快得万海归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 他只看见一道漆黑的刀光在眼前一闪。 紧接着铛的一声! 惊雷般的炸响在耳畔炸开。 一柄漆黑如夜的杀猪刀竟倏然横在了他的三股叉前,将那三根锋利的叉尖稳稳拦下。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劲在刀叉相撞的刹那,轰然碰撞,劲风炸开,将路面上的沙石和枯草卷得四散飞扬,尘土滚滚。 江浔被这股劲风震得身形踉跄前扑。 直接摔在地上。 他急忙回头一看,便看见那道熟悉的年轻背影横刀挡在了万海归面前,脚下纹丝未动。 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万海归却是瞳孔急剧收缩。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横起单刀便架住了他的含怒一击。 他收回钢叉,眯起眼睛打量陈景。 沙哑的嗓音里满是阴冷的警惕: “你是何人?” 陈景抬眸迎上那双狰狞的眼睛。 杀猪刀横在身前,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六扇门。屠夫是也。” 第129章 屠夫对夜叉 第129章屠夫对夜叉 万海归其实早已觉察出不对。 松林村是清风寨在山下的重要据点,虽然不说守备多么森严,却也不该被人潜入却毫无知觉。 甚至,时至此时,听到这般交手的响动,他麾下的山贼们怎么也该蜂拥而至。 然而,却是一个不见踪影。 反倒是六扇门的一个接一个出现,源源不断。 他们显然是被算计了! 万海归眸中有怒火汹涌,骤然怒喝一声: “好个六扇门走狗!” “三番两次跑到我们清风寨的地盘撒野!” “简直是找死!” 话音未落,万海归身形疾动,扑身而来,手中钢叉飞旋如轮,直接朝着陈景当头笼罩而来。 论及兵器,向来是一寸长,一寸强。 万海归手中这杆三股叉,长有丈二,通体精铁锻打,重达近百斤,寻常武师便是双手握持都嫌吃力,他却能单臂抡圆。 再加上其本身体魄强悍,内功深厚。 已然贯通八条正经。 一套叠浪叉法施展开来,或劈或扎,或扫或崩,每一击皆有万钧之重。 叉势一旦展开,便如海潮叠涌,一浪方落一浪又起,将方圆数丈,全都裹挟着在惊涛骇浪的气劲之中。 赵义、江浔之流在他手中撑不过三合。 纵然是张开那样的内外兼修好手,十几合下来,周身上下便被扎得血流如注,连近身都没能办到。 陈景在面对万海归这般狂猛的攻势,却是毫不犹豫,挥刀迎上。 一刹那间,刀叉相撞,便如惊涛拍岸。 铛铛铛! 急促的金铁交鸣之声在两人之间炸响,一声比一声更密更重,到最后几乎连成了一片。 陈景气血抱丹,真气疾转。 一身内外兼修的根基运转到极致。 杀猪刀在他手中化为一道漆黑的匹练,在周身翻飞疾舞,将万海归那暴雨般倾泻而来的叉影尽数挡下。 陈景此刻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无论巡海夜叉搅动多大的风浪,攻势如何连绵不绝,他兀自岿然不动。 短短几个呼吸,两人已交手十几合。 扈三娘和另外两名密探随后赶到,紧接着是听到哨音从其他方向陆续赶来的几人。 他们原本想上前支援。 可两人交手的场面太过骇人,气劲鼓荡,砂石飞扬,众人根本难以靠近,也不敢靠近。 十二正经,十二楼,可划分三大关口。 一道关口,便是一重天。 万海归八条正经贯通。 已然是站在第二道关口的临界之上,实力与扈三娘这些密探已是天差地别。 也唯有陈景能凭借气血抱丹和内外兼修的恐怖根基,能够与之正面相抗。 然而,即便眼下的场面看上去是势均力敌,众人心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实在是万海归那杆丈二长的三股叉,占据了长兵器的绝对优势,在压着陈景狂轰乱打。 不管是杀猪刀还是其他长刀,长也不过三尺余,守御有余,可想要顶着狂攻,杀到万海归身前,却是难上加难。 久守必失的道理谁都懂,若是陈景一直这样被动守下去,迟早会露出破绽。 可众密探不知道的是,万海归才是着急的那个人。他一边狂攻不止,一边用余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密探身影。 那些六扇门的走狗正在不声不响地合围,而他却迟迟拿不下眼前这个少年。 他性情本就暴烈,越打越急,攻势便越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屠夫对夜叉(第2/2页) 三股叉在他手中抡得像是风车一般,叉尖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恨不得一叉便将陈景钉在地上。 可无论他如何鼓荡真气,无论三股叉多快多重,那柄黑沉沉的杀猪刀总会出现在叉尖的尽头。 而陈景,也并没有打算一直守下去。 他以【明王】提升五感六识,实则是在一次次兵刃对撞之中,熟悉万海归的武功路数。 并且要在这狂风暴雨的攻势里,寻觅一个近身的机会。 万海归愈是急躁,这个机会就会越早到来。 任何武功,都有起承转合,无论是气血和真气,也都绝非长久不衰。 纵然叠浪叉法讲究“一浪叠一浪”,气劲层层递进,攻势连绵不绝,但也需要真气转换。 机会,就在那里。 又是一叉当头砸落。 陈景横刀一挡,铛的一声震响。 万海归撤势回气,陈景眸光一闪,就是现在!一刹那间,陈景体内那枚无形大丹骤然膨胀! 丹劲迸发! 陈景由静而动,以巡山势骤然扑出! 【明王】瞬开,速度提升200%。 在万海归眼中,面前那个一直在被动守御的少年好像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模糊黑影,从他那漫天叉影的缝隙中瞬间穿过。 此子竟还藏拙! 万海归瞳孔骤缩,心中警钟狂鸣。 他下意识地撤步疾退,想要拉开距离。 手中三股叉纵横劈扫,呼呼的破风声大作,叉尖搅起的气劲如惊涛骇浪般朝陈景狂卷而去。 还试图用层层叠叠的叉影将对方逼退。 但陈景不可能让他脱逃。 他全力施展追星赶月步,身形飘忽如影,紧贴着万海归的退势,如影随形地跟上。 【追星赶月】对轻身和速度的加持,让他的身法轻盈到了极致。 陈景身形在那一波又一波巨浪狂潮般的叉影间隙中忽隐忽现,恰如一叶扁舟在狂涛中起伏。 却始终不曾被浪头吞没。 两人一退一进,只一个呼吸的工夫。 中间的距离不仅没有被拉开,反而被陈景硬生生缩短到了咫尺之间。 刀光一闪。 杀猪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 万海归勉力横起钢叉拦拿。 刀锋擦着叉杆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火星四溅。 杀猪刀顺势下掠。 嗤的一声轻响,三根手指应声飞落,鲜血从断指处,顷刻飙溅而出。 万海归痛得怒吼连连。 但他终究是纵横绿林多年的狠人,十指连心的剧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一股困兽般的凶悍之气。 他猛地将三股叉往身前一扫,试图用叉杆强行逼退陈景。 但他失了手指,执握钢叉已不再自如,原本浑然一体的叉法在这一刻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陈景一个矮身。 躲过了钢叉横扫时带起的劲风。 复在地面上猛地一蹬,丹劲再度迸发,整个人如一头贴地扑食的猛虎般欺入万海归的怀中。 右臂甩出,如猛虎剪尾。 砰的一声闷响,右臂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万海归的小腹上。 万海归哇的一声惨叫。 只觉得好像有一柄万斤铁锤重重砸在了自己的腹部,胃液和胆汁同时涌上了喉咙。 整个人被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道砸得离地抛飞,彻底失去了平衡。 第130章 尘埃落定 第130章尘埃落定 陈景不等他落地。 蹬岩势一脚踏在地面上,气血在小腿炸开爆发力,整个人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 瞬间追上了半空中失控的万海归。 杀猪刀在他手中拧转半圈,刀刃朝下,一刀纵劈如电。 万海归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只得横起左臂格挡在身前。 哗的一声,刀锋入肉,扎入万海归的小臂。 万海归怒吼一声,丹田中残存的真气狂涌而出,竟想以臂骨钳制住刀锋,然后奋力一搅。 “弃刀!” 他厉声暴喝。 然而万海归怎知屠夫手中杀猪刀的恐怖。 真气灌入刀身,刀锋【破气】! 直接将万海归凝聚在左臂上的内劲撕得粉碎。 紧接着陈景手腕一转,【游刃】有余,刀锋沿着臂骨的缝隙轻轻一旋。 整条小臂便被干净利落地卸了下来。 这一下刀光所向,再无拦阻。 陈景顺势引刀,长驱直入。 快如闪电的刀锋从万海归的颈侧切入,沿着骨缝横掠而出,没有丝毫多余的力道。 哗!硕大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脖颈上血涌如泉。 万海归的怒吼,更是戛然而止。 那颗油亮的光头在半空中翻了几圈,咚的一声砸在土路上,滚了两滚便不再动弹。 精铁三股叉重重砸落在地,发出哐当的脆响,最后,是万海归的无头身躯,轰然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终于,尘埃落定。 唯有陈景横刀而立,半身染血。 夜风从村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月光洒在他身上,映着刀锋上还在滴落的血珠和那张平静得可怕的年轻面孔。 杀猪刀法熟练度+800。 杀猪刀法(出神:1480/30000) 周遭虽然人数不少,却是一片寂静。 众密探心中骇然,难以平复。 明明陈景方才还在和万海归打得势均力敌,一个刹那之后,便已分出生死。 青虹和捂着腰腹的陆小乙姗姗来迟。 却恰好看到这一幕。 青虹远远望着那横刀而立的身影,眼波流转,喃喃道:“小陈大人,真乃少年英雄。令人心悦啊。” 陆小乙一只手捂着腰,龇牙咧嘴地嘿然一笑:“小陈大人年纪轻轻,或许还没有心上人。你可是想要老牛吃嫩草?” 青虹白了他一眼,那张妖娆的面孔上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懂什么,若是小陈大人有意,露水情缘,一夜快活我都愿意。” 陆小乙啧啧两声,这女人有点疯,不再搭话。 陈景收刀入鞘,目光扫过周遭还在发愣的众人,开口道: “别愣着了,立刻救治伤患。” “还能动的跟我去收尾,不能放跑任何一个山贼。” 众密探如梦初醒,齐齐应和。 随着万海归这处最激烈的战场落幕,其他几处战端也皆已尘埃落定。 万海归此番带了四名大贼下山,加上原本主事松林村的那一个,一共六人,皆属三十六盗。 巡海夜叉、披甲金刀和盘龙棍。 这三人死在了陈景手中。 另外三人则被其他密探三三两两合力围杀。 解决完这些大贼,剩下的便是那些被蒙汗药药倒的山匪。 陈景又带着人将村子里里外外、挨家挨户地搜了好几遍,彻底赶尽杀绝,这才放下心来。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晨光从山坳东边的山脊上透过来,将松林村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尘埃落定(第2/2页) 被震碎的青砖、被犁出的沟痕、被蛮力撞塌的土墙,村中到处都是激战肆虐过的痕迹。 捕风密探这边,伤势最重的是张开和赵义。 张开被万海归正面劈了好几叉,周身骨骼断了几处,浑身上下被扎出了七八个血窟窿,失血极多。 赵义被万海归含怒一击砸飞,撞塌了半堵土墙,脏腑受到了不小的震荡,内外伤势不轻。 好在有江浔这个兼职游医在侧,从随身的药箱里翻出了止血药和续骨膏。 又用绷带将伤口包扎,总算将两人的伤势稳固了下来,暂时没有性命之虞。 其他密探或轻或重也都挂了彩,但比起张开和赵义便是小巫见大巫了,各自包扎处理便是。 十三人围坐在村口的空地上,借着晨光分食干粮。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心中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回味。 此役斩杀了六名上榜的三十六盗,上百名山贼盗匪,端了清风寨在山下的一个重要据点。 而六扇门这边,十三个人来,十三个人回,无一身死。 不得不说,这简直是个奇迹。 而缔造这个奇迹的人,自然是陈景无疑。 此地的消息要通过鹰隼传回,联络六扇门派人来接手善后。 不仅要处理尸体,还要接手大批药材。 这些药材再加上账簿,便是城北诸世家与清风寨勾结的罪证。 他们又等了半上午,一队六扇门的捕快便快马加鞭赶到了松林村。 捕快在明,密探在暗。 一众密探在捕快进场之前,便先行撤走了。 陈景和江浔将张开和赵义送回羊山镇去安顿,随后他才放心离去。 返程青山城,静待功劳发放。 …… 陈景回到连山武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前院的厨房和杂房已然修葺一新,新铺的青瓦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墙角还堆着几块没用完的木料。 几个外院弟子正在前院收拾兵器架。 他们看见陈景推门进来,一个个放下手里的活计,目露尊敬地行礼道,“陈师兄。” 陈景微笑一一点头。 便径直往后院去找张承冀和梅青禾。 两人恰好都在,陈景开门见山,问两人赤阳蛇胆收到没有。 张承冀和梅青禾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但他们都没有吃。 陈景一瞧两人为难的神色,便明白了。 这两人是觉得蛇胆太过贵重,又承了自己太多恩惠,不好意思就这么吃下去。 他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赤阳蛇胆能直接增长内功修为。 一枚下去抵得上小半个月的苦修。 此外,陈景还坦然说了,羊山上有一座赤阳蛇谷,里面赤阳蛇不少。 只是那些蛇如今都躲着他走,他去抓效率太低,张承冀和梅青禾若能结伴去一趟,猎到的蛇胆再还给他便是。 他还能拿蛇胆去换气血丹。 两人听完,这才觉得是个法子,遂欣然应下。 当晚,张承冀和梅青禾在陈景的护法下各自服了一枚蛇胆,丹田中的气旋在一夜之间壮大数分。 两人顿时觉到蛇胆的好处,谋算着哪日得闲,一起去羊山抓蛇。 陈景则是叮嘱他们务必要一起行动,这样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而且他还事无巨细地给两人分享捕蛇经验,让他们要带好绳索,解毒丸等等工具。 再去寻杜云作向导,否则定然会在羊山迷路。 两人虽然比陈景辈分长,年纪大,但在陈景面前就像小学生,连连点头,就差拿着纸笔当场记笔记了。 第131章 六扇门的失败 第131章六扇门的失败 翌日一早,白知行亲自登门。 这位白家药行的少东家依旧一身月白长衫,笑容满面,他是来给陈景送气血丹的。 宋管事把那三枚赤阳蛇胆送回药行之后,白知行亲自拍板,按一千两的市价来收。 然后直接换成了十枚气血丹。 白知行递过来一个白瓷瓶,打开瓶塞,十枚浑圆的气血丹满满当当,丹香浓郁。 陈景拿到手的时候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其实他明白,白知行这是给了他折扣的。 那三枚蛇胆他的心理价位是八百两,十枚气血丹市价一千两,白知行还多送了他两枚。 当然,白知行也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性子,他直接和陈景交了底: “陈兄弟,我与你直说。” “这气血丹作为熬炼气血的宝药,虽然不如凝气丹稀缺,但也有配额管控。” “我们白马药行一年能得到的配额,至多也就两三百颗,这些配额要供应各大世家、权贵、各家武馆,剩下能拿来零售的,有时候都不足十分之一。” “气血丹定价一百两一颗,实则已是对平民武人最大的福利,不过,日后若是陈兄弟有需要,我白马药行一定率先配齐你的份额。” 陈景心中了然,这是人情也是往来。 不过白知行这个朋友,目前来看,是可以深交的。他当即朝白知行拱手道谢。 送走白知行之后,陈景攥着装满气血丹的白瓷瓶,恨不得立刻回屋闭关炼化。 接下来的日子,他便又投入了刻苦修炼之中。除了每日炼化一颗气血丹。 依旧是练拳杀猪,习练内功,勤修不辍。 从松林村剿匪归来,已过了三日,六扇门那边却始终没有动静。 陈景感到有些不对劲。 纵然功劳奖赏需要时间认定,但是案件述职记录卷宗总该是要越早越好。 到了第四天头上。 白毛隼终于带来了黎定方的消息,让他即刻去六扇门述职并记录卷宗。 陈景换了身干净衣裳,从侧门进了六扇门衙门,轻车熟路地来到黎定方的值房。 一推门,他便愣住了。 黎定方坐在案后,面色苍白如纸,一只胳膊缠着厚厚的绷带挂在脖子上。 段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脸上同样是气血亏浮的苍白之色,嘴唇没什么血色,精神萎靡得很。 陈景愕然,拱手问道: “两位大人,你们这是?” 黎定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示意他坐下。 他的声音也比往常沙哑了几分,显然元气尚未恢复,开口一句便让陈景心头一跳。 “我们上了伏牛山。” 从徐安远口中审出清风寨之所在后,尹正平便计划先行去探查一番。 于是,尹正平挑选了一批心腹好手,暗中前往伏牛山,这事连陈景也没告诉。 陈景当时在羊山镇传讯的时候,黎定方等人正在伏牛山的山崖上。 彼时,尹正平一众人见那清风寨的寨墙高耸,塔楼罗列,宛如堡垒,为免强攻损兵折将,便定下潜入斩首之策。 若能一举斩杀匪首,清风寨群盗无首,自然土崩瓦解。 这是尹正平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陈景两眼微眯,试探问道: “难道……失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六扇门的失败(第2/2页) 他瞅了瞅黎定方那张冷脸和段牧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觉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黎定方绷着脸,缓缓点头: “当时我们趁夜潜入,小心谨慎,起初确实没有惊动任何人,也顺利找到了那位大当家的居所。” “然而,我们却低估了那人的实力。” “尹大人亲自出手,不仅无功而返,反而惊动了清风寨的群盗。” “我等当即要退走突围,可那大当家实力太过强横,留守山寨的三十六盗也不是弱手。” “若非尹大人拼死相护,恐怕我等性命都要交代在那伏牛山上。” 他顿了顿,垂下眼看了看自己吊在胸前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尴尬。 “只是尽管侥幸捡回了性命,大家伙都受了不轻的伤。这几日全都在闭关养伤。” “故而没有及时召你回来述职。” 陈景听着,心中暗暗心惊。 尹正平是什么实力他虽然不清楚全貌,但能在青山城坐到紫衣捕头的位置,掌管一城都司,绝非寻常高手。 连他亲自出手都无功而返,那清风寨大当家的修为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 他忍不住问道: “黎大人,不知那清风寨大当家究竟是何等修为,竟然连尹大人都未能讨得便宜。” 黎定方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旋即方才缓缓道: “据我所知,尹大人的内功修为已然贯通了十一条正经,近日有所感悟,正在尝试突破瓶颈,临近第十二条正经的关口。” “而那清风寨大当家的修为,或许已经练到了十二条正经圆满,三大关口齐通,于体内构建大周天循环的境界。” “在我之所见的人中,那清风寨大当家的实力,放在青山城的县域之内,怕是可称第一。” 陈景愕然:“青山第一?” “那岂不是无人能制那清风寨?” 黎定方嗤笑: “你还是太年轻,眼界太浅。” “天下之大,岂止一个青山城?区区山贼匪类,又岂敢称无敌,不过清风寨之势大,确实超过了我们所想。” “因此,尹大人已上疏锦城都司,请派增援。我们静候即可。” 陈景恍然,原来是摇人啊。 还以为真不把人放在眼里呢。 不过在朝廷里当差就这点好,自己弄不过,可以摇更猛的来。 青山城六扇门只是锦城都司下辖的一个分支,上面还有整个蜀郡的资源和高手。 清风寨再强,也不可能强得过蜀中六扇门倾巢而出,这下他就放心了。 黎定方说完了他们的遭遇。 终于将话头转到了陈景身上。 他换了个姿势,将没受伤的那只手搁在案上,看着陈景,语气中难得放松了一些: “丁云舟和松林村一案,溢美之词你的同僚已经为你说了很多,我就不再赘述了。” “你做得很好。” “以十三人之力端掉清风寨一个据点,斩杀六名三十六盗、上百山贼,而我方无一人阵亡。” “这样的功绩,便是在锦城都司也不多见。” 他略微一顿,忽然话锋一转,正色问道: “我且问你,你的气血熬炼和内功修行,如今皆到了何种地步?” 第132章 领导赏识,丰厚奖赏 第132章领导赏识,丰厚奖赏 陈景沉吟片刻: “气血熬炼,已突破换血,可气血抱丹。” “内功也练到贯通两条正经。” 他没有太过于捏造事实。 毕竟那么多人看着他当面打死万海归,万海归内功破两关的好手,他若是没有相应的实力,那就是对上司隐瞒不报,必然会遭猜忌。 只是此言一出,值房里瞬间安静。 饶是黎定方和段牧有所准备,但还是被陈景的进境吓了一跳。 气血抱丹自不必说。 陈景是个炼体方面的天赋选手,这从青山武会就已经被证实,毋庸置疑。 然而,陈景如此之快就突破了换血,还是让黎定方心中震撼。 熬炼气血都是先易后难,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武馆师傅卡在换血,久久不得寸进。 这么多年只有一个程连山练到换血之上。 甚至,他和段牧都是第一次知道,换血之后再往上练,名曰抱丹。 不过,这种东西知道也没用。 只要遇上瓶颈,一卡就是卡一辈子。 但气血之道的高深功夫,两人不甚了解,故而也就罢了。 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陈景的内功修炼竟也如此离奇迅速,段牧更是愕然惊呼: “这怎么可能?” “你得授内功心法才多久,光是蓄气圆满,常人就要花三月之功,更遑论你还贯通了两条正经。” 黎定方默然不语,心中却也生疑。 陈景这样的修炼速度,已经赶得上那些京城顶尖世家子弟或者一流宗门的亲传。 但内功修行虽然讲究天赋,但也要磋磨时间,除非服用大量凝气丹,加快蓄气的过程。 然而,陈景可不是显贵世家或宗门弟子,算来算去,只有司内奖励过两枚凝气丹,这是远远不够的。 陈景坦然迎上两人眼中的疑惑,拱手道: “回禀黎大人,此事另有隐情。” “属下任白家客卿之时,曾入羊山办事,在山中误食了一株奇异花草。” “那药草服下之后只觉丹田如沸,真气自行涌出,不仅功力大涨,还助我贯通了两条经脉。” 黎定方和段牧听罢,方才恍然。 世间有天材地宝,可助人修行,其中更有不少被奉为世间罕有的武道圣药。 羊山自古便有药山之名,山上草药种类繁多,偶尔也会有天材地宝出世。 这种事虽然罕见,却也并非没有先例。 陈景的运气确实好得惊人,但相比起他月余贯通四经,这份运气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 “原来如此。” 黎定方缓缓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看着陈景,眼中多是感慨。 仿佛看到当初在双安镇第一次见的少年身影,手持一把杀猪刀杀入流冦中,一刀一个,手黑心狠。 后来他把陈景招入六扇门,固然因为他是青山武会,但也未尝没有提携后辈的心思。 只是黎定方没想到的是,自己招进来的可不仅仅是一块璞玉,而是一头潜龙! 这才月余的光景,这头潜龙便已经展露出了让他这个青衣捕头都要骇然的威势。 而段牧的表情更是复杂。 想当初,陈景刚入六扇门的时候,还是一个不通内功的气血武夫。 他虽然嘴上不说,心中或多或少,还是抱有些许优越感。 没成想转眼之间,陈景不仅内功修为追赶上来,他的真正实力更为恐怖。 能硬生生打死清风寨的巡海夜叉。 黎定方都不一定能办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领导赏识,丰厚奖赏(第2/2页) 他甚至不禁想到,若是陈景跟随他们上清风寨,或许斩首行动能成也说不准。 黎定方对陈景的修行进度有了底。 遂径直开口道: “此次你立下大功,我为你申请了四枚凝气丹。有了这四枚凝气丹的辅助,你应该能再贯通一到两条正经。” “此外,我一并申请传授你《荡魔心法》第二关的篇章,上面记载的是贯通第五到第八条正经的凝炼法门。” 陈景闻言,心中大喜。 他之所以上报一个较高的内功进度,也是为了争取内功心法的奖赏,否则,他的第二关的正经,便没有一致的凝炼之法,耽误修行进度。 他赶忙站起身来,郑重地朝黎定方拜了一礼:“多谢黎大人。” 黎定方摆了摆手: “这是你应得的。” “你屡立奇功,这些奖赏便是没有我去申请,尹大人也不会吝啬。”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语气随意了几分,“另外,眼下青衣捕头空缺了一位,我本还为你争取了晋升的机会。” “但尹大人认为你功绩和实力虽然皆已足够,资历却是尚浅了些。他已经替你上报锦城都司,能不能批下来便不得而知了。” “我先知会你一声。” 陈景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青衣捕头? 那是和黎定方平级的八品官身,他入六扇门才几个月不到,这就又要往上提了? 虽然尹正平说了资历尚浅未必能批,但黎定方能帮他把名字报上去。 这份心意本身就是极大的提携。 他心中涌起一股真切的感激,再次拱手道: “多谢黎大人。” 黎定方正要再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显然除了缠着绷带的手,他亦有内伤未愈。 陈景连忙上前: “大人保重身体啊。” 他的语气里都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殷勤。 没办法,领导太好,给他感动了。 黎定方似是受不了陈景的阴阳怪气。 皱眉连连摆手。 他从案下取出一张薄纸和一个瓷瓶。 “这是第二关的《荡魔心法》和凝气丹,规矩照旧,就在这里默记,烧掉再走。” 陈景双手接过。 但见薄薄的棉纸上面,蝇头小字密密麻麻,记载了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阴肾经的凝炼法门。 这便是正经第二关的内容。 他逐字逐句地读下去,花了半天的工夫将每一句口诀都牢记在心。 然后他闭上眼。 将这篇心法与培元功互相印证融合。 有了上回融合的经验,这一次更是轻车熟路,片刻功夫,便将两篇心法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他领了那四枚凝气丹,便要告辞,黎定方叮嘱他: “这段时间低调行事,一切只等锦城来人。” 陈景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道: “黎大人,城北世家和上川宗勾结清风寨,这些人又当如何处置?” 黎定方道: “此事我已请示过尹大人。” “那些世家在青山城根深蒂固,不好一竿子打死,此事症结在清风寨,若能一举解决清风寨,拿到那份勾结山贼的名单,再慢慢清算便是。” “眼下还不是时候。” 陈景了然,遂转身告辞。 …… 各位书友,求个好评,求催更,求免费小礼物,谢谢~ 第133章 明王桩圆满,上川宗来人 第133章明王桩圆满,上川宗来人 回到连山武馆之后。 陈景化身武痴,继续钻研武道。 有了十枚气血丹和四枚凝气丹的辅助,又没有瓶颈卡着,他的武道根基应该又能往上蹿了一大截 他每日服用一颗气血丹和一颗凝气丹,拳法桩功和内功心法的熟练度各上涨500点。 除了武道资源的臂助,陈景自己也勤练不辍,拳法桩功每日涨45点熟练度,轻功每日涨90点熟练度,内功每日涨20熟练度。 刀法还是依靠杀猪来练,他虽然年纪小,但现在已经是屠宰场里公认的老师傅。 半天多的时间能宰七头猪,每日涨70熟练度。 从六扇门回来四天。 陈景每天一颗凝气丹,四颗炼化完毕,荡魔归元功的熟练度上涨2000点。 荡魔归元功(正经:6385/18000) 内功练入第二关后,每1500点熟练度,意味着积蓄足够,能够再贯通正经。 只是若是没有《荡魔心法》第二关的口诀,他就只能停滞不前,或者仅以《培元功》的突破,真气方面终究是有些瑕疵。 好在六扇门足够给力。 他的《荡魔归元功》已经完善了第二关的心法,陈景按照心法所载,调动真气,一鼓作气贯通第五条正经,手少阴心经。 也是在这日。 陈景服下第七颗气血丹。 明王镇岳桩的熟练度突破一万点大关。 【明王镇岳桩,臻至圆满!】 【天赋提升:明王】 【明王:气血鼓荡、迸发潜能,能瞬间提升力道、速度、感知、筋骨任意一项属性,上限500%】 陈景心生震撼。 明王镇岳桩被他练到圆满,不再显示熟练度,而【明王】天赋的每一项属性增幅的上限,竟然达到五倍。 而且,此天赋还新增一项【筋骨】属性,此为横练体魄的进一步具象,若是全力提升【筋骨】属性,或许真能有铜皮铁骨的效果。 当然,陈景也不会傻到在实战中不躲不避,运起横练身去挨揍。 铁块强者死于铁块的例子,他前世看过太多类似的漫画,他可不想做下一个典型。 又三日。 陈景把最后三颗气血丹消化完全,系统面板完全焕然一新: 姓名:陈景 境界:气血(抱丹)凝气(正经) 武学: 山君九形(抱丹:5820/30000) 荡魔归元功(正经:6445/18000) 杀猪刀法(出神:2180/30000) 追星赶月步(登堂:1480/2000) 基础枪术(登堂:500/2000) 明王镇岳桩(圆满) 天赋: 【屠夫】手持杀猪刀,出刀速度、力道、断骨、游刃、破气各项属性提升150%。 【枪出如龙】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山君】拳劲运转之下,速度、力道、威势各属性提升150%。 【明王】气血鼓荡、迸发潜能,能瞬间提升力道、速度、感知、筋骨任意一项属性,上限500%。 【荡魔】荡魔归元,内功运转,体力提升30%,锋锐提升30%。 【坐火】你的四肢百骸久经火毒淬炼,炎阳抗性提升50%。 【追星赶月】熟练身法关窍,施展身法之时,身法速度、轻身属性提升30%。 陈景在潜心苦修之余。 六扇门和清风寨也全都偃旗息鼓,无有动作。 青山城也一片祥和。 只是陈景心里清楚,清风寨绝不会安分守己,只是不知对方在暗中又谋算何等阴谋。 张承冀和梅青禾见左右承平无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明王桩圆满,上川宗来人(第2/2页) 便起了去羊山的心思。 两人服了赤阳蛇胆之后,培元功的蓄气进度突飞猛进,尝到了甜头。 于是便盘算着趁这段难得的安稳时日结伴去一趟蛇谷,亲手猎几枚蛇胆回来。 既能补上欠陈景的人情。 又能给武馆攒些修炼资源。 陈景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张承冀离开的时日里,他和柳云飞都能坐馆传武,不耽误外院弟子的功课。 胡阳如今也比从前勤快了许多,偶尔还能帮着指点几手入门的桩功。 只是两人尚未成行。 武馆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个身形干瘦、脊背佝偻的小老头,头顶稀疏,穿一件质地颇好的素色短褂,脚蹬黑布鞋。 他就负着双手站在武馆门口,笑眯眯地对小厮道:“劳烦通传,就说上川宗来拜会。” 小厮在连山武馆看门几个年头,自然听过上川宗的名讳,而且他知道上川宗和自家武馆不对付。 他神情警惕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旋即转身飞奔进武馆之中。 外院的演武场上。 张承冀正在教导弟子们站桩练拳。 小厮气喘吁吁跑来: “张少爷,不好了!” ”门外有个自称是上川宗的老头,说要登门拜会。” 张承冀闻言,瞳孔骤缩。 上川宗? 上川宗怎会突然造访! 考虑到上川宗和武馆纠葛,张承冀心觉对方必然来者不善。 而值此时刻,陈景去了屠宰场、柳云飞和梁有衡在码头、胡阳更不用说,估计在家里当少爷享受。 武馆里能挡事的只有他。 再加上后院陪苏茹的梅青禾。 他沉下脸,对小厮道: “就说程馆主出门远行,请他择日再来。” 话音未落。 一道乐呵呵带着沙哑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遥遥传来:“老夫我自是知道程连山不在。” “听说如今是他的大徒弟执掌武馆,嘿嘿,只是没想到大徒弟这么没心气,连开门迎客都不敢吗?” 这声音不大,却有一种掷地有声的贯耳感,在演武场上每个人耳畔响起。 压得演武场上的嘈杂瞬间化为一片寂静。 所有人齐刷刷循声望去,便见那小老头双手负背,不紧不慢地从走廊阴影里踱了出来。 张承冀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眼前这人虽然其貌不扬,但周身却好似笼罩着一股无形的气场。 这让他感觉,对方站在那里,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条河,向他步步逼近,带来极致的压迫感。 好强! 张承冀从未有过如此体验。 这小老头虽然只一人。 但气势之强。 竟将演武场上的十几人全都震慑得鸦雀无声。 张承冀立即压低声音,让小厮快去寻陈景等人,就说是强敌来犯。 小厮脸色发白,点了点头。 转身迅速从侧门溜了出去。 张承冀深吸一口气。 收敛神色望向那小老头,谨慎拱手道:“不知阁下是上川宗的哪位前辈,不请自来我连山武馆,不知有何贵干?” 小老头没答话,也没去管那溜走的小厮,只是旁若无人地环顾四周。 目光一一扫过院中景色,语气里竟有几分感慨:“也是隔了许多年,这里倒没什么变化。” 他一边踱步,一边自语般说道: “当年程连山那头疯虎,着实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前些日子听说青山武会上,你们连山武馆又冒了头,还把我上川宗的亲传弟子给打败了,落了我宗门的面子。老夫就来看看,这里可是又出了什么人才。” 第134章 先试试你 第134章先试试你 张承冀心头一沉。 这人难不成是要踢馆?! 他强压下心头惊骇,继续拱手道: “晚辈张承冀,忝列连山武馆大弟子。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小老头乐呵呵地开口: “老夫姓秦,名桑。上川宗传功长老。” 这话一出,演武场上的所有外院弟子全都震惊地看着秦桑,这位竟是上川宗的长老?! 那高高在上的上川宗,竟来了连山武馆?! 众人皆处在震惊之中。 秦桑忽然望向张承冀,开口道: “你既是程连山大徒弟,那我就先试巴试巴你。” 一言落罢,秦桑周身似有无形气息吞吐涌动,那股无形气势骤然攀升,朝着张承冀席卷而来。 紧接着他身形一转,大步负手逼近。 张承冀骤惊。 他没想到此人说动手便动手。 虽然老头的步履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 但他每一步落下,周身气势便如海潮般水涨船高,一步一浪,层层叠叠碾压过来。 张承冀心中警钟骤鸣。 他清楚,若任由对方这般积累气势,自己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能再等了! 张承冀一念作罢,猛地一咬牙。 周身气血骤然鼓荡。 从骨髓深处迸出低沉的虎啸雷音,将压在身上的无形的威势束缚骤然挣脱。 秦桑眼角含笑,似有赞赏。 借着这刹那的喘息,张承冀拳架如长弓开张,一步踏地,整个人如猛虎巡山,直扑那步步紧逼的小老头。 秦桑眉头微挑。 一掌平推,快如残影。 瞬间架住了张承冀力逾千钧的虎爪。 紧接着手腕一抖。 一股精纯内劲自掌缘骤然迸发。 那内劲并不磅礴,却暴起得极其突然,精准地击在张承冀拳劲最薄弱的一处。 一抖之下,虎爪被震得猛然弹开,中门大敞。 秦桑闲庭信步般欺入半步。 单掌下落,轻飘飘地印在张承冀腰腹之间。 砰的一声闷响。 一股掌力如碧波激荡而出。 张承冀整个人被这一掌打得离地倒飞,后背重重撞在演武场的围墙上,墙灰簌簌掉落。 他滑落在地,半跪着发出一声闷哼。 嘴角渗出一缕暗红。 好在他不动明王桩已练出火候,横练之身在千钧一发之际卸去了大半掌劲。 又有培元功支撑,恢复伤势和体力。 否则这一下便已重伤不起。 秦桑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 “根基挺扎实。但是没有灵气。” 刹那间,一众外院弟子尽皆目瞪口呆,谁能想到素日里威严沉稳、说一不二的大师兄。 竟连此人单手一招都没撑住。 更令人心觉恐怖的是,那小老头,从始至终另一只手都负在身后,连动都没动过。 “大师兄!” 梅青禾自内院疾奔而来,一把扶住张承冀。 她柳眉倒竖,怒视秦桑,厉声道: “堂堂上川宗长老,来我连山武馆以大欺小,就不怕传出去遭天下人耻笑吗!” 秦桑神色不恼,依旧乐呵,甚至有些和蔼,但语气里偏带了几分理直气壮。 “我替程连山教教徒弟,该是他感谢我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先试试你(第2/2页) 他目光落在梅青禾身上,笑眯眯道: “你这女娃,也是他徒弟吧。如此没有礼数,也该受一番教训。” 话罢,他又负起双手,步步逼近。 周身气势如海潮再起,瞬间压得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梅青禾按捺不住便要起身动手。 却被张承冀一把按住手腕。 张承冀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急促:“莫要冲动。此人实力之强,绝非你我所能匹敌。” 就在这时,另有一道温润沉静的女声,从内院方向遥遥传来: “上川宗好大的威风。” 苏茹在婢女搀扶下,自回廊阴影中走出。 她一身素雅青布衣裙,发髻盘得一丝不苟,神情端庄,不卑不亢。 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秦桑身上,“秦老前辈贵为上宗长老,竟在我连山武馆连番对小辈出手,果真是毫无底线了吗?” ”既然如此,你何不干脆将我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并打杀了,成全你上川宗的威名。” 秦桑瞥了她一眼,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浮起一抹嘿然笑意,“小女娃,程连山不在,你倒是拿起架势来了。” “我今天就是来验一验连山武馆的成色,看看究竟是哪个能败我上川宗!” …… 牲坊巷,屠宰场。 陈景正握着杀猪刀,在案板上酣畅淋漓地杀猪,刀尖在纹理和骨缝之间游刃而过。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他身旁已经摞了两三片整猪,猪肉和骨头皆码放得齐齐整整。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连山武馆的小厮一头扎进屠宰场,脸上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 他的目光在棚架间慌乱地扫了一圈,锁住陈景的身影后便风一样冲了过来。 “陈少爷,不好了!” 陈景眉头微皱,停下手上的活计。 “何事。” 小厮赶忙附耳道:“上川宗打上门了!” 陈景话都没听完,丢下一句“去六扇门报案找黎定方大人,就说上川宗蓄意闹事”。 话音犹在小厮耳畔回荡。 陈景身形一闪,已经掠出屠宰场。 原本正捧着茶壶喝水的钱郑,只觉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不禁揉了揉眼睛。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小厮当场愣了愣,随即猛地回过神,拔腿便往六扇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陈景在街巷之间疾奔,追星赶月步催到极致,脚下的青石板在足尖一点之下便已远去。 他的身影在巷口、屋檐、街角之间纵掠转折,快得只留下一道黑影。 街边的摊贩只觉一阵劲风刮过。 摊上的布幌呼啦一声被卷起老高。 再回头看时,长街上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人影。 疾奔之中,陈景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上川宗为何会突然登门? 如果从上川宗的视角来看,无论是和程连山的旧怨,还是青山武会产生的纠纷,都是旧事,不太会引得对方突然发难。 唯一的可能就是因为丁云舟父子。 羊山镇之后,丁云舟父子和景和药行的杨掌柜全都被收监,关进了诏狱。 在外界看来就是凭空失踪。 上川宗若是再去松林村探查,必然会怀疑他们和清风寨勾结的事情已经暴露。 第135章 老贼,当我连山武馆无人! 第135章老贼,当我连山武馆无人! 然而如果是真的暴露。 六扇门却又一连十余日毫无动作。 这让上川宗乃陷入自我怀疑,他们和清风寨的勾结,究竟是暴露还是没暴露。 就算暴露,又是到了何种程度,六扇门掌握了多少证据。 而陈景不知道的是。 清风寨这边,怀疑是上川宗和世家把他们卖给了六扇门,丢了重要据点,又损失了一干大贼,所以主动将上川宗和城北世家的联系全都切断,闭门不出。 因而,上川宗眼下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故而,他们只能顺藤摸瓜寻找线索。 于是,从羊山镇的诸多药行,便查到丁云舟父子失踪前是与白马药行立下擂台赌拳之约,只是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在上川宗看来,这其中就有大问题。 而后他们又查到当日那白马药行的客卿正是来自连山武馆,如此便更没什么好说的。 正好新仇旧账一起清算,这才派人登门试探。 陈景大略想通其中关节。 推测上川宗应该不敢和六扇门撕破脸。 杀人必然是不会,但是以上川宗无下线的秉性,保不齐会下黑手。 一念至此,陈景直接开启【明王】,身形再度提速,狂风一般掠过街巷,直往连山武馆。 …… 武馆演武场上,空气几乎凝成了冰。 秦桑已经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面皮。 如今上川宗怀疑丁云舟的失踪与连山武馆有关。 毕竟丁云舟作为上川宗长老,内功至少要求贯通六条正经以上,青山城里能拿下他的人不多,且都是有名有姓的。 当时在羊山镇出现的人里,只有连山武馆最有可能,他甚至怀疑程连山根本没有离开青山城,就是他把人掳走了。 毕竟,当初他和马长老来连山武馆讨说法,可是亲眼见过程连山的凶悍,那一股气血爆发出来,足有崩山裂石的威力。 若非他亲自压阵。 上川宗的颜面最后都找不回来。 如今,想要找到丁云舟的下落,秦桑必然要亲自给连山武馆施压,希望能把藏身暗处的程连山逼出来。 苏茹见秦桑这般不要脸,也是气得脸色煞白,挺身护在梅青禾与张承冀跟前。 她虽然不会半点武功。 但此刻却像一只发狂的母老虎,在护着自家幼崽。 秦桑嘴角扯了扯,感觉有些麻烦。 他虽然不在乎苏茹,但他不能真的罔顾虞朝的律法当众打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除非上川宗真的打算和清风寨一样落草为寇,否则这条线他不能越过去。 他依旧是以气势压迫,步步紧逼。 他真气鼓荡,无形气势如海潮般,朝着苏茹层层叠叠碾压过去,逼得苏茹面色煞白,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要逼这妇人知难而退。 口中则是冷冷讥讽道: “没想到程连山的徒弟也是没种,竟然要靠一个不通武力的妇人相护。” 梅青禾神情焦急,生怕苏茹受伤,一把将师娘揽在身后,挺身而出。 她的目光如刀子般剜向秦桑,厉声道: “老帮菜,你不是要教训我吗?” “连山武馆没有孬的!” 话罢,不待苏茹阻止,梅青禾已合身扑出。 她脚踏巡山势,身形起伏不定,快得像一只在丛林间忽隐忽现的狸猫。 只一眨眼,便已逼至秦桑身前。 纵身起跃,凌空扑击。 秦桑嘴角含笑,依旧单手负后,横臂一拿。 尽然从容之态。 砰! 梅青禾只觉一股磅礴气劲倒卷而来。 将她震得连退数步。 她咬紧牙关,脚下一拧,身形再度腾挪,忽左忽右,围绕秦桑游走,想要以巧破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老贼,当我连山武馆无人!(第2/2页) 秦桑虽然激得梅青禾出手,眼中却闪过一抹失望,淡淡评价道: “灵动有余,力道不足。” “还差的远!” 他单掌一拨,头也不回地打向身后,竟恰好与梅青禾的拳头对了个正着。 秦桑的掌力如飞瀑激荡,化柔为刚,一掌直接将梅青禾打飞,重重摔在一丈开外的夯土地上,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觉周身如散架。 若非她也是勤练明王桩,练得筋骨韧性大大增强,这一下恐怕就要留下暗伤。 演武场上的外院弟子们看着这一幕,心头如坠冰窟,满心骇然。 一个两个武馆亲传接连折戟,而对方甚至连第二只手都不曾动过。 这种时候,还有谁能力挽狂澜? 就在所有人被绝望淹没的那一刹那,半空中陡然炸开一声暴喝。 “老贼,真当我连山武馆无人!” 那声音如虎啸山林,震得演武场四角的槐树叶簌簌而落。 所有人猛然抬头。 便见一道身影自院墙之上一跃而下。 在炽白的日轮映照下,那人影衣袂猎猎鼓荡,挟着一股惊人威势,铺天涌来。 陈景人在半空,双臂虚抱。 刹那间,周身气血鼓荡如沸。 自四肢百骸奔涌而出,在胸膛膻中之处拧成一股,瞬息间凝为一枚无形大丹。 陈景拳捏虎形,凌空扑击。 正是与方才梅青禾所使一模一样的扑击势。 但在秦桑眼中,这两招却判若云泥。 陈景周身气血在烈阳下蒸腾如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赤光之中。 那一瞬间,秦桑眼中仿佛看到一只凶悍逼人的山君,自山崖之上一跃而下,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直扑而来。 【山君】威势,全面激发。 那股凶悍逼人的气势,已先于拳锋,压到了秦桑的面门之上。 秦桑瞳孔骤震。 眼底却随即炸开一抹兴奋的精光。 有点儿意思! 他体内真气滚滚鼓荡,一掌迎上。 拳掌相交。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惊雷般的炸响。 劲风从交击之处涌出,荡起一圈滚滚尘土。 陈景只觉一股雄浑掌力排山倒海般涌来。 此人的内功修为,竟比巡海夜叉万海归还要浑厚,怕是已贯通九条正经以上! 而秦桑心中的骇然,比陈景更甚百倍。 此子纯粹的气血劲力,已与当年的程连山不相上下,浑然一体,拧成一股。 拳锋之上迸出的力道几如泰山压顶。 然而,在气血劲力之外,陈景的拳头上另有一股真气奔涌,那是气劲! 此子竟然修行了内功! 连山武馆从不曾有过内功传承,这股真气从何处修来的?! 陈景见相持不下,当即冷哼一声。 【明王】!力道提升300%! 刹那间,秦桑瞳孔骤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陈景的拳头上陈景拳头上突然凭空迸发一股沛然莫御的刚猛巨力。 那力道如山崩地裂,几乎一瞬间将他的碧波掌劲碾得粉碎,余力更如狂潮般席卷而入。 秦桑身形骤然倒飞! 轰隆一声,他干瘦的身体重重嵌入演武场的青砖院墙,砸出一个深达寸许的蛛网裂纹。 碎砖簌簌掉落,烟尘弥漫。 陈景飘然落地,衣袂缓缓垂落。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梅青禾惊喜道: 张承冀更是失神喃喃道: “这是抱劲成丹!” “小师弟,你已经把拳术练到了师父的境界!” 第136章 军训秦桑老贼 第136章军训秦桑老贼 陈景当初练成抱丹之后,一则是忙着修炼,二则也怕自己进境太快,说出来反而打击了师兄师姐们的道心,便一直没有张扬。 时至今日,他的真正实力才在这演武场上,在师兄师姐的面前,彻彻底底地展露无遗。 这会儿功夫。 柳云飞、梁有衡和胡阳也赶了回来。 三人一进演武场,便看见梅青禾和张承冀倒在地上,脸色齐齐大变。 梁有衡和胡阳赶紧上前,分别将梅青禾和张承冀扶起来,拖离开中间的战场,免遭波及。 柳云飞则大步跨到苏茹身前,将师娘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向院墙边的秦桑。 眼下陈景虽然占据先发优势,一拳占了便宜,但苏茹的神情却不轻松。 “小景,不要大意!” “这人是上川宗的传功长老,名叫秦桑。” “当年你师父与他交了手,便是伤在他掌下,若非六扇门出面干涉,恐怕凶多吉少!” 这话一出,后来的柳云飞、梁有衡三人脸色同时惊愕,他们刚刚没看到秦桑的手段。 没想到这被小师弟一拳打退的老头,当年让他们师父都吃了大亏。 张承冀和梅青禾则是亲历过秦桑带给他们的那种绝望的压迫感,纵然陈景练成了气血抱丹。 这恐怕仍是一场艰难的拼斗。 院墙边,秦桑从碎裂的石屑中站起了身子。 虽然他浑身墙灰,衣衫破碎。 但他的气息并未散乱。 秦桑本身内功雄厚,已经贯通十条正经。 内功运转之下,真气在经络中周流运转,遍布周身,能够极大抵挡磅礴劲力的冲击。 秦桑此刻盯着陈景。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方才的从容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你才多大的年纪。” “竟把气血熬炼到这种程度!” 他眼底掠过一抹戾色,“没想到程连山这头疯虎,竟收了你这么个天赋异禀的弟子。” 陈景不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动势和步法,默默寻觅出手的时机。 秦桑的话锋一转,目光却愈发锐利起来: “你的内功又是从何修来。” “大虞朝治下,若无允许,不可私练内功,否则必以贼寇同罪论处,若是隐瞒不报,你连山武馆都有罪!” 秦桑的声音陡然尖锐,质问之意毫不遮掩。 旁侧的张承冀和梅青禾皆是瞳孔骤震,后背不由渗透出一层冷汗。 好在两人的《培元功》尚未贯通正经,真气内敛于丹田,并无外露的痕迹。 这才没有被这老贼当场觉察,若是被他看出了端倪,拿住把柄,今日的事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不过陈景自然没有这问题。 他有六扇门密探的身份傍身,修习内功名正言顺,自然无惧秦桑拿此事做文章。 秦桑却浑然不知内情,只以为自己戳中了陈景的痛处,兀自喋喋不休: “小子,我再问你!” “我上川宗丁云舟长老在羊山镇失踪,可是与你有关!” 秦桑心中揣测,自觉有七八分可能,不是程连山没走,而是陈景这小子青出于蓝! 陈景眯着眼: “啰啰嗦嗦,满嘴放屁。” 话音未落,他足下一点,身形再度前扑而上。 他速度快极。 又有【追星赶月】的天赋加持,身轻如羽,眨眼工夫,他已掠至秦桑眼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军训秦桑老贼(第2/2页) 身形腾空,又是凌空扑击! 秦桑这次不敢托大。 他方才已吃过一次大亏。 陈景这一拳看似轻飘无力,实则是气血内敛抱丹,全身劲力拧成一股造成的假象。 待到拳落的刹那,丹劲裹挟真气骤然迸发,方有山崩地裂之威,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秦桑不与陈景硬碰。 脚步一转,身形轻盈飘忽。 好似花落流水,随波逐流,擦着陈景的拳锋险之又险地让了过去。 随即双掌齐出,只以引拨卸转的掌势,接连化解陈景刚猛无俦的拳劲。 再加上,秦桑此贼的斗战经验极其老道。 他并非一昧固守,而是在防守之中屡屡变势,好似在潺潺溪流之下,突有暗流激荡而起。 撩阴贯耳,插眼锁喉。 阴损黑招迭出,令人防不胜防。 好在陈景明王桩功圆满,五感六识练得敏锐通透,秦桑的招法轨迹,气劲流向,皆能捕捉一清二楚。 或侧身、或退步、或横肘。 将这些阴损的杀招一一化解于方寸之间。 两人在场中快速缠斗,拳掌交锋,转眼间已过了十几合。 虽然没有拳拳到肉,劲力炸鸣的轰响。 但个中凶险,却尤甚万分。 围观众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全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激战的两人。 虽然只过了几个呼吸的工夫,但一众师兄师姐却觉得仿佛过了万年那般漫长。 陈景的斗战习惯,向来是两种路数。 要么暴起突袭,一击致命,解决战斗,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机会。要么谋定而后动,先摸清对方的招路和破绽,再后发制人。 眼下他已经和秦桑缠斗不短时间。 秦桑的套路,他已大概摸清,这老贼怕与他硬碰,想以柔克刚,慢慢磨死他。 是该给他上上强度了。 陈景身形一转,气血奔腾,陡然提速。 【明王】!速度提升100%! 他的身形在刹那间模糊一瞬,再度出现时已切至秦桑的侧翼,一记虎爪直掏心口。 这一爪来得太快。 秦桑瞳孔剧震,想要避开已来不及,只能真气狂飙,双臂交叉在胸前一撤一拿。 砰! 这一拳硬碰他避不开。 饶是他已竭力卸劲,那股刚猛拳劲仍透臂而入,震得他浑身经脉一颤,凝聚的真气都险些被震散。 唯一让秦桑庆幸的是,这一拳的力道没有最初那记凌空扑击那般恐怖。 只是陈景那如鬼魅的速度,让秦桑心中暗暗发寒,没想到这个小子与他对阵,竟还有藏招! 不待秦桑细思。 陈景这边步履不停,脚踩巡山势,宛若丛林追猎的猛虎再贴上来,一掌掀爪! 砰! 秦桑再硬接一拳。 只能依靠身形疾退,卸掉刚劲。 他试图拉开距离,重新稳住阵脚,但陈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如影随形越打越快。 秦桑只觉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这年轻人仿佛有用不完的爆发力,每一次出手都快如鬼魅,逼得他不得不将全身精气神高度集中,碧波掌势运转到了极限,才勉强能跟上陈景的节奏。 接连几次追打之后,秦桑的呼吸已变得粗重急促,他觉得自己已然含不住气,肺都快要炸了。 还没到头吗? 第137章 他竟然是六扇门的人! 第137章他竟然是六扇门的人! 还没到头? 这小子哪来的长盛不衰的爆发! 然而,陈景却是速度再提! 【明王】!速度提升200%! 刹那间,陈景的身形彻底模糊成了残影,围绕秦桑辗转腾挪,拳影从四面八方如暴雨般砸落。 扑击,掀爪,剪尾,每一记都裹挟着丹劲的刚猛与真气的凌厉。 砰砰砰!拳劲炸裂的声音密集如天神擂鼓。 秦桑几欲哀嚎。 他脑子里那根弦已绷到了极致,每一寸神经都在发出尖锐的悲鸣。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分辨陈景的拳路,整个人被逼入了纯粹的本能反应。 碧波掌势全力施展,层层叠叠的掌影在周身布下一道碧波环绕,一掌接一掌。 拼了命地格挡那些如狂潮般涌来的拳锋。 然而陈景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只能勉强挡下那些直逼要害的重拳。 手臂大腿、肩背多处,难免被陈景的拳头扫中,重锤碎骨般的剧痛如叠浪涌来,让他心神涣散。 更不用说还手反击。 秦桑的脑子已是一片空白。 他好似听不到自己的喘息声,感觉不到身上的剧痛,所有的感知都被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吞噬。 他只觉得自己正在坠入无底的深渊。 拳架在对方的狂轰滥炸下渐渐溃散,碧波真气的运转也开始出现迟滞,枯竭。 陈景这厮,恐怖若魔神! 殊不知陈景心中也暗叹一声,这老头是真的能扛,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深吸一气,胸中气血翻涌如沸。 【明王】!速度提升300%! 一瞬间,陈景的出手速度已完全超越了秦桑本能反应所能适应的极限。 秦桑的瞳孔中甚至还没来得及映出陈景的动作,那只手便已如鬼魅般穿透了碧波掌势的层层拦阻,探入中门。 掀爪势!自下而上。 重重砸在秦桑的下颌。 咔嚓。 那是颌骨碎裂的脆响。 秦桑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高高抛起。 涎水混着暗红的血丝,夹着几颗断裂的牙齿,在半空中飞溅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抛物线。 干瘦的身躯像一滩烂泥,重重地摔砸在夯土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黎定方随着武馆小厮匆匆赶来,恰好看到这令人惊骇的一幕。 他瞳孔骤缩。 看见陈景迈步上前,竟还有挥拳要打态势,黎定方心头一紧,当即急急出声: “住手!” 他是真怕陈景收不住手。 硬生生给对方打死在演武场上。 青山城不比野外,光天化日之下闹出人命,这桩事便不好收场了。 更何况今日他并非一个人来的。 身旁这位上官若是看到六扇门的密探当面杀人,陈景这身官服恐怕就要穿到头了。 陈景自是听到了黎定方的喝止声。 他没有再动。 只是缓缓喘息,平复激荡的气血。 张承冀、梅青禾等一拥而来,纷纷询问他是否有受伤,陈景嘴角含笑,轻轻摇头。 另一边,黎定方已靠近了地上的人影。 他蹲下身,拨过秦桑的身子,定睛一瞧,瞳孔顿时一震。 虽然秦桑被打得满脸是血,颌骨碎裂,半边脸都肿胀变形,神志不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他竟然是六扇门的人!(第2/2页) 但黎定方还是认出了秦桑的脸。 黎定方心中因此愈发骇然。 秦桑作为传功长老,他的实力在上川宗的一众长老中分属顶尖,应是宗主之下独一档的存在。 没想到竟然也败给了陈景?! 当年程连山与上川宗的旧怨,程连山与那马长老斗了个不相上下,最后正是秦桑压阵,将程连山击溃,这才保全上川宗的颜面。 如今,秦桑又败于陈景手中,此中一饮一啄,谁说不是因果循环呢。 然而,更让黎定方感觉恐怖的是陈景。 他知道陈景天赋异禀,知道此子进境极快,从刘肃、韩阳之流,再到邵云鹤,丁云舟。 如今贯通十条正经的秦桑,都不是陈景的对手了,他看着陈景一步步走来。 现在却有些看不清。 此子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若是论根基。 陈景的内功,最多也就踏入第二关口,与秦桑有天壤之别,或许是气血抱丹,内外兼修让他平添恐怖战力。 亦或者,是陈景斗战天赋惊人。 他听说有天才天骄者,即便是同一分力道,同样的根基,却能爆发出天差地别的威力。 然而无论如何。 黎定方唯一能确定的是,陈景此刻才十八岁,未来的成就,必将无可限量。 地上,秦桑的神志渐渐从混沌中恢复过来。 剧痛如潮水般从下颌涌向全身,他的视野模糊了片刻才终于聚焦,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黎定方。 秦桑的瞳孔微微一缩。 六扇门。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见陈景正被师兄师姐们簇拥着,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 心中那股屈辱和恐惧交杂在一起,化为一团火烧得他胸腔快要炸开。 他嘴唇翕动,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开口: “黎……捕头,陈景这厮凶蛮无状,杀性如沸……而且此子私练内功,来路不明……” 他咽下一口血沫,努力扯动嗓子,“特请六扇门……明察。” 黎定方皱起眉头。 这老贼,自己打上门来找事。 现在倒恶人先告起状来了。 他正要开口,身后已有一道温润的声音飘然传来,“呵呵,此言滑稽,令人发笑。” “陈景是我六扇门新任的青衣捕头,得授荡魔心法,惩恶除奸,怎能说是私练。” “倒是你这老头,无故擅闯他人门庭,蓄意闹事伤人,六扇门倒是该将你押回诏狱,好好拷打一番。” 这声音不急不缓,温润如玉。 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一道颀长身影从黎定方身后缓缓转出。 来人身着锦缎云纹儒服,腰佩一柄七星宝剑,头戴折上巾,面容清俊如玉,下颌一缕短髯修剪齐整,随风微拂,通身上下的气度文雅,宛若画中走出的翩翩儒士。 秦桑瞳孔骤缩,脑子嗡嗡作响。 他已来不及思考来人的身份,满脑子只剩下刚才那句话里的几个字眼。 陈景,竟然是六扇门的人! 他身份隐匿,那便是捕风密探无疑。 职在暗处,专司刺探缉捕之责。 丁云舟的失踪若是与他有关,那便等于是与六扇门有关。 六扇门出手拿人,根本不需要向他上川宗打任何招呼,如此一来…… 上川宗与清风寨的勾当,恐怕早就暴露无疑。 第138章 他都有些不像人了 第138章他都有些不像人了 他得赶紧回去,回禀宗门。 这个念头如一团烈火在他脑中燃烧,竟驱散了所有的眩晕和疼痛。 秦桑浑身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兀自争辩: “我此来连山武馆……乃是正常踢馆切磋,交流技艺……我乃上川宗长老,你们不能……无端污蔑。” 儒服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如同一摊烂泥的秦桑,轻轻一笑,声音依旧温润。 “上门切磋?” “可有拜帖,可有印鉴?” “区区上川宗,若是行违律作奸,勾结盗匪之事,六扇门同样可以让你消失!” 勾结盗匪,这四个字像一柄锤子,砸在秦桑心口上。他知道,六扇门什么都知道。 所有的侥幸,所有狡辩。 在那一瞬间全部化为飞灰。秦桑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再也不发一言。 黎定方站起身来,朝儒服男子微微欠身。 然后转头朝陈景走去。 陈景的耳力极好,已将秦桑最后那几句争辩和儒服男子的回答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一跳,这才反应过来。 方才那位说他是青衣捕头? 陈景不敢怠慢,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朝黎定方恭敬抱拳行礼:“黎大人。” 黎定方点点头,侧身引见道: “这位是锦城来的尹子敬尹大人,铜章捕头,兼巡使之职。” 尹子敬,铜章捕头,兼任巡使。 这几个名头让陈景心中震动。 原来,这位就是锦城下派的援手。 他清楚六扇门的品级制度。 青衣之上是紫衣,紫衣再上方为铜章。 铜章捕头可主事一郡之地六扇门都司事宜,而对方身上还兼着巡使的衔。 巡使代天巡狩,有便宜行事之权,下查州府县郡,上达天听,分量极重。 这意味着,这位尹子敬大人虽非是蜀郡主事官,那也是巡查各地,负责解决问题的实干派。 这样的人,必然是高手无疑。 更关键的是,他也姓尹。 不知与尹正平大人又是何种关系。 陈景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属下陈景,参见大人。” 尹子敬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眼。 他的目光在陈景身上停驻了几息,那双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赞许,继而温声道: “陈景,你天赋极佳,勤勉用功,屡立功勋,我在锦城便已听过你的名字,你很好。” “不必多礼。” “我这次来,便是给你再添一桩奖赏。” “你的身份已经外露,再做密探反而会给身边人带来麻烦,所以都司特擢升你为六扇门青衣捕头,填补青山城青衣的空缺。” “江湖宵小,若是敢动六扇门的捕头与亲眷,便是与整个朝廷为敌。” 众人闻言,皆是震惊。 苏茹和一众师兄师姐眼中难掩激动之色。 陈景还不到二十,便已要做八品捕头!这等殊荣,青山城百年以来,无一先例。 此前最年轻的八品,还是黎定方。 如今,却也是被陈景后来居上了! 陈景虽然已有预料,此刻亲耳听闻,还是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咱这编制晋升速度。 也是超乎他自己的想象了。 陈景当即抱拳躬身,诚恳行礼: “多谢尹大人,属下必不负都司厚望,荡魔诛邪,护佑百姓,再建功勋!” 尹子敬点点头,语气温润如初: “年纪轻轻,进退有据,难得。” 黎定方站在一旁,眼中亦是满含笑意。 他看陈景的目光里没有半分嫉妒,毕竟陈景的天赋和进境摆在那儿,已经是到了让人连嫉妒都生不出来的地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他都有些不像人了(第2/2页) 毕竟谁会在意一座山比自己高呢? 山就在那里,你只能仰望,没法跟它较劲。 更何况,陈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从当初那个在青山武会上初露锋芒的少年,到如今战败上川宗传功长老的青衣捕头。 将来陈景走得再远,这份香火情总还是在的。 整个演武场,欢声一片。 唯有秦桑瘫地上,满心绝望,两眼无神。 上川宗,将何去何从。 “定方,我先回去了。” “稍后你们将这厮押入诏狱,再给上川宗去一封信,让他们老实安分一些。等解决完清风寨的事情,再慢慢与他们清算。” 说罢,尹子敬就先行离去。 他是昨夜才到的青山城,今日白日本来正与尹正平、黎定方等人商讨清风寨剿匪之事。 恰逢武馆小厮跌跌撞撞跑进衙门求援。 尹子敬听黎定方说陈景在这里,便顺路过来看看,顺便给陈景一份晋升的惊喜。 黎定方拱手应是,目送尹子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这才转过身来。 “我们也先回衙门吧,把秦桑押入诏狱,尹大人此来的安排,我再与你细说。” 陈景点头,立即一把揪住秦桑的衣襟,像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秦桑失魂落魄,毫无反抗之意,已是像一头死猪,任由陈景摆弄。 陈景朝武馆众人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师娘,师兄师姐,我先回衙门办差,晚些回来。” 两人一路穿街过巷,径直回了六扇门。 黎定方没有走正堂,而是带着陈景从侧门进,沿着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拐了几拐。 来到一处被高墙围住的灰石建筑前。 厚重的铁门上方刻着两个字,诏狱。 守门的狱卒见到黎定方,当即抱拳行礼,利索地打开铁门让了进去。 诏狱里暗无天日。 只有甬道两侧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照得石壁上湿漉漉的水痕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偶尔从某间牢房里传出一两声低沉的呻吟,很快又淹没在重重石壁之间。 黎定方和陈景沿着甬道往里走,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走了约莫数十步。 黎定方在一间牢房前停下。 朝里面努了努下巴。 陈景往里一看,嘴角便浮起一抹笑意。 丁云舟正靠着石壁坐着。 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关了十余日,原本那张俊朗的脸变得有些消瘦。 身上的囚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萎靡不振。 听见脚步声靠近,丁云舟缓缓抬起头来。 当他看见陈景的面孔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竟然微微一亮,迸发出些许精神来。 在诏狱里日复一日地待着,除了每天送饭的狱卒,他见不到任何活物。 陈景虽然是将他送进这里的人。 但至少是个熟悉面孔,至少还能让他在漫无边际的死寂里确定自己还活着。 但紧接着,他目光往下一移。 便看见陈景手上拖着的那团人影。 那人影耷拉着脑袋,下颌以诡异的角度歪斜着,虽然面目已近全非,但丁云舟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他瞳孔骤缩,猛然挺直了脊背,嘶声惊呼:“秦,秦长老!” 在上川宗里,秦桑可是除了宗主之外,武功最高的那一档人物。丁云舟自己虽然也是长老,但在秦桑面前也要伏低做小。 没想到如今再见,他比自己还惨。 自己至少还像个人,他都有些不像人了。 第139章 晋级八品青衣 第139章晋级八品青衣 陈景将秦桑往对面的牢房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道: “这老小子想不开,非要自投罗网,你们就在这牢狱里好好叙叙旧吧。” “以后说不得还有熟人进来。” 秦桑被这一摔震得浑身剧痛,浑浑噩噩的神志却反而清醒了几分。 他听到丁云舟那声惊呼。 艰难地扭过头去,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带着无尽苦涩的气音: “原来……你在这里啊。” 丁云舟看着他,张了张嘴。 两位上川宗长老隔着铁栏相对无言,彼此的目光在昏黄的油灯下交会,只有绝望。 狱卒上前给秦桑上了手镣脚镣,又取出一套闭气针,封入他周身几处大穴。 那针法精细,专门封阻经脉和气脉的运转,被施了闭气针的人,经脉中真气凝滞如泥,丹田中的内力丝毫无法调动。 周身气血也会被严重影响,难以自如运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目前都是待罪之身,罪名尚未正式审定,便先作这般安排。 等此案结案,再经有司审理,卷宗上报锦城都司批复之后,方能进一步定罪量刑。 出了诏狱。 黎定方带着陈景穿过衙门的几重院落,拐进了一条陈景从未走过的廊道。 这廊道两侧种着青竹,环境清幽雅致。 走到廊道尽头,黎定方推开一扇朱漆木门,迈步跨了进去。 陈景眯眼瞧看,这里显然是一处值房。 院落宽敞,院中种着一棵碗口粗的海棠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墙角还有一丛修竹。 正房有三间,皆窗明几净。 屋内的陈设虽不算奢豪,却样样齐备。 黄花梨木的书案,雕花的多宝格,青瓷的茶具,墙上还挂着一幅青山烟雨图。 陈景站在院子里,略微有些意外。 他之前经常去黎定方的值房办差,虽也不差,却似乎没有这般精致。 黎定方看他神色,笑了一声。 “这里之前是徐安远的值房。” “他在青山城经营多年,把自己的窝捯饬得比谁都舒坦。后来他伏法,这院子便空了出来。” “如今你升了青衣,按制该有一座独院值房,正好腾给你。” 徐安远,原来如此。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我得谢谢你。 陈景收敛思绪,拱手道:“多谢黎大人。” 黎定方摆了摆手,“如今你也是八品青衣,与我是平级同僚。按规矩,你不必再叫我大人,唤我一声黎捕头便是。” 陈景却毫不犹豫道: “这怎么行。” “黎大人与我有知遇之恩,陈景不敢忘记。” “在我这里,只有黎大人。” 黎定方愣了一下,随即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伸手点了点陈景,摇头道: “你小子,随你吧。” 他迈步往正堂走去: “走,我带你参观参观。” 两人在几间屋舍里走了一圈。 这里的整体布局与黎定方的值房如出一辙,正堂是书房兼办公之处,东厢是寝房休憩之用,西厢是库房,用来存放卷宗、杂物和兵器等等。 陈景的八品青衣官袍已经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寝房的床榻上,旁边搁着一柄制式横刀,刀鞘乌沉,刀柄缠着崭新的皮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晋级八品青衣(第2/2页) 床头矮几上,一枚青铜令牌泛着幽光。 那是他的青衣捕头身份令牌。 陈景拿起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比之前那块密探腰牌分量重了不少。 密探是暗处的影子,捕快是明面上的刀。 从此以后,他在青山城里行走,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了。 黎定方带他看完,重新回到正堂,两人落座。 “你如今是青衣捕头,肩上的担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当密探,只管听令行事。” ”办好自己的差就行。” ”如今做了捕头,除了冲锋陷阵,也要考虑更多管理和决断上的事宜。” “不过这些都可以慢慢学,你有什么不懂的,自可来问我,你身边也可召几个蓝衣帮你处理日常杂事。” “日常巡守,卷宗抄录,案件侦办,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而且有了帮手,你就不怕没时间去屠宰场杀猪了。” 最后那句话,明显是调侃。 陈景嘿嘿一笑,也不接茬。 反倒顺着黎定方的话问道: “黎大人,我此前办差时与几位密探有过合作,觉得其中有几人颇为不错。” “可否将他们转为捕快,入我麾下?” 黎定方端起手边的茶盏呷了一口,“只要他们愿意,自无不可。” “青衣捕头本就有权自行招募捕快。” “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密探多是江湖草莽或底层出身,当初选择入捕风司,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愿受衙门规矩的约束。你给他们机会,他们未必肯接。” 陈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黎定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又将青衣捕头的事项交代了一番,主要是待遇方面。 八品青衣的月俸是六十两。 此外,每月可以领一枚凝气丹。 听到这里,陈景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黎定方见状,笑了一声,继续道: “新晋青衣可以补领一枚凝气丹,算是都司给送的晋升礼。另外,八品青衣有权去武库挑选一套与内功心法配套的凝气武学。” “你现在练的是荡魔心法,又学了追星赶月步,可以去武库挑一门主战武学,你可以看看其他刀法,是否能触类旁通,亦或者再练一门兵器。” 陈景听得心中振奋不已。 月俸涨了是意料之中,但每月一枚凝气丹却是他没想到的。 凝气丹稀缺,受管控,有钱也买不到。 现在每个月都有一枚,细水长流,积累下来也是可观的内功修行的臂助。 陈景自忖,看来八品捕头已经进入了朝廷的培养序列,供应的资源也随之水涨船高。 黎定方简单介绍完,神色便沉了下来,语气转为郑重: “不过,眼下最重要差事,还是清风寨。” 他将茶盏搁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如今天下各处皆蠢蠢欲动,朝廷的压力很大。” “清风寨盘踞伏牛山多年,已成肘腋之患。既然如今锁定了他们的据点,锦城方面派了尹子敬大人亲自前来,就是要把清风寨彻底剿灭,免得日后埋下更大的祸患。” 第140章 班底设想,造访武库 第140章班底设想,造访武库 陈景收起了面上的笑意,正襟危坐。 自从他来了青山城,所历种种无不有清风寨的影子,青山城被你清风寨渗透成了筛子。 再加上清风寨在伏牛山上招揽人马,屯兵积粮,囤积药材,这要是不快刀斩乱麻,终会酿成大患,连山武馆有可能也要被牵连。 “杀贼剿匪,义不容辞,但凭都司吩咐。” 陈景表完态,凑近了几分,嘿然笑问: “黎大人,我有个小疑问。” “尹子敬大人和尹正平大人同姓尹,难不成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黎定方闻言,摇头失笑: “就知道你会好奇这个。” “你猜得没错。子敬大人和尹大人乃是同族,尹家是锦城世家,在蜀地赫赫有名,根基极深。” “尹家族人多在朝中为官,或入六扇门,或镇守一方,与朝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尹子敬大人是族中翘楚,升任铜章巡使之后,擒贼拿匪,屡立功勋,有他来此坐镇,清风寨也不足为惧。” 陈景恍然。 难怪当初他怀疑尹正平会不会与清风寨有勾结时,黎定方的回答斩钉截铁,说绝无此种可能。 当时他还不完全理解那份笃定从何而来,现在看来,原因再简单不过。 尹家本就是朝廷的既得利益者,家大业大,根系扎在虞朝的土壤里。 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会去勾结山匪流寇? 清风寨又能给他们什么? 况且,勾结匪类一旦败露,丢的不是一个人的官帽或性命,整个家族都有可能被牵连绝灭。 这笔账,三岁孩童都算得清楚。 黎定方见他明白了,便继续道: “子敬大人的意思是,不日便进军伏牛山。” “尹正平大人伤重未愈,届时未必能动身,但我二人作为青山城青衣,必定要随之前往。” “这几日你也好好适应一下新身份,把班底和人手理一理。” “清风寨是硬仗,但也是机会,若是能在剿匪之战中表现优异,立下功勋,锦城那边必定重重有赏。” 陈景站起身来,抱拳躬身: “多谢黎大人提点。” 黎定方也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出了值房。 他还要写信给上川宗。 不过黎定方自然不会在信中直言,六扇门要清算他们,他只打算点一下秦桑在城中闹事,妄图袭击六扇门的朝廷命官,现在被请来六扇门喝茶了。 且让上川宗胡乱猜忌,不敢妄动即可。 黎定方走后,陈景独自在院子石凳上坐下,将方才黎定方说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头一件事,是建立自己的班底。 就像黎定方说的,青衣捕头不能再事必躬亲。 日常的文书往来、情报搜集、巡逻查处,这些杂事若是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别说去屠宰场杀猪,连每日必要的修炼时间都保不住,修炼是根基,决不能耽搁。 那就必须有人帮他分担。 陈景在脑中把之前合作过的密探过了一遍,对其中几个观感不错。 赵义,忠厚踏实,办事细心。 这样的人,放在身边管文书和后勤,可以放心当甩手掌柜。 陆小乙,处事圆滑,八面玲珑,跟各方势力打个交道,这人是个好手。 若是赵义管内,陆小乙管外,两人搭配,日常琐事便不用他操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班底设想,造访武库(第2/2页) 另外还有张开和江浔。 张开的武功底子扎实,性子率直,敢打敢拼,遇事从不往后缩,是冲锋陷阵的料子。 江浔心思细腻,兼通医理,既能随队出任务,又能在受伤时及时救治。 这两人若是编入行动班底,出外勤的时候便多几分把握。 陈景心里清楚。 其实并非所有人都是因为喜欢自由、受不了衙门规矩才选择当密探。 密探这个身份,对于有些人来说是饭碗,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是别无选择。 六扇门体系内,历任捕头大多偏好用世家子弟和体系内成长起来的自己人。 半路出家的江湖草莽往往难以进入核心圈子。 像以前徐安远手下的捕快,至少都是富户出身,是他自己招募和培养起来的班底。 黎定方虽然稍微好些,但也难免对半路出家的密探存着几分偏见。 赵义这些人里,不少是有本事,却被身份卡在门槛外面的,陈景不介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至于青虹。 陈景想到那一个劲儿想扑他的狐媚子。 不由有些发汗。 这女人对他图谋不轨,不能召她到身边,不然会影响自己练武,还是让她继续当密探吧。 拿定主意,陈景便站起身来。 他换上那套崭新的青色官袍,腰间系一条玄色革带,腰间斜挎制式横刀,杀猪刀则别在后腰,伸手就能握上刀柄。 收拾停当,陈景对着铜镜正了正衣冠。 镜中那人身形挺拔,青袍衬得肩宽腰窄,眉宇之间褪去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多了几分沉稳和锐利。 陈景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不由微微翘起,这副体制内的模样还是让他颇为满意。 出了值房,陈景先去了一趟捕风司,分别给赵义、陆小乙、张开和江浔各去了一封消息。 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招募之事,约他们明日在自己的值房见面细谈。 从捕风司出来。 陈景又径直往六扇门武库走去。 去领自己的凝气丹和凝气武学。 六扇门的武库十分隐秘,入口在衙门后院的藏书阁的地底深处,有京城总司指派的专人把守和出入。 纵然是尹正平和黎定方也不能直接进出武库,陈景若想要支取某门武学,也只能在藏书阁里翻阅对应名录,再请管事代为拿取。 陈景踏入藏书阁时,阁内静悄悄,空气中浮着一股淡淡的陈年纸墨香。 武库管事正坐在书案后看书。 那是个长相极普通的中年人,四十来岁年纪,面皮白净,蓄着一把稀疏的山羊须。 陈景递上令牌。 管事接过核验后,这才点了点头。 然后从身后的木柜里搬出几册厚厚的线装书,一本一本地码放在陈景面前。 书册皆是八开大小,用靛蓝色的硬壳精装。 书脊上分门别类地写着, 刀剑。拳脚。身法。枪棍。奇门。 “每一册里都记载了武库中存放的对应门类武学名录,陈捕头可到一旁书桌上慢慢浏览。” “若有中意的可告知于我。” “我帮你入武库去抄录。” 管事微微一笑。 便重新拿起书卷,继续看他的书。 根据他的经验,每一个初入这里的人都要看很久。 …… 各位读者,求好评,求催更,求免费小礼物,拜谢~ 第141章 还有高手? 第141章还有高手? 陈景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一看。 “破阵拳。大开大合,刚猛直进,以力破巧,正面对敌时威力最盛,宜配重甲……” 翻过一页。 “推山掌。蓄劲于掌根,发劲如推山倒岳,中距离发力,劲透脏腑,宜气力雄厚者习练……” 再翻。 “旋风扫叶腿。以快打慢,腿出如风,下盘不稳者克星,招式连绵,一腿接着一腿。” 每一页都是这般简明扼要点出各门武学的特性,后还附有颇为详细的招法路数,特性,具体练法、打法以及适用场景。 能让翻阅之人迅速对该门武学有一个总括性的了解,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地进去抓瞎。 陈景心中暗道这样倒是方便许多,不必自己钻进武库里扒着书架一本本去翻。 他朝着管事颔首示意,然后抱起那一摞名录,挪到旁边的书案前坐下,准备慢慢研究。 他如今刀法、拳脚、轻功都已俱全,并没有明显的短板,他决定听从黎定方的建议。 再择一门主战武学。 他扫过几本名录。 没有犹豫,从那一摞名录里抽出标着“刀剑”的那一册,翻开来细细研读。 他如今的刀法虽然练到了出神之境,但终究是他自己从杀猪案板上摸索出来的野路子。 杀猪虽然能锻炼到多种刀工技艺。 让他的劈砍挑斩,扎抹削剜等等基础刀路的发劲和技巧,都锤炼得无可挑剔。 但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这些刀路虽然精熟,却不成套路。 遇到寻常角色,陈景凭着五感捕捉破绽,力道和速度全面压制,或许一两刀就能解决战斗。 可一旦对上招路严谨、攻守有度的好手,他的刀法便显得零碎,一刀不成容易落入被动守御。 想要刀法更进一步,陈景自觉得接触一些真正的、有传承有脉络的刀法才行。 纵然武道上讲究大道至简。 那也是经过了“由简到繁,再由繁到简”的蜕变之后,才能谈的境界。 他一上来就守着那几式基础说自己得了“大道至简”,那不过是坐井观天,自欺欺人罢了。 陈景心念笃定,静下心来逐页翻阅。 刀剑名录厚厚一本。 光是刀法就有几十种之多。 “伏魔刀”、“斩风刀”、“金乌刀”、“狂风刀”…… 陈景一页一页翻阅,极其认真。 如此一坐一上午,看得头昏脑胀。 有的刀势刚猛,强调气势一往无前,刀出便不留退路,正合他刚猛精进的拳理。 有的刀路繁复,层层叠叠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一旦被网住便只有束手待毙。 有的刀走轻灵,强调步法配合,身随刀走,刀随身转,攻守转换之间行云流水。 陈景是看这个也好,看那个也不差。 却反倒越看越拿不定主意了。 陈景揉了揉太阳穴,知道自己是陷入某种见知的迷障,因为太过贪心,选择太多。 反而茫然无措,没个方向。 陈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目光在藏书阁里扫了一圈,然后看见了角落里的管事。 那管事依旧坐在书案后面看书,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书页,另一只手搁在膝上。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在他肩头,将他半个身子笼在光里,另外半个身子隐在书架的阴影中。 陈景忽然惊觉了一件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入神。 方才他埋头翻书一上午。 这位管事就在角落里也看了一上午的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还有高手?(第2/2页) 两个人共处一室,相隔不过两丈,他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感知到这个人的存在。 他认真盯着管事。 发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册摆在书架上的旧书,与周围环境无比和谐,仿佛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陈景甚至还发现。 管事翻书的那只手干燥、稳定,每次翻页的节奏几乎一模一样,不快不慢,不急不缓。 书页沙沙的轻响不但没有打破周围环境的静谧,反而让那种和谐感愈发完整。 仿佛这间藏书阁里天生就应该有这样一个声音,少了它才是缺憾。 陈景心中一动。 武库管事皆是京城总司直派。 不受地方主事管辖。 纵然武库重地隐秘无比,又设下机关重重,但这守门之人也不可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否则万一有高手能闯进去劫掠一番,那就糟糕了。 这位管事,定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 陈景想着,与其自己在这边一叶障目,枯耗时间,不如请高人解惑。 陈景站起身来,走到管事书案前,整了整衣襟,抱拳拱手道: “后学末进陈景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管事眉目轻扬,瞥眼瞟来。 陈景自称晚辈,便是没有用六扇门的身份,而是执晚辈之礼请教。 管事放下手中的书,开口道: “陈捕头客气,我姓温。” “陈捕头可是选中了心仪的武学?” 陈景恭敬道: “晚辈惭愧,见识浅薄,枯坐光阴,反倒越看越茫然。陷入见知迷障,想请前辈指点迷津。” 温管事看了陈景一眼,嘴角微扬。 “你怎么肯定我能指点你?” 陈景笑道: “前辈看守武库,定然是博览之人。” ”见识定然远高于我。况且武库重地,若是没有前辈这样的高人坐镇,朝廷如何能安。” 这话半是真诚,半是恭维。 温管事乐呵呵道: “小子能说会道,眼力也算不差。” 他将手中的书卷合上,正式打量起陈景来。 “你想选什么门类?” “晚辈想精进刀法。” 温管事的目光扫过他的手掌和肩背,最后落在他后腰别着的那柄杀猪刀上。 “你练过刀。” “演示给我看看。” 陈景也不废话。 退开几步,来到藏书阁中央的空地上。 锵啷一声,杀猪刀出鞘。 杀猪刀法本没有固定套路和定式。 他干脆表演一把对着空气杀猪,再把对敌时候的临场应变融会进去。 但见陈景身形轻盈,在藏书阁中辗转腾挪,或劈或斩,或扎或抹,刀光成影,呼啸破风。 一套刀法演练完毕,陈景收刀归鞘,拱手道: “请前辈指点。” 温管事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 “好一套杀猪刀,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这句话听着像嘲讽。但温管事的语气极淡,反倒听不出是褒是贬。 “你的刀式单拿出来,每一式都锤炼得无可挑剔。刀路、姿势、发劲,都已经练到了近乎本能的地步。” “但你也该明白,你的刀法完全不成体系。对敌之时全凭临阵应变,见招拆招。” “若是遇到比你弱的,你一刀便能了结。若是遇到与你相当或略高一筹的,你一击不成便容易落入下风,只能谋定后动,再觅破绽。” 第142章 七杀道人,七杀刀 第142章七杀道人,七杀刀 陈景尴尬一笑。 温管事说得一点没错。 无论是当初对清风寨的大贼,还是后来对上川宗的高手,出刀要么是守御,要么便是以感知、力道和速度压制,几刀解决战斗。 这种打法不是不好。 但毕竟是太过单一。 若是遇到速度和力道都不逊于他、招法又比他严密的对手,他在刀法上的短板便会暴露出来。 若能练练招法套路,也多一种保命手段。 “请前辈指教。” 陈景再次拱手,态度愈发诚恳。 温管事也不吝啬,点了点头道: “其实你的刀法已经隐隐有了自己的路子,简单直接,杀伐果决。” “你出刀的时候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招,每一刀的目的都是最短的路径、最省力的方式、最快的速度来瓦解对手。” “所以,过于繁复、强调变化的刀法反倒不适合你。让你去学金乌刀那种九虚一实、招中藏招的刀路,你反而会觉得别扭,自缚手脚。” “甚至可能把你已经打磨好的基础刀路全部推倒重来,得不偿失。” 陈景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温管事重新靠回椅背,沉吟片刻,似乎是在回忆,随后他开口道: “有一门刀法,应该比较适合你。” ”你去看看第一百三十七页。” 陈景立刻回到书案前,翻书查看。 但见书页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字—— 七杀刀法。 光看这名字,便已觉杀气满溢。 陈景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介绍文字上。 名录上的每一门刀法都有大半页的介绍,唯独这七杀刀法,篇幅最短,只有寥寥几行。 “先意而后势,先势而后刀。先锻杀意,再凝刀势,最后练杀招。” 总共没超过五十个字。 陈景愣了愣,目光又往页面角落里扫去。 那里还有一行用小字撰写的附注: “此刀法为七杀道人所创。此人本为终南山一介清修散人,三十年山中独居,与松风明月为伴。” “一日兴起,辞山归家。归家方知同胞亲妹已被同乡富户强娶,囚于深宅,后死于难产,一尸两命。” “亲生父母闻讯,悲痛而亡。家中田产尽数被富户所占,举家荒冢枯坟,流落乱葬之地,亡魂不得安息。” “道人在乱葬岗上枯坐七日。第七夜,雷电交加,大雨倾盆。道人仰天长啸,悲喝七声——” “杀杀杀杀杀杀杀!” 陈景的目光落在那七个字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纸面直透而出。 “七杀道人遂以濒死枯槁之身,持柴刀一把,孤身闯入富户门庭。” “当夜,富户满门上下男女老幼一百二十三口,尽数伏诛。血流成河,染红门前石阶。” “后七杀道人以指蘸血为墨,在庭院青石地上留下一篇七杀刀法,而后盘坐于尸山血海之间,神气耗尽,身死道消。” 读到这里,陈景不由有些动容。 方才他翻了一个上午的名录,也看了不少刀法的介绍,但没有一门刀法像七杀刀法这样。 介绍寥寥几行,却在末尾附上这样一段近乎志怪笔记的创刀始末。 他没有见过七杀道人,也不知道这件灭门惨案究竟发生在何时何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七杀道人,七杀刀(第2/2页) 但这段文字里透出的那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悲愤和杀意,却是穿透纸面,穿过不知多少年的岁月,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口上。 温管事的声音从角落飘来,不急不缓: “此刀重意不重式,重势不重形。和你凭借杀猪领悟出来的刀法有相通之处。” “但更关键的是,这门刀法讲究用杀意和刀势来总领刀招刀路,有意在前,刀在后,一以贯之。” “你自己的杀猪刀法,虽然每一式都很精熟,但刀与刀之间是散的,刀招转换之间,劲力、真气、重心都会产生极其细微的脱节。” “遇到寻常对手无所谓,但若是遇到眼力毒辣之辈,你的每一次转换空隙都是破绽。” “七杀刀法却不同。” “它用‘意’和‘势’来串联刀招,第一刀和第二刀之间不是停顿,而是一股杀意的延续。杀意不断,刀势便不断,刀势不断,刀路便一气呵成,中间不会有劲力和真气的真空。” 陈景听到这里,心中愈发明晰起来。 这门刀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陈景当即拱手: “前辈,我就练此刀。” 温管事又道:“此刀是从意入手,入门极难。” “寻常武师练刀,从招式开始,一板一眼,日久功深,慢慢悟出刀势,最后才触及刀意。” “七杀刀法却是反过来的,你得先找到那股杀意,再把它凝成刀势,最后才用它来驱动杀招。” “整个六扇门,也有不少人都曾选过此刀,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大多数光是第一步,凝练杀意,便耗了数月毫无寸进,最后只能放弃,另选他途。” 温管事顿了顿,又道: “我甚至猜测,这门刀法想要真正精进,唯有杀戮才能淬炼其中真正的杀意与刀势。” “从这一点来说,此刀走的是魔道的路子。” 他抬眼看向陈景,目光平和却带着探询。 “你还要练吗?” 陈景略一思索,坦然道: “刀法无有正邪,全赖执刀者。” “用在正处便是正,用在邪处便是邪。” “我练。” 温管事点了点头。 “那我先给你抄录一份。” “你若是入不了门,不必勉强。可以另择一门伏魔刀或者破阵刀,这也是六扇门里习练最多的刀法。” “黎定方练的就是破阵刀,你若选了此刀,有不通之处也可以找他切磋交流,相互印证。” 陈景恍然,原来还有退路。 既然可以换,那便更无后顾之忧了。 温管事唤了一名执事小厮过来,给陈景倒茶等候。 然后自己转入了后堂。 等了小半个时辰,温管事回来了。 他手中拿着一张薄薄的纸笺,递到陈景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 这就是七杀刀法的全篇。 “拿去吧。” “默记完就烧掉。若是流传于外,与叛司同罪论处。” 陈景双手接过,郑重道:“多谢前辈。” 遂将纸笺仔细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除了刀法,温管事又给了他一颗凝气丹,这是他晋升青衣捕头的另一份奖励。 陈景再行了一礼,不再多留,便转身出了藏书阁。 第143章 刀法融合 第143章刀法融合 陈景匆匆回了自己的值房。 他没有耽搁时间去吃饭,而是直接遣了一名执事去食堂,让打些干粮饭菜送到值房来。 自己则在书案前坐下,将那页薄纸从怀中取出速速阅览起来。 七杀刀法,全篇篇幅不长,卷首一段总纲,不过百余字,讲的是“杀意入刀,刀出无形”的根本宗旨。 总纲之后,通篇皆是锤炼心意、凝练刀势的法门和技巧。 如何激发杀意,如何摒弃杂念进入纯粹杀意维系的心流之境,如何以意御刀,让刀势连绵不绝。 这些内容便占了全篇的九成。 至于刀招,只有寥寥数语,都是最简单的基础刀式,搭配一个极其朴素的练法套路。 就连陈景从杀猪里锻炼出来的用刀招法,都比这七杀刀法来得繁复。 陈景将全篇从头到尾反复细读,直到能将全篇倒背如流。 而后,他胡乱扒拉了几口送来的饭菜,填饱了肚子。 便大步走入院中练起刀来。 陈景手中握的是横刀。 七杀刀法的练法,重意不重形。 刀走招路的同时,要以意和势去串联刀招,用杀意来统率所有的刀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着总纲上的法门,调动心中的杀意。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毕竟陈景杀猪和杀人都够多。 他现在在屠宰场杀猪,都不需要按。 周身气势一提,肉猪便吓得瑟瑟发抖,动弹不得。 几乎没费什么工夫,那股杀气腾腾的感觉他一下就找到了。 但光有杀气还不够,杀气就像起伏的浪潮,极不稳定。 而七杀刀法的入门,需要的是用意念主导这股杀气,通过主动观想的方式,摒弃所有杂念。 将杀气凝练为杀意,并持续维系,达到天地万物唯一杀的心流之境。 这一步便难了。 陈景略微尝试,尤其是在杀气激发之后,各种杂念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嗡嗡地往外冒。 刀法的名录、温管事的话、院中的海棠、班底招募、清风寨剿匪…… 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茬接一茬地涌上来,杀气起伏不定,难以用心意收束。 佛门道家穷尽毕生,想要降伏的心猿意马。 这门刀法却要他入门就做到。 这便是温管事说的那道高门槛。 七杀道人曾是终南山的修道者,一身心性至纯至净。 后又历经家破人亡,坟场悟道,一朝入魔,恐怕毫不费力便能达到纯粹至极的杀意至境。 换做寻常武人,哪里有这种得天独厚的经验。 陈景细细思索。 参照七杀道人的心境。 若说至纯至净,心无杂念的心流状态。 陈景也是有的,那便是杀猪的时候。 尤其是杀猪刀法练入出神,他在杀猪之时心无旁骛,不起一丝杂念。 所谓【屠夫】天赋,便是对那种心流至境的固化。 陈景重新调整呼吸,闭上眼睛,通过观想进入【屠夫】的状态。 纷繁杂念被迅速摒弃,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变得极度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海棠树叶在风中翻转的细响,能听见院墙外极远处的喧嚣。 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却又异常遥远,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而他自己,激发杀气,再加上杀气淬炼,凝固为杀意。 他睁开眼睛,挥刀。 杀意维系之下,挥出刀招的感觉和平时完全不同。 平日里练刀,他需要刻意去控制每一刀的角度、力道和走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刀法融合(第2/2页) 一刀劈出去,接着要想下一刀该怎么砍。 但在这个心流之境中,他只觉得自己被那股杀意推着走,刀随念动,念随杀走,一刀劈出,下一刀撩起的本能已经成形,中间不需要任何思考和转换。 然后戛然而断。 杂念一冒出来,心流便破了。 陈景收刀而立,额头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再来! 他又花了整整两个时辰,一遍遍地尝试,一遍遍地失败,再一遍遍地重新来过。 维持心流连贯出刀比进入心流更难。 前者只要静心冥想便能做到,后者却需要在动作中维持心境的纯粹,刀在动,念不能动,这对心神的损耗极大。 陈景练得忘乎所以,连天色从昏黄变成漆黑、又从漆黑中升起一轮明月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月上高天,他终于在无数反复的尝试中,勉勉强强地完成了一整套练法。 从第一刀到最后一刀,杀意不断,刀势连绵。 【七杀刀法入门!】 【七杀刀法可与杀猪刀法进行融合。】 【请问是否融合?】 陈景长舒一口气。 不枉他费了这么久的工夫把七杀刀法练入门。 【融合】! 熟悉的明悟状态如潮水般涌来。 脑海中,两种刀法的所有招路、法门、技巧和体悟在同一时刻铺展开来。 杀猪刀法在左,七杀刀法在右。 千锤百炼的杀猪刀法铸造了刀法的根基。 七杀刀法以杀意灌注,使得刀势连绵,一以贯之,将刀法极尽升华。 两种刀法如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床,水到渠成,交融为一,几乎没有任何障碍。 【融合成功。习得刀法:杀生刀法。】 杀生刀法(圆满:0/10000) 【天赋提升:屠夫】 【屠夫:手中持刀,心怀杀意,出刀速度、力道、穿透、游刃、杀气各项属性提升150%。】 陈景缓缓睁开眼。 明月当空,清辉如水银泻地,将整个院落照得通亮。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在脑海中将融合之后的杀生刀法细细体会。 刀法刀路依旧是简单直接、果决杀伐的路子。 但有了杀意和刀势的统领,这些原本零散的刀招便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对敌之时更加行云流水,刀招变换之间不会再出现劲力和真气的真空。 整套刀法,宛如一刀。 这便是“一以贯之”。 除了实实在在的刀法体悟之外,面板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刀法融合之后,刀法境界跌回了圆满。 陈景自然不觉得可惜,杀生刀法虽然境界略降,但上限显然更高。 而且【屠夫】的属性增幅依旧是150%,这一点没有变化。 但具体的增幅属性有了变动,原来的【断骨】和【破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穿透】。 字面上看是不同的属性,但陈景实际体会却是相似的。 【断骨】,是针对体魄骨骼的切割。 【破气】,是针对内家真气护体的贯穿。 【穿透】,是将这两者合二为一,管你是横练硬功还是内家真气,一刀下去,全都要皮开肉绽。 覆盖面更广,效果也更直接。 此外【屠夫】天赋生效的条件,也从执握杀猪刀变为所有刀种。 他以后便可以腰佩横刀,仗之对敌了。 这一趟职位晋升,实在是收获满满。 第144章 六经贯通,别来无恙 第144章六经贯通,别来无恙 只是陈景练功练的忘乎所以,此时早已星河满天。 陈景踏着月色奔回连山武馆。 师兄师姐们都还没走,齐刷刷在等他回来。 苏茹更是早就让厨房准备了饭菜,见陈景迟迟未归,便让厨房温着,心中渐渐焦急。 毕竟白日那个阵仗实在骇人,上川宗的传功长老惨败,六扇门的巡使和捕头又接连到场。 陈景一去衙门,便是大半日没有音讯。 虽说大家伙儿都知道他是六扇门的人,还刚刚晋升,不会吃什么亏,但那份牵挂总是放不下。 这时,众人听见院里的脚步声,柳云飞头一个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堂门口,一看见陈景的身影便咧嘴嚷道: “小师弟啊!可算回来了!” “师娘不让我们动筷子吃饭,等你等得我肚子都瘪了!” 其他人也前赴后继迎了上来。 他们见陈景阔步昂首,脸色红润,一袭崭新的青色官袍在灯火映照下衬得身姿如松。 横刀悬在左侧,步履之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哪里还有半分此前少年人的青涩模样。 众人不用问,心里的忧虑顿时烟消云散,梅青禾更是毫不掩饰地“嗬”了一声。 绕着陈景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小师弟,你换上这一身官皮,可是真是十里八乡都抢着说媒的俊后生了!” 众人闻言,皆哄堂大笑。 苏茹见陈景毫发无损,忧思尽去。 赶忙吩咐厨房将早已备好的饭菜重新加热,又转头对陈景招手道: “小景,过来坐,此去可还顺利?” 陈景在苏茹下首坐了,接过婢女递来的热茶呷了一口,才将押送秦桑入诏狱和职位晋升之事再细说一遍。 至于武库挑选武学,这一项是被要求保密的,陈景自然也一笔带过。 “师娘放心。” “如今我已是名正言顺的八品青衣捕头。” “除非是真的要造反,否则纵然是上川宗,也不敢再来造次。” 陈景又转向张承冀和梅青禾,从怀中摸出两张银票,分别递了过去: “大师兄,二师姐。” “这是从秦桑那老贼身上搜出两张百两银票,黎大人做主,给你们一人一张,算是补偿今日的伤。” 张承冀和梅青禾知道其中肯定少不了陈景暗中运作,他们也不客气,欣然接过银票。 喜笑颜开道:“多谢小师弟。” 苏茹见气氛热络,更是笑道: “今晚我们好好热闹热闹,贺一贺小景步步高升。” 柳云飞补充一句:“还要庆贺小师弟代表咱们连山武馆,从上川宗身上找回面子!” 众人皆是笑应。 一顿饭吃得兴高采烈。 直到深夜才兴尽而散。 陈景与梁有衡结伴回到偏院,关上房门。 略做洗漱后,便准备进入练功状态。 他取出凝气丹,一口吞下。 轻车熟路地炼化之后,荡魔归元功的熟练度稳步攀升,不知不觉,竟已越过7000点的大关。 陈景心中一动。 熟练度过了7000点。 他的真气积蓄便足够再贯通一条正经。 他收束心神,按照心法关窍,调动浑厚的真气沿着经脉周天一路贯通而去。 沿途的穴位如被热流冲刷,水到渠成,片刻之后,手太阳小肠经便彻底贯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六经贯通,别来无恙(第2/2页) 荡魔归元功(正经:7025/18000) 第六条正经贯通。 陈景只觉丹田中的真气又凝实几分,小周天循环的运转也愈发圆融无碍。 再兼刀法大进。 若是在野外遇上秦桑那样的对手,即便不靠【明王】的爆发,他或许有相当的把握将其斩而杀之! 翌日。 陈景一早就去了六扇门。 他身为青山城的一紫两青之一,是不用点卯的,而且,他手下暂且无人,也无需查核手下的考勤。 不过,陈景想着自己毕竟刚刚晋升,不能太过懒散,故而天刚亮就到了值房。 然后在院子里练拳练刀。 反正在武馆,在值房都一样的。 在哪不是练呢。 他练了一个时辰拳法。 明王桩圆满之后,他习练山君九形,一个时辰的熟练度上涨达到了20点。 然而,他抽出横刀。 演练新领悟的杀生刀法。 习练杀生刀,要先通过观想,让自己进入杀意维系的状态,以意凝势,以势引刀。 故而,他虽然看着挥刀极慢,且都是基础刀招,但若是感知超群的人,便能感觉到,陈景的刀锋走势之间,隐隐有一股冰寒彻骨的冷意,贯穿始终。 这便是杀意。 如此缓慢习练,一个时辰下来。 熟练度可上涨20点。 这与他此前杀猪练刀的进度几乎一样。 咦,自己似乎可以不用专门跑去屠宰场杀猪了,幸福来的太突然,陈景竟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惆怅。 难不成自己真的喜欢上杀猪了。 忽然,院外响起敲门声,打断了陈景的胡思乱想。 执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大人,有人找。” 陈景闻言收起拳架,朗声道: “进来吧。” 院门推开,四道头戴斗笠的身影依次鱼贯而入,正是赵义、张开、陆小乙和江浔四个。 其中张开脸色苍白,显然是伤势还未痊愈。 陈景咧嘴一笑,拱手道: “诸位,别来无恙。” 四人见到陈景,心中皆是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感慨。半个月前,陈景还和他们一样是个九品密探,相互之间称兄道弟。 没想到仅仅半月,陈景已经摇身一变,成了青山城的八品青衣捕头。 这等晋升速度,让他们这样蹉跎数年,而无寸进的大老爷们,有些自惭形秽。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 陈景立下的那是什么功劳。 单枪匹马拿下上川宗长老,拷打出上川宗勾结清风寨的铁证。 又亲自带队直捣黄龙,以全员无损的代价覆灭清风寨据点,力斩三名大贼。 其中一个更是贯通八条正经的巡海夜叉。 这样的功绩,他们一辈子都未必能完成一件,陈景却在短短半个月里一口气全干了。 以这样的功劳来看,六扇门给他八品青衣的衔,不仅应该,甚至还有点不够。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齐齐摘下斗笠,抱拳躬身。 “拜见陈大人。” 陈景颔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大家也算是熟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在传信中已言明,有意召各位入我麾下。” “你们既然来此,想必该是有意吧?” 第145章 尹子敬的谋算 第145章尹子敬的谋算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愿为陈大人驱策!” 陈景微笑颔首,不出所料。 陆小乙八面玲珑,有上进之心,捕快是六扇门的自己人,晋升的机会比密探要高。 他之前是没有机会转编,如今陈景给他机会,他自然要毫不犹豫抓住。 张开则是不同,陈景在松林村救了张开一命,这大汉直爽憨厚,是来报恩还命的。 赵义和江浔,本是不热衷于功名的。 但在松林村一役,两人是被陈景天神下凡的表现折服,故而陈景征召,两人便也没什么犹豫。 陈景见四人无有异议,便将几人引入正堂坐下,把昨日从黎定方那里问来的规矩简单说了一遍。 陈景手下最多可有四名直系蓝衣捕快,每名蓝衣麾下可再配九名褚衣捕快。 也就是说满编满员的情况下。 他手下最多有四十个人可供调遣。 若遇大案需要额外人手,还可另行向缉盗司申请调拨。 众人以前都是单打独斗,何时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不由各个露出喜色。 随后,陈景带着几人简单熟悉了一下环境。 他们的值房就在陈景的院子隔壁,四人合住一院,屋舍虽不如陈景这边宽敞,却也干净齐整。 蓝衣捕快的令牌、服饰和佩刀稍后会有专人送到,这几日先安顿下来。 安排妥当,陈景正打算带几人去跑一趟缉盗司,把转职的文书流程走完。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黎定方推门进来,开门见山道: “陈景,子敬大人急召。你随我一道过去。” 陈景当即点头,交代赵义几人先在值房候着,便随黎定方快步出了院子。 两人穿廊跨院,到了议事堂。 两道身影已然落座。 一个清俊儒雅,一个威严肃然。 只是尹正平脸上面无血色,时有咳嗽,显然之前伤势太重,没有个把月份难以恢复。 所以尹子敬才决定不再等他,唯恐迟则生变。 见到两人到来,尹子敬开口道: “定方,陈景。” “挑选二十名可靠精锐。” “明日子时出发,随我再上伏牛山。” 两人对视一眼。 明日?! 竟然这么急? 也就是说,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不到十二个时辰。 然而,尹子敬并没有解释。 倒是尹正平勉励道: “你们二人,此次行动一切听从巡使大人的号令,务必要将清风寨一举歼灭之。” 两人按下心中困惑,齐齐拱手应是。 从别院出来,陈景和黎定方便紧锣密鼓地开始安排人手。 陈景这边满打满算就五个人,张开伤势未愈,陈景便没打算带他。 如此一来,他这边只占四个人选。 其余人手则由黎定方负责安排,段牧以及当初随黎定方外出荡寇的那班老弟兄多在其中。 翌日子时。 月黑风高。 青山城的城门在夜色中悄然打开一条缝隙。 二十余骑从城门洞中鱼贯而出。 马蹄踏在官道夯土路面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之中。 尹子敬一马当先。 他依旧披着那件云纹儒袍,内衬一身玄色劲装,腰悬七星宝剑, 纵然是星夜奔驰、剿匪在即的关口,他清俊的面庞上依旧是一片从容,不见半分紧迫之色。 陈景和黎定方紧随其后。 两人皆是一身青袍,腰佩横刀,陈景的后腰上另外挎着那柄杀猪刀,以备不时之需。 再往后是包括陆小乙、赵义、江浔在内的二十名精挑细选的捕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尹子敬的谋算(第2/2页) 个个外披轻甲,背负连发劲弩,腰间佩刀,马鞍旁还挂着备用的弩箭囊和钩索。 这样一支人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正面冲阵足可撕开数倍于己的山贼阵型。 然而黎定方心中的忧虑并没有半分消减。 他去过清风寨,且不说那堡垒一样的高墙箭塔,单单是山寨中的土匪少说也有上千。 他们上次若非见机得快。 恐怕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如今尹子敬只带了他们二十几个人。 就算尹子敬功力深厚,修为难以估量,但双方人马数量如此悬殊,最多也只能骚扰突袭,何谈清剿山匪。 甚至稍有不慎,他们有可能要尽数折在山上,他觉得这次的计划太过冒失。 “陈景,你怎么看?” “啊?” 陈景脑子没想那么多。 他正在琢磨骑马的时候,能不能运转内功。 至于剿匪。 领导让怎么干,就怎么干呗。 黎定方无奈,这小子终究还没什么经验,还得自己来,他催马上前,与尹子敬并辔而行。 沉声道:“大人!” “属下冒昧,敢问您究竟有何等安排?” 黎定方的语气虽然恭谨,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此来皆是我六扇门精锐忠义之人,吾不愿他们行飞蛾扑火、螳臂当车之行。” 话音落下,身后的马蹄声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尹子敬的奔马速度稍缓,朗声笑道: “定方,你是在质疑我吗?” “属下不敢。” 但是黎定方的语气没有丝毫松软,他就是想要一个真相。 尹子敬转头看了他一眼: “也罢。如今既已出城,告诉尔等也无妨。” “日前,我在抵达六扇门之前,便已先去了城郊城防营。凭借锦城下发的虎符,我已暗中集结调动了八百名披甲精锐。” “这几日,我要求这八百人化整为零,以商队、镖行、脚夫帮的名义分批出发,避开清风寨耳目,先行抵达伏牛山下,结成合围之势。” 尹子敬的声音微微一顿,月光照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黎定方和陈景等人,“就是那道撕开清风寨大门的东风。” 黎定方和陈景皆瞳孔一震,半晌说不出话来。 八百披甲精锐调动。 这一切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发生,他们作为青山城的青衣捕头,竟然毫无察觉。 不只是他们,县衙那边更是没收到任何风声。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不知道,所以被内鬼泄露给清风寨的几率就降到了最低。 尹子敬真是好手段。 他表面上从容不迫,奔走各方商议剿匪之策,一副按部就班、稳扎稳打的姿态。 背地里却早已布下了一张大网,暗中将八百披甲精锐悄无声息地铺到了清风寨的鼻子底下。 而他们这些人。 直到出城奔驰在夜路上。 才第一次听到这个计划的全貌。 这等掌控全局、滴水不漏的谋算,或许比他的武功修为更令人后背发凉。 黎定方深吸一口气。 所有的疑虑和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如今万事俱备,就看他们能不能一举将清风寨给覆灭了! 黎定方抱拳道:“属下愿为东风。” 陈景也跟着抱拳:“属下也愿为东风。” 尹子敬微微一笑。 “走吧,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重新催马加速。 身后,二十余骑催马紧跟,马蹄如雷,碾过沉睡的山野。 第146章 夜上伏牛山,火烧清风寨 第146章夜上伏牛山,火烧清风寨 伏牛山在青山城以西百余里,深入崇山峻岭之间。 尹子敬率一众策马急行夜奔。 到了天光微亮,勒马急停。 转而寻了一处隐蔽山坳中转休憩。 一是恢复连夜赶路的体力,养精蓄锐,二是害怕白日里在山间行动,对清风寨打草惊蛇。 众人轮班歇息,一直等到日升日落,月上林梢,一众捕快都等得有些煎熬了。 尹子敬方才大手一挥,重新启程,带着众人一头扎进丛林,朝着伏牛山快速推进。 这一次他们将马匹藏在山坳,轻装上阵,悄然挺进伏牛山。 如此,又行一个多时辰,尹子敬停下脚步,取出一枚精致的骨哨,凑到嘴边吹响。 清亮的哨音在夜色中荡开,听起来与夜枭的啼鸣一般无二,即便山贼听见了也不会起疑。 片刻之后,旁侧的密林里传来一阵急促而克制的窸窣声。众捕快立刻抬起劲弩,机括绷紧,箭尖对准了声音来处。 有哨音先从林中发出回应。 尹子敬抬手按下:“自己人。” 旋即,两道魁梧的身影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皆是披甲佩刀,步履沉实,一看便是身经百战的兵将。 两人快步上前,朝尹子敬抱拳躬身: “拜见尹大人。” 尹子敬微微颔首,开门见山: “清风寨可有异动?” 其中一个摇头: “并无异动。” “只是山寨守备比前几日愈发森严,寨墙和箭塔上都有巡守,入夜更是不减反多。” 另一人接话:“八百将士已全部就位,随时能发起进攻,全凭尹大人号令。” 尹子敬抬头望天。 见轻云西行,月晕朦胧,遂淡淡道: “东风将起。” “二更天。火攻。” “火烧清风寨。” 陈景和黎定方神情骇然。 深山老林用火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伏牛山方圆百里皆是莽莽密林,一旦火势蔓延开来,整座山都能烧成一片焦土。 两人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低估了这位铜章巡使的决心和狠厉。 军令如山。 两名将领却没有半分犹豫,抱拳领命,转身退回密林,脚步声很快便被密林吞没。 尹子敬没有耽搁,遂带着一众捕快继续朝寨门方向摸去。 众人伏在距寨门百步开外的灌木丛中,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出去。 饶是陈景早有心理准备。 此刻也不由暗自吸了一口凉气。 清风寨的寨墙高耸,以粗大的原木夯土筑成,足有七八丈高,墙头上覆着厚重的木制垛口,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一座箭塔。 这哪里是土匪的山寨,分明是一座小型的城池。纵然火攻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若是山贼稳住阵脚,坚决据墙而守。 光凭这堵高墙和密集箭塔,想要攻下清风寨,必定是一场惨烈的攻坚战。 这时,尹子将黎定方和陈景叫到身前,压低声音道:“一会儿火雨天降之际,我们率人凭钩索登墙。杀伤为次,首要任务是打开寨门,引甲士入寨。” “接下来才是重点。寻常山贼不用管,尔等与我要形成尖刀,直捣黄龙,尽量清剿所谓三十六盗,莫让他们流窜起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夜上伏牛山,火烧清风寨(第2/2页) “清风寨大当家实力强横,留给我。” “你们要尽量多杀,杀到对方以后再难成气候。” 尹子敬又望向陈景: “陈景,另有任务给你。” “清风寨有军师商有言。此人是清风寨的大脑,寨中一应调度、联络、情报,皆出自他手。” “他手中掌握着青山城所有内鬼,世家、商户、衙门暗桩的名单,抓住他。” 尹子敬盯着陈景的眼睛,语气严肃:“若是他跑了,这场围剿便功亏一篑,没有任何意义。” “明白吗?” 陈景心中一凛。 他知道尹子敬又是替他站台、又是破格提拔,那都是预支的奖赏。 现在到了他要兑现的时候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必不负尹大人所托。” 二更天。 夜风骤紧,山间松涛如怒。 所有人伏在灌木丛里,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忽然,嗖嗖嗖,丛林深处响起一阵急促嗡鸣。 有天火从天而降。 定睛瞧去,一道道箭矢裹着浸透松油的麻布,拖着长长的火尾划过夜空,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火雨,朝着清风寨兜头泼落。 尹子敬瞬间窜出。 “杀!” 所有人应声弹射而起。 陈景和黎定方一左一右,追星赶月步同时催动,紧随而上。 再往后是二十名捕快,个个如出笼猛虎,血脉偾张,抽出横刀疾冲而出。 尹子敬看似闲庭信步,但每一步跨出足有两丈之远,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道飘逸的身影便已逼近了寨墙。 再提气一纵,身形骤然拔起近三丈,半空含气不散,脚尖在墙面的原木借力一纵,身形垂直再起。 尹子敬无需钩索。 几个借力纵身,便已轻飘飘地落在了墙垛之上。 陈景在疾冲之中看到这一幕,不由骇然。 尹子敬的轻功之高,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不仅速度快到瞬间拉开了他和黎定方好几个身位。 更可怕的是他在垂直的寨墙上腾跃起纵,轻得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他甚至感觉,当尹子敬落上墙头的时候,天上的火雨,也才刚刚从天而落。 与他相比,陈景和黎定方皆难望其项背。 其他捕快更是被远远甩在身后,慢如乌龟。 墙头上值巡的山贼正惊骇于天降火雨,下一瞬,便看见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墙头之上。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在嗖嗖落下的箭矢火雨中抱头鼠窜,惨叫连连,嘶声大喊着: “敌袭!敌袭——” 七八个山贼朝着突然出现的尹子敬谨慎围拢,猛地暴起,抽刀便砍。 面对山贼的刀光,尹子敬看都没看,腰间的七星宝剑锵然一声,倏然出鞘。 在渐起的火光映照下,那抹剑光宛如一泓秋水,爆起一团璀璨的寒光。 七八个山贼几乎在同一瞬间身形一僵。 每个人的脖颈上凭空多出一个三尺剑宽,大小如出一辙的血洞。 鲜血喷涌而出,在黑暗中沉降。 那七八个人更是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齐刷刷地瘫倒下去。 第147章 杀意效果,直捣黄龙 第147章杀意效果,直捣黄龙 一剑见功,尹子敬身形半点不停。 足尖一点便掠入墙头上惊慌混乱的山贼群中。 剑光如雨连绵递出,轻盈而致命,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如入无人之境。 就在尹子敬剑光纵横,大杀四方的时候,黎定方和陈景姗姗来迟,双双翻上墙头。 与此同时,二十道钩索从墙下嗖嗖嗖地窜上来,铁爪牢牢钩住城垛。 二十名捕快精锐运起轻功,手脚并用,借助钩索飞速朝墙头攀登。 黎定方和陈景翻上墙头,便看见两侧上城处源源不断地涌来山贼。 黑灯瞎火,火光冲天。 整个寨墙上乱成了一锅粥。 但这些山贼毕竟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悍匪,反应过来之后便嗷嗷叫着朝入侵者冲来。 黎定方和陈景几乎无需交流,交换个眼神,一左一右,同时合身扑入人群。 锵!横刀出鞘。 杀生刀法,首次亮相。 杀意,涌现! 陈景双眸的神采、情绪瞬间收敛褪散,陷入一种绝对的冷静,甚至空洞。 原本举刀杀来的山贼,只觉瞬间犹如寒潮席卷,眼神惊恐,浑身战栗,身形直接出现僵直。 待他们勉神过来。 刀光已如匹练般瞬间掠过他们的咽喉。 杀生刀法的熟练度在飞快跳动。 一条性命,上涨20到100点熟练度不等。 陈景横刀在手,双眼自空洞恢复清明,略显错愕。 这便是杀意的效果啊。 以心神为引,气血与真气齐齐鼓荡,营造出杀气充盈的气势冲击。 便宛如凛冬席卷,寒潮骤临。 胆小之人当场便会觉得手脚发凉,心神剧震,沦为待宰的肉猪。 胆识过人的悍勇之人,或也难免受影响。 而在生死搏杀之中,一丝一毫的精神恍惚,都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不愧是七杀道人坟场悟道之精粹。 属实强悍。 陈景感慨过后,杀意再起,毫不犹豫提刀再度冲入山贼群中。 黎定方同样手持横刀。 一手破阵刀纵横八方,所向披靡。 他自忖自己面对山贼,已经是砍瓜切菜,杀得很快了,山贼叫得再凶,在他手中也走不过一合。 孰料他瞥眼一瞧陈景。 便看见其身形掠处,杀气腾腾,周遭山贼就像吓傻一样,浑身僵直原地,引颈就戮。 陈景挥刀杀人,就像在割草。 黎定方瞳孔微缩。 陈景这见人就砍的速度,都快赶上尹子敬了。 然而,尹子敬是一手执剑,一手背负的飘逸剑客,剑光如诗如画,杀人也杀得从容不迫。 而陈景却是两眼空洞,神情漠然,俨然一个杀人如宰猪割草的杀人屠夫。 两人的画风,简直是天壤之别。 而且陈景这模样给山贼的震撼和恐惧,可比尹子敬更甚百倍。 就在两人协助尹子敬清剿山贼之际,二十名捕快陆续登上墙头,他们手持弓弩,弩箭嗖嗖激射。 四五名捕快在同伴的掩护下沿墙头的甬道快速推进,一路清剿沿途的山贼,飞也似的杀到了寨门处。 赵义和陆小乙两人合力,抬起沉重的门闩,绞盘嘎嘎作响,寨门轰隆隆地朝两侧洞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杀意效果,直捣黄龙(第2/2页) 埋伏在丛林近侧的八百披甲精锐,背圆盾,持弓弩,早已经整装待发。 在两名先锋将的振臂高呼下,如虎狼冲出,呼喝着从寨门一拥而入。 八百甲士如一道洪流冲入山寨,手中弩箭高举,嗖嗖激射,从外到内,继续以火雨箭矢压制。 火矢落在箭塔、屋顶、粮仓、马厩上。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整座清风寨四处起火,山寨之中愈发混乱,走水声,敌袭声不绝于耳,愈发混乱。 尹子敬见第一阶段的战略已经达成。 纵身一跃,从七八丈高的墙头轻飘飘地落回地面,衣袂翻飞间宛如谪仙降世。 他清喝一声: “所有六扇门捕快听令,随我斩首!” 黎定方和陈景当即不再恋战,纵身跟上,其余捕快或从墙头奔下,或从缠斗中脱身,紧随其后。 打到现在,陈景颇为佩服尹子敬的。 不仅是因为他暗布杀局,实力又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是,从头到尾,这位铜章巡使都在无比冷静地执行着事前制定的计划。 无论是率先登城打开局面,还是在城头剑光纵横清剿山贼,尹子敬的每一个决定都非是随意。 他一直在掌控节奏,压制局面,调度人马,所有的时机,都拿捏得分外精准,就像是在下一盘棋。 如今,尹子敬更是一马当先,带着众人宛如一柄尖刀,直扎清风寨的心脏。 说来话长,但从天降火雨到寨门洞开,再到八百甲士涌入寨中,全程也不到一刻钟的工夫。 示警的钟声才刚在清风寨上空回荡开来,大量的山贼方从睡梦中被惊醒。 他们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迎面撞上了推进中的甲士方阵。 而八百披甲精锐已分散为数股小队,依照尹子敬划定的区域,开始有条不紊地清剿山贼。 聚义堂里。 众匪盗大贼紧急聚首。 吵嚷纷杂,几乎乱成一锅粥。 一身白衣的商先生站在上首,平日里那张总是从容含笑的脸,此刻满是铁青的怒容。 “一群酒囊饭袋!” “六扇门和官军都摸到眼皮底下了,我们却一无所知,斥候,暗探,谍子,全是一群饭桶!” 堂下群盗骤然安静。 有的被骂得面红耳赤,有人愕然,有人不忿,但面对这位在寨中地位超然的军师,却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反驳。 沉默了片刻之后,一个满脸横肉的粗壮大汉扯着嗓子吼道: “怕什么!咱们寨子里有上千弟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 “就是就是!” 几个莽汉跟着鼓噪起来。 商先生攥着折扇的手骨节都捏出了声响。 他望着堂下这群只知喊打喊杀的莽夫,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却只化为一声悲叹: “竖子!竖子!不足与谋!” 而在聚义堂外,火光映红了天际。 喊杀声越来越近,一切仿佛末日降临。 聚义堂上首的虎头椅上。 那个上身赤膊,仅披裘袄的散发大汉,面无表情地看着堂下喧嚣的群盗。 一双眼眸逐渐展露狂意,宛如噬人恶龙。 “商先生,事已至此。” “唯有一杀尔。” 第148章 大当家,一剑败北 第148章大当家,一剑败北 “取我矛来!” 满堂的喧嚣在这一声断喝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令人心悸的魁梧身影上。 两名山贼应声而去。 片刻之后,呼哧呼哧地抬着一根粗大无比的丈八蛇矛从后堂转了出来。 那蛇矛通体乌沉,以百炼精铁掺赤金锻造,重逾二百斤,矛尖呈蛇信般的分叉状,泛着幽幽的寒光。 此乃大当家仗之闯荡江湖的成名兵器。 满堂群盗皆知,大当家这次已经动了真火! 就在这时。 聚义堂外,一道温润声音遥遥传入,“清风寨匪众,何必负隅顽抗,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聚义堂上瞬间炸锅。 一个个大盗大贼跳脚而起,呵斥怒骂起来。 大当家冷哼一声,探手虚按,按下嘈杂。 九尺身形骤然而起。 单手抓过蛇矛。 手腕一抖,蛇矛在他手中轻若无物,矛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铛的一声,重重砸在在青石地面上。 一瞬间,其周身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小的们!” “随我出阵!” 群盗振臂高呼,声浪几乎能掀翻屋顶。 方才的恐惧、慌乱、争吵,在大当家的无上威压之下尽数被压了下去。 大当家大步流星走在最前。 商先生面色沉郁,跟在身侧。 十余名清风寨的大盗紧随其后。 聚义堂的大门被两名山贼用力推开,夜风裹着浓烟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 尹子敬带着陈景、黎定方和二十名六扇门捕快,一路如尖刀般撕开清风寨匪众的层层防线,踏上了聚义堂前的青石广场。 火光冲天的喧嚣里。 尹子敬和大当家一眼便看到了对方。 一个是温文尔雅的剑中君子。 一个是散发睥睨的狂放恶龙。 两人的目光在火光中对上,隔着一整个广场的距离,却仿佛近在咫尺。 大当家身后,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大盗,手持各异兵器,宛如恶狼猛虎,死死盯着一众捕快。 六扇门一方的捕快亦毫不示弱,他们手中弩箭用完,便抽出横刀,怒瞪回去。 陈景更是眯着眼睛,盯着那狂放大汉身旁的手持折扇的白衣秀士,根据徐安远的招供。 那个就是清风寨的军师,商先生,商有言。 此时,大当家蛇矛一挥。 直指尹子敬,语气恣意狂放: “上次六扇门被我杀得丢盔弃甲,侥幸逃命,你们竟然还敢来!” “既然你们想死,今日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把命留在伏牛山!” 尹子敬闻言却是不恼,微微一笑,淡然道: “养寇作乱者,当杀无赦矣。” 大当家瞳孔中骤然迸发炽烈的凶光。 他不再废话,周身气势骤然狂飙,暴喝声起: “那就来杀试试!” 话罢,大当家骤然一步踏出,脚下青石轰然碎裂,身形宛如狂龙出渊,骤然腾跃半空。 手中丈八蛇矛凌空一转,矛锋好似搅动天穹上火红的烟云,真气灌注之下,整杆蛇矛仿佛化为一条苍茫的赤色巨蟒,裹挟着极致的威势,朝着尹子敬直扎而落! 这一矛的速度之快、力道之猛、气势之强横,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大当家,一剑败北(第2/2页) 陈景瞳孔骤缩,右手下意识地搭上了刀柄。 这一击虽然不是冲着他来的,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仍如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压得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若异地而处,他扪心自问, 自己怕是难以躲开,只能尝试硬接。 而大当家这一击所展露的内功修为,赫然已是十二正经尽数贯通、大周天圆满的境界。 纵然他全力开启【明王】,能否接得下来,也在两可之间。 只是眼下,首当其冲的是尹子敬。 大当家自然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只要一举拿下这个六扇门的领头人,朝廷一方此次进攻群龙无首,必将不攻自溃。 所以他这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毫无保留,誓要一击毙敌。 然而,尹子敬依旧负手执剑,不动不移。 直到那从天而降的劲风已扑面而至,吹得他的云纹儒袍猎猎作响,发丝向后狂舞。 他才身形微侧,右手翩然抬起。 七星宝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剑尖斜斜点上,不带丝毫烟火气。 仿佛不是在迎击一记足以开碑裂石的杀招,而是在书斋中提笔写一个闲字。 剑尖与矛尖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轰鸣。 只有微不足道、嗤的一声轻响,像一根针扎破了一层纸。 大当家那重逾万钧的一扎,竟然被尹子敬轻飘飘的一剑稳稳挡下。 那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九尺高的巨汉,两百斤重的蛇矛,裹挟着从天而降的万钧之势,却被一柄三尺长剑定在了半空中,仿佛一根竹签拦下了一座山岳。 大当家瞳孔猛缩。 怒喝一声,真气如江河决堤般狂涌而出,蛇矛上再度迸发出排山倒海的巨力。 尹子敬手中的七星剑在这股巨力压迫下,剑身开始缓缓弯折,发出细微的铮鸣。 尹子敬笑容不变,竟还有余力淡然开口,“能修得正经圆满,也算是天赋不俗。” “可惜,误入歧途,偏又好高骛远。” “终究只是坐井观天。” 大当家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只觉一股内敛而精纯到极致的凌厉剑劲,自对方剑尖上骤然迸发! 直接将他的气劲搅得粉碎! 剑劲随即长驱直入,侵入经脉,直逼肺腑。 大当家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箭。 九尺高的身躯骤然倒飞而回,轰然砸落在青石地面上,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刹那间,满场寂然。 无论是山贼还是捕快。 两方人马仿佛齐齐被人掐住了喉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山寨各处传来的喊杀声和火焰噼啪声,似乎都远去了,整个广场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山贼们难以置信。 那个以一己之力横压清风寨三十六盗的大当家,就这么轻易地被那儒士随手一剑击溃了。 仅仅一剑。 有人狠狠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大当家杵着蛇矛,艰难地从浅坑中爬起身来,死死盯着尹子敬,那双凶眸中依旧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嘶声喃喃道: “怎么可能……” “我已修成周天圆满,十二正经尽数贯通,怎会挡不下你一剑!” …… 各位书友,求好评,求免费小礼物,谢谢~ 第149章 连斩两贼 第149章连斩两贼 尹子敬嗤笑一声,淡淡道:“你莫不是以为武道之途,练到周天圆满,便已经到了终点?” 大当家浑身一颤,目光如炬: “你……你究竟练到了何等境界?” 尹子敬负手执剑,徐步向前,声音淡然仿佛来自天外,“我的修为,自然更在周天圆满之上。” 大当家双眸圆瞪。 那张狂傲不可一世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茫然和灰败,他不是不知道前方有路。 只是他半路出家,传承断绝,走不下去了! 众盗匪已然彻底慌了神。 连大当家都被一剑击溃,他们这些人就算绑在一起,又够那儒士几剑杀的? 恐慌像瘟疫一般在群匪之间迅速蔓延。 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已开始悄悄后退。 而六扇门这边,看见尹子敬如此强势碾压,原本绷紧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扬的战意。 此消彼长,士气大涨。 尹子敬的语气平静如初: “束手就擒吧。” “在我面前,你没有机会。” 大当家握紧蛇矛,身躯虽然摇晃不止,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但那双眼中却重新迸发出强烈的战意。 他咧开嘴,笑得狰狞而狂放: “老子一生杀人放火,快意恩仇,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绝不向朝廷走狗屈服!” 话罢,他竟然拖着两百斤重的丈八蛇矛,一步一步,踉跄而决绝地朝着尹子敬迎了上去。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没有可能赢。 忽然,不知是谁大喝了一声: “兄弟们,大势已去,各奔东西吧!” 这一声喊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刹那间,十余名盗匪作鸟兽散,朝四面八方夺路而逃。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 连六扇门这边都蓦然一愣。 方才还剑拔弩张、众志成城的清风寨群匪,竟然在顷刻之间一哄而散。 果真是一伙乌合之众。 黎定方反应最快,当即振臂高呼: “清剿匪盗,一个不留!” 二十名捕快齐声应是,三两结伴。 如猎犬般朝着四散的山贼急追而去。 陈景早在群匪轰散的时候,就锁定了商有言的身影,便立刻施展追星赶月步,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影,紧追而去。 商有言在清风寨素有资历。 纵然是奔命,周围也有三五贼匪紧紧跟随,他们指着依靠商有言的脑子东山再起。 方才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各奔东西”,正是商有言暗中授意心腹喊出的。 目的便是制造混乱,搅散局面,在六扇门还没来得及合围之前,走为上计。 他们一伙人也是在喊出那一声后,立即拔腿就跑,直接将大当家最后的家底都带崩了。 此时,商有言一行四人冲得最快。 朝着山寨外狂奔。 忽然,身后有呼呼风声传来。 商有言心头一沉,猛地回眸望去。 但见一道青色人影,风驰电掣般在火光与阴影之间穿梭,正快速迫近。 追星赶月步全力施展之下,陈景的身形在黑夜里几乎成了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他更是开启【明王】将速度提升了100%,这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追上这几个全力施展轻功奔逃的悍匪。 商有言皱起眉头: “好快的速度,还是个青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连斩两贼(第2/2页) 左右传来两道阴恻恻的声音: “军师勿虑,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您先行一步,吾二人去去就来。” 话罢,两道身影将身一折,反朝陈景冲去。 商有言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道年轻身影。 虽然自己这两心腹皆是三十六盗排名前列的高手,但心中还是没来由地一阵担忧。 不过此刻时间紧迫。 他没工夫细想。 立即招呼身旁那个头顶青皮的魁梧大汉,两人加快速度朝寨墙方向疾奔而去。 陈景正在疾追,眯眼一瞧。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道黑影反朝他冲来。 速度极快。 人未至,劲风先到。 一道鞭影犹如毒蟒出洞,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裹挟着尖锐的呼啸横扫而来。 陈景听声辨位,身形凌空一旋。 鞭影擦着身下掠过。 啪的一声在身侧炸开一记脆响,鞭梢抽裂了道旁一棵碗口粗的树干。 与此同时,另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陈景上方。 那矮小汉子双手各执一柄短刀,借着同伴鞭势的掩护一个跳步,从天而降。 手中双刀交错,划出两道璀璨银芒,朝着陈景当头扎下。 陈景眼眸一抬。 那矮小汉子与他的目光对上,心中猛地一悸。 这少年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空洞,那是一种绝对漠然、近乎虚无的冷静。 旋即,一股彻骨冰寒的杀气如寒潮般当头席卷。 矮小汉子眼眸剧震,手中双刀不由一滞。 破绽。 锵!横刀出鞘。 刀光自下而上,闪电般从双刀的缝隙中突入。 噗的一声,扎进脖颈。 矮小汉子双眸愕然,身子一软,扑通摔在地上。 对死亡的恐惧,却加速了他的死亡到来。 杀生刀法熟练度+800。 “老鬼!” 一声悲呼响彻夜空。 那高瘦女匪见同伴瞬间毙命,双眼登时血红,手中的长鞭再度凌空劈至。 这一鞭含愤而发,比方才那一鞭更快更狠,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取陈景的脖颈。 陈景身形一晃,宛若丛林猛虎,伏身一闪,让他在间不容发之际闪过了鞭影。 而后脚下一蹬,伏卧势! 身形骤然贴地窜出,顺着鞭势回缩的方向直扑执鞭之人。 鞭法,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突入近身。 那高瘦女匪果然心生忌惮,足下一点便想拉开距离。 她的轻功本是极好,身形倒掠如燕,几个起落便退出了数丈。 然而陈景不欲拖延,商有言还在逃,每耽搁一息,那白衣秀士可能真就没影了。 他当即开启【明王】,速度骤提300%。 只一眨眼的工夫,身形便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女贼面前。 空洞的眼神,漆黑的刀光。 杀意如寒潮顷刻间将她淹没。 那女贼瞳孔骤缩,好似见到尸山血海,地狱修罗。 下一秒,横刀掠过。 那颗头颅便高高抛起,鲜血从颈腔中喷涌而出,在火光映照下洒出一片暗红色的血雾。 无头尸身晃了两晃,扑倒在地。 杀生刀法熟练度+800。 陈景不由心中感慨,杀生刀法,对于意志不坚者,几乎是存在压倒性的优势。 第150章 我的心血,全被你毁了! 第150章我的心血,全被你毁了! 说来话长,但从陈景遭遇两名山贼,到连斩两人,前后也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只是如此时刻,每一息都瞬息万变。 商有言和那青皮壮汉已趁这几息的耽搁跑远了,只剩两道模糊的背影在火光和夜色中若隐若现。 陈景一甩刀上的血珠,追星赶月步再催到极致,朝着那两道背影急追而去。 那可是他的功劳,说什么都不能放跑。 山寨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映得半边天穹都泛着暗红色的光。 陈景在燃烧的营房和倒塌的栅栏之间穿行,紧紧咬着那两道身影不放。 商有言和青皮壮汉显然对清风寨的地形极为熟悉,他们不往寨门跑,而是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往侧后方绕。 两人逼近了寨墙侧翼的一处缺口。 一支五人小队正在前方清剿从溃败的山贼,恰好拦住下山道路。 “军师,是官军!” 青皮壮汉脚步一顿。 商有言目光一扫,咬牙道:“不能耽搁,直接冲过去,免得被前后围堵。” 青皮壮汉也不犹豫,“跟在我身后。” 话罢,他大步流星,直接朝着那一小队官军冲去,踏地声咚咚作响,仿佛一座小山横推而来。 那五名甲士很快便发现了冲来的两人。 当先那壮汉身高八尺有余,膀阔腰圆,头顶一片青皮在火光下锃亮,奔跑的声势骇人之极,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不过此人手无寸铁。 而他们五人个个身披甲胄,手持钢刀,阵列齐整,根本不怵和一个赤手空拳的山贼硬碰硬。 排头的两名甲士冷哼一声:“找死!” 当即跨步迎上,一左一右。 两柄钢刀带着破风声朝壮汉劈去。 青皮壮汉不闪不避,暴喝一声,双拳齐出。 啪的一声脆响,两柄精钢打造的制式腰刀竟然被他的拳头砸得刀身弯折,扭曲变形。 两只拳头压着扭曲的刀刃势如破竹,轰然砸在两副胸甲之上。 咔嚓!胸甲应声凹陷,甲片碎裂飞溅。 两名甲士惨叫一声,身形便如沙袋倒飞出去,重重摔砸在数丈外的坡地上,当场昏厥,死活不知。 另外两名甲士见状大惊。 但终究是训练有素的城防精锐,并未被恐惧冲垮阵脚,两人对视一眼,不再正面硬撼。 而是一左一右拉开距离,寻隙挥刀进击。 然而他们与这魁梧大汉之间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那壮汉的拳脚看似直来直去,大开大合。 但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已经超过两名甲士的上限,即便拼尽全力闪避格挡。 依旧被大汉随意一拳一脚生生轰飞,撞在树干或者墙壁上上滑落下来,再无动静。 五人小队,转瞬之间便只剩下最后一名甲士还拦在两人面前,神情愕然。 商有言冷声道:“快杀了他!” 那甲士浑身一颤手在发抖,但他没有退,依旧咬着牙,横刀挡在狭窄的山道上。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这壮汉的对手,但他是兵,军令如山,逃兵斩立决。 哪怕能多拖住这两名悍匪一息。 后面的追兵便多一分赶到的希望。 青皮壮汉见状,道了一句:“何苦来哉,我本不愿杀生。”一步跨出,瞬间逼近。 醋钵大的拳头直轰面门,拳风将那甲士的头盔都吹得向后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我的心血,全被你毁了!(第2/2页) 甲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瞳孔中那只拳头越来越大。 忽然。 身后有尖锐的破风声呼啸而来,撕裂了夜风,直取壮汉后心。 青皮壮汉浓眉一挑,半途硬生生收拳,扭腰回身,一拳砸向身后。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一把漆黑的杀猪刀被这一拳砸得凌空旋飞,翻转着高高拋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嗤的一声扎进坡道的泥土中,刀身兀自震颤不止,发出低沉的嗡鸣。 “以强欺弱有甚意思。”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如让我来陪你玩玩。”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火光中掠出,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两人三丈之外。 青衣官袍在夜风中猎猎微动,腰间革带束得利落,右手握着一柄血迹未干的横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冽寒芒。 年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越过那魁梧壮汉,落在商有言身上,嘴角微微一翘。 商有言定睛一瞧,瞳孔骤震。 是那个青衣捕头。 他在这里…… 岂不说明老鬼和俏罗刹,已经死了? 商有言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方才便觉得这少年身上有种让他不安的气息,如今那不安终于化为残酷的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一人独斗两名破两关的好手,你是谁?青山城何时出了这么年轻的青衣捕头!” 陈景微微一笑: “清风寨的军师,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我叫陈景。” 商有言瞳孔骤缩。 陈景! 连山武馆的陈景! 就是那个三番五次坏了他清风寨大计,甚至累得他们清风寨彻底暴露人前,招致今日覆灭的罪魁祸首! 商有言攥着折扇手青筋凸起。 一贯从容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不加掩饰的恨意,一字一顿说道:“原来,是你。” “我十几年经营的心血……” “全都被你毁了!” 他的声音发颤,不知是气还是痛。 陈景看着他,却没有半分得色,只是摇了摇头,“还不明白吗?” “在真正的上层眼中,清风寨不过疥癣之疾。只要他们想,拂手可除。” 他手中横刀斜指地面,淡淡道: “只要你们心怀不轨,妄图颠覆朝廷。” “就算没有我陈景,还会有王景、李景让你们走向灭亡。” 商有言不由想起尹子敬那神乎其神的剑法,想起大当家被一剑击溃时那张茫然灰败的脸。 他沉默了,难掩眼中的绝望。 只是他旋即冷笑道: “朝廷走狗,也不过是坐在一个更大的井里罢了。这天下终究是苍生百姓的天下!” “只要暴君无道,终究会有人站出来的。” “就算我们失败了,天下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们。” 陈景微微愕然。 他不得不承认,商有言确实能说会道,这番话也颇有几分煽动的感染力。 可惜,他是吃皇粮的。 “这些话,你留到诏狱里说去吧。” 第151章 超乎寻常的抱丹 第151章超乎寻常的抱丹 青皮壮汉一直沉默着挡在商有言身前,此刻他凝视着陈景,“军师,你先走。” “此人便交给我吧。” 商有言闻言颔首,旋即便转身往远处掠去。 一旁的甲士见状,知道帮不上陈景的忙,咬了咬牙,也一气朝着商有言急追。 陈景怎么可能坐视功劳从眼皮底下溜走,足下一点,身形已然掠出。 追星赶月步催得衣袂猎猎作响。 那壮汉却早有防备。 陈景刚动,他便暴喝一声,八尺高的身躯如一座小山般横撞而来。 这一撞没有任何花哨。 纯是速度与力量的结合,空气中的劲风被压得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啸。 陈景眼眸一眯。 此人不仅块头大,速度也快得惊人。 更可怕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气血热浪,灼热得像一座滚烫的烘炉。 他不得不硬生生止住去势,横刀劈拦。 铛! 刀锋斩在拳头上,陈景仿佛听到手中的横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哀鸣。 一股浑厚得近乎蛮不讲理的巨力从刀身席卷而来,陈景本是纵跃腾空,整个人竟被这一拳砸得倏然倒飞,轰然撞进一堵土墙之中。 夯土碎裂,烟尘弥漫。 碎砖哗啦啦地砸了一地。 陈景瞬间从瓦砾堆中弹身而起。 明王桩功圆满之后,他周身气血随心而动,能瞬息遍布周身,凝成一副横练身躯。 一堵土墙,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然而,陈景抬眼望向那个立在坡道中央的魁梧身影,眼神却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 那青皮壮汉站在原地,双手在胸前虚拢,如环抱无形大丹。 随着他一呼一吸,其周身气血鼓荡如沸。 陈景眯眼,竟幻视到夜色中一轮灼热的大日正在缓缓升起。 这是气血抱丹! 却好像又不仅仅是气血抱丹! 此人俨然是个劲敌! 陈景横刀于胸前,刀锋对着那道魁梧身影,冷声道:“小瞧你了,报上名来!” 青皮壮汉语气淡然: “柯摩多。三十六盗第五席。” 陈景眉头皱起。 “你不是中土人。” 壮汉那张粗犷方正的脸上五官深邃,肤色却是比寻常蜀人更深,分明带着异域的血统。 更让他在意的是,此人身上并没有真气流动的迹象,方才那一拳,此人是纯以气血劲力便逼得他不得不横刀格挡。 陈景盯着他,目光锐利,“而且,你练的似乎也不是内功。” 柯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沉沉的杀意。 “你很敏锐。” “所以不能留你!” 壮汉一步踏出,周身气血轰然迸发,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陈景站在数丈之外,都隐隐感到脚底的地面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下一秒,柯摩多猛然一蹬,八尺身躯如一枚从天而降的陨石,合身朝陈景扑来。 陈景瞳孔一缩。 他只觉壮汉宛若一轮煌煌大日朝他隆隆相撞。 人还未到,那灼热气血汇聚而成的磅礴气势,已然首当其冲。 若是心志不坚者,被这股气势当面一冲,当场便要被慑得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这等骇人威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超乎寻常的抱丹(第2/2页) 竟与他的杀意有异曲同工之效。 陈景毫不犹豫,气血抱丹和荡魔真气齐齐鼓荡。 横刀在手,杀意奔涌而出,周身三尺的空气仿佛被这股冰寒彻骨的杀气冻结,与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轰然相撞。 轰! 冰冷与灼热的气势在两人之间上演无形交锋。 陈景横刀斜斩! 刀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 柯摩多不闪不避,一拳正面迎上。 刀锋与拳头锵然相碰,竟爆出金铁交击般的脆鸣。 好硬的拳头! 这是横练? 陈景脚踏巡山势,身形一转,手中刀锋顺着杀生刀法的连贯刀势,一刀接着一刀劈斩而出。 劈、斩、削、撩、抹,每一刀都被杀意贯穿,刀势连绵,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柯摩多反应极快,双拳挥动之间竟也自成章法,每一拳都精准地拦在刀锋必经之路上。 铛铛铛铛! 刀光与拳影炸成一片密集的金铁交鸣,更隐有火星在两人之间不断迸溅,映得两张面孔忽明忽暗。 仅仅两个呼吸,十几合交锋已过。 一记沉重的刀拳对撞之后,两人各自震开。 陈景的横刀斜指地面,刀身上丝丝缕缕的鲜血缓缓滴落。 而对面的柯摩多,一双铁拳和小臂上已是猩红一片。 刀伤纵横交错,密密麻麻,浅的破皮,深的见骨,鲜血顺着他粗壮的指节往下淌。 但陈景眼中没有半分轻松。 这些刀伤看起来可怖,实则都只是皮肉之创。 纵有【屠夫】天赋加持,刀锋劈斩有【穿透】之效,也仅能勉强斩破此人的皮肉。 此人筋骨极硬,刀锋碰到骨骼时便会遇到一股极其坚韧的阻力,说是铜皮铁骨也毫不为过。 而且此人的精神坚韧,恍若大日灼灼,在陈景的杀意笼罩下几乎不受影响。 他心中一动。 “你练的可是不动明王桩?” 陈景盯着他,不是疑问,是陈述。 柯摩多狭长的眼眸骤然眯了起来,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警惕: “你见过不动明王桩!” 他的语气微沉,似乎想到了什么,“军师曾将我的明王桩法传给青山城一名资质不错的弟子,我本欲日后接他上山亲自教导。可惜后来断了联系。” 他抬眼看向陈景,目光凌厉,“如今看来,他果真是被你们捉去了。” 陈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盯着柯摩多周身那仍在不断蒸腾的气血波动,此人气血沸腾之旺盛,已远远超出了陈景设想的范畴。 “你练成了气血抱丹,桩功必然已是圆满。但你还练了什么?明明没有真气涌动,却能匹敌我内外兼修的根基。” 柯摩多的神情骤然警惕无比,脸上出现了一丝忌惮的神色:“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不再给陈景发问的机会。 周身气血再度沸腾,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狂暴,周身嗡鸣如雷,那是气血高速奔涌时发出的低沉闷响。 如此气血异象,已远超寻常抱丹。 他暴喝一声,声音中竟似真的炸开了一道惊雷,随后一步跨出,一拳已然逼近面门。 这一拳比之前更快、更猛。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几乎被隐隐挤出一圈白色气浪,尖啸着朝陈景的面门轰来。 第152章 打得横练崩碎 第152章打得横练崩碎 陈景【明王】瞬间开启,力道骤提200%。 杀意高涨,横刀劈斩,化作一道漆黑的匹练,迎上柯摩多的拳头。 轰! 极寒与灼热再度碰撞,两人脚下尘土同时激荡,朝四面八方滚滚飞扬。 陈景维持着劈斩的姿势不动。 而柯摩多却被这一刀劈得倒飞爆退,双足在夯土坡道上擦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哗啦。 陈景手中的横刀在两股巨力的夹击下,终是不堪重负,刀身上先是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刃口蔓延开来,随即整柄刀轰然崩碎为无数碎铁,散落在地。 而柯摩多也不好受。 他的右拳上鲜血淋漓。 拳锋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指节一直延伸到腕部,整条手臂都在轻微地颤抖。 若是没有气血横练加身,方才那一刀早已将他整条手臂给一刀剖开。 柯摩盯着陈景,眼中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在纯粹的力道比拼上,他竟然被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压制了一头,这是他自从练成气血抱丹之后,从未有过的体验。 陈景随手将光秃秃的刀柄往地上一丢,攥紧双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再来!” 【山君】加身,陈景纵身扑上。 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那股冰寒彻骨的杀意,而是一股更加原始、更加暴烈的凶悍威势。 直如一头山君猛虎凌空扑杀而至。 与此同时,陈景的【明王】仍维持着力道提升200%的状态,双拳裹挟的气劲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得嗡嗡作响。 一拳,当头印落。 柯摩多怒喝一声,周身气血再提,那股煌煌如大日的气象比方才更加炽烈。 他毫不犹豫,举拳相迎。 砰! 拳拳相撞,声如闷雷。 在【山君】天赋与【明王】的双重加持之下,陈景的力道已攀升到前所未有的恐怖层次。 而且,他每一拳都同时裹挟着气血抱丹的刚猛劲力与荡魔真气的凌厉锋锐。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拧成一股,威力更是恐怖至极。 柯摩多硬接一拳,当场便闷哼一声,周身凝聚的气血更是被震得剧烈翻涌。 陈景却不容他喘息。 脚踩巡山势,双拳连出,扑击、掀爪、剪尾、炮锤,山君九形在他手中如行云流水般施展而出,拳拳到肉,势如狂风暴雨。 砰砰砰砰的闷响密集得如同铁匠铺里的锻打声,仿佛陈景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亟待锤炼的百炼精铁。 柯摩多咬紧牙关,挥拳格挡。 但他每接一拳,周身的桩架便被砸得松动一分,气血凝起又溃散,进而愈发艰难。 短短几个呼吸间,柯摩多已连接了十几拳,双臂上的伤口进一步崩裂,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他周身的气血已经快要凝聚不住,明王桩功的横练,在陈景的狂轰滥炸之下摇摇欲坠。 陈景深吸一口长气,胸中气血翻涌如沸。 他将【明王】的力道再度推高。 力道提升400%。 这是他明王桩功圆满以来, 从未在战斗中动用过的层次。 丹田中的荡魔真气被尽数调动,抱丹的气血也被压到极致,两者在他体内拧成一股狂暴而灼热的力量,最终尽数灌入拳头。 他一拳轰出,化为残影。 一瞬间,拳头已印在了柯摩多的胸膛膻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打得横练崩碎(第2/2页) 柯摩多双足扎稳,气含大丹。 周身气血被他尽数聚在膻中之处,凝成最后一道防线,与陈景那磅礴无匹的拳劲正面相抗。 轰! 拳劲炸裂。 柯摩多脸色骤变,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雾。 他周身凝聚的气血被这一拳硬生生轰散,身躯如陨石般化为一道黑影倒飞。 轰然砸进一侧的土墙废墟之中。 碎砖和夯土哗啦啦地倾泻而下,将他半个人都埋在了瓦砾堆里,只露出一条鲜血淋漓的手臂。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胸口一股残余的暗劲仍在经脉中肆虐,将他的气血搅得一团乱麻。 手臂撑了两次,都没能爬起来。 第三次,他终于哗然放弃。 那只沾满血污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瓦砾之上,不再动弹。 陈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的灼烫感。 高功率运转【明王】对气血和体魄的负荷终究非同小可,也就他明王桩功圆满、气血抱丹的底子扛得住。 他调匀呼吸,持续运转荡魔归元功恢复体力,大步走到废墟前。 一把抓住柯摩多露在瓦砾外的那只脚腕,用力一拽,将他从碎砖堆里拖了出来。 柯摩多已是面如金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沫,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陈景现在没工夫跟他废话。 他飞快地在柯摩多周身摸索,最终割开衣襟的夹层,抽出一件质地迥异的薄片。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泛黄的布帛。 摊开来,上面绘制着一轮煌煌大日,光芒四射,普照天下。 线条古拙,笔意苍劲。 虽然只是一幅图画,却自有一股灼灼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布帛的角落以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大日观想图。观想大日灼灼,锤炼心神,破妄存真,神归纯阳。” 陈景心中一动,这像是一门功法,但又绝非他所知的功法秘籍,竟只一幅图画下面,配上寥寥文字。 他将布帛在柯摩多眼前晃了晃,开口问道: “这便是你的秘密吧?从何而来。” 柯摩睁开肿胀的眼皮看了那布帛一眼,惨淡一笑沙哑而虚弱的声音断续传来: “此乃修炼精神的观想图录,练法很简单,只要全神贯注观看此图,若能在脑海中完整观想一轮煌煌大日,便算入门。” “但它的来历,我却不会告诉你……” “你若练了它,只能和我一样,一辈子躲躲藏藏。否则终有一日,你会被找上门的,要么废掉修为,要么丢掉性命。”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光,咧开血糊的嘴,一字一顿: “呵呵,你练是不练?” 陈景没有答话。 他探手一摄,不远处插在泥土中的杀猪刀震颤一声,倒飞入掌。 手起刀落,一刀剁下柯摩多的头颅。 鲜血喷涌。 那颗光溜溜的青皮头颅滚落在瓦砾间,脸上犹自凝固着最后那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杀生刀法熟练度+1000。 陈景扯下柯摩多身上的破布,将人头草草包起,用布条扎了个扣挂在腰间。 他又将那张大日观想图重新叠好,贴身收入怀中,一边收一边随口道: “白痴,我不能练了以后偷偷用吗?” 第153章 白衣俯首 第153章白衣俯首 陈景辨了辨方向。 追星赶月步再度施展开来,青色的身影如一阵疾风掠过,追着商有言离去的踪迹而去。 商有言并非独自逃窜。 彼时柯摩多拦下陈景之际。 那五名甲士中还剩最后一人存活。 那年轻兵卒见陈景与那魁梧壮汉斗得山摇地动,自知帮不上忙,便一咬牙调转方向,追着商有言而去。 他沿途故意留下痕迹。 正是为了方便后来的追兵循迹而至。 陈景沿着追逃的踪迹,一路来到寨墙角落,穿过一处洞开的暗门。 再往前十几丈便钻入密林。 陈景开启【明王】,将感知提升100%,五感六识变得敏锐至极,纵然丛林漆黑,月光不透,他仍然能从杂乱倾倒的灌木,树干上的痕迹,拼凑出一条追逃之路。 他身形在林间纵掠如飞,时而在低垂的枝丫间穿梭,时而踏着倒伏的枯木借力跃起。 始终咬紧了前方的踪迹。 而在密林深处,商有言正扶着一棵树干,弯着腰,气喘吁吁。 他虽为清风寨的军师,智计百出,运筹帷幄,但练武的天赋实在不高。 在寨中十几年,各类药材和功法都不曾短缺,却也只勉强修到了蓄气圆满,更不曾贯通正经。 他刚才一路狂奔,体力近乎见底,只能停下稍微歇一歇,然而,他的脸色并未好转,而是依旧铁青。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虽然跑了大半时辰,但并没有逃脱追捕,身后仍然缀了一个尾巴。 不能再一味地逃了,他此刻体力不支,而身后那个追兵显然是铁了心要追到底。 再跑下去。 不用对方动手,自己先累瘫在林子里。 他必须在那青衣捕头追上来之前,将这条尾巴剪除干净。 商有言干脆不再跑了。 他靠着那棵大树上缓缓滑坐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快速恢复体力。 很快。 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枝叶哗啦的响动。 一道身披甲胄、手持钢刀的身影从灌木中钻了出来,一眼便看见了靠坐在树干下的商有言。 那是个极年轻的兵卒,看模样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没完全褪去的少年气。 头盔歪在一边,汗水把鬓发粘在额头上,身上的甲胄沾满了泥土和碎叶。 他原本追得也是精疲力竭,感觉肺都要炸了,钻过灌木的时候,他几乎已是在凭本能挪动脚步。 却没料到,一抬头。 便看见那个一直跑在前头的白衣山贼竟然一屁股坐在树下,不跑了。 年轻兵卒愣了愣。 他打量了一眼商有言那张疲惫的脸,不知对方在搞什么名堂。 他没有贸然而动,而是一边微微喘着气,一边横刀护在身前,脚步谨慎地缓缓靠近。 商有言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音无力道: “小兄弟,你毅力真是惊人。” “在下实在是跑不动了,认命了。你还是把我绑了带回去吧。” 他双手平平举起,手中还攥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就像是在示意自己已经缴械投降。 年轻兵卒年轻兵卒目露狐疑,害怕是山贼诡诈,急切开口道: “你,你坐在,那,那里,不,不许动!” 商有言嘴角微扬。 原来还是个结巴。 看起来脑瓜子也不怎么灵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白衣俯首(第2/2页) 他的内心逐渐轻松起来。 这么一会儿功夫,年轻兵卒已经靠近商有言周身一丈。 商有言的目光有意无意扫向他的脖颈。 他手中的折扇,扇骨中空。 内藏三枚透骨钉,机关精巧。 十步之内能打穿木板。 但这些官军周身上下都披着甲胄。 甲片护住了心口、腰腹等要害,距离稍远便无法致命,他只有将人骗到近前才能一击毙命。 商有言的手指搭在折扇扇骨末端的机括之上,悄悄调转折扇的角度。 正当他要按下机括的刹那,那年轻兵卒忽然抢步上前,二话不说,挥刀便砍。 什么?! 商有言瞳孔剧震。 他不是要绑自己回去吗? 怎么一言不合就动刀? 殊不知,年轻的兵卒根本不去分辨。 无论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 先把手脚筋砍了,这样是最保险的。 于是,他毫不犹豫系选择先下手为强,一刀朝着商有言握扇的手腕直直劈下。 商有言暗骂一声,眼中凶光一闪。 事已至此,偷袭已不可能,只能硬拼。 他手指狠狠按下折扇上的机括。 嗤!一枚透骨钉从扇骨中激射而出,在不到一丈的距离内化作银芒,直扑年轻兵卒的面门。 兵卒的瞳孔中映出那道越来越放大寒星,好在他虽然来不及收刀,但是反应极快。 刀背横拦。 身形一蜷,就往刀背后面去钻。 铛! 透骨钉不知是撞在刀锋上,还是打在甲胄上,发出一声金属脆响。 商有言急了,瞬间弹起。 一脚蹬在年轻兵卒的胸口。 兵卒本就精疲力竭,当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商有言两步赶上,举起折扇就要一枚透骨钉射穿对方头颅。 忽然,丛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由远及近,快像是有某种猛兽正在疾奔迫近。 商有言大惊,蓦然抬头。 却见一道青色身影自丛林间而来。 其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脚尖在一根横生的枝丫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只夜隼般飘然掠至。 商有言双眸骤然燃起熊熊怒火。 陈景!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折扇,对准半空中尚未落稳的陈景,手指狠狠扣下机括。 咻咻两声锐响。 最后两枚透骨钉破空而出,在夜色中划出两道银线,直扑那道青色身影的心口和面门。 然而陈景只是手腕一抖,刀光一闪。 叮叮两声脆响,两枚透骨钉被轻描淡写地格飞,没入旁侧的树干之中。 刀光尚未消散。 陈景已站在商有言的身后。 巨大的阴影从身后笼罩下来,让商有言的身形骤然僵直,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沉沉压落,吓得他双膝发软,脊背冰凉,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他已经手段尽出。 剩下的,只有绝望。 咚。 陈景刀柄倒转,在商有言脖颈处轻轻一砸。 白衣秀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子一软,扑通摔倒在地。 陈景收刀入鞘,在商有言身上飞快摸索。 然而,除了一袋碎银子和几只瓶罐装的毒药之外,竟然便再没有什么了。 第154章 幸存的人 第154章幸存的人 陈景站起身来。 望向地上那个神情仍有些发懵、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年轻兵卒,笑着道: “你做得很好,叫什么名字?” 那兵卒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还没从方才那一连串变故中回过神来。 面前这个青衣捕头看着比自己年纪还小,却是先将那恐怖的壮汉打败,又如鬼魅般从林子里杀出来,救了他一命。 他结结巴巴道:“我,我叫刘青。” 陈景伸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还能走吗?” 刘青站稳了身形,点了点头。 陈景将地上的商有言一把拎起,扛在肩上,咧嘴一笑,“那就走吧,我们该回去领功了。” 两人不急不慢地往回走。 清风寨的大火依旧烧得熊熊烈烈,好在山贼们当初修筑山寨时,隔离带建得足够宽。 火势并未波及周遭的山野密林,只在寨墙之内翻腾肆虐,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两人回到山寨。 此间的战斗也已尘埃落定。 官军和六扇门正在清剿山寨各处,进行收尾,防止有漏网之鱼。 甲士们将山贼的尸体一具一具拖到空地上排成一排,登记造册。 间或有一两声零星的兵刃交击从远处传来,那是躲在暗处的山贼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但很快便重归沉寂。 陈景扛着商有言一路折回聚义堂外的广场。 广场上,六扇门的捕快们正弯着腰收捡盗匪的尸体,将各色兵器归拢成堆。 火把在广场四周噼啪燃烧,映得青石地面上干涸的血迹泛着暗沉沉的光。 尹子敬依旧站在广场中央,一身云纹儒袍不染风尘,腰间的七星宝剑已归入鞘中。 他负手而立,望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清俊的面容上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杀戮的疲惫,只有一片风轻云淡的从容。 陈景看到不远处躺着大当家的尸身。 七窍流血,豹眼圆睁,死相惨烈。 这位在青山城周遭纵横十余年的狂龙,竟然就这么死了。 陈景大步上前,将肩上的商有言丢在地上,抱拳道:“大人,幸不辱命。” “已擒获清风寨军师商有言。” “但他身上没有名单,恐怕要亲自审问才是。” 尹子敬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商有言,微微颔首,“意料之中。” “名单是他最后的倚仗,他一定不会留下实证,这样他这条命才有价值。” 尹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大当家的尸身,语气中难得地流露出几分惋惜。 “可惜,这位大当家着实有些血性,宁愿自毁丹田,也不愿苟活一条性命。” 陈景默然。 很快,黎定方匆匆走来。 他的青袍上溅了不少血点子,脸上也沾了烟灰,他朝尹子敬抱拳道: “大人,三十六盗死伤了大半,但还是有些实力强悍的,终究追之不及,被他们突围而去。” “好在我们的人并未出现阵亡。” 他的语气中有些许不甘。 尹子敬摆了摆手,并无责怪之意。 这也无可厚非,那些大盗之中不乏内功破两关、贯通八条正经以上的好手。 这些人若是一心突围,难免会有疏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幸存的人(第2/2页) 随后,两名城防营将领也匆匆行来。 两人的甲胄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但步履依旧沉稳,到了近前齐齐抱拳,声音洪亮: “尹大人,清风寨山贼已清剿七七八八,逃掉的不足十一之数。” 其中一人继续禀道,“属下搜剿了大批药材、军械,还在后山的山洞里搜出一批人质。” “多是青山城线人的家眷亲属,山贼以之为要挟,逼他们就范。” 另一人接话:“此外,我们还搜到一处地牢,里面有不少枯骨,当是被折磨而死的囚徒。” “不过里面还有一个活人,神志似乎已经不清了,一直在喃喃叫着一个名字。” 尹子敬眉头微挑:“什么名字?” 两人将领对视一眼,看向陈景,沉声道: “他叫的是陈捕头的名字。” 陈景眼睛一眯,目光中闪过一抹意外。 尹子敬瞧了一眼陈景,道了一句: “那就去看看。” 地牢位于后山一处天然石窟之中,入口被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半掩着,若非清剿时有个山贼慌不择路想往里钻,恐怕还不容易被发现。 尹子敬带着黎定方和陈景,在几名甲士的引路下弯腰钻入洞口。 甫一入内,一股浓烈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那是血肉腐烂与粪尿混合的气味,熏得人几乎要呕出来。 黎定方皱了皱眉。 尹子敬却是面不改色,从容地往里走去。 洞窟两侧的岩壁上凿入了粗大的铁索,锈迹斑斑,有些铁索末端还挂着早已干枯的残肢。 从洞口到洞窟深处,处处可见被禁锢在山壁上的尸骸与枯骨,保持着生前最后挣扎的姿势,皮肉早已腐烂殆尽,只剩白森森的骨架和几缕干枯的头发。 山贼们懒得挖坑掩埋,就让死人死在地牢里,和活人一起,日复一日地浸泡在黑暗与恶臭之中。 众人来到一处水潭边。 天顶上的岩层有一道窟窿,月光透过缝隙照入,在浑浊的水面上投下一圈清冷的银光,勉强给这片黑暗的空间提供些许光亮。 陈景借着月光,看到水潭边的石壁上锁着一道血肉模糊、不成人样的身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 只有极其轻微的喘息起伏表明他还活着。 陈景走近。 “是你在找我?” 那人听到声音,身子微微一颤。 缓缓转过头来。 枯草般的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望向来人。 然后,那人浑身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像是笑,又像是哭。 陈景。 是陈景! 那个他日思夜想、恨不得嚼骨饮血的人。他今日所承受的一切苦难与折磨,都是因他而起。 陈景看着那张几乎认不出来的脸,微微一笑道:“周凡,原来是你。” 周凡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气若游丝地喃喃道:“你……你终于也被……山贼抓来了吗?” “我一直……等着……这一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仿佛在漫长的地狱煎熬中,这个念头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第155章 凯旋,观想大日 第155章凯旋,观想大日 陈景的声音淡然至极,甚至带着一些可悲: “让你失望了。是清风寨被灭了。” “我现在是六扇门的青衣捕头。” 陈景的这句话无疑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凡残存的意识上。 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浑浊的眼珠骤然瞪大,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在月光下飞速变换。 不信、震惊、愤怒、绝望…… 这怎么可能? 是陈景!是陈景毁了他的生活,毁了他的家,毁了他的一切! 为什么陈景没有得到报应! 难道是我错了吗? 所以老天爷才让我备受折磨? 周凡瞳孔猛然震颤。 不,我没错! 我没错。 我,没,错…… 他的眼眸光亮泯灭,化为一片灰败。 他急促地喘着气,喉管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嘶鸣,然后,他浑身猛地一抽,僵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依旧瞪着陈景的方向,瞳孔却已散开,再无一丝光泽。 竟是被活生生气死了。 陈景摇了摇头: “被仇恨蒙蔽的人。死了反倒是轻松。” 他转身朝尹子敬拱手,将周凡与自己的旧怨三言两语说了个大概。 尹子敬听完,恍然道: “原来如此。” “追根溯源,若非此人,你我不可能顺藤摸瓜,将清风寨彻底拔除。” “那他也算是有一份功劳。” 尹子敬看了一眼石壁上那具刚断气的尸体,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可惜他没命领受了。” 陈景嘴角微微一抽。 这位尹大人还真是腹黑又幽默。 众人离开地牢。 整个清风寨的收尾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翌日傍晚才整队返程。 回到青山城已是第二日。 清风寨的俘虏被关在囚车里游街示众,商有言和几个被活捉的大盗被单独押在最前面的囚车上,蓬头垢面,面如死灰。 城中百姓听闻清风寨被连根拔起,万人空巷,夹道欢呼,将街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有妇人将菜叶和臭鸡蛋往囚车上砸,有老妪朝着官军的队伍合十作揖,有孩童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探头探脑。 陈景跟着尹子敬和黎定方一起打马游街,接受百姓的欢呼喝彩。 他一身青衣官袍,样貌年轻而英俊,街道两侧不时有姑娘朝他挥手帕。 有人高声喊着“这位是小陈捕头”“青山城最年轻的青衣捕头”云云。 陈景颇感不适,笑容挂在脸上都笑僵了,勒着缰绳的手都有些不知往哪儿放。 旁边的黎定方倒是经验老到。 不时朝两侧百姓抱拳致意。 还抽空低声调侃了一句:“习惯就好,往后你在青山城里办事,也要多露露脸。” 等到一行游街完毕,把俘虏、人质、药材、军械等物资一一清点入册、安排停当,已是深夜。 大事落定。 尹子敬将陈景和黎定方召集到尹正平的别院。 这次剿匪的始末,尹子敬已向他详细说了个明白,尹子敬坐在尹正平对面,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总结道: “正平,清风寨的根结已除,我不日便要回锦城复命,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尹正平拱手,语气诚恳: “此次多谢堂兄出手。” “否则清风寨难除,我这身官皮怕是要被扒掉了。” 尹子敬摆摆手。 “无需客气,都是为朝廷办事。” “况且此间收尾的琐事也不轻松,要撬开商有言的嘴,再顺着他手里的名单处理与清风寨勾结的那些世家和宗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凯旋,观想大日(第2/2页) “世家贵族手里的产业与百姓民生息息相关,要把握好其中的度,不能引起骚乱。” 尹正平正色道: “正平省得。” 尹子敬又望向陈景和黎定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此役你二人功劳不小。” “尤其是陈景,你抓获了商有言,可谓大功一件。我可做主,奖赏你五枚凝气丹。” “以你的天赋和进境,贯通正经当是不会有瓶颈。等你练到贯通八经,就去武库领取《荡魔心法》第三关的心法秘籍。” “这也是此次的奖励,都司那边我自会替你报备。” 陈景闻言,当即抱拳躬身,声音沉稳而诚恳:“多谢大人。” 尹子敬又补了一句: “本次剿匪,人人有赏。” “待我回锦城上报都司,便能拨下奖赏,慰劳咱们六扇门的儿郎们。” 陈景和黎定方齐齐拱手: “多谢大人栽培。” 离开别院,夜色已深。 陈景早就派人通知了武馆今晚不回,此刻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值房。 他洗净了手脸,在床榻上坐下。 眼下他终于得空整理此次所得。 他在伏牛山杀了双刀老鬼,俏罗刹和青皮大汉三名大盗,杀生刀法熟练度上涨1800点。 此外,他在山寨里拢共杀了三十几个山贼,刀法熟练度上涨3300点。 杀生刀法(圆满:5120/10000) 杀生刀法第一次试刀,就有如此收获。 陈景十分满意。 他又从怀中掏出那张布帛,在膝上摊开。 大日观想图。 布帛上那轮煌煌大日照旧仿佛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灼热,在昏黄的灯烛下泛着暗红光泽。 柯摩多临死前那番话又在耳边响起,一辈子躲躲藏藏,要么废掉修为,要么丢掉性命。 柯摩多说这番话时的神情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甚至,他之所以上清风寨,或许本就是躲避这《大日观想图》真正的主人。 但陈景不是吓大的,大不了练成之前先苟着,等到了实力足够,对方不一定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这世界对强者和弱者,总是有不同的规则。 他将观想图挂在床帷前,盘膝而坐,屏息凝神。 七杀刀法锤炼杀意的第一步,便是要摒弃杂念、沉入纯粹的杀意心流。 经验丰富的陈景轻车熟路地将脑中纷乱的念头一一剔除,让意识渐渐归于一片空白的澄澈。 然后,全神贯注地盯着图画中那一轮大日。 煌煌大日,光耀无量。 陈景的目光一落在上面,渐渐觉得一股暖融融的热意从视线中渗入,沿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通路缓缓流进意识深处。 不知不觉间,外界的一切都远去了。 窗外的风声、院中的虫鸣、遥远处更夫的梆子声,统统被隔绝在意识的疆域外。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 又仿佛已经过了万年。 陈景终于在一片空空荡荡的念识之间,勾勒出一轮完整的煌煌大日。 那大日宛如朝阳初升,晨曦普照。 万道光芒穿透意识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的阴翳和杂念一扫而空。 陈景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像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暖洋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 【领悟大日观想法!】 【大日观想法(入门:1/200)】 第156章 炼神之道 第156章炼神之道 陈景缓缓睁开眼,窗棂外已是晨光熹微,麻雀在院中的海棠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竟然一夜已经过去。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和腿脚,细细体会观想入门之后的变化。 最直观的感受便是精神格外充沛,思维运转清晰无比,昨夜的疲惫和困倦均一扫而空。 这观想法果然是对心神锤炼有极大的好处。 他心念一动。 顷刻间便在脑海中勾勒出那轮煌煌大日。 几乎是在大日成型的同一瞬间,他只觉自己的神思变得愈发敏锐。 而神思敏锐带来的好处也显而易见,最显著的便是,他对自己体内气血和真气的流动,有了一种更加精微而透彻的感知。 从前他调动气血抱丹,靠的是千锤百炼的拳劲本能和明王桩功的根基。 如今有了这种精神感知,每一缕气血的流向,甚至每一丝真气的运转,似乎都变得可以梳理把握。 抱丹之时气血的凝聚可以更紧密,真气运转时也能更精准地控制力道。 陈景有一种感觉。 若是将这门观想法修到更高深的地步,或许能以心神对气血和真气施加更加深远的影响,从而迸发出远超寻常的威能。 柯摩多同样是气血抱丹,但气血之盛几乎是他的成倍,除了此人天生体魄魁梧之外,恐怕这大日观想法才是其中关键缘由。 念及此处,陈景忽然有所明悟。 武者锻炼自身,离不开精气神三宝。 山君九形锤炼气血,走的是练精的路子;荡魔归元功修炼真气,属练气之法;而这大日观想法专门锤炼心神,则是练神之道。 不知不觉间,这精气神三宝的法门,他竟然已经全部涉及。 陈景心中暗自揣测,或许真正想要登临武道巅峰,精气神三方面的锤炼都不可或缺。 然而,以他如今的所见所闻来看,在虞朝,底层武人通常只熬炼气血,走的是练精的路子。 宗门世家则习练内功,偏重练气。 至于练神,他几乎从未听人提起过。 陈景自我感觉,杀生刀法中锤炼杀意的技巧,便是涉及练神方面的诀窍。 再有就是大日观想法,这是对症下药。 这些武者修炼,似乎是各有偏重。 却很少见三宝同修。 陈景猜想,一方面或许是上层对武道修炼的刻意肢解和控制,不让完整的修炼体系流传于野。 另一方面,三宝同修对天赋和精力的要求实在太高,寻常人专精一路尚且捉襟见肘,三者齐头并进更是难如登天。 若不是他身怀面板,能直观地看到各项功法的熟练度,想要同时推进这么多门武学恐怕也没那个毅力。 陈景将观想图从床帷上取下。 重新折好,贴身收入怀中。 这张图录只在入门时需要,一旦成功观想出一轮完整的煌煌大日,便可以随时随地在脑海中观想修炼,不必再盯着图谱猛瞧。 不过他也不打算将图毁掉,毕竟日后若是要传授给程连山他们,这张图录便不可或缺。 只是他设想现在这门武功还不能外传。 在搞清楚这功法究竟会引来何方追责之前,他要尽可能保守这个秘密,免得祸及连山武馆。 思量之间,天色已经大亮。 陈景去食堂吃了些早饭。 又在值房院子里打了两趟拳,将一夜盘坐的筋骨活动开了,这才往武库走去。 温管事已经得了尹子敬的知会。 见陈景进门便乐呵呵道: “你小子不错,这么短时间又立下功劳。” 陈景笑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炼神之道(第2/2页) “都是前辈慧眼如炬,替晚辈挑了一门适合的刀法。晚辈才在那伏牛山上斩寇杀贼。” ”这功劳里也有前辈的一份。” 温管事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书卷,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眼:“你莫要捧我。” “听你这意思,七杀刀法你已入门了?” 陈景颔首:“晚辈侥幸有所得。” 温管事顿时来了兴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好啊。你果然适合这门刀法。” “来,与我演练演练。” 陈景愕然,环顾四周:“在这里?” “就在这里。” 温管事从书桌后走出,往旁边挪了挪,站在书架前的一片空地,朝陈景招了招手。 “来,劈我一刀。无需留手。” 陈景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要求,自然要满足。 他的横刀在伏牛山被柯摩多砸碎了,还没来得及去领新的,当即便拔出后腰的杀猪刀。 拉开架势,横刀身前。 陈景的眼神渐渐从平静变得空洞,沉入杀意笼罩的心流之中。 骤然,杀气迸发,宛如彻骨冰寒席卷。 温管事瞳孔一震。 陈景一刀斩去,刀光如匹练。 铛。 温管事身形不动。 杀猪刀却停在他面前三寸。 并非陈景留手,而是两根手指突然出现在刀光之前,不偏不倚地将杀猪刀的刀脊牢牢夹住。 陈景在刀刃上凝聚的丹劲和真气被温管事两指之间涌出的一股无形力道震得粉碎。 化为一阵劲风朝四周荡开,吹得温管事的须发和衣袂猎猎飞扬。 温管事眼绽精光,由衷赞了一声:“好刀!” “用意为领,将无形而散溢的杀气凝练为用,实在是创设之想。好一个七杀道人,好一个七杀刀!” 陈景心中亦是骇然。 他的杀意冲击对温管事几乎没有起到作用,或者说,起了作用,但那震慑的效果一闪即逝,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他方才那一刀,气血抱丹加上真气灌注,除了没有激发【明王】,已是没有半分留手。 然而依旧被温管事云淡风轻地接下。 陈景只觉那两根指头宛如两座大山,将杀猪刀压得动弹不得分毫。 温管事的实力之强。 暂时只能和尹子敬划入同样深不可测之列。 温管事松开两指,陈景收起刀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赞道:“你小子悟性和天赋都很高,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陈景收摄心神,拱手笑道: “借前辈吉言。” 从武库出来,他准备回武馆。 陈景怀中多了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五枚凝气丹,五枚凝气丹就是2500点熟练度。 陈景保守估计又能贯通一条正经。 此次剿匪有功,衙门给所有参与行动的捕快和密探都放了三日休沐。 陈景回值房换了一身常服。 将从伏牛山上穿回来的那身沾满血渍和烟灰的官袍交给执事送去浆洗。 又到库房里取了一柄新的制式横刀挂在腰间,这才从侧门出了衙门。 刚走出几步。 便看见梁有衡从街角飞奔而来。 他跑得满头是汗,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见到陈景先是一愣,整个人扑了上来。 一把抓住陈景的胳膊,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小师弟!我正要找你呢!” …… 各位书友,求好评,求催更,求免费小礼物,拜谢,呜呜~ 第157章 程连山归来 第157章程连山归来 “师父回来了!” 梁有衡的声音清脆洪亮,充满振奋。 陈景先是一愣,旋即心头一喜,也不再多问,跟着梁有衡便往武馆方向大步赶去。 两人一路穿街过巷,回到鹿鸣巷。 陈景跨进武馆大门,绕过照壁,快步穿过回廊,正堂里果然挤满了人。 苏茹站在程连山身边,张承冀、梅青禾、柳云飞和胡阳,几乎将程连山围在中间。 梁有衡抢先一步跨进门槛。 扯着嗓子大喊:“小师弟回来了!” 众人闻言,齐齐循声望去,柳云飞和胡阳立刻往两边让开一条通路。 陈景一眼便看见程连山坐在太师椅上,依旧是那副威严沉稳的模样,只是脸上多了些许在外奔波的风霜。 此刻他正端着茶盏,脸上挂着开怀的笑意,目光越过众人朝门口望来。 陈景抢步上前见礼: “陈景拜见师父!” 程连山放下茶盏,起身将陈景扶了起来。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搭在陈景肩上,粗糙而温热,他上下打量着陈景,语气中满是感慨: “小景啊,承冀和青禾已将这几个月的事情都给我讲过了。没想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青山城竟生出这许多波折。” 毕竟无论是清风寨、上川宗、六扇门……桩桩件件的案子都是要命的事。 程连山微微一顿,旋即拍了拍陈景的肩膀,声音浑厚而自豪,“如今你不仅帮着六扇门剿灭了清风寨,连山武馆也照看得很好。” “为师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程连山又望向其他徒弟,目露赞扬: “你们都很好!”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众人皆笑了。 陈景又问道: “师父,四师兄如何了?” 梅青禾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来: “小师弟,在你进来之前。” “我们每个人一进门都要问一问,他老人家已经说了三四遍了。” 张承冀笑着摇了摇头,替程连山开口: “小师弟,四师弟的腿伤已经痊愈,而且顺利通过了神武门的试炼考核,如今成了神武门的外门弟子。” “他暂时留在了北地进修,师父安顿好一切之后才动身回来的。” 陈景闻言,由衷笑道: “那真是太好了。” 程青石当初的腿伤,追根溯源是周凡嫉妒自己而起,为此陈景心里一直有几分愧疚。 如今听闻程青石不但痊愈,还拜入了宗门,自然是真心实意地替他高兴。 程连山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也是多亏了明王桩功,青石才能将断腿的筋骨重新练回来,否则他的腿便是养好了也得留些暗伤。说起来,这也是小景的功劳。” “师父言重了。” 苏茹在一旁笑道: “好了好了,别光顾着说话。厨房的席面我已经叫人备好,大家边吃边聊。” 众人哄然应好,呼啦啦地移步到偏厅。 圆桌上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众人围坐一桌,气氛热络得像过年。 程连山给众人讲述一路北上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陈景则给他们讲伏牛山剿匪的细节。 众人慨叹世界之大,瑰丽玄奇,也惊异尹子敬功力之深,宛若神人。 柳云飞又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番陈景斗秦桑的惊天动地,引得众人连连附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程连山归来(第2/2页) 程连山回来时便听张承冀说陈景已练入气血抱丹,此刻借着酒酣耳热,程连山兴致大起。 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小景,走,咱爷俩去演武场搭搭手。” 陈景还没说话,柳云飞和胡阳已经起哄开了,一个比一个喊得大声: “小景上啊!” “让师父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梅青禾也跟着推波助澜。 陈景瞥了一眼这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师兄师姐,无奈一笑,但心中也确实有几分跃跃欲试。 他早就好奇程连山的丹劲到底练到了什么层次,程连山当年就能和上川宗的长老交手,现在或许更有精进。 两人来到演武场。 月光如水,铺在夯土地面上,泛着一层银灰。苏茹和师兄师姐们也齐排站在廊下,目不转睛地盯瞧着。 程连山脱了外袍,露出一身短打,瞬间,一股沉稳如山岳的气势便铺陈开。 陈景也脱了外衣,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 两人拉开拳架。 二话不说便交起手来。 月光下,场地上。 两道人影辗转腾挪,看得廊下的众人眼花缭乱,拳脚交锋,发出连绵的闷雷炸响。 陈景并未动用真气,纯以气血相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程连山的抱丹根基比他更深,丹劲更加醇厚凝练。 每一拳打出来都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意味。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劲力内敛到了极致,只在拳锋碰撞的那一刹那才骤然迸发。 程连山显然已把丹劲练到了极高的水准,单论纯粹的气血劲力,几乎已经不下于秦桑。 如此看来。 秦桑已经被精进不断的程连山追上了。 若只比拼丹劲,陈景的火候确实不如程连山。 陈景心念一动,脑海勾勒大日观想,精神瞬间变得敏锐,对每一分气血的把握更加深入。 原本被程连山轰得摇摇欲散的气血,竟然重新稳住了阵脚,拳劲的收发之间更加圆融。 出手也更加刁钻精准。 这便是精神提升的妙用,无声无息之间,却能平添战力。 几十合之后,程连山主动收拳而立,退开两步,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小景,没想到你的丹劲已经练到这种层次,再有个一年半载,我都不如你,真是青出于蓝啊。” 陈景收拳站定,恭敬道: “弟子只是侥幸消化了些武道资源而已,还有很多东西要向师父请教。” 程连山摆了摆手,“你能一路顺遂,未遇到瓶颈,本就是天赋异禀。” “我们师徒之间,教学相长,你不可迷信尊长,要时刻保持自己的见解,武道一途,终究是自己走出来的路。” 陈景认真颔首: “弟子谨记。” 师徒二人在月光下相视一笑。 廊下的师兄师姐们看得如痴如醉,柳云飞的酒都醒了大半,喃喃道: “乖乖,我以为小师弟已经很猛了。” “没想到师父好像更凶,他平时揍我们都是放了大海啊。” 梅青禾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呢?” 张承冀则若有所思比划拳头,似乎在回味方才两人拳架中的某些关窍。 第158章 建宗设想 第158章建宗设想 众人又从演武场移步内堂,余兴未消。 陈景让梁有衡把门掩上,取出《培元功》的心法,递到程连山面前。 “师父,这便是《培元功》的内功心法。” “这心法得自山匪,源在早已故去的清妙散人,来路清楚,无有后顾之忧,您和师兄师姐们可以放心习练。” “纵然您老经脉定型,已经过了贯通正经的最佳年纪,但练到蓄气圆满也有固本培元、强身健体的功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将声音压低了些,“甚至,弟子在想,以后这门内功或许可以正式作为连山武馆的内门传承。” “有了内功传承,咱们武馆以后或可更进一步,建宗立业也未尝不可。” 程连山和众人皆是心中振奋。 建宗立业,放在以前谁人敢想。 但如今却并非是天方夜谭。 程连山先前已听张承冀和梅青禾讲过培元功的来历,如今看到实物,不禁心生感慨。 多少武馆师傅求之不得内功心法,竟然就摆在面前,他接过书册,翻开略略浏览,又抬头看着面前的陈景,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那个刚从双安镇来的小子,站在演武场上连拳架都拿不稳。 他手把手地教,一拳一脚地纠正,那时候只觉得这孩子心性坚韧、能吃苦,是个好苗子。 谁能想到,仅仅半年多的功夫。 这个当初懵懵懂懂的少年,不但自己练到了气血抱丹、贯通正经,成了青山城最年轻的八品青衣捕头,如今更是连武馆的传承大计都替他盘算好了。 他收下这个小弟子。 真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程连山将书册搁在膝上,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书脊,开口道: “小景,你有这份心,为师很高兴。” “不过朝廷禁止民间私授内功,这始终是个槛。” ”咱们关起门来练或可行,可若是真要立为传承,那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了。” “稍有不慎,便是一场祸事。” 陈景笑道: “师父,你莫不是忘了你徒弟我现在的身份?弟子已经打听过了,朝廷不许私授内功的规矩,其实也留有口子。” “其实只要锦城都司的批准,世家宗门是可以拥有自己的内功传承。” “弟子如今是八品青衣,话语权还不够重,但等我在六扇门的位置再提一提,届时寻个由头向都司上报申请,当能十拿九稳。” 众人闻言,皆觉得可行。 柳云飞啧了一声,“这世道,对士族和平民,从来是两套规矩啊。” 程连山轻拍陈景的肩膀。 “小景,你已经是青山城最年轻的青衣捕头,放在整个蜀地也是拿得出手的少年才俊。” “你虽有为武馆谋划的心思,但也切莫急于求成,在六扇门里稳扎稳打,保全自己为重。” “你平安,师父师娘还有你师兄师姐才放心。” 众人皆是连连附和。 陈景心头一暖,颔首应是。 程连山收回手,目光环顾在座众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声音沉了下来: “既然如此,这《培元功》在未能尘埃落定之前,任何人不得对外宣扬。” “就算练了内功,除非生死关头,也绝不能在人前动用,莫要给小景惹麻烦。” “你们都是我的徒弟,这条规矩,都给我刻在心里。”众人齐齐抱拳称是,无人嬉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建宗设想(第2/2页) 程连山又道: “尔等还是要以熬炼气血为主,拳桩是咱们连山武馆的根本。” “除非练到了换血之境,亦或气血熬炼到了瓶颈,进无可进,方能习练此功补益。” “你们莫要好高骛远,根基不牢,练什么都是空中楼阁。” 众人再次称是。 大伙儿又相谈谋划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散去。 陈景回到偏院,关上门。 在床榻上盘膝坐下,先取出一枚凝气丹吞入口中,炼化完毕。 收功之后,他继续盘坐着,该修炼内功了。 只是他心里犯难。 他如今既有大日观想法,又有荡魔归元功,修炼的时间便又要分一部分出去。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大日观想法锤炼心神,荡魔归元功修炼真气,两者同属内在之功。 一个练神,一个练气。 若是能同时修炼,岂不是事半功倍? 想到便开始尝试。 陈景一边默运荡魔归元功的心法,调动真气在六条正经中缓缓流转,一边在脑海中勾勒那轮煌煌大日。 起初几息,似乎还能勉强维持。 真气的运转勉强平稳,脑海中的大日轮廓,也还算清晰。 但很快,真气行到关键穴位需要集中精神引导,大日观想也需要持续稳定地专注,两股心神同时分出去。 就像一只手同时画方和画圆。 左支右绌,顾此失彼,真气流转骤然一滞,脑海中的大日也砰然破碎。 陈景睁开眼,摇了摇头。 看来取巧之道行不通,无论是观想大日还是运转真气,都需要心神高度集中。 暂时无法分心他顾。 而且大日观想法也不能像荡魔归元功那样整晚修炼,观想对精力的消耗极大,若是通宵达旦地观想,用不了多久精力便会枯竭,腰酸背痛,反而耽误第二天的修炼。 既然如此,只能白天再练观想法。 晚上则专心运转内功。 他不再纠结,闭目凝神。 专心致志地运转起荡魔归元功。 待得天光微启,窗棂外泛起一线鱼肚白,陈景准时睁开眼。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中,晨风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拂过面颊。他正要照常打一趟拳法活动筋骨,忽然心念一动,抬头望向东方。 天边那道鱼肚白正在缓缓晕开,云层的边缘被镀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色。 他福至心灵,在院中的石凳上盘膝坐下。 面朝东方,闭上眼睛。 一轮大日正从苍茫的群山东麓缓缓升起。 晨曦初照,万道金光穿透云层,将天地之间的一切阴翳尽数驱散。 陈景只觉自己的心神仿佛泡在一池被朝阳晒暖的温水之中,暖洋洋的,每一寸精神都在舒张、延展、变得愈发柔韧而敏锐。 借着紫气东来、旭日初升的天地异象。 陈景只觉观想中的那轮大日仿佛与天边真实的朝阳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一个时辰过去,陈景只觉精神格外清爽,大日观想法的熟练度直接上涨了10点。 对比荡魔归元功的进境。 这个速度已是相当之快了。 第159章 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第159章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陈景心中若有所悟。 这大日观想法,恐怕本就是前人观摩太阳星东升西落、朝晖夕阴的自然之理,从中凝炼而成的炼神法门。 既是师法自然。 那顺应天时修炼,自然有事半功倍之效。 朝日初升时的阳光温润而不灼烈,正适合养炼心神。 陈景继续沉浸心神,随着阳星渐高,那轮大日从温润渐渐变得灼热。 陈景也感到心神也仿佛从温暖的泡泉缓缓沉入一锅正在加热的沸汤。 又过了一个时辰,陈景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心神传来隐隐的灼痛,浑身大汗淋漓,衣衫尽湿。 此刻太阳当空,正是炙烤大地的极盛之时,若是强行继续观想大日,恐怕会硬生生将心神烧干。 他定了定神,在心中梳理了一番。 日出后的卯时到辰时,日落前的申时到酉时,这两个时段日光温润,应是习练大日观想法最适合的时间,修炼效率也最高。 一个时辰涨10点熟练度。 一天四个时辰,便是涨40点熟练度。 其余的时间,可用来练拳、练刀和习练轻功。拳法刀法各能涨40点熟练度。 轻功则更快,一天可涨80点熟练度。 再加上四个时辰的内功修炼替代睡眠,内功熟练度也能有所进益,一夜涨20点熟练度。 除了吃饭和短暂的休憩。 陈景一整天安排得满满当当,可谓充实至极。 休沐三天。 陈景全都在埋头练功。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武馆众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程连山太久没见这个小徒弟,默默看他忙忙碌碌一天下来,以前觉得颇为刻苦的程青石。 都显得有些散漫了。 至于胡阳之流。 一滩烂泥。 不提也罢。 程连山也听了陈景的建议,开始习练培元功。老师父的天赋其实也是上乘,不然不可能创出一套拳法,还能自己摸索练成气血抱丹的上乘功夫。 故而,有了培元功的心法指引,不过两日便体会到了气感,蓄气入了门。 更让他惊喜的是,培元功固本培元的特性对他这副千锤百炼的身子骨更有奇效。 他以前练拳时积累了不少的暗伤,甚至当年被秦桑掌力震出的旧创,时至今日还时常隐痛。 如今,这些暗伤在培元功真气温和的浸润下,竟然隐隐有了缓和的迹象。 更令他惊喜的是,他受制于暗伤而停滞多年的气血熬炼,竟也有了一丝松动的苗头。 这正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程连山感受到了这内功的好处,也开始起早贪黑,刻苦修炼起来。 师父都这么拼了,一众师兄师姐哪敢偷懒,整个连山武馆自上而下地卷了起来。 只有胡阳不动如山,躺在树荫下摇扇子。 程连山忍了他两天,第三天终于忍无可忍,一脚把他从躺椅上踹下来,赶去帮张承冀管理武馆的杂务。 在这样内卷成风的氛围里。 柳云飞成功练入换血。 这放在青山城任何一家武馆,都已经是值得大摆宴席庆贺的天才人物。 但在连山武馆,有陈景这个珠玉在前的小怪物,柳云飞的速度便显得平平无奇,众人只是道了声恭喜,便又各自继续努力。 不过柳云飞突破换血之后,也得授了培元功,随后便喜不自胜地尝试体悟气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第2/2页) 程连山回来后坐镇武馆。 张承冀和梅青禾终于腾出了手。 两人惦记着陈景说过的赤阳蛇胆,挑了个日子,天不亮便出了城,直奔羊山而去。 他们一去便是四天。 回来的时候,两人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木盒中齐齐整整地摆放着十枚赤阳蛇胆。 张承冀笑道: “小师弟,这些蛇胆你拿四枚去。” “剩下的我和青禾、师父、老三分一分。” 梅青禾在一旁连连点头。 陈景摆了摆手: “我拿两枚就够了,这东西我再吃已经没什么大用,拿去换气血丹便是。” “剩下的留给师兄师姐们加快蓄气进度,你们内功入了门,武馆的整体实力才提得上来。” 众人拗不过他。 程连山做主,从十枚里挑了最大的两枚塞到陈景手里。 陈景掂了掂这两枚蛇胆,个头却是比他当初抓的要小了些,看来蛇谷的赤阳蛇产量有些告急。 张承冀也反馈说,头两天还好。 后面两天的赤阳蛇越来越难抓,最后一天搜了大半个谷底,只找到一条。 所以他们才决定打道回府。 陈景闻言笑道: “那就先让蛇谷再恢复恢复,别赶尽杀绝了,半年后让师父和三师兄出马,那些赤阳蛇闻到生人味,肯定又会跑出来。” 众人深以为然,不能竭泽而渔。 陈景把两枚蛇胆找白知行置换,又得了八枚气血丹,心中欣喜不已,继续有条不紊地苦修。 即便休沐结束。 陈景回到六扇门,也是往值房一钻,除了点卯和必要的应酬,其余时间全都用在修炼上。 日常的文书往来、巡逻查案、情报汇总,这些琐事全都交给了赵义和陆小乙去处理。 两人也不负所托,赵义管内务,把卷宗整理得井井有条,账目做得一清二楚。 陆小乙管外务,跟各路人马打交道八面玲珑,遇到拿不准的事才会来敲陈景的门。 再加上张开和江浔的帮衬,陈景手下这支小小的班底,运转得颇为顺畅。 转眼二十日过去。 陈景将五枚凝气丹和八枚气血丹全部消化完毕,再加上每日苦练不辍,各门功法都有长足进展。 荡魔归元功的熟练度在丹药和勤修的双重推动下稳步攀升,已经突破了万点大关。 他的真气浑厚凝炼无比,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阴肾经也水到渠成,尽皆贯通。 这两条正经互为表里,阴阳互济,两条正经贯通之后,他体内贯通正经之数已达八条。 手二阴二阳、足二阴二阳皆已贯通,周天循环的脉路愈发宽阔,真气运转也更加畅达无阻。 练满正经第二关后,内功天赋也相应提升。 【天赋提升:荡魔】 【荡魔:荡魔归元,内功运转,体力、疗愈、气劲锋锐各项属性提升75%。】 陈景仔细感受天赋提升带来的变化,除了属性增幅的提升,天赋中多了【疗愈】这一项属性。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这应当是培元功固本培元的特性在内功天赋中的体现。 培元功虽然攻伐不显,但那滋养经脉、修复暗伤的特性,在他贯通八经之后被【荡魔】天赋整合固化了进去。 对他这种频繁催动【明王】的打法来说,恢复力的提升正是最适用的。 第160章 精神天赋,神归纯阳 第160章精神天赋,神归纯阳 此外,陈景消化了八枚气血丹后,山君九形的熟练度也上涨了一大截,再加上二十日苦练不辍,熟练度同样突破了万点大关。 虽然距离三万点的关口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他的气血根基在丹药和拳桩的双重锤炼下进一步夯实。 抱丹之时气血凝聚得更紧密、更纯粹,拳锋上迸发的丹劲威力也愈发恐怖。 再说大日观想法。 陈景每日晨起日落,各自观想两个时辰,清晨迎来朝阳,傍晚送走夕照,雷打不动。 二十天下来已积累了可观的熟练度。 回到武馆的第五日,大日观想法便突破了第一道门槛。 【大日观想法(涤念:0/1000)】 【觉醒天赋——纯阳】 【纯阳:精神提升15%。若观想大日,催发心神,可提升洞察,上限75%。】 陈景对这种面板天赋的觉醒早已轻车熟路,但【精神】属性的提升,仍是让他心中一动。 精神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与武者的一切息息相关。 气血的运转、真气的调动、招式的判断、战机的捕捉,哪一样都离不开心神的主导。 精神提升之后。 他对每一分气血和真气的掌控都更加精细入微,相同的力道可以打出更强的威力,相同的真气可以运转得更精准高效。 而【纯阳】的真正关键,在于观想大日,催发心神后的效果,提升洞察能力! 陈景略作尝试,于脑海中勾勒的那轮煌煌大日,骤然变得耀眼,灼灼光华如沸水般漫溢开来。 陈景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而高速,他发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慢了,变得有迹可循。 树叶上滴落的露水,远处街上传来的马蹄声,甚至床板上的木制纹理,似乎都以一种更加清晰的方式展现在眼前。 所有感官收集到的信息在同一时刻涌入脑海,在灼灼大日的照耀下,被飞速处理、分析、整合。 若是应用在实战中,这个效果便意味着他在面对敌人的招法之时,有更多的心力去观察、去判断、洞察出其中的弱点和破绽。 只不过,仅仅几个呼吸后,陈景忽然感到脑海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大日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思维重新恢复正常。 陈景揉着太阳穴喘了几口气。 这【纯阳】的主动催发对心神的消耗极为剧烈,是和【明王】类似的天赋,属于关键时刻才动用的杀招,不能频繁使用。 如此看来,武道一途,精气神三宝的锻炼,固然耗费精力,但实战中若是相辅相成,能够迸发更恐怖的威力。 想通这一点后,陈景对于三宝同修的路子愈发动力十足。 陈景除了内在根基的突破。 外在武技也没有落下。 追星赶月步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锤炼,顺利从登堂入室跨入了大成之境。 【追星赶月步,已有大成!】 【追星赶月步(大成:0/5000)】 【天赋提升:追星赶月】 【追星赶月:施展身法之时,身法速度、轻身属性提升75%。】 速度与轻身双双大增,他在院子里试了试脚力,身形更轻更快,一眨眼便掠出接近两丈远。 若是再遇上柯摩多那样的对手,他或许可以凭借身法速度的优势来压制,而不必硬碰硬地拳拳到肉。 杀生刀法也在这二十日的勤修中有了长足进步,虽然不如实战中杀敌来得快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精神天赋,神归纯阳(第2/2页) 但每日演练刀势、凝练杀意。 熟练度也是稳步增长。 陈景打开系统面板查看: 姓名:陈景 境界:气血(抱丹)凝气(正经) 武学: 山君九形(抱丹:10760/30000) 荡魔归元功(正经:10040/18000) 杀生刀法(圆满:5920/10000) 追星赶月步(大成:1470/5000) 大日观想法(涤念:600/1000) 基础枪术(登堂:500/2000) 明王镇岳桩(圆满) 天赋: 【屠夫】手中持刀,心怀杀意,出刀速度、力道、穿透、游刃、杀意各项属性提升150% 【枪出如龙】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山君】拳劲运转之下,速度、力道、威势各属性提升150% 【明王】气血鼓荡、迸发潜能,能瞬间提升力道、速度、感知、筋骨任意一项属性,上限500% 【荡魔】荡魔归元,内功运转,体力、疗愈、气劲锋锐各项属性提升75% 【坐火】四肢百骸久经火毒淬炼,炎阳抗性提升50% 【追星赶月】施展身法之时,身法速度、轻身属性提升75% 【纯阳】精神提升15%,若观想大日,催发心神,可提升洞察,上限75% 陈景心里颇为满意。 八经贯通之后,接下来他可以去武库领取荡魔心法第三关的心法秘籍,这是尹子敬临行前许下的奖励。 再往后,内功修炼也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陈景去武库兑换了荡魔心法第三关的心法口诀,回来刚刚默记消化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小乙敲门进来,“大人,尹正平大人急召,让您即刻去都司正堂。” 陈景应了一声,将记载心法的薄纸烧掉,起身整了整官袍,快步走出值房。 赶到正堂时,尹正平和黎定方已经到了。 尹正平一身紫袍端坐在案前。 黎定方则躬身立在下首。 他的面上略带些焦头烂额的疲态。 别看陈景这几日埋头苦修,过得清闲,那是因为担子都压在黎定方的身上。 他作为尹正平的左膀右臂,要帮其承担很大一部分管理职责,清风寨一役缴获的军械、药材、人质,哪一样都要登记造册、逐一处置,这些都是黎定方在统筹安排。 当然,这也不是陈景当甩手掌柜。 而是他看出了端倪。 尹正平有意将黎定方培养成他的接班人,自然愿意让他承担更多重任。 否则,当初的徐安远为何要反。 还不是因为前途无望。 但陈景不同,他把自己的定位看的很明白,他要做一个解决问题的专家,做一个打手。 而不是一个管理者。 他真正的前途在武道上,而非案牍之间。 黎定方之所以被自己后来居上,未必没有因为公务繁重耽搁了修行的缘故。 当然,清风寨的案件里,最关键的还是针对商有言的审讯。 这部分由尹正平来亲自负责。 只是陈景瞧看尹正平的脸色不太好,不知是因为内伤未愈,还是进展不顺。 “尹大人,黎大人。” 陈景拱手行礼,站到一旁。 第161章 到上川宗凑热闹 第161章到上川宗凑热闹 尹正平见两人都到了。 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 “商有言这厮嘴很硬。” “他将那份内鬼名单当做他的护身符,所以硬生生受了七十二道诏狱刑罚,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他指尖在那叠卷宗上轻叩了两下,声音微沉,“我们要另想办法。” 黎定方接过话头,“这几日城北世家皆是风平浪静,他们定然也在暗中观察我们六扇门的动向,想从我们的动作里揣测是否从商有言口中撬出了名单。” “所以就算我们没能从商有言身上拿到实证,也必须有所行动,让那些世家相信,他们已漏了底细。” 陈景听到这里便明白了。这两人看似一问一答,实则是在给他解释案情进展。 毕竟他这两天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接下来必然是要他去做些什么。他适时接过话头: “大人是想引蛇出洞?” “若有需要属下出面的,两位大人尽管吩咐。” 尹正平和黎定方同时微微颔首。 陈景虽然痴迷武道,但脑子转得极快,有些话不必挑明他便能领会。 “我们要找一只出头鸟。” “看看能惊起多少乌鸦来。” 尹正平指节轻叩桌案,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冷意。 陈景问:“不知大人要敲打哪家?” 尹正平淡淡道: “上川宗。” 上川宗! 陈景心中一动。 黎定方在一旁解释道: “丁云舟和秦桑如今都押在诏狱里,有丁云舟的供词为证,已摆明上川宗与清风寨有勾结。” “所以我们想要立靶子拿人,便有现成的理由,不需要再绕什么弯子。” “我和尹大人此前与上川宗都曾有过来往,若是出面不太合适,但你不同,你是新晋青衣,年轻气盛,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你去上川宗拿人,再合适不过。” 陈景心中已经笑出了声。 上川宗好啊! 上川宗必须得走这一遭! 他拱手,声音比方才更响亮了几分: “属下愿往。” 尹正平瞧着他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和上川宗有过节。但此去是为公务,不可公报私仇,分寸你要把握好。”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 “再者,上川宗的底子不差。” “值此宗门势力与朝廷针锋相对的关口,你这一去未必顺遂,务必小心应对。” 陈景眉头微挑。 尹正平这话里的意思是可以动手。 而且是大概率会动手。 他心领神会,问道: “尹大人,此次的目标是谁?” “不会要我把上川宗一干人全都抓回来吧?” 就算他愿意,诏狱里也塞不下那么多人。 尹正平摇摇头,笑着道: “有一个是必要的,其他你看着办。” 陈景问: “哪一个?” “上川宗宗主,洛从南。” 陈景眼眸微眯。 尹正平从案上拿起一张早已备好的逮捕文书,墨迹早已干透,盖着鲜红的大印,递到陈景面前: “我已为你签发文书,你带上一百名捕快,即日启程。若是赶得及,或许还能赶上一桩热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到上川宗凑热闹(第2/2页) 陈景双手接过文书,拱手道: “是。” 旋即转身离去,大步流星地去安排人马。 上川宗,坐落在上川镇西郊的云岚山,距青山城不过半日马程。 翌日一早。 陈景带着麾下四名蓝衣,以及从缉盗司调拨的一百名褚衣捕快,自青山城西门出发。 一百余骑快马加鞭。 半日工夫便进入了云岚山地界。 陈景勒马,抬头仰望。 云岚山不算高峻,但山势灵秀,青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层层叠叠地隐入云雾深处。 石阶两侧古木参天。 林深云尽处,隐约可见一片依山而建的楼阁殿宇,青瓦飞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这便是上川宗了。 被青山城无数平民武者仰望的武道上宗。 在青山武会上被拒绝的陈景,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身份、这般事由踏进这座山门。 陆小乙打马凑到陈景身侧,笑着道: “陈大人,我们打听到上川宗近日正在举行宗门大比,今天恰好是最后一日。” 陈景心中一动。 原来这就是尹正平所说的那桩热闹。 宗门大比,弟子云集,长老齐聚,他要是当众拿人,恐怕真会弄出一番惊天动地。 陈景轻咳一声,朗声道: “所有人,上山!” ”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身后顿时应声如雷,惊得一片山中鸟雀。 …… 上川宗,云山广场。 上千名上川宗弟子将宽阔的广场挤得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声浪如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场中那座高耸的青石擂台之上,两名上川宗弟子正在台上激烈交手。 其中一人是个身形挺拔的白衣青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 碧波掌在他手中使得行云流水,逼得对手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台下不断传来呼喝助威的声浪,不少年轻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齐声高喊着白衣青年的名字。 上川宗历来有宗门大比的传统。 主要用来检验弟子修为、选拔优秀人才。 在大比中夺魁者不仅有丰厚的丹药和功法奖励,更会被尊为宗门的首席大弟子。 这是所有上川宗弟子梦寐以求的荣耀。 所以每逢大比,参战弟子必定全力以赴,场面激烈至极。 在正北方向的石阶之上,搭着一座观礼高台。 一众上川宗长老列坐其上,个个身着素色长袍,气质出尘,目光落在下方的擂台上,看似在观摩战况。 但只要留心观察,便能看出大多数长老神色疏离,显然各有心事。 中央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素衣白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俊,三缕长髯修剪得体,腰间系着一柄长剑通身上下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此人便是上川宗掌门,洛从南。 他的神色虽维持着表面的淡然,但眉宇之间隐约可见一丝心不在焉。 目光虽落在擂台上,却似乎并没有真正在看。 原因无他。 只因近来发生诸多事,让他感到焦头烂额。 第162章 六扇门的人闯进来了! 第162章六扇门的人闯进来了! 先是丁云舟在羊山镇凭空失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紧接着秦桑去连山武馆试探,非但没能试出个结果,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如今明确已落入六扇门之手。 再就是青山城传来的消息,清风寨直接被六扇门给端了,大当家虽然身死,但商有言却是被活捉的。 上川宗资助过清风寨,这是实打实的事情。 六扇门迟早要来清算,只是什么时候来、以什么方式来,谁也说不准。 上川宗家大业大,基业在此,跑也跑不掉。 洛从南和一众长老这些天来无不对宗门前途心生忧虑,议事堂里的灯火常常亮到天明。 但坐以待毙终究不是办法。 洛从南知道,单凭上川宗一家之力,想要与六扇门硬抗实在太难。 他必须求援。 在巴蜀之地,能与六扇门说得上话的,唯有各大宗门联合组成的巴蜀盟会,简称巴盟。 巴盟以千机宫为首,巴蜀各地的武道宗门多是其中一员,上川宗亦然。 只不过上川宗在巴盟只是外围宗派,还入不了核心圈子的门槛。 秦桑被拿之后。 洛从南便向巴盟总会去了一封信。 信中以宗门大比为由头,邀请巴盟各派的年轻弟子来此交流切磋。 其中又暗示上川宗与青山城六扇门之间存在一些矛盾纠葛,希望巴盟能派人出面居间说和。 此刻,洛从南身旁便坐着一个身穿赤炎红袍、身形魁梧的虬髯汉子。 这汉子膀大腰圆。 一头浓密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下巴上蓄着一把粗硬的短髯。 浑身透着一股与上川宗截然不同的粗犷之气。 他便是巴盟派来的使者,在巴盟中虽还不算核心人物,但也颇有几分分量。 他收了洛从南的心意,已答应等宗门大比结束后便去信一封给六扇门的尹正平。 请他到城中酒楼一聚,替洛从南居中说和。 尽管如此,洛从南心里那根弦依然绷得极紧。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身旁的虬髯汉子倒是浑然不觉主人的忧虑,正饶有兴致地观摩着擂台上的比斗。 他粗大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髯,啧啧称赞道:“洛兄的弟子真乃人中龙凤啊。此子的碧波掌怕是已经练到大成了吧?” “观其掌力之澎湃,怕是内功也已经贯通六条正经,前途不可限量啊。” 洛从南闻言,收敛心神。 目光重新落回擂台之上。 此时那白衣青年攻势如潮,双掌翻飞间碧波层层叠叠,将对手逼得退到了擂台边缘,胜利已经毫无悬念。 此人正是他最得意的亲传弟子,名叫孟书文,他当选此届首席,已是板上钉钉。 不过洛从南还是客气道: “粗鄙之资罢了,如何比得上贵门的高徒。” 此时,孟书文又一掌递出。 那弟子再也招架不住,被掌力震得离地飞起,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 孟书文单手高举,白衣在风中猎猎飘扬,英姿勃发,正待享受众星捧月的喝彩与欢呼。 忽然,一道人影从山下石阶飞也似的狂奔上来,那人是山门处的值守弟子。 他满脸惊惶,人未到声音已先到了,扯着嗓子大喊道:“掌门!掌门不好了!”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六扇门的人闯进来了!(第2/2页) 那值守弟子跑到高台之下,抬起头来,急切道:“六扇门!六扇门的人闯进来了!” 洛从南霍然起身,瞳孔骤震。 六扇门?! 方才还喧嚣如沸的广场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所有的呐喊与助威戛然而止。 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从擂台转向山门方向,有人茫然,有人困惑。 大多数上川宗弟子并不知道上川宗与清风寨勾结的始末,此刻只是面面相觑。 六扇门与上川宗素无瓜葛,怎么会突然来访? 然而在观礼高台之上。 一众长老的脸色却截然不同。 大半长老如洛从南一般霍然起身,神情阴翳,眉宇之间惊疑不定。 只有那红袍虬髯的巴盟使者仍端坐不动,眯着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山门方向。 就在这时,哒哒的脚步声自山下石阶方向传来,起初隐约,转瞬便变得清晰而密集。 随后,便见浩浩人影拾阶而上。 为首是一名青衣捕头,清逸俊朗,腰佩横刀,看着极为年轻,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 身后四名蓝衣分列左右。 再往后是一百名褚衣捕快,在青衣捕头身后齐整排开,黑压压地站成一片。 陈景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暗暗啧了一声:“这个戏台可真够大的。” 洛从南和一众上川宗长老也从观礼台上鱼贯而下,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朝着陈景一行走来。 陈景身后的捕快们个个神情严肃,实则内心十分紧张,他们虽然有一百来号人。 但与上川宗上千之众相比,不到十一之数。 若真动起手来,对方一拥而上,堆也能将他们堆死在这云山广场上。 捕快们只盼上川宗不会那般无脑,选择当场与六扇门开战。 双方相距十丈,不约而同地停了脚步。 陈景目光扫过对面。 以洛从南为首,身穿长老服饰的共十二人,个个气势沉凝,看起来修为皆是不俗。 此外另有一个红袍虬髯的汉子分外惹眼,那汉子身上的气息与上川宗众人的飘逸截然不同,倒像是一团被红袍裹着的烈火。 上川宗这边,十几道目光则齐刷刷地全都落在陈景一人身上。 洛从南更是眼眸眯起。 青山城的尹正平和黎定方他都打过照面,但眼前这个少年明明是八品青衣,他却从未见过。 关键是,竟然如此年轻。 洛从南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他缓缓沉声道:“敢问可是陈景,陈捕头当面?” 陈景微微一笑,拱手应道: “想必是洛掌门发话。” “正是晚辈。” 陈景的话音落下,上川宗阵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陈景之名,无论是在上川宗的长老中还是核心弟子的圈子里皆有耳闻。 这是青山城新晋的最年轻青衣捕头,而且还是出自连山武馆! 一众长老之中,更有一个脸长如马的老者,面上神情骤然变得阴郁无比,死死盯着陈景。 这位正是当初在连山武馆手上吃过亏的马长老,与程连山结下的梁子至今让他耿耿于怀。 而且马长老还是上川宗的知事长老,专司宗门迎来送往之事。 此刻他压下心头的旧怨,跨步而出,冷冷开口:“不知陈捕头来我上川宗有何贵干?” 第163章 摧枯拉朽 第163章摧枯拉朽 陈景也不废话,从怀中掏出逮捕文书,轻轻一抖,盖着鲜红大印的纸页在风中哗啦作响。 他的声音裹着真气,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清风寨被剿灭,军师商有言伏法。” “现六扇门怀疑上川宗与清风寨有勾结,请洛掌门跟我走一趟罢。” 刹那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污蔑!”“荒谬!” 上千弟子几乎在同一刻炸开了锅。 驳斥、怒骂、质疑的声音,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声浪涌动,一浪高过一浪。 简直震耳欲聋。 群情激愤之下,不少年轻弟子已将手按上了剑柄,只等掌门或长老一声令下便要脑子发热,上前拿人。 陈景身后的一众捕快也几乎全都握紧了刀柄,神情警惕地环顾四周。 洛从南眼睛一眯。 他猜到六扇门迟早会来。 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签了逮捕文书,派一个乳臭未干的青衣少年来拿他。 他冷哼一声。 面上仍维持着掌门的气度,不卑不亢。 马长老当即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朗声道: “我看这其中定是有误会。” “陈捕头年纪太轻,想必不清楚个中缘由。请回吧,我家掌门会延请尹正平大人亲自登门。” “我上川宗必扫榻相迎。” 这话一落地。 周遭弟子纷纷鼓噪。 有人大喊“走吧”“快滚”“朝廷鹰犬”,一时间污言秽语铺天盖地。 只喊得一众捕快脸色难看,血脉偾张。 陈景却神色不变,收起文书,淡然开口。 “我奉命拿人。” “谁若异议、阻拦、反抗,视同反叛朝廷。” “若上川宗一意孤行,那下次来的就不是六扇门了,而是官军的铁骑。” 陈景的声音裹挟着浑厚的内力滚滚传开,瞬间将满场嘈杂压了下去。 反叛朝廷。 这顶帽子扣下来,没人敢接。 广场上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扑灭,一时间鸦雀无声。 陈景淡淡冷哼一声。 一手按刀,阔步向前。 他竟然就这么径直朝着洛从南走去。 仿佛视上川宗弟子如无物。 一道白衣人影猛地从人群中跳将出来,拦在陈景面前,伸手怒指,厉声喝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区区朝廷鹰犬,休想带走我师父!” 此人正是上川宗的新晋首席大弟子,孟书文。 他刚刚夺得宗门大比魁首,还未享受荣光加身,就被陈景一行生生打断,本就心怀怨气。 此刻,见陈景竟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拿人,简直不将他们上川宗放在眼中。 孟书文挡在阵前,眸中怒火熊熊。 “止步!” “否则莫怪我不客气!” 洛从南和一众长老并未阻止。 首席弟子本就是这种时候发挥作用的。 若能当众将六扇门逼退,事后再请巴盟以弟子鲁莽无状为由从中说和,便还有回旋的余地。 若拦他不住。 他们也正好借此掂一掂陈景的分量。 陈景并未停下脚步。 他的速度不快。 但每一步都如同丈量过,精准而沉稳。 随着陈景步步逼近,一股无形的威势自他身上弥漫开来,如山如岳,沉沉压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摧枯拉朽(第2/2页) 在【山君】的威势笼罩之下,孟书文眼中的陈景再不是一个少年青衣,而是化身一头斑斓猛虎。 那股凶悍磅礴的气势压得他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四肢僵硬,根本不敢轻易动作。 陈景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孟书文的警告。 走近一丈。 三尺。 一尺。 进而从孟书文的身旁轻轻走过。 从始至终,他根本不在陈景的眼中。 围观者尽皆愕然。 上千道目光落在孟书文身上,他伸出的那只手还僵在半空,陈景从他身侧而过,就好像那里空无一物。 那一刻的羞辱,比当众打他一掌更加刻骨。 孟书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将他所有的理智和方才那股无形的恐惧尽数焚尽。 “放肆!” 他暴喝一声,身形骤然暴起。 单掌聚势,真气滚滚灌入掌心,朝着陈景后背狠狠拍落。 这一掌含愤而发,速度极快,掌风如飞瀑湍流,正是碧波掌中最迅疾刁钻的急浪湍涌。 然而陈景不闪不避。 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抬手,一拳朝身后迎去。 抱丹之劲在瞬间迸发。 习练大日观想法之后,陈景的心神愈发精纯,对气血搬运的控制愈发精妙。 一瞬间就完成了抱丹成劲的过程,而且其所迸发出的掌力,已然绝非贯通六经的孟书文能挡。 砰! 孟书文一声惨叫。 身形直接横飞,狠狠砸入人群之中。 几名弟子伸手去接。 却被那股余劲带得一同摔倒在地,滚作一团。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首席大弟子,此刻跌在人群中,嘴角溢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满场哗然。 堂堂上川宗的首席大弟子,被对方随手轻飘飘一掌就打飞了? 陈景甚至都没有去看孟书文一眼。 这少年不过十八九岁,这怎么可能?! 包括洛从南在内,一众上川宗长老全都变了脸色,如临大敌。 此子是个硬茬! 难怪尹正平敢放他孤身带队前来。 忽然,两名执法堂长老同时自人群中飞身而出,暴喝“止步!”,一左一右掠至陈景身前,各出一掌。 两人联手之下,碧波掌力交叠翻涌。 真气激荡如排山倒海。 陈景依旧大步向前。 行进之间,瞬间完成气血抱丹,周身真气充盈周天,他双掌抬起,捏成虎爪之式。 掀爪势!骤然迎上两名执法长老。 此二人皆是贯通八条正经的好手,一身碧波真气鼓荡,催到极致,誓要将陈景拦下。 然而陈景同样是八经贯通,又有气血抱丹,还有【山君】天赋的加持。 纵然以一敌二。 拳劲所过,依旧是摧枯拉朽的碾压。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两名长老噗的喷出鲜血。 身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速度之快,劲力之猛,竟是没人敢接! 两人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又弹起数番,方才滚入人群中,四肢舒展犹如烂泥,当场昏厥。 陈景脚步不停,沉声喝道: “上川宗公然袭击朝廷命官,等同谋反!洛掌门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第164章 又是一拳 第164章又是一拳 仅出两拳,败了上川宗三名高手。 陈景此刻的气势已攀升到了无以复加之地。 那裹挟着内力滚滚回荡的声音,简直如同阎罗殿上的判词,生生砸在上川宗每个人的心口上。 上川宗上千弟子的气势竟被一个人生生镇压,方才还震天响的叫骂声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粗重的呼吸。 洛从南眸现寒光,双拳攥紧。 不能这么下去了。 若任由陈景这般一路碾压,上川宗在青山城立足数十年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洛从南大步迎上,真气鼓荡至极。 他是上川宗掌门,修行二十余载,十一条正经贯通,乃是上川宗最后的铁闸。 绝不能让一个区区青衣如此张狂。 “小辈猖狂,肆意构陷!” “我定要上陈锦城都司,还上川宗清白!”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浑厚的内劲。 此为先声夺人。 旋即他一步跨出,足下真气激荡,只一眨眼,就逼近陈景面前,正是上川宗轻功登萍渡水的极致。 再接一掌拨转,袖袍飞扬,好似掀起惊涛骇浪,万钧巨力又尽数化入一掌,朝着陈景当头印落。 这一掌之威惊天动地,寄托了所有上川宗人心中最后的期待。 陈景朗声一喝: “来的好!” 他身形如青松扎稳。 双手虚抱大丹。 周身气血在瞬间凝炼压缩到极致。 旋即脚踏蹬岩,身形骤然扑去。 一拳既出,凌空相击! 气血在周身激荡里,炸出雷鸣虎啸之音。 滚滚真气更是裹挟无匹丹劲,毫无保留宣泄而出! 砰! 拳掌相击。 好似于无声处,惊雷乍起! 众人只觉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劲风从两人交击之处狂涌而出,吹得两人须发飞扬,衣衫鼓荡。 势均力敌?! 每个上川宗人的心中都响起同样的惊骇,此子如此年轻,竟能与他们上川宗掌门拼个势均力敌! 然而这不是陈景要的结果。 他今日要将洛从南从上川宗带走,就必须给所有人一个足够令大脑宕机的震撼。 【明王】!力道提升300%! 刹那间,陈景周身气血再度沸腾,拳锋上凭空炸开一重如山如岳的刚猛巨力。 洛从南的掌力固然浑厚。 但在这骤然暴涨的力道面前,宛如惊涛骇浪撞上了擎天巨礁,一触即溃。 洛从南瞳孔骤缩。 只觉一股无匹巨力以摧枯拉朽之势从对方的拳锋上席卷而来,他的掌劲顷刻粉碎。 那股巨力沿着手臂长驱直入,直透脏腑。 他闷哼一声,强行将涌到喉头的鲜血咽了回去,身形却再也控制不住,如陨石般倒飞而出,轰然砸入不远处的擂台墙壁之上。 青石垒就的擂台墙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洛从南半个身子嵌在碎石堆里,一身素白长袍沾满灰尘和血渍,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又是一拳。 上川宗掌门,被一拳击溃! 数千人的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又是一拳(第2/2页) 所有人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看着擂台边缘上被砸出来的大坑。 陈景收拳而立,衣袂缓缓垂落。 继续大步朝着洛从南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 陈景从头到尾,只用了三拳,就让上川宗彻底闭上了嘴巴。 云山广场远处的石阶上,数道服饰与上川宗弟子迥异的年轻身影遥遥伫立。 他们站的位置偏高,能将整座广场尽收眼底,却又不被下方的人潮所注意。 几个年轻人围拢在一名锦缎蓝绸的公子身边,那公子右手戴一只银色护手,指节修长,持一柄折扇轻轻摇曳,眸光却越过层层人群,凝视着场中那道青色身影。 “七哥儿,这陈景究竟个什么修为?”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赤红衣袍的少年,面相率直,浓眉大眼,语气里压不住的急躁。 “上川宗掌门怎么说也贯通了十一条正经,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难不成他也练得周天圆满,开始修炼奇经八脉了?” 接话的是个水绿衣裳的少女,声音清脆,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满是好奇。 蓝袍公子没有回答,反而偏头笑问: “阿烨,你觉得呢?” 三人身后还站着一个抱剑的少年,懒洋洋地靠在石阶旁的松树上,嘴里叼着不知从哪里拾来的蒿草,眼皮半垂,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闻言他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开口: “离得太远,看不清呐。” “不过嘛,或许他有某种爆发的秘技也说不准。他出拳的时候我注意看了,拳劲先是一重,与洛从南拼了个旗鼓相当。” “紧跟着又有一重新力迸出来,毫无征兆,陡然而起,洛从南就是栽在这第二重力道上的。” 他顿了顿,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这位明显是刚猛霸道那一挂的,上川宗的傻子们一而再、再而三跟他硬拼拳掌,简直昏了头。” “要是换了我,怎么也得先游走几圈摸摸底细。” 他耸了耸肩,“要我说,咱们都多余来这一趟。上川宗这种小地方的,有什么好看的?” 少女巧笑倩兮,偏头看向蓝袍公子: “七哥哥,你怎么看?” 蓝袍公子折扇轻摇,微微一笑: “我和阿烨看法相同。” “此人气血极盛,内功似也不差,内外兼修,齐头并进,很少见到这种练法。” “上川宗从头到尾都没摸清对手的底,输的不冤。” 他合拢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目光依旧落在广场上那道青色身影上。 “虽然上川宗这一趟无甚意思,但跟着田长老出来也不算白走一遭。” “没想到这小小的青山城,还能见着这样的天才。” 少女眨眨眼,笑得促狭: “这下上川宗的脸可丢大咯。” “从首席到长老,从长老到掌门,全都栽在一个小小少年手中,这可怎么收场呢?” …… 擂台边。 陈景一把将洛从南拖出来。 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两根闭气针,扎入洛从南颈后两处大穴,彻底封了他的气脉。 然后收针入怀,一把拎住洛从南的衣襟,将人拎起来扛在肩上。 第165章 巴盟长老,赤炎门人 第165章巴盟长老,赤炎门人 洛从南全程毫无反应。 不知是被那一拳震得真昏了过去,还是羞愤到了极点,索性装晕。 堂堂上川宗掌门,当着上千弟子的面被人一拳击败,这份耻辱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总之他双眼紧闭,四肢软塌塌地垂着,犹如一头死猪,任陈景随意摆弄。 周遭的上川宗长老、弟子们眼睁睁看着陈景对自己掌门又扎针又扛人。 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他们的胆气已经被陈景彻底打散了。 “唉。” 一声粗犷的叹息在寂静的广场上响起。 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虬髯汉子终于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身形一晃便拦在了陈景面前。 “这位小友,上川宗堂堂一宗之主,就这么被你像扛米袋一样扛下山去,成何体统。” 此人的声音浑厚如钟,语气倒还算客气。 陈景扛着洛从南脚步一顿,眯眼瞧去。 但见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膀阔腰圆,一身赤炎红袍在日光下仿佛有火焰在布料中流动。 仅仅是随意拦在那里。 一股灼热的气息便隐隐扑面而来。 陈景神情不变: “阁下何人?也拦我六扇门办案?” 大汉爽朗一笑,倒没有因为陈景生冷的态度着恼,而是拱了拱手自报家门: “在下田阳,出身赤炎门,如今忝列巴蜀盟会外事长老。上川宗隶属巴盟,于情于理,在下不得不过问一番。” 周围的上川宗长老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位巴盟来的使者终于出面了。 巴盟是蜀地首屈一指的宗派盟会,在整个巴蜀地界上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纵然是锦城六扇门,也不能对巴盟的影响视若无物。料想陈景就算再狂,也不会在巴盟面前继续肆无忌惮。 孰料,陈景眉头轻轻一挑: “巴盟?不认识。” 满场上川宗人的表情齐齐僵住。 田阳脸上那抹爽朗的笑容也骤然凝滞。 但陈景是真不知道。 他来青山城还不到一年,入六扇门更不过半年,接触层面最高的是来自锦城的铜章巡使尹子敬。 巴蜀盟会这种盘踞蜀地的庞然大物,根本不在他目前的信息范围之内。 尹正平和黎定方派他来的时候也刻意没有提及巴盟,或许正是要他心中没有忌讳,放开手脚去干。 然而,此刻他的反应落在田阳眼中,便成了另一番解读,骄纵狂妄,目中无人。 远处的石阶上,赤红少年愤愤地挥了一下拳头:“岂有此理,此子竟敢小觑我们巴盟!” 其他三人倒是没有他这般大的反应。 少女掩嘴轻笑: “嘿嘿,田长老气得脸都红了,他脸本来就红,这下更红了。” 蓝袍公子依旧微笑静观,抱剑的少年又打了个哈欠,眼皮抬了抬,懒懒道: “田长老不会要以大欺小吧?” 田阳终究有一些前辈涵养,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那股火气硬生生按了下去,沉声道: “小兄弟年纪轻,或许对巴盟不甚了解,这不怪你。” “我与锦城六扇门的紫衣季林相熟,和你们都司的铜章主事韩大人也能说得上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巴盟长老,赤炎门人(第2/2页) “小兄弟不如给我一个面子,上川宗是否勾结清风寨,此事尚有商榷余地,我自会延请你们尹正平大人与洛掌门共同商议解决。” “你看如何?”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客气。 田阳并非全然不知上川宗与清风寨之间的勾当,毕竟宗门和绿林私联的事情,巴盟麾下的地方宗派也有过先例。 但就算要处置上川宗,那也得按在台面下办。 六扇门光派一个青衣少年来把掌门抓走,这事一旦传扬出去,丢脸的不止是上川宗,整个巴盟的声望都要受牵连。 陈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毫无松动: “我接到的命令是将洛掌门带回去。” “前辈若有异议,去青山城找我们尹大人说吧,烦请让路。” 他扛着洛从南继续往前走。 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田阳眸中怒火涌起,周身气息愈发灼热。 “好个油盐不进的小家伙!” “我不欺负小辈,你若能接下我一掌,我便让你走。” 陈景身形骤止。 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虬髯汉子周身的气势正在急剧攀升,宛如一团熊熊烈火铺天盖地烧上天穹。 好家伙! 陈景瞳孔微缩。 此人的气势之盛,远超上川宗掌门洛从南,更隐隐在那清风寨大当家之上。 这大汉也不废话,当即一步跨出,身形如缩地成寸般瞬间掠过数丈距离。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朝着陈景当胸拍落。 那只手掌在日光下竟隐隐泛着暗红,仿佛掌心蕴含烈火熊熊。 灼热的掌风扑面而至,似乎刹那间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干了,令陈景感觉呼吸都十分困难。 陈景不敢托大,当即双腿微屈,抱丹成劲。 继而,一掌迎上。 刹那间,陈景体内气血如沸,真气奔涌。 气血与真气拧成一股,迎着那只灼热的掌印正面撞去。 与此同时,【明王】瞬启! 力道暴提300%! 轰! 拳掌交击,气劲炸响。 陈景瞳孔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侵略如烈火,灼热如岩浆的气劲轰然席卷而来。 这股气劲与洛从南完全不同。 他的掌力之中除了含有爆裂的火劲,真气滚滚更是精纯无比,相比于自己,俨然更上一层楼。 陈景心中明悟,这位显然如尹子敬一样,内功根基更在周天圆满之上! 陈景掌端的气劲被灼热掌力轰得粉碎。 然而【明王】催发的力道加持,终究是不可小觑。 田阳尽管未出全力,但仍觉掌端传来的磅礴力道如参天倒峡般骤然涌来,手掌竟被震得微微发麻。 陈景则是接连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脚下青砖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但他终究是稳稳接下了这一掌。 然而,掌力虽然卸去,但一股灼热如火的气息却残留在陈景的经脉之中。 田阳一掌过后,负手侧身而立。 双眸微阖,神情倨傲。 赤炎红袍在山风中猎猎飘扬,他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了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第166章 这不对吧? 第166章这不对吧? 他心里盘算明白。 就算陈景这小子天赋异禀、力道惊人,但他阎魔掌中蕴含的火毒却不是凭蛮力就能抵挡的。 那股火劲一旦透体而入。 便会如跗骨之蛆般侵入经脉,灼烧五脏六腑,让人感觉浑身犹如被烈火焚烧,痛不欲生。 他曾有过太多对手,自以为挡下了他的掌力,却在火毒发作时当场瘫倒。 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然而田阳却不知,火毒对陈景来说早已稀松平常。当初在赤阳蛇谷的时候,他拿赤阳蛇胆当饭吃,日日积累火毒抗性,后来更是一举觉醒了【坐火】天赋。 田阳打入他经脉中的火劲残留,还不足以击溃他的火抗属性。 陈景站定身形,运转荡魔真气将经脉中残余的火劲一丝一缕地消磨殆尽。 然后他扛稳肩上的洛从南,重新迈步,从田阳身边飘然走过。 田阳正负手而立故作高深,等着身后的少年倒地,惨叫求饶,左等右等却没个动静。 耳畔忽然传来陈景轻飘飘的声音。 “前辈,一掌我已经接下了。” 田阳闻言,猛地睁开眼睛,霍然转头,瞪圆了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陈景的背影。 那少年脚步沉稳,面色如常,看起来没有丝毫不适。 嘶……这不对吧! 他刚刚明明已经将火劲打入对方体内了,怎么这小子跟没事人一样? 这也太邪性了! 远处的石阶上,少女咯咯咯的捧腹大笑,“哈哈哈,田长老好糗喔!” 赤红少年咬着下巴,满脸是怒其不争。 他也是赤炎门的弟子,看见自家门里的长辈如此丢脸,脸上火辣辣的。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蓝袍公子折扇轻摇,扇底生风,轻轻笑道: “厉害,厉害。” “这位小兄弟连田长老的阎魔掌都能硬扛下来,想来他身上要么有克制火毒的功法。” “要么就是经历过相当程度的火毒淬炼,或者服用过避火的天材地宝。” 在一众上川宗长老和巴盟使者沉默的注视下,陈景扛着洛从南大步流星地汇入捕快阵中。 陆小乙和赵义立即迎上来,陈景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快走!” “那人是个高手,莫等他反悔。” 赵义和陆小乙闻言皆是神情一凛,当即招呼一众捕快簇拥着陈景,脚步飞快地朝山下退去。 一百余人步履匆匆,迅速消失在山道。 云山广场上,千名上川宗弟子沉默不语,默默注视着剩下的一片狼藉。 马长老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广场,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不甘,咬了咬牙,拱手躬身道: “田长老,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吗?” 田阳正沉浸在自我怀疑中,被马长老这一问,他登时回过神来,满肚子的火气正愁没处撒,当即反唇相讥道: “那怎么办?我话都放出去了,我还能再出手吗?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他越说越气,声调拔高了几分,“再说了,你们要是不想放人,方才怎么不一拥而上?” “上千号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了!现在人走了,反倒来怪罪起我了?” 马长老被喷得连连躬身,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哪个敢围攻六扇门的捕快。 急忙连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这不对吧?(第2/2页) “不敢不敢!田长老息怒!” “在下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田阳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袖袍,将心头的火气强行按了下去。 他也知道拿马长老撒气没什么意思,沉着脸道:“行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晚些会亲自去一趟青山城,找尹正平当面勾兑,但是——” 他话锋一转,凌厉的目光扫向马长老和在场的一众上川宗长老,语气森然: “在那之前,你们最好将勾结清风寨的事由,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给我老实交代。” “都到这份上了,再遮遮掩掩,莫说六扇门,巴盟第一个不放过你们。” 几位长老脸色一白,面现绝望。 这下上川宗,真的完了。 …… 在回城的路上,陈景骑在马上,洛从南被捆在马背上横着,一路颠簸。 身后的云岚山渐渐隐入云雾里,陈景思绪飘飞,还在回想巴盟、赤炎门和田阳的那一掌。 这位显然不是青山城的土著,而是上川宗从外头请来的救兵。 只是对方大概也没料到会遇上一个连巴盟名号都没听过的愣头青,方才被陈景莽了个措手不及。 若是真刀真枪地打一场,以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内功根基,陈景自觉未必能讨得了好。 他现在渐渐有了一种感觉,随着他自己的身份变换,从密探升任青衣,从武馆弟子变成六扇门捕头。 青山城之外的世界好似正在渐渐被他揭开帷幕。巴盟、赤炎门这些从前闻所未闻的名字,如今正一个接一个地闯入他的视野。 陈景押着洛从南一路平安回到青山城。 先将其送入诏狱和上川宗三人组团聚。 秦桑、丁云舟父子见到洛从南都被陈景捉了进来,已经是彻底沉默。 掌门都被抓进来了。 上川宗的天,算是彻底塌了。 随后陈景径直去向尹正平复命。 依旧是都司正堂里,尹正平听罢陈景细述擒获洛从南到全过程,不由感慨: “没想到洛从南竟从巴盟搬来了救兵。” “田阳此人我有所耳闻,赤炎门出身的高手,又是巴盟里管事的长老,负责统管麾下宗门。” 黎定方则是趁机向陈景简要讲述了巴蜀盟会的背景和来历,他郑重道: “巴盟势力庞大,遍布蜀中各地。” “平日里或许只是各自为政的松散联盟,但一旦遭遇外敌,便能瞬间拧成一股。” “数年前西戎叩关,巴盟在驱逐外族一事上出了大力,威望盛极一时。” “而且巴盟之中高手如云,尤其是核心的千机宫,暗器、机关、毒术、武功无一不精,纵然是锦城都司,对其也要慎之又慎。” 陈景心中一惊,不由问道: “属下不解。六扇门代表的是朝廷,难道江湖宗门还能与朝廷对抗不成?” 尹正平闻言,乐呵呵笑道: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须知朝廷也是由人组成的,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世家豪族、宗门大派在朝中更是根须蔓延,盘根错节。” “就说锦城六扇门里,不少捕头本身就是世家或宗派出身,说起来也是派系林立,一团乱麻。” “朝廷与江湖的关系,从来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这一点,你要切记。” 第167章 中秋灯会 第167章中秋灯会 陈景恍然。 他忽然明白了田阳当时那句话的分量,与锦城紫衣季林相熟,与铜章主事韩大人说得上话。 那不是虚张声势,是实打实的人脉。 也就是说,田阳当时完全有能力强行将洛从南留下,再动用锦城的关系向青山城施压。 或许就能在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情况下,将事情给摆平。 只不过是自己打乱了对方的节奏,再加上“一掌之约”的话已经当众说出了口。 田阳骑虎难下,只能捏着鼻子放人。 如今洛从南已经被关进了诏狱,主动权便握在了六扇门手里。 人已经拿下了,巴盟再想干预,就要付出比之前大得多的代价。 尹正平心情显然不错。 他靠回椅背,朗声道: “这次能从巴盟眼皮底下把人带回来,陈景你有勇有谋,做得不错,当记一功,待清风寨之事收尾,我会一并为你请功。” “多谢大人。”陈景拱手致谢,他顿了顿又问,“如今洛从南已入狱,是否即刻提审?” 尹正平依旧习惯性轻叩桌案。 “洛从南自然要审,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上川宗的事情想必很快便会传至城北各家。” “定方,你暗中散播消息,是商有言交代了洛从南的名字,只为给自己挣个活命的机会。” “而我们的承诺也很简单,只要商有言帮我们揪出所有潜藏在青山城里的内鬼。” “我们便饶他不死。” 陈景听到这里,心中顿时雪亮。 尹正平这是要诈。 尽管商有言根本没有开口。 但那些世家并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商有言在诏狱里受尽刑罚,只知道上川宗掌门莫名其妙就被抓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出商有言“出卖”洛从南的消息,无论他们信还是不信,都会陷入两难。 信了,就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不信,也不敢赌商有言真的会守口如瓶。 那些人惯于藏在幕后操弄一切,绝不会坐以待毙。 “定方,你负责加强城内外的巡防,尤其是盯紧城北诸家。” 黎定方拱手应是。 尹正平又转向陈景。 “陈景,我另有任务给你。” “但凭大人吩咐。”陈景毫不犹豫地抱拳。 深夜。 城北一座隐秘小院。 四面高墙,院门紧闭。 昏暗的油灯在暗室里微微摇曳。 几道身影围坐在桌旁,个个身披黑袍兜帽,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一道苍老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诸位,上川宗的事想必已经知道了。那六扇门的陈景带着一队人马,在上川宗大比之日,当着上千弟子的面,强行将掌门洛从南缉捕。” “巴盟的长老田阳亲自出面都没能拦住,简直猖狂至极。” 另一道身影开口,声音相对年轻而沉稳: “六扇门那边的人脉传出了消息,商有言要拿名单换活命的机会,不过依我看或是诡诈之计。” “有何说法?” 有人追问。 那声音继续道: “若是商有言真的妥协了,六扇门拿着名单直接拿人便是,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在这里商议对策?” “甚至,这也可能是商有言在给我们传递信息。” “他把洛从南抛出来,就是一个筹码,他在威胁我们,要我们把他救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中秋灯会(第2/2页) “否则,他若是扛不住了,只会选择同归于尽。” 暗室之中,众皆默然。 只有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 半晌,有人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无论如何,不能放任他在诏狱之中了。” “救他出来,有几成把握?” “不足两成。” 那人沉吟片刻,随后又道: “那么……杀了他呢?” 人死了。 同样可以保守秘密。 前一人似是并不意外,开口答道: “商有言关在诏狱最深处,专囚重犯的暗牢。” “一日一餐,每餐皆由专人查验,想从内部下手,几乎没有可能。” “那从外突入呢?” “六扇门守备森严,明哨暗哨交替巡视,强闯形同攻城,无异于天方夜谭。”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缓缓开口:“那就调虎离山。” “我这里有一份六扇门备案的布局图,包括诏狱和各处哨卡的位置。” 有人问: “调虎离山又如何实施。” 暗室之中再度沉吟,旋即那个声音又响起。 “马上便是中秋。” 我们可以借助剿匪庆功之名,满城同庆,举办一场盛大的中秋灯会。” “花灯火烛最易出现意外,届时,我们把整条花月街都烧起来吧。” 满室皆倒吸一口凉气。 在城中纵火,而且烧的还不是一栋两栋宅子,而是要烧整整一条长街! 半晌,有人接话: “如此……或有五成把握。” “五成,已经不算少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是孤注一掷的机会。 …… 距离洛从南落网,转眼过了三日。 这三日里青山城表面上波澜不惊,暗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田阳遣人给尹正平递上拜帖,请他到潇湘馆密谈,尹正平独自赴约。 既没有带黎定方,也没有带陈景。 两人在潇湘馆二楼的雅间里谈了整整一个下午,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尹正平归来之后,对此事只字不提。 一切风平浪静。 五日之后,便是中秋。 为庆祝清风寨覆灭,城北诸世家联名上陈县尊,借中秋之名在花月街举办盛大灯会,举城同庆。 县尊欣然应允。 各家纷纷出人出资,张罗筹办,出手之阔绰令人咋舌。 短短几天工夫。 原本就热闹的花月街更是张灯结彩,沿街的梧桐树和槐树上挂满了各色彩灯。 红的鲤鱼、白的玉兔、黄的满月、绿的荷叶,层层叠叠,流光溢彩。 街口搭起了杂耍班子,喷火吞剑、走索顶碗的艺人轮番登场,锣鼓声与叫好声此起彼伏。 街头巷尾飘着糖炒栗子和烤月饼的香气,满城百姓皆是翘首以盼,等着中秋之夜携家带口去花月街赏灯游玩。 花月街最繁华的地段,潇湘馆二楼雅间的窗户敞开着。 一个水绿裙裳的少女趴在窗边,两条乌黑的发辫从肩上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伸手指着街上,叽叽喳喳地回头冲屋里喊: “七哥哥你快看,那边树上又挂了一排花灯,是荷花样式的,好看得很咧!” ”还有那边,那边有人在扎龙灯,好长一条!” 第168章 火烧花月街 第168章火烧花月街 而在包房里,三个人围坐在茶桌旁。 蓝袍公子端着茶盏,右手那只银色护手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赤红少年坐没坐相,一条腿翘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抱剑的少年把剑横在膝上,整个人瘫在桌子上,好像散架了一样。 “这小小的青山城好生无趣。”赤红少年嘟囔道,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又重重搁回桌上,“早知道这么无聊,还不如跟田长老一起回锦城去。” 蓝袍公子微微一笑,不急不缓道: “难得出来一趟,小仙既然想看看灯会,我们就晚几天再走,不妨事。” 水绿裙裳的少女回过头来,朝赤红少年扮了个鬼脸:“听见没,七哥哥都说了。” “你要着急你就自己回去,又没人拦你。” 赤红少年哼了一声,抱着膀子不说话。 少女又趴在窗边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们说,我们来青山城这么些天了,都没再见过那位陈捕头哎。” 赤红少年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一拍桌子坐直了身子,眼睛里燃起两团跃跃欲试的火苗: “要是再见到他,我也想跟他切磋切磋。”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像田长老说的那么邪乎,阎魔掌对他不起作用。” 抱剑的少年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你想在城里对六扇门的捕头出手?你是想进诏狱吃牢饭是吧?” “到时候再摇田长老回来捞你,看他不打烂你的屁股。” 少女噗嗤笑出声来。 赤红少年被噎得说不出话,双手环抱,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去生闷气了。 连山武馆里。 中秋的饭菜比平日丰盛许多,满满一桌菜肴热气腾腾,中间是一大盘烧鹅。 苏茹张罗着众人入座。 程连山坐在上首,张承冀、梅青禾、柳云飞、梁有衡、胡阳围坐一圈,个个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气,却独独少了陈景。 “小师弟中秋也不回来过吗?这六扇门的活计也太辛苦了,连个团圆饭都不让人吃。” 梅青禾啧啧道。 柳云飞也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 “以前他当密探的时候也没见忙成这样,如今升了青衣,反倒连人影都见不着了。” 程连山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黎捕头亲自送信过来,说小景有公务在身脱不开身,当是不会有假。” “他如今是公门中人,自然不比从前松快。” 柳云飞笑道: “那就不等小师弟了。” “小六,晚上灯会的时候,我们各自在家,你就陪着师父师娘出去逛逛。” “听说今年是几个城北世家出钱大操大办,整条花月街都挂满了灯,还有杂耍和游龙,可热闹了。” 今年程青石身在北地。 住在武馆里的陈景和梁有衡就算是程家半个儿子,自然要陪着长辈团圆热闹。 梁有衡自是连连点头。 胡阳也在旁边连声附和,说今年他家也出了花灯,肯定比往年更气派。 苏茹笑着给众人添饭添菜,程连山轻轻摩挲酒杯,两人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陈景那个空着的座位,终究是心有牵挂。 入夜,中秋灯会正式揭开帷幕。 花月街上灯火通明,鱼龙游舞,整条长街被千万盏花灯映照,犹如白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火烧花月街(第2/2页) 百姓摩肩接踵,扶老携幼,观灯赏菊,小贩吆喝,锣鼓喧天,叫好声嬉笑声混成一片,好不热闹。 然而,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几道鬼祟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散入街中。 他们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混在人堆里与普通游人一般无二。 手中却提着火油和蘸蜡的竹筒。 趁着所有人仰头看烟花的当口,他们分别摸到了花月街各处的暗巷,将竹筒里的火油泼在树木、牌楼、桅杆和屋檐下的布幔上,丢下火折子,转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大火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从各处烧起来的。 火苗舔上布幔的边缘,继而顺着火油的痕迹疯狂蔓延,转眼间便吞没了沿街的树木和牌楼。 桅杆上的彩旗烧成了火炬。 屋檐下的灯笼接二连三地爆裂,火星四溅,点燃了更多的布幔和油彩。 整条花月街四面八方同时点燃,火焰冲天而起,将夜空烧成了一片暗红,通红得如同染血的朝霞。 方才还欢腾喧嚣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惊恐的尖叫从各处响起,有人高喊“走水”试图召集众人救火,然而更多却是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人潮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乱糟糟朝各个方向疯狂涌动,彼此推搡、踩踏。 哭声喊声搅在一起,谁也听不清在叫什么。 纷乱的人潮里。 水绿裙裳的少女眼疾手快,探手一拨,将一个踉跄欲倒的老汉稳稳扶正。 那老汉怀里还抱着个吓呆了的小女娃,连声道谢都来不及说,便被身后的人潮推着往前涌去。 少女回头望向身后火光四起的街面,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脸上难得浮起了凝重之色: “七哥哥,不对劲儿,这火怎么从四处一起烧起来了!” 蓝袍公子环视着乱哄哄的人群,火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尽是一片冷静至极的锐芒。 “阿焱,阿烨,你们两个去帮忙救火。” “小仙和我留下,去前面转角的狭口维持秩序,尽量减少百姓损伤。” 赤红少年和抱剑少年立即应声,随后分别逆着人潮朝最近的火头冲去。 不远处的另一段街面上,程连山夫妇和梁有衡爷孙四人本在一起赏灯。 见到突然火起,程连山当即离断,护着众人先挤出了花月街。 “这火烧得不对劲!” “小六,带着你爷爷和师娘先回武馆,我回去救火帮忙。” 说完也不待回话,纵身一跃上了房檐,往街心而去。 梁有衡瞧着越来越多跑出来的人群,满心焦急,但也只得护着苏茹和梁管家先离开。 消息传到了六扇门,尹正平直接拍案怒喝: “该死啊!难怪这些天没个动静。”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火烧花月街,简直畜生,猪狗不如!” 黎定方急声道: “大人,县尊已经派人前往救火。” “但火势太大,人手远远不够,县尊希望我们速速调人去支援。” 尹正平大手一挥: “这是自然!立即调集六扇门所有值守人员,捕快、执事、衙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去花月街救火,维持秩序!” “再去通知宝芝堂、回春堂等城内所有医馆,让他们在花月街外集合,准备救治受伤百姓!” 第169章 潜入六扇门诏狱 第169章潜入六扇门诏狱 一时间,六扇门里除了几处必要的值守岗位,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倾巢而出。 少顷,四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六扇门侧向的高墙外翻了进来,落地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领头的那道健硕人影低声开口,“六扇门的人都出动了,咱们抓紧时间。” 四人在六扇门中穿廊过院,精准避开了所有岗哨的视线,熟悉得就像逛自家花园。 片刻之后,他们便来到了诏狱之前。 诏狱外的值守竟也被调去花月街救火,只余铁闸门上那枚巨大的精铁重锁横亘面前。 健硕黑影率先上前,他的双手骨节粗大嶙峋,十指如钩,攥住环套铁锁的粗大铁链。 他闷哼一声,双臂肌肉块块贲起,真气奔涌,猛地发力。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铁链却是纹丝不动。 那汉子摇了摇头,这铁锁铁链环套相连,显然不是人力能扯断的。 “让开。” “为了杀商有言,老东西把藏了十几年的好家伙都拿出来了,让我来试试手。” 另一道魁梧人影走到门前,手中提着一柄形制古朴的厚背刀。 此人握住刀柄,锵啷一声,拔刀出鞘。 但见刀身玄黑,刃口泛金。 有一种沉甸甸的厚重感。 此人双手举刀过顶,真气滚滚灌注刀身,周身衣袍无风自动,喝! 一式力劈华山!刀锋裹挟着浑厚刀劲,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黑金色的匹练,狠狠斩落。 哐当! 精铁大锁应声断成两半。 断口处光滑平整,宛如被切开的豆腐。 先前那人赞了一句: “好刀!这刀叫什么名字?” 持刀汉子将刀横在身前,粗糙的拇指抚过刀脊,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炫耀: “黑金。据说是从北地搞来的。” “削铁如泥不在话下。” 另一个瘦削人影催促道: “别废话了,赶紧的。” “一会儿别被六扇门的人给堵了。” 四人推门溜进去,留下一个在上面把风,剩下三道黑影沿着石阶疾速向下。 诏狱是关押要案疑犯的重地,案件审定之后犯人才会移入县衙大牢。 因此这里的囚徒人数不多。 牢房大多是空置的。 三人掠过一座座空荡荡的牢房,铁栏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投下一道道阴影。 一路向下,来到地下二层。 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牢门比上层更加厚重,铁栏之间的间隙也更窄。 行进之间,三人忽的停下脚步,齐齐转头。 只见一座牢房的角落里,躺着一道身影。 一身白衣破碎,血迹斑斑。 头发凌乱披散,如同一蓬枯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从发丝的缝隙间看到一双浑浊而空洞的眼眸。 那人一动不动地靠在石壁上,若不是胸膛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已经是一具尸体。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居中的那道人影走到牢门前,眯着眼睛打量片刻,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无声的笑意: “军师,你真是受苦了。” 他探出手掌,攥住牢门上的粗铁锁链,咔嚓一声,这次锁链应声而断。 打开牢门,三人鱼贯而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石壁角落里的白衣囚徒。 这一刻,三人不由感慨万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潜入六扇门诏狱(第2/2页) 彼时商有言白衣折扇,站在大当家身侧挥斥方遒、运筹帷幄的风姿还历历在目。 没想到清风寨一朝覆灭,大当家自毁丹田而亡,他们几个见机快,侥幸逃了出来。 商有言却没能走脱,沦为了六扇门的阶下囚,更在这暗无天日的诏狱饱受折磨。 时也,命也。 忽然,那蓬乱发之间的眼珠缓缓移动,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扫过,竟多了几分神采。 居中的中年眉目飞扬、双手粗大。 右侧的恶汉形貌狰狞,手捧一口厚背刀。 左侧那道身影瘦削,长相贼眉鼠眼,嘴角惯常泛着贱笑。 白衣身影微微颤抖。 沙哑的声音从乱发间断断续续地挤出来,仿佛连声带都在诏狱的刑罚中受了损。 “带……我……走……” 鼠脸瘦子嘿嘿一笑: “军师啊,抱歉了。” “我们不是来带你走的,是来送你走的。” “我这里有最顶级的鹤顶红,一口下去,绝对没有半点儿痛苦。眨眼就过去了,比睡着还舒坦。”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青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在阴湿的地牢里弥漫开来。 他俯身凑近那蓬乱发,嘴里兀自喋喋不休: “对了,您那几个老朋友,托我给您道个别。” 说罢,他便要探手捏住下巴,将鹤顶红强行灌下。 另外两个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一个抱着黑金刀,一个负手而立,只等商有言身死了事。 忽然,那捧乱发中传来一道清朗的年轻嗓音。 “哦?哪些老朋友。” 这语气中似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鼠脸瘦子瞳孔剧震,脸上的贱笑瞬间僵住。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听到声音不对劲的同一刹那便下意识要抽身暴退。 然而一只修长的手掌比他的反应更快,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下一秒,磅礴巨力如同溃堤的洪流,自那只手掌中倾泻而出。 鼠脸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如沙袋般倒飞,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牢房石壁上。 鼠脸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沿着石壁滑落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昏了。 若非这一掌刻意留了力道,鼠脸的心脏当场便会被震成一团肉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另外两人脸上的从容之色瞬间消失,几乎在同一时刻惊骇出声:“你不是军师!” 话音未落,两人已抢先发难。 能混到这个份上的没有怂货,虽然中了算计,但他们是以二对一,还有优势! 那双手粗大的汉子五指捏成鹰爪之形,疾风般抓向白影的肩胛关节,这一爪若是抓实了,肩骨当场便要被卸下。 持刀汉子则一声暴喝,黑金刀再次出鞘,刀身泛着淡金冷芒,径直朝白影拦腰横斩。 白影瞬间弹身而起。 那一身破烂白衣在气劲鼓荡下猎猎翻飞。 蓬乱的假发被劲风吹落,露出一张清俊冷冽的年轻面孔,自是陈景。 面对两人的包夹,陈景瞬间两腿扎稳。 左手攒拳,气血抱丹与荡魔真气拧成一股,拳锋如山岳崩摧,正面迎上对方的鹰爪。 右手抽出腰间横刀,刀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匹练,拦阻那口黑金刀。 第170章 方寸之间的争伐 第170章方寸之间的争伐 砰!拳爪相击! 鹰爪汉子只觉陈景的拳头重如山岳,拦挡不住,身形倒飞撞上铁栏。 后背与铁柱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喉头一甜,闷哼出声。 好在他根基扎实,危急关头拿住了桩架,真气急急运转之下总算没有被一拳打垮,但右手的五根手指已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此子力道惊人,不可硬拼!” 他厉声提醒。 持刀汉子狞笑一声,“看我斩他!” 哐当! 黑金刀与横刀相撞。 横刀锵的一声,断成两截。 黑金刀的刀锋势如破竹,直扫向陈景的腰肋。 陈景瞳孔一缩: “好一口宝刀!” 千钧一发,【明王】瞬启! 筋骨提升300%! 周身气血骤然在腰肋凝聚。 如凝成一道无形铠甲。 铛!刀锋劈斩在陈景腰肋之上,竟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闷响,持刀汉子两眼圆瞪: “横练?” 陈景的身形被这一刀扫得横飞出去,砰地撞在石壁上,震得墙灰簌簌而下。 纵然有气血横练和【明王】的筋骨加持,陈景的腰肋还是被斩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袍。 陈景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腰肋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刀伤,又抬起头。 死死盯着汉子手中的黑金刀。 真是一口好刀!合该为我所有! 持刀汉子被陈景的眼神盯得发毛,暴喝一声:“愣着干嘛,一起上弄死他!” 刹那间,鹰爪与刀光再度杀至。 陈景当机立断。 【明王】再启,感知暴提200%! 与此同时,于脑海观想一轮煌煌大日,普照当空,【纯阳】催发心神,洞察之能瞬间提升75%。 气血抱丹,真气奔涌,心神澄澈。 精气神三宝在同一时刻催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陈景脚踩巡山势,在鹰爪与刀光的夹击之中身形急转。 山君九形全力施为,拳影重重,在漆黑狭小的暗室里迸发出虎啸雷鸣般的低沉吟啸。 砰砰砰! 三人于方寸之间疾速交手。 光线漆黑,空间狭小得几乎没有回旋余地,他们没办法依赖肉眼,只能依靠五感六识的瞬间反应。 陈景虽是以一敌二。 但感知已被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鹰爪轨迹,刀锋劈砍,气劲呼啸,无不在他脑海中清晰勾勒,纤毫毕现。 他的身形在狭小空间腾挪辗转,贴地伏身闪过横斩的刀锋,侧身滑步避过锁喉的鹰爪。 总能在间不容发的方寸之间找到那一线生机。 拳掌肘肩,无一不可化为攻伐杀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卡在对方招式的转换空隙之上,逼得两人频频回守。 短短几个呼吸,三人在黑暗中往来十几合。 持刀汉子和鹰爪汉子越打越是心惊。 逼仄的地牢不像没有限制的旷野,合围的优势本应被无限放大,然而他们二人的全力施为,竟然再未能伤到陈景分毫。 反而是那少年仿佛周身都长了眼睛,每一次都堪堪避开他们自以为是的杀招。 甚至还有余裕在闪避的间隙,频频递出刁钻至极的反击。 忽然,陈景双眸一绽。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仿佛瞳孔深处烧着一轮煌煌大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方寸之间的争伐(第2/2页) 他仿佛看到了一道线,将两个对手的所有攻势都串联一起,那是破绽之线! 陈景探手捏拳,拳势作掀爪佯攻。 直取鹰爪汉子面门。 鹰爪汉子本能地双爪上挡,护住头脸。 然而陈景这一拳只是虚晃,真正的杀招在下,他身形一矮,右腿如虎尾横扫。 砰地正中鹰爪汉子的下盘。 将他整个人抽得横飞而起,身形失衡。 持刀汉子见状,厉喝一声纵步贴身,黑金刀裹挟着狂暴的劲风一刀劈扫。 他想要逼退陈景,给鹰爪汉子争取起身的时间,然而陈景实则等的就是他。 陈景身形一转,不退反进,手臂一抖,疾速探出,五指精准地搭上了持刀汉子的手腕。 杀意激发! 彻骨冰寒的杀气如决堤的洪流般当头席卷。 持刀汉子瞳孔骤震。 脑中嗡地一声炸开。 整个人在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冲击下,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 他虽然意志坚韧,不至于像那些山贼一样当场僵直,但这一刹那的迷惘已经足够。 待他从杀意冲击中回过神来,手中已然空空如也,那口削铁如泥的黑金刀,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了陈景手中。 少年手中握刀,粗糙的刀柄在他掌中仿佛量身定做,咧嘴一笑:“刀在这里。” 【屠夫】加身! 陈景手腕一转。 刀锋下探,划出一道凌厉至极的弧光。 持刀汉子甚至没有看清刀锋的轨迹,只觉右肩一凉,紧接着便看到自己的一条臂膀连着肩膀横飞而起,在空中旋转了两圈才砸落在地。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剧痛迟了半息才传到大脑。 他捂着断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陈景紧跟着一记鞭腿横扫而出,将他整个人抽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哇地又吐出一大口血,沿着墙壁摔落,再也站不起来。 此变故只在电光火石。 鹰爪汉子此时刚刚落稳,便看见持刀汉子的一整条手臂飞上半空,黑金刀已落入陈景之手。 他瞳孔剧震,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铁栏,心胆俱寒,哪敢再主动进攻。 陈景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温和而灿烂,却让鹰爪汉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活口的话,一个两个已经足够了。” 话罢,陈景提刀扑上。 杀生刀法催动之下,杀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出,将鹰爪汉子的心神彻底淹没。 那汉子本就心胆已丧,哪里还扛得住这股凝练到极致的纯粹杀意,身形当场僵在原地。 瞳孔涣散,四肢冰凉。 刀光接踵而至。 黑金色的匹练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鲜血喷涌,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骨碌碌地滚落在牢房角落的干草堆里。 杀生刀法熟练度+1000 陈景收刀而立。 黑金刀的刀身不沾血,血珠顺着锋刃无声滑落,滴在石板地上。 地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持刀汉子压抑的呻吟和角落鼠脸昏迷中粗重的喘息。 外头花月街的火光还在烧。 喧闹与死寂,天上与地下。 分明便是两重世界。 第171章 随便审审 第171章随便审审 陈景垂眼瞧看,腰肋处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温热的血沿着衣袍的裂口往外渗。 刚才全神贯注争斗,尚且不觉得疼。 现在松快下来,身形稍微动弹,腰肋的痛感便如锯齿拉扯,源源不断传来。 他不由心生感慨。 一口好刀,还是太要紧了。 这柄黑金刀削铁如泥,砍成利器。 相比之下,六扇门配发的制式横刀,简直什么玩意儿,先是被柯摩多一拳轰碎。 而后,又被黑金刀如同切豆腐一样,一刀断成两截,质量实在堪忧。 陈景调动周身气血朝伤口处凝聚,皮肉在气血的催动下缓缓收缩、闭合。 淌血的势头渐渐止住。 再运转归元功,真气循经脉而行,让温热的暖流温养受损的血肉筋脉。 得益于归元功的疗愈效果,伤口处的灼痛果真减缓了几分。 陈景又撕下一截布条,简单在腰间扎紧。 处理完伤势,他起身打开牢门,来到对面牢房,揭开漆黑角落里的一堆干草。 一道白衣身影赫然僵直蜷在角落。 这才是真正的商有言。 尹正平给他的任务便是让他来诏狱里,和商有言做个邻居,来一出李代桃僵之计。 若是城北世家胆大包天,想要劫狱,陈景正好可以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不成想,陈景在牢房里一住就是八个日夜,日盼夜盼,还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没想到在这中秋月圆,阖家团圆的日子,陈景总算迎来了他久等的客人。 陈景伸出手指,解开了商有言被封的哑穴,淡然笑道:“商军师,这一场戏看得如何?” 商有言抬起头。 盯着眼前这张十八九岁的年轻面庞。 怨愤、不甘、憎恨,在他眼底逐一浮现,最后统统化为一股深深的、无力回天的绝望。 他低低一叹: “鹰王,莽刀客……” “都是三十六盗前十席的高手,两人联手都杀不了你,什么黎定方、尹正平……” “恐怕你才是如今青山城六扇门的第一高手吧?” 陈景想到藏经阁里看管武库的那位,笑了笑道:“要不说你们坐井观天呢?你们对朝廷的底蕴一无所知。” 他收起了笑意,话锋一转。 “城北世家已经彻底放弃你了,你还要抱着无谓的希望负隅顽抗吗?” 他偏头朝隔壁牢房瞥了一眼: “有这些个活口在,你可以想想自己口中的那份名单,究竟还有多少价值。” 商有言默然。 沉默着将头靠回冰冷的石壁上。 陈景不再理会他,转身回了对面牢房。 鼠脸和莽刀客都还没死,一个被他一掌震昏,一个断了手臂失血过多陷入半昏迷,但胸膛仍在起伏。 他们也不能现在死。 不然陈景的蹲守就没了意义。 他蹲下身子,各渡了一股真气入两人体内,吊住性命,随后用闭气针封住了气脉。 防止两人还有其他手段,再起来蹦跶。 做完这些。 陈景起身握住黑金刀,朝诏狱门口走去。 这种潜入行动,外面必定有望风的人。 脚步无声地沿着石阶向上走。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诏狱门口,看到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扒在门缝往外瞧。 这人神情紧张,提心吊胆。 生怕六扇门的捕快突然归来。 然而他却没有察觉,一道黑影已悄然无声地来到了他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随便审审(第2/2页) 然后,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猛然从黑暗中探出,骤然箍住他的脖颈。 一个裸绞,将人控制。 这人的实力比清风寨的大盗低了许多,根本无力反抗,两腿扑腾几下,便浑身一软,当场昏厥。 陈景单手拎着他的后领,像拖一头猪似的将人拖进了地牢,和鼠脸、莽刀客并排码放在一起。 陈景蹲下身,一道暗劲拍在那人身上。 把风的汉子浑身一颤,缓缓睁开眼,目光先是茫然,下一瞬便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瞳孔骤缩,开始疯狂地环顾四周。 他看见鼠脸在一旁昏迷不醒,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心中猛地一颤。 又看到莽刀客断了条手臂,浑身是血地歪在墙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吃力的呻吟。 汉子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紧。 再一转头,一个圆滚滚的物什滚在自己脚边,那是鹰王的头颅! 上面一双死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阴影笼罩而来,汉子缓缓抬头。 面前正站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少年,手中捧着那口黑金厚背刀。 他脑子嗡的一下,只剩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陈景看着面前惶恐欲绝的汉子,语气平淡道:“你的身份。老实交代。” 汉子嘴唇哆嗦,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有薄弱的忠诚,还在勉力支撑他摇摇欲崩的底线。 陈景看在眼里,也不急,继续道: “你可知这些人都是清风寨的盗匪?” “他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过活的亡命徒,杀人越货,死有余辜。” “但你看上去却并不像山贼,你若老实交代,或许还有活命的可能。” 汉子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眼睛打转,显然已经动摇。 只是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陈景盯着他沉默片刻,喃喃道: “死士吗?” “那就算了,反正已经有了两个活口,我这边也能交差,我这就送你上路吧。” “你省事,我也省事。” 陈景的语气颇为不耐,像是赶着收工。 汉子瞳孔一缩。 这,这不对吧? 你拷问阶下囚,连最基础的三问五审都做不到吗?直接跳过大把流程? 你这也太偷懒了吧! 但他不得不承认陈景说的事实。 这么多活口,他的坚守似乎毫无意义。 尤其是这些清风寨的山贼,杀人如麻,哪有什么操守可言?肯定随便一审就招了。 那他的死,就显得很愚蠢。 黑金刀已经出鞘,陈景的动作可毫不含糊,冰冷的刀锋直奔汉子的脖颈而去。 汉子几乎是扯破了嗓子高声大喊: “我招!我都招!” 黑金刀在他脖颈前半寸险险停住,刃口的寒意透肤而入,让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景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收刀拄地。 “那行,你说吧。” 汉子额头冷汗涔涔。 陈景淡漠的眼神,看他好像在看一头待宰的肉猪。 那不耐烦的语气,似乎他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很想知道真相,只想砍完他赶紧下工。 大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这哪里是六扇门的捕头,这活脱脱一个屠夫,六扇门里竟有这等凶人。 第172章 动手抓人! 第172章动手抓人! 汉子不敢再有任何侥幸,赶忙开口道: “回禀大人,小人王进。” “是王家二房豢养在暗处的门客,平日里只听从二爷调遣,帮他干些……干些脏活累活。” 陈景眼睛一眯。 王家二爷。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青山武会上,站在上川宗彭长老身旁的那位略显富态的员外郎,王相荀。 彼时此人还曾出言帮程连山说话,语气温和,面带笑容,让人觉得是个与人为善的老好人。 陈景对他印象不错。 没想到这老小子面热心黑,背地里勾结清风寨,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玩得溜熟。 “你的意思是,子鼠、鹰王、莽刀客这些清风寨的漏网之鱼,也投了你们王二爷的门庭?” “是,清风寨覆灭之后,这些人便暗中投靠了二爷,这次来诏狱灭口,也是二爷一手安排。” “小人所知句句属实,就连您手里这口黑金厚背刀,也是二爷的珍藏。这次为了斩断诏狱的铁锁大门才特意拿了出来。” 陈景垂眼看了看手中的黑金刀。 珍藏?那更要笑纳了。 他又问:“还有哪家与清风寨有勾结?说出来,算你将功折罪。” 王进额头上的冷汗淌得更凶了,他眉头紧锁,拼命搜刮着脑子里能拿来换命的信息: “小人所知有限,不敢妄言……” “但小人常年随侍二爷左右,他常与许家、韩家、杨家的几位爷私下聚会。” “他们谈话时从不留仆从在旁伺候,门客侍卫也在院外候着。若没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何必这般鬼祟?料想他们的底子也不干净。” 许家、韩家、杨家。 这皆是青山城根深蒂固的百年大族。 族下良田、庄园、房舍、铺面数不胜数,粮行、绸缎、矿产、货运各色产业无不涉及。 若是将这几家都抄没了。 整个青山城都要抖上三抖。 陈景啧啧两声,谓为惊奇,偏头朝对侧牢房的方向不咸不淡地扬声道: “商军师,看来我们不需要你的名单了。” 牢房对面的干草堆里沉默了片刻,沙哑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和冷嘲。 “区区王家一个下人,能知道多少内情?尔若尽信,只会百密一疏,漏掉了真正的大鱼。” 陈景眉头一挑:“王家都不算大鱼?” “难不成县尊才算?” 商有言沉默了。 不是吧? 陈景内心震惊,不由喃喃,似是反问又像是自语:“果真吗?县尊宋卓群……” “这还真是条大鱼啊。” 商有言依旧闭目不语,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陈景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商有言经过今夜这连番的刺激,虽然他嘴上还在逞强,还在冷嘲热讽,显然已经心防松动。 陈景不需要他现在就开口。 商有言是个聪明人,他会想通的。 …… 花月街的大火,一直天亮才熄。 整条长街从街头到巷尾,牌楼倾颓,桅杆倒塌,处处焦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与硝石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昨夜里,六扇门的捕快、衙役、官军倾力维持秩序,组织百姓运水灭火,再加上诸如程连山和巴盟少侠等一干武人的仗义出手,火势才没有蔓延到相邻的街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动手抓人!(第2/2页) 可即便如此。 烧伤的、踩踏的百姓依旧不在少数。 花月街口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芦棚,宝芝堂和回春堂等医馆的大夫忙了整整一宿。 尹正平和黎定方带队归来之时,两人俱是灰头土脸,满脸怒容。 紫青官袍都被火星燎出了好几个洞。 陈景这才知道世家为了潜入六扇门,竟然丧心病狂到火烧花月街的地步。 直到陈景将诏狱这边的收获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毕,尹正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才终于有了光亮。 “陈景,你做的很好!” 尹正平一刻都没有耽搁,当即提审商有言、王进和一干匪盗。 审讯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 一下午的功夫,商有言将他死死攥在手中的那份名单和盘托出。 许家、韩家、杨家、王家…… 尤其是在听到宋卓群的名字,尹正平和黎定方全都愣住了,齐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万难想象,那个被青山城百姓交口称赞的父母官,那个每逢灾荒便组织支棚施粥的县太爷,那个在花月街大火中身先士卒、冲在最前头组织救火的宋大人…… 竟然是豢养清风寨的幕后黑手。 清风寨这些年劫掠的商队、杀害的人命、掳走的财物,背后都站着这位爱民如子的县尊大人。 都司正堂里的氛围沉默了很久。 尹正平方才缓缓开口: “宋卓群不是本地人。” “他是从州府下放至此的,说难听些,就是贬谪,这些年他一直走动关系想调回去,但都被州府驳了回来。” “或许是因此,他才生了叛逆之心。” 陈景默然。 时逢朝局动荡、大势倾颓,州府的路走不通,这位县尊怕是也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豢养一股山匪,进可劫掠敛财以作资本,退可拥兵自重以待时变。 只是他也没有料到。 清风寨这枚棋子会提前被陈景引爆。 “大人,县尊是七品官身,若要抓捕,需得锦城签发文书。” “但今日一过,宋卓群那边必然会知道事情败露,等锦城的文书下来,只怕人早就跑了。” 尹正平沉默片刻,最后一掌拍在案上。 “事急从权,我立刻给锦城去信说明情况,但人犯不能等,今夜便动手。” “将六扇门所有捕快都调动起来,按名单拿人,王家、许家、韩家、杨家,四家府邸通通查封,涉案之人一个不落,全都要押回诏狱候审。” 他的目光落在陈景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 “陈景,你负责去查抄宋卓群的府邸,务必将其捉拿归案。” 陈景抱拳:“是。” 尹正平又道:“你要留心。莫要以为县尊是文官,就觉得他手无缚鸡之力。” “我朝文官师承儒家,习六艺,多是文武兼修,宋卓群韬光养晦,平日里从不显露修为,他的真实实力究竟如何,连我都不清楚。” “你务必要小心应对。” 陈景心中一惊。 文官习武? 他又是开了眼界。 他当即正色抱拳:“多谢大人提点。” …… 各位书友,求好评,求催更,求免费小礼物,拜谢~ 第173章 年轻人,你很有自信 第173章年轻人,你很有自信 陈景转身出了正堂。 立刻让赵义和陆小乙召集人手。 他如今麾下编制已经配满,四名蓝衣捕头,三十六名褚衣捕快,拢共四十人。 齐齐整整地在值房院落列队待命。 甫一入夜,六扇门几乎再度倾巢出动。 除了各级捕快,尹正平更是将布防在邻近县镇的密探都紧急召了回来,在城北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快刀斩乱麻,将涉事世家全都一锅端掉。 陈景则带着自己的人马夜行疾奔,穿街过巷。 不到两刻钟,停在一座府邸前。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宋府”二字。 府邸不大,比不得许多城北世家,百年大族的深宅大院,门前也没有石狮镇守。 看上去不过是一户寻常富户的宅院。 宋卓群是外来户,在青山城没有宗族根基,府中人丁也不多。 明面上只有一房妾侍和几个仆从丫鬟,没有子女,平日里进出的人更是寥寥。 这样一座清简的宅院。 很难和一县之尊联系在一起。 陈景让陆小乙吩咐人手,先将宋府的后门和侧门全部堵死,确保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才让张开去叫门。 咚咚咚!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迎门的小厮探出头来。 一抬眼便看见一尊铁塔般的身躯横在门前,豹眼环头,凶相毕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小厮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哆哆嗦嗦地变了调:“这……这里是县尊府邸,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张开一把将大门推得豁然洞开,侧身让到一旁。 一身青衣官袍的陈景迈步跨过门槛,低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小厮,微微一笑。 “在下六扇门青衣,陈景。” “特请县尊大人到我们都司走一趟。” “请带路吧。” 他身后,赵义、陆小乙、张开、江浔以及十余名褚衣捕快鱼贯涌入,黑压压一片。 小厮的脸色吓得煞白,结巴道: “你们,你们等着!” 话罢,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逃也似的往内院跑去。 陈景等人自然不会站在原地干等,立即迈步,紧紧跟了上去。 府邸后院。 明月高悬,清辉如水银泻地,将院中的白石小径和几丛修竹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光。 一身鹤纹锦袍的宋卓群负手立在阶前,仰头望着天上的满月。 清癯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出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眉宇之间更拢着一团挥之不去的阴翳。 这一整天他都在花月街身先士卒,组织大火善后,安抚受灾百姓,直到不久前方才回府。 他做足了姿态,该演的戏一出都没有落下。 他在等,等王家传回一个好消息。 可他这一次等得太久了,心中已经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老爷,喝碗参汤吧,莫要累坏了身子。” 一道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紫靛罗裙的妇人款步走近,身旁的丫鬟手中捧着一只青瓷汤碗,碗中热气袅袅。 宋卓群转过身,望向那张跟了自己十几年的面孔,微微一笑。 秦氏本是歌女出身,宋卓群曾在江上听她一曲,后为其赎身。 从那以后,她便一直跟着他。从州府到蜀地,千里奔波,不离不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年轻人,你很有自信(第2/2页) 平日里操持家宅,体贴入微,从不抱怨半分,唯一的遗憾是两人始终没有子嗣。 宋卓群端起参汤,低头抿了一口。 沉默片刻,忽然开声。 “去收拾包袱吧。我们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秦氏微微一愣,抬眼看向他。 “老爷是在任官身,怎的突然要走?可是告下假了,还是州府那边终于回话了?” 宋卓群沉默片刻,缓缓道: “无需告假。以后去江湖流浪,怕不怕?” 秦氏的手微微一颤。 她听懂了这话里有话的含义,那双眼眸里没有惊惶,只是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只要跟着老爷,妾身什么都不怕。” 话音未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跌撞而来。迎门的小厮冲进后院,慌张大喊: “老爷,老爷不好了!” “六扇门的人来了!” 宋卓群脸色微微一僵,眼睛眯起: “……是谁带队?” 小厮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道清朗的声音已经从院门外传了进来。 “县尊大人在上,青衣捕头陈景,特来拜谒。” 话音落罢,一道挺拔的身影已从白石拱门后转出,阔步踏入院中。 赵义、陆小乙等一众捕快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入。 转瞬间便将整座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氏的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抓住宋卓群的衣袖,低低唤了一声:“老爷。” 宋卓群的神情淡然,安之若素。 抬手轻轻拍了拍秦氏的手背,嘴唇几乎不动地吐出几个字:“莫慌,到房中取我剑来。” 秦氏咬了咬嘴唇,松开手。 转身快步进了屋内。 宋卓群这才将目光稳稳地落在陈景身上,从上到下将他细细打量了一遍。 身形挺拔,肩宽腰窄。 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可那双眼睛却沉稳得不像话。 他腰间挎的不是六扇门的制式横刀,而是一柄通体漆黑刀鞘的厚背刀。 奇特的是,他后腰还别着一把刀,刃短背厚,怎么看都像是一把杀猪刀。 宋卓群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陈景嘛……” “你的名字,我倒是如雷贯耳,不知诸位捕头深夜登门,所为何事?” 陈景也在打量这位县尊大人。 清癯儒雅,鹤纹锦袍裁剪合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端方气度。 单看这副模样,任谁也想象不到,这样一个温润如玉、毫无锋芒的“好人”。 竟是豢养一窝悍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幕后黑手。 陈景笑了笑:“县尊大人,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明白,我们心照不宣就好。” “咱们长话短说,直接走流程吧。” 宋卓群也笑了,将汤碗递给下人让她离去。 而后双手负在身后,朗声问道: “哦?怎么个流程?” “若是简单一些,那就让我封了您的气脉,跟我们到六扇门走一趟。” “若是复杂一些,那我们就斗上一场,然后押着您回六扇门。不过那样就不太体面了。” 宋卓群望着他。 “年轻人,你很有自信。” 第174章 儒家武道,掌剑双绝 第174章儒家武道,掌剑双绝 陈景只是微笑。 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氏匆匆步出房门。 她手中捧着一柄白鞘长剑,剑鞘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指节捏的泛白,站在廊下紧张地望着院中对峙的两人。 宋卓群微微一笑,踏前一步。 “那我们简单一些。” “你来吧。” 陈景的眼睛微微眯起。 宋卓群这是要束手就擒了? 这怎么可能…… 不过陈景还是从怀中取出闭气银针,脚踩巡山步法,身形微沉,抱劲成丹,迈步如淌泥,朝着宋卓群缓缓靠近。 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落步无声,浑身的肌肉却在衣袍下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宋卓群始终微笑。 负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色照在他清癯的面庞上,那副淡定从容的姿态,几乎让人真的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抵抗。 就在陈景扬起银针。 探手朝他气脉刺下的一刹那。 宋卓群周身衣袍猛地一鼓,一股磅礴气息自他体内骤然升腾,浩然恢宏,如平地起惊雷。 陈景心中暗骂一声。 读书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但他的手没有停。 丹劲迸发千钧力,银针去势更快三分,直刺宋卓群胸前气脉要穴。 宋卓群右手抬掌一格,腕间轻转。 一股柔韧至极的掌力缠上陈景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银针的去势偏了开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蓄势已成。 一掌拍出,掌影在月光下重重叠叠,虚实难辨,恍若烟波浩渺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陈景见状不由暗赞,好高明的掌法! 一掌能打出四两拨千斤的柔劲卸力,另一掌繁复虚晃叫人难以分辨真伪。 这种虚实相生的招法,单靠提升感知是远远不够,感知越敏锐,反而越容易被那些虚招误导。 他需要的是看破。 看穿层层伪装直取本质的洞察。 陈景瞳孔微缩,骤然在脑海观想出一轮煌煌大日,灼灼烈光普照识海。 【纯阳】激发!洞察提升75%! 漫天掌影在那一瞬间褪去了烟波迷雾。 陈景的目光捕捉到一道凝练而隐秘的掌力,正无声无息地印向自己的膻中大穴。 他左手急抬,掀爪势! 【明王】再启!力道提升200%! 从看破到反应,从抬臂到发力,陈景的应变之快在电光石火之间已达到极致。 拳掌裹挟着气血抱丹与真气的双重劲道,正面迎上了那只无声印来的掌影。 两掌倏然相撞。 砰! 陈景本以为这一掌足能以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道将宋卓群一举压倒。 然而,陈景却没想到对方气劲极韧。 那一道精纯的掌力越是被压制,反震之力便越是汹涌。层层叠叠,一波强过一波,竟在极限的压缩后猛然反弹。 一声闷响过后,两人各自倒退。 陈景甚至比宋卓群还要多退一步。 陈景稳住身形,缓缓抬眼。 宋卓群也抬起了眼。 庭院中一时寂静,只有被气劲震落的竹叶还在半空中打着旋缓缓飘落。 陈景心中再叹。 儒家文官,果真不能小觑。 然而宋卓群心中的惊愕实则更甚。 他本身就是贯通十二正经、练得周天圆满的高手,一身洞庭养气经淬炼出的真气浑厚无比,只要回岳阳书院求得正法,便能顺势将内功练入下一阶段。 他的烟波掌更是虚实相生的上乘掌法,寻常武夫根本摸不到他的掌路,往往还在辨别虚招时便已被无声无息的暗劲印中要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儒家武道,掌剑双绝(第2/2页) 可眼前这个少年,不仅一眼就看穿了他烟波掌的虚招,掌上的力道更是压了他一头。 若非洞庭养气经有遇强则强的特性,方才那一掌交锋,吃亏的反倒是他自己。 宋卓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盯着陈景,语气里多了一丝由衷的凝重。 “好小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 秦氏站在回廊,满目忧虑地唤了一声: “老爷……” 宋卓群没有应她。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凌空一摄。 秦氏怀中的白鞘长剑锵啷一声脱鞘飞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中。 “再试试我的剑法!” 话音未落,宋卓群足下一点,身形飘然荡出,衣袂猎猎翻飞。 清凉如水的长剑破空疾刺,好似一道月光直取陈景,正是君山剑法中的孤帆破浪! 陈景眼眸一凝,杀意激荡而起。 厚背刀震鞘飞出,被陈景探手一握。 顺势劈斩而下。 铛! 刀锋与剑尖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刚猛刀劲裹挟杀意,朝宋卓群兜头压下。 宋卓群瞳孔一震,四肢百骸如坠冰窟。 只是顷刻,他周身涌起一股浩然意气,瞬间冲散杀意的影响。 陈景眼眸微眯。 好家伙。 先是柯摩多,现在又是宋卓群。 自他练成杀意以来,一个两个都各有手段应对,武道一途,可真是精彩纷呈。 只不过,宋卓群终究还是被陈景的杀意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股浩然正气虽然化解了杀意的侵蚀,他却来不及消化黑金刀的刚猛劲力。 一刀之下,宋卓群手中长剑被压得弯折如弓,真气轰然崩散,身形更是难稳。 整个人轰然倒飞,后背重重砸在院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墙灰簌簌而下,宋卓群闷哼一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景脚步一点,身形如影随形急追。 黑金刀在月光下挥洒出连绵的刀光,一刀接一刀,刀势如潮,密不透风。 宋卓群猛提一口洞庭养气经,压下经脉中翻涌的气血伤势,扬剑一抖。 剑光暴起如雨,剑尖在夜色中化作点点寒星,连点陈景手腕、咽喉、膝弯三处要害。 灵动迅捷,又急又疾。 正是君山剑法中的君山点翠。 陈景眼眸化为空洞,全力激发杀意。 刀光顺着刀势切入剑芒,一刀横扫千军,黑金色的刀光如一团乌云般将那漫天剑光尽数吞没。 宋卓群剑光一转,身形借力旋开,起剑斜挑,剑尖自下而上撩起一道诡异弧线,直点陈景心口,登楼望月! 陈景错步拧腰。 胸口堪堪让过剑尖,反手便是一刀劈砸而下。 宋卓群目光愈冷,剑招连绵不绝地递出。或平剑横扫如千帆渡水,或旋剑绕身似晚风卷帘。 君山剑法在他手中使将出来,繁复玄妙,变化莫测,剑光层层叠叠,直叫人眼花缭乱。 若放在以往,陈景的杀猪刀法支离破碎,在这样繁复的剑招面前,两三刀之后便会被觅得刀法中的破绽,一剑刺中要害。 然而如今他练成了杀生刀法。 虽然刀式简单直接,却以刀意为引,刀势连绵,或大开大合以拙破巧,或直取要害以攻代守。 陈景有横练加持,自是不惧换伤,但宋卓群却不行,只能被逼得连连换招,着实憋屈。 甚至在陈景刀刀紧逼之下,宋卓群周身被刀劲波及,衣袍破碎,被带出不少伤口。 只是尚不致命。 第175章 请县尊回六扇门 第175章请县尊回六扇门 然而陈景也不想拖沓,腰肋部的伤势在隐隐作痛,再拖下去旧伤崩裂,自己状态恐难维持。 于是,他于脑海中再起煌煌大日。 【纯阳】加持,洞察如炬。 几十合的交手,让宋卓群的君山剑法在陈景眼中越来越明晰。 剑势、招路、甚至真气流转的起承转合,都纤毫毕现地映入了他的识海。 随着洞察提升,支离破碎的信息拼凑成一幅完整图景,破绽出现! 陈景手中刀光一斩,变扫为劈。 黑金色的匹练在半空中骤然加速,像是提前预判了宋卓群的剑势轨迹。 陈景终于抓住机会硬碰硬。 【明王】开启!力道提升300%! 黑金刀锋裹挟着万钧重势,如泰山压顶般重重劈砸在宋卓群横起的剑身。 铛! 一声贯耳嗡鸣! 宋卓群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虎口瞬间崩裂,他再也握不住剑柄! 长剑脱手,跌落在地。 整个人更如沙袋倒飞,轰然砸穿了屋舍的雕花木门,碎裂的木屑四散飞溅。 他想挣扎再起,却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彻底无力瘫倒在满地狼藉之中。 陈景纵身扑入屋内,刀锋再扬。 一道身影却先他一步扑倒在宋卓群身上,悲声大喊:“不要伤我夫君!” 秦氏张开双臂将宋卓群挡在身后,眼眶通红,泪水打转,神情却是无比坚毅。 陈景刀锋悬停半空,神情漠然。 “县尊大人倒是夫妇情深。” “可那些被清风寨害死的百姓,却是再也不能享受举案齐眉、天伦之乐了。” 他偏了偏头。 赵义和陆小乙立即上前。 将秦氏从宋卓群身上搀起拉开。 秦氏挣扎着,但她只是个不通武力的妇人,又怎能挣得过两名九品捕头。 宋卓群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已然彻底气力耗竭,站不起来。 鲜血更将他的鹤纹锦袍染得一塌糊涂。 陈景收了刀,取出银针,手法利落地封住了宋卓群周身几处大脉要穴,让他再难运转真气。 旋即没有再看宋卓群,站起身淡淡道: “来人,请县尊回六扇门。” “是。” 宋卓群顺利伏法。 陈景心中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的状况不如表面看着硬挺,毕竟他本就有旧伤在身。 再加上接连动用【明王】和【纯阳】两大天赋,他此刻只觉浑身筋骨酸痛,脑瓜子也嗡嗡的。 这是精力和心神耗竭的征兆。 陈景默运归元功,站在原地调息片刻,方才动身,开始指挥手下捕快们善后。 宋府上下,丫鬟仆从连带管家门房,一个不落全都要收押。 这些下人未必知道宋卓群做下的那些勾当,但按规矩必须一并带回六扇门候审。 陈景让赵义、陆小乙、张开、江浔四人留在府中负责查抄清点府宅家当。 自己先一步押送宋卓群折返都司。 也幸好是在夜里。 若是在白日,百姓看见他们敬爱的县尊大人被六扇门五花大绑地押走,恐怕当场就要哗变。 宋卓群这些年在青山城攒下的名声实在太厚了,厚到真相摆在那里都没人愿意信。 将宋卓群夫妇押入诏狱之后。 陈景转身便去都司正堂向尹正平复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请县尊回六扇门(第2/2页) 尹正平坐在案后,听陈景将捉拿经过简略说了一遍,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 “很好!” “陈景,你果然最是让我放心。” “接下来就看定方那边了。” 黎定方负责带人抓捕城北四大世家。 虽说那几家不一定有宋卓群这般难缠的硬茬子,但世家府邸人多口杂。 涉案之人又分散各处,光是按名单逐个拿人、封门、清点,便是千头万绪的细致活。 时间上,自是要耽搁得久一些。 陈景趁这个空当,开口请教: “尹大人,属下与宋县尊交了手。” “果真如大人所言,县尊韬光养晦,实则修为精深,掌剑双绝。” “若非大人事先提点,属下怕是要吃大亏。” 陈景的一番暗捧,让尹正平心里十分受用,他捋着颌下短须,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想听听这儒家修行的门道?” 陈景立刻拱手道:“大人明察秋毫。小子孤陋寡闻,是想涨一涨见识。” 尹正平心情正好,也不推辞。 “那我就与你说一说。” “昔年圣人周游列国,传下儒门道统。儒家修行,讲究读书治学,养一口浩然之气,六艺兼备,修持仁德之身。”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既能用嘴巴讲道理,也能用拳头讲道理。” 陈景嘴角微微一抽。 尹正平继续道: “据说当年圣人周游天下,所到之处无不被奉为上宾。你以为当真是各国君主好贤?” “依我看,那是因为圣人道理讲得透彻,用嘴讲一遍,听不懂的,就再用拳头讲一遍,大家自然就都听得进去了。” 陈景听出去尹正平话里的调侃。 心中直呼好家伙。 有一种抡语照进现实的既视感。 “儒家发展至今,也出现了许多道统分野。” “主要缘于后世大儒对圣人经卷的解读各有不同,他们著书立说,开办书院,传授学问。” “故而儒门修行之道,便藏在那一家家书院之中,一卷卷典籍里。” “我听闻宋卓群是出身岳阳书院。岳阳书院乃是朝廷敕建,有多位大儒坐镇治学,在荆楚潇湘之地赫赫有名。” “说起来,尹子敬大人当年也曾在上京的国子监治学。他那一身修行根基,也有儒家的影子。” 陈景心中恍然。 尹子敬行止文雅,飘逸俊秀,举手投足间确实有一股清正儒雅的气度。 与宋卓群身上那股浩然气象颇为相近,只是尹子敬更加内敛圆融,修为也更深不可测。 尹正平呷了口茶。 “当然,要说儒门源流,归根结底还是在青州桑海的圣贤山。” “那里曾是圣人治学的道场,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凡读书人,无不渴望能上圣贤山研学听教。” 陈景听得心旷神怡。 愈发觉得外面的世界精彩纷呈。 儒家养浩然正气,修诚意正心。 练得心神不动如山。 若用武道的门类来类比,这便是炼神的法门。 这也就难怪宋卓群面对他的杀意冲击,能以浩然意气从容化解了。 两人话头一开便收不住,陈景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尹正平也一一解答。 不知不觉间,长夜已尽,窗纸泛白。 第176章 可以拿一点 第176章可以拿一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传来。 黎定方风尘仆仆地跨入正堂,他面上虽有疲色,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快。 他朝着尹正平拱手回禀: “不负大人所托,包括王相荀在内,许、韩、杨四家所有涉案之人,已全部缉拿归案。” 尹正平闻言,拍案叫好。 至此,清风寨大案彻底进入尾声。 只不过此案牵涉到宋卓群这位七品命官,流程远比寻常盗匪案复杂得多。 按朝廷法度,尹正平这个平级的官员无权审理七品官身,需得锦城六扇门出面,派专人查办取证。 待到供词、证据、人犯一一核实无误,再押送京城,交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方能最终定夺。 陈景当即起身,与黎定方一同齐声祝道: “恭喜大人。” 尹正平抬手虚按了按,面上虽还绷着,眼角却已经泛起笑意。 他在青山城也待了许多年头。 此番一举破获清风寨的大案,这份功劳递到锦城,仕途上或许还能再进一进。 “好了,你们俩都辛苦了,各自下去歇息吧。后续还有诸般琐碎事务,也要仰仗你们。” 陈景两人一同退出正堂。 晨光熹微,照在都司衙门灰扑扑的屋脊上,竟也有了几分爽朗的意味。 陈景回到值房时,正好赵义和陆小乙一行查抄宋府归来。 陆小乙手中捧着一本账册,快步走到陈景面前,双手呈上。 “大人,这是宋府查抄的名录,请您过目。” 陈景接过账册,随手翻开。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条目上扫了一遍。 眉梢微微挑起。 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古玩字画,这些明目拢共加起来折银不过万两出头。 对于一个联合四大世家、一手缔造出清风寨的幕后黑手而言,这点家当简直称得上“清贫”二字。 要么宋卓群真的是两袖清风,只为心中抱负,要么他真正的家底压根不在城里,而是藏在别处。 至于凝气丹这样的好东西,自然也是没有。 毕竟凝气丹是用来增进内功的,没有人会留着当传家宝,有多少便吃多少。 吃进肚子里的才算自己的修为。 陈景合上账册,沉吟片刻,对陆小乙道: “你等着。” 他拿着账册出了值房,去寻黎定方。 黎定方正在值房里喝茶解乏,见陈景进来,放下了茶碗。 “黎大人,属下从宋府抄没出一些家资。” “属下不懂规矩,特来请教。” 黎定方瞥了他一眼。 嘴角浮现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啊你。”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对后辈的无奈与纵容,“水至清则无鱼。” “尹大人虽然为官清廉,但也十分体恤下属,从不在这些事上过分苛责。” 他微微一顿,压低声音: “可以拿一些。但莫要过了十一之数。” “也莫要亏待了手下人。” 陈景懂了。 他面色不变,拱手道: “多谢黎大人指点。” 回到值房,陈景重新翻开账册,提笔在名录上划了一笔,然后将账册递还给陆小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可以拿一点(第2/2页) 陆小乙本就是八面玲珑之人,接过一看,立刻心领神会。 “属下这就将查没资财登记入库。” 半日后,陆小乙再次回到值房,手中多了一只漆木小盒。 他双手将木盒搁在陈景面前。 也不多言,识趣地退了出去。 陈景打开木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银票,面额百两,共十三张,也就是一千三百两。 陈景先抽出三张。 将陆小乙叫了进来,让他给兄弟们分一分。 陆小乙见状,连连摆手推辞: “大人,使不得啊!” 他是真心觉得受之有愧。 查抄宋府,全程都是陈景一人在前面顶着,他们这些手下连刀都没拔,哪来的脸分钱。 陈景摆了摆手: “前次上伏牛山,还有昨夜,你们都是出了力的。如今上面的奖赏还没下来,这点银子先给兄弟们当个茶水钱,不必推了。” 陆小乙又是三辞三让。 最后才千恩万谢地收下,欢喜地离开。 陈景想了想,又抽出五张银票揣入怀中,再次来到黎定方的值房。 将那五百两银票悄悄递向黎定方,笑着说这是属下的一点心意。 黎定方哈哈大笑。 连看都没看那银票一眼,抬手轻推: “本也没多少,你自己收着吧。” “我这边负责查没四大世家,虽然不到抄家的地步,但也有些油水,不缺你这点。” 陈景也不矫情,拱手道: “那属下就却之不恭了。” 人犯抓获之后,尹正平开始忙碌起来,锦城的公文、供词的整理、人犯的交接,桩桩件件都压在他案头。 黎定方则是继续忙碌,帮着尹正平处理大小杂事,一刻也不得闲。 反倒是陈景这个打手捕头,手头没了紧要差事,只承担些巡防差事,难得地清闲下来。 陈景于是开始忙活自己的修行事宜。 他将一千两银票一次性预付给了白知行,托他帮忙筹措气血丹。 白知行接过厚厚一沓银票,挠头说道今年已过半,白马药行的气血丹配额也开始紧俏起来,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货。 陈景只说有多少要多少,不急在一时。 这一回白知行花了整整十天才凑出十枚气血丹,亲自送到了武馆。 陈景道了声感谢。 收下丹药便一头扎进了修炼之中。 他每日往返于六扇门和武馆之间,白天夜里都在练功。 拳法、刀法、内功、观想有条不紊轮番打磨,不急不躁,但也没有一日懈怠。 半个月过去,锦城对四大世家勾结清风寨一案的审定结果终于下发下来。 包括王家二房王相荀在内,韩家、许家、杨家所有涉案之人,判处秋后问斩。 涉案者家产一律查抄充公。 不过,锦城在处置上显然做了稳定民生方面的考量,并未大张旗鼓。 具体便是,王家只抄没了二房,大房和三房并未株连。 其余几家也只惩处了直接参与勾结清风寨的那一家一户,并未牵连宗族其他支脉。 对于这些在青山城扎根百年的世家而言,一房一户的没落虽然也算伤筋动骨,但远未到倾覆的地步。 第177章 悠悠岁月,转眼秋冬 第177章悠悠岁月,转眼秋冬 但要说各家族中其他人就真的那般干净吗? 陈景不以为然,他觉得这不过是朝廷与世家之间的妥协与权衡。 朝廷为了维持局势安稳,无论在中央还是地方,终究需要依靠世家的力量。 赶尽杀绝容易,收拾烂摊子难。 对上川宗的处置,亦是同理。 洛从南和一干参与勾结清风寨的长老被推上了断头台,但上川宗的地位并未被剥夺。 巴盟另择一位长老接任掌门,宗门照常运转,这同样是六扇门与巴盟之间博弈后的结果。 朝廷需要一个稳定的巴盟来约束蜀地武林,巴盟也需要朝廷的默许来维持自身的权威。 至于宋卓群。 他的案子不在锦城的审定范围之内,他和妾侍秦氏要被押解入京,交由三法司会审。 锦城六扇门派了一位紫衣捕头前来接人,陈景和黎定方负责交接。 那位紫衣捕头姓魏,话不多。 验过文书便让人将宋卓群夫妇从诏狱里提出来,戴上重枷,押上了囚车。 宋卓群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囚衣,手腕和脚踝上箍着沉重的铁镣,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 秦氏跟在后面,神色平静。 宋卓群经过陈景身边时,脚步停了停。 他侧过头,望向这个亲手将自己送进诏狱的年轻人,那张清癯的面孔上并没有多少怨恨。 更多是一种历尽沧桑后的怅然。 “时逢乱世,将英杰辈出。” “陈景,你这样的天才,青山城对你来说太小了,外面才是你的舞台。” 陈景只是微微一笑,拱手道: “宋大人,一路好走。” 依旧是明月高悬的长夜。 囚车辘辘驶出六扇门,沿着长街一路向北,渐渐消失在城门外的官道尽头。 送走宋卓群没几日。 青山城便迎来了一位新知县。 新知县姓周,是个五十出头的儒士,据说是从川北某县平调过来的。 他上任头一件事便去花月街火灾的旧址走了一圈,站在那片焦黑的废墟前,捋着花白的胡须叹了几口气。 然后吩咐衙役贴出安民告示,说县衙将拨银重修花月街,减免受灾商户半年赋税。 百姓们自然是感恩戴德,纷纷说新知县也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至于宋卓群,官面上的说法是调任回京另有任用,老百姓便也信了。 清风寨覆灭的真相被一纸公文封在了六扇门的档案库里,街面上无人知晓。 直到经年之后,茶余饭后仍会有人提起那位在花月街大火中身先士卒的宋县尊。 怀念他支棚施粥的仁厚、平易近人的和气,然后感慨一句:“好官呐,可惜调走了。” 秋风一日凉过一日。 转眼已是三月之后。 秋风萧瑟,草木摇落,正是秋后问斩的好时节。 刑场设在城西菜市口。 天还没亮。 四面街口便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陈景率队布防于刑场四周,手按刀柄,目光淡然扫过人潮。 时辰一到。 监斩官一声令下,身着囚衣的死囚被狱卒从囚车上鱼贯押下,在行刑台前跪成一排。 子鼠、莽刀客、王相荀、洛从南、秦桑……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张张麻木的面孔。 有人瑟瑟发抖涕泪横流。 有人神情木然如行尸走肉,也有人昂着头,到死都不肯露出半分怯意。 至于商有言,尹正平给了他一个活命的机会,但也只能在六扇门的诏狱里苟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悠悠岁月,转眼秋冬(第2/2页) 等到鬼头刀高高扬起。 在秋日的阳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手起刀落。 一排人头咕噜滚落,腔子里的血喷出数尺远,在行刑台上形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泊。 围观的人群里爆出一阵混杂着惊叫和叫好的喧嚷。 陈景站在刑台侧方,神色淡漠地看着这一幕。 这些人里,有不少是他亲手抓回来的。 今日,也算是亲自送他们上路了。 …… 清风寨覆灭之后,青山城难得地承平了数月。 没有什么大案。 连街面上的蟊贼都安分了不少。 秋去冬来,天气渐冷。 青山城地处蜀地西北,地势偏高。 虽不至于大雪封门,但入冬之后,晨起有霜,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能凝成一团团冷雾。 陈景便在这样安稳的日子里潜心修炼。 从中秋过后,又五个月的时间 他白日练刀练拳,夜里打坐练功,风雨无阻,一日不曾间断。 拳法、刀法、内功、观想,有条不紊地轮番打磨,不急不躁,却也没有半分松懈。 先是刀法,他每日勤练不辍,刀法每日能涨40点熟练度。 因为青山城周遭承平,没有大案,故而陈景也没有额外的进账。 但五个月下来,也稳稳上涨6000点熟练度。 甚至,在这期间,杀生刀法顺利突破圆满,练到出神的境界。 刀法突破之后,陈景除了觉得手中黑刀更加如臂指使,似乎与心神彻底相通之外。 更是明显的提升便是,他的杀意愈发纯粹,程度更上一层楼。 杀生刀法(出神:2920/30000) 与此同时,【屠夫】天赋也随之再度提升。 【屠夫】手中持刀,心怀杀意,出刀速度、力道、穿透、游刃、杀意各项属性提升300% 陈景在值房里随手试了一刀,漆黑刀光在空中一闪而过,留下一道细若发丝的淡金残影。 院中的石墩从中无声裂成两半,断口平滑如镜,陈景只得让陆小乙给他再搬个新的来。 再就是轻功。 轻功修炼每日增进80点熟练度,五个月共上涨12000点熟练度。 追星赶月步的境界可谓突飞猛进。 顺利突破大成,臻至圆满。 追星赶月步(圆满:8470/10000) 【追星赶月】施展身法之时,身法速度、轻身属性提升150% 不过此次突破后,【追星赶月】除了轻身和速度属性之外,并没有额外属性。 陈景猜测也是与这门轻功较为简单直接有关,专攻轻身与速度,没有太多花巧繁复的变化。 练到圆满之后,陈景运起轻功,身形在院中一晃便掠出数丈,落地无声,衣袂不惊。 越发飘逸,有当初尹子敬的些许风采。 再来就是根基功法。 先是熬炼气血的山君九形,每日必练,能稳定增长40点熟练度。 此外,这五个月里,他将抄没宋府后换来的十枚气血丹全部炼化,加上白家客卿每月一枚的气血丹供给,合计十五枚气血丹。 再加上武馆按期配发的气血散、药浴等零零散散的武道资源。 陈景有系统面板,多少资源都能炼化吸收,毫无瓶颈阻碍。 于是,山君九形的熟练度直接暴涨了恐怖的16500点,离抱丹圆满也只差临门一脚。 山君九形(抱丹:27260/30000) 第178章 气血抱丹之上 第178章气血抱丹之上 陈景虽然还没突破。 但他现在气血也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纯粹以气血抱丹发劲,所能打出的力道,足可比拟纯粹走练气路子,内功贯通十一条正经所迸发的气劲之威。 一拳下去,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而内功方面。 陈景每晚雷打不动地修炼荡魔归元功,每日上涨20点熟练度,再加上五个月青衣捕头的月俸下发,共五枚凝气丹。 尽数炼化之后, 内功熟练度合计上涨5500点。 荡魔归元功(正经:16120/18000) 他接连贯通了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共三条正经。 至此,陈景十二正经,已然贯通十一条,荡魔归元功浑厚无比,只差一步便能练得周天圆满。 如今陈景若是以气血抱丹,真气灌注迸发拳劲,无论是大当家还是宋卓群,恐怕都无法与他正面匹敌。 他也在院中试过一拳。 倒霉的还是石墩。 一拳打出,石墩砰的一声炸成四分五裂。 有一种一力降十会的美感。 而在炼神方面,陈景同样没有落下。 陈景每日日出日落观想大日,大日观想法的进境稳步提升,每日熟练度可上涨40点。 五个月熟练度合计上涨6000点。 大日观想法直接连破两关,从涤念到清魂,再从清魂到聚阳。 突破到聚阳层次之际,陈景于脑海中观想大日,只觉那轮原本还有些虚幻的煌煌烈阳骤然凝实了数倍。 大日不再只是悬浮于识海中的一道意象,似乎真真切切地开始散发出灼灼热力,金光普照,将整片识海都映成了一片熔金般的辉煌。 俨然有一种由虚转实的趋势。 大日观想法(聚阳:1880/10000) 【纯阳】精神提升75%,若观想大日,催发心神,可提升洞察、沸元任意一项属性,上限300% 精神的提升,让陈景愈发神思清明,对气血、真气乃至四肢百骸的感知和把控愈发精细入微。 更令陈景惊喜的是,【纯阳】天赋之中,又新增了一项名为【沸元】的属性。 所谓沸元,通俗而言便是以心神观想大日,再以大日的灼热,催发元气之沸腾。 气血与真气俱属元气之列。 也就是说,陈景如今可以通过【沸元】将气血或真气催到加速沸腾状态,使其运转功率暴增,从而在短时间内迸发出远超常态的威能。 300%的增幅上限,意味着他最多能将气血催发到沸腾300%的程度,迸发出三倍于常态的恐怖劲力。 陈景也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 当初的柯摩多一定也是将大日观想法练到了聚阳层次,那日二人交手,柯摩多周身气血凝为煌煌大日的意象,正是沸元发动的征兆。 所以他能以心神催发气血抱丹,使之威力倍增,在短时间内与陈景精气合发的力道正面匹敌。 而彼时的陈景修的是精与气,而柯摩修的是精与神,皆是两路齐修。 不过,如今陈景已是精气神三路齐头并进,他不禁设想,若是【明王】与【沸元】同时开启,力道暴提,气血沸腾,两相叠加之下,那一拳砸出去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恐怕周天圆满之下,除非对方也是精气神三路同修,否则无人敢与他正面硬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气血抱丹之上(第2/2页) 不过这【沸元】也有一个隐患。 大日观想法练入聚阳层次之后,一旦催发【沸元】,心神敏锐之人便能觉察到那股大日灼灼的精神意象。 若是有心人看在眼里,难免会暴露他会大日观想法的底细,甚至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沸元】这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贸然动用。 这半年里,除了陈景精进宛如脱胎换骨。 连山武馆的其他人也各自进步明显。 有赤阳蛇胆的辅助之用,张承冀和梅青禾皆已练到蓄气圆满,并贯通了一条正经。 程连山和柳云飞也进展稳固,他们打算过完年后,再去蛇谷一趟,看看能否有收获。 梁有衡和胡阳的拳法桩功也练得有模有样,梁有衡更是练出了自己的风格,距离练入换血也差不离了。 不过最大的惊喜,还是程连山。 他的身子经过培元功固本培元的滋养,暗伤旧疾被逐一拔除,原本桎梏了数年之久的气血熬炼竟忽然突破了瓶颈。 突破之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 进境之迅猛连陈景都有些咋舌。 单论气血熬炼的劲力之威,程连山比他先一步达到可以对标内功贯通十一条正经的程度。 程连山先是惊喜。 可随后又陷入深深的无奈和遗憾。 只因他的一身暗伤沉疴已久,难以祛尽,这成为了他练成抱丹圆满最大的桎梏。 冬日午后,师徒二人在武馆内院的练功房里交流对谈。窗外北风呼啸,屋子里烧着一盆炭火,暖意融融。 “我此去北地,恰好碰见过一位同样走熬炼气血之道的武师。他比我走得更远,也同我讲过气血抱丹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彼时我只是心生向往,却不敢心存侥幸。” “只是没想到我修行培元功,竟有疗愈暗伤,突破瓶颈的机会,自己一度以为,我也有机会练到抱丹圆满,再去淌一淌抱丹之上的道路。” “可是我没想到终究还是因为一身难祛的暗伤,止步在最后一道关口,小景,我憾啊。” 整个连山武馆里,只有陈景练入了气血抱丹。程连山已经把他当成行走在同一条路上的同辈来交流。 听罢了程连山的感慨,陈景问道: “师父,那气血抱丹之后,究竟要怎么练?” 程连山的眼神里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 “按那位同道所言,抱丹之后,便要练窍。” “气血抱丹圆满,便能熟练掌握气血凝炼的技巧,而人皆天生九窍,有眼、耳、口、鼻、前阴、后阴,九窍又与五脏六腑相勾连。” “若是按照这个顺序,依次以气血凝炼之,便能凭借内外勾连,以凝窍之气血反哺脏腑,从而内壮五脏六腑。” “届时无论体魄之强健,还是气血之盛烈,都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升华。” “那人并非空谈,而是已经走出了那一步。” “他彼时已凝炼了眼窍,眼力之强,能看清十丈之外树叶的纹理,数倍于我。” “而且目与肝连,他的气血极盛,有若烘炉,体质之强,更是远超常人,寻常蒙汗药下到酒里,对他来说就像撒了把盐一样,根本不起作用。” 程连山侃侃而谈,眼中有光,显然对武道抱有前所未有的热忱,只是,他的眼神旋即黯然。 “整个连山武馆,或许只有你有机会去淌一淌那条全新的道路。” 第179章 又是年关 第179章又是年关 程连山的语气低沉,将自己道途断绝的遗憾,寄希望在陈景的身上。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自怨自艾。 毕竟之前困于瓶颈已有数年之久,一路走来也多番闯过各种瓶颈,方能有今日的成就。 只不过先后经历识得新路,暗伤好转,瓶颈突破的一连串喜悦,再骤然一头撞上了死胡同,心绪难免波动。 陈景听完程连山的讲述,心中也是恍然。 原来气血抱丹之后的路,是要凝炼九窍。 这条路光是听起来便凶险异常。 九窍勾连五脏六腑,稍有不慎便是窍穴受创,牵连脏腑的下场,比练气贯通经脉还要凶险得多。 但凝炼窍穴便能内壮对应的脏腑,若是九窍全开,五脏六腑必然得到极致升华,届时体魄气血又将有何等光景,着实让人心驰神往。 “师父也莫要丧气,你的暗伤难祛,是因为你的培元功止步蓄气圆满,经脉固定难以贯通。” “然则天下有诸般天材地宝,或许能有易经洗髓的神药,能让你筋骨重塑,贯通正经。” “亦或者,有灵丹妙药可以直接治疗你的暗疾,让你能够练得气血圆满。” 程连山笑了笑: “你小子莫安慰我,倒是你精进迅猛,怕是快要练到圆满了吧。” 陈景腼腆一笑,点点头。 程连山道: “这种时候越要稳扎稳打,切莫心浮气躁。” “等你练得抱丹圆满之后,别贸然行事,届时我帮你看着,一起淌一淌那路子。” 陈景自是连连颔首。 转眼之间,年关将至。 青山城的街面上渐渐热闹了起来。 沿街的铺子纷纷挂起了红灯笼,卖年货的摊贩在路两边支起了长案。 春联、年画、爆竹、糖饼、腊肉、干果,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孩子们穿着新做的棉袄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不时有一两声零星的爆竹响,从不知哪个角落里炸开,引得路人一阵笑骂。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年味。 陈景恍惚才觉。 他从蓝星来到此世,已足足一年。 彼时他在冰天雪地中醒来,冻得只剩一口气,被张屠户从野地里捡回去才侥幸活了下来。 一年之后,陈景腰间挎着黑金厚背刀,已成了青山城的青衣捕头,不过一度春秋,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陈景想着过年之后,要回一趟双安镇。 青山城过年的气氛也渐渐浓郁。 连山武馆放了假,外院弟子们各自归家过节。 陈景和梁有衡负责采买年货。 两人抱着一大摞春联、爆竹和吃食回来,又在武馆大门口贴上了程连山亲笔写的对联。 上联是“拳镇山河”,下联是“气贯长虹”,横批“武道长春”,笔力遒劲,气势十足。 陈景看了半晌。 字是好字,挂在武馆门口也着实应景,就是太过刚猛,不够喜庆,读起来总觉得下一句该接“一统江湖”。 年三十的晚上。 连山武馆的程连山夫妇,梁家爷孙,还有陈景围了一桌吃年夜饭。 苏茹下厨做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程连山破例开了两坛珍藏多年的老酒。 席间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酒过三巡,外头爆竹声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锅,烟花在夜空中绽开一朵朵金红色的花,将整座青山城的夜空映照得灿烂夺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又是年关(第2/2页) 大年初一,大清早。 陈景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收拾好包袱,跨上青骢马,直往双安镇去。 青山城到双安镇快马不过半日光景。 日头偏西。 双安镇的轮廓出现在了官道远处,陈景没有进镇,而是先去了张屠户的坟头,道了声“过年好啊,师傅。” 然后拔出黑金刀,将坟头周围的枯草摘干净。 又从马背上取下带来的香烛纸钱和一应贡品,在墓碑前一一摆好,点上香烛,烧了纸钱。 陈景蹲在坟前,一边烧钱,一边给张屠户絮叨这一年的经历,说罢,陈景又掏出瓶酒。 自己喝一口,往坟头洒一口。 一瓶酒分完,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师傅,您先歇着,我以后再来看你。” 陈景站起身,翻身上马离去。 回到双安镇。 陈景又提着一份年礼去拜访了王教头。 王教头还是那般精神十足,气血旺盛。 见陈景回来,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陈景在王教头家里蹭了一顿饭,陪他喝了一壶酒。 桌上各自说着双安镇的近况和青山城的见闻,一直到了深夜,陈景才离开,回了屠铺。 屠铺还是老样子。 陈景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吱呀一声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无论是内院房舍,还是前摊的铺子,皆蒙了厚厚的灰尘,甚至还有蜘蛛结网拦路。 陈景打了桶水,挽起袖子。 大半夜功夫,将铺子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了一遍。做完这些,已不知道什么时辰。 不过陈景也不需要睡眠,练功替代。 翌日清晨,陈景起床后便准备离开。 又顺路去周围的邻居家拜年问好,街坊们见了他可谓又惊又喜,议论纷纷。 陈景一一笑着应和。 出了镇子。 陈景目光扫过这条他走了无数遍的青石板路,最后才翻身上马,在暮色中策马回了青山城。 初三开始,陈景回六扇门轮值。 主要是巡街防火防盗。 而且有陆小乙和赵义这帮人盯着,街面上的鸡毛蒜皮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他每日照旧在值房练功。 过了正月十五,看完了花灯。 年才算真正过完。 好消息是尹正平通知陈景和黎定方,清风寨结案的奖赏终于发放下来,大功劳自然归尹正平,每人也皆有奖赏。 落在陈景头上,则是凝气丹五枚,五百两白银,这个数目不多,但也不算少。 尤其是凝气丹的配额向来管控极严,市面上几乎没有,只能通过六扇门的渠道才能获得。 五百两白银更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换成气血丹又是五枚的份量。 这样他便又有了五枚凝气丹和五枚气血丹。 陈景将这一波武道资源全部消化之后,他已经将气血抱丹和十二正经全都练到圆满。 山君九形(抱丹:30000/30000) 荡魔归元功(正经:18000/18000) 山君九形练入圆满之后,陈景立刻找到程连山一起研究气血凝窍的路子。 第180章 气血凝窍 第180章气血凝窍 冬日的阳光从稀疏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北风猎猎,吹得院墙边的枯竹沙沙作响。 内院的演武场上,师徒二人相对而立。 陈景双脚扎稳,沉腰坐胯,双臂开合如抱无形大丹,心神完全沉浸于内。 程连山站在他身前三尺之外,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目光如炬。 “控制气血,要做到抽丝剥茧般入微。” “然后将气血一丝一缕凝聚于眼周,寻找那些隐藏的窍穴。不要急,慢慢来……” “这一步最是凶险,稍有差池便可能伤及双目。” 人体秘藏,内蕴无尽宇宙。 此时此刻,陈景比任何时候都更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他以心神引导一缕气血抽离抱丹,细若游丝,轻若鸿毛,沿着血管脉络缓缓上行。 最终汇聚于眼周。 那一缕气血在眼周的经络中缓缓游走,他的感知随之无限放大了这片区域。 骨骼、肌肉、血管。 皆在心神的映照下分毫毕现。 但陈景要找的是窍穴。 他以气血凝于眼周游走了数个来回,然而感知所及之处仍是一片空荡。 就如同在无尽漆黑的太空里漫游,穷尽心神却是什么都没有。 陈景睁开眼,朝程连山摇了摇头。 “师父,我气血行于眼周,只觉漆黑如渊,未能见到任何窍穴。” 程连山也皱起眉头。 “怪也,那人曾说眼周诸窍如星辰环列,要抽丝剥茧般,逐一耐心凝炼,怎会没有。” “难道是漏了什么关键?” 陈景听罢,心中一动。 他当即再度沉入心神。 大日观想法练到聚阳阶段后,陈景的精神提升明显,已然能初步做到心神两分。 这一次,他没有只是单纯地引导气血,而是一边控制气血游丝,一边另外分出心神观想煌煌大日。 刹那间,煌煌大日现于识海,散发出灼灼光芒,普照无量万方之地。 这好似金光自识海照入体内虚空,让那片原本漆黑如渊的世界忽然亮了起来。 无数光点从黑暗中浮现,密密麻麻,宛若繁星,环列于眼周。 每一颗光点,便是一处隐藏的窍穴。 或明或暗,或大或小,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等待被人发现、被人凝炼。 原来如此,所谓的“眼窍”,并非一处单一的窍穴,而是眼周所有微小窍穴的总称。 若要将眼窍彻底贯通,便需将这片星空中的所有星辰用气血一一凝炼。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而是一场漫长而浩大的工程。 陈景稳住心神,控制那一缕气血接近最靠近的一颗星辰。 气血触碰到光点的刹那,他便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阻挡,那是窍穴天然的封闭状态。 他尝试着将气血凝成更细更锐的丝,小心翼翼地穿过隔膜,环绕,积蓄,凝炼。 让窍穴与身体、心神建立勾连,为那枚原本幽暗的光点染上一抹赤色。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 一股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温热感从眼周升起,沿着某种玄妙的轨迹反哺肝脏。 那种感觉极其微妙,若非他心神足够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山君九形,气血凝窍!】 山君九形(凝窍:1/90000) 【天赋提升:山君!】 【山君:拳劲运转之下,速度、力道、威势各属性提升300%】 陈景缓缓睁开双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气血凝窍(第2/2页) 右眼之中,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却有些许不同,他的眼力似乎略有提升,原来这就是凝窍。 “小景,如何?” 一向镇定威严的程连山此刻一脸紧张,虽然他隐隐感到陈景的气息似乎骤然间隐有不同。 但人之九窍,眼耳口鼻皆是要害薄弱处,一旦控制不好,便会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他不得不万分担心。 陈景收敛心神,笑着开口。 “师父,我已踏入凝窍门槛。” “而且,我也知道气血抱丹圆满之后,武者可能会遇到的最大障碍是什么。” 程连山愕然:“什么障碍?” 陈景道:“这凝窍的第一步,就是要感知潜藏在人体密藏里的窍穴。” “而这一步,九成九的武者都会被卡住。” 程连山下意识追问:“为何?” “因为他们心神不足。” 陈景将方才的感悟缓缓道来,“心神不足,便感知不到眼周诸窍。连窍穴在何处都感知不到,又何谈凝炼?” 他顿了顿,将自己近来的武道感悟分享出来:“人有精气神三宝。武者求武,或有偏重,有人好习练内功,有人只能熬炼气血,但三宝之间相辅相成,不能孤立分割。” “就像师父你习练培元功,能帮你荡涤沉疴、突破气血桎梏,这就是精气相合的好处。” “同样的,想要感知窍穴,必须先要锤炼精神,提升了心神敏锐的程度,否则只会两眼一抹黑,形同瞎子。” “儒家读万卷书、养浩然气,实则也是一种炼神之道。许多道家散人入山清修,有意无意实则也是炼神。” 七杀道人所创的七杀刀法,是先意后刀的路子,也是同样的道理。 程连山听罢,只觉豁然开朗。 他练武数十年。 一直以为武道便是练气与熬炼气血两条路子,从未想过心神层面竟还有锤炼技巧。 只是,程连山忽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 那陈景是怎么感知到的? 难不成是看书养神? 但这小子一天到晚不是练功就是杀猪,哪有时间读书,程连山难以置信道: “小景,难道你?” 陈景想了想,也不藏着掖着,点点头。 “当初覆灭清风寨的时候,我杀了一名大盗,从他手中摸到了一门炼神之法。” “但这门炼神之法来历特殊,藏有隐患,或许会招致强敌追杀。” “所以我一直犹豫,先前并未主动告知。” 程连山恍然,他旋即皱眉: “你太莽撞了。” “宗门大派对传承武学视若禁脔,私学偷学在他们眼里是比杀人放火还要犯忌讳的事。” “他们一旦知道有人偷学自家功法,必定会紧追不舍,绝不会轻易揭过。” 陈景嘿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混不吝。 “弟子素来习惯先把好处拿到手。最多平日小心谨慎些,真要被人盯上了,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程连山盯着他看了半晌。 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若是真有危险,一定要告知我和你师兄师姐,千万莫要鲁莽行事。” “连山武馆虽然庙小,但也不是没有挡风的砖。” 陈景坦然点头应下。 他知道程连山说的不是客套话,他是真会帮徒弟出头的。 陈景便心知要愈发谨慎。 不给自己惹麻烦。 也不给别人惹麻烦。 第181章 晋升的条件 第181章晋升的条件 “师父还是先料理身子,内功也不可落下,突破气血桎梏才是眼下的要事。” “届时我若有机会,设法再寻一门炼神之法,或可助你凝窍。” 程连山哪里听不出这小子是在转移话题。 无奈摆了摆手: “我这暗伤,自己心里有数。” “你也莫要有太大负担。” 陈景点点头,面上不动声色。 心中却是暗暗留了个心眼。 程连山的暗伤是积年沉疴,培元功只能缓解无法根除,但不代表这世上就没有别的法子。 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这些东西虽然罕见,却并非不存在,日后多留意着便是。 山君九形突破凝窍之后。 陈景面临另一个问题。 他的荡魔归元功已经练到了周天圆满,周身十二正经贯通,行气毫无阻滞,真气浑厚沛然。 可这也意味着,荡魔归元功练到了尽头。 再进一步便是突破正经关口,迈入内功修炼的全新阶段,即开始奇经八脉的修炼。 正经十二脉是表,奇经八脉是里。 正经连通四肢百骸。 奇经八脉勾连丹田气海,还有号称天地二桥的任督二脉,唯有将奇经八脉也一一贯通。 才能真正做到真气生生不息、周流不止,迈入更高一层的练气境界。 所以,陈景需要奇经篇的内功心法。 只是六扇门的功法授予有明确的规矩。 想要被授予奇经篇的心法,至少需得七品官身,也就是晋升紫衣捕头,与尹正平同级之后才有资格接触。 晋升紫衣,一靠功劳,二看资历。 清风寨一案中陈景屡建奇功,功劳簿上早已记了一笔,这方面倒也勉强可说。 可他入六扇门不过一年出头。 资历方面实在太过单薄。 按常规的晋升路径,从青衣到紫衣少说也得熬个五年十年,还要有编制,有位子让你上去。 像黎定方这般任劳任怨,以后也是尹正平上去或者调任,才有可能轮到他接班。 不过陈景有另外的优势。 他用不到一年,练得周天圆满,这足以证明他是个人才,而人才是有机会打破常规的。 陈景为此找到尹正平的时候,他直接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直呼不可能。 陈景便也没有废话。 他双脚微开,干脆利落地运起周天,鼓荡真气,一股浑厚磅礴的气势从他周身升腾而起,将书案上的几页文书都吹得簌簌作响。 尹正平观他气贯周身,浑圆无缺,正是周天圆满之兆,整个直接当场僵住,矢口道: “你,你小子来真的!” “这怎么可能?!” 陈景收敛气息,衣袍缓缓落回原位。 无奈地拱了拱手。 实在不是他想显摆或是张扬。 在六扇门这种地方,你想获得资源支持,就必须要展露足够的投资价值。 藏着掖着固然安全,但也会把机会一并藏没了,好在陈景底牌够多。 除了内功根基,还有熬炼气血,最关键时候,还能来一手观想大日,以沸元秘法勃发战力。 现在露一两张出来,倒也无妨。 “回禀大人,主要是清风寨一案中朝廷多番赐下丹药资源,又有大人悉心栽培。” “属下才能有如此进境。” 尹正平听了陈景的解释,依旧感觉不可思议,“那也还是太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晋升的条件(第2/2页) 不到一年,周天圆满。 这种速度,可以直接拿到锦城去跟那些权贵子弟、宗门天才掰手腕的程度。 关键是陈景的武道资源并不能算多,只算是中规中矩,而那些权贵天骄,却是被全力培养,所能享受的资源待遇,是陈景根本难以比拟的。 这更意味着陈景的天赋,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尹正平下意识喃喃问道: “你小子难道就没有遇到瓶颈吗?” 陈景:“瓶颈?什么瓶颈?” 尹正平:“……” 过了半晌,冷静下来的尹正平看着陈景,感慨万千。 “陈景,你的天赋很高,纵然你资历尚浅,我依然可以为你上报锦城。锦城都司不是瞎子,想必不会因为资历就埋没人才。” 他摆了摆手。 “你且回去候着吧。” 陈景拱手:“多谢大人。” 锦城的回信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仅仅过了三日,尹正平便再次将陈景召到了都司正堂。 他的案头上摊着一份盖了锦城都司火漆的公文,旁边还搁着一只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卷筒。 “锦城都司传讯回来。” “眼下恰好有一桩棘手的案子。” 尹正平将那份公文和卷筒往陈景身前一推。 “都司的意思是,这桩案子你若能办好,便晋你为紫衣捕头,授奇经篇心法。” “这是随信寄来的卷宗,你看看吧。” “若是接下,那就事不宜迟,尽快出发。” 陈景带着卷宗回到值房查看。 卷宗里主要记载了一个人的事迹。 此人名为崔行空,号“花间游”,是近年梁州府冒出来的采花贼。 不同于寻常淫贼,崔行空的癖好极为挑剔。 他独爱贵家千金、名门侠女。 祸害过不少清白姑娘。 偏又此人武功高强,尤擅轻功遁逃之术,纵然屡屡被六扇门和捉刀客围追,最终却都能逃之夭夭…… 而此次崔行空现身作案,似乎是自北南下,一路进入了蜀地,看样子好像冲着锦城而来。 城中的贵家千金、官宦小姐人人自危,连出门上香,都要前呼后拥,带足了家丁护卫。 锦城六扇门都司更是调派蜀地密探、捕头,甚至悬赏捉刀,全力追踪此人踪迹,誓要将其捉拿归案。 陈景顿时明白了。 难怪尹正平要他即刻动身。 他这不仅是要抓崔行空,还要和其他的密探、捕头,捉刀人同台竞争。 这份大功,谁抢到就是谁的。 果真是事不宜迟。 陈景当即将卷宗收好,换了一身寻常布衣常服,黑金刀挎在腰间,杀猪刀别在后腰。 又让陆小乙去连山武馆传个话,说自己奉令出趟远差,归期未定。 交代完这些。 他径直去了马厩,牵出一匹青骢马。 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快马加鞭出城而去。 在路上,陈景又将崔行空的卷宗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渐渐琢磨出一些门道。 此人作案有个规律。 每次现身作案之后,都会沉寂一段较长的时间,最长的一次销声匿迹了半年之久。 可一旦重新冒头,便会连续作案,短短数日之内接连祸害数家女子,仿佛要将沉寂期间积压的欲望一口气宣泄出来。 第182章 守株待兔 第182章守株待兔 这一次,崔行空从北边一路南下,已经接连犯下三起案子,每起案子间隔不过三到五日。 六扇门正是根据这三起案子的地点和时间,才勾勒出了他从北向南的行进轨迹。 如果锦城当真是他的目的地,那么按他的作案节奏,在抵达锦城之前至少还要再做一两起案子。 在根据他最后一次现身和时间推点,下一处作案地点,大概率会落在云梁县和平津镇一带。 不过陈景能分析出来的东西,其他的密探、捕头和捉刀人也不全是傻子,自然有能想到一块去的。 问题在于,崔行空真的会自投罗网吗? 陈景回想了崔行空以往作案的行为逻辑,此人或是一个对色欲沉迷到偏执的色中恶鬼。 哪怕是天罗地网,他也敢往里钻。 陈景决定先去云梁县碰碰运气。 于是他日夜奔袭,除了在沿途驿站给马喂料饮水的间隙略作歇息,其余时间全在赶路。 青骢马跑得口吐白沫,自己也是满面风尘。 翌日黄昏。 云梁县的城墙出现在了官道尽头。 夕阳的余晖将整面城墙染成了一片昏沉的暗红,垛口处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洞开着,但或许是崔行空过境的消息让本地县衙和六扇门提高了警觉。 两侧的守卫比青山城森严了不止一倍。 原本只需两三个兵丁值守的城门,此刻足足站了十余人,个个按刀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入城者皆需出示路引文牒,守卒不仅要验看,还要仔细盘查询问。 凡是没有路引文牒的,一律视作流民、逃犯或私贩,当场便可扣押、杖责或遣返原籍。 陈景牵着马排了足有半个时辰的队列,才终于挪到了城门口。 两名查验的守卫见陈景一身布衣、腰间挎刀的江湖打扮,眼神立刻警觉起来。 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语气生硬: “路引文牒。” 若是江湖武人在外跨县域行走,就算没有官府签发的路引,但必须随身携带文牒。 文牒上要清清楚楚地写明姓名、籍贯、师承何门何派、师父及同门师兄弟等一应关系。 若是连文牒都没有,便可当场拿下。 陈景没有文牒,但他有比文牒更好使的东西。 他从怀中摸出青衣捕头的令牌,在两名守卫面前一晃而过,两个守卫脸色齐刷刷一变。 连忙侧身让开,拱手低头: “请……请入城。” 陈景微微一笑,牵马入城。 走出几步,耳力极佳的他便听到身后传来压低了嗓子的嘀咕。 “好家伙,又来一位六扇门,这两天进城的武人江湖人,比我一整年看见的都多。” “害,还不是为了那采花贼来的。” 前一个嗤了一声:“嘿,我看都白瞎。要是真行,那采花贼能蹦跶这么些年?” 陈景不去理会兵卒的碎碎念。 牵马走在云梁城的街道上。 目光四下一扫。 果然瞧见了不少佩刀执剑的江湖客。 有的三五成群地聚在街角的茶摊上,高谈阔论,有的独坐在酒楼窗边,冷眼打量着街上的人流。 这些人身上的气息都不算弱,放在寻常县城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算得上人物。 如今却像是赶集一样。 全挤在了这座小小的云梁城。 陈景进了一间街边的茶肆,要了壶粗茶,又叫了两碟干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守株待兔(第2/2页) 他啜了口茶,将小二招到跟前。 随手塞了几枚铜钱过去,然后低声打问这云梁城里有哪些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名门贵女。 崔行空就好这一口。 小二接过铜钱,咧嘴一笑: “这位好汉,您也是来抓那采花贼的吧?” 陈景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小二便将抹布往肩头一搭,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要说这云梁城的闺秀贵女有许多,但要名门显贵,那还得是柳家、云家、张家。” “这几家都有女儿云英未嫁。” “且个个花容月貌,才艺双全。” “尤其是柳家那位大小姐,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生得更是跟画上走下来的仙女儿似的。”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压低声音: “不过,咱们县衙和六扇门的大人们早就听说了那采花贼要过境,早在城里做好了布置,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采花贼不来便罢,来了定然没法脱逃。好汉您怕是要跟那些大爷们一样,白跑一趟喽。” 陈景瞥了一眼茶肆里其他几张桌上的江湖客,这些人一个个面色不善,目光碰撞时空气中几乎能擦出火星子。 显然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大家都是冲着同一块肥肉来的,谁能咬到嘴里各凭本事。 而陈景,虽然他是六扇门青衣,但眼下跨区办案,还带着自己的任务,暂时没打算联系云梁六扇门的人。 情报方面倒是无妨,白毛隼一直跟着他,随时可以跟青山城互通消息。 反倒是如果贸然亮明身份。 或者去找本地六扇门的主事报到。 人家一纸调令把他安排去打下手堵后门,功劳却记在别人头上,那才叫真憋屈。 陈景喝了两口茶。 又向小二打听了三家府邸的大致方位。 虞朝以北为尊,世家大族多聚居在城北,柳云张三家也不例外。 他便在靠近城北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房间的窗外视野开阔,能将几条必经之路尽收眼底。 他打算先守株待兔两天。 按崔行空的作案规律,如果云梁县当真是他盯上的目标,他应该就在这一两日动手。 两天之内若是没有任何动静,便转去平津镇碰碰运气。 当然,也不排除崔行空嗅到了风声,就此销声匿迹,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陈景在云梁小住了两日。 这两日里城中的局势堪称暗流涌动。 江湖豪客来来往往,街面上稍有风吹草动便能引得一群人蜂拥而至。 有个倒霉的小蟊贼半夜翻墙偷东西,被误认作是崔行空,当场让五六个捉刀客给堵了,吓得屁滚尿流。 可真正的崔行空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陈景心里也不恼。 抓人这种事。 一半靠本事,一半靠运气。 他打定主意,若是明日还没有消息,便启程去平津镇。 入夜。 虽然陈景的内功此刻是瓶颈期,但他照例盘膝坐在床榻上打坐运功。 这已经是个习惯。 荡魔归元功运转周天。 真气在十二正经中奔涌往复。 时间逐渐流淌。 二更天的梆子刚敲过不久。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哨音,尖锐短促,宛如夜枭啼鸣,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陈景骤然睁开双眼。 有门儿? 第183章 月下围追 第183章月下围追 这哨音的音色与六扇门惯用的示警哨相似,但节奏和长短频率跟青山城的暗号不一样。 显然是云梁六扇门自己的约定信号。 陈景瞬间从床榻弹起,抄起身旁的厚背刀。 一步便跨到窗前,刚打开窗户。 嗖嗖嗖的破风声,接二连三。 几道身影从对面屋顶上飞掠而过。 有几个陈景看着眼熟,是吃早食的时候在楼下碰见过,都是冲着崔行空来的。 陈景嘴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全都是来抢功劳争悬赏的。 他身形一提,跳上窗沿。 脚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哨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这些日子陈景每日刀法拳功内功观想轮番打磨,轻功自然也没有落下。 追星赶月步已然从圆满再进一步,练到了出神的境地。 追星赶月步(出神:0/30000) 【追星赶月】施展身法之时,身法速度、轻身属性提升300% 突破出神之后,身法速度和轻身属性暴提三倍,一步纵出足有三丈之远。 身形轻若飞羽,速度快如疾风。 此刻他在屋顶上飞掠,脚下如浪的屋瓦飞快后退,几乎在眨眼之间便越过最先前窜出去的几道黑影。 那几个被超过的人影只觉得一道青影从身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惊得差点在屋顶上打了个趔趄。 好快的速度! 哪里冒出来的高手? 待看清陈景的身影也是朝哨音方向掠去,几人瞬间明白是遇上了同路人。 他们这一行人,有的是六扇门的密探,有的是接了悬赏的捉刀客,还有几个纯粹是趁乱浑水摸鱼的江湖人。 但他们的目标都是只有一个,崔行空。 眼下被人超了,自然不甘示弱,当即纷纷发力紧追。 哨音从城北东街传来,正是柳家的方向。 陈景几番纵跃,无声无息地落在一处三层高的屋脊上,伏低身子,朝哨音源头望去。 远处屋檐上,一轮明月高悬。 月光映照之下,他看到一道身着青衣道袍的身影正如鬼魅般飞速掠过。 他的肩头上扛着一名白衣白裙的女子,裙摆在他身后好似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练,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然而即便是身上扛了一个人,这人的轻功速度依然快得骇人,一晃之间便已掠出数丈,脚步点在屋瓦上竟连声响都不曾发出。 在他身后,一名身着六扇门紫袍的中年人带着一群青衣蓝衣的捕头捕快急急追赶。 方才的哨音便是他们发出的。 那紫衣捕头跑在最前面,面色铁青,显然是被崔行空从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窝了一肚子火。 只是与前面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相比,这些六扇门的同僚显得个个肉重身沉。 速度慢了一大截不说,脚步还踏得屋瓦咯吱作响,活像一群野猪在屋顶上撒欢。 不过六扇门显然早有布置。 就在崔行空前方。 另有两名青衣捕头各自带了精锐好手从左右两翼包抄而来,堵住了崔行空前行的路线。 三方合围之势眼看便要成型。 然而崔行空却毫不慌张,朗声一笑。 “区区朝廷鹰犬,还想拦我?” 话音未落,他扛着一人竟还能凭空提速。 身形一纵,瞬间便贴近了左翼那名青衣捕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玉箫,朝那青衣当胸点去。 六扇门里能做到青衣这个位置,至少也要有贯通八条正经的实力,自然不是庸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月下围追(第2/2页) 他毫不犹豫抽刀横斩。 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就算崔行空的实力在他之上,只要能拖延一两合,其他帮手便能赶来夹击。 届时三面合围,任他轻功再高也插翅难逃。 而且对方手中拿的不过是一支玉箫,如何能与他的精锻横刀正面相碰? 然而,就在横刀与玉箫即将相撞的一刹那,崔行空脚下步法陡然一变。 他的身形凌空下探急转。 整个人像一只在风中起舞的灵鹤,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刀锋下方绕了过去。 手中玉箫巧妙一转,竟擦着刀背滑过,随即一箫正点在青衣捕头的胸膛正中。 气劲吞吐! 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那青衣捕头只觉得一股精纯的劲力透体而入,将护身真气一瞬点破。 他惨叫一声。 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斜斜下坠,轰然撞穿了身下的屋瓦,哗啦啦砸入下方的民房之中。 引得房中传来一对男女刺耳的尖叫。 陈景瞳孔一震。 那一连串的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 凌空变向、贴身而近、觅得破绽,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身法灵动宛如鹤舞长空,又带着一种轻灵的从容。 好高明的身法! 崔行空环顾正在靠近的捕快,以及更远处的陈景和一众密探、捉刀人和江湖客。 轻蔑嗤笑一声: “呵,一群乌合之众!” 话罢,足下一点。 扛着姑娘就冲入了紧随扑来的捕快群中。 崔行空的身法实在太过玄妙。 他的身形在捕快们的刀光中穿行,或俯仰,或腾挪,如入无人之境。 捕快们手中横刀舞得虎虎生风,在月光下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崔行空手中的玉箫更是毫不含糊,连点成线,化为一片玉色的残影,气劲吞吐之间,专打周身要穴。 每一箫点出便有一声闷响,每一声闷响便有一道人影惨叫着从屋顶上飞落。 青影过处,哀声连绵。 人影飞舞,更无一合之敌。 短短一个呼吸的工夫,六扇门布下的合围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七八名捕快横七竖八地摔在街面上和屋瓦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云梁的那位紫衣捕头落在后面,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气得狠狠一拳砸在空气。 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 要不是崔行空肩上扛着柳家千金,他早就下令劲弩齐射,把这淫贼射成筛子了。 就在崔行空即将突出重围的当口,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响。 “贼子休走!” “让我朝天棍来会会你!”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侧方屋檐上横空掠出,手中一条镔铁棍粗如儿臂,裹挟着狂风般的劲道,朝崔行空当头劈砸而下。 这一棍势大力沉,呼呼作响。 然而崔行空却连眼皮都没抬,单臂舒展,如灵鹤展翅,凌空虚踏一步。 夜色中似响起一声清越的鹤唳。 他的身形竟在不可能的角度下凌空折转,堪堪从那道雷霆万钧的棍风边缘滑了过去。 劲风只掀起了他道袍的一角。 他反手挥舞玉箫,玉色的残影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砸在朝天棍的头顶。 那人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铁锤擂了一下,眼前一黑,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块巨石般笔直砸落在街道上,溅起一片尘土。 第184章 这是自己人? 第184章这是自己人? 紧接着又接连有两三道人影从各处屋脊上飞身而起,朝崔行空扑去。 这些人都是为悬赏而来的捉刀客。 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然而崔行空的速度丝毫不减,凭借那神乎其神的身法在几道人影之间左右穿插。 玉箫连劈带打,气劲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几道身影或倒飞或坠落,无一例外全都在半空中便被打散了架势,落地时狼狈不堪。 崔行空从人缝中一掠而过。 头也不回地朝城外方向掠去。 “继续追!”紫衣捕头高声大喝,声音里带着一股不甘的嘶哑。 所有还能站起来的捕头、捉刀客、密探全都拔腿追了上去。 对方毕竟还扛着一个人,体力消耗远比他们大,而且身在城内,只要他们咬住不放、紧追不舍,耗也能耗到他体力清空。 况且,城门口还有重兵把守,他出不了城。 然而崔行空突出重围后却没有往城门的方向去,而是笔直地冲向了距离最近的一段城墙。 紫衣捕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瞳孔骤然一缩。 他难道要强行掠上城墙? 云梁城的城墙足有六七丈高,纵然是他自己练得周天圆满,也不可能凭空纵上去。 更遑论崔行空身上还扛着一个姑娘。 可他想起崔行空方才展现的那手神鬼莫测的轻功,心头骤然一紧,扯着嗓子高声大喊: “拦住他!快拦住他!” 只是他手下这群人拼尽全力,依旧被崔行空越落越远。 那青色的道袍在月光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仿佛一只正振翅飞向天际的云鹤。 崔行空掠至城墙根下,纵身一跃而起。 身形凭空拔高数丈。 紧接着他的身形轻盈得如同一只仙鹤,在垂直的城墙上连续平点借力,身形又两番拔高。 竟毫不费力地攀上了六七丈高的城头。 他站在垛口,转过身来。 月光将他那道袍上的青光照得分外刺眼。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黑压压一群追兵,留下一个轻蔑至极的眼神,旋即纵身一跃。 消失在城墙的另一侧。 一众捕快、密探和捉刀客齐刷刷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望着那段空荡荡的城墙,心头不约而同地涌起同一个念头。 完了。 那六七丈高的城墙,对崔行空来说不过是一块飞鸟投林的跳板,可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却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囚笼。 柳家千金还在对方手上,而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个姑娘落入那采花贼的魔爪。 紫衣捕头站在屋脊上。 脸色铁青若死,双拳捏得骨节咔咔作响。 忽然,身旁一名捕头指着城墙方向失声喊道:“大人,你看!” 紫衣捕头猛地抬头。 月色下,一道身影正如疾风般掠向城墙根下。那速度比他们所有人都快,快到在街面上拖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要干什么?难不成要学崔行空? 来人自然是陈景。 他方才隔得太远,而崔行空的轻功又实在太高,按他的估量,即便自己的追星赶月步已练到出神的地步,也只能勉强跟上崔行空的速度,却无法拉近距离。 何况崔行空还扛着一个姑娘。若是空身对空身,陈景自忖只能跟在崔行空后面吃灰。 但也正因为崔行空还扛着人,有拖累。 体力消耗远比他大,陈景觉得只要咬住不放,未必没有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这是自己人?(第2/2页) 他纵身跃起,身形拔高数丈,与方才崔行空腾跃之高相差仿佛。 虽然他没法像崔行空在垂直的城墙上借力,但他有自己的经验。 陈景单手捏爪,迸发丹劲,一掌扣在城墙的砖石,五指如插豆腐般没入墙体。 他手臂猛力一拉,身形轻盈如羽毛,再度上升丈余,另一只手随即扣住更高的位置。 如此三番,便毫不费力便攀上了城头。 城内的街道屋檐上,那些捕头、密探和捉刀客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月光下的一张张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惊骇,有茫然,有难以置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 只不过陈景没有工夫欣赏,纵身一掠,朝着远处快要消失在夜色中的那道黑影追去。 紫衣捕头望着那道消失在城头上的身影,心中又惊又异。 此次参与围捕的密探都与他通过气,那几个捉刀客也都是叫得出名号的老面孔。 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是谁? 面生得很,绝不是他的人。 更非云梁附近宗门的弟子。 但此人的轻功让他有一种熟悉感,隐隐有六扇门里追星赶月步的影子。 但那等恐怖的速度和轻身如羽的程度,他却从未见过,难不成这人真是自己人? 而且,还将追星赶月练到了难以想象的层次! 紫衣捕头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就是替陈景祈祷。 …… 乌云蔽月,野径荒僻。 一座破败小庙孤零。 庙门歪斜,蛛网垂檐。 连泥塑的佛陀都缺了半边臂膀,垂首低眉,像是因这世间的肮脏而哀默。 忽然,崔行空扛着姑娘如一阵风掠入庙中。 他挥袖一拂,真气鼓荡,卷起一道气浪,将满地的尘埃吹开,荡出一片干净的空地。 他将肩上的白衣姑娘稳稳放下,微微喘息。 复又抬头望向供台上那尊泥胎佛陀。 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正照在他那张俊秀的脸上,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世尊,借宝刹一用。” “你若不想看,把眼睛遮上听个响就成。” 话落,他肩头一抖,身上的青色道袍翩然飞起,轻飘飘地盖在了佛像头上,将佛陀那双垂怜的佛眸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半跪下来,低头望向地上的白衣姑娘。 月光洒在姑娘身上,白裙如雪,青丝铺散。 虽是闭目僵卧。 却掩不住那副惊心动魄的绝色姿容。 崔行空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腰身,再从腰身滑到裙摆下露出的一截白袜。 眼中的欲火熊熊而燃。 他喃喃道: “听闻柳家千金蕙质兰心,姿容绝色。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他并指解了姑娘的哑穴,笑吟吟地盯着她,那目光赤裸裸,宛如蛇信,让人心中恶心发寒。 姑娘名叫柳莺莺,她虽然穴道被封,动弹不得,但并未失去意识。 又被崔行空一路扛着突出重围,飞奔颠簸,哪里不知眼前人就是那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 此刻瞧见他那张俊秀皮面下毫不掩饰的淫邪之色,柳莺莺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脊梁骨蹿上来,浑身汗毛倒竖。 她俏脸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又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狠狠啐了一口: “淫贼!你若敢动我!” “我立时咬舌自尽,绝不受辱!” 第185章 野庙激斗 第185章野庙激斗 崔行空微微一愣,随即缓缓凑近。 那张俊脸离柳莺莺不过咫尺,呼吸间的热气喷在她面颊上,邪笑一声: “小妮子性子倒挺倔。我倒要看看,你一会儿还有没有气力咬舌自尽。” 他探手伸出,抓住柳莺莺腰间的白色束带,随手一拉,束带松开。 白色衣裙如花瓣般微微敞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幽香阵阵,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崔行空深吸一口,眼中欲望更甚,喉结上下滚动,不由自主吞咽口水。 就在他抬手要剥开第二层衣襟的当口。 庙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由远而近,沉稳有力。 踩在林叶灌木的枯枝上,发出咔嚓脆响。 崔行空的手顿在半空,神情一愕。 是谁? 他猛然回头。 月光下,一道身影正从庙门大步跨入。 来人一身寻常布衣,腰间挎刀。 看上去虽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却掩不住眉宇间那股子沉凝如刀的锐气。 崔行空瞳孔骤然一缩。 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能一路追到此处。 更没想到,来人如此年轻。 他缓缓站起身,按下胸中翻涌的欲火,冷声道:“你是何人?” 陈景目光越过他。 瞥了一眼地上的白衣姑娘,心里暗忖,紧赶慢赶总算没来晚。 彼时他从云梁城墙纵身掠下,一路追入山林,后又开启【明王】提升感知。 终于找到蛛丝马迹。 这才顺藤摸瓜,寻到这座荒僻小庙。 在郊野密林中摸黑追踪一个轻功绝顶的高手,其中周折不足为外人道。 陈景收回目光,看向崔行空。 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 “六扇门青衣捕头,陈景。” “青衣?” 崔行空皱起眉头。 区区一个青衣,怎么可能追得上他? 他在梁州境内纵横数年,连紫衣捕头都拿他没办法,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 眼前这小子看着如此年轻,竟能一路咬着他的尾巴追到这座破庙里来,实在太过古怪。 他心中警铃大作,本该谨慎应对。 然而,身后的柳莺莺罗裙半敞,体态玲珑,幽香如勾魂的丝线,一根一根地往他鼻腔里钻。 撩拨得他精虫上脑。 管他是谁! 他现在只想赶紧废了这碍事的小子,然后继续做他的正事。 “找死!” 崔行空暴喝一声,身形骤然扑出。 在月色下划出一道残影,玉箫已然入手,扬手便点向陈景胸膛。 这一下快如电闪,凌厉狠辣。 与先前对上那些捕头捕快时的戏耍姿态,截然不同,他此刻已然动了杀心。 陈景本就时刻准备动手。 当即锵啷一声,厚背刀出鞘。 刀身在月光下炸开一蓬乌沉沉的暗芒,刀锋裹挟着破风声,直劈玉箫。 崔行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脚下步法陡然一错,身形凌空急转,故技重施,那套神鬼莫测的身法再度施展开来。 整个人如同一只灵鹤在半空中轻巧折转,竟堪堪绕过厚背刀的刀锋,依旧以玉箫直点。 陈景这下亲身对上,方才真正体会到崔行空身法之高明。 那不仅仅是快。 而是一种对身法灵动的极致把握。 明明是从正面攻来,转瞬之间便能绕到你刀锋不及之处,防不胜防。 不过,他也不是那般被一招点飞的捕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野庙激斗(第2/2页) 【明王】瞬启! 刹那间,陈景的速度暴增一倍。 那柄已经劈出去的厚背刀,在不可能的情况下骤然回撤,刀身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拦在胸前。 当! 玉箫重重地点在刀身之上。 崔行空瞳孔一震。 脸上的自信瞬间化为惊愕。 他这一招从出道以来从未失手,今日竟被一个青衣捕头莫名其妙地挡下了? 那是什么速度?! 不过惊愕只持续了一瞬。 他眼中随即浮现一抹狠厉,周身真气急运。 一股凌厉无匹的内劲自玉箫中迸发而出,如毒蛇吐信,直逼刀身。 这股内劲精纯无比。 崔行空俨然是练入了奇经八脉。 然而陈景经过半年潜修,更非吴下阿蒙。 气血凝窍之后,丹劲威力有了质的提升,更何况,他的内功也早已练到周天圆满。 此刻气血与内劲双重迸发,化为一股沛然莫御的刚猛力道逆势席卷而回。 砰! 两股气劲碰撞,炸开一圈无形的气浪。 将周遭尘埃与枯叶卷得漫天飞舞。 顷刻之间,崔行空只觉自己的气劲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震得粉碎。 继而摧枯拉朽,沿着玉箫反震而来。 那股狂猛霸道的力道,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的,更来不及躲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虎口剧震。 身形被震得骤然倒飞。 轰的一声,后背重重撞在供桌之上。 崔行空瞳孔骤缩。 他甚至还来不及按下胸中翻腾的气血,眼眸中,那少年的身影已如猛虎般扑至。 黑金刀锋在月光下高高扬起,拖出一道黑金色的弧线,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纵劈而下。 崔行空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一股死亡的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想也不想,身法急转。 小腿在地上猛然发劲,身形凭空横移。 哗! 漆黑泛金的刀光擦着他的身子斩落。 一刀将供台劈成两半。 崔行空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骇然更甚。 这小子的刀法之迅猛,力量之霸道,前所未见,自己绝不能再与之正面硬碰。 他立即强运真气,身法再度展开。 身形如云鹤起舞,瞬息之间欺身而近。 手中的玉箫避开刀锋,从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点向陈景咽喉。 陈景眉头一挑。 对方这身法,确实很有门道。 顷刻之间就能逆转劣势,形成绝杀之境。 他此刻已然来不及收刀。 崔行空眼中闪过一抹暴虐之色。 先前他对上那些六扇门的捕头捕快,顾忌对方人多势众,还留了几分余地。 可眼前这小子竟敢搅他兴致,坏他好事,他要一箫戳穿这碍事鬼的喉咙。 让他的血溅满这破庙的地砖。 给我死! 玉箫的尖端距陈景咽喉不过三寸。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陈景侧目一瞥。 那一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骤然化为森寒的空洞,杀意骤起,如决堤的洪水轰然降临。 刹那间,刺骨的冰寒凝若实质,好像一把掐住了崔行空的心脏。 他心中的欲火被这股寒意兜头浇灭,脑子里的暴虐也被冲击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他的身形,骤然一滞。 第186章 没经过人事吧 第186章没经过人事吧 就是这刹那的一滞,陈景手腕一转,黑金刀划出一道弧形的黑扇。 嗤的一声轻响。 崔行空握箫的手臂齐肘而断。 断臂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连同那支血迹斑斑的玉箫,啪嗒一声跌落在地面的尘埃中。 鲜血如泉,从断口中喷涌而出,洒了一地。 崔行空呆呆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瞳孔放大,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随后剧痛蔓延,惨叫声出。 陈景一记鞭腿,将之抽翻在地。 身形跟进,以膝盖压住他的胸膛和咽喉。 另一只手从怀中利落地摸出闭气针,动作麻利地扎入崔行空周身几处大穴,封了他的气脉。 然后又一指点了他的哑穴。 将那声惨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崔行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在地上无声地抽搐。 陈景直起身来,抬头看了一眼那件还蒙在泥佛头上的青色道袍,纵身取下。 又用黑金刀从道袍上割了一块布条,将崔行空断臂的伤口层层裹紧,扎得严严实实。 这人要留着活口。 不能让他失血过多而死。 做完这些,他顺手在崔行空身上摸索起来。 手法娴熟,动作流畅。 从怀里到腰间再到袖口,连靴筒都没放过,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了无数遍。 崔行空瞪大双眼望着这个在自己身上翻找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 陈景从他怀中搜出几只药瓶。 又摸出一沓银票,加起来约莫二三百两,还有一些散碎银子。 最后,从贴身的夹层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文书,展开一看,是一张道牒。 道牒是朝廷发放给道士的身份文书,持之可云游天下,在各州县通行无阻。 崔行空能在梁州境内来去自如。 这张道牒想必功不可没。 陈景翻开,上面写的名字是“李道行”,登记的道观是西陇青羊观。 他眉头微微一挑。 这身份多半是崔行空杀人夺牒,冒名顶替。真正的李道行,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了。 他将银票和道牒揣入怀中。 又不甘心地摸了几遍。 没有随身的武功秘籍,实在可惜。 陈景又起身来到柳莺莺身旁,并指解了她的穴道。 从崔行空即将得手,到陈景横空杀出,以不可思议的态势斩了崔行空一臂,逆转胜负。 整个过程,全都被这位柳家千金看在眼里。 这等英雄救美的戏码对她来说,比话本描绘的还要梦幻,还要不可思议。 纵然她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却依旧脑子发懵,呆呆地躺在地上。 “柳姑娘,寒夜风冷,地上寒凉。” “你还是先起来吧。” 陈景的声音传入耳中。 柳莺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惊呼一声,唰地坐起身子,手忙脚乱地将散开的白裳裹紧。 俏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彻头彻尾的羞臊。 不过陈景并没有看她。 他正蹲在庙宇的角落里拾掇干柴,将枯枝断木堆在一处,用火折子点燃。 陈景在火堆边坐下,朝柳莺莺道: “今夜太晚了,夜里赶路不安全。” “你且歇一晚,明日一早我送你回云梁城。” 柳莺莺揪着衣襟,偷偷瞄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疼得浑身发抖的崔行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没经过人事吧(第2/2页) 那淫贼面色惨白如纸,断臂处的布条已被血洇红,瘫在地上像一条快死的野狗。 她小心翼翼挪到陈景身边,在火堆旁坐下。 火焰的暖意烘得她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小姑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我、我叫柳莺莺。” “我刚刚听你说,你是六扇门的捕头,谢谢你救了我。” “我叫陈景。”陈景言简意赅。 “陈大哥。”柳莺莺默念了一句,旋即又望向角落里的崔行空,眼中闪过一抹恨意,语气却仍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迟疑。 “那淫贼……害了那么多清白姑娘。” “陈大哥你要如何处置他?” 陈景拨了拨篝火,沉吟道: “我要将他押解回锦城。朝廷自有法度裁断。” 这也是锦城传书,要求活捉。 否则,他直接割下崔行空的脑袋带回去,远比押解一个活人省事得多。 柳莺莺点了点头,又主动问了些问题。 年龄籍贯,家中长辈,简直像要说亲般详细,陈景随口应付着,言语不多,却也不失礼数。 直到这位姑娘终于撑不住倦意,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垂落,最终侧卧着沉沉睡去。 至于崔行空,或许是因为被闭了气脉,又失血过多,早已一声不吭地昏厥了过去。 陈景给他渡了一口真气,免得他死了。 于是,庙里篝火噼啪。 庙外夜风呜咽,残夜一点点来到尾声。 …… 翌日。 柳莺莺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晨光从破庙的屋顶漏洞中斜斜灌入,照得满地的灰尘浮沉如金屑。 小庙里不见陈景的身影。 只有篝火燃尽后的一堆灰白余烬,以及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崔行空。 崔行空虽然断了一臂,失血颇多。 但他毕竟是练到奇经八脉的高手,根基深厚,又有陈景渡了一道真气替他吊命。 昏厥一宿之后,精神头反而恢复了几分。 此刻崔行空半靠在墙角,歪着头。 一双眼珠子死死地钉在了柳莺莺身上,眼中似有熊熊欲火在燃烧。 若非穴道被制、气脉被封,他恐怕早已不顾断臂之痛,如同一头饿狼般扑了上去。 柳莺莺与那双眼睛一对上,浑身汗毛倒竖,吓得失声惊呼,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去。 忽然,一道清朗声音从庙外传来: “什么花间游崔行空。” “我看就是个精虫上脑的色孽鬼。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惦记着那档子事。” 话音未落,陈景迈步跨入庙门。 他手中用一块粗布兜着几只野果,青的青红的红,上头还挂着露水。 他走到柳莺莺身旁,挑了一只最红的递过去:“摘了些野果,垫垫肚子。” “吃完我们就出发。” 柳莺莺见陈景归来。 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她双手接过野果,低声感激: “谢谢陈大哥。” 陈景又走到崔行空身旁,解了他的哑穴,将水囊凑到他嘴边,随意喂了几口水。 果子却是没分。 他重新将水囊收起,也不看崔行空。 崔行空哑着嗓子咳了两声,依旧拿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莺莺的背影。 嘴角扯出一抹笑,嘿嘿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这个小屁孩,怕是还没经过人事吧,不会懂的。” 第187章 先扣帽子,再分羹 第187章先扣帽子,再分羹 陈景也不理会他的挖苦,自顾自地在火堆余烬旁坐下,拿起一颗野果啃了一口。 他一边嚼,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崔行空那饥渴难耐的模样,啧啧两声: “我研究过你的卷宗。” “你每隔一段时间就冒出来祸害良家,消停一阵子又卷土重来,循环往复,就像成了瘾似的。” “就算明知是天罗地网,你也把那事儿看得比命还重,简直跟一头发了情的野兽没什么两样。” 陈景顿了顿,将果核扔进灰烬中。 “你该不会是真有什么病吧,还是练了什么双修的邪功?” 崔行空微微一愣。 他显然没料到陈景会跟他说这个。 沉默了良久,崔行空方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喃喃念叨: “我没有练什么邪功,只是或许……” 我真的是病了。” “你可知,我这样的人,曾经也有过一个深爱的女人。” “我们一见如故,心有灵犀,迅速坠入爱河,也是她让我尝到了那种……欲死欲仙的极乐至境。” “可后来,她却消失了。” “然而她不告而别,我却食髓知味,到处找她,却再未见过她的身影。” “我压抑不住心里的欲望,于是转而想在别的女人身上找回同样的快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惜,一次接一次地尝试,一次接一次地失败。我几近疯魔。我也想控制自己,但是做不到。” “纵然连续作案之后能换来片刻的满足,可满足会消退,渴求却日积月累,水涨船高,最终再度冲破理智的堤坝,把我彻底变成一头只会发情的野兽。” 他喘息粗重起来,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柳莺莺,瞳孔中的欲望隐隐翻涌。 柳莺莺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赶紧躲到陈景身后,缩着身子不敢冒头。 崔行空冷冷道:“所以,你最好让她离我远点。否则,我不确定会做出什么疯事来。” 陈景听罢崔行空的故事,啧啧称奇。 “一个被精虫控制的阶下囚罢了,还敢大放厥词。” 陈景拍了拍掌心的碎屑站起身来,“柳姑娘,我们出发了。” 柳莺莺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 陈景来到崔行空身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像扛一袋米似的甩上肩头。 “你跟在我身后。” 说罢,大步跨出庙门。 这座郊野小庙坐落于云梁城外的荒山之中,庙前有一条下山的小道。 只是荒弃日久,杂草丛生。 几乎将路面吞没得严严实实。 陈景手提厚背刀在前头开路,劈草砍木,刀光过处,荆棘藤蔓纷纷断落。 柳莺莺紧紧跟在后面。 踩着陈景踩出来的脚印走。 她虽然不通武艺,但身子骨并不娇弱,崎岖的山路竟也能跟得上,间或陈景回头看她一眼,随口闲聊几句,缓解她赶路的紧张和疲惫。 走着走着。 柳莺莺注意到陈景后腰上还别着一柄短刀,刀鞘油亮,与那柄厚背刀形制截然不同。 她忍不住好奇问道: “陈大哥,你怎么挎两柄刀呀?” 陈景头也不回。 “这是杀猪刀。我以前是个杀猪匠。” 他拍了拍肩上崔行空的后背,语气轻描淡写,“像这种不到二百斤的肉猪,我小半个时辰就能杀完一头。” 崔行空脸色一沉,显然不满被比作猪。 柳莺莺闻言,则是莫名觉得一阵寒意从背脊蹿上来。她感觉陈景不是开玩笑。 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位陈大哥说的是杀人,还是杀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先扣帽子,再分羹(第2/2页) 约摸走了一个时辰,两人终于转入官道。 又沿官道走了小半个时辰,忽听得远处蹄声如雷,七八匹快马从官道尽头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蓝色捕服的中年汉子,腰挂横刀,面色精悍。 他远远便瞧见了这三人。 一个布衣少年扛着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白裙的姑娘,这情景实在太过扎眼。 蓝衣捕头一声招呼,七八骑顿时散开,将三人团团围住。 几名捕快的手已按上了刀柄,目光警惕地在陈景和崔行空之间来回扫视。 他们本就是在城郊一带搜找崔行空的踪迹,就算不认识柳家千金本人,但这样怪异的行路组合,无论如何也要拦下盘问一番。 陈景也懒得废话。 他从怀中摸出腰牌,往那蓝衣捕头眼前一亮,表明了身份,然后直截了当道: “用鹰隼传讯给你家大人,就说崔行空已擒获,柳家千金安然无恙,在云梁城汇合即可。” 蓝衣捕头愣了一下,陈景的身份是确认无疑的,又定睛一看陈景肩上的人影。 那么……这就是那采花大盗崔行空?! 昨天晚上六扇门一众大费周章,却仍然被逃了去的采花贼,就被这么一个小年轻给抓回来了? 他足足呆滞了几息,方才如梦初醒,猛一拱手:“是,大人!” 捕头当即招来鹰隼传讯。 又让出两匹马给陈景和柳莺莺。 一行人拨转马头,往云梁城折返。 到了城门口,远远便望见一群人早已列队等候。 为首两人,一个是身着紫袍的云梁六扇门主事,身形高瘦,面色肃然。 另一个是身披锦袍的中年男子,衣料华贵,面容饱满,眉宇间却满是焦急之色。 柳莺莺还未等马停稳便翻身而下,踉踉跄跄地扑进那锦袍男子怀中。 一路上积攒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决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 柳家家主伸手轻拍女儿的后背,眼眶微红,嘴唇翕动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反复念叨: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陈景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到那紫袍主事面前,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青山城青衣捕头陈景。拜见大人。” 紫袍主事目光在陈景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又看了一眼马背上的崔行空,确认身份。 他心中暗忖,昨晚那个追着崔行空出城的,果然是自己人。 只不过他没想到陈景竟然是个青衣,而且还如此年轻,足可称得上一声天才。 他微微颔首道: “陈捕头,我是云梁城六扇门主事,宋维岳。” 他语气一顿,话锋微微一转。 “你是青山城捕头,跨县执法,本该先向我报备,免得引起误会。但念在昨夜情况特殊,此事便揭过不提了。” “崔行空便移交给我们吧。我会向锦城传讯,派人来押解。你的功劳,我也会如实上报。” 宋维岳拿捏着架子。 在六扇门里,官职官阶等级分明,陈景是个青衣捕头,他就有文章可做。 陈景这边眉头一挑。 好家伙。上来先扣一顶不合规矩的帽子,轻描淡写压他一头。 转头就想把犯人接过去分一杯羹。 这种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当然不干。 陈景面上笑意不减,再度拱手,语气恭敬却半分不让: “宋大人,属下是奉锦城命令捉拿崔行空。” “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要属下亲自将人押回锦城。就不劳烦大人了。 第188章 崔行空的发情期 第188章崔行空的发情期 宋维岳眼睛微微一眯。 只觉陈景这年轻人只是一介青衣,在他的紫袍面前竟敢当面顶撞,多少有些目无尊卑了。 他皱了皱眉,语气沉了几分: “你一个县域青衣,直接向锦城上报,这不合规矩。你说奉命行事,可有凭证?” 陈景二话不说。 从怀中掏出文书递到宋维岳面前。 宋维岳打眼一瞅,目光落在文书末尾那方朱红印鉴上,货真价实,作不得假。 他的脸色登时耷拉下来,这下没理由了。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陈捕头了。” 陈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拱手道: “份内之事。” 陈景轻咳一声,又往前凑了半步,蹬鼻子上脸道:“宋大人,属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押解崔行空责任重大,可否请大人为我配一辆马车,再配一副精铁镣铐?” “否则属下一路牵马押解,终究有些不便。” 陈景笑容满面,语气诚恳得很。 “等到了锦城都司,我一定亲自为宋大人上陈鼎力相助的功劳。” 这回轮到陈景给他扣帽子了。 一张嘴就把云梁六扇门和押解任务绑在了一条船上,还顺手搬出锦城都司来压人。 偏偏宋维岳还没法拒绝。 人家明面上是在求他帮忙,话也说得漂漂亮亮,有点儿参与感,还有可能分到功劳。 这本就是他的目的。 他要是拒绝了,反倒显得小肚鸡肠。 他闷声闷气地吐出一个字: “……行。我会让人安排。” 陈景再度拱手,笑得愈发灿烂:“多谢宋大人。” 众人列队返城。 陈景押着崔行空住进了六扇门衙署外的官驿。 宋维岳这人虽然被陈景噎得够呛,但办事还算靠谱。 不仅将马车和精铁镣铐安排妥帖,还找了大夫来给崔行空重新处理了伤口,免得引发感染之类的病症。 陈景和崔行空刚刚安顿下来。 门便被敲响了。 柳家家主带着柳莺莺亲自登门道谢。 这位柳家家主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进门也不绕弯子,寒暄了没两句,便开门见山。 目光炯炯地盯着陈景问道: “陈捕头,可有婚配否?” 陈景余光一扫,便瞧见柳莺莺站在父亲身后,俏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双手绞着衣角,目光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他。 他如何不知这是怎么个意思。 但他并无此意。 陈景当即拱手,干净利落地拒绝: “柳家主,我籍贯在青山县,来此不过是途经办案,以后也未必久留蜀地。” “所以暂无成家的打算。” 柳莺莺闻言,眼神顿时一黯。 那话本里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幻梦,在这一刻被陈景一戳,便碎了个干干净净。 柳家家主也没想到陈景回绝得如此干脆。 半点余地都不留。 他愣了一瞬,倒也不恼。 沉吟片刻后,当场从袖中摸出一沓银票,整整一千两,双手奉上: “陈捕头救我女儿于水火之中,这份恩情柳家铭记在心,这些薄礼聊表心意,万望勿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崔行空的发情期(第2/2页) 陈景接过银票,抖了抖,感受着那厚实的纸张在指间翻动的触感,十分满意。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拿到手的是实打实的银两,这才是正经东西,毕竟银两能直接兑换气血丹,增进他的实力。 送走柳家父女后,陈景没有四处乱逛。 他将房门一关,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和床上半躺着的崔行空大眼瞪小眼。 虽然崔行空的气脉被他用闭气针封住了,但江湖上稀奇古怪的功夫多了去了。 移经换穴、真气逆行。 甚至用秘法强行逼出闭气针,这些都有可能。 押解途中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而崔行空此刻捱过了“发情状态”,眼眸中恢复些许清明,反而安静了下来。 也不再躁动不安地想女人。 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休息了一宿。 翌日清晨,马车已备好,停在官驿门外。 陈景让人给崔行空换了一身素净长袍,遮住断臂的伤处。 精铁镣铐往脚踝和脖子上铐了个严严实实,走起路来哐当作响。 崔行空本就生得面皮白净,丰神俊朗。 这身打扮往车厢里一坐,若不是那副明晃晃的镣铐,乍一看还真像个出门云游的翩翩公子哥。 陈景就没那么讲究了。 一身粗布旧衣,腰挎两柄刀,往车辕上一坐,俨然一个赶车的马夫兼护卫。 他朝送行的宋维岳一拱手: “多谢宋大人,回见。” 说罢,一抖缰绳。 马车隆隆作响,沿着官道缓缓驶出城门,向南而去。 伴随着陈景上路。 崔行空落网的消息,经由宋维岳的鹰隼传回了锦城,又在密探、捕头和捉刀客之间迅速传开。 继而,又扩散到所有关注此事的江湖客耳中。 凡是听到这消息的人,无不面露惊色。 崔行空这两年在梁州境内屡陷重围却每每逃脱,连六扇门的多名紫衣围堵,都拿他没办法,轻功之高、身法之诡,早已在梁州府闯出了名号。 谁也想不到,他横行梁州这么久都安然无恙,到头来却在蜀地云梁这种小地方栽了跟头。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只不过陈景并不知道江湖上的传言甚嚣。 他正赶着马车,晃晃悠悠地从北往南走。 这是他头一回出远门,还是去锦城这种郡城,蜀地道路也不甚熟悉。 每日走走停停,行程颇慢,还经常错过驿馆村镇,天黑时只能露宿郊野。 好在宋维岳往车上塞了不少干粮和水,虽然不好吃,但至少能垫饱肚子。 到了晚间,陈景便寻一处背风的地方将马车停好,在车旁点一堆篝火,烤三个干饼,分崔行空一张,自己啃两张。 一路上。 崔行空的“发情状态”隔半天便要发作一次。 发作起来的时候,他那双眼睛便泛着异样的野性,浑身大汗淋漓,在车厢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鲤鱼,扑腾得精铁脚镣哐哐乱响。 好在扑腾一阵之后,那股劲便会自行消退,人也萎靡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对身体倒似乎没什么额外的损伤。 陈景靠在车辕上,看着车厢里那副光景,面无表情地嚼着干饼。 在他看来,这纯粹就是野兽发情。 半点不带夸张的。 第189章 食为仙 第189章食为仙 又过了两天,崔行空的“发情期”似乎总算捱了过去,渐渐不再发作。 他恢复了那副文质彬彬的儒雅模样,端端正正地坐在车厢里,面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眉宇间已多了几分从容。 陈景一边赶车一边撇了撇嘴: “我看你不祸害别人不也没事吗?还以为你得了不做那事儿就会死的病呢。” 崔行空被这几日的折腾耗得不轻,靠在车壁上,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小毛孩子,你不懂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陈景头也不回,“精虫上脑的感觉?” 崔行空也不恼,只是闭着眼睛,喃喃自语般说道:“就像无数只蚂蚁在你的骨髓之间游走,来回啃噬,无休无止。” “换作是你,你也会变成采花贼的。” 陈景不置可否,抖了抖缰绳,催马前行。 天色又暗了下来。 连日赶路,陈景也渐渐摸到了些门道。 这蜀地的官道沿途村镇稀疏,一旦错过一个,下一个指不定要走到半夜。 他正盘算着今晚是不是又得露宿野地,忽然望见前方道旁孤零零地立着一家客店。 那客店是两层木楼。 门前的酒幡在晚风中有气无力地晃荡着,檐下挂着的灯笼尚未点起。 整栋楼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暮色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陈景吸取了前几日露宿郊野的教训,眼见日头已经坠到了西边的山脊,便不再赶路,将马车停在客店门前。 他跳下车辕,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车厢里招呼了一声:“下车吧。今晚在这儿宿一晚。” 崔行空踩着叮当作响的镣铐下了车,抬头打量了一眼这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店。 反正他没什么决定权,就任由陈景安排。 陈景率先推门走进客店。 店堂里空空荡荡,桌椅摆放得齐整。 空气里隐隐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快燃尽的油灯在柜台上摇曳,火苗奄奄一息。 陈景的眉头轻轻皱起。 一阵快节奏的嗒嗒声从后厨的方向传来,急促、沉重、连绵不绝。 像是有人在用屠刀剁肉。 “有人吗?”陈景长声开口。 无人应答。 只有那嗒嗒嗒的剁肉声,节奏一成不变地响着。 陈景眯起眼睛,目光在店堂内缓缓扫过。 他看到地板上有一道暗红色的拖拽痕迹,从大堂中央一直延伸向后厨的门洞。 那是血迹,尚未彻底干透。 他走到柜台前。 柜台上一只茶碗倒扣,一颗孤零零的算珠滚落在台面边缘。 陈景探身往柜台里一瞧,算盘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算珠散落一地。 而那嗒嗒嗒的剁肉声,节奏依旧。 没有半点停顿。 崔行空站在门口,望着店堂里的光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颇有些幸灾乐祸道: “看来有些不对劲。” 陈景回头瞥了他一眼:“老实坐着。” 崔行空耸了耸肩,拖着脚镣走到一张长凳边坐下,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做派。 陈景走到后厨前,目光投向门洞。 门洞上挂着半幅油腻腻的布帘,遮住了大半视线,只露出下方一截空间。 他看见两条粗壮有力的大腿杵在地上,裤腿卷到膝盖,满是油污和暗色的斑点。 就在这时,两团黑影猛地砸开门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食为仙(第2/2页) 朝着陈景的面门呼啸而来! 陈景身形一侧,两团黑影一前一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砰的一声重重砸嵌入身后的墙壁上。 是两颗人头。 血肉模糊,脖颈的断口齐整,应该是被人一刀剁下来的。 是两个男人,一老一小。 老的长着胡子,应是掌柜,小的脸庞稚嫩,是小二无疑,两张脸上都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那屠刀剁肉的声音,骤然停了。 后厨陷入一片死寂。 然后,门帘下方那两条粗壮的大腿缓缓转了过来。脚掌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像一头野兽在栅栏后踱步。 门帘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掀开。 一个豹眼虬髯、浑身肥肉的壮汉从门洞中挤了出来。他上身赤膊,胸膛和肚腩上沾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肩头扛着一柄硕大的屠刀。 刀身上还挂着碎肉和骨渣,血沿着刀刃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他站在门洞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景。 那双豹眼里翻涌着饥饿的光,像是樵夫打量着一头撞进陷阱的野鹿。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两个人的肉量,做不了几个菜。” “小子,我要把你的心脏掏出来,给我们哥俩下酒。” 陈景眼眸微眯。 瞥了眼一旁的崔行空。 “吃喝嫖赌,酒色食财,早知道你有三个结义的狐朋狗友,并称梁西四怪。” 陈景目光又落回壮汉身上: “不知你又是其中哪个。” 壮汉怪笑一声: “老子食为仙,最擅做人肉。” 陈景心中一动,此人的名讳,崔行空的卷宗里也有记载。 食为仙,本名李屠。 乃是食人成性的邪道凶徒,常伪作厨子,混迹乡野客店,而后屠店而食之。 六扇门早就在悬赏榜上挂了他的名,但这人机警得很,行踪飘忽不定,从不在城镇中逗留。 以至于悬赏挂了数年有余,却仍逍遥在外。 崔行空老老实实坐在长凳上,脚镣哐当轻响,嘿然一声道:“三哥,这位捕头可难缠得紧。” “你可莫要大意,误了自家性命。” 李屠粗眉一挑,嘿然笑道: “是吗?” “那老子就来称量称量这小子的斤两!” 话音未落,一声粗喝如闷雷炸响。 李屠一步跨出,脚下地砖应声龟裂。 他身形虽肥硕如塔,这一步却快得惊人,几乎是一个呼吸之间便欺到了陈景身前。 肩上那柄硕大的屠刀顺势劈落,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 刀锋未至。 破空的劲风已将陈景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刀,势大力沉,毫无花巧。 纯粹是力量碾压,势要把人一劈为二。 陈景身形不动。 右手早已搭在刀柄。 锵啷! 黑金刀骤然出鞘,漆黑的刀身在昏暗的店堂中炸开一蓬黑金色的刀芒。 陈景的气血与真气以丹田为始,同时催发,顺脊柱而上,灌入肩臂。 手臂上的肌肉更如块垒隆起。 轰! 两刀相撞,炸开一声惊雷般的轰鸣。 第190章 我也是屠夫 第190章我也是屠夫 陈景一刀横在头顶,稳稳拦住那硕大屠刀。 他眉头微挑。 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那滴血的刀锋上轰然压下。 纵然是陈景内外兼修的劲力勃发。 陡然遭此万钧重力,手中的黑金刀也不免被迫得吱嘎作响,缓缓沉坠。 陈景眼中映入李屠狰狞笑容。 这大块头身如铁塔,体如铜钟,在力道上定然是天赋异禀。 而且,此人气劲之精纯,隐隐与崔行空仿若,俨然亦是开始修炼奇经八脉,甚至或许已经贯通一脉。 练气根基在他之上。 陈景没有犹豫,气血瞬间鼓荡如沸。 【明王】瞬启,力道提升200%! 李屠狞笑着正要再施力道,将眼前的毛头小子一刀劈成两半,忽觉对方刀身之上倏然迸发一股新力。 那股劲力灼热霸道,于方寸之间炸开! 砰! 李屠手中刀锋扬起,立身不稳,竟然被震得倒退半步。 他微微一愣,旋即咧开大嘴,舔了舔嘴唇,“好小子,有些门道!” “再来!” 话罢,他周身肥肉狂抖,好似荡起涟漪,席卷气劲,屠刀再劈,这一次声势更猛! 虽然论及力道,陈景不虚李屠这疯汉。 但也没兴趣吃力不讨好,硬要和对方拼强项。 他脚踩巡山势,身形陡然一转,瞬间让过刀锋。 杀意迸发! 彻骨寒意兜头席卷。 同时一脚踏地,纵身,刀光一闪,黑金刀横斩对方那颗硕大头颅。 然而,李屠却是扭头咧嘴,竟丝毫不受杀意影响。 对一个杀人如麻的人屠来说,杀气冲击只如清风拂面。 而且他虽然看着肉重深沉,手中屠刀却极快,几乎一眨眼就挥砍劈来。 铛! 两刀再碰。 陈景身悬半空,顿时被震得倒飞,直撞在客店立柱上,撞得灰尘簌簌。 李屠一刀得势,气势更盛。 狂声大笑着,持刀便踏步逼来。 咚咚的脚步,犹如战鼓擂在地上。 “还不给我死来!” 暴喝如惊雷,在昏暗的客店骤然炸响。 陈景背靠立柱,却是不慌不忙。 于脑海中瞬间观想灼灼大日。 【纯阳】激发! 洞察提升150%! 【明王】再启! 速度提升200%! 刹那间,陈景神思清明,如晨曦普照,气血如沸,劲力勃发。 陈景脚底一蹬立柱,身形不退反进,好似下山猛虎,骤然扑向劈来的刀影。 身形急急一侧,从硕大的屠刀刀锋旁擦身而过。 手中黑金刀光顺势横斩。 哗! 鲜血四溅。 一道巨大刀口骤然在壮汉的肚皮展开,皮肉翻卷,猩红的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只是他肥肉太厚,没有划到脏腑,否则此刻肠肚已然流了一地。 李屠吃痛,挥刀横扫,破风呼啸。 陈景脚步一错,身形好似羽毛一样轻飘飘荡起,刀锋从身下掠过。 手中刀光一闪,壮汉背后再度飙出一道血箭。 李屠忍不住惨叫出声,哇哇怒吼,又猛地挥刀往身后横扫,却又扫了个寂寞。 陈景身形好似游鱼一般又从刀锋下滑过。 黑金刀顺势在大腿上一带,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啊啊啊——” 李屠暴怒,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周身真气骤然爆涌,屠刀横扫千军,刀光在周身划出一个满月般的圆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我也是屠夫(第2/2页) 激荡的刀风将周围的桌椅尽数掀飞,噼里啪啦砸在墙上碎成齑粉。 然而陈景早已先他一步后撤,身形飘然落在丈余之外。 横刀身前,气定神闲。 店内忽然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李屠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不仅是李屠,就连一直旁观的崔行空,此刻也瞳孔骤缩。 一次两次避开,可以说是侥幸。 但次次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觅得破绽、次次能在刀锋即将临身时安然脱身。 那就绝不是侥幸。 崔行空的目光落在陈景身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声开口:“三哥啊,他将你的刀看破了。” 李屠横刀而立,浑身鲜血淋漓,如同一头受伤的蛮熊,他双目赤红,朝陈景怒吼: “小子别躲!让爷爷将你大卸八块!” 陈景没有答话。 他左手伸向后腰,锵啷一声,将杀猪刀也拔了出来。 双手持刀,一长一短。 他盯着李屠,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你是个屠夫,我也是个屠夫。” “你杀人,我杀猪,那就看看,今天谁把谁大卸八块。” 话罢,陈景手持双刀,骤然扑上。 他依旧维持着【纯阳】的洞察提升。 在他眼中,近乎丧失理智的李屠,周身破绽如同夜空繁星,处处可见。 再以【明王】提速,陈景脚踏下山势,骤然前扑。 身子轻得仿佛没有重量,整个人拉出一道残影,瞬息之间便已逼近李屠身前。 李屠瞳孔骤缩,狂吼一声挥刀怒斩。 刹那间刀光纵横,密密麻麻的刀影如匹练般环绕周身,将周身守得水泼不进。 然而,李屠以为天衣无缝的刀网,在陈景眼中却处处是间隙。 他身形在李屠周身辗转腾挪,快如一团灰影。 手中双刀更是将【屠夫】的【游刃】与【穿透】之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杀猪刀切入筋腱骨缝,刀尖一送一挑,手筋脚筋应声而断,厚背刀没进皮肉。 两刀刀锋所过,皮肉翻卷掉落,鲜血如同不要钱似的往外泼洒。 在陈景面前,李屠俨然就是一头待宰的人形肉猪。 几个呼吸的工夫,那庞大的身躯上便添了数十道刀口,鲜血淋漓,血肉横飞。 纵然李屠试图凝聚气血、运转真气来抵挡刀锋。 然而在【穿透】属性面前,那些护体真气脆弱得如同纸糊。 除非是极其高明的横练功夫或者硬气功,否则一切皆是徒劳。 李屠被砍得惨叫连连,声浪冲霄。 那惨叫声从最初的暴怒咆哮,渐渐变成凄厉的哀嚎,再慢慢变弱,最后只剩下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手中的屠刀也越挥越慢,越挥越沉,最终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 那壮硕如铁塔的身躯,此刻已变成一座赤红的血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鲜血顺着双腿流到地上,汇成一条猩红的小溪。 陈景手中刀锋一转。 黑金刀光骤然横掠,如同一阵狂风,从李屠的脖颈之上呼啸而过。 李屠那虬髯豹眼的头颅瞬间脱离了肩膀,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高高飞起。 在空中翻转两圈,砰的一声砸落在地,骨碌碌滚到柜台底下。 那双豹眼兀自圆睁着,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上。 无头的血塔也晃了两晃,轰然一声砸在地上,一切又归于寂静。 杀生刀法熟练度+1500 第191章 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他 第191章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他 陈景站定身形,随手甩去双刀上的血珠,锵啷一哼,双双入鞘。 金铁的脆响在死寂的店堂里格外清脆。 他瞥眼看向崔行空,这人眼神愕然,旋即又缓缓恢复了平静。 “你三哥死了,你似乎并不难过。” 崔行空嘿然一笑道: “陈捕头您说笑了。” “这厮滥杀无辜,以人为食,不瞒您说,我们几个里头,我其实最看不上他。” 陈景撇了撇嘴: “你这底线倒是灵活。” 崔行空眯起眼,笑容愈发温和: “是真的。” “其实我和他不熟的。” “江湖上传什么‘吃喝嫖赌,梁西四怪’,这最初不过是好事之人刻意把我们几个人的名号扯在一起。” “我们几个索性就随了江湖人的愿,顺势结拜为兄弟。” “但平日里,我们都是各作各的恶,互不相干,两年拢共也就见了两回。” 陈景从崔行空的话语中感受到一种朴素的认怂感。 “那这食为仙怎的疯了一样跑来救你,那你这次是为了他入蜀?” 崔行空沉默片刻,随即苦笑: ”不是他,是大哥赌若狂,袁通。” “我在梁州府惹了太多仇家,本就想到别处避避风头。” “又恰逢大哥传讯相招,我便一路入蜀来投奔他。” 陈景眉头一挑。 “他召你去何处汇合?难不成是锦城?” 崔行空拨浪鼓一样摇了摇头:“锦城高手云集,我这般贸贸然过去,岂非自投罗网。” “那是去哪儿?” 崔行空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似乎是在权衡,但很快,他便无奈叹息一声,继续道: “大哥传讯,让我到锦城以北的三水镇汇合。他在那里有明路身份,开了家赌坊,可以给我们兄弟提供庇护。” “当今天下动荡,当暗中积蓄力量,若是等到天下局势有变,我们兄弟几个,或可趁势而为,谋求一番荣华富贵。” 话说到这里,崔行空心中顿时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蹿上来。 他盯着陈景,声音都有些发紧: “你……你想作甚?” 陈景没有答话。 他心中正在飞速盘算。 赌若狂、酒中鬼。 这两人的来历和事迹,他在卷宗里也见过。 虽然不像食为仙那样丧尽天良、以人肉为食,但杀人越货的勾当也没少做。 各个都在六扇门的悬赏榜上有名。 他如果能将这“吃喝嫖赌,梁西四怪”一锅端了,岂不是又是一件大功? 想到这里,陈景抬起头。 对着崔行空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温和而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却让崔行空看得浑身汗毛倒竖。 一个惊人的念头从崔行空脑海中蹦了出来,他脱口而出: “你不会是……要去三水镇吧?” “答对了。” 陈景的语气轻快至极,“不过今天太晚了,先在这里歇息,明早出发。” 崔行空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只能为自己那半生不熟的结义大哥和二哥默默祈祷。 毕竟陈景的实力,他自己已经亲身经历。 只能以恐怖如斯来概括。 而且,他刚刚还目睹了食为仙被剐成了血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他(第2/2页) 赌若狂和酒中鬼的实力能压得住陈景吗? 崔行空希望他们最好能。 不然哥几个有可能真的要同赴黄泉了。 陈景没有理会崔行空的头脑风暴。 他开始收拾残局。 先将李屠的头颅用粗布包裹妥当,系了个严严实实的结,这可是换取功劳的凭证,马虎不得。然后他提着油灯走进了后厨。 后厨的景象触目惊心。 案板上散落着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灶台上的大锅里装着满满一锅鲜血。 四下角落里,碎骨肉块到处散落,饶是陈景心性坚韧,此刻也不忍卒观。 陈景在后院挖了个坑,将掌柜和小二的残肢断臂和头颅一起埋进去,也算是入土为安了。 至于李屠那具无头的残骸,陈景将其丢到客店后方的山林里喂狼,也算是回馈大自然。 做完这一切,夜已深沉。 陈景洗净了手上的泥土和血迹,押着崔行空上了二楼,挑了间还算干净的房间休息。 翌日清晨。 陈景再度赶着马车上路。 他的目的地增添了一个途经点,三水镇。 又经过两日的车程。 官道两旁的景色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往来的商贾车队渐渐多起来,路上多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和赶集的农户。 道旁的茶棚和酒肆一间挨着一间。 吆喝声和骡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 三水镇便到了。 这是距离锦城最近的集镇。 南来北往的货物都在这里集散中转,繁华程度远非偏僻的双安镇可比。 陈景依旧先寻了间客栈住下。 安顿妥当后,他叫来了跑堂的小二,随手递过去一粒碎银,打听了一下元通赌坊的位置。 吃过晚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景点了崔行空的穴道,将他锁在房间里。 做完这些,陈景独自一人出了客栈。 夜晚,正是一间赌坊最热闹的时候。 陈景走进元通赌坊的大门,一股混杂着汗臭、酒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的人影,乌泱泱地围聚在一张又一张赌桌前,骰子在瓷碗里叮当作响,牌九在桌上啪啪翻飞。 赌客们的面孔在昏黄的烛火下明暗交错,有的涨红了脸,有的白了脸,有的咬着牙根把最后一块碎银推上赌桌。 楼下这些赌客,多是麻衣赤脚的苦力汉子,手里捧着的散碎银子,便是他们刨去吃喝后剩下的全部身家。 可他们不管不顾,一把全推上赌桌,眼珠子瞪得浑圆,只为了追那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赢了便欣喜若狂,输了便面如死灰,再去借、去当、去筹措银两,企图绝地翻盘。 循环往复,不外如是。 陈景走过几张赌桌,目光扫过那些为几两碎银争得面红耳赤的赌徒,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这赌坊里头,全是穷鬼。” 他的声音不算大。 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整个一楼赌厅陡然安静了。 “为了几两碎银争得面红耳赤,有甚意思?” 陈景双手环抱,脸上挂着一副毫不掩饰的轻蔑,睥睨的目光从一张张愕然的脸上扫过,好一幅说不出的嚣张做派。 第192章 就赌你的命 第192章就赌你的命 这话一出,嘲讽效果直接拉满。 周围的赌徒们先是一愣,旋即纷纷变了脸色,骂声四起。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更是将手中的骰子一摔,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将陈景团团圈在当中,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起,似乎随时都要动手揍人。 不过,他们还是忍住了。 因为几个看场的护卫正在快步靠近。 这些人身形精悍,步伐沉稳,各个都是淬体的武师,有他们压场子,这些赌徒再怎么恼怒,也不敢真的闹事。 “小兄弟衣着朴素,口气倒是不小啊。” “难不成是发了横财?” 一道声音忽然从嘈杂的人群外传来,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圆滑与温和。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中年管事穿过人墙走了过来,他穿着淡青色的绸袍,面皮白净,蓄着两撇修饰得整整齐齐的八字胡。 一双眼珠子精明地在陈景身上转了两转。 陈景继续拿捏着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嘴脸,从怀中猛地掏出一叠银票,哗啦一抖。 一张百两,足有五六百两。 这世道,金银贵重。 百两银子在乡镇间已是一笔难得的巨款。 周遭的赌徒们看直了眼,方才还怒目而视的几个汉子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喉结上下滚动。 “老子有钱!” 陈景将银票拍得啪啪响,嗓门比方才更大,“可惜,你们这儿的赌局太小,没意思!” 说完,他将银票揣回怀中,作势转身便要走。 那管事的眼睛早在银票亮相的那一刻就亮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殷勤的笑容,伸手一拦:“小兄弟留步!你想玩大的。” “咱们元通赌坊自然有大大的局!” 他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如果小兄弟玩得起,胆子够大,就请上二楼。” 陈景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管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目中无人的神气: “谁怕谁?” “走!” 他当即跟着赌坊管事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果然安静了许多。 嘈杂的吆喝声被踩在脚下,取而代之的是骰子滚动的沙沙声和牌九翻动的轻响。 几张赌桌前的赌客也都换成了穿长衫、戴绸缎的人物,这些人嗜赌如命,却也讲究个体面,赤裸裸的人性上还要略作粉饰,连下注的动作都比楼下斯文几分。 管事笑着道:“小兄弟,这里散桌玩的都是整两的纹银,您可感兴趣?” 陈景撇了撇嘴,连眼皮都懒得抬: “太小太小,不玩不玩。” 管事似乎早有预料,脸上笑容不变,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那小兄弟就随我来。” 他将陈景领进了一间角落的雅室。 这雅室的布置与外面的散桌截然不同。 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玉器,就连赌桌都是上乘的檀木所制,桌面光洁如镜,隐隐透出一股沉静的暗香。 雅室中有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锦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身材略胖,面皮白净,正背负双手站在窗前,似乎在欣赏窗外的夜色。 另一个则是趴在角落圆桌上的人,形容邋遢,一身酒气,半张脸埋在乱蓬蓬的头发里,手边还扶着一只半空不空的酒坛。 管事凑到陈景耳边,低声介绍: “窗边那位便是我们赌坊的东家,袁老板。醉酒趴着的那位是赌坊的护卫教头,杜师父。” 陈景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两人身上掠过。 富商,酒鬼。 一个赌若狂,一个酒中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就赌你的命(第2/2页) 八九不离十。 窗边那锦袍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在烛光中渐渐清晰。 那是一张圆润而富态的脸,眉宇间带着几分圆滑,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将和气生财四个字演绎淋漓尽致。 “小兄弟,” “可是你要来一局豪赌?” 陈景大咧咧地往雅室中央一站,下巴微微扬起,活脱脱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不错,正是我!” 袁通笑了笑,挥手示意管事退下。 吱呀一声。 雅间的门被管事从外面轻轻合上。整个房间里便只剩下了陈景,以及对面那两位。 “你想赌什么?” 袁通问道,语气依旧温和。 陈景撇了撇嘴: “客随主便。” 袁通脸上的笑容渐敛。 抬手伸指,遥遥点向陈景,缓缓道: “那我们就赌一赌,你能不能活着走出我这元通赌坊。” 话音落定,雅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景眯了眯眼: “坊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袁通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赌徒最熟悉赌徒。” “小兄弟衣着朴素,却手持重金入我赌坊。” “你的眼睛里没有那种嗜赌如命的味道,你根本不是为赌钱而来。” “那就只能是冲着我来的。” “虽然不确定你来自哪方势力,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你去死好了。” 话音未落。 一道破风之声骤然炸响。 刚刚还在圆桌上打转的那只酒坛,此刻已经破空而至,带着沉闷的呼啸砸向陈景的面门。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圆桌旁骤然弹起。 那个方才还像一滩烂泥般趴在桌上的酒鬼,此刻化作了一道快得惊人的影子。 他的双眼依旧浑浊,脚步依旧踉跄,可动作却半点不慢,一掌裹挟着浑厚的劲力当胸印来。 砰! 酒坛在半空中骤然炸开。 浑厚的掌劲裹挟着四溅的酒水化为无数道激流,混合着锋利的陶片碎片,如同一蓬密集的暗器,朝着陈景兜头泼散而下。 酒中鬼一出手便是阴狠杀招。 这些酒水与碎片全都裹挟着他的真气,看似凌乱,实则每一滴、每一片都是夺命的凶器。 若是落在寻常人的头脸之上,顷刻间便要落个血肉模糊,甚至当场毙命。 好在陈景本就未曾放松过警惕。 他周身气血与真气几乎同时勃发。 身形滴溜溜一转,整个人转出一团残影,擦着酒中鬼的掌劲和那片酒水碎片闪身掠过。 然而,赌若狂袁通也不是在旁看戏的。 陈景的身形刚一落定,袁通已至。 他身上那件锦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头展翅的大鹏般飞扑而来。 一掌蓄势而发,真气在掌心中凝聚如实质,朝着陈景当头打落。 这一掌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陈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陈景冷哼一声,不退不让。 一招掀爪式,抬手便与袁通正面相碰。 【明王】瞬启! 力道提升400%! 刹那间,气血鼓荡骤然提速。如同沸腾的岩浆,沿着经脉灌入手臂,在掌心炸开。 四倍的力道叠加着精纯的真气,化作一股刚猛无俦的洪流,正面撞上了袁通的掌劲。 …… 各位书友,求好评,求免费小礼物,拜谢~ 第193章 原来是你 第193章原来是你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雅室中炸开。 袁通的瞳孔骤然猛缩。 他只觉自己的掌力被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道轰得粉碎,如同纸糊的堤坝撞上了决堤的洪水。 劲力逆冲而上,沿着他的手臂猛灌回来,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掀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墙上的字画应声而落,博古架上的瓷器叮当作响。 袁通闷哼一声,骨架欲散。 掌端虎口剧痛欲裂,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此子好恐怖的力道! 而就在陈景与袁通对掌的瞬间,酒中鬼的身形已然贴了上来。 他的步伐看似踉跄无序。 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让人意想不到的方位上。 身形更呈似倒非倒之状,像一团随时会流动的水,瞬间便欺到了陈景身侧。 双拳连环成影。 这是醉拳! 陈景只觉眼前拳影憧憧,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可循,却又处处暗藏杀机。 他一时间摸不透拳劲的变化,一掌刚递出去,就被酒中鬼双手一扣,箍住小臂。 陈景立即气血凝聚,小臂筋骨如铁。 酒中鬼却并未对小臂做文章。 而是身形借势一拧,腰胯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根绞紧的麻绳骤然弹开。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陈景整个人抡了起来,朝着地面重重砸落。 陈景的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他的神情却丝毫不见慌乱。 【纯阳】激发! 脑海中观想大日,一轮金红色的烈阳轰然升起,洞察提升200%! 周围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骤然变得清晰而缓慢,空气中飘浮的尘埃,烛火上跳跃的光影,酒中鬼手臂上每一根汗毛的颤动。 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如乱麻般的拳劲变化中,在那看似严丝合缝的擒拿手法中,他看到了破绽之线。 被甩落的刹那。 陈景反手一扣,攥住了酒中鬼的手腕。 锵啷! 刀光如匹练出鞘。 他此来虽然没带惹眼的厚背刀。 但是杀猪刀一直暗中别在后腰,此刻刀光一闪,犹如一道夜幕里乍起的虹光。 快到连影子都没留下。 砰! 陈景被酒中鬼重重砸在地上,后背着地,震得雅室的地板猛地一颤。 而他的杀猪刀上。 一滴殷红的血珠正沿着刀刃缓缓滚落,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溅开一朵细小的血花。 酒中鬼的姿势凝固在了那一记醉拳摔法的最后瞬间,他的双手前后错落,呈擒拿之势。 膝盖半弯,浑浊的双眼依旧茫然圆瞪。 然而他的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渐渐浮现,从喉结的左侧横贯到右侧。 不深不浅,刚好切开了所有该切开的地方。 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殷红的血沿着脖颈流淌而下,染红了邋遢的衣领。 酒中鬼的眼神猛然一怔,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只有一串含混的气泡从喉间的伤口中冒了出来。 最终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他死了。 杀生刀法熟练度+1500 “老二!” 袁通刚从陈景那一掌的余劲中缓过气来,抬眼便看到酒中鬼的尸体僵在原地。 他目眦欲裂,怒极暴喝。 整个人再度合身扑来。 但见其双掌急旋,掌影层层叠叠连绵展开,如秋日落英缤纷乱舞。 他知道陈景力道刚猛无俦。 再硬碰便是自寻死路。 所以这套掌法走的是以巧化拙的路子,掌势虚虚实实,变化莫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原来是你(第2/2页) 每一掌都不落实处,却又处处直指要害。 陈景的身形也瞬间从地上弹起。 雅室门外已有人声嘈杂传来,陈景不想节外生枝,当即双管齐下。 【明王】和【纯阳】同时激发! 速度和洞察瞬间暴涨。 他手中的杀猪刀化作一道漆黑的匹练,刀光乍现的刹那,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撞入了袁通那重重掌影之中。 袁通的心神高度凝聚,身形连连转圜。 他的步法灵动诡谲,隐隐带着几分猿猴纵跃的影子,左闪右晃,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连连避开陈景的刀锋。 与此同时,他的双掌又快又急,招招走的是刁钻古怪的路子。 从腋下、从肋间、从腰侧斜刺里穿出,试图以密集的掌势将陈景的刀压回去。 然而,陈景的出刀速度极为骇人。 即便他不熟悉袁通这套掌法的路数,可凭借【纯阳】带来的高明洞察力,每一掌的轨迹、每一次变招的征兆都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他以一刀破万法。 刀势连贯如江河奔涌,一刀快过一刀,生生将袁通逼得连连变招,步步后退。 两人贴身缠斗了数个回合。 愣是没有一声刀掌相碰的脆响。 豆大的汗珠,沿着袁通的额头、鬓角滚落。 陈景给他的压力太大了,那柄杀猪刀如同跗骨之蛆,始终不离他的脖颈。 稍有不慎。 刀光呼啸而过,便是脑袋搬家。 而陈景,等的就是他心神动荡的刹那。 两人的眼神陡然对上。 袁通瞳孔骤缩。 他看见陈景的眼眸,竟化为了冰冷的空洞。 那双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紧接着,彻骨的杀意如决堤的洪水般扑面而来,冰冷、森寒,令人窒息。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袁通的身形骤然一滞。 这一滞,不过一息。 然而对高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陈景旋身出腿,剪尾如鞭,裹挟着凌厉的劲风,重重砸在袁通的腰腹之间。 砰! 袁通整个人被这一腿抽得倒飞出去,口中哇地喷出一蓬鲜血,在半空中漫开一片猩红。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墙皮震裂,整个人生生嵌进墙里,锦袍上满是血迹和灰尘。 陈景一步跨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灿烂而温和,露出一口白牙,与满屋的血腥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袁老板,看来这场赌局。” “是我赢了。” 袁通已经完全被打懵了。 他的真气被那一腿震得溃散,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嘴角还在往外溢着鲜血。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这张过分年轻的面容,颤颤巍巍地问道: “你……你究竟是何人?” 陈景低头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 “六扇门青衣。陈景。” 袁通的眼中浮现出一片茫然。 六扇门青衣? 一个青衣捕头,怎么可能有这般实力? 陈景看着他困惑的表情,轻轻叹息了一声: “你竟然不记我的名字。” “崔行空在我手中,李屠的头颅也是我割的。” “你们兄弟几个,还是一起上路吧,路上也好有个伴。” 袁通的瞳孔骤然剧震。 两眼圆瞪,死死地盯着陈景,似乎想要把这张脸刻进最后的意识里。 “原来……原来是你。” 第194章 兔死狐悲 第194章兔死狐悲 陈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挥刀就砍。 干净利落地剁下了袁通的人头。 那颗戴着玉冠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那一刻的震惊与恍然。 杀生刀法熟练度+1500 杀生刀法(出神:8020/30000) 哗啦—— 雅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赌坊管事带着七八个看场护卫涌了进来,一个个手持刀棍,气势汹汹。 然而当他们抬眼看到室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正正看见那个布衣少年提着杀猪刀,一刀就剁了他们东家的人头。 管事的嘴巴张开,喉结上下滚动。 却愣是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身后的那些护卫虽然个个都是淬体的武师,平日里也都是震慑赌场的狠角色。 可何曾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 纵然他们人多势众。 一时间竟全都呆滞在原地,腿肚子打颤。 陈景若无其事地将袁通的人头拎起,侧头望向门口呆若木鸡的管事,语气淡然道: “愣着干嘛。” ”上报里长和团练,叫巡检房的人过来。” 管事彻底傻了。 这年头的恶徒都这么嚣张了吗? 杀了人不但不跑,还敢让他们叫巡检房过来?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管事还没反应过来,陈景已经走到酒中鬼的尸身旁,手起刀落,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他动作麻利而自然。 仿佛在剁案板上的猪头。 有人当场崩溃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逃离这修罗场般的雅室。 这一声尖叫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管事也终于从呆滞中惊醒过来,嘶声暴喝: “快去报案!快去通知里长!” 约莫一刻钟后。 三水镇的里长、团练教头,以及巡检房的捕头,带着二十几个捕快和衙役,将整间雅室团团围住。 火把的光芒将室内彻底照亮,也照得那两具无头尸体和满地的鲜血愈发触目惊心。 重要乡镇下设巡检司。 巡检捕头同样出自六扇门。 这位身着蓝衣的捕头姓周,是正儿八经的九品蓝衣,在缉捕盗贼、办理要案方面,地位更在里长之上。 周捕头站在雅室门口,目光扫过室内那片狼藉,饶是他办过不少案子,此刻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布衣少年,腰间系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就那么神色坦然地站在两具无头尸体之间。 地上到处是肆意流淌的鲜血,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 周捕头只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到后脑勺。 他锵啷一声抽刀而出,刀锋直指陈景,厉声喝道:“何方凶徒,竟敢在三水镇行凶!” 陈景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从怀中摸出六扇门的腰牌随手扔了过去。 周捕头下意识接住。 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我是六扇门青衣捕头陈景,此次奉锦城都司之命,押解犯人入城。” “而这元通赌坊的东家和护卫教头,正是梁州四怪中的赌若狂与酒中鬼,皆是榜上有名的通缉要犯。”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周捕头、里长和团练教头身上,语气忽然冷了几分: “此等要犯能在三水镇大张旗鼓开设赌坊,里长和巡检司皆有失察之责,此事我会如实上陈都司。” 里长和团练教头的脸色唰地白了。 陈景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变化,继续道: “好了,这两颗人头我要带回锦城交差,这里的善后事宜,便由你们负责处理。” 他上前两步,从周捕头手中抽回腰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兔死狐悲(第2/2页) 身形一纵,整个人如同一只夜隼般从半开的窗户中一跃而出。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雅室里一片死寂。 里长和周捕头面面相觑。 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好消息是,那个少年不是杀人凶徒,他们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抓人。 可坏消息更让人头疼。 这位竟然是六扇门的大人,还亲手在三水镇斩杀了两个潜伏已久的通缉要犯。 而他们对此竟毫无察觉。 这要是反映到锦城,他们的位子怕是要不保了。 两人齐齐叹息一声,满脸都是无妄之灾的苦涩。周捕头率先收拾心情,沉声下令: “来人,查封赌场,清理现场,所有赌坊人员带回巡检司盘问!” 翌日。 崔行空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虽说来到三水镇后,他心里确实为自己那两位结拜兄长捏了把汗。 但他昨晚被陈景点穴硬控了整整一夜,担忧也没用,两眼一闭就只能睡觉。 这一觉倒是睡得意外踏实,连梦都没做半个。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陈景正盘膝坐在条凳上,五心朝天,呼吸均匀而绵长。 崔行空心中感慨,这厮就是个纯粹的练武狂人,随时随地都在修炼,仿佛吃饭睡觉都是在浪费时间。 他心里此刻已是彻底服气。 再也没有半分侥幸的心思。 崔行空收回目光,正要起身,忽然注意到桌上多了两个圆滚滚的布兜。 那布兜鼓鼓囊囊,形状颇为眼熟,上面还隐隐渗出些许暗色的痕迹。 他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拖着脚镣走到桌前,崔行空伸出手,缓缓打开了布兜。 赌若狂和酒中鬼的两颗人头。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两张脸上凝固着的表情各不相同,却都带着临死前的惊愕与不甘。 崔行空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那两颗人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旋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哀色,轻轻叹息了一声,“我的好哥哥们……” “你们果然是先走一步了。” “呵,兔死狐悲。”陈景睁开眼睛。 不咸不淡地随口点评了一句。 崔行空很快便敛起了那抹哀色,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微笑,仿佛方才的伤感只是错觉。 “陈捕头误会了,我是为自己可悲。” “算算日子,锦城要到了,我怕是也没几日可活了,没想到竟要与他们共赴黄泉。” “我只希望他们走快些。” “我喜欢独行,便无需等我了。” 崔行空的语气轻快,没有丝毫伤感。 陈景嘴角微微一抽。 不得不说,崔行空不发情的时候,倒还真像个正常人,而且还颇具几分自嘲的幽默天赋。 若是换个场合、换个身份。 或许两人还能坐下来喝杯酒聊聊天。 “其实我有些好奇。” 陈景站起身来,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随口说道,“锦城为什么一定要将你活捉?” “若只是要你的命,我早就可以送你上路了。” 崔行空淡淡一笑,眼中像是陷入追忆。 片刻后,他轻声道: “陈捕头不妨猜猜呢?” 陈景撇了撇嘴: “无非是有后台罢了,还能是什么原因。” 崔行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而是微微一笑道: “你也不必担心,我之罪行,百死莫辞。” “上路的时辰,不过是早与晚的区别罢了。” 陈景懒得听他继续絮叨这些有的没的,已然站起身来,将那两颗人头重新裹好。 “吃过早饭就出发,今日就能到锦城。” 第195章 小心女人 第195章小心女人 锦城。 巴原之中枢,蜀地之天府。 城墙将近十丈高。 通体以青石磨砺垒砌,风雨雕琢出斑驳的痕迹,透着岁月沉淀的苍茫与雄壮。 城门前车水马龙,往来的商贾车队、挑担的货郎、佩刀的江湖客络绎不绝。 人声马嘶交织成一片繁华盛景。 陈景赶着马车,沿着官道行了半日,远远望见那巍峨的城墙时,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丝震撼。 单看锦城之风貌。 陈景只觉得之前几番听闻的朝廷势危、大厦将倾的传言,或许是有些危言耸听。 这分明还是一派太平盛世的模样。 到了城门口,陈景亮出六扇门令牌,守门的兵卒验过之后便放了行。 马车驶入城中。 目之所及,道路宽阔,车水马龙,街道两旁的店铺商贩鳞次栉比。 绸缎庄、药材铺、铁匠铺、茶楼酒肆一家挨着一家,各色招牌琳琅满目。 街上的行人衣着光鲜。 比青山城不知繁华了多少倍,给陈景这个乡下人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他找人问明了六扇门衙门的方位,也在城北,便赶着马车一路往北,边走边看。 锦城六扇门都司的衙门,比青山城的更加气派恢宏。 朱漆大门,石狮镇守。 门前甲士林立,气象森严。 陈景没有走正门,而是将马车转到了侧巷,在角门前停下,掏出令牌,亮明身份。 让守门的小厮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 一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随执事走了出来。 陈景打眼一瞧,立刻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这位紫衣捕头也是熟人,名叫魏淮。 此前便是他来青山城押解宋卓群夫妇,两人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并未搭过话。 陈景拱手道:“魏大人。” 魏淮的表情冷硬,面上没什么多余的神色,只是朝陈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走上前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安安稳稳坐在车厢里的崔行空,身份确认无误。 旋即他便放下车帘,言简意赅道: “跟我来,先去缉盗司登记,再把人押送诏狱。然后我带你去见韩大人。” 说完,他也不等陈景答话,转头便在前领路。 陈景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位魏捕头的性子倒是冷硬得很,跟尹正平那般温和模样的截然不同。 他也不多言,赶紧跳上车。 赶着马车跟了上去。 锦城都司比起青山城的六扇门,规模更是大了不知凡几。 进了侧门之后,里面院落重重,廊道纵横,各色文书和执事来来往往,步履匆匆。 陈景赶着马车在车道兜兜转转了将近一刻钟,方才来到缉盗司的大院门口。 魏淮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介绍道: “缉盗司下设三处,我是一处的主事。崔行空的案子,便是挂在一处名下。” 陈景瞳孔微微一动。 魏淮作为一处主事,论品级论职衔,都远在他之上,竟然亲自来接他。 这是对他的重视,还是对崔行空的重视? 陈景心中暗暗琢磨着,手中却不停,赶着车马进了一处的值房大院。 他将崔行空从车厢里提了下来,进了值房,交给执事查验身份。 执事拿着文书对照了一番,确认无误。 陈景又将另外三颗人头从车厢里拿了出来,齐齐整整地摆放在桌案上。 陈景拍了拍手,“这是梁西四怪的另外三个,都是在榜的要犯,一并登记了吧。” 执事微微一怔,连忙打开布兜略略一扫。 随后又拿出悬赏簿,逐一仔细核对样貌,越对越是心惊,眼中的骇然之色也越来越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小心女人(第2/2页) 他抬起头,望向一旁的魏淮,喃喃道: “大人……真是梁西四怪,全都在这里了。” 魏淮从始至终神情冷淡,但听到执事确认之后,他仍是忍不住看了陈景一眼。 本来只是让他去捉拿一个崔行空,没想到陈景竟然超额完成任务,把四怪都给一锅端了。 魏淮微微颔首,吐出几个字: “做的不错。” 登记完毕,陈景拿了文书。 魏淮便带着他一同押送崔行空前往诏狱。 锦城的诏狱,布局与青山城的类似,但规格亦要大上许多。 铁门重重,甬道幽深。 两旁的牢房里并非空空荡荡,而是关着不少犯人。 那些犯人个个目光凶戾,身上隐隐透着不弱的气血波动,显然都不是寻常角色。 即便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不少人依然桀骜不驯。 见有人进来,尤其是看到陈景这个年轻的新面孔,不少恶徒更是来劲。 不断拍打着铁栏,嘴里不干不净地叫嚣着“毛头小子”“回家吃奶”之类的粗言秽语。 魏淮目不斜视,对这些叫嚣充耳不闻,只是淡淡道:“不必理会,一群狂吠败犬而已。” 陈景颔首。 他一路跟着魏淮。 将崔行空安排进了一间相对安静的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合上,精铁锁链哗啦啦地缠紧。 陈景转身便要离开。 “陈捕头。”崔行空忽然开口。 陈景在牢房外停步,侧过头来。 崔行空站在铁栏之后,昏暗的光线映着他那张白皙的面容,神色意外的平静。 他看着陈景,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面了。” “我给你一个忠告吧。” 陈景眉头微皱,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往下说。 崔行空缓缓道: “以你的天赋,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女人,尤其是那些让你一见钟情,好像心有灵犀的漂亮女人。” “她有可能会毁了你。” 陈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你是说,你是被那女人暗害的?” 崔行空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事实上,我没有证据。” “甚至到现在,我心里还爱着她。” “但自从遇到她之后,我的人生便彻底毁,这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陈景眯起眼。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 “婉柔。”崔行空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轻轻回荡,“江婉柔。” 陈景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微微颔首: “我会记得你的忠告。” 离开诏狱,魏淮便带着陈景前往都司正堂。 来锦城之前,陈景特意向尹正平打听过锦城六扇门的架构。 整个锦城六扇门的主事,名叫韩童霄,是一位铜章捕头,正六品官身。 而尹子敬作为铜章巡使,负责的是监察巡守之责,不承担管理之职。 说白了,就是类似陈景这样的纯打手,只不过品级和待遇都要高两个档次。 在铜章之下,驻守锦城的紫衣捕头和密探共有十余人。 这些人的实力,大多比地方县域的紫衣要高上一层楼,多数都练到周天正经圆满,开始修炼奇经八脉。 至于青衣和褚衣,更是一时难以数尽。 而且锦城都司还能随时抽调地方六扇门的捕头捕快进行支援,这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巨大力量。 正因如此,六扇门才有信心和底气,维持巴蜀武林的秩序稳定。 第196章 调任锦城 第196章调任锦城 魏淮带着陈景步入正堂。 一道身影正在书案前处理公务。 此人身形颀长,一身玄色锦缎袍加身,眉眼朗逸,长髯飘飘,颇有几分儒士之风。 说起来,陈景之前见过的尹子敬、尹正平,以及云梁城的宋维岳,似乎都有这般清雅儒风,或许便是受眼前这位韩大人的影响。 不过这只是陈景的胡乱猜想。 至少魏淮就截然不同,他气质冷硬肃然,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行伍之中锤炼出来的凌厉果决。 魏淮上前一步,拱手道: “韩大人,崔行空已押入诏狱。” “青山城陈捕头到了。” 陈景适时跟上行礼: “属下陈景,拜见韩大人。” 韩童霄放下手中的文书,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陈景身上,打量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陈景,你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不仅抓了崔行空,还将梁西四怪的另外三个一网打尽,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陈景谦虚道:“大人谬赞,实乃属下侥幸。” 他将李屠如何在客店蹲守、自己又如何主动杀到三水镇的经历简单讲述一遍。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只是三言两语带过,但韩童霄和魏淮都听得十分认真。 他们知道梁西四怪是什么水平。 这几个放在锦城或许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在乡镇县域的荒僻之地,个个都是能祸乱一方的大盗。 陈景能一举将他们全部除掉,不仅证明了他的实力,更是立下了一件不小的功劳。 韩童霄颔首赞道:“早闻你天赋异禀,是虞朝的栋梁之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我会向州府上陈你的晋升报告,待你升为紫衣,便能到武库领取奇经篇的心法。” “此外,你此次擒贼有功,特奖你五枚凝气丹和纹银三百两,届时一并发放。” “你的晋升手续流程大约要五到十天。” “你可以先回青山城办理交接事宜,等到批复下发,便来锦城赴任吧。” 韩童霄看着陈景,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 “对你这样的人才来说,青山城太小了,着实有些大材小用。” 陈景心中早有此猜想。 但此刻亲耳听到,仍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他当即抱拳:“是。” 离开正堂后,魏淮安排他到官驿住下。 “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招待你了。” “你可以在锦城逛一逛,熟悉熟悉环境,也可以先回青山城。等到任命下发,锦城会传讯通知你。” 陈景拱手抱拳。魏淮点点头,转身便大步离去,紫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陈景在官驿歇息了一晚。 第二日便启程回转青山城。倒不是他不想逛锦城,只是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回到青山城后,陈景先去六扇门复命。 他擒获崔行空的消息早就一步传了回来,门里的同僚见了他,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和艳羡。 尹正平也知道陈景升任紫衣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必然会被召到锦城。 毕竟一座县城只需要一名紫衣主事即可。 多一个便是人员冗余。 好在尹正平有先见之明,当初陈景升任青衣时,他便只让陈景做打手,没有分配太多管理职责,如今交接起来倒也省事。 陈景只需将手下的赵义等人转给黎定方接手,便没有其他手续了。 尹正平还特意给他批了假,让他这几日不必到六扇门当值,安心等批复下来便是。 陈景回到武馆,将即将调任锦城的消息告诉了程连山和师兄师姐们。 大家伙听了,一半是高兴,一半是伤感。 高兴是因为小师弟高升,即将成为七品紫衣捕头,显然已经受到了六扇门的重点培养,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伤感则是因为锦城和青山城虽然不算太远,却也有一两日的路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调任锦城(第2/2页) 以陈景的性子,到了锦城必然也是潜心修炼、忙于公务,一门师兄弟以后怕是只有年节才能相聚了。 程连山和苏茹倒是看得开。 在他们看来,徒弟们终究是要出师、独当一面的,将来也都会有各自精彩的人生,不可能一直囿于连山武馆,囿于青山城这一方小天地。 程连山只管继续教拳育人。 一代一代,桃李满天,这便是他最大的心愿。 陈景也笑着安慰大家,说等他在锦城安顿下来,师兄师姐们随时可以来锦城寻他。 逢年过节,他也会常回来看看。 接下来几日,陈景便安心在武馆修炼。 他和程连山每日切磋,交流气血熬炼的心得,两人在院子里拆招练拳,一练便是大半天。 苏茹则是变着法儿地给陈景安排各样吃食,今天炖鸡,明天烧鱼,后天又是红烧肘子,好像生怕他去了锦城会饿肚子似的。 梅青禾、柳云飞等人也每日过来小聚。 柳云飞更笑着说这是托了小师弟的福,才能吃到师娘这么多手艺。 陈景又抽空与白知行见了一面。 他开门见山,说自己要去锦城赴任,白家的客卿之位不得不卸任了。 白知行听闻这消息,也不免有些伤感,但白马药行的生意只在青山城,还远远触及不到锦城,故而也只能送上祝愿,帮不上什么别的忙。 陈景又请白知行帮忙,将此行赚到的一千二百两银票全都换成了气血丹。 十二颗气血丹,这一笔资源,足够他大大推进眼窍凝炼的进展。 时间很快过去。 五天之后,尹正平派人来武馆传讯。 任命的文书已经下发,锦城方面通知五日内前往锦城六扇门报到。 陈景忙忙碌碌收拾行囊。 师门的各位亦是各自准备了自己的心意。 张承冀拿出了珍藏的百炼玄铁,替陈景重新锻了一柄杀猪刀,让他带在身上。 这柄新刀比原来那柄更加沉厚,刀身上隐隐泛着一层暗沉的乌光,握在手中恰到好处。 梅青禾送了陈景一套银丝软甲。这软甲以银丝混合精铁丝编织而成,轻薄贴身。 穿在外衣之下几乎看不出来,却能抵御刀剑的劈砍,价值至少在五百两不止。 胡阳给陈景准备了七八套行头,从内到外一应俱全,他笑嘻嘻道: “咱们小师弟去了锦城,可不能再穿那套杀猪的短褐了。进了大城,咱们得玉树临风,也是给青山城、给咱们连山武馆长脸。” 柳云飞和梁有衡则是一起为陈景备了一匹宝马良驹。那马通体乌黑如墨,鬃毛光滑油亮,四蹄矫健有力,一双马眼炯炯有神。 柳云飞拍着马脖子笑道:“这马叫墨云,乃北地来的良驹,少年英才就该配好马。” 程连山给陈景准备了足足二百两的盘缠以及手头上的三颗气血丹,给陈景凑了十五之数。 叮嘱他出门在外务必小心谨慎,保重自己。 苏茹则精心做了满满一包袱糕点和干粮,让他在路上吃,还絮絮叨叨的叮嘱他,说锦城虽好,却也是是非之地,要他照顾好自己,莫要因为急于修炼反而伤了身子。 陈景一一应是,也不多客气。 将这些东西全都收下,装了满满两大包袱,往马背上一搭,倒也颇为壮观。 出发那日,师门众人一路送陈景到了城外。 春风拂面,路旁的野草抽出新绿,远处的青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陈景翻身上马,回头朝众人抱拳一礼,然后一抖缰绳,双腿轻夹马腹。 墨云长嘶一声,四蹄翻腾,沿着官道疾驰而去,乌黑的马尾在风中猎猎飞扬。 程连山、苏茹、梅青禾、柳云飞、梁有衡、胡阳,他们站在原地,没人说话。 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一人一马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烟尘之中。 春风依旧,只是多了几分怅然。 第197章 催发三宝,恐怖如斯 第197章催发三宝,恐怖如斯 再临锦城。 陈景已轻车熟路。 他先去六扇门报到,然后被分配在缉盗司一处,跟着魏淮做事。 六扇门的人大多已听说过这位新来的年轻紫衣,单枪匹马把梁西四怪一锅端了的天才。 他的名头在六扇门,甚至在锦城都已传开。 锦城的紫衣拥有自己单独的值房,其格局与青山城的青衣值房相仿。 一进院落,正堂办公,侧卧起居。 虽不算宽敞,倒也清净自在。 他在后勤处领了紫衣官袍、身份令牌、腰牌绶带等一应物什,回到值房便换上了一身新行头。 陈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一身紫袍加身,腰束犀带,侧挎黑鞘厚背刀,腰后是一柄玄铁杀猪短刃。 端的是威风凛凛,英武不凡。 看起来像个城里人。 陈景收拾停当后,来到魏淮跟前报到,如此便算是正式走马上任。 魏淮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一边翻看卷宗,一边言简意赅道: “晚些时候去武库,把奖赏领了。” “这些日子你先熟悉熟悉。” ”以后东市的日常治安便由你负责,我会安排东市巡守的青衣到你麾下报到。” “如有要案,会另行安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是外来户,在锦城应该没有落脚的地方。先在官驿小住几日。” “过两日,后勤处会给你安排一处小院。” “不过这院子只算是租用,若是他日你不在锦城,调任别处,院子还是要收归六扇门的。” 陈景眉头一挑。 单位包食宿,这敢情好。 他将魏淮的吩咐一一记下,当即拱手: “多谢魏大人。” 辞别魏淮,陈景径直去了藏经阁武库。 守阁的管事姓王,是个眉眼温和的中年人。 但陈景丝毫不敢小觑。 这位王管事与青山城的温管事一样,都是朝廷指派,俨然也是一名高手。 即便以他如今的眼力看去,这位王管事的深浅依旧是云遮雾罩,探不到底。 王管事验过文书,笑眯眯地将奇经篇的荡魔心法和五枚凝气丹递过来,照例叮嘱了一番“严格保密、不得外传”之类的规矩。 陈景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转身便回了值房。 关好门窗,陈景在书案前坐下,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薄薄的册子。 荡魔心法奇经篇,所载正是周天圆满之后,修炼奇经八脉的诸般诀窍。 包括真气如何从十二正经转入奇经,如何在八脉中循序渐进地开辟通路。 每一个关窍都记载得详尽而精准。 陈景逐字逐句地研读,将心法默记数遍,又在心中反复推演印证。 确认牢记无误后,方才将薄册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他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的荡魔真气早已蓄势待发。 陈景以心法引动真气,沿十二正经缓缓运转,当真气运行到周天圆满,真气一转,自然而然地向着更深层的脉络渗透而去。 嗡! 陈景只觉周身真气剧烈震荡。 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某道无形的堤坝,涌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 他的气息在节节攀升,丹田中的真气也在不断翻涌、凝练、蜕变,变得更加精纯。 【荡魔归元功,练入奇经!】 【荡魔归元功(奇经:0/60000)】 【天赋提升:荡魔】 【荡魔:荡魔归元,内功运转。体力、疗愈、气劲锋锐各项属性提升150%。可主动激发暴气,真气爆发上限提升30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催发三宝,恐怖如斯(第2/2页) 陈景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终于打破了瓶颈。 正式迈入了修炼奇经八脉的阶段。 陈景查看面板。 60000点的熟练度虽然看着吓人,但有了十二正经的修炼经验,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奇经八脉应该也对应着不同的熟练度阶段,若是将这60000点熟练度练满。 他应该就能完全贯通奇经八脉,打通天地二桥,达到内外勾连、生生不息的先天之境。 更令陈景惊讶的,是【荡魔】天赋的变化。 不仅各项被动属性翻了一倍,还增加了一项主动能力,【暴气】。 【暴气】与【明王】【沸元】类似,都是瞬时爆发的秘技。 只不过【明王】针对的是气血,【沸元】是心神催动,而【暴气】则是对真气的极致催发。 如此一来,精气神三宝,陈景竟然都有了主动爆发的法门。 若是三者同时激发,他的实力会在瞬息之间暴涨到一个何等恐怖的地步? 想到这里,陈景的心头一阵火热。 不过他也清楚,同时催动精气神三宝,所带来的身体负荷必然也是前所未有的。 他必须提前测试出自己的极限。 才能在日后的实战中灵活运用。 陈景推门走进值房后的小院,院中铺着青砖,四角种着几丛矮竹,地方不大,但足够他施展。 他在院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调动自身的精气神。 先是气血鼓荡如沸。 再于脑海中观想大日。 最后调动丹田真气骤然爆发。 【明王】【纯阳】【荡魔】,三宝同时激发! 力道提升500%。 沸元提升300%。 暴气提升150% 一股极致压迫的灼热气息自陈景周身滚滚四溢,他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周身隐隐有气血与真气交织缭绕,凝如实质,将小院中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他整个人宛如一尊烈烈烘炉,又如一轮灼灼大日,仅仅是站在原地,便激荡出无尽的威势。 他一步轻抬。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三丈之外,仿佛缩地成寸。 脚下的青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陈景又反手一掌朝着地面印落。 掌心尚未触及地面,掌风呼呼,已将青砖压得嘎吱作响。 紧接着砰的一声炸响。 犹如平地惊雷,整个小院都似乎颤了一颤。 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深达数寸的掌印。 青砖的纹理连同他掌心的纹路都被清晰地拓印下来,边缘光滑齐整,没有一丝崩裂的碎纹。 可想而知,若是这一掌打在血肉之躯上,会是怎样惊人的威力。 然而陈景还没来得及高兴,腿脚便是一软。 他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后背重重撞上石阶边缘,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更剧烈的痛楚正在从全身各处涌来。 陈景的脑子像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扎穿,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方才还沸腾如岩浆的气血在瞬间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冷汗,将紫袍浸得透湿。 筋骨肌肉剧烈酸痛,两条胳膊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连抬起来都做不到。 丹田中的荡魔真气更是几乎消耗一空,只剩下几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在缓缓旋动。 周身的经脉,隐隐传来刺痛,仿佛是被那股暴烈的真气过境之后留下的创伤。 稍微运转一下便疼得他龇牙咧嘴。 第198章 我的规矩 第198章我的规矩 现在的陈景,可以说是油尽灯枯,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随便来个淬体的武师都能把他撂倒。 不过,他的极限也测出来了。 若是精气神三宝全面爆发,以他目前的根基,仅能支撑十息。 十息之内,他战力飙升。 十息之后,便只能任人宰割。 当然,这只是被逼到绝境时的最后一搏。 若是寻常对敌。 无论是单独激发【明王】或【暴气】,还是适当降低爆发提升的幅度,都能大大增加他的续战能力。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和灵活切换,便是他日后在实战中需要不断打磨和精进的方向。 陈景不由心中感慨。 武道修行,果真是一步一重天。 仅仅是刚踏入奇经门槛。 他的实力便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若是踏入先天,又不知是怎样的一番天地。 陈景就这么坐在台阶上,默默运转荡魔归元功,借助固本培元之效,恢复体力和疗愈经脉的损伤。 忽然,值房的院门被嗒嗒敲响。 “是谁?”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大人,我是缉盗司一处的青衣,周良。” “奉魏大人之命来向您报到。” 陈景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大汗刚刚干透,浑身依旧酸软无力。 他勉强撑起身子,挪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沉稳道: “进来吧。” 院门被推开。 一名男子迈步走进来。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普通。 但一双眼睛却十分有神,眼珠转动间透着几分久历市井的圆滑与精明。 他穿着一身青衣捕头的制式官袍,腰间挂着一柄横刀,几步走近,弯腰拱手道: “陈大人,属下周良,一处的青衣捕头。” “奉魏淮大人之命,日后协助大人负责东市治安和日常巡防事宜。” 他一边抱拳行礼,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这位空降而来的年轻紫衣。 如此年轻,样貌英武。 听说还单枪匹马,拿下了梁西四怪。 可关键是他这脸怎的如此苍白? 鬓角虚汗涔涔,说话的声音也有气无力,这可一点都不像是个高手。 不会是为了给哪家公子镀金,虚传造势弄出来的谣言吧?这种事情并非没有先例。 可这镀金也不该来缉盗司啊。 与情报司相比, 缉盗司可是要直面凶徒、盗匪和江湖各家势力,这都是真刀真枪的买卖。 可比坐衙门危险多了。 周良心里头直犯嘀咕,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而且他方才一路走来,分明听到一声雷鸣般的砰然巨响,好像就是从这值院中传出来的。 “大人,属下刚刚在院外听到一声异响,不知是……” 周良试探着开口。 陈景还在默默运转心法恢复体力,闻言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方才是我在练功,不必在意。” “你寻我何事?” 周良连忙收敛心神,恭敬道: “回禀大人,东西二市是锦城商贸集散之中心,其中东市是蜀郡各路商人云集之地。” “其中帮派世家、盟会宗门,各家势力鱼龙混杂,个中章程门道一时难以尽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我的规矩(第2/2页) “属下此来,便是想帮着大人尽快熟悉相关事宜,免得被那些油滑的商贾和江湖人钻了空子。” 陈景听罢,沉吟片刻。 “周捕头,你既是魏大人倚重之人,又在东市经营许久,经验想必比我丰富得多。” “这东市巡防,依旧由你全权负责。” “你能搞定的事情,不必上报给我,你搞不定的事情,再找我出面。” 周良微微一愣,瞠目结舌,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景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对东市诸家的要求不高,大家该守的规矩守好,和气生财。但若有作奸犯科、杀人放火者,严惩不贷。” “其余的,你看着办。” 周良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当了十几年青衣,跟过两任紫衣捕头,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直白又如此干脆的甩手掌柜。 没有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有敲打,没有立威,甚至连一句“你要好好干”的场面话都没有。 就这么把摊子往他身上一推。 周良张了张嘴,试图组织一下语言,但脑子一时间竟有些转不过来。 “好了,下去做事吧。” 陈景端起了石桌上的茶盏,淡淡道。 周良脑瓜子嗡嗡的,鬼使神差地抬手抱拳:“是……是,大人。” 他浑浑噩噩地转过身,脚步有些发飘地朝院门走去。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是真有底气,还是根本没把东市的事放在心上?这样真的不会出乱子吗? 周良心中暗暗一叹。 果然还是世家公子吗? 魏大人究竟怎么想的,竟然将东市这么要紧的地界交给他。 周良心中胡乱想着,刚走了几步,他的目光忽然被地面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 但见那院子中央的青砖地上。 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 那掌印深达数寸,边缘光滑齐整。 没有丝毫崩裂的碎纹,甚至连掌心的纹路都清清楚楚地拓印在青砖的表面上。 周良浑身一震,脚步猛地顿住。 这……这是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坐在石桌旁悠闲喝茶的年轻紫衣。 难道这就是那位大人方才练功打出的?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 周良能在锦城做到青衣。 又辖管东市这样重要的区域,一身实力俨已经贯通十一条正经,接近周天圆满。 依照他的眼力,根本看不出究竟要何等凝实浑厚的掌力,才能造成如此震撼的效果。 纵然是他所见过的其他几位紫衣,恐怕亦是多有不及,周良心思素来转得极快。 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位的实力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虚弱,反而绝对是深不可测! 难怪魏淮让这位负责东市。 周良心神震动,脚步不由一乱,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跨出了院门。 远门一合,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景装了半天高手,放下茶盏,身子顿时一垮,恨不得当场躺在地上。 他继续默默运转起荡魔归元功恢复体力,至于治理东市的琐事,很快便抛之脑后。 有了青山城的工作经验。 陈景已经学会充分发挥手下人的主观能动性,为自己创造充足修炼时间。 只要自己实力够硬,练得够快。 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第199章 大江帮,郑兴龙 第199章大江帮,郑兴龙 一直到夕阳西下,陈景才恢复了大半体力。 此刻也到了下值的时辰。 锦城的六扇门规矩森严,如非专门申请或排了值夜,夜晚是不得擅自逗留衙门的。 陈景便听从魏淮的建议,去官驿落脚。 官驿是专供外来官吏往来锦城时落脚的公馆,亮明身份后一切花费皆由朝廷负担,无需自掏腰包。 陈景在官驿住了两日。 白天照常上值,到了值房便宅在院中修炼各项武功,顺带消化手头的气血丹和凝气丹。 这两日间,唯一会来露面的便是周良。 每日点卯和放衙,他都会准时到值房报个到,将东市巡防的日常事务简略汇报一番。 陈景每次听罢只是微微颔首。 连眼皮都很少抬一下,便让他离去。 搞得周良心中始终颇为忐忑。 回去后总要反复检视自身有无疏漏之处,生怕哪天这位不形于色的陈大人忽然翻脸问罪。 如此这般,又过了两日。 后勤处有执事前来传话,说分配的小院已经收拾妥当,可以牵马入住了。 小院坐落在城北。 与六扇门衙门只隔了几条巷子。 是一间颇为雅致的两进院落。 一堂两卧,正堂待客,偏房起居。 客房、厨房、马厩、杂物房一应俱全。 院中铺着青石小径,墙角栽着两株老槐,石桌石凳擦得锃亮,处处打理得清新雅致。 虽然陈景是在前线拼杀的捕头,但毕竟也是七品官身,该给的待遇朝廷总算不至于太寒碜。 陈景牵马入住,将墨云安顿在后院的马厩里,自己住了前院的正房。 他穿越来之后就和张屠户住,后来去了青山城,是和师门一起住。 如今一个人住着两进的院子。 又忽而想起连山武馆里师兄弟们挤在一处热热闹闹的光景,生出些空旷之感。 不过陈景随即又摇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到脑后,转身便去到院里练刀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 陈景一心练武。 只觉得锦城和青山城也没什么不同。 那是因为他每日两点一线,从城北小院到六扇门值房,再从值房回城北小院。 压根没怎么出过门。 这半个月里,他将手头的气血丹和凝气丹悉数消化殆尽。 十五枚气血丹加上五枚凝气丹的药力,让陈景的气血熬炼和内功修行皆有长足进步。 刀法、轻功和观想法虽然并无辅助资源可用。但陈景日日勤练,毫不懈怠,每一样功夫都在稳步推进,没有落下修行进度。 如今,他各项武功的进境如下: 山君九形(凝窍:8620/90000) 荡魔归元功(奇经:2800/60000) 杀生刀法(出神:8620/30000) 追星赶月步(出神:2000/30000) 大日观想法(聚阳:3480/10000) 陈景这般潜心修炼、足不出户的做派,很快便在六扇门内传遍了。 虽说六扇门内并没有强制规定紫衣捕头必须参与巡街值守,可这位新官上任第一天开始就玩忽职守,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闲言碎语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猜测他是哪家的世家公子前来混个饭碗,有人说他不过是侥幸立了一功便开始自恃傲物,也有人说他是乡下来的,根本就是个样子货,怕是一出衙门,见了世面就要露怯。 这些闲话很快便传到了魏淮耳中。 魏淮听罢,什么也没说。 只是抽空来陈景的值房看过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大江帮,郑兴龙(第2/2页) 恰逢陈景正赤着上身在后院练刀,刀光连绵,杀气腾腾,一刀一刀劈得专注而投入。 练完了刀便盘膝打坐调息。 打坐完了又接着练拳,后又向仆役小厮打听,发现陈景除了中午吃饭喝水之外,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这练功练得,真是发了狠、忘了情。 魏淮转身便走了。 他没有打扰陈景,也没有留下任何训话。 回到自己值房后,那些旁敲侧击来告状的人便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他知道,在六扇门里混,勤勉尽职只是空谈,只有实力够硬、关键时候能担得了事,才是最重要的。 陈景显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只不过,关注陈景的并非只有六扇门内部。 东市这边。 各家商行的掌柜、世家的客卿、宗门安置在锦城的管事,自从知道东市换了管辖捕头,一个个翘首以盼,等着见一见这位新晋紫衣。 按惯例,新官上任总要来东市走一圈,认认门路,再和各家当家的喝杯茶、说几句场面话。 然而,这些掌柜们等来等去,除了周良这位老熟人日日巡街、照常办事之外,竟是连半个陌生面孔都没见着。 一天两天也就罢了。 三天四天也忍了。 可这都半个月了,那位新来的紫衣大人愣是连东市的牌坊都没踏进来过一步。 有人沉不住气,联合几家大商号的掌柜攒了个局,专程把周良请了过来。 想要询问这位陈大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周良只能两手一摊,将陈景那天在值房里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诸位掌柜,实在不是我有意隐瞒。” “我家大人公务繁忙。” “只有一句忠告让我转告诸位——” 几家掌柜竖起了耳朵,席间一时鸦雀无声。 周良缓缓道:“守好规矩,和气生财。” 几家掌柜面面相觑。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再配上从未露面的神秘感,这些掌柜还未见到真人,便已隐隐感觉到一种倨傲气势。 “呵。” 一道倨傲的声音忽然从雅间外冷冷传来,“这位陈大人,倒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众掌柜脸色微变,齐齐转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迈步而入,此人身形高大,肩宽背阔。 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面皮似乎被江湖上的风雨磋磨得黝黑而粗糙。 最惹眼的是,他太阳穴两侧高高鼓起,双目开合间精光隐隐。 双手负在背后,迈步走来时自有一股龙骧虎步的彪悍气势,仿佛带着江涛拍岸的沉闷压迫感。 众掌柜看清来人,纷纷起身,齐齐拱手: “郑副帮主。” 周良坐在席上,见到此人也不由心中一惊。 他虽是六扇门的青衣捕头,此刻却不敢托大,起身拱手致意:“郑副帮主。” 言辞之间,隐隐带着几分居在下位的客气。 只因此人叫郑兴龙,乃是大江帮的副帮主,专门负责东西两市的帮会事务。 而大江帮,则是巴盟在锦城的桥头堡,代表着整个巴盟的脸面。 在这东市之中,更有近半数的产业归大江帮所有,从码头仓库到沿街铺面。 大江帮的旗帜几乎插遍了东市的每一个角落。 说一句郑兴龙是东市商会的隐形会长,丝毫不算夸张。 而且,郑兴龙与六扇门里多位紫衣捕头都打过交道,周良这个小小的青衣捕头,在郑兴龙面前,分量确实不够看。 第200章 出门赴宴 第200章出门赴宴 郑兴龙大步走入,各家掌柜起身相迎,自然而然地让其落座主位。 他抬眼瞧着躬身抱拳的周良,开门见山道: “周捕头,劳烦帮忙传个话吧。” “我明晚会在醉仙楼做东,请陈大人赏光,大家伙儿认个脸,熟络熟络。” “希望陈大人能给我这个面子。” 周良闻言,心中一凛。 郑兴龙这话说得客气,然而,那架势拿捏,神情仪态,无不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心中略感憋屈,但终究是拱手应道: “郑副帮主,此话我定会带到。” 说罢,周良当即离开。 出了门,他吩咐手下几个捕快继续当值巡街,自己则快步折返六扇门。 天色已近黄昏。 衙署里的灯火次第亮起。 周良一路穿廊过院,径直来到陈景的值房门前。 此时陈景刚刚练完一趟拳,正赤着上身站在院中,拿一条粗布毛巾擦拭汗水。 晚风吹过,带走几分燥热。 陈景整个人透着一股练拳后的畅快淋漓。 他见周良脚步匆匆地进来,他随手将毛巾搭在肩头,投去一个眼神,“何事寻我?” 周良也不绕弯子 当即将郑兴龙的邀约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陈景听完,眉头微微一挑。 鸿门宴? 应该不会。 这锦城终究是六扇门的地盘。 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在城里给六扇门的捕头摆鸿门宴,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最多是心里憋着股劲,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毕竟他到任半个月,却连影子都没露过,在那些商贾和帮派眼里,要么是目中无人,要么就是心虚怯场。 无论哪一种,都容易让人生出些别样的心思。 陈景想了想,向周良问道:“你可知这郑兴龙与都司中哪位捕头关系不错?” 周良略一思索,答道: “缉盗司三处的主事,季林季大人。” “东市的治安巡防以前便是由他负责,是不久前各处主事轮值调换,才归到魏大人麾下的。” 季林,这个名字陈景倒不陌生。 他记得当初在上川宗,与巴盟的外事长老田阳对峙时,对方就曾搬出这个名字来压他。 看来这位季捕头与巴盟的交情不错。 陈景点了点头: “既如此,明晚你就同我去醉仙楼走一遭吧。” 周良一愣,旋即脸上浮起一抹喜色。 他没想到自家这位足不出户的大人竟然真的松了口,愿意出门了。 翌日傍晚。 陈景一身紫袍,腰束犀带,侧挎黑鞘厚背刀,腰后别着那柄玄铁杀猪刃。 由周良引着,第一次踏入了锦城东市的牌坊。 虽已是傍晚。 东市却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街面宽阔,足可供四辆马车并行,街道两侧的铺面鳞次栉比,绸缎庄的锦旗、茶楼的幡子、药铺的匾额,各色招展挂满了长街。 挑担的货郎沿街叫卖。 佩刀的江湖客在人群中穿梭。 偶有几匹快马从街心驰过,蹄声哒哒,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青山城的花月街放在这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而醉仙楼,更是这东市的中心。 陈景远远便望见了那栋楼。 通体五层,飞檐翘角,楼身耸立入云,即便是在东市之外也能隐隐窥见其巍峨的轮廓。 走到近些,更能看到层叠的黄瓦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出门赴宴(第2/2页) 凡初次见到此楼者。 无不会惊叹于其富丽与繁华。 周良跟在陈景身侧,两人穿梭在熙攘的人流中,偶有路边的货郎、铺面的掌柜认出周良,纷纷招呼“周捕头”“周捕头好”。 这些人的目光落到周良身侧那位少年身上时,无不微微一愣,那少年竟穿着一身紫色官袍。 六扇门的紫衣捕头?竟如此年轻? 他们心中惊讶,揣测纷纷,只是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两人已飘然远去。 迈步走进醉仙楼。 一股清雅的檀香扑面而来。 楼下大堂金碧辉煌,悬着丈余高的琉璃宫灯,照得地面上的青玉砖光可鉴人。 醉仙楼的姚掌柜早早就候在了门口,眼见两人露面,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躬身迎了上来。 他看见陈景的模样,也是微微一怔,嘴边的恭敬话好像一下子卡住了。 只因陈景实在太年轻了,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面皮白净,眉眼英武。 若不是身上那件紫袍货真价实,他几乎要以为是哪家的少年郎走错了门。 周良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 “姚掌柜,这位便是六扇门新晋紫衣。” “陈景,陈大人。” 姚掌柜瞬间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又殷勤了几分,赶忙伸手作引: “陈大人!在下有失远迎。” “失礼失礼,里面请!” 陈景微微颔首,也不多言。 便跟着姚掌柜拾阶而上。 楼梯是旋绕而上的,脚下的木板锃亮如新,扶手上雕着精细的莲花纹。 几人逐层而上。 一楼是散座大堂,喧哗热闹;二楼是雅座隔间,帘幕低垂;三楼四楼是包厢,门口立着侍从。 直到登上第五层,姚掌柜推开两扇雕花木门,满堂的灯火和人影才豁然出现在眼前。 郑兴龙包下了整层第五层。 偌大的厅堂里摆了四五张大圆桌,座无虚席。 能入席上座的,皆是东市各大商号的掌柜,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 散在周边几桌的,则是来瞧热闹的世家客卿和宗门代表。 陈景刚刚踏入门厅。 整一层所有落座的人,齐刷刷地投来了目光。 四五十号人,四五十双眼睛,在同一瞬间聚焦在门口那个少年身上。 这些人的目光里带着各不相同的意味。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悠闲。 这无声的注视如同一股无形的气势,排山倒海般涌来。 若是心神不够强大的人,被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齐齐盯住,难免当场便要露怯。 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看看这位据说是外乡来的年轻紫衣,到底撑不撑得住这样的大场面。 孰料,陈景只双手负在背后,淡然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平静而从容。 从左到右,环视扫过,不疾不徐。 【山君】威势陡然而生。 众人只觉眼前似乎一花,那少年的身影仿佛在某一瞬间化为了一头硕大的猛虎。 虎目炯炯,虎啸低徊,一股灼热而压迫的气息自他周身滚滚四溢。 各家掌柜皆是心里一紧。 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而坐在远处主桌上的郑兴龙,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 散在周遭各桌的人影里,亦有几人嘴角微扬,心中暗忖,有点儿门道。 第201章 重头戏 第201章重头戏 整个厅堂,座无虚席。 却是鸦雀无声。 陈景迈步而行,龙骧虎步,不紧不慢,走向最大的那张主桌。 他的脚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在主桌前停下,目光扫过席面。 最后落在坐在主位的郑兴龙身上。 郑兴龙的右手边,坐着一名面容含笑的中年人,那人身上竟也是一身紫袍。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一碰,那中年人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郑兴龙手中把玩着一只酒盏,粗壮的指节缓缓摩挲着瓷壁,抬眼瞧向陈景。 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呵,是陈捕头来了啊。” 陈景眯了眯眼,朝这位模仿霸王,气势十足的大汉抱拳道: “六扇门紫衣,陈景。” “想来眼前便是大江帮郑副帮主当面。” 郑兴龙咧嘴一笑。 伸手引向右首那位紫袍中年人:“陈捕头,这位同样来自你们六扇门,季林季捕头。” “我听说陈捕头是刚来锦城,为免你初来乍到感到拘谨,特意请了季捕头来作陪。” 郑兴龙这个汉子看着五大三粗,但是话里有话,绵里藏针。 先是有暗讽陈景来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嫌疑,又请了季林这个六扇门的老资历。 便是在身份上,明里暗里压陈景一头。 季林先一步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陈景你刚来六扇门,与我还不曾照过面,正好借此机会大家认识认识。” “大家以后就是同僚了,合该多亲近才是,陈捕头,请入座吧。” 陈景面上不动声色,执了个晚辈礼。 “季捕头,自当亲近。” 话罢,他走向那唯一的空位。 那位置就在郑兴龙的左手边,虞朝以左为尊,陈景这是居宾客之首,比右手的季林还要高上一位,仅比郑兴龙这个东家低了半头。 这个位次安排,倒是又把他的地位往上抬了一抬,这是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陈景觉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甚是麻烦,心中渐起烦躁之意。 他没有推辞,径直落座。 郑兴龙见人已到齐,便站起身来,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洪亮而浑厚,不需要刻意提高,便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厅堂: “既然人都到齐了,大家开宴吧。” 话音刚落,候在四下角落的乐师们便奏起了丝竹管乐,悠扬的曲调如水般流淌开来。 一列列身着素衣的侍女,端着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依次摆上各桌。 又为宾客斟满了杯中美酒。 郑兴龙端起酒盏,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陈捕头是少年英雄,一人或擒或杀,灭了梁西四怪,为梁州武林除了一大害。” “大家伙儿合该一起敬他一杯。”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 目光再次汇聚到陈景身上。 陈景不动声色,端起面前的酒盏,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声:“侥幸而已,郑副帮主谬赞了。”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滴酒不剩。 郑兴龙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爽快!” 他也同饮,复将空了的酒盏往桌上一搁,侍女立即又满上一杯。 郑兴龙再度举杯: “陈捕头以后便是负责我们东市的治安巡防,我们在座的各家商铺,皆要仰赖陈捕头照拂。” “来,再敬他一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重头戏(第2/2页) 陈景也没拒绝,依旧端起酒杯,淡淡道: “我还是那句话,大家各守规矩,和气生财。”又是一杯饮尽。 郑兴龙赞了一声:“好酒量!” 紧跟着又提起了第三杯。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意更浓,“陈捕头,这一杯是我个人敬你。” “你我以后,多是往来的机会。” 陈景眯了眯眼。 这是要给他灌酒的节奏?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异色,仰头又是一杯饮尽。“好说,好说。” 言简意赅,但却隐隐透出一丝不耐。 郑兴龙眼底闪过一缕锋芒,但旋即便被更热烈的笑意掩盖。 他一口饮尽,将酒盏往桌上一放,大手一挥:“大家各自尽兴!” 郑兴龙全程掌控着整场宴席的节奏,他这一发话,众人才正式开席。 觥筹交错,丝竹悠扬,声音嘈杂。 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凡。 但对于陈景来说,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从郑兴龙和季林开始,主桌上在座的各大商行掌柜依次起身,端着酒壶酒盏,笑容满面地走到陈景面前,一个个轮番敬酒。 每个人都是满嘴的吉祥话。 什么“少年英雄”“前途无量”“今后仰仗”,说得天花乱坠,手里的酒杯却一个比一个举得勤快。 哪怕每人只喝一杯,光是主桌上这十几号人转下来,半斤酒便已下了肚。 然而这还远远没完。 主桌过后,散在周边四五张桌子的宾客也纷纷起身,一个个拎着酒壶酒盏,排着队地往陈景跟前凑。 这些人里有商号的二掌柜,有世家的客卿,也有宗门在锦城的管事,个个都是场面上混惯了的人精,说着漂亮话,劝着殷勤酒。 四五十号人轮番上阵,一杯接着一杯。 转眼之间,酒过三巡。 陈景少说也有两三斤酒下了肚。 在座众人皆已眼花耳热,酒意上头,他们心觉这位年轻紫衣恐怕,更是已经醉到不行。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以陈景如今的气血熬炼程度,这些杂粮五谷酿成的酒水入喉之后,根本来不及在体内停留,气血运转,就一滴都不浪费地全都被消化殆尽。 他现在只是略有微醺之感。 不过陈景实在懒得再应付场面。 他索性往椅背上一靠,两眼微微发直,一动不动,摆出了一副已经喝高了的模样。 实则是在运转真气,默默习练内功消磨时间。 席间的气氛愈发热闹,猜拳声、劝酒声、丝竹声搅成一团。 周良坐在末席,一直默默观察着自家大人的状态,心里既佩服又担忧。 他当然不知道陈景是在装醉。 只是觉得这位大人喝了这么多还能端坐不倒,小小年纪,已经算是酒量了得了。 但这种人情场面,必不可能真正避开。 只是,这一局显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收场。 喧嚣之中,一道声音忽然拔高了调门,清楚地盖下了满堂的嘈杂: “陈捕头,你是少年英雄,能拿下梁西四怪,想必手上功夫不俗。” “恰巧我也练过几趟拳脚功夫,想跟您搭搭手,还请陈捕头不吝赐教!” 这话一出。 方才还酒酣耳热的众人齐齐清醒了几分。 觥筹交错的声音骤然一滞。 丝竹声也不自觉地轻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陈景身上,目光里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重头戏,终于来了! 第202章 拿什么彩头 第202章拿什么彩头 陈景坐在椅上,只眼皮轻抬。 但见人群中走出一个精悍青年,身量不高,但肩宽腰窄,双臂修长。 一双手掌骨节粗大,显是练的拳掌功夫。 众人的小声议论断续传入陈景耳中。 此人名叫乔远,乃是大江帮的堂主,亦是锦城年轻一辈中公认的翘楚。 陈景忽然名声鹊起,踩着梁西四怪的名气一朝成名,自然会引来同辈的关注。 此刻这乔远又借着酒兴。 顿时生出了切磋的心思。 郑兴龙面上挂着几分真假难辨怒色:“乔远,陈捕头年纪尚浅,不胜酒力。” “你此时挑战,岂非乘人之危?” 乔远微微一愣,看向陈景。 只见陈景呆坐在椅子上,好像真的醉得不轻,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郑兴龙并非真的要将陈景撺掇打伤,他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灭灭陈景的威风。 一个酒醉断片的紫衣,将在东市之中威望全无。 乔远的心里也犯了嘀咕,似乎跟个醉汉动手确实没什么意思,他正要开口作罢。 陈景嘴角却是微微一扬。 这无聊的应酬,总算有些意思了。 “只是切磋太过无趣,总要有些彩头才是。” 陈景抬起头来,声音清晰,目光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意。 乔远闻言,登时精神一振。 “陈捕头想玩什么彩头?” 陈景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咱们练武之人,无非图个武道进境。” “要么赌凝气丹,要么就赌同等价值的武道资源。我这边,可以拿出五枚凝气丹。” 周遭围观之众尽皆哗然。 五枚凝气丹! 这可不是小数目,凝气丹在市面上从来都是有价无市的紧俏货,只有朝廷和世家宗门才能争取到货源。 五枚凝气丹,足可抵寻常练气武者数年之功,就算是折算成陈景的月俸,也要积攒五个月。 这位陈捕头的手笔,可不算小了。 众人本就喝了不少酒。 此刻借着酒兴,纷纷开始起哄,有人更是直接大声喊着“乔堂主跟他赌”。 整个五层的氛围一下子被点得火热。 乔远本就有三分醉意,此刻再遭周遭拱火,一股意气顿时冲上脑门。 他朗声道:“我手头没有凝气丹,但有一株五十年份的雪莲,可作为彩头!” 陈景心中一动。 天材地宝? 五十年的雪莲,应该也能增进不少功力。 他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抖了抖手臂,关节发出一串清脆的爆响: “好,那咱们就练练。” 围观的众人哗啦啦地往后退。 在场中让出一块空地。 郑兴龙也站起身子来,遥遥看着,似笑非笑地偏头道:“季捕头,这样真的好吗?” 季林嘴角含笑。 “都是年轻人,难免气盛。我们照看着些便好,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 说话之间,陈景和乔远已经站到了场中。 乔远拱手行了个礼: “陈捕头,我们点到为止。” 陈景颔首:“这是自然。” 乔远深吸一口气,拉开架势。 他双掌前后错落,兼备攻守,周身真气渐运,衣袍无风自动,隐隐有低沉的轰鸣声因气劲鼓荡传开,如长河奔涌,浩浩荡荡。 大江帮隶属巴盟麾下,自然有内功传承。 乔远练的这一门内功名为长河一气功,真气运转宛如大江长河,势大力沉。 有荡气回肠的恢宏意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拿什么彩头(第2/2页) 而陈景这边,只是双脚分立,双膝微屈,摆出了一个猛虎下山的起手式。 动作简单得近乎朴素,与乔远那气势磅礴的起手相比,显得毫无花哨。 围观众人皆屏息凝神。 乔远率先发难。 他一步踏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欺近,一掌蓄势打出。 掌风呼啸,气劲鼓荡。 众人只觉耳畔隐隐传来长河轰鸣的声响,仿佛真有一条无形大江自面前奔腾而过。 单凭这一掌的威势,陈景便看得出来,这位大江帮的青年堂主,内功根基相比崔行空,也只在仿佛。 陈景却不欲多费功夫。 他于脑海中勾勒大日意象。 【纯阳】激发,洞察提升150% 一瞬间,一轮金红烈日当空普照。 乔远的掌势轨迹清清楚楚映入脑海。 这迅猛无匹的一掌,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甚至,已经预判到了掌势的后续变化。 陈景当即后发而出。 他身形一矮。 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从乔远的掌影下穿过。 紧接着脚踩巡山势,身形急急一转,又擦着乔远沉落的第二掌险险避过。 乔远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缩。 这怎么可能!他的掌路被完全看透了! 陈景已转到乔远身侧。 挥臂如鞭,朝着乔远的后背猛然抽落。 乔远急急转身,仓促间翻掌迎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乔远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掌心传来,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麻,脚下登登连退。 他还没稳住身形,陈景已如影随形般贴地冲出,一记剪尾横扫他的脚踝。 乔远下盘失稳,整个人被扫翻在地。 他刚要挣扎起身,一只手掌已快如风雷般印到了他的额前,稳稳停住。 掌风激得他额前的碎发根根倒竖。 没有劲发,但乔远知道,若是这一掌落下来,他的脑袋此刻已经开了花。 乔远输了。 几乎只在一合之间。 全场顿时哗然。 大多数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只看到乔远出掌,然后陈景身形一晃,反手推掌,再然后乔远就倒在了地上。 快,太快了。 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从陈景由守反攻到一掌镇住乔远,前后只不过一两个呼吸。 周良率先欢呼出声,周遭众人这时才如梦初醒,纷纷喝彩,大声叫着“陈捕头厉害”“陈捕头好样的!” 欢叫声此起彼伏。 乔远躺在地上,神情黯然。 半晌才喃喃道:“我……我输了。” 人群之外,季林不由赞叹: “好强的洞察力!” “两人的劲力或在伯仲之间,但乔远的招法完全被看破了,所以才挡不下一合。” 郑兴龙脸色铁青,重重冷哼一声,自家帮派的堂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一招放倒。 他这个副帮主的面子着实有些挂不住。 “今天在场的,可不止我大江帮。” “有的是刺头儿。” 人群之外。 一名身着赤红衣袍的少年正攥着拳头,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在他身旁,一个淡绿裙裳的少女双手抱臂,笑嘻嘻地揶揄道: “小焱子,七哥哥和阿烨不在。” “你是皮痒了想挨揍吗?” “短短半年,这位陈捕头的修为突飞猛进,我感觉我都不一定能打过他哦。” 第203章 郑副帮主,不下场耍两手 第203章郑副帮主,不下场耍两手 赤红少年急得直跺脚: “机会难得啊!” “要不是听大掌柜说今晚在醉仙楼宴请陈景,想要和他切磋,简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说罢,他也不等少女再开口,一头挤出人群,高高举起手臂,扯着嗓子喊道: “我也要打!” 众人循声望去,皆是一怔。 郑兴龙看着那个火急火燎的身影,咧开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季林眯眼一瞧,笑问道: “赤炎门的小子,你早知道他会出手?” 郑兴龙乐呵呵道: “这小子在锦城风风火火,咋咋呼呼,整日跑到大江帮来撒野打架。” “正好让他和咱们这位陈捕头碰一碰。” 季林笑而不语。 目光落在那个赤红少年的身上。 周遭的几位商号大掌柜也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位名为王焱,是赤炎门的亲传。 赤炎门乃是巴盟的核心宗门之一,能成为亲传弟子的,天赋和实力都不会差到哪去。 而且赤炎门的阎魔掌在巴蜀之地堪称一绝,火劲霸道,少有敌手。 这个王焱的名头,在蜀地的年轻一辈中也是能排得上名次的,比乔远还要响亮几分。 他现身出来挑战这位六扇门的新晋紫衣。 这必然是一番龙争虎斗。 陈景看着走上前来的赤红少年。 对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躁动的热意,像一团怎么按都按不住的火。 这种熟悉的气息,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你来自赤炎门?” 少年一愣,旋即挺起胸膛,拱手道: “没错!我叫王焱,正是赤炎门弟子。” “半年前,我在上川宗见过你出手,那时候我就想和你切磋一下,今日终于有机会了!” 陈景心道,果然如此。 此人和田阳的气息与气势都太过相似。 “你要怎么打?” “又能拿什么彩头?” 啊?彩头? 王焱挠挠头,一脸茫然。 他纯纯是想着打架,压根没想过还要押什么彩头。 而且他这个人向来大手大脚,手头的武道资源早就被他消化得一干二净。 身上除了十几两碎银,可以说身无分文。 王焱的目光开始在人群里焦急地搜索,落在人群后排那一抹淡绿的裙裳。 他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疯狂地挥手:“小仙!小仙!” “你有没有彩头,借借我!” 众人顺着王焱的目光看去,便看见了那个淡绿裙裳的少女。 少女仰头望向天花板,一只手捂着额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焱子,你太丢人了……还把我扯进来。” 王焱双手合十,隔着人群朝她连连作揖,嘴里念念有词,苦苦哀求,那情形着实好笑。 远处,季林微微挑眉,有些惊讶: “飞马堂的关大小姐竟也来凑热闹。” 郑兴龙不以为意道: “这几个小的整日围着那位转,她和赤炎门的交好,一起来凑热闹也不稀奇。” “不过今日倒是没见那位的身影。” 郑兴龙顿了顿,又随口道: “而且以飞马堂的财力,拿出一份彩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关小仙一脸嫌弃地叹了口气。 “我这里有一份火灵芝,借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郑副帮主,不下场耍两手(第2/2页) “快去打吧。” 王焱闻言,高兴得挥了挥手。 他转身望向陈景,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地大声道:“我有彩头了!” 陈景此刻也想扶额。 借来的彩头,有什么好骄傲的? 而且,你的彩头马上就要归我了。 王焱当即风风火火摆开架势,口中断喝一声:“接我一招阎魔掌!” 话音未落,其人已然合身扑至。 单掌一拨,周身顿时腾起烈烈火灼之势,空气都因灼热而微微扭曲。 旋即,无形火势向着他的掌端疯狂凝聚,好似化为一团无形熊熊之烈焰,一掌印向陈景胸膛。 陈景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气血与真气双双激荡,凝为一股刚猛拳劲,拳风破空,更发出沉闷的音爆。 这一拳毫无花哨。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纯粹的力道碾压。 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 两道截然不同的劲力轰然相撞。 烈烈火劲,轰然溃散。 王焱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掌心灌入,沿着手臂直冲肩膀。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整个人便被轰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轰的一声摔跌在人群后排。 恰好砸在关小仙的脚边。 关小仙低下头,俯瞰着脚边四仰八叉的王焱。 她平日里总是含笑的俏脸,此刻冷若冰霜,一双杏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王焱仰面朝天,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哎呦哎呦地痛叫。 他一边叫唤一边还不忘喃喃自语,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恍然大悟:“果真像七哥儿说的,这家伙根本不怕阎魔掌的火毒啊。” 关小仙根本没理会他的嘀咕,尖声怒道: “王焱,王八蛋!” “你害我丢脸,你赔我双倍的彩头!” 看着这一幕。 陈景也不由得撇了撇嘴角,勉强绷住。 而其他围观之众,则是目露敬畏地看向陈景。 如果说此前他们还因为陈景的年纪太小,而潜意识里存着几分轻慢。 那么如今,那一丝轻慢已经被陈景干脆利落的两拳,轰得粉碎。 乔远一招落败,王焱一拳轰飞。 这两个年轻一辈中响当当的角色,在这位新晋紫衣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众人心中皆知。 陈景虽然看着年纪轻轻。 但他的实力,显然已凌驾于年轻一辈之上。 难怪能被六扇门任命为紫衣,又负责管辖东市这块重要地界,人家凭的是真本事。 陈景只觉得身子刚刚打热。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抬起头,望向不远处脸色铁青的郑兴龙,咧嘴一笑。 “郑副帮主,不下来耍两手?” “给大家瞧个乐呵?” 这下,围观的众人全都坐不住了,陈景竟然直接想要挑战大江帮的副帮主! 要知道,就算是老资历的紫衣捕头季林,对郑兴龙也是礼貌有加。 陈景这个小辈,打败两个同辈翘楚不说。 竟要倒反天罡,矛头直指郑江龙! 此情此景,他们想都不敢想。 而郑兴龙眼睛一眯,本就生闷气的他被陈景如此挑衅,登时掀起一股熊熊怒火! 他攥紧拳头,眼看便要下场! 第204章 不速之客 第204章不速之客 郑兴龙迈步而出,人群自动两分。 他穿过人群来到场中,一双豹眼盯着陈景,声音冷厉如冰: “陈捕头年轻气盛,自以为打败几个小辈,就能向我发起挑战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紫衣倏然一闪。 稳稳站在了两人正中央。 季林面上依旧挂着笑意,伸手虚虚一按,乐呵呵道:“老郑你也是,何必与小辈计较。” 他旋即便望向陈景,语气温和: “小陈啊,你今天连战两人,风头无二啊。” “不过这郑副帮主可是周天圆满、又贯通了奇经两脉的高手,真气之浑厚,不是梁西四怪之流可比的。” 他又环顾四周,朗声道, “今日大家伙儿喝得尽兴。” “你们年轻人也打得畅快。” “时候不早了,大家醒醒酒,准备散场吧。” 季林出面当了和事佬,这个架便打不起来了。 陈景倒也不是非要和郑兴龙干上一场。 只是他给自己整这一出下马威。 又是灌酒又是车轮战,他要是一点刺都不挑,反倒让人觉得好欺负。 怎么着也得让郑兴龙也恶心一下,才算礼尚往来。 郑兴龙冷冷地看了陈景一眼,丢下“告辞”两个字后,竟是连场面话都懒得再说。 径直下楼离去了。 东家一走,其余众人也纷纷起身。 各家掌柜轮番到陈景面前拱手辞别,态度比方才敬酒时又恭敬不少。 乔远特地过来抱拳。 说明日一早就把雪莲送到六扇门去。 关小仙也拖着还在揉胳膊的王焱走过来,说回去翻翻自家别院的库藏,明日便把火灵芝送来。 王焱被拖着走时还不忘说了句“下次再切磋”,话音未落便被关小仙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众人先后退场。 方才还喧闹盈天的场面转瞬便冷清了下来。 季林最后一个走,经过陈景身边时拱了拱手,含笑说了声“陈捕头,再会”,便也施施然下楼去了。 无论如何。 陈景也算是在锦城的圈子里正式亮了相。 陈景走出醉仙楼时,已是明月高悬。 东市的热闹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与方才的觥筹交错相比又是另一番热闹。 他穿过熙攘的人流,朝着城北而去。 喧嚣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清脆地回响。 半个时辰后。 陈景推开小院的木门,月光洒在青砖地面上,将院中那两株老槐的树影拉得老长。 陈景反手合上门,正要往正房走。 忽然心中警觉大盛。 他猛地抬头。 一道青色道袍的身影,正凭空立在院中央。 那人双手负在背后,背身而立,月光落在他的肩头,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夜风拂过,衣袂轻动。 陈景瞳孔骤缩。 他的右手已本能地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又是如何出现的? 陈景竟然没有丝毫觉察。 月光下,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癯面容,这是一位道人。 长眉入鬓,双目深邃。 须发皆白却面若童颜。 站在那株老槐下,犹如松鹤凭立,自有一股不沾尘埃的出尘之气。 陈景眼神警惕,沉声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不速之客(第2/2页) “前辈是何人?” “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道人负手而立,淡然开口。 “用你的刀,斩我。” 陈景眸光一凝。 上一次他听到这种要求,还是在青山城六扇门的藏书阁,那时温管事仅仅用两指就夹住他的刀锋。 所以敢说这种话的人,多半是深不可测的大佬。 而且,眼前这位的扮相,仙风道骨,看起来比温管事还了不得。 陈景这边心思电转。 本着不砍白不砍的原则,总得先试试再说。 “那前辈小心了。” 陈景低声提醒一句。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猎豹般急扑而出。 黑金刀在半空中锵然出鞘,黑金交织的刀光在月光下炸开一道匹练,横斩而去。 道人不见如何动作,身形竟凭空而动。 一道模糊的青影,从刀锋一侧轻巧滑过。 那姿态之闲逸,仿佛只是信步侧身让过一片飘落的树叶,连衣角都没被碰到分毫。 陈景眉头一挑。 嗯?这身法? 他没有丝毫停顿,刀势如潮展开,一刀快过一刀,连绵不绝地追着道人的身形斩落。 面对这迅猛如潮的刀势,道人依旧双手负在背后,身形连动之间,青衫猎猎。 他的姿态犹如云鹤般灵动,在陈景那密不透风的刀光中穿行自如。 时而侧身,时而飘退,时而凌空一转,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从容而飘逸。 陈景又毫不犹豫观想大日,激发【纯阳】,洞察之力瞬间提升。 他试图捕捉道人的身形轨迹,可即便是【纯阳】加持之下,那道青色的身影依旧如同雾中观花,朦朦胧胧,难以捉摸。 他前后接连斩出了一十三刀,每一刀都又快又重,却连道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心中一动,杀意催发! 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寒潮席卷。 道人轻咦一声,似是惊奇。 然而,也仅仅是惊奇而已。 那彻骨的杀意掠过他的身形,便如春风拂面,竟未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反倒是他袖袍一挥,宽大的袍袖猎猎鼓荡,如云鹤展翼般兜卷而来。 以一股极致阴柔的劲力卷住了黑金刀的刀锋,轻轻一荡,便将刀势卸到了一旁。 大袖之下,修长手掌骤然探出,攒手如鹤嘴,快如闪电般打向陈景的膻中穴。 这是,鹤形! 陈景心中一震。 这一手比起邵云鹤不知高明了多少。 他不敢怠慢,瞬启【明王】! 一拳迎上。 面对此等高手,他顷刻将力道提升到400%。 气血与真气凝炼极致,继而轰然爆发! 然而拳劲落处,陈景只觉对方的鹤嘴陡然一转,在他拳头上虚虚画了个圆。 一道道螺旋阴柔的劲力层叠地涌来,好似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他的力道。 因势利导,将这股巨力送到了空处。 陈景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力道牵引,身形骤然横飞出去,凌空翻了一圈方才勉强落地站稳。 方才那一瞬间。 他几乎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若是道人乘胜追击,他只能强行激发【筋骨】,以横练之身硬抗。 但道人却没有动作。 他只是负手站在三丈之外,月光下,那张云淡风轻的面庞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你可知我是谁?” 第205章 鹤道人 第205章鹤道人 陈景站稳身形,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你的身法与崔行空如出一辙,却更加高明不知凡几。你是他的亲属长辈,还是他的师父?” “你尾随我至此,莫不是为他报仇?” 道人微微一笑。 “你只说对一半。” “你可以叫我鹤道人,我确是崔行空的师父。” “但我不是来报仇的。” “我来锦城,只为清理门户。” “顺便看看那个捉拿我那不肖徒儿,又被盛赞有加的小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陈景愕然。 清理门户? 他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过来。 难怪六扇门一定要留着崔行空的活口,原来是留给这位来亲手了结。 而且,方才这位道人对他那副游刃有余的实力,也足以让六扇门郑重其事、特殊对待了。 更让他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的是,听这位的意思,崔行空死前对他还盛赞有加。 陈景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鹤道人却没有理会他的呆滞,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老道是梁西苍岩山云鹤观的道士。” “我们这一支向来人丁稀少,二十年前,我在郊野见到一个流落无依的娃娃,心生怜悯,便将他带上山,收作了徒弟。” “我这弟子,对大道经卷不感兴趣,但对武功技艺却尤为喜好。我恰好创了一套强身的武功,便顺手传给了他。” “行空学成之后,欢天喜地地下山去了。” 鹤道人的目光微微一黯,“孰料一年之后,他失魂落魄地归来,直言自己酿成了大错。” “我未及细问,他竟又连夜下山而去,再未归来,半年之后,六扇门找上了云鹤观,说行空竟成了人人唾弃的采花贼。” 他轻轻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聪慧机敏的小娃娃,竟沦落到这步田地,着实让人唏嘘。” “彼时我只希望六扇门若是捉到了我那孽徒,便通知我一声,让我亲手清理门户。” “不久之前,六扇门派人登门,告知我那孽徒落网的消息,所以我便来了。” 他抬眼看向陈景,“我从六扇门离开后,本想寻你一见,恰听闻你在醉仙楼有一会。” “便也去顺道旁观了一遭。” 陈景心头骇然。 也就是说,醉仙楼,这位也在场? 当时满座贵客,高手如云。 郑兴龙和季林都不是等闲之辈,可似乎没有一个人发现了此人的存在。 陈景他回想了一下方才厅堂里的情形,竟也完全想不起任何角落有过这样一道青色身影。 如此细想,不免令人脊背发凉。 陈景默默消化了半晌这海量的信息,犹豫片刻,他方才开口道: “崔兄一念之差,行差踏错,确实……可惜。” 鹤道人瞥眼瞧向陈景,语气恢复淡然:“他是咎由自取,你也莫要心中担忧我报复。” “你既替我捉住了逆徒,我便传你这套武功,也算了却一段因果。” 陈景顿时又惊又喜。 这位深不可测的鹤道人,竟要传他武功! 崔行空那灵动飘逸、玄之又玄的身法,他早就眼馋已久了。 只可惜他当时将崔行空身上摸了个遍,都没搜出来秘籍,彼时他还心觉可惜。 没想到竟还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境况。 陈景当即躬身抱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多谢前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鹤道人(第2/2页) “武道本是舍本逐末,你也好自为之。” 鹤道人随口点评一句后便不再废话,竟然直接就在庭院里教了起来。 月光如水,老槐如伞。 道人青袍猎猎,宛如谪仙。 “我这套武功,乃是观山间云鹤行游天际,有感而创,共有十二种形态。” “本是只作强身之用,但你若用之于攻敌,那也是你自己的领悟。” 鹤道人一抖袖袍,提点道: “聚精会神,认真瞧看。” 话罢,道人身形陡然而动。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某种难以言说的意蕴。 他双臂一展,单腿独立。 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好似一羽云鹤,凭立于山巅巨石之上,俯瞰云海翻涌。 定势只维持了一息,身形又变。 再双臂舒张,宽大的袖袍猎猎作响,如同云鹤展翅,欲乘风而起。 紧接着,身形一转,形态再变。 十二个定势,逐一演绎。 或凭立,或展翅,或翱翔长空,或掠影分光,或俯冲,或盘旋,或独立寒秋,或群翔暖春。 每一种姿态都栩栩如生。 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 陈景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 在他眼中,鹤道人的身形已经完全化作了一只灵动的云鹤,在月光下演绎着十二种别异的情态。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他能深刻地感受到,鹤道人演绎的并非只是外在的动作。 而是一种以心神引领、精气神完全调动的内在状态。 每一个定势中,道人的呼吸、气血、真气乃至精神,都与那个姿态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不是一种成体系的武功,不是一招一式的套路,而是一种更加形而上、直指精气神的总领式的感悟。 它教的不是招,而是意, 传的更不是形,而是神。 陈景看得如痴如醉。 整个人沉浸在那种难以言喻的意蕴之中,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模仿着鹤道人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夜风拂过,吹动院中老槐的枝叶沙沙作响。 陈景猛地回过神来。 小院中已人影渺渺,空无一人。 月光如水,老槐依旧,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鹤道人已经离开了。 虽然他只将云鹤十二势演示了一遍,但那种意蕴和感觉,已经通过心神相印的方式,深深烙印在陈景的脑海。 陈景不由心中感到些许骇然。 七杀道人、鹤道人。 这些修道中人随手创设的,便是交感精气神的玄功,着实有些离谱。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能理解。 修道和练武起步就是两条路子。 练武是打熬筋骨、锤炼气血、习练真气,一步一个脚印。 修道之人则是研读道藏、养炼精神、试图直接领悟大道本源。 可能数十年如一日枯坐蒲团却一无所获。 但若是真让他们摸到了几分门道,再反过来创设玄功,便是高屋建瓴,有事半功倍之效。 陈景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压了下去。 月已偏西,夜已过半。 他却没有休息,而缓缓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在心中将那十二势逐一推演,与自身的武功融合。 第206章 鹤形,演化 第206章鹤形,演化 十二势云鹤形态,最适配演化为身法与拳法。 陈景将云鹤十二势与追星赶月步相互印证,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推演出一门全新的轻功。 这门轻功不再是追星赶月步那般纯粹的直线冲刺,而是融入了云鹤的灵动与飘逸。 进退折转之间,自有云鹤翔空的韵致。 【领悟轻功,鹤舞九天】 【鹤舞九天(圆满:0/10000)】 【觉醒天赋——鹤舞】 【鹤舞:施展身法之时,身法速度、轻身、灵敏属性提升300%】 陈景细查面板,这门轻功除了保留追星赶月步原有的速度与轻身之能。 最关键的是新增了【灵敏】属性,这大大提升了他的闪避之能。 崔行空之所以能在众多高手的围剿中如入无人之境,正是仰赖此门身法。 如今,这门轻功总算也到了陈景手中。 而且轻功的境界从出神降为圆满,显然武功的品质是提升了的。 此外,他又将鹤形融入了拳法。 山君九形本是虎形的拳路,刚猛无俦,直来直往,一拳一脚皆是正面碾压迫敌的霸道打法。 如今再以鹤形的灵动来调和,虎鹤相济,拳势便有了刚柔并济之效。 陈景甚至怀疑,蜀地白鹤拳的源流,怕不是就在那云鹤观。 【领悟拳法:虎鹤双形】 【双形:拳劲运转,有虎鹤双形之相,速度、力道、威势各属性提升300%】 【山君】化为【双形】。 虽然从属性面板上来看变化不大,但陈景心中清楚,拳劲和拳势已是截然不同的两重天地。 从前山君九形是纯粹的硬桥硬马,如今虎鹤双形,刚柔兼备,对手便更难摸清他的路数。 他这一领悟,便是一整夜。 恍然间再睁眼,早已日上三竿。 陈景赶忙打了盆井水洗了把脸,抖擞精神,径直上值去了。 来到六扇门。 陈景还是宅在值房练拳。 不多时,一名执事捧了个木盒进来,说是大江帮乔远乔堂主差人送来的。 陈景道了声谢接过来,打开一看。 一株雪莲静静地躺在锦缎衬垫上,花瓣层层叠叠,凑近便能闻到一股清冽的异香。 这天材地宝果然与寻常丹药不同,光是卖相便高出一大截,雪莲的药性与凝气丹相似。 直接吞服,就能增进内功修为。 而且五十年份的雪莲,药力之浑厚远非一两枚凝气丹可比。 陈景毫不犹豫,抓起塞进嘴里。 大口嚼咽吞下。 以他现在的气血和真气之旺盛,体魄比之丛林里山君猛虎也不遑多让,这些药草生吞活咽丝毫没有问题。 只要真气一动,就能消化干净。 雪莲花瓣入口即化,一股冰凉清冽的药力沿着喉咙滑入腹中。 陈景立即盘膝坐下。 运转荡魔归元功开始消化药力。 那股冰凉的药力被真气裹挟着在经脉中运转,每运行一个周天便被炼化一分,渐渐融入丹田气海之中。 待到药力尽数炼化。 内功熟练度直接蹿升了2000点。 荡魔归元功(奇经:4800/60000) 四千点熟练度,已经足够贯通第一条奇经脉络。 陈景趁热打铁,调动真气游走周天,一鼓作气贯通冲脉。 冲脉乃是气海之总枢纽。 上通百会,下贯气海。 贯通此脉之后,陈景只觉得丹田中的蓄气总量又有扩张,真气也更加凝炼精纯。 运转之间更添了一股沛然的爆发力。 陈景炼化完雪莲,不知不觉已是过了晌午。 不过他并不饿,反倒是精气神充盈无比。 他刚收功站起身,正寻思着关小仙的火灵芝什么时候送来,便又有一名执事敲响了值房的门。说曹操,曹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鹤形,演化(第2/2页) 火灵芝也送到了。 陈景打开锦盒,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静静躺在盒中,通体泛着温润的光泽。 触手微温,仿佛还带着火山岩隙中的余热。 他照旧毫不犹豫地将火灵芝服下,这一次,内功熟练度又往上蹿升了2000点。 荡魔归元功(奇经:6800/60000) 陈景对这个进度很是满意。 短短一天,连吃两株天材地宝,这种好事要是多来几次就好了。 然而好事不是天天有。 转眼间,一个多月便过去了。 锦城东市风平浪静。 自那晚醉仙楼之后,郑兴龙许是自恃长辈,亦或者帮务忙碌,也没再挑事找茬。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毕竟,陈景于醉仙楼连挑两名锦城青年翘楚,此事早已传遍了锦城的上层圈子。 再加上擒杀了梁西四怪,这些战绩摆在那里,实打实的,谁也挑不出毛病。 更何况,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紫袍官身,谁要是在锦城找陈景的麻烦,简直就是明着找死。 而这一个多月里,陈景的各项武功皆有进展。 虎鹤双形的熟练度率先突破了一万点大关,拳法施展开来,虎形刚猛,鹤形灵动。 虎鹤交替之间已有了几分随心所欲的味道。 气血方面,右眼周的诸窍穴星辰皆染上赤色,凝炼圆满,整个右眼窍便算是凝炼完毕。 并且眼窍反哺肝脏,致使气血大涨。 如今他只要将气血凝于眼周,目力便陡增数倍,十丈之外苍蝇振翅似乎都能看得分明。 无论是动态视觉还是入微观察,皆有了质的改变。 内功方面,经过一个多月的苦修,再加上每月月俸配发的凝气丹辅助。 荡魔归元功的熟练度稳步突破了八千点。 陈景又顺利贯通了一条奇经脉络,带脉。 带脉环腰一周,束控全身纵向经络,主稳固真气、护持丹田、抵御外邪入侵。 贯通之后,他的真气运转更加稳固凝实,不再像之前那样一遇到外力震荡便容易溃散。 如此一来,陈景已贯通了冲脉和带脉两条奇经,放在锦城的紫衣捕头中也算是中游的水准了。 与郑兴龙相比更是不遑多让。 毕竟按照季林所说,那姓郑的也只是贯通了两脉而已,若是他再敢挑事。 陈景可就不惯着他了。 这天清晨,陈景刚到值房,便有一名执事前来传话,说魏淮大人召他过去。 陈景来到魏淮的值房。 魏淮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性子,见他进来也不寒暄,直接将一份卷宗推到他面前: “陈景,你来锦城也快两个月了。” ”该熟悉的也都熟悉了。” “眼下有个案子,韩大人准备让你负责,这是案件卷宗。” 陈景闻言,心中一喜。 近来确实有些太过安逸了。 每日除了练功便是练功,虽然修为稳步提升,但总觉少了些磨砺。 而且有案子才能有功劳,有功劳才有额外的武道资源。 他接过卷宗翻开。 目光扫过几行,眉头便是一挑。 这桩案子,竟然牵扯到了大江帮。 原来大江帮在川江上游有一座产量颇丰的矿藏,乃是官私合营的产业,每月可产出数万斤精铁。 矿藏的开采、转运、分销,皆由大江帮全权负责,官府只参与分钱和背书。 然而就在日前,三艘满载精铁的矿船在川江上离奇消失了。 三艘船,连人带矿。 人间蒸发一般,杳无踪迹。 此事大江帮那边已经在着手调查。 数万斤精铁失踪,此事非同小可,六扇门自然也不能无动于衷,故而同样要派人前往查问。 这桩差事便落到了陈景的头上。 第207章 潜入毒蛇寨 第207章潜入毒蛇寨 魏淮道: “这桩案子颇为麻烦。” “大江帮已算是蜀地大帮,在锦城川江经营了十余年之久,根基稳固。” “对方既然敢对大江帮出手。” “必然是蓄谋已久,且实力强横。” “再者,数万斤精铁的转运和藏匿皆非易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下这桩案子,对方必然对川江水道无比熟悉。” “依我看,川江上的绿林道嫌疑最大。” “不过此案在你,具体的调查方向由你自己把控。若需人手,拿着文书去执事处调人便是。” 魏淮难得说了这么多话,便是给陈景分析思路,免得他第一次上手,茫然无措。 陈景想了想,问道: “敢问魏大人,大江帮那边是谁在负责?” “大江帮副帮主,郑兴龙。” 陈景眉头一挑。 自己和郑兴龙在醉仙楼闹过龃龉,都司不可能不知道,却还是把这桩案子交给了他。 陈景略一思忖,便猜到其中的用意。 或许是上面觉得这案子事有蹊跷,不想被大江帮牵着鼻子走。 派一个和郑兴龙不对付的,在锦城又没有其他背景势力的人去。 反倒更能查得清楚明白。 陈景拱手应是。 接过卷宗和调人文书,转身离开。 他回到值房,将卷宗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心中暗暗思索。 魏淮说得有理,川江上的绿林道确实要查。 毕竟数万斤精铁不是小数目。 纵使有高手能杀了大江帮的漕丁,没有足够人手,根本吞不下这么大的货。 只有在水道上盘踞多年、人手众多的大寨子或才有这个胃口和能力。 陈景当即去了情报司,调取了川江上绿林道的所有存档情报细细翻阅。 通过卷宗,他才知道原来早些年,川江上水匪林立,大大小小的寨子不下十几个。 六扇门屡次围剿却始终无法根除。 后来还是以千机宫为首的巴盟出手,耗时半年,将川江上的匪盗或收编或清剿,方才还了川江一片安宁。 此中也可见,至少在蜀地,巴盟的实力恐怕隐隐更在本地六扇门之上。 而如今川江上最大的绿林势力,便只剩下一家,其号为毒蛇水寨。 这毒蛇水寨当初便是被巴盟招安从良的,寨中水匪放下屠刀,从此靠着收取过路水钱和经营河道为生。 然而,那毒蛇寨毕竟出身水匪,骨子里的匪气或许不是那么容易磨干净的。 纵然与大江帮同属巴盟麾下,但利益当前,未必不会生出逆反之心。 而且以毒蛇水寨的实力和在水道上经营多年的根基,想要做下劫掠矿船的大案。 也是绰绰有余。 如此看来,势必要往毒蛇水寨走一遭。 陈景又去了密谍司,让执事帮忙联络一个熟悉川江水道的线人。 然后拿着魏淮的文书去一处调人手。 包括周良在内共两名青衣,十名蓝衣捕快,个个佩刀挂弩,都是缉盗司里经验老道的好手。 一行人轻装简从,策马出城。 往川江方向赶了半日的路,来到一处荒僻的码头。 这码头据说数年前曾被水匪盘踞修建,后来水匪被剿灭便就此荒废。 周良走到江边,吹响了联络的哨音。 尖锐的哨声贴着江面传出老远,不多时,江上便飘来一艘乌篷船。 船头站着一名身形健硕、皮肤黝黑的艄公。 头上扣着一顶破旧的斗笠,赤着双脚稳稳地站在摇摇晃晃的船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潜入毒蛇寨(第2/2页) 此人名叫冯旺,江上人都叫他老冯,平日在川江上打渔载客为生,实则是一名捕风密探。 专门负责监控毒蛇水寨的动向。 可惜的是,大江帮的漕船消失,他并未查到线索,否则陈景都不用往毒蛇水寨一探。 老冯将船靠上码头,跳下船来朝陈景拱手一礼:“陈大人。” 事情的来由密谍司已经提前传了讯。 无需陈景赘述。 陈景略一点头,一行人二话不说便上了乌篷船。 老冯摇着船橹,小船逆江而上。 毒蛇水寨在川江中段,从这处荒废码头过去,走水路最快。 乌篷船循着主河道一路往西,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老冯忽然一扳船橹。 船头一摆,拐入了一片河网支流。 这片河网宛如蛛网般密布,支流纵横交错,两岸全是密不透风的林木,将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若任一条河路不小心走错。 便永远到不了毒蛇水寨。 好在老冯经验丰富,操船手艺更是娴熟,乌篷船宛若漂移的飞舟在河网之间丝滑穿行。 转过一处急弯,老冯忽然将船刹停,靠在一处灌木掩映的岸边。 他抬起粗糙的手指,朝前方林木深处一指,压低声音道:“大人,那便是毒蛇水寨。” 陈景眯起眼,循着他指点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片高低错落的阴影轮廓在林木之间若隐若现,寨墙高耸,哨塔林立。 宛若一只匍匐在岸边沉眠的巨兽。 一条隐秘的河道穿过林木,似是直通兽口。 老冯道: “大人,再往前便进入毒蛇寨岗哨巡逻的范围了。咱们若要拜山,是不是提前知会一声?” “这水寨里头的人虽然被巴盟招了安,但对朝廷的人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陈景微微一笑: “毒蛇水寨既然和朝廷不对付,堂堂正正地拜山,对方必然虚与委蛇,问不出什么名堂。” “你们留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先去探一探虚实。” 周良等一众捕快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这十来个佩刀挂弩的精锐,早已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哪想到这位大人压根没打算带他们一起上,竟要单枪匹马闯水寨。 周良正要开口劝阻。 却见陈景已屈腿一纵,身形高高跃起,翩然落向河畔一棵老树的枝杈。 他足尖在枝头轻轻一点,身形再起,几个起落便没入了树丛深处。 众捕快面面相觑,只能惴惴不安地留在原地。 陈景沿着水道走向,在树杈之间无声纵跃。 这片临江的林子远比想象中更加险恶。 一棵棵参天古木盘踞虬结,枝杈交错,茂密的树冠将天光尽数拦截在外,林间幽暗而潮湿。 脚下更是水陆交织,看着像是一片干燥的林地,踩下去才发觉是一汪瘴气翻涌的沼泽,腐叶和泥水混杂在一起,冒着细密的气泡。 若非陈景五感敏锐,洞察入微,还真有可能一脚踩进去。 陷进去倒不至于有生死危险,但必然会闹出动静,惊动那些藏在水道两侧丛林中的岗哨。 这些岗哨都是塔楼,设置得极为隐蔽。 木制的塔身被藤蔓和枝叶缠绕覆盖,若非仔细观察根本分辨不出来。 塔楼沿着河道错落排列,每座塔楼上有两道身影值守,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能将河道上的所有动静尽收眼底。 老冯说得没错,若是乌篷船再往前行进一段,必然会被这些岗哨发现。 第208章 少寨主的特殊癖好 第208章少寨主的特殊癖好 好在陈景如今的轻功已今非昔比,鹤舞九天的轻身和灵动,让他在林间纵跃如履平地。 只要收敛气息,注意借树冠掩护。 纵然塔楼上的水匪眼睛瞪得再大,也休想发现他的踪迹。 陈景很快来到水道尽头。 一座气势磅礴的水寨大门出现眼前。 寨墙以粗大原木垒成,高达数丈,顶端削尖,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寨门紧闭,门前是一道狭窄的水道,两侧皆是陡峭的石壁,端的是易守难攻。 陈景抬眼望向寨门上方的塔楼。 上面依旧有两道身影在值守。 他从地上拾起两枚石子,在掌心里掂了掂分量。 然后悄然纵到一棵距离寨门最近的大树上,寻了一处粗壮的枝杈稳住身形。 闭起左眼,气血向右眼窍穴中凝聚。 右眼窍穴凝炼之后,他的目力大涨。 如今再以气血激发,刹那间,十丈之外塔楼上那两道身影的轮廓仿佛经过瞄准镜校准一般,变得无比清晰。 陈景将石子举到眼前,略一瞄准,气血与真气在指尖双双鼓荡,然后屈指一弹。 嗖嗖! 两枚石子破空飞出,精准地穿过塔楼木栏的缝隙,恰好砸在两名水匪的后颈上。 两人闷哼都没发出一声。 扑通一下便双双软倒在地。 陈景见一击得手,随手从身旁折下一截手指粗细的枯枝,挥手向前方掷出。 枯枝如离弦之箭飞出。 他足尖一点树干,身形亦纵跃而出,双臂展开,犹如云鹤展翼,顷刻横掠五丈。 他施展鹤舞九天,身形轻盈得近乎没有重量。落势将尽时,足尖在那截被他提前掷出的枯枝上轻轻一点,再度借力而起。 身形又横飞数丈,轻轻松松便从寨墙上掠过。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没了塔楼上岗哨,寨墙上巡逻的水匪甚至没能察觉到头顶有一道黑影掠过。 陈景没有停留。 落地之后立刻矮身一纵。 朝着水寨内部掠去。 进入水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寨中楼阁林立,屋檐高耸。 木制的吊脚楼沿着水道两侧层层叠叠地排布,栈桥和廊道纵横交错,将整座水寨串联成一个复杂的水上迷宫。 多数屋舍已熄了灯火,水匪们大都已经睡下,只有少数几盏灯笼还在廊道尽头摇曳。 偶尔有几队巡守的水匪挎刀走过栈桥,脚步声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但他们的目光只是懒洋洋地扫过四周,显然不觉得有人能摸到这里来。 以陈景如今的轻功。 这些巡守也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陈景一路往水寨深处摸去。 目光扫过一栋栋漆黑寂静的屋舍,最终落在了唯一一处还亮着微光的所在。 那是一座规制颇大的二层木楼,楼下大门紧闭,二楼的雕花窗棂中透出摇曳的烛光。 隐隐还有人影晃动。 能在这水寨深处住这等规制楼阁。 身份必定不凡。 陈景无声地掠近,落在那栋木楼侧面的屋檐上,足尖勾住檐角,倒悬而下。 将耳朵贴近窗棂。 同时以【明王】提升感知,屋内的一切动静便清清楚楚地传入了耳中。 他竟听到屋舍中传来一阵惨叫。 “少寨主,你饶了小的吧!若是让寨主知道,小的是会被活剐了的呀!” 屋中传来鞭子抽打的啪啪声,接着便是一个女子泼辣而放肆的笑声: “你怕什么?” “老头子走了以后,老娘就是寨主!” “你只要伺候好老娘,保证你在毒蛇寨吃香的喝辣的,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少寨主的特殊癖好(第2/2页) 屋内再度传来皮鞭的脆响、男人隐忍的惨叫以及女人张狂的笑声。 陈景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位少寨主的口味可真是别具一格。 难怪这附近都没什么人巡守,想来是被这位少寨主刻意支开的。 若是被听到这动静。 毒蛇寨那位蛇王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 他时间紧迫,懒得再听墙角。 身子一翻,轻飘飘地落在二楼门前,一手搭在门上,劲力轻吐。 门闩咔嚓一声应声而断。 陈景身形一晃便撞入了门厅,反手又将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快得仿佛只是门帘被风吹动。 他抬眼望去。 屋内的烛火将整个厅堂照得明亮而暧昧。 一名身段玲珑的女子正站在宽大的床榻前,身上只有一件薄如蝉翼的红色纱缎堪堪遮挡要害,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和两条修长的腿。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既有江湖女子的飒爽,又透着一股独特的野性美。 她手中正握着一根通体赤红的长鞭。 而在女子面前。 一个面皮白净、身形纤瘦的俊朗少年正跪在地上,后背裸露,满是纵横交错的血痕。 只不过陈景的闯入打断了两人的雅兴。 少年面露惊恐。 女子却是目露寒芒。 “哪里来的小贼,敢闯老娘的闺房!” 话音未落,陈景足下一点。 身形已急掠而出。 女子冷哼一声,手腕陡振。 那条赤红长鞭瞬间活了过来。 鞭身在半空中蜿蜒而动,宛如一条张口吐信的赤蟒,直罩陈景周身要害。 陈景眼睛一眯。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女子的鞭法高明至极。 那长鞭猛然一抖,卷起重重鞭浪! 好似无数吐信的赤蛇亮起獠牙,将他的进退之路尽数封死。 陈景当即于脑海中观想大日,【纯阳】激发,洞察之力骤然暴涨。 在那铺天盖地的鞭影中,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一道真正呼啸而来的凌厉鞭梢。 余者皆是虚招。 陈景的厚背刀并未出鞘。 连鞘扬刀,向着身前平直一递! 嗤! 刀鞘尖端精准点在长鞭七寸,如点赤蟒要害,灼热的鞭劲被透出刀鞘的刀劲倏然点破。 雷霆万钧的劲力化为拂面清风。 长鞭瞬间宛如死蟒,倏然垂落! 女子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高手! 她反应极快,身形疾疾后撤。 手腕顺势再抖。 赤红蟒鞭重新焕发生机,画出一圈一圈鞭浪,意欲将陈景横空绞杀! 然而陈景的刀更快。 厚背刀连着刀鞘,循着鞭影追根溯源,在那一圈圈鞭浪尚未合拢之前,提前一步穿过缝隙,精准地点中了女子的手腕。 女子吃痛娇呼,手中鞭影倏然脱手。 陈景的身形长驱直入,在女子尚未反应之前,一刀抹向白皙脖颈! 女子只觉被一股凌厉杀意,恐惧陡升,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死了。 恍惚间,方才蓦然回神。 女子发现黑色刀鞘就抵在脖颈,刀鞘上冰冷的触感,就像是死亡的余韵,让她心有余悸。 而那个跪在地上的俊朗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被陈景顺脚踢晕,软软地倒在床脚。 “毒蛇水寨少寨主。”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 第209章 你也不想被你爹知道吧 第209章你也不想被你爹知道吧 陈景的语气似笑非笑。 让这位少寨主含煞的俏脸又羞又怒。 只是碍于脖颈间那股冰凉,女子丝毫不敢妄动,只能咬着银牙低喝: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闯我毒蛇水寨!” 陈景想了想,随口扯了个身份: “我来自大江帮。” “此来毒蛇寨是为寻回三艘遗失的矿船。没想到撞破了姑娘的好事,实在是抱歉。” 女子微微一愣,秀眉蹙起: “什么矿船?” “大江帮的船丢了,关我们毒蛇寨什么事?” 陈景眯起眼,“整个川江水道,只有你们毒蛇寨能杀人夺船,你说不是你们做的?” 女子被他这一问激得柳眉倒竖。 “老娘向来敢作敢当!” “但没做过的事情,也别想赖在我们毒蛇寨头上!大江帮那点破铜烂铁,还入不了老娘的眼。” 陈景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倒是信了几分,他嘴角微微一扬,话锋一转: “我听闻毒蛇水寨是蛇王当家。“ “今日见少寨主纵情声色,怕是无心打理帮务,未必能对此作保吧?” 女子的脸色腾地一下涨得比方才更红,羞愤交加道:“你懂个屁!” “老头子天天喝茶养蛇,就差蹬腿了!” “这水寨上上下下的帮务,九成九都是老娘一个人在打理!” 陈景愕然,虽然这话是糙得不能再糙,但言辞之间那股憋屈和理直气壮却不似作伪。 但如果不是毒蛇水寨做的,那事情似乎就更麻烦了。 他沉吟片刻,出手封了女子的穴道。 又将那俊朗少年弄醒,单独问了他一遍,是否知晓矿船被劫之事。 得出来的结果,与女子所说分毫不差。 陈景回到女子面前,略一思忖,索性开门见山:“我欲找蛇王前辈打听些消息。” “听姑娘言辞之间,蛇王应是令尊,可否请姑娘代为引荐?” 女子闻言,毫不犹豫地驳斥: “一而再,再而三,你欺人太甚!” “你休想!” 陈景不慌不忙,微微一笑。 “姑娘,你也不想蛇王前辈知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吧?” “如果你配合我,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 女子倏然愣住。 她那双含煞的眸子转了转。 忽然弯成了两道月牙,声音也瞬间软了下来,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 “话又说回来了。” “小哥既是想要拜访水寨,何必如此粗鲁,我们水寨如今从良招安,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杀来客的贼匪。” 这变脸的速度,陈景嘴角一抽,嘿然道: “事急从权,还请姑娘谅解。” 姑娘撇了撇嘴,“要我带你去见我爹可以,至少要让我穿件衣服吧。” 陈景瞥了她一眼,赶紧收回目光,并指解了她行动的穴道,只封住真气运转。 撤开刀鞘时,他又告诫道: “姑娘,我的刀很快。” “所以最好莫要耍花样。” “好好好。” 女子满口答应。 她伸了个懒腰,展示了一番曼妙身材。 又随手从衣架上扯下一套火红的衣裙,当着陈景的面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穿了起来。 陈景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是好色,主要是怕这泼辣女子耍花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你也不想被你爹知道吧(第2/2页) 借着烛光。 女子也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事实上陈景的脸早就用黑布蒙了起来。 女子只看到了他的眼睛。 然而,她仍是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个灿烂而明媚的笑容:“奴家名叫苏艳儿。” “不知小哥你叫什么?” 陈景挑眉: “我若想让你知晓我的名讳,何必蒙面。” 苏艳儿丝毫不以为意,一脚将那又被陈景点倒的俊朗小生往床底一踹,娇声道: “你的眼睛很好看,脸想必也长得不差。” “你给大江帮当牛做马有什么意思?不如考虑跟了我,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陈景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只想无奈扶额,“谢了,少寨主还是赶快为我引荐蛇王前辈吧。” 苏艳儿满脸惋惜地叹了口气: “那可真可惜。跟我来吧。” “丑话说在前头,我爹可不如我这般好说话。” 她带着陈景悄然出门,没有惊动沿途的巡守。 两人一前一后,几个纵掠,来到水寨深处一座独栋竹楼前。 这竹楼比周围那些吊脚楼要高出一截,四周种着密密麻麻的凤尾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倒是个清幽的所在。 苏艳儿尚未敲门。 屋内便传出一道苍然的声音:“谁!” 这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爹,是我。”苏艳儿语气倒是自然得很。 “艳儿,这么晚来做什么?” “有事商量,你让我进去再说。” 屋内沉寂了片刻,传出一声: “进来吧。” 吱呀一声,竹门被苏艳儿推开。 她迈步走进,陈景紧随其后,刚跨过门槛,一股凌厉的劲风便扑面而来。 那是一柄泛着森冷寒光的蛇矛。 矛尖在昏暗中划过一道银线,裹挟着尖锐的破风声直逼陈景的太阳穴。 这一矛来得毫无征兆,又快又狠。 分明是早就蓄势待发。 蛇王果然经验老辣,早就觉察不对。 陈景不及抽刀,连鞘带刀急急上扬。 铛! 蛇矛轰然撞在刀鞘之上。 一股刚猛霸道的气劲透过刀鞘直灌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劲力之强,前所未见! 陈景当即功力急运,真气催发。 【暴气】提升150%! 两股气劲在刀鞘与矛尖之间轰然对撞,竹楼里的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陈景不由侧退横飞,又拉开弓步猛然踏在地面,方才堪堪挡住这雷霆一击。 黑暗中响起一声轻咦,似乎没料到自己的蓄势一矛,竟被一个蒙面小子正面挡了下来。 陈景目光如炬,已看清了动手之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形削瘦的中年男子,细眼扬眉,颧骨高耸,面容冷厉而邪异。 乍一看竟有几分蛇蟒的阴冷神韵。 他身披一件松垮垮的黑袍,手中那杆丈八蛇矛通体乌沉,矛尖上泛着森森寒光。 显然,这位便是毒蛇水寨的蛇王。 当年以一己之力率水寨抵挡六扇门多轮围剿,更曾独斗巴盟众多高手而不落下风,如今更是川江水道真正的话事人。 第210章 陈景对蛇王 第210章陈景对蛇王 “小子,敢闯我水寨,有点儿门道。” 蛇王的声音阴沉至极,如蟒蛇吐信。 话音未落,他挺矛再刺。 蛇矛一抖,影影绰绰的矛影顿时再笼罩陈景面门。 这一式隐秘无声,似乎不见多大威势。 可陈景却在一瞬间汗毛倒竖。 只因蛇王是将精纯真气尽数内敛于矛尖,没有一丝一毫的溢散浪费。 他对真气的控制,已然妙至毫巅。 陈景当即观想大日。 【纯阳】激发,提升洞察!与此同时,气血鼓荡如沸,【明王】开启,力道大涨。 厚背刀锵啷出鞘! 杀意激发,刀光如匹。 铛铛铛! 昏暗的竹楼之中,刀光与矛影纵横交错,金铁交鸣之声密如急雨。 丈八蛇矛与厚背刀顷刻碰撞十几合。 苏艳儿退在角落,目光紧紧盯着战局。 “老爹,你可别伤了他。” “我还要他做我的压寨男人呢。” 在苏艳儿看来,陈景虽然确实厉害,也绝非她老爹的对手。 然而,蛇王面色一寒。 手中蛇矛挥舞更急,似乎想要将这挟持他闺女的登徒子身上戳十七八个窟窿。 可打着打着,他却是越打越心惊。 此刻陈景观想大日,得洞察之能,纵然蛇王的矛法刁钻诡谲、变化莫测。 他的每一刀都能精准地拦在矛尖的必经之路上,分毫不差。 而论劲力强弱,陈景单论内功或许不敌蛇王浑厚精纯,但他气血与真气双双催发。 倒也能和蛇矛上裹挟的凌厉气劲拼了个旗鼓相当。甚至在【明王】和【暴气】的双双加持下,隐隐有反压一头的趋势。 招法难破,劲力不及。 甚至对方始终有一股杀意如彻骨寒风笼罩心头,若非蛇王心神凝炼如铁,招法之间甚至可能反被觅到破绽。 苏艳儿也瞧出不对劲了,啧啧两声,又火上浇油地喊了一句:“老爹,你怎么手软了啊!” “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呀?” 蛇王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气沉丹田,正要再施杀招。 陈景却已趁他心神微乱的刹那,一刀荡开蛇矛,身形借力急转,瞬间退至角落。 他一把将还在看热闹的苏艳儿抓到身前,厚背刀直接横在那截雪白的脖颈上。 “蛇王前辈,晚辈不是来打架的,若你还是咄咄相逼,令千金的性命我就不敢保证了。” 蛇王气急败坏: “你最好一刀杀了这个不孝女!我再一矛戳死你,让你和这逆女做一对野鸳鸯,也算全了她的念想!” 苏艳儿被刀架在脖子上,竟还有闲心插嘴:“你看,我就说老头子不好说话吧。” 陈景现在只求这位姑奶奶赶紧闭嘴。 “蛇王前辈,你误会了。” “我不是令千金的奸夫,此来……” “确是有要事相询。” 蛇王方才那一轮急火攻心,此刻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再怎么骂这倒霉闺女,终究是自己的心头肉,不能不管她的死活。 他将蛇矛扬起,阴声道: “你究竟为何而来?” 陈景直截了当: “大江帮在川江上丢了三艘矿船。” “数万斤精铁,近百船丁护卫,人间蒸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陈景对蛇王(第2/2页) 蛇王眼睛微眯,细长的眼睛在烛光下宛如蛇瞳,他沉声开口: “小子,你找错人了。” “大江帮的货,不是我们拿的。” 陈景道: “此事我已知并非水寨所为。” “但毒蛇水寨执掌川江水道上下数十里,大江帮三艘矿船在水道上凭空消失,前辈难道就没有半分线索?” 蛇王嘿然一声,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陈景。 “小子,你问我要线索,自己却藏头露尾,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苏艳儿又插嘴道: “爹!” “他说他是大江帮的。” “蠢丫头,你闭嘴。” 蛇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大江帮里除了楚沧源那老东西还能跟我过两手,可没有这样出类拔萃的年轻人。” 陈景道: “那依前辈之见呢?” 蛇王冷冷一笑: “大江帮这案子一发,着急的除了大江帮,便是六扇门了,你怕不是朝廷的鹰犬吧。” 苏艳儿惊怒回眸,“好啊,你竟然骗我!” 陈景懒得理她。 “前辈既然猜出了我的身份,我便也不遮遮掩掩了。矿船遗失非同小可,若是今日寻不到线索,说不得只能请令千金到锦城诏狱走一趟了,前辈也不想看到那一步吧。” 蛇王脸色一沉。 忽然,竹楼外传来阵阵嘈杂人声和脚步。 “寨主!寨主!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在外高喊。 显然,方才那一番交手虽然短暂,但金铁和气劲碰撞之声还是惊动了水寨的巡防。 火把的光芒透过窗棂映了进来,将竹楼周围照得明暗跳跃,听脚步声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已将竹楼团团围住。 蛇王嘿然一笑,盯着陈景,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小子,我若朗声招呼一声,你以为你能从我这水寨逃得出去?” 陈景将刀锋又往苏艳儿脖颈上贴近了半分,也跟着笑了笑: “那我只能请令千金与我一同上路了,能有少寨主这样的大美人作陪,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 苏艳儿见状,轻飘飘地喊道: “哎呀呀,老爹!我还不想死呢!我不要给朝廷鹰犬做伴,你快救救我吧!” “不然可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了呀!” 蛇王大怒:“黑心闺女,胳膊肘尽往外拐!” 旋即他叹息一声,极其无奈道: “也罢也罢。我这儿倒是有个消息,本来指着以后捞一笔,今天就免费给你得了。” 陈景精神一振。 却不插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当日大江帮那三艘漕船过境,是给我们水寨留了买路钱的。” “经我手下汇报,漕船沿途踪迹明朗,吃水线也对得上,货在船上没动过。” “所以若是出事,只会是出了我水寨的地盘,到了下游以后才动的手。” “事发后我让水寨的弟兄集中在下游搜寻打捞,虽然没见尸首,却捞起了一些矿船的残骸。” “那是被人从船上凿穿的,杀人凿船沉江,一气呵成,手法干净利落。” 陈景眉头一挑,果然有线索。 “位置在哪里。” 蛇王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咧。 “迷津渡。” 第211章 翻云堡,迷津渡 第211章翻云堡,迷津渡 陈景心中一动。 如此说来对方很可能是从迷津渡上岸。 转运数万精铁非是无声无息能够完成,其陆路上必定还有接应。 事不宜迟,他必须尽快赶往迷津渡一探。 陈景遂道: “多谢蛇王,晚辈这便告辞。” 蛇王冷声: “慢走,不送。” “前提是你能安稳走出毒蛇寨。” 苏艳儿脖颈上还架着刀,整个人却又兴冲冲道:“鹰犬小哥,要我帮你吗?” 陈景瞪大眼睛,这姑娘真是演都不演了。 当着亲爹的面就要帮外人。 “那倒不必。” 他身形一闪,已自竹楼窗口飞身纵出。 楼外,巡守的水匪们叫了半天门得不到回应,早已刀出鞘、弓上弦。 将整座竹楼围得水泄不通。 竹楼前的栈桥上,数十支火把将夜色照得透亮。 众匪戒备之际,忽见一道黑影自窗口掠出,人群中当即有人厉声大喝:“敌袭!” 嗖嗖嗖! 弓弦骤响,数十支箭矢如飞蝗般激射而来,从四面八方罩向那道腾空而起的身影。 陈景身在半空,鹤舞九天全力运转,身形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但见其袖袍猎猎鼓荡,犹如云鹤翱翔。 矫健的身形在屋顶纵跃起落之间,忽左忽右,灵动至极,一支支箭矢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尽数钉在空处。 实在避不过的,他便连鞘挥刀。 叮叮叮几声脆响,将迎面而来的箭矢尽数格飞。 左右两侧,忽有两道身影从屋脊上纵身扑下,“何方宵小,敢闯我水寨!” 这是水寨中的高手。 一个手持长柄开山斧,一个双手各执寒铁钩, 长斧挟着万钧之势,直劈陈景脖颈,双钩一左一右,对准他的琵琶骨狠狠扎落。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来就封死了他的退路。 陈景却是不慌不忙。 他身在半空,袖袍猛地一荡,如灵鹤展翼,整个人骤然凌空侧旋,擦着斧面掠过。 与此同时,他挥刀与那对双钩凌空一撞,金铁交鸣声中借力反弹,身形飞掠更疾。 瞬间脱出匪众的包围。 两道人影落在屋顶。 望着那道如飞鸟般转瞬远去的黑影,不由骇然:“好厉害的轻功!” 竹楼里。 苏艳儿扒着窗框,瞧着陈景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啧声赞道: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真是厉害。” 蛇王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 “别发你的春梦了。” “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若是和朝廷鹰犬勾搭上,是嫌你老爹我死得不够快吗?” 苏艳儿正欲反驳,忽然想起什么。 回过头来惊讶道: “爹,你方才说的迷津渡……” “可是那翻云堡的迷津渡?” 蛇王瞥了一眼苏艳儿: “不是那里,还能是哪儿。” 苏艳儿蹙起眉头: “可那翻云堡早就被巴盟给剿了呀。” “迷津渡也废弃好些年了吧?” 蛇王将茶杯搁下,嘿然一笑: “谁知道是野鬼复生,还是有人装神弄鬼,我有一种预感,蜀地,似乎也要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翻云堡,迷津渡(第2/2页) …… 关于迷津渡的情报。 陈景也是知道的。 来之前他就仔细研究过川江水道的卷宗,对当年那段历史并不陌生。 彼时川江水道水匪猖獗,大小水寨难以计数,其中便以迷津渡的翻云堡势力最为庞大。 便是毒蛇水寨也要弱他们一头。 翻云堡有十二位贼首,这十二人是结义兄弟,个个实力高强,在川江上横行无忌。 无论是商船还是官船,到了迷津渡的地界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尤其是那第一贼首陆云樵。 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霸道绝伦,横压整条川江水道,江湖上送了他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巴蜀枪帅。 然而万物敌不过盛极而衰。 翻云盗匪仗着人多势众做得太过,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沿江百姓饱受荼毒,怨声载道。 最终引来了巴盟众派群起而攻。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翻云堡纵然如日中天,又怎敌得过巴盟十数个宗门联手合围? 偌大的翻云堡被一夜覆灭。 十二贼首近半数当场身死,连同陆云樵在内的其余贼首则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景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陆云樵当年没死,如今集结了残部回来报复? 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当年翻云堡覆灭,大江帮作为巴盟在川江上的急先锋,可没少出力。 如今大江帮稳居锦城第一大帮的位子,翻云堡的余孽若想报复,第一个咬的便是大江帮。 当然,也未必就是翻云盗所为。 翻云堡覆灭后,迷津渡废弃多年,翻云堡更是成了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 也许是有人鸠占鹊巢,借机生事也未可知。 一切,还是要尽快去探过才知。 陈景回到篷船上时,周良和众捕快早已等得心焦。他将迷津渡的情报和心中的猜想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众人听闻许是翻云盗重新现世,脸色个个都变了,心中不由打起鼓来。 老冯听了陈景吩咐。 二话不说抄起船橹,吆喝一声让众人坐稳,篷船一个急转便驶出了河网。 他们先回到开阔的川江主水道,又一路顺江而下,往锦城方向行去。 行至半途,老冯忽然将船橹猛地一扳,船头劈开江面,径直拐进了右岸一条狭窄的支流河道。 两岸的崖壁陡峭高耸,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河道中漆黑一片,只余船头一盏孤灯照亮前方数尺的水面。 陈景就站在船头,迎风而立。 一手负后,一手按刀。 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江风拂动他紫袍的下摆,衣袂猎猎作响,自有一股英姿勃发的意味。 河道越收越窄。 两岸的树木横斜,几乎要将水面吞没。 老冯驾着篷船,猛然朝着荒草丛生的河岸边上靠过去,船底擦着浅滩的石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船上的捕快们微微一惊,还以为船只失控。 待得篷船靠近了,众人才发现在那繁密的荒草之间,竟是掩映着一座废弃的码头。 此地赫然是废弃已久的迷津渡。 篷船靠岸停稳。 陈景身形一纵,率先跳上河岸。 周良和一众捕快紧随其后,各自飞身跃出,佩刀挂弩,身手矫健地落在陈景身后。 第212章 差点儿被打死的郑副帮主 第212章差点儿被打死的郑副帮主 翻云堡距离迷津渡不远,沿着渡口往山里走,穿过前方山谷便到了。 老冯熟悉地形,走在最前头开路。 手中的柴刀不时劈开挡路的荒草灌木。 陈景等人紧跟其后,脚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里有人来过。” 翻云渡荒废已久。 本该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 但陈景等人走入山道不久,便发现了异样,荒草丛中有明显的劈砍踩踏痕迹,倒伏的灌木断口还很新鲜,不过三五日的工夫。 更深处,山道上的荒草枯叶上隐隐有马蹄和车辙残留,指向翻云堡遗址的方向。 陈景精神一振,这证明他的猜测或许没错,迷津渡这些日子绝不冷清。 众人手持横刀,披荆斩棘。 往废弃的翻云堡进发。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 陈景耳朵微微一动,脚步骤然停住。 “等等!” 众人皆是令行禁止,话音未落便已两两结阵,一人持刀在前,一人端弩在后,背靠着背警戒八方。 然而四周悄然无声,只有夜莺在林深处啾啾鸣叫,看起来似乎并无异常。 周良不由望向陈景,以眼神问询。 陈景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动身,一步一步地踱了出去。 每一步都无声无息。 足尖落地时连一片枯叶都没惊动。 众人先是疑惑不解,旋即看出门道,陈景在朝某个特定的方向接近。 那里是一片漆黑幽深的树丛。 月光不透,枝叶浓密,纵然有人藏在其中,在这般昏暗的光线下也极难被发现。 忽然,陈景周身气血与真气急运,腿部肌肉顷刻紧绷,滚滚真气沿着腿部经脉骤然奔涌。 他猛然一蹬。 砰的一声,脚下泥尘炸开,身形宛如猛虎,瞬间撞入那片漆黑的丛林。 一道魁梧的黑影本藏身于树后,听到那声爆响后蓦然一惊,显然没想到自己竟会被发现。 他反应也是极快,当即抽身疾退,身形在树丛间左冲右突,速度竟是惊人的迅猛。 他明显不欲与陈景纠缠,只想尽快脱身。 然而陈景怎会轻易让人从眼皮子底下逃离。 他足尖在树干上借力一点。 身形在半空中猛然折转,如云鹤穿梭,朝着那道在林间疾奔的魁梧身影俯冲扑下。 “留下来吧!” 魁梧身影没料到陈景的身法如此灵动,眼看躲避不及,遂抬掌兜圆。 竟然瞬间凝起一股巍峨厚重的掌势。 顷刻间,磅礴真气化为刚猛掌力,朝着陈景横推而至!掌风过处,树叶哗哗乱舞。 陈景眉头一挑。 他身在半空,不闪不避,同样抬掌聚势。 掌劲凝实,一掌迎了上去。 砰! 一声极致内敛而厚重的爆鸣,自两掌相对之间轰然迸发。 气浪向四周炸开。 将方圆数尺内的枝叶尽数掀飞。 陈景只觉对方掌力刚猛霸道,有崩山碎石之威,换作寻常武者必然要吃大亏。 然而,即便不动用精气爆发的秘法,以他如今贯通两脉、凝炼一窍的根基。 一掌打出,劲力磅礴,足有铺天盖地之势。 那魁梧黑影顷刻便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呼啸而来,自身掌劲节节溃败,后继无力。 噗的一声,喷出一蓬血雾。 他整个人被陈景的霸道劲力打得倒飞出去,撞断了无数树枝,轰隆一声砸出丛林。 重重摔在山道中央。 陈景身形随后从丛林里跃出。 衣袂飘飘,稳稳落在山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差点儿被打死的郑副帮主(第2/2页) 周良等人早已围了上来,火把的光芒将那横摔在地的人影照得一清二楚。 众人定睛一看,瞳孔骤缩。 齐齐失声叫道:“郑副帮主!” 此人赫然是大江帮副帮主,郑兴龙。 陈景撇了撇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那丛林里虽然一片漆黑,但他的右眼窍穴凝炼贯通,目力远超寻常武人。 就在郑兴龙试图突围、对他出掌的刹那,陈景便已看清了他的身份。 只是对方掌劲已发,收手已来不及。 况且陈景和郑兴龙本就不是多好的关系,他正好想借机试试这位郑副帮主的斤两。 故而也毫不犹豫一掌打了出去。 只不过陈景这一掌打得郑兴龙横飞吐血,倒是解了气。 但他也没想到对方掌力初觉刚猛,却如此不济事,几乎是一触即溃,毫无韧性可言。 这不像是一个贯通两脉的高手该有的底蕴。 “大人!郑副帮主伤势颇重!” 周良蹲下身查看了一番,神情顿时有些焦急。 他自然知道陈景和郑兴龙之间有过龃龉,但若是郑兴龙就这么死在陈景手中。 实在不好解释。 而且此事疑点颇多。 郑兴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就算大江帮也查到了迷津渡,对方可是堂堂副帮主,怎会单独行动,还鬼鬼祟祟躲在树丛里? 陈景也皱了皱眉。 他本来只想把人请出来聊聊,不曾想郑兴龙像是惊弓之鸟,一听见响动拔腿就跑。 他要跑,陈景只能拦。 一环扣一环,最后一掌对过,这位郑副帮主就躺在路中央,十分安详。 周良和一众捕头围蹲在郑兴龙旁边,齐齐抬起头,眼巴巴地望向陈景。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大人,这可怎么办。 陈景摊手道:“看我干嘛,有伤就治。难道我还不让你们救人吗?” 说罢,他干脆以身作则,半蹲下身子,一手搭在郑兴龙的手腕上。 荡魔归元真气如清泉般流淌而出,涌入郑兴龙的经脉游走周天,探查伤势。 忽然,陈景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周良和捕头们只觉得心脏陡然悬到了嗓子眼。 周良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郑副帮主不会……走了吧?” 陈景摇了摇头: “倒还没死。” “但他被人打成了重伤。” 话音落地,众人的目光齐齐凝固在陈景身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还用你说? 那不就是你打的吗? 陈景抬眼一瞧几人的表情,露出一个奇怪的神情,理直气壮道: “嗯?你们什么眼神?” “难道以为他这一身伤都是我打的?” 夜色太暗,周良闻言方才凑近了细看。 借着跳动的火光,他这才发现郑兴龙身上衣袍果真多处破损,隐隐有斑斑血迹。 这绝不是方才那一掌能造成的。 “最关键是,他的体内经脉多处受创,有多种截然不同的劲力残留。” “我的那一掌,反而是最轻的,最要命的是一股极其凌厉的劲力,对他的经脉破坏最为严重。” “显然,他在与我对上之前,就已经受了重伤,如此看来,他多半是遭了埋伏。” “为了躲避追杀才藏身在树后,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嗯,又被我一掌打了出来。” 众人全都听傻了。 大江帮副帮主遭了埋伏? 那岂不是说这周围还有别的敌人? 第213章 追兵,两贼 第213章追兵,两贼 周良急忙问道: “大人,郑副帮主还能救活吗?” 陈景又一掌按在郑兴龙后背穴道,加大真气灌注,尝试以真气的锋锐瓦解祛除经脉残留的异种真气。 又以固本培元特性疗愈受损的经脉。 “他已练得周天圆满,贯通了两脉,气血方面也有换血的水准,体魄强健,再加上我的真气护持,应该是死不了的。” “但必须要尽快寻到大夫救治,否则伤势拖延,容易落下病根。” 陈景说话之间,郑兴龙经过真气过血化瘀,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陈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瞳孔一缩,本能地想坐起,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他喘了几口粗气,断续咳嗽着挤出一句话: “好小子……那一掌,可真有你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景收回手掌,平复真气,淡淡道:“我领了上头的任务来查矿船案,然后就撞见了你。” 郑兴龙猛地又咳了几声。 咳出的血沫溅在衣襟上。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声音沙哑而急促:“是陆云樵!陆云樵回来了!” “翻云盗劫了矿船,吞了精铁,我带人查到翻云堡旧址,却在那里遭了埋伏。” “几十号弟兄,只我一人逃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周良和一众捕快,急道: “你们人手太少,速速传讯给锦城,召人支援。对方应该还在追我,此地不宜久留,要赶快离开!” 众人颇有些愕然。 他们这边才刚刚查到迷津渡,郑兴龙带着大江帮的人竟然已经把幕后黑手都揪了出来。 只是听起来代价颇为沉重。 陈景眉头微蹙。 他还没能确定郑兴龙所言的真伪。 此人毕竟是巴盟的人,而巴盟与六扇门之间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郑兴龙说翻云盗是幕后黑手,可翻云堡覆灭这么多年,陆云樵当真还活着? 只是不待陈景细问。 远处丛林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响。 那声响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继而,大批人影自四面丛林中不断涌出。 火光映照下,只见这些人个个手持刀斧兵刃,凶神恶煞,分明是一群亡命之徒。 前后两道人影,将陈景等人的进退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前路是一个双手持着宣花大斧的独眼大汉,身量足有八尺有余,膀大腰圆。 一条蜈蚣似的刀疤从左额斜贯至右颊,将那只瞎眼横穿而过。 他独目圆睁,咧嘴狰狞狂笑: “郑兴龙,你还想往哪里跑!” 后面则是一个身着儒袍、头戴四方平定巾的儒雅男子,面皮白净,长髯飘飘。 看上去斯斯文文。 手中倒持一柄松纹清风剑。 他盯瞧着一众捕快们,虽然陈景等人都穿劲装便服,但是横刀和弓弩的配置,依旧让他们的身份昭然若揭。 男子轻捋胡须淡然道: “六扇门吗?来得倒是快。” “可惜啊,你们卷进了这件事,今日一定要死。” 郑兴龙急道: “这两个是翻云堡的余孽!” “独眼叫丁洪,拿剑的是顾衍筹,都是至少贯通两脉的高手!” “不可恋战,速速突围,若是陆云樵再赶来,咱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独眼大汉仰天大笑,声如破锣: “痴人说梦!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四周的匪盗齐齐抽刀杀来。 这些人在火光中露出狰狞的面孔,怪叫着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追兵,两贼(第2/2页) 周良等人早在大汉开口时便已端起了弓弩。 此刻扳机连扣,嗖嗖嗖弩箭激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匪盗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刀,便已被弩箭贯穿胸膛,惨叫着仰面倒下。 一轮弩箭射过。 匪盗还没冲到近前便先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匪盗却是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扑来,转瞬便与捕快们杀作一团。 刀光剑影,金铁交鸣。 山道上顿时陷入混战。 陈景这次从缉盗司挑的都是精锐,个个都是贯通正经的好手,结阵而战,进退有据。 想要突围自是容易,麻烦的是翻云盗若源源不断,累都能将他们累死。 陈景当机立断,对周良道: “你们带郑兴龙先走,伺机传讯求援。” “我来殿后。” 周良闻言也不废话,一把将郑兴龙拽上后背,反手用腰带将他牢牢捆住。 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一个也别想逃!” 那独眼大汉凌空扑下,双斧旋身急劈。 斧刃在月光下划出两道冷厉的银弧,携着山崩之势轰然砸落。 陈景脚下拿桩,稳稳站定。 右手一翻,黑金刀锵啷出鞘。 刀身在夜色中炸开一蓬黑金交织的刀芒。 横斩迎上。 铛! 刀斧相交,两股巨力轰然相撞。 独眼大汉借着下坠之势,双斧如同两座小山般压下,力道之猛足可开碑裂石。 然而陈景气血迸发,以【明王】发劲,黑金刀上骤然炸开一股刚猛无俦的劲力。 独眼大汉的瞳孔一震,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斧刃上反震而来,虎口剧痛欲裂。 整个人竟被陈景一刀掀得重新飞上了天,凌空翻了两个跟头方才狼狈落地。 这什么怪力? 陈景不及追击,剑光婆娑映入眼帘。 儒服男子身形如燕,足不点地般飞掠而来,手中松纹清风剑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银线,无声斜刺陈景脖颈。 这一剑又快又阴,剑路飘忽不定,待到察觉时,剑尖已近在咫尺。 所谓擒贼先擒王。 陈景一刀掀飞丁洪,顾衍筹便已看出这一众捕快中以此人实力最强。 自然瞬间便将他列为首要目标。 陈景头也不回,黑金刀反手一斩。 铛!刀身精准地截在剑尖之上。 【暴气】提劲,刀劲与剑气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长鸣。 顾衍筹只觉一股凌厉的刀劲沿着剑身直灌而来,逼得他不得不倒飞撤步。 直落在一丈开外。 那张儒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众捕快见陈景以一敌二依旧游刃有余,心中大定,也不拖沓。 横刀与弩箭交替开路。 将周良和郑兴龙紧紧护在中央。 如同一柄尖刀般硬生生冲开匪盗的拦阻,一头扎进了山道旁的丛林之中。 丁洪和顾衍筹两人,一前一后将陈景围夹其间,神色皆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方才那短短两合的交手,已经让他们心中同时勾勒一个清晰的认知。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容小觑。 若是一对一,他们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顾衍筹将清风剑横在身前,剑尖微颤,目光在陈景那张年轻的脸上。 “六扇门竟出了如此俊杰。” “小子,报上名来。” “我顾某剑下不斩无名之鬼。” 第214章 是陆云樵! 第214章是陆云樵! 陈景呵了一声:“我可没空跟你们耗。将死之人,也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此言一出,丁洪与顾衍筹脸色骤变。 一个年轻后辈,面对他们两个贯通两脉的高手,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像是轻描淡写地判了他们死刑。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然而,不待两人驳斥,陈景身动! 脚步开合一错,厚背刀横在身前,整个人如弓弦拉满,紧绷到极致。 下一瞬,气血与真气双双炸开。 脚下泥尘轰然飞扬,陈景身形犹如一道离弦之箭,率先朝着丁洪扑出。 陈景起手虽突然,但丁洪方才被陈景一刀掀飞,已知这年轻人实力惊人。 眼下更不敢有半分托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但见丁洪周身的真气急急鼓荡,双斧前后错落横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只要能拖住陈景片刻,待顾衍筹从后夹击,两人合力便能将这棘手的年轻人拿下。 然而,在丁洪的视野中, 陈景的身形并非直直扑来。 那身影飘忽灵动,忽焉在左,忽而在右,如云鹤舞于长空,轨迹无迹可寻。 丁洪的独眼急急转动,瞳孔死死追着那道身影,却几乎难以跟上对方的节奏,更遑论捉摸其动势走向。 陈景又鼓荡气血,如炉如沸。 【明王】开启,使得速度陡然再提。 一瞬间,丁洪的眼中,陈景仿佛化为了一团晕开的墨迹,模糊、飘忽、无处不在。 他根本不知道那团墨迹将往何处蔓延,双斧握得指节发白,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劈。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 一抹黑金刀光已然呼啸而至。 太快了。 快得连恐惧都来不及涌上心头。 硕大头颅,已然冲天而起! 鲜血飞溅,如雾泼洒。 从头到尾,丁洪甚至未能发一招! 杀生刀法熟练度+1800 身后,一抹剑光如期而至。 直刺陈景后颈。 这一剑顾衍筹蓄势而发。 等的就是陈景出刀的刹那空隙。 然而他却万没想到,自己剑锋递出的瞬间,却亲眼目睹丁洪被陈景以莫测身法一刀枭首。 心中早已惊骇如翻江。 丁洪的功夫他是知道的,纵然招法路数各有侧重,但内功根基与他只在伯仲之间。 这样的实力,却连陈景一招都没接下。 那他呢?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他的脊背直窜上天灵,浑身更是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这等身法,这等快刀。 他该怎么活? 顾衍筹心思电转,未战先怯。 他的剑招递出便已失了三分锐气。 陈景挥臂一旋,整个人如同云鹤横飞,顾衍筹的长剑果如预期般落空。 剑尖刺穿了陈景留在原地的残影,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顾衍筹心中一突,急急变招,长剑横扫追击,试图补救。 孰料,陈景足下轻点。 身形陡然凌空拔起,再避一道剑芒。 两剑落空,顾衍筹惧意更甚。 陈景却已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胸腔鼓荡,气血滚滚,【暴气】提劲,一口真气自丹田逆冲而上,在喉间化作一道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 一记震耳欲聋的啸山势,在寂静的夜色中骤然炸响!荡起层层叠叠的气劲涟漪。 平地惊雷般的炸响, 如实质般直灌顾衍筹双耳! 顾衍筹只觉脑瓜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了天灵,整个人陷入一片空白。 世界在他耳边骤然安静了下来。 风声、刀声、就连自己的心跳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是陆云樵!(第2/2页) 似乎都顷刻消失了。 眼耳口鼻,七窍渗血。 在那张儒雅白净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只是顾衍筹到底是贯通两脉的高手,他本能地运转真气,试图抵御那虎啸带来的冲击。 将心神从一片空白中拉回来。 然而当他的视线重新聚焦之际,一道黑金交织的刀光,在他视野之中疾速蔓延。 伴随刀光一同席卷而来的,还有一股宛如寒潮的杀气,冰冷、刺骨、无孔不入。 顾衍筹的心神本就已千疮百孔。 此刻再受杀意冲击,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两眼倏然失焦,瞳孔涣散。 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刀光一闪。 鲜血喷洒如雨。 一颗戴着四方平定巾的头颅,四平八稳地,稳稳悬停刀刃之上。 那张儒雅的脸上,凝固着最后时刻的茫然与恐惧,眼睛兀自圆睁着,死不瞑目。 杀生刀法熟练度+1800 杀生刀法(出神:13820/30000) 陈景落地收刀轻车熟路地将丁洪和顾衍筹的头颅用布兜裹好,系在腰间。 又蹲下身翻了翻两人身上的衣襟。 摸了半天,竟只掏出寥寥几两碎银。 陈景眉头一挑。 这也太少了。 一点都没有翻云贼首该有的排面。 时间紧迫,他倒也没有多想。 将碎银随手揣进怀中,转身便朝着周良等人撤离的方向疾掠而去。 周良这边。 一众捕快本打算往水路方向逃窜。 只要逃回乌篷上,有老冯操船,顺流直下,不消一个时辰便能抵达锦城水域,到了那里便安全了。 然而郑兴龙当即否了他们的想法。 翻云堡有大船,而且是正儿八经的漕船战船。 若是走了水道,被对方的快船追上,轻易就能把乌篷船撞得粉碎。 届时一船捕快全都要葬身水底,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于是众人一头钻进林子。 专挑地势险恶之处走。 陡坡、岩壁、荆棘丛生的野径,哪里难行就往哪里钻,再加上弩箭开路,遇到追得紧的匪盗便一轮齐射。 一众在山中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 总算是暂时摆脱了翻云盗的追踪。 众人不敢停歇,又一路往锦城方向急行。 郑兴龙被周良背着,一路颠簸。 身上的伤口又崩裂开来,鲜血浸透了包扎的白布,脸色苍白如纸。 行至一处荒废的山神庙时,众人皆觉力竭,郑兴龙的伤势更是不容再拖。 周良拍板,让众人入庙歇息片刻。 捕快们散在破庙各处,有的靠墙坐下啃干粮补充体力,有的检查弓弩更换弦线。 周良取出随身的伤药和绷带,替郑兴龙重新清理了伤口,敷上金疮药,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妥当。 另一名青衣则走到庙外,吹响了联络的哨音,招来鹰隼传讯锦城,让六扇门前来接应。 众人短暂休整后,正准备再度启程。 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嗒嗒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不疾不徐,宛如金石击地,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得刺耳。 周良和另一名青衣对视一眼,脸色骤变。 这声音分明是有人刻意以内功催发,将马蹄声凝聚成一束,再清清楚楚地传入庙宇之中。 这种以内力凝音成束的手段,绝非寻常高手能够做到,来人内功之深厚,可见一般。 此人的修为,恐怕至少在贯通四脉以上。 郑兴龙靠在破庙的柱子上。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笑声中更是隐隐含有绝望: “是陆云樵……” “陆云樵来了。” 第215章 陈景对陆云樵 第215章陈景对陆云樵 周良与一众捕快齐齐冲出庙门,放眼望去,只见庙外林中火光浮动,人影绰绰,窸窣作响,不知埋伏着多少盗匪。 一骑黑影正自林中缓缓而出。 马蹄清脆而有力。 一匹高头大马载着一道魁梧人影,正一步一步,逐渐迈入阴影与月光的交界。 周良等人两眼圆睁。 死死盯着那逐渐清晰的影子。 膘肥体壮的黄骠马上,有挺拔魁梧的身形巍然端坐,亮银枪的枪尖先一步探入月光中,流转着森寒的银芒。 但那张脸却始终笼在阴影之中。 只有一双眼睛隐约可辨,锐利如鹰,透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这便是巴蜀枪帅,陆云樵。 嗖的一声,一道黑乎乎的物什划过半空,骨碌碌滚落在庙前的空地上。 陆云樵缓缓抬起银枪,枪尖前指,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缓缓响起: “郑兴龙,你这个抛下手下独自逃命的丧家之犬。纵然有六扇门护你,今日也难逃一死。” 众人不由看向空地,那被陆云樵丢出来的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周良定睛一瞧,瞳孔骤缩。 竟是当日在醉仙楼与陈景对垒的大江帮堂主,乔远,彼时乔远意气风发,乃是锦城青年翘楚。 而此时此刻,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只剩下临死前的痛苦与不甘。 郑兴龙被捕快们护持在中间,他看到地上的头颅,脸色瞬间铁青。 他知道手下那几十号弟兄拼死为他断后,必定凶多吉少,可当乔远的人头就这么血淋淋地滚到面前时,那股悲愤与屈辱仍是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嘶声怒吼:“陆云樵,我日你祖宗!” 怒骂之后,郑兴龙喉头一甜。 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如雾喷出,整个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周良吓了一跳,赶忙一把扶住,一掌按在他后心渡去真气,替他稳住翻涌的气血。 他真怕对面还没动手,郑兴龙便已活活被气死。 陆云樵冷声喝道: “死到临头,还敢满嘴喷粪。” 话罢,手中银枪一转,枪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自他身上陡然升起,铺天盖地般横压而来,竟迫得周良等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双膝一夹马腹,黄骠马长嘶一声,前蹄踱步,眼看便要跃马冲锋。 周良咬紧牙关,一声令下: “放箭!给我射死他!” 周遭捕快早已端举弓弩。 此刻扳机齐扣,咻咻咻,十架弩箭近距离连发,箭矢瞬间织成一道密集箭网,朝着陆云樵兜头罩落。 孰料陆云樵嘴角微微一撇,竟是不屑冷哼。 他手中银枪一卷,枪杆搅动狂风,那漫天呼啸而来的箭矢竟有大半被卷入风势之中,歪歪斜斜地失了准头。 他再挥枪一抖,一股磅礴的气劲炸开,半空的箭矢被震得四散飞落,叮叮当当地扎了一地。 周良和一众捕快看得目瞪口呆。 这简直是,非人哉! 趁此时机,陆云樵勒马急跃,黄骠马纵蹄横空,陆云樵人马合一,宛若从天而降。 手中银枪凌空扎下,枪尖破空锐啸,直指郑兴龙胸膛。 忽然,一道凌厉的破风声从侧旁袭来。 陆云樵眼眸一眯,手中枪势不由得一缓。 那是一抹疾速飞旋的寒光,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 但这寒光不是冲着陆云樵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陈景对陆云樵(第2/2页) 而是直直飞向他座下的黄骠马。 咔嚓。 一条马腿应声而断,鲜血喷洒如雨。 那柄寒光深深扎入地面,兀自震颤不止。 竟是一柄杀猪刀! 黄骠马顿时发出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陆云樵在马倒的瞬间便已纵身而起。 稳稳后落在林间的空地上,但他的脸色却极其难看,缓缓转头望向了丛林一侧: “何方宵小!” 但见一道身影手执一口黑金刀正大步走出丛林,他手中的刀刃上,有殷红的鲜血缓缓淌下,在刀尖汇成一线,滴滴答答地坠入尘土。 身后那片丛林里,隐约可见横七竖八的尸身,埋伏在那一侧的水匪,显然是被他硬生生杀出了一道缺口。 周良等一众捕快惊喜大叫: “大人!” 来的正是陈景! …… 此时此刻。 丛林之外,破庙之前。 陆云樵横枪而立。 冷冷地目送这个年轻人走到自己对面。 纵然陈景的样貌年轻得过分,但方才那一刀,又快又重,准头更是骇人。 这已足以让陆云樵高看一眼,“没想到六扇门中竟还有如此年轻的人才。” “你竟能从丁洪和顾衍筹手中逃出生机,只可惜,你不思逃命,偏偏还要来这里找死。” 陈景瞥了一眼地上乔远的人头,也不搭话。 他伸手从后腰解下两个布兜,随手一甩。 两颗人头骨碌碌滚过空地,稳稳停在陆云樵面前,一个独眼狰狞,刀疤贯面,一个儒雅愕然,双目圆睁,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岂不正是丁洪与顾衍筹。 陈景咧嘴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 “好教你知,我不是逃出来的。” “我是杀出来的。” 陆云樵在看到那两颗人头的瞬间,整个人的气息也骤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股凌厉而霸道的气势陡然阴沉下来,继而,如同一潭死水被投入了巨石……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隐隐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分。 众捕快下意识吞咽口水。 不约而同,皆是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好,好,好。” 陆云樵的声音低沉沙哑,宛如恶鬼喃喃。 他缓缓抬起银枪,双目之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你既然杀了他们,那就下去给他们陪葬吧!” 一声暴喝,陆云樵已然纵身冲来。 他手中银枪一抖,枪出如蛟龙出海,银色的枪身在月光下化作一道刺目的匹练,直扎陈景胸膛。 银枪未至,一股凌厉的枪势已然扑面而来,激得陈景须发猎猎飞扬。 好强的威势! 陈景立身最前,不退反进。 黑金刀瞬间横挡,如拦江堤坝。 铛! 枪尖狠狠扎在黑金刀身之上!一股霸道而凌厉的枪劲直透而来。 纵然陈景已是气血与真气齐齐鼓荡,那股枪劲之凌厉,仍是超乎想象。 竟硬生生将陈景的劲力扎出个窟窿,继而以摧枯拉朽之势顶着陈景连连倒退。 陈景双脚落足之处,地面更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土石飞溅。 直到他开启【明王】提升力道,再以【暴气】提劲,方才勉力止住颓势,站稳脚跟。 第216章 强悍的枪帅 第216章强悍的枪帅 陈景心下骇然。 好生恐怖的劲力。 此人内功之深厚,更不知贯通了多少经脉! 陆云樵眉峰一扬。 虽然陈景的劲力忽然暴涨。 但他却丝毫不在意。 收枪再扎! 这一枪速度更快,力道更重。 枪尖破空时甚至发出了刺耳的音爆。 陈景自然不会傻站在原地继续硬接。 陆云樵的根基显然远在他之上,精气爆发的状态不能长时间维持,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当即以【明王】提速。 再以【暴气】急运鹤舞九天。 身形顷刻凌空侧旋,瞬间避过那足以裂地摧石的一枪。 紧接着足下一点,身形化影。 整个人贴着枪杆直扑陆云樵面门,刀光未至,杀意已然如寒潮般扑面而至。 孰料陆云樵不为所动,只是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他眼眸中闪过一抹锐意。 陈景只觉似有无形的枪势自陆云樵周身迸发,那扑面而去的杀意冲击,竟被那锐利的枪意搅得粉碎。 陈景心中一震。 这是…… 陆云樵也有锤炼心神的法门! 铛! 黑金刀光被银色枪杆稳稳拦下。 陆云樵发力一踢枪身,枪杆猛地弹起,化为一股反震的巨力。 陈景整个人被这股力道震得失衡倒飞,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被拉开。 距离一旦拉开,长枪便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势。 陆云樵毫不犹豫凌空纵起,一杆银枪在他手中化为一条银龙,瞬息之间好似荡起千百枪影,铺天盖地般朝着陈景当头罩落。 枪尖破空,银光如练。 影影绰绰的攻势将陈景周身退路尽数封死。 陈景虽然接连失手,但也不恼。 黑刀在手,挥洒泼墨。 黑金刀光瞬息间交织成匹练般的残影,在身前织出一片刀幕。 铛铛铛铛! 黑刀与银枪在方寸之间急剧碰撞,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密如急雨。 刹那间,陆云樵暴喝连连,刚猛霸道的枪势连绵不绝,如同长江大河般恣意挥洒。 银枪搅动劲风阵阵,将破庙前的尘土刮得漫天飞扬,他想要一鼓作气将陈景彻底击溃。 陈景则维持着【明王】和【暴气】的双重爆发,力道与气劲双双催至极处。 黑金刀被舞得水泼不进,风声呼呼。 每一次刀枪碰撞,都宛若惊雷炸响,是两股极致劲力的角逐,更蕴藏惊天动地之威。 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然而陈景心中清楚。 陆云樵此刻是靠根基深厚的稳定输出,每一枪都是实打实的真气与劲力。 源源不断,没有丝毫衰竭的迹象。 而他自己却是靠爆发换来的短暂提升。 每一刀劈出去,丹田中的真气都在急剧消耗,周身的气血更是极尽沸腾。 拼持久战,他只有死路一条。 更让陈景难受的是,陆云樵浑身隐隐笼罩着一股长枪般的锋锐之意。 那是将心神锤炼到一定程度的外显。 那锋锐之意不仅让陈景的杀意冲击难以奏效,更让陆云樵的枪劲再添三分贯穿之威。 每一枪都仿佛能洞穿金石。 若非陈景有【屠夫】锤炼出的诸般属性加持,恐怕早已难以抗衡陆云樵的枪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强悍的枪帅(第2/2页) 巴蜀枪帅,果真是名不虚传。 陈景边打边退。 他有意将战局往密林的方向去引。 丛林之中枝杈横斜、藤蔓密布,对于长枪这种大开大合的兵器或多或少会形成限制。 而他的刀法和身法却能在狭窄空间中发挥更大的优势。 陆云樵对陈景的打算洞若观火。 但他此刻攻势正盛,压得陈景只能防守,眼看再过十余枪便能将对方彻底压垮。 他没有犹豫,纵身紧追。 与陈景一前一后撞入密林。 两大高手战至别处,密密麻麻的翻云盗匪也从四面丛林中现出身形,足有近百之众。 将破庙团团包围。 他们手持刀斧,面目狰狞。 朝着周良等人步步紧逼。 众捕快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盗匪的人数是先前数倍之多,若再想强行突围,必会死伤惨重。 周良当机立断: “放箭!” “退回破庙,结阵拒守。” “等待支援!” 咻咻咻! 弩箭飞射而出。 冲在最前的几个盗匪惨叫着仰面倒下。 但更多的盗匪提刀冲阵,悍不畏死地踩着同伴的尸体涌向庙门。 周良等人且战且退,退入庙宇之内。 依靠狭窄的庙门展开拉锯。 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一时间破庙内外杀得难解难分。 密林之中。 陈景全力施展鹤舞九天,更鼓荡气血以【明王】提升速度,身形在树木之间穿梭成影。 忽而掠过树冠,忽而俯冲而下。 快得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 他借助密林的地形之利,依靠轻功速度连连向陆云樵发动快攻,刀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令人防不胜防。 反观陆云樵。 进退之间枪影受藤蔓枝杈的牵绊,那杆丈二银枪在狭窄的林间显得处处掣肘,破绽频现。 陈景凭借【纯阳】凝练心神、提升洞察,将这些破绽尽收眼底,趁势提刀近身,由守转攻。 整个人化为一阵旋风围绕陆云樵连连猛砍。 黑金刀光如匹练环绕,在陆云樵周身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 陆云樵周身顷刻间便添了数道被刀劲波及的伤痕,虽都不致命,但衣袍破碎、皮开肉绽。 整个人顷刻显得颇为狼狈。 陆云樵怒不可遏,连连怒吼。 他只觉陈景时而力道刚猛霸道,时而速度快如鬼魅幻影,实是难缠到家。 他现在无比后悔,不该弃长扬短,莽莽撞撞地跟着这小子冲进林子,反被对方寻到了机会。 但陆云樵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倒并未因此慌乱。 他稳住心神,手中银枪骤然改换路数,不再试图追刺陈景,而是大开大合、纵劈横扫。 枪劲扫过之处,荡起强横劲风,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断,灌木藤蔓更被摧得漫天飞舞。 几枪之下,他便在密林中硬生生清出一片方圆两丈的空地。 他据此横枪拒守,稳住阵脚。 然后再伺机而动。 他心中暗忖,大不了先回破庙,将郑兴龙和那些捕快全都杀了,看这小子出不出林子。 第217章 三宝爆发 第217章三宝爆发 此时两人正值针锋相对,气机相交。 陈景几乎在陆云樵萌生退意的瞬间,便感受到了对方气息的微妙变化。 而他自己,丹田中的真气也已消耗过半,明王对气血的透支也开始让四肢隐隐发酸。 此次爆发接近迎来尾声。 他不能再拖了,必须要创造一个速战速决的机会。 陈景身形一敛,彻底隐入树后。 他深吸一口气。 于这一瞬间开始调动精气神三宝。 【明王】为精,气血沸腾, 【荡魔】提气,真气暴涨, 【纯阳】凝神,令心神灼热,犹如大日熔炉。 为了维持平衡爆发与续战能力,他刻意将精气神的提升增幅皆维持在150%。 如此一来,精气神三宝相同增幅,同时催发,更有相得益彰的协同之效。 此刻的陈景,周身隐隐有气血与真气交织缭绕,如同赤色火焰与无形涟漪在他体表盘旋激荡。 整个人,更是散发出一种灼灼刺目、如直视大日的压迫感。 陈景心中暗忖,有气血和真气交织应该不容易被觉察出是大日观想法的异常。 但是无论如何,都要速战速决。 林间空地,陆云樵横枪而立,心神凝炼,始终感知着四周环境。 他不知为何陈景的攻势戛然而止。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没有逃走。 而且,他隐隐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反而越来越浓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林中酝酿。 就在他眯眼凝视之际。 一道极影倏然从树后转出。 陆云樵神情一震。 只见陈景双眸空洞如渊,周身隐隐缭绕着赤红的气血与无形的真气涟漪。 在夜色中宛如一尊临世。 陆云樵喃喃自语:“这是……爆发秘法?” 他话音刚落,陈景便动了。 其脚步在身后的树干上借力一蹬。 轰!那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竟在这一蹬之下轰然断裂,木屑纷飞。 陈景的身形化为一道赤红残影,已不见半分鹤舞的轻盈灵动,而是宛如一枚炽烈燃烧的大日,划破夜空,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砸向陆云樵。 陆云樵心中大骇。 他知道凡是爆发秘法,必然不可持久,只要他能撑过去,陈景便必死无疑。 但陈景的速度太快了。 几乎一瞬间便横跨数丈,逼至近前。 灼热的劲风轰然席卷,将周围断裂的枝叶刮得冲天而起,空气似乎都变得焦灼万分。 陆云樵刚来得及横起银枪。 黑金刀光已挟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劈落。 铛! 刀枪再度相撞,金铁交鸣如惊雷炸响。 整片密林似乎都在这一击之下簌簌发抖。 陆云樵闷哼一声,两掌虎口瞬间崩裂,殷红的鲜血沿着枪杆蜿蜒而下。 陈景的身形却倏然消失。 在侧面! 陆云樵眸光一凝。 几乎是在凭借锤炼多年的本能挥枪格挡。 铛! 再拦一刀劈斩。 陆云樵整条手臂剧烈颤抖,几乎要握不住枪杆。 疾风再转。 左边,右边,还是身后? 他近乎看不清陈景的人影,只能凭借心神锤炼出的战斗本能来判断。 然而,本能亦有极限。 刀光再至,这一次来得更加凶猛。 铛! 陆云樵横枪再拦。 枪杆上传来的却不再是单纯的劈砍之力,而是一股刁钻阴柔的搅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三宝爆发(第2/2页) 那股力道沿着枪杆旋转而上,如同一条龙蟒缠住了他的银枪,猛地一绞。 他的手掌本就已被震得麻木。 这下再也拿捏不住枪杆,银枪脱手飞旋而出,咄的一声钉入三丈外的一棵松树。 枪尾兀自嗡嗡震颤。 陈景刀势作罢。 另一只手却攥拳蓄势,如炮锤般轰出。 拳风破空,发出低沉的音爆。 气血与真气环绕手臂缭绕成旋,更如赤红火焰在燃烧。 陆云樵暴喝一声,抡臂如枪,一拳迎上。 这一拳已是裹挟他剩下的全数真气,拳锋更隐隐透出几分长枪之锋锐。 砰! 两拳相撞,气浪炸开。 陆云樵几乎没有抵抗之力,只觉一轮大日轰然碾碎了他的拳劲,烧穿了他的枪意。 那刚猛霸道的灼热劲力如洪水决堤,浩浩荡荡轰然席卷。 他手臂上的衣袖瞬间被震得粉碎。 整个人被这股沛然巨力轰得倒飞,一连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松木,方才重重摔在地上。 口中鲜血狂喷,两眼一翻,彻底昏厥过去。 陈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赶紧撤去精气神的催发,一瞬间,肌肉酸胀如灌铅,经脉灼烧如吞炭,精神刺痛如针刺。 三种截然不同的痛苦同时涌来。 好在他这一回算是速决。 又刻意控制了三宝爆发的幅度。 总算没有像测试极限那次一样直接瘫倒,至少还保留了几分行动能力。 他强撑着精神,走到灌木丛中,将浑身破碎、瘫软如泥的陆云樵拖了出来。 掏出闭气针封住其周身经脉。 做完这些,陈景方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陆云樵身旁,后背靠在一棵断树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月光透过被摧残得七零八落的树冠洒下,落在两人身上。 一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一人汗透重衣、面色苍白。 这翻云堡堡主,巴蜀枪帅,陆云樵。 终究还是让他给拿下了。 不过陈景知道,眼下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他抓紧时间盘膝而坐,运转荡魔归元功恢复体力。 归元真气沿着经脉搬运周天,温养着真气爆发撕裂的经脉,同时以培元之效恢复气血。 伴随着体力和精力恢复, 脑海针扎的痛楚也会相应减缓。 一刻钟后,陈景睁开双眼,气力已恢复了些许。 他站起身,搜了搜陆云樵的身,还是空空荡荡,除了几两碎银和一枚青铜令牌,再没别的值钱物什。 这青铜令牌正面刻“神武”,背面刻“陆云樵”,似乎是一块身份令牌。 而且,神武二字,让陈景心中一动。 貌似程青石拜入的师门,正是北地神武门。 难不成这陆云樵还是神武门弟子? 只不过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一把将陆云樵提在手中,大步朝破庙方向走去。 破庙外,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一众翻云盗匪将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却皆踌躇不敢往前。 只因那庙门狭窄,仅容三四人并排而入。 先前冲进去的盗匪已被周良等人斩杀殆尽,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门口,反倒筑起了一道半人高的血肉阵地。 后面的匪众再想往里冲。 便得从尸堆上爬过去。 这无异于把脑袋从人洞里伸出来让捕快们砍。 …… 各位书友,求好评,求免费小礼物,拜谢~ 第218章 屠夫的震撼 第218章屠夫的震撼 而破庙两侧的窗户也皆有捕快持弩严守,露头便射,又快又准。 已经有好几个试图翻窗的盗匪留下尸体,其余人便也不敢造次。 事实上。 武者修为越低,弓弩的作用便越大。 捕快们有弓弩在手。 又占据了易守难攻的地利,一时间竟将数倍于己的盗匪逼得毫无作为。 盗匪们也不愿徒增伤亡,便在外围而不攻。 毕竟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家堡主折返,破庙里这些人便是瓮中之鳖,迟早是要死的。 忽然,一道黑影划过半空。 重重砸在破庙前的空地上。 一众盗匪听闻声响,齐齐转身。 火把映照下,他们竟看到,满身是血的陆云樵,像一条死狗般一动不动地摔在地上。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碎叶,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但也仅仅是活着而已。 群匪愕然,一片死寂。 堡……堡主? 众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道身影已从丛林中缓缓步出。 陈景一手提黑金刀,另一只手将地上的杀猪刀摄起,二话不说,合身扑入翻云盗群。 双刀在手,【屠夫】火力全开。 黑金刀沉重霸道。 一刀劈落便连人带刀斩成两截。 杀猪刀短小凌厉,在人群中穿梭如飞,刀锋所过之处,一划一个豁口,一扎一个血洞。 陈景手中刀光如匹,在月光下纵横交错,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哀嚎不断。 纵然他此刻一身实力不足全盛时的三成,但这些翻云盗没了陆云樵,没了丁洪,没了顾衍筹,便是一群乌合之众。 其中最强的也不过蓄气、贯通一经、或是气血练髓的水准,放在寻常乡镇或许能逞一时威风。 但在陈景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刀一个,绝无二活。 尽管盗匪们人多势众。 陈景只消气血一凝、横练一开,周身皮肉便坚如铁石,连身法都不必费心施展。 他手持长短双刀,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砍了两三个来回,盗匪们便已吓破了胆。 一个个尖声大叫着“非人哉”,踌躇不敢上前。 庙里的周良等人听到庙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还以为是锦城派来的援军到了。 他们连忙七手八脚地搬开堵在门口的尸堆,提着横刀冲了出来。 然而入目所见,并非预想中的大队援兵。 只有陈景一个,手持双刀,浑身染血,气喘吁吁地追着一群盗匪狂砍猛杀。 活生生一个杀人屠夫! 而地上,刚刚还狂傲不可一世的陆云樵生死不知地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幅景象直接给捕快们带来巨大的心神震撼。 周良最先回过神来,拔刀大喝: “兄弟们,杀!” 众捕快齐声呐喊,抽刀扑入匪群。 他们在破庙里憋了半天的恶气,此刻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一个个如下山猛虎般砍瓜切菜地杀了起来。 翻云盗本就被陈景杀得心胆俱裂,此刻再遭捕快们的冲击,几个回合下来便被杀得丢盔弃甲,死的死、逃的逃,顿作鸟兽散。 月下的丛林,终于清净了。 遍地是倒伏的尸身和散落的刀斧。 火把倒在地上,烧得枯草噼啪作响。 周良环顾四周,忽然心中一紧。 陈景不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屠夫的震撼(第2/2页) 他急得连连呼喊:“大人!陈大人!” “别……别喊了。”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周良循声望去,只见陈景背靠树干,半躺在一棵老槐下,两条腿大剌剌地伸着。 黑金刀和杀猪刀搁在身旁。 连刀上的血都还没擦。 他脸上的血污被汗水冲出了几道印子,脸色发白,哪还有方才在匪群中杀进杀出的神勇。 分明是彻底累瘫了。 周良长舒一口气。 快步跑到他面前,神情振奋道: “大人!我们将翻云盗彻底打跑了!” 陈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别废话了……拖上我,赶紧换一处安全的地方。还有陆云樵,别让他死了。” 他喘了两口气,“再催锦城那边,赶紧派人来。若是对方还有后手,咱们就危险了。” 周良一听“后手”二字,刚刚放松的心头又是一紧,连连应是。 他转身正要招呼人手,陈景又叫住了他。 “对了……地上的人头,陆云樵的银枪,尸体里的银钱,也大略搜找一番。” “莫要浪费了。” 周良愕然一愣,旋即用力点头。 心中只觉跟着这位大人办事,果真是获益良多。 一众人很快转移了阵地。 换到一处山坳深处。 此地周遭皆是密林遮掩,从外面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的树冠,若非走到近前,绝难发现此处别有洞天。 陈景让手下捕快在外围警戒。 自己则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凝神,运转荡魔归元功迅速恢复体力。 他此番除了收拾了陆云樵,还杀了二十来个翻云盗,杀生刀法熟练度涨了3200点,也算是进境斐然。 杀生刀法(出神:17020/30000) 郑兴龙靠坐在不远处的树干上,身上缠着周良重新包扎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他看着满身血污、昏迷不醒的陆云樵,又默默瞧了瞧不远处那个盘膝运功的少年。 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还残留着几道干涸的血痕,呼吸却已渐渐平稳下来。 他又怎能想到,当初醉仙楼里这个与自己互相看不顺眼的狂悖少年,今夜竟横空出世,成了力挽狂澜、救他性命的英雄。 甚至连昔年纵横川江水道、不可一世的枪帅陆云樵,都败在了他手上。 年纪轻轻便有这样的实力。 已不是简简单单一句“青年翘楚”能够概括。 这是在巴蜀面对任何人,都足以被平辈相论的天骄。 整个巴蜀的年轻一代里,若真要计较,恐怕唯有千机宫那三家嫡传,以及锦城杨家的那位世子,或可与之一论。 但即便如此,以郑兴龙所知,他也不认为年轻一辈里有哪个对上了陆云樵还能稳赢。 此时此刻,在他心中陈景便是巴蜀第一天骄。想要稳赢他,恐怕得那些坐镇宗派的老家伙亲自动手才行。 郑兴龙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此时,天光早已大亮。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传来: “大人,魏大人带着援军来了!” 陈景缓缓睁开眼,站起身。 便见周良引着魏淮快步走来,魏淮身后还跟着另一名紫衣和四五名青衣捕头,个个衣甲鲜明,显然是有备而来。 第219章 报恩之法 第219章报恩之法 陈景赶忙上前行礼: “魏大人。” 魏淮伸手虚虚一按,免了他的客套。 他目光扫过树下昏厥的陆云樵,面上虽不动声色,眼神中却掠过一丝赞许: “这里的情况,周良已经跟我说了。” “时间紧急,我会让孟岁安护送你们回锦城,我亲自带人去一趟翻云堡遗址。” 孟岁安便是他身后那名紫衣捕头,与陈景一样是魏淮手下的同僚。 此人三十出头的年纪,面皮微黑,身形精悍,一双眼睛沉稳有神,跟在魏淮手下有些年头,是他的心腹。 魏淮向来雷厉风行,话罢也不等陈景反应,转身便走,只留下孟岁安和两名青衣捕头在原地。 孟岁安上前拱手:“陈捕头,事不宜迟。我在林外安排了车马,我们尽快折返锦城吧。” 陈景望着魏淮远去的背影,下意识道: “魏大人一个人去没有问题吗?” “毕竟此案连陆云樵都牵扯出来了,万一还有其他幕后黑手,魏大人此行岂不危险。” 孟岁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陈捕头多虑了。” “魏大人能身居一处主事,实力在一众紫衣里也是头一档的存在。” “整个六扇门,大概也只有两位铜章大人能稳压他一头。若是想留下他,除非整个巴盟都反了。” 陈景心中骇然。 没想到魏淮平日里沉默寡言,不显山不露水,实力竟然这么强。 以此看来,恐怕还在陆云樵之上。 孟岁安又道: “而且此次魏大人带了百余名精锐,个个披甲,配备强弩,此去应是万无一失。” 魏淮把一切都安排到了这份上,陈景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这次消耗颇重。 先行回转锦城也是最稳妥的选择。 反正翻云堡被揪了出来,陆云樵也已擒获,这功劳总归是跑不掉的。 孟岁安此行带了三十几人,一辆马车,十来匹青骢马。 陈景和郑兴龙、陆云樵坐进马车。 其余人骑马护卫在侧,一行人拨转马头,沿着山道往锦城方向折返。 马车里。 郑兴龙终于得空有了和陈景说话的机会。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陈景面前。 陈景瞪大双眼,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郑副帮主,你这是做甚。” 郑兴龙也不答话,咚咚咚,一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实打实地撞在马车底板上,声响沉闷。 这一下直接给陈景磕懵了。 连去扶的手都僵在原地。 郑兴龙直起身来,额头上略有泛红。 他郑重其事地看着陈景:“陈捕头,以前是老郑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 “你如今救我性命,又替我那些枉死的兄弟报了仇,此恩之重,你便是让老郑以身相许,我都没有半点二话。” 陈景没想到郑兴龙这副五大三粗的模样竟还是个性情中人,连连摆手: “以身相许,大可不必。” 这不是在报恩,显然是在报仇。 陈景顿了顿,嘿然一笑: “你要真想谢,不如拿些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郑兴龙一拍胸脯,毫不犹豫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报恩之法(第2/2页) “没问题!陈捕头想要多少,我尽力给你搞来。” 陈景愕然,赶紧压低了声音: “郑副帮主,你这话可不兴说。” “我们六扇门是有纪律的,说的好像我要挟你似的。” 郑兴龙也嘿嘿一笑,压低了嗓门: “陈捕头,我懂你们的规矩。” “老郑诚意在此。但凡你有需要,尽管提来,救命之恩,不是几个钱能还清的。” 陈景想了想,倒也不客气了: “我需要气血丹,越多越好。” “本想着寻个机会找东市药行的掌柜们打听打听,不过你这个东市龙头既然就在眼前,倒是正好可以问问你,就当你还我这个人情。” “当然,我也不会白拿你的,银子该给还是要给,否则有行贿受贿之嫌,你我都不好交代。” 郑兴龙颇为惊讶。 “气血丹?” “那玩意儿多半是帮众淬体打基础用的,帮里倒是会定期采买分发,但不会多余囤积。” “陈捕头要这么多气血丹做什么?” 在郑兴龙的认知里,大多数人气血练到练髓、换血便已到头了。 真正的高手,还是要专注习练内功。故而凝气丹和各种天材地宝才是真正珍贵的东西。 陈景也不隐瞒,坦然道:“我修内力,也炼气血。齐头并进。” 郑兴龙愕然,下意识问道:“未遇瓶颈?” 陈景笑了笑,避重就轻道: “磕磕绊绊,倒也还有的练。” 郑兴龙顿时对陈景的天赋愈发肃然起敬。 内功与气血齐头并进,纵然他曾经有过设想,但从未见过有人真能做到。 毕竟这两条路,每一条都足以耗尽一个武者的毕生精力。 郑兴龙认真思索了一番,方才开口道: “我回去与东市药行的大掌柜勾兑一番,应该能挤出些配额来。虽然不多,但每月应该都能有。” “至于银钱,我老郑要是收您的钱,那简直不要脸。不过,您也不用担心六扇门来查,回去后我把自己在东市巴蜀药行的一成干股转到您名下,每月的气血丹份额就当作是分润。” ”如此一来,都司监察也就不能说什么。” 郑兴龙说话又低声了些: “朝廷中不少人都是这么做的,没有风险。” 陈景恍然。 还是这些城里人有经验啊。 他拱了拱手: “那就有劳郑副帮主了,就按你说的办。” 众人遂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了锦城。 大江帮的人早已得了消息,抬着轿子将郑兴龙接回去养伤,临走时郑兴龙还回头朝陈景用力抱了抱拳,方才被人搀扶着上轿。 陈景和孟岁安则将陆云樵押入诏狱待审。 再做完卷宗记录后,陈景直接回了自家小院。 他利落地将外衣褪掉,往床榻上一倒,久违地沉沉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来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陈景坐起身来,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气血、真气和精神皆恢复了许多。 体内那略有创伤的经脉,在归元真气持续不断的滋养下也有了愈合之势,虽然还时有隐痛,但已不影响行动。 第220章 收获满满 第220章收获满满 翌日,陈景换上干净的官袍,到六扇门上值。刚进值房沏了壶茶,魏淮便差人来召他。 陈景甫一走入厅堂,便见魏淮正伏案处理公文,神色与平日里一般无二。 丝毫看不出昨夜对翻云堡遗址的围剿行动最终落得何种结果。 陈景正想开口问问翻云堡那边的情况。 魏淮已先一步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问道:“伤势如何?” 陈景道: “多谢大人关心,已基本无碍。” 魏淮点点头,主动说起了昨日的后续: “昨日我率人去了翻云堡废址,那里还有十几名留守的盗匪,被我们尽数擒获。” “大江帮被劫的精铁也找到了,被他们藏在一处地窟里,数目对得上。” “初步的问询结果是,他们事先盯上了大江帮的漕船,等船队出了毒蛇寨的地界后便趁夜在江上截杀,杀人凿船沉江一气呵成。本打算等风头过去,再把精铁运出来卖给异族。” 他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向陈景: “这个结果,你以为呢?” 陈景皱眉思索片刻,缓缓道: “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翻云堡覆灭后巴蜀并未有过巨大动荡,那么在巴盟和六扇门的眼皮子底下,重伤逃遁的陆云樵是如何隐匿无踪的,又是如何无声无息地重新拉起了这么大的队伍。” “上百号人手,漕船改造的战船,还有充足的兵器甲胄,这绝不是几个人躲在山里就能办到的事。” 魏淮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微微颔首: “没错,这才是关节。” “可惜,陆云樵什么都没有说。” “他受的伤势太重,我已经给他安排大夫诊治,需等他恢复些许方能上刑讯问,此案怕是没有那么快能了结。” 他话锋一转,从案头拿起一份文书推了过来:“不过韩大人对你此番如此迅速地揪出翻云堡、擒获陆云樵,甚感欣慰。” “特批预支奖你十枚凝气丹,纹银三百两。自去领赏吧。这几日可安心将养,消化资源。” 陈景大喜,当即拱手: “谢大人!” 他拿起文书兴冲冲地去了武库,从王管事手中领了十枚凝气丹。 刚回到值房,便有执事送来一封拜帖。 陈景拆开一看,原是郑兴龙在醉仙楼设宴,请他赏光。 陈景自是欣然赴宴。 醉仙楼,三层的临风雅室。 陈景迈步而入,雅室不大,仅摆了一张四人圆桌,但布置雅致而有格调。 墙上挂着两幅水墨山水,博古架上错落摆着几件瓷器,窗子半开,正可俯瞰锦城东市的繁华盛景,远处的街巷和行人尽收眼底。 郑兴龙已先到了。 一身青蓝锦缎大袍披在身上,将缠满绷带的手臂和脖颈都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领口边缘隐约露出些许白色的布条。 他的脸色依旧是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毕竟他受伤颇重。 纵然是贯通两脉的内功高手。 没有一两个月的休养怕是养不回来。 除了郑兴龙,室内还有一人。 此人身形圆胖,面皮红润,颇有福相,只是两撇眉毛天生呈八字形,平添了几分愁苦窘迫之色。 这位陈景也见过,是东市最大药行,巴蜀药行的大掌柜,叫王圆奎。 见到陈景进来,两人齐齐站起身。 郑兴龙伸手请陈景先落了座,两人才先后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收获满满(第2/2页) 郑兴龙已摸透了陈景的性子,知道这位最不喜虚与委蛇的客套,遂开门见山道: “陈捕头,我今天喊王掌柜过来,就是办一下药行股份转让的手续。” “相关文书我都带来了,要是没有问题,你签字画押,再去衙署登记造册就算完事。” “王掌柜这边也整理了气血丹的库存和各家配额,我让他一并跟你说一下情况。” 王圆奎见郑兴龙对陈景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当初醉仙楼上的横眉冷对到如今的毕恭毕敬,自己也不由得愈发诚惶诚恐。 他站起身,朝陈景拱了拱手,方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回禀陈捕头,目前药行里气血丹给各官署世家、帮派宗门乃至各地武馆的配额,年初便已定好了。” “在下梳理了一番,目前每月能余出十枚气血丹,折算下来便是一千两银子作为分润,您看行吗?”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了一句: “若是陈捕头所需量大,等明年药王山重新分配配额的时候,在下可以再多争取一些。” 每月一千两白得的分润,以这个世界的物价来说已算是相当丰厚了。 郑兴龙这一成干股,委实是出了血本。 不过陈景注意到了王掌柜话里透出的另一个信息。 “药王山?” 王掌柜点点头,解释道: “是的。虞朝的气血丹皆是出自药王山,定额定量,连价格也是他们定下的。” “若是哪家药行敢漫天要价,来年便别想再拿到一粒配额。” 陈景眉头一挑。 竟是这么个垄断法。 难怪气血丹始终有价无市。 他心中暗想,这药王山必定实力极其强横,否则定然早就被各方势力吃干抹净了。 他又猜测,会不会凝气丹也是出自药王山,这似乎极有可能。 都是丹药,都是定额定量。 只不过凝气丹更加珍贵,几乎不在市面上流通,而是直接配给各世家宗门。 不过此事距他眼下太过遥远,多想也无益。 陈景收回思绪,欣然点头: “就按王掌柜说的办。” 王掌柜如释重负,一抹头上冷汗,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八字眉都似乎往上扬了扬。 郑兴龙见状,也绽出笑容: “陈捕头,我这边查了查帮派库藏,我也用个人银子换出十枚气血丹,给你凑成二十之数。” 陈景闻言大喜,那敢情好。 郑兴龙办事地道。 手续办得极快。 陈景和郑兴龙在文书上各自签字画押,王掌柜做见证人盖上药行的印章,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办完后王掌柜直接从袖中掏出两个青瓷小瓶,每瓶五枚气血丹,一共十枚。 他竟直接带来了。 郑兴龙也掏出十枚,一并交给陈景。 陈景接过瓷瓶,喜滋滋揣入怀中。 陈景也懒得和两个大老爷们吃饭。 直接拉着郑兴龙去官署做完登记,然后自己大步流星地回六扇门去了。 郑兴龙站在大街上,看着陈景那道身影大步流星地穿过街巷,汇入人流之中,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他略微有些茫然。 饶是他早知道陈景行事直接,却也还没适应这种,直接跳过所有表面功夫,直指结果的方式。 第221章 旧事新事 第221章旧事新事 陈景回到值房,推门便看见周良正伏在案头,埋头替自己处理这次案件后续的相关文书。 那一摞卷宗堆得老高,周良一手执笔一手翻页,写得额头冒汗。 陈景顿时觉得周良着实不错,能文能武,还会主动分担案头杂务,这样的下属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从怀中摸索出十两银子,走过去搁在周良手边,轻轻拍了拍肩膀。 “拿去喝茶,这是辛苦费”。 话罢便径直离开正堂,走进院中。 周良看着银子,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只觉怪异无比,不过他还是冲着陈景的背影喊了声“谢大人”。 笔下写得更卖力了。 陈景来到院子里,开始日常的修炼。 他现在手头有二十枚气血丹、十枚凝气丹。 每日各服一枚,药力化入经脉与骨血之中,内功和气血的熟练度便各涨500点。 除了炼化丹药。 刀法、轻功、观想法他依旧日日苦练不辍。 杀生刀法和大日观想法依旧每日练到各涨40点熟练度。 不过鹤舞九天的身法练成之后,想要再精进便比追星赶月步难上许多。 熟练度的涨幅也略有下降,每日可涨40点。 陈景倒也不急,毕竟越是难练的东西,收获的成果便会越丰厚,他早已习惯苦尽甘来。 陈景这边埋头苦修。 矿船被劫案的始末也在锦城渐渐传开。 大家除了惊叹巴蜀枪帅陆云樵重现江湖之外,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堂堂枪帅,竟被六扇门一位不到弱冠的新晋紫衣给拿下了。 陈景名声大噪,风头一时无二,甚至被好事者称为“巴蜀年轻一代第一人”。 他的出身来历也被传得有模有样。 杀猪匠出身。 刀法在屠宰场练就。 一手快刀又狠又准,杀人如宰猪,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更有人给他起了个“屠夫”的诨号,在市井江湖之间越传越响。 无数江湖客涌入锦城。 想要一睹这位“屠夫”的风采。 醉仙楼一层的说书人几日来翻来覆去讲的,都是陈景夜上毒蛇寨、刀问翻云堡的辉煌事迹。 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醉仙楼角落里,一群年轻男女围聚在一处。 大堂中央说书人正口若悬河。 讲到陈景独斗巴蜀枪帅那一节,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满堂喝彩声不断。 蓝袍公子手执折扇轻摇,银制护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微笑道: “没想到我和阿烨就不在这些日子。” ”锦城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巴蜀年轻一辈第一人哎,七哥哥,这名头你就不羡慕?”关小仙双手托腮。 笑嘻嘻地拿眼去瞟他。 “七哥儿不羡慕,我羡慕啊,这名头听上去多唬人。”一身赤红如火的王焱抢过话头,满脸期望,随即又垮下脸来,“可惜啊,我不是他的对手。” 他越想越不甘心,小声嘟囔道; “陆云樵啊,听我爹说那至少也是贯通四脉的高手,甚至还要更强,竟然都被陈景给捉了。” “这小子到底怎么练的,几天一个样儿。” “醉仙楼那回我试过他的内功,最多贯通一脉都算高估了,难不成短短两个月,他就赶上了七哥儿的日夜苦修,也贯通了奇经四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旧事新事(第2/2页) ”这还是人吗?” 旁边歪在椅背上打哈欠的青年,揉了揉眼睛,懒洋洋道: “你小子纯是眼红吧,跟了七哥儿这么久,还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纵然咱们蜀地没有练得这么快的,蜀地之外那些大宗大派,什么三教圣地、武道上宗,未必就没有这样的天骄。” 关小仙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斗嘴: “哎呀,你们别打岔,我问七哥哥呢。” 蓝袍公子沉吟片刻,方才微笑道; “两个月贯通四脉,确实罕见。” “但他能擒下陆云樵,未必就一定是靠修为碾压。说书的不也猜测陆云樵或许是旧伤未愈,实力大打折扣?” “亦或者,这位陈捕头实是天赋异禀,实战之际的战力超群远超常人,以弱胜强也未可知。” “总之嘛,决定胜负的因素有许多,只有真正对上,才能知道他的底牌究竟为何。” 王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又叹了口气: “可惜这家伙整日闷在六扇门里,很少出来走动,否则倒是可以给七哥儿引荐引荐。” “毕竟上次挨了一顿揍,也算是认识了。小仙还输了一株火灵芝,啧啧,想想就心疼。” 关小仙闻言,柳眉倒竖,一掌拍在桌面上,“王焱!那是我输的吗?那是你借我的!” “彩头钱什么时候还我?一株火灵芝怎么也要三五千两银子!” 王焱顿时脸色大变,缩着脖子讪笑道:“小仙,再等等,再等等……我手头实在没什么余钱呐。” 关小仙已一把揪住王焱的耳朵,熟练地拧了一圈,嗔怒道:“你没钱?你没钱还来醉仙楼吃喝!给我吃糠咽菜去啊,混蛋!” 蓝袍公子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耳畔又传来一记清脆的惊堂木声,说书人悠悠念唱:“要问将来巴蜀,谁主沉浮,必少不了这位六扇门的小屠夫——” 蓝袍公子将折扇在掌心里轻轻一敲,唇边笑意又深了几分:“有机会的。” “有机会见面的。” 距离陆云樵落网,转眼已是一个多月过去。 江湖从来不缺新鲜事。 随着陈景的沉寂。 他那些辉煌事迹在说书人口中也渐渐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桩锦城上下无人不议的大事,大江帮帮主楚沧源的寿宴。 楚沧源今年恰逢六十大寿。 大江帮身为锦城第一大帮,自是要大操大办,广宴巴蜀各方宾客。 巴盟各大宗门、锦城官署、东西两市的大小商号,无一不在受邀之列。 而据江湖小道消息。 楚沧源此次或有金盆洗手之意。 他年事已高,这些年来已很少亲自过问帮务,若真在此次寿宴上宣布退隐,那大江帮帮主的位子究竟要落在谁身上,便成了锦城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候选之人有二。 一个是楚沧源老来得子、悉心培养的麒麟儿楚玉书,少年聪慧,文武双全,在帮中年轻一辈里声望颇高。 另一个则是追随楚沧源十多年的左膀右臂、大江帮的中流砥柱郑兴龙,多年来为帮中出生入死,手上的人脉和功劳都是实实在在。 第222章 两窍凝炼,三脉贯通 第222章两窍凝炼,三脉贯通 更重要的是,大江帮作为巴盟的附属势力,下一任帮主由谁来做,并非完全由楚沧源一人说了算,最终还要巴盟,也就是千机宫点头。 这其中变数尤多,各方势力暗中角力,是以更能引人议论纷纷。 而六扇门这边。 陆云樵伤势痊愈后,在诏狱里受尽了酷刑拷问,却仍然咬死了不肯松口,未曾再透露半点有价值的消息。 矿船被劫案的幕后黑手究竟是翻云堡残部自发行事,还是背后另有他人指使,始终查不下去。 魏淮知道陆云樵这样的人,再问也是白费工夫,便索性将案子暂且搁下。 而陈景自然愈发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潜心修炼起来。 这一个多月里,他先是消化了手头的气血丹和凝气丹。 而后巴蜀药行又送来了下月分润的十枚气血丹,再加上六扇门按月发放凝气丹的月俸。 前前后后,陈景共炼化了三十枚气血丹、十一枚凝气丹,再算上四十天的苦修积累,气血与内功的进境可谓效果拔群。 气血方面,拳法的熟练度一举突破了两万点关口。 虎鹤双形(凝窍:26600/90000) 这也意味着陈景已经以气血凝炼完毕左眼诸窍,彻底凝炼了九窍之二。 如今他双眼目力大涨,有明察秋毫之能,十丈之外蚊蝇振翅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外,眼窍凝炼反哺肝脏,也使得陈景气血愈发浑厚,甚至对各类毒素的抗性也大大提升。 内功方面,荡魔归元功的熟练度则是足足涨了6300点。 荡魔归元功(奇经:14300/60000) 内功提升6000点熟练度,已足以贯通第三条奇经经脉,阴维脉。 阴维脉,内护五脏,主御阴邪、安神魂。 贯通之后,可稳固神魂,抵挡惑心摄神之术,化解体内淤积阴气。 如今陈景凝炼双窍、贯通三脉,实力相比迷津渡之时又稳稳地上了一个台阶。 若是再对上陆云樵。 当不会被逼得三宝齐开才能取胜了。 这日午后,陈景正在院中练刀,周良敲响了院门,递进来一封烫金的请帖。 是郑兴龙派人送来的邀请陈景参加五日之后楚沧源的寿宴。 陈景又听了周良将外界的风云变幻细细讲述一遍,他将请帖搁在石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倒也生出几分好奇。 金盆洗手,帮主之争,群英会聚。 这顿寿宴怕是要热闹了。 陈景拿着请帖找到魏淮。 他毕竟是六扇门的紫衣捕头,一言一行在旁人眼中都代表着六扇门的身份和立场。 去不去楚沧源的寿宴,还是要先征询一下上司的意思。 魏淮正在案前批阅公文,似是早知陈景的来意,接过请帖只扫了一眼便搁在一旁,直接开口道: “都司中多位紫衣都收到了邀请。韩大人的意思,大江帮的脸面要给,但也不宜兴师动众。” “一众人里,季捕头本就与巴盟关系处得最深,最适合出面,你这边矿船案尚未了结,与大江帮也脱不了干系,便也去走一遭。” “你们二人便代表六扇门赴宴吧。” 陈景恍然,拱手领命。 回到值房,他让周良去给郑兴龙回了话,便一头扎进后院继续修炼。 五日之期,转瞬即逝。 锦城愈发热闹起来,大街小巷多了不少佩刀挎剑的江湖人,酒楼常常人满为患,客店的房费也翻着跟头往上涨。 六扇门的巡防压力陡然增大。 就连蟊贼骗子也比平日里多了不少,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周良带着手下便能应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两窍凝炼,三脉贯通(第2/2页) 如今的锦城卧虎藏龙,真正的大盗又怎会挑这种时候搞事,除非他们是疯了。 寿宴当日。 陈景换上一身紫衣官袍,腰束犀带,侧挎黑鞘厚背刀,腰后别着玄铁杀猪短刃。 他先到六扇门与季林汇合,两人翻身上马,并辔出城,往城西近郊而去。 为免引起城中骚乱,大江帮将此次寿宴设在了城郊一处毗邻川江的府邸别院。 虽是晚间才正式开宴。 但受邀的宾客白日里便已陆续到场。 毕竟能赴宴的至少都是巴蜀武林有名有号的人物,他们不单单是为了一顿饭而来。 更是为了走动人情、扩张人脉。这样的场合,本就是巴蜀武林难得的社交场。 陈景和季林一路沿江而行,道上同行者不少,皆是气度不凡的江湖客。 一众人说说笑笑,谈论着近来的江湖轶事,不觉路途漫长。 很快,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竹林。 竹影错落之间,有飞檐临水、翘角迎风,一座连江宅邸赫然掩映在苍翠之中。 青瓦白墙,朱栏玉砌,门前一对石狮威风凛凛,宅邸广阔连绵,一眼看不到尽头。 到地方了。 但见门前红绸、彩球、宫灯、红毡等装饰一应齐备,皂衣的执事迎来送往,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陈景两人下马近前,掏出请帖。 执事接过去查验了一番,神情登时一肃,躬身道:“两位大人,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执事入内,先到前院登记寿礼,再入内向楚沧源拜寿,事毕便可各自赏玩。 寿礼是六扇门公中出的,走的是公账,若非如此,陈景都不一定舍得来。 两人刚登记完,便见郑兴龙满面春风地迎上来,隔着老远,他那爽朗的笑声已灌入耳中。 “季捕头,陈捕头!” “宴席事忙,招待不周,多多海涵,多多海涵!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帮主。” 这声音中气十足。 看来伤势恢复得不错。 周遭宾客纷纷侧目,忍不住去看究竟是什么贵宾能让大江帮副帮主亲自来接。 还能直接到楚沧源面前祝寿。 毕竟寻常来客登记了寿礼,便只能在前院走动走动,结交几个江湖同道,根本不可能凑到楚沧源跟前去。 不过待他们看清陈景两人身上的紫袍,便立即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原来是六扇门的官爷,那真是打扰了。 陈景两人跟着郑兴龙一路往别院深处走。 沿途所见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无不让人目眩神移,只感造化天工。 陈景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由腹诽。 有钱人的日子,果真奢侈。 随着层层嵌套的别院不断深入,周遭宾客的身份地位也在悄然变化。 前院多是县地宗门,帮派堂主香主和各商号的掌柜管事,到了中院便是宗门世家的外事长老和官署掌簿,再往里便是各派的核心人物。 大江帮利用内外别院、水榭环廊,无形中将与会来宾划分了三六九等和不同圈子。 这其实也是替宾客们完成了初步筛选,节省了彼此的时间, 燕雀与鸿鹄,天鹅与青蛙,本就说不到一块去,也就不必强融。 大江帮这不单单是经营一场寿宴,而是在经营整个巴蜀武林的人脉。 三人穿过一处垂花拱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座宽敞气派的内院。 院中假山叠石,流水潺潺,几株老梅斜倚墙角,别有意趣,郑兴龙直接朗声开口: “帮主,六扇门的两位捕头到了。” 第223章 他当时也那么说! 第223章他当时也那么说! 院中亦有三道身影闻声迎出。 居中是一名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者,一身赭褐色团花锦袍,腰束玉带,两鬓虽已斑白,但面上皱纹不显,目光炯炯有神,看上去倒像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大江帮帮主楚沧源。 在他右侧,是一名容貌俏丽的美妇,身着一袭紫红为衬的齐胸襦裙,满头珠翠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明艳不可方物。 陈景眼睛微微一眯。 他先前已听周良说起过大江帮的轶事。 楚沧源老夫少妻,夫人云在容乃锦城绝色,见之难忘。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左侧那位身着青玉长衫、腰悬宝玉的翩翩公子,面容清秀,气质温文,无疑便是大江帮的少帮主楚玉书了。 楚沧源与季林是旧相识,当即抱拳笑道: “季捕头大驾光临,楚某有失远迎。” 季林乐呵呵地回礼,两人寒暄了几句。 楚沧源又转向陈景,目光在他身上略作打量了,眼中掠过一丝赞叹: “想来这位便是陈捕头了。” “果真是英姿勃发,少年英雄啊。” 陈景微微一笑,拱手道: “楚帮主谬赞。” 楚沧源又道: “玉书,你和陈捕头都是年轻人,跟我们几个老家伙待在一处也无趣。” “你带陈捕头去逛逛吧,年轻人之间多亲近亲近,要向陈捕头多多请教。” 楚玉书颔首应是,复朝陈景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捕头请跟我来。” 陈景正好也懒得和老登们交际,遂点点头,跟着楚玉书转出院子。 楚玉书整个人文质彬彬,谈吐得体。 一路上十分礼貌地给陈景介绍别院景致和大江帮的风物掌故。 他口才极好,一件普普通通的物什到了他嘴里也能讲得妙趣横生,陈景只需偶尔应和两声,丝毫不会有沉默尴尬的氛围。 这样的人若继任大江帮帮主,想必比郑兴龙那个莽夫更能斡旋各方、少生事端。 陈景如是作想。 两人沿着坡势拾阶而上,来到一处临江亭台。 楚玉书伸手虚引,介绍道: “此处是望江亭,站在亭台之上,可眺望川江折转,南流而去,是我们别院中风景最佳的一处。” 陈景微微颔首,再移步换景,转过拱门,却见远处人影绰绰围聚在一处。 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声,气氛颇为热烈。 陈景好奇探望。 楚玉书见状微微一笑,解释道: “那边是各门各家的青年才俊相聚玩乐。” 陈景心中恍然。 这种宴席场合,中老年一辈和年轻人都是各玩各的,老一辈在正厅推杯换盏、勾心斗角。 年轻一辈则寻个开阔处较技切磋、嬉闹玩乐。 那处围聚的人群,想来便是锦城年轻一代的上层武道圈子。 陈景走近人群瞧看,发现众人面前是数丈见方水潭,水潭尽处是一座嶙峋假山。 山壁上有一块山石横出,石尖用红绳悬挂着一枚铜钱,在风中轻轻摇曳。 两名身形矫健的年轻人站在水潭边上,目光紧盯那山壁上的铜钱。 陈景眉头一挑。 这是在比轻功? 这时,旁边有人一声令下,两道身影瞬间自水潭边窜出,足尖在潭面轻轻一点。 水花溅起。 两人身形凭此借力横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他当时也那么说!(第2/2页) 眨眼间便掠过数丈宽的水面。 紧接着在岸边岩石上再度借力纵起,猿臂舒张,同时抓向悬在山石上的那枚铜钱。 先抢到者为胜。 这次比拼,获胜的是一名神情倨傲的黑衣青年,他领先半臂拿到了铜钱,优势明显。 落地时衣袂飘飘,姿态潇洒,顿时引来众人一片喝彩。 忽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 “陈捕头!” 陈景闻言转头望去,只见关小仙在人群对面朝他使劲挥手,笑靥如花。 她身旁除了王焱之外,还有一名蓝袍公子和一名抱剑青年。 那蓝袍公子朝陈景颔首一笑,目光温和而深邃,右手银制护手倒是颇为特异。 关小仙这一嗓子。 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引到了陈景身上。 在场众人皆是狐疑,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这个陌生面孔的身份。 有人朗声开口问道: “玉书,这位是谁?” 楚玉书朝众人行了个礼,温声介绍: “这位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六扇门紫衣,陈景,陈捕头。” 众人面露惊讶之色。 原来是他啊! “原来你就是那个号称巴蜀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屠夫陈景。” 这声音略显刺耳,似乎夹带了内力,说话之人正是刚刚赢下一场胜利的黑袍青年。 他上下打量着陈景,面上带着几分不虞。 纵然陈景盛名在外,但在场的无一不是锦城最顶尖的青年才俊,哪个没有几分傲气? 况且,陈景是杀猪匠出身,天然被这些出身优渥的才俊低看一眼。 陈景感受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他心中一动,觉得这似乎又是一个赚取武道资源的绝好机会。 于是他踏前一步,微微昂头。 干脆利落道:“是我。” 众人哗然。 那可是“巴蜀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名头!这人竟然毫不犹豫就承认了! “啧,他还真不客气。” 远处抱剑青年啧声摇头。 关小仙笑嘻嘻道: “你们看李寒鹏,脸都绿了哩。” 那黑袍青年此刻的脸色确实有些发青。 他本只是随口暗讽,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理直气壮,倒让他有些骑虎难下。 在众人拱火的目光下,他心头火也烧了起来,“在下燕子门李寒鹏。” “陈捕头,要不要来玩两手?” 陈景笑道:“比轻功吗?” “只比轻功有什么意思,总要添些彩头吧?” 远处的王焱听到这话,浑身一个激灵,脱口而出:“这话听着耳熟!” 李寒鹏眯起眼,目光在陈景身上转了一圈: “你要什么彩头?” 陈景五指一伸,说得云淡风轻: “我可以拿出五枚凝气丹。” 众人再度哗然。 王焱神情激动,遥遥指着陈景,对蓝袍公子等人道:“他,当时在醉仙楼也是这么说的!” “我看他就是故意来骗武道资源的!小仙的火灵芝就是这么没的!” 关小仙双手抱臂,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人家凭本事赢的,怎么能叫骗?” “不过眼下又不是比武打擂,他把彩头叫得太大了,李寒鹏可未必能接这个茬。” 第224章 千机宫,唐家 第224章千机宫,唐家 果然,李寒鹏犹豫了。 他倒不是怕陈景。 燕子门本就是以身法和轻功闻名巴蜀,比轻功他自问不输任何人。 但他眼下手头实在拿不出五枚凝气丹。 不是每个人都像关小仙那么有钱,能随随便便拿出天材地宝来做意气之争。 当初乔远敢接,也是得了郑兴龙的授意,背后有大江帮撑腰。 李寒鹏虽然也是燕子门的真传弟子,但门派底蕴和飞马堂不可同日而语。 每月分到手的凝气丹也就那么一两枚,不能随便挥霍。 陈景也意识到不对。 坏了,自己叫价太高,把这愣头青给吓住了。 好不容易有个冤大头送上门来,要是把彩头抬得人家接不住,岂不是白费工夫? 正在李寒鹏骑虎难下之际,一道清朗从容的声音自人群外响起: “寒鹏,尽管去玩。” “你的彩头,我帮你出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金纹白袍的翩翩公子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他身量颀长,面容俊朗。 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贵气。 身后跟着一名黑衣护卫,身形如标枪般挺直,双目半开半阖,气息深沉内敛,一看便是难得的高手。 这一刻,包括楚玉书、李寒鹏、关小仙在内的所有在场之人,无论方才多么倨傲随意。 此刻皆收敛了神色,齐齐躬身行礼: “拜见世子。” 陈景眼眸一眯。 他来锦城已有一段时日。 对城中世家自然略有了解。 锦城诸家之中最为显贵者,无疑是巴蜀郡王杨庆的杨家,而听闻周遭人的尊称。 陈景已然确定,眼前这位身穿金纹白袍的翩翩公子,无疑便是杨家世子,杨元昭。 他没想到,连这位也来了大江帮。 楚沧源的面子竟有如此之大? 陈景心中念头一转,随即否了。 倒也未必。 杨家世子亲至,多半是给巴盟脸面。 陈景当即随大流,拱手行礼。 杨元昭缓步走近,目光在陈景身上一瞥,语气淡然:“陈捕头,闻名不如见面。” “果真是英武不凡。” “我这里有一株雪参,年份还算拿得出手,功效应当抵得上四五枚凝气丹。” “陈捕头,不如让本世子见识见识,外界的传言究竟是真是假?” 陈景依旧执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在盘算这株雪参能涨多少熟练度。 他恭敬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 话罢,他已走到水潭边,与李寒鹏并排而立。 “李兄,请吧。” 李寒鹏望了杨元昭一眼,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在下必不负世子所望。” 他转过身去,同是面向水潭,却是没再看陈景一眼,非是不屑,而是为求全神贯注。 对面的假山上,已被人重新挂上一枚铜钱,红绳系着方孔,在日光下轻轻晃动。 旁边一人朗声道:“规矩很简单,谁先掠水而过,取得假山上的铜钱,便是胜者。” 他顿了顿,举起手臂,“预备——” 两人皆已做好准备。 “开始!” 话音未落,李寒鹏已纵身窜出。 燕子门的身法被他催到了极致,身形如穿林飞燕,在水潭上一掠而过,眨眼便是将近三丈有余。 身形将坠未坠之际,他足尖在潭面轻轻一点,竟如燕子抄水般轻盈,只引得潭面微微一颤,连细浪都未曾溅起半分。 李寒鹏只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地好。 心神凝练而专注,周身真气运转如意,每一步都踩在最完美的节奏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千机宫,唐家(第2/2页) 只要再在青石上借力一纵。 那枚铜钱便唾手可得。 他甚至无暇去看陈景究竟在何处,直到—— 耳畔传来一道令人不安的破风声。 一道紫影瞬间掠过他身侧,快如飞梭。 这是陈景?! 李寒鹏心中猛然一惊。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对方横掠四丈之后,身形竟无半分下坠,速度亦无丝毫减缓。 陈景稳稳落在水潭对岸的青石上,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宛如云鹤冲天,紫袍猎猎作响,直直向那悬着铜钱的山石扑去。 而李寒鹏竭力提速,却仍足足落后了一个身位,一股绝望感油然而生。 此时此刻,他不过是那云鹤羽翼舒展的阴影下,一只振翅追赶的燕雀罢了。 叮。 陈景两指一并,轻轻巧巧将那枚铜钱夹在指间,随即身形一转,飘然落地。 “胜者,陈景!” 围观众人瞬间爆出一阵欢呼。 李寒鹏堪堪落在陈景身后,脸上神情近乎呆滞。他盯着陈景指间的铜钱,嘴唇嚅动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远处的关小仙拍手笑道:“你们看李寒鹏的表情,跟当初小焱子被揍的时候一模一样。” 抱剑青年此刻也瞪大了眼睛,目光紧紧盯着陈景,喃喃道:“确实是快啊。” 水潭这边,陈景走到杨元昭跟前,抱拳行礼,将铜钱双手奉上:“世子,幸不辱命。” 杨元昭没有接那枚铜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景,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陈捕头果真名不虚传。” “你放心,雪参不会少你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想再玩一局,这一次,我可以拿出一株血肉太岁。” 陈景心中一动。 白送的武道资源,傻子才不要。 不过他面上还是疑惑道: “难不成世子要亲自下场耍耍?” 杨元昭睨了他一眼,淡然道: “我虽然也练武,却也有自知之明。” “所以你的对手不是我。”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陈景,投向人群远处,“唐七,你在旁边看了那么久的戏,不下场玩玩?”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转头。 目光聚焦之处,正是关小仙身旁那名蓝袍公子。 关小仙惊讶地掩住了嘴,压低声音,“遭了,七哥哥,世子要拖你下水。” 那蓝袍公子将折扇不紧不慢地合起,在掌心里轻轻一磕,笑道: “谁让他是世子呢?” “也罢,恰好我也有些技痒,动动腿脚好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已出现在陈景身旁,衣袂兀自在身后轻轻飘落。 陈景瞳孔猛然一缩。 好快。 而且与鹤舞身法截然不同的路数。 动身之际毫无征兆,无声无息便到了眼前,仿佛中间的过程都被下意识忽略。 而他本来就站在这里似的。 好高明的轻功,甚至有些诡异。 唐七,唐家。 而且与关小仙等人站在一处,似乎关系匪浅。 陈景心中念头电转,已大概猜出来人是谁。 巴盟以千机宫为首,千机宫中则以萧、莫、唐三家为核心。 除了武功精深莫测之外,三家还各有专擅,萧家擅毒药术数,莫家擅机关奇门,唐家擅暗器轻功。 眼前这位被杨元昭称为“唐七”的蓝袍公子,十有八九便是唐家嫡系。 第225章 好一个屠夫 第225章好一个屠夫 那蓝袍公子先朝杨元昭拱了拱手: “既然世子有兴致,在下自当奉陪。” 随即又转向陈景,抱拳道: “陈捕头,在下唐临风,族中排行第七,朋友们都叫我一声唐七。” “若不嫌弃,咱们两个玩一局。” 他说话时面带微笑,语气随和,颇有温润如玉的君子之风。 陈景虽然知道眼前这位恐怕是个劲敌,但他也不可能对摆在面前的宝药熟视无睹。 当下一笑,拱手道:“请唐公子指教。” 两人并肩站在水潭边上。 所有人的目光又再度牢牢锁在二人身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几分。 站在水潭前的,一个是千机宫唐家嫡系,以轻功暗器闻名巴蜀的唐七公子。 一个是近来声名鹊起、方才轻松碾压燕子门亲传,名号响亮的巴蜀年轻第一人。 在众人看来,这势必是一场龙争虎斗。 王焱搓着手,难得露出几分紧张,喃喃道:“这陈景如此难缠,七哥儿不会栽了吧?” 关小仙白了他一眼,嗤之以鼻: “小焱子又犯蠢了。你又不是没见过七哥儿的轻功,怎么可能会输。” 抱剑青年此刻却不像她那般笃定。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水潭边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语气难得提起了劲儿,“说不好。” “那陈景还有没有留力,谁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沉声提醒,“要开始了。” 水潭旁,裁判高高举起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开始!” 陈景足下一点,身形旋身掠出。 快如离弦之箭。 紫袍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劲风压得潭面荡开一圈涟漪。 李寒鹏此刻站在人群旁观,方才切身感受到陈景的可怕。 一掠五丈,身形不坠,这是极其高明的身法水准,自己输得一点都不冤。 然而下一刻。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 唐临风的身形更快。 不,用“快”来形容已不够准确。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视线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唐临风便已翩然出现在对岸的岩石上。 他屈腿,纵身,整个人向山石上的铜钱扑去,足足领先陈景半个身位。 陈景瞳孔一缩。 果然是个劲敌。 他毫不犹豫,【明王】激发! 体内气血骤然沸腾,他落足在青石上猛地一踏,石面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脚印。 凭此借力,速度在一瞬间暴涨400%! 刹那间,隐有虎啸鹤唳于半空炸响。 紫袍猎猎,陈景身形在空气中撕出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如炮弹般掠过唐临风身侧。 并指,探手。 那枚铜钱近在咫尺。 唐临风眼中掠过一丝愕然,随即嘴角微微勾起,好个陈景,果然还藏着拙。 他手腕一翻,折扇轻旋。 诡异一幕出现。 那悬在半空中的铜钱,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一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了一下。 恰恰避开陈景势在必得的并指一夹。 陈景微微一愣。 电光石火之间,陈景已明白这是唐临风的手段,千机宫嫡传出手,果真不会那么简单。 他两眼凝窍,目力入微。 瞬间看到一根细若无物的银线,在日光下泛着几乎不可见的微光。 线的一端连着唐临风的折扇,另一端则系着一枚牛毛细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好一个屠夫(第2/2页) 方才正是那枚细针悄无声息地撞在铜钱侧面,将它拨离了陈景的指尖。 此刻细针又恰到好处地穿过了铜钱的方孔,只消唐临风轻轻一拉折扇,那枚铜钱便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不过陈景现在看到了。 锵啷一声。 杀猪刀出鞘。 漆黑刀光乍现,如匹练般掠过半空。 此刀既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隐线应声而断。 被扯动的铜钱失去了牵引,打着旋飞向半空。 陈景以杀猪刀顺势一卷,身形翩然落在青石之上,杀猪刀缓缓平举身前。 那一枚铜钱,正静静地躺在刀尖之上。 唐临风身形落下,蓦然一愣,只是顷刻便接受了自己的失败,微笑拱手赞道: “陈捕头的轻功与刀法皆是一绝,唐七佩服。” 围观之众见此一幕,无不瞠目结舌。 整个水潭边寂然无声,只余风吹竹叶的沙沙轻响,如此清晰。 其实,方才那一番交锋说来复杂,实则不过弹指之间,甚至大部分人根本是不明就里。 他们只看到陈景和唐临风先后掠至假山下,交错纵起,刀光乍现,铜钱便出现在陈景的刀上。 至于那根银线、那枚细针。 在场能看清的人屈指可数。 但这不妨碍他们感受这一幕带来的震撼与冲击,唐临风的轻功已然匪夷所思,陈景竟还能绝地反扑。 啪、啪、啪。 一阵有节奏的鼓掌声突兀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精彩,精彩。” “好一个屠夫,好一柄杀猪刀。” 杨元昭风轻云淡的点评,仿佛投入平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全场的寂静。 轰然之间,众人全都回过神来。 议论纷纷,声浪四起。 锵啷一声,杀猪刀归入鞘中。 陈景一把抓住翻腾的铜钱,走到杨元昭身旁,拱手笑道:“世子,再次幸不辱命。” 杨元昭点了点头,神色淡然: “做得不错。” “雪参和太岁,稍后我会让人送来。” 他顿了顿,开口道,“你跟我来吧。” 语气中有一种上位者的不容置疑,说罢,他带着黑衣护卫转身朝远处行去。 面对这位郡王世子发出的私聊邀请,陈景心中已有所猜测,他也不多问,当即迈步跟上。 两位正主一走,周遭众人的讨论愈发热烈。 关小仙等人围聚到唐临风身旁,关小仙满脸不可思议道:“七哥哥,陈景这么厉害啊。” “真让小烨子给说中了!” “这家伙还藏着手段呢!” 唐临风正眯眼盯着潭边青石上那个清晰的足印,青石表面如淤泥般凹陷下去。 鞋底的纹路纤毫毕现。 他啧啧道:“确实厉害。” “他应是有某种气血爆发的秘技,方才那一瞬,我似乎听到了虎啸鹤唳之声,现在想来,应当是气血沸腾加速时产生的啸音。” 他将折扇往掌心里一敲,惋惜道: “可惜他被世子叫去了。” “否则真该与他喝上一杯,讨教讨教。” 关小仙笑道: “今天可是寿宴,还怕没机会喝酒?” 她转头一瞧,不远处又有人头攒动,兴致勃勃道,“看他们又整什么花活,咱们去凑凑热闹。” 第226章 世子招揽,吞服两药 第226章世子招揽,吞服两药 陈景这边,跟着杨元昭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僻静的独院。 院中花木扶疏,闹中取静。 应该是大江帮特意为杨元昭辟出的休憩之所。 院中厅堂,早有侍女泡好了清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坐吧。” 陈景等杨元昭落座之后,方才在对面坐下。 杨元昭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平淡: “你可知我为何唤你前来?” 陈景摇头:“属下不知。” 杨元昭搁下茶盏,目光落在陈景脸上,“你是个人才,而我这个人,最是体恤人才。” “你若是愿意签一纸契书,效命郡王府,像雪参这般的天材地宝,我绝不亏待你。” 陈景不由愕然。 如此赤裸裸的招揽吗?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 “世子乃是皇亲国戚,属下身在六扇门,为朝廷效命,岂不正是为郡王府效命、为世子效命?” 杨元昭嘴角微扬,笑意却未及眼底: “陈捕头,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不必在这里装糊涂。” “六扇门是什么?” “三分之一是韩家和尹家,三分之一是我们杨家,最后三分之一被其他各家、甚至巴盟都有人瓜分。” “你说,哪一家代表朝廷?” “若是太平盛世,大家都可以是朝廷,若是乱世,分崩离析也只在一念之间。” 陈景沉吟片刻,道出心中疑惑: “世子,恕属下愚钝。我来锦城虽然不久,但也经手治安有一段时日。” “据我所知,巴蜀虽偶有盗匪作乱,但总体安定,锦城繁华,未见大乱之相。” 杨元昭心中冷笑。 终究是乡下来的屠夫,井底之蛙而已。 不过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淡然道: “锦城繁华,巴蜀安定,不过只是假象。” “巴蜀之地群山环峙,是天然的屏障壁垒。想要出蜀,或悬崖栈道,或湍江激流。” “对九州中原而言,这里是相对封闭的世外桃源,是避风港,也是一块可以留到最后再吃的肥肉。” “你有没有想过,巴蜀虽安稳,外面呢。” “是不是早已乱象频现?” 陈景眼眸一眯。 这是事实?还是危言耸听? 他回想程连山当初自北地归来,描述沿途风物,多见盗匪横行、饿殍遍地。 似乎已是端倪初现。 不过彼时程连山并未多言,他和程青石又是随商队一路北行,未曾四处走动,或许也知之不详。 但有一点陈景可以肯定。 朝廷确实有意封锁外来消息。 寻常民众获取情报的来源单一,只能通过官府告示,只要郡外的乱象不传入民间,巴蜀的安稳和民心便得以维持。 “而且——”杨元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真的以为巴蜀就安稳了吗?” “陆云樵现世,大江帮遭劫。只要人心有浮动,巴蜀就安稳不了。” 陈景愕然,两眼发直。 似是片刻间被这海量信息冲击得有些呆滞。 杨元昭瞧着陈景这副反应,静静等待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他站起身,丢下一句话:“陈捕头,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我没有太多的耐心。” 说罢,他拂袖带着黑衣护卫离去。 走出院落,护卫低声问道: “世子何故叹息?” 杨元昭负手而行,语气淡漠: “本以为是个人才,现在看来,他却是不够聪明,一个乡野莽夫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 “这样也好。没有背景、底子干净的人,只要能收服,反倒更方便控制。” 院中,两人脚步声远去后。 陈景眼珠一动,恢复了清明,他撇了撇嘴。 三两句话就想让他签卖身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世子招揽,吞服两药(第2/2页)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纵然外面风浪滔天,他眼下还在巴蜀,先顾好眼前、努力提升实力才是正理。 陈景正想离开,有一名执事捧着两个锦盒走了进来,恭敬道: “陈捕头,这是世子承诺的彩头。” “云山雪参与血肉太岁。” 陈景眉头轻扬。 这位世子倒是不含糊,这么快就送来了。 就是不知是不是从楚沧源的礼单里临时借调出来的,他心里不地道地腹诽一句,欣然接过。 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株通体莹白、根须完整的雪参,参体足有小儿手臂粗细。 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陈景喉头咕咚一滚,恨不得当场一口吞下。 而血肉太岁是一团巴掌大的绯红肉团,肌理软糯有弹性,微微起伏蠕动。 醇厚浓郁的血气香气四散开来。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嗑药的时候,毕竟他是在大江帮做客,就算能找到一间静室炼化药力,总归不够安心。 而且,这也不礼貌。 陈景收起锦盒,又往望江台的方向去,想着能不能再从那些二代身上搜刮些资源出来。 回到亭台附近,一群人正在比试射覆投壶。 他如今眼窍已开,目力大涨,无论是射箭还是投壶,都有极高的精准度,顿时跃跃欲试。 可惜,众人看见他走过来。 纷纷避之不及,像是躲瘟神一般。 陈景对此颇为遗憾。 “陈捕头实力超群,他们自是不敢再与你较量,白白送你武道资源。” 唐临风摇着折扇笑着走来。 身旁跟着关小仙、王焱和抱剑青年。 唐临风本是想和陈景多交流几句,但陈景寒暄了两句便又告辞离去。 四处闲话还是太浪费时间,不如寻一处僻静地,吹吹江风、练练内功来得舒爽。 关小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啧啧道: “这位陈捕头真是好有个性。” 唐临风摇头失笑:“难怪他精进如此之快,除了天赋卓绝,他恐怕比谁都刻苦。” 夕阳西下,天色渐沉。 别院中宫灯次第亮起,红烛高烧。 寿宴正式开席。 陈景被安排与季林同坐内院,席间觥筹交错,倒也热闹。 楚沧源现身讲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各方宾客赏光,随后便是正常的吃席。 好事者揣测了半天的金盆洗手、帮主传承、新老交替,则是一概没提。 倒像是纯纯炒热度、搏话题。 陈景心中暗想,没想到这楚沧源还挺懂现代营销的手段。 一场寿宴无波无澜,就此落下帷幕。 陈景回到自家小院,已是月上中天。 他将院门一闩,立刻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株雪参,盘膝坐下,一口吞服。 参肉入腹,一股灼热的药力沿着经脉滚滚涌动。他运转荡魔归元功,将药力一丝一缕地炼化吸收。 待最后一丝药力化尽,荡魔归元功的熟练度已顺利上涨了2000点。 荡魔归元功(奇经:16300/60000) 陈景睁开双眼。 感受着体内愈发澎湃的真气,颇为满意。 他又拿出了血肉太岁,这株天材地宝与雪参不同,它是专作补益气血之用。 陈景再度囫囵吞下,顿觉一股滚烫热流自胃部轰然炸开,朝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立刻调动起滚滚气血收束这股灼热药力,就好像驯服一头躁动不安的山君猛虎。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陈景终于勉强炼化这股药力,张口一吐,一股白色气箭有若实质,足有三尺,凝而不散。 这一株血肉太岁吞下,陈景的气血修炼的熟练度竟直接暴涨了4000点。 而且,他的虎鹤双形堪堪突破三万点大关,足以再通一窍,鼻窍。 第227章 鼻窍贯通,夜半来客 第227章鼻窍贯通,夜半来客 鼻与肺脏相连,主气司呼吸,治节调气血,宣发肃降,输布津液。 鼻窍一开,有裨益真气,调控气血之能。 陈景的鼻窍本就凝炼了大半,如今气血充盈,当即决定一鼓作气,将鼻腔诸窍逐一凝炼。 如此这般修炼,又不知过了多久。 陈景忽觉鼻腔轻盈,清气奔涌吸纳,各种气味在他鼻子里变得无比清晰,容易分辨。 桌椅的木香,书案上的墨迹,空气的微尘,就连院中的草叶花香,都若有似无飘入鼻中。 这便是鼻窍洞开之感。 除了外显的嗅觉大幅提升,陈景感觉肺脏好像也全然不同,真气与气血虽然并未暴涨,但是由肺脏调输,运转便更加自如。 简单来说,就是运转功率有大幅提升。 虎鹤双形(凝窍:30600/90000) 短短时间,九窍已开其三。 陈景不由觉得这寿宴好啊,多亏了楚沧源的寿宴,自己才有如此收获。 当然,主要也是那位杨世子慷慨,甚至他现在对于杨元昭的提议也有些心动了。 不过陈景也没上头。 一方面是再看看这位杨世子的本性如何,另一方面则是从人性来看,人只有在追求一件未到手的东西,才会不计成本地付出。 男女,君臣之间,莫不如此。 陈景想要拿到最大的好处,最好的选择是吊着杨元昭,真要应承下来归入其麾下。 对方或许很快就对他没兴趣了。 陈景这般一通修炼,已是深夜三更。 白日里还晴好的天空,入夜后却密布乌云,星月皆被遮得严严实实,外面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忽然,一声异响从院中传来。 陈景眉头微扬。 提起手边的厚背刀,推门走出屋子。 小院的角落里,一团黑影正伏在地上微微起伏,似乎是刚从院墙上翻落下来。 陈景定睛瞧去,瞳孔一缩。 那黑影竟是郑兴龙。 他这处小院,除了在六扇门登记过,对外也就只有给他送过气血丹的郑兴龙知道位置。 此刻的郑兴龙浑身是伤。 衣袍被割开了七八道口子,伤口窄细,显是被剑所伤。 而且,他的脸上还泛着一股不正常的殷红,呼吸急促而紊乱。 陈景眯眼走近,沉声道: “怎么回事?” 郑兴龙哇地喷出一口血,声音断断续续: “陈捕头……我只能相信你……求你救我……” 话未说完,人已扑通一声昏厥倒地。 陈景皱紧了眉头。 白日里还意气风发的大江帮副帮主,此刻却身受重伤、深夜跑到他家里来求救。 这一出着实诡异,叫人一头雾水。 他正要弯腰将郑兴龙搀起查验伤势,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嗖嗖嗖,五道黑影翻墙掠入,个个身着黑衣劲装,手持窄剑,剑锋直指而来。 陈景一眼便看出,郑兴龙身上的伤口,正是这种窄剑所留。 五名黑衣人也看见了陈景和他身后昏迷的郑兴龙,其中一人低声问道:“怎么办?” 另外四个略作沉默。 另一人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杀了了事。” 陈景眯起眼。 你谁啊,就想杀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鼻窍贯通,夜半来客(第2/2页) 说话间,一道黑影已率先掠身而出,无声无息的一剑,如毒蛇吐信,直点陈景咽喉。 陈景立身扬刀,刀鞘稳稳架住剑刃。 锵啷一声,黑刀顺势出鞘,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瞬间抹过来人的脖颈。 那黑衣人身形一僵。 脖颈上一道血线清晰浮现,随即轰然倒地。 杀生刀法熟练度+1500。 其余四人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刚刚甚至没看清陈景的动作,只听见刀出鞘的脆响,自家同僚便已身死当场。 要知道这人可不是什么土鸡瓦狗。 纵然方才有所疏忽大意,本身也是周天圆满、贯通一脉的内功根基,竟在陈景面前撑不过一合。 这年轻人,竟是如此高手! “你是——” 陈景可不会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身形如云鹤掠出,掌中刀光如夜幕倒卷,凛冽的刀气劈开夜风,直扑四人而去。 在陈景的思维中,对方既然已经对他出手,那就没有留手的必要。 即便要留活口,一两个也足够了。 四名黑衣人惊怒交加,没想到陈景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当即扬剑迎上,全力以赴。 一时间,狭小的院落中人影交错,刀光剑影处处绽放,稍纵即逝,宛如夜里昙花。 这四人确实不是土鸡瓦狗。 每一个都有约莫贯通一脉的实力。 而且四人所使剑法同出一脉,皆是无声快剑,剑光纵横错落,快得连影子都捕捉不到。 更遑论,彼此之间更有精妙配合,几道剑光每每能同时笼罩陈景周身要害。 招式狠辣,角度刁钻。 也难怪郑兴龙只能狼狈逃窜。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陈景。 无论气血还是内功根基,陈景都更在几人之上,他以气血和真气齐发,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有一力降十会之威。 一刀劈出,对方根本来不及躲闪。 用剑去挡,则会被磅礴劲力震得气劲崩散、手臂剧颤。 若非有身侧同僚互相援手。 几乎两刀落下便会有人身死道消。 更何况,陈景一开始便先杀了一人,直接破坏了五人联手的阵势。 在陈景杀生刀法的凶猛攻势下,剩下四人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击。 三刀过后。 陈景刀尖捅入一人心脏,再杀一个。 又是四刀连绵快斩。 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一个被开膛破肚,惨叫着仰面倒下。 一个被刀光一卷,脑袋被轻巧摘落,无头尸身兀自立了片刻才轰然栽倒。 只剩下最后一个,也被陈景以刀尖连点手腕脚踝,手筋脚筋尽数挑断,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陈景锵啷一声收刀入鞘,夜风呼呼,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还站着。 杀生刀法熟练度直接猛涨4500点。 杀生刀法(出神:25220/30000) 陈景一手拖起那死狗般的黑衣人,一手拖着半死不活的郑兴龙,走进正堂,往地上随手一撂。 他伸手抵在郑兴龙后背,一股归元真气渡入,一边探查他体内伤势,一边瞥眼望向那瘫在地上的黑衣人,语气淡漠道: “你现在可以说了。” “你是哪个,为何要私闯民宅?” 第228章 楚沧源身死,郑兴龙谋色 第228章楚沧源身死,郑兴龙谋色 陈景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让那黑衣人只觉一阵恍惚。 他瘫在地上,四肢创口的剧痛如潮水般一阵阵涌来,可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眼下这局面。 明明他们五人就快要将郑兴龙擒下,带回去领赏,结果就因为不小心闯入一间民宅。 一个提刀的少年二话不说便剁了四个。 留他一命,想来也只是为了问话,最终怕不是仍难逃一死。 逐渐回过神来的黑衣人,忽然嘶声喝道: “你可知我们是谁!” “你敢杀我们大江帮的人!大江帮不会放过你!六扇门也不会放过你的!” 陈景眯起眼,语气淡然道: “那你又可知我是谁?” 黑衣人蓦然一愣。 他早就想问,但陈景方才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是谁!” 陈景抬手指了指墙上,“你看那里。” 黑衣人使劲仰头望去,脖颈扯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的目光越过正堂的八仙桌,落在墙边的衣架,一件深紫色的官袍正挂其上。 袍上绣獬豸,在烛光下隐隐紫光流转。 他就算再没有眼力,也认得出来这是六扇门的紫衣官袍。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缓缓转回头盯着陈景。 紫衣、年轻、刀法出神! 黑衣人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的颤抖:“你……你是六扇门的屠夫陈景?!” 陈景嘴角微微一撇。 他也懒得讽刺这人有眼无珠,倒是这黑衣人自称是大江帮,更让他心中疑惑。 “你是大江帮的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郑兴龙是大江帮的副帮主吧,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内讧?” 黑衣人的声音恨恨: “郑兴龙图谋夫人美色,趁夜谋害帮主!此等禽兽行径,大江帮之属,人人得而诛之!” 陈景愕然。 郑兴龙图谋美色? 楚沧源死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前昏迷的郑兴龙,又抬头瞧了瞧瘫在地上,满脸愤恨的黑衣人。 只觉这短短片刻工夫,这等信息太过震撼,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他定了定神,沉声问道: “你又是隶属何人?谁让你来追杀郑兴龙?” 黑衣人道: “我们是大江帮的水鬼。” ”是帮主亲手培养的精锐死士。” “今夜是奉了少帮主楚玉书之令,务必将郑兴龙这叛贼捉拿回去!” 陈景默然不语,缓缓消化着这惊人消息。 与此同时,他的归元真气仍在郑兴龙体内游走探查。他发现郑兴龙的体内,除了月前在迷津渡受的内伤,和这些水鬼死士留下的剑劲新伤之外,竟然还有一股奇特的药力。 这药力并非传统意义的毒物,只是所过之处气血沸腾,浑身燥热难当。 通俗来说,就是春药。 而且药性极烈,若非郑兴龙内功根基还算深厚,恐怕早已被药力冲昏了神志。 再结合黑衣人方才的言辞。 陈景几乎有七成把握。 这哥们是被人做了局。 先下药,再栽赃,最后杀人灭口,一套连环计行云流水。 只是郑兴龙拼死逃了出来,造成了这般变数。 而郑兴龙体内的剑伤和经脉损伤,陈景还能以归元真气稳固和疗愈。 但那春药的药力,要么得有对应的解药,要么只能通过发泄来散掉。 这两个条件,陈景这里一样也不具备。 更要命的是,郑兴龙这厮虽然昏迷,但躯体似乎受到本能驱使,差点儿抱着陈景不撒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楚沧源身死,郑兴龙谋色(第2/2页) 陈景害怕自己忍不住失手打死他。 干脆直接点了他的穴道。 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郑兴龙周身的温度越来越高,脸上那层殷红已蔓延到了脖颈。 皮肤更是如火炉滚烫。 再这样下去怕不是真要爆体而亡。 陈景想了想,跑到后院将浴桶搬到屋中,又从井里打了几桶冰凉刺骨的井水。 一桶接一桶地倒进浴桶,然后把郑兴龙整个人丢进去泡在冷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如此缓解燥热,这是唯一的办法。 老郑,这要是捱不过去,我也就真没辙了。 陈景自是不希望郑兴龙死的。 毕竟郑兴龙活着,他在巴蜀药行的干股分润就有效,若是郑兴龙被清算了,他下个月气血丹还不知道有没有着落。 只是眼下还是要先搞清楚,这一晚大江帮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眼下郑兴龙不散完药劲,基本不可能清醒。那黑衣人就是个死士,除了奉命行事以外,也知之有限,再问似乎也榨不出更多东西来。 忽然,一道白影如箭矢般穿窗而入,稳稳落在陈景肩头。 这是白毛隼,腿爪上绑着一枚细竹管,陈景解下一看,字条上只有寥寥数语: “紧急,速来都司。” 落款是魏淮。 陈景心中一动。 难不成大江帮的事已经捅到了六扇门? 他看了一眼泡在桶里的郑兴龙,披上紫袍准备去官署。只是走之前顺手抹了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脖子,收获1500点熟练度。 毕竟杀一个都杀了,杀五个也是杀,留着反倒是个隐患。 何况这些人私闯民宅在先,出手杀他在后,就算闹到都司也是死有余辜。 至于尸体,只能先堆在院子里用油布盖上,等从司里回来再做处理。 陈景将黑金刀挂回腰间,快步出门,一路疾驰到了六扇门。 魏淮已在值房等他,见了他也不多言,只点了点头便带他径直往都司正堂走去。 正堂上烛火通明。 韩童霄端坐案后,手中捧着一份文书,眉头紧锁,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魏淮领着陈景入内行礼。 随后便安静地立身堂下,并未开口。 陈景垂手站在一旁,暗暗观察韩童霄的神情,心中暗自揣测盘算。 又等了片刻,季林也到了。 他脸上挂着疑惑的神情,进门时还在整理腰间的绶带,似乎是从家中被临时召来。 全然不知为何突然传他。 韩童霄见人到齐了,抬起头来,开门见山: “楚沧源死了。” “大江帮的宾客报案,称郑兴龙觊觎楚沧源的夫人云在容,借寿宴酒醉之机,欲行不轨之事。” “后被楚沧源撞破,郑兴龙恼羞成怒,暴起杀人,事后又仓皇出逃,不知所踪。” ”如今大江帮正在四处搜找郑兴龙的下落,扬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季林当场愕然,瞠目结舌。 半晌说不出话来,只以为自己幻听了。 魏淮则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神情镇定地站在一旁,显然作为韩大人的心腹。 这消息韩童霄定然事先已与他通过气。 陈景也做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之色。 在摸清韩童霄的态度之前,他不好随便透露郑兴龙的下落。 郑兴龙身死事小。 若是自己也被拖下水,总归是个麻烦。 韩童霄将目光投向季林和陈景:“你二人今日去了楚沧源的寿宴,可有发现任何异常?” 第229章 主办,陈景 第229章主办,陈景 季林神情茫然,拱手道: “回禀大人,席宴之间一切如常,楚帮主言辞之间未见异样,我与他同桌饮酒,他精神极好,还谈笑了许久。” 陈景亦如是回答。 他全程跟年轻一辈混在一起,根本没机会和楚沧源多说几句话,自然更看不出什么端倪。 韩童霄指节轻叩桌案,沉吟片刻后,果断道:“事不宜迟。” “季林,你和陈景带人走一趟大江帮吧,你先下去准备,陈景留一下。” 季林拱手应是,下意识瞥了陈景一眼,率先转身离开去调集人手。 待季林的脚步声远去,正堂里只剩下韩童霄、魏淮和陈景三人。 陈景心中打鼓,韩童霄怎的独独留他。 “陈景,你觉得此事是郑兴龙做的吗?” 韩童霄平静的声音在陈景耳畔响起,让他愈发地在心中揣测这话里的用意。 难不成韩童霄已经知道郑兴龙藏身在他的住处?不应该啊,此事发突然,他又速战速决,不该这么快走漏了消息。 此时,魏淮开口提点道: “你来历清白,在韩大人面前有话但说,莫要学其他人那些遮遮掩掩、玩弄心思的坏习惯。” 好家伙。 这不就是说他没有世家背景、没有宗派靠山,韩童霄用着放心吗。 陈景心中敞亮了,便也不再藏着掖着,直言道:“回禀大人,属下以为其中确实或有蹊跷。” “继续说。” “属下与郑兴龙也算不打不相识,此人虽然自大、鲁莽、好大喜功,但并不像是贪图女色之辈。” “而且郑兴龙在大江帮兢兢业业十数年,一直被楚沧源倚为左膀右臂,郑兴龙尊敬楚沧源,两人亦师亦友,曾经传为一段佳话。” “纵然他真的是酒后失德,也不至于突然失智暴起杀人。” “再者,时值楚沧源寿宴之际,金盆洗手、新老交替的流言甚嚣尘上,郑兴龙恰好在又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实在太巧了。” 韩童霄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你看得很明白。”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铜铸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韩”字,背面是六扇门都司的徽记。 “你持我铜章令牌,此案便由你负责,季林为你辅佐。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查清此案真相。” “无论是大江帮还是巴盟,若是敢阻拦办案,或者暗中捣鬼,允你全权处置。” 陈景精神一振。 全权处置,这四个字的分量,他可太清楚了。 这意味着在查清楚沧源之死的真相这件事上,他拥有等同于韩童霄本人的处置权限。 这不只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与信任,而且某种程度来说,还是一次不容有失的考验。 陈景双手接过令牌,沉声道: “属下领命!” 说罢快步离去。 厅堂中重新安静下来,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韩童霄和魏淮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魏淮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大人,矿船失窃,楚沧源身死,两件事都系针对大江帮,或者说针对郑兴龙。” “想来是暗中有些人坐不住了,只是我担心陈景年纪太轻,应付不来。” 韩童霄轻轻一笑: “你太小看他了。” “陆云樵都栽在他手中,他已经不算是小辈。” “况且,他白日里从世子手中赢下了两株宝药,以这小子的天赋,恐怕又有精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主办,陈景(第2/2页) 韩童霄轻轻摩挲着茶盏,目光望向正堂外的沉沉夜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陈景是一把好用的刀。” “合该多番磨砺。” “以他的天资,蜀地留不住他的,届时梁州府必然会来要人。趁着他被要走之前,自当物尽其用。” 魏淮哑然,半晌方才垂首拱手道: “大人高见。” 陈景出了正堂。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在心中回想韩童霄方才的话。 韩童霄和魏淮显然也认为郑兴龙多半是被人做了局,所以才会让他来做此案的主办。 毕竟,整个锦城的紫衣捕头里,就数他是乡下来的,又毫无世家和宗门背景,因而最不可能被各方势力牵扯左右。 韩童霄也不希望他束手束脚,所以直接把铜章令牌都给了他。 陈景暗想,老郑啊老郑,遇到我也算你运气好,你最好祈祷我能替你翻案。 不然你这经营了半辈子的名声,便一朝尽丧在这些下三路的破事上了。 陈景先回了一趟值房。 把还未就寝,睡眼惺忪的周良拉了起来。 两人快步来到前院广场,季林已召了二十几名值夜的捕快在此等候。 火把在夜风中噼啪作响,将众人面上或凝重或困倦的神情,照得若隐若现。 除了捕快,还有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皂衣,腰间挂着一只沉甸甸的牛皮工具袋。 此人是六扇门的老仵作张老,本身也是内功好手,专门勘验江湖上各种争斗伤势,手法老道,极少出错。 季林瞧着陈景到来,微微颔首。 “陈捕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陈景直接从怀中掏出那枚铜章令牌,举在手里,“季捕头,韩大人有令。” “此案由我全权负责,你为我之辅佐。” 季林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心中如浪翻涌,韩童霄竟让陈景这个毛头小子负责这么大的案子! 大江帮帮主遇害,巴盟各方势力都盯着,一个处理不好便是轩然大波。 而他这个在六扇门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捕头,却要给陈景打下手。 饶是他性情一向和善,此刻脸上也不由得挂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虞。 其他捕快捕头更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一时间广场上只余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气氛静谧得近乎尴尬。 好在季林的情绪收拾得极快。 他深吸一口气,面上那抹不虞很快便被压了下去,朝陈景拱手道: “但凭陈捕头吩咐。” 声音虽还带着几分生硬,姿态却已摆得端正。其余众人如蒙大赦,齐齐拱手: “但凭陈捕头吩咐!” 陈景有令牌加持,也懒得去管季林的情绪。 收起令牌,大手一挥: “出发!” 众人夤夜而动,十几匹快马蹄声如雷,踏破锦城寂静的长街,一路向城西近郊疾驰而去。 待再度来到大江帮的城郊别院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光将川江的水面染成一片淡淡的金黄。 陈景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白日做喜,晚上发丧。 楚沧源这一条龙倒是走得全乎。 第230章 楚夫人的陈述 第230章楚夫人的陈述 门口早有小厮候着,一见六扇门的官差到了,火急火燎地迎上来,将陈景等一众人引入别院。 白日的彩球与红绸还未撤去,在晨风中孤零零地晃荡着,与廊下仆从和帮众脸上的惊慌映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诞与凄凉。 一行人穿廊过亭。 直入内院深处的一处宽敞院落。 院中已站了不少人。 这些都是远道而来参加寿宴的巴盟贵客,赤炎门、飞马堂、百里剑府、乃至千机宫的长老或管事们。 他们个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只是此刻这些人皆是面沉如水。 谁也没想到,本该是一场大喜的寿宴,夜半时分竟发生如此惨案。 唐临风、关小仙等人也在场,只不过他们属于小辈,并未站在前排,只远远地站在廊下。 关小仙瞧见陈景一身紫袍按刀而入,只是和身旁的唐临风小声嘀咕几句。 这气氛实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 “大家让让,六扇门的官爷到了!” 伴随着小厮一声长喝,院中众人齐齐侧目望来,自动让开一条通路。 正堂的大门敞开着,楚玉书匆匆自堂内走出,他依旧是那身青玉长衫。 但头发略有散乱,眼眶微红,面容苍白而憔悴,与白日里那个温文尔雅、谈吐风生的少帮主判若两人。 见到季林,他当即快步迎上,声音哀戚而急切:“季捕头,大江帮生出此等丑事,实未能料。请六扇门一定要将郑兴龙捉拿归案,以告亡父在天之灵!” 季林歉然摇头:“少帮主,我并非此案主事。此案将由陈捕头负责。” 他侧身一步,让出身后的陈景。 楚玉书蓦然一愣。 周遭众人也皆是愕然。 季林可是六扇门的老资历了,在锦城上下人头熟稔,与巴盟和大江帮也多有交好。 却没想到,这次竟会给一个不到弱冠的新晋紫衣做副手。 楚玉书很快便收敛了形容,复朝陈景深深躬身,语气恭敬道:“有劳陈捕头了。” 陈景目光淡漠地盯着他。 这位文质彬彬、君子如玉的少帮主满脸悲伤,神情举止,皆是无懈可击。 但若以郑兴龙是被人做局的结论出发,最有可能做局的人,便是这位与郑兴龙直接竞争帮主之位的少帮主。 只是,为夺帮主之位而以子弑父。 这在此方世界是违逆人伦的大不敬。 从这方面来说,又不太可能。 他按下心头的猜疑,语气平淡道:“少帮主,先带我们去看看楚帮主的遗体吧。” 楚玉书领着众人入了正堂。 堂中已有几道身影守候在此。 或是大江帮的护法长老,或是楚沧源的贴身管家,亦有一位千机宫派来贺寿的主理掌事。 个个面色严肃,神色各异。 陈景懒得一一分辨,直接看向平躺在床榻上,面无血色,两目紧闭的楚沧源。 “张老,有劳了。” 队伍里的老仵作应声走出,朝陈景拱手一礼,然后俯下身子,掀开楚沧源的衣衫,开始细细查看伤势。 陈景又转向楚玉书: “此地便是案发之所?” “少帮主,敢问楚夫人何在?” “本官需要知道事发详细经过。还有,当时庭院内外当值的丫鬟仆从,也全都召来,听候问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楚夫人的陈述(第2/2页) 楚玉书见陈景入门后便是接连发号施令,条理分明,虽然年纪轻轻,却丝毫不怵。 此刻也愈发恭谨,“母亲受了惊吓,此刻在偏房歇息。我这就去请她过来。” 片刻之后,楚沧源的夫人云在容便在一名丫鬟的搀扶下步入正堂。 她依旧是一身紫红为衬的齐胸襦裙,只是鬓边珠翠已摘,眼眶微红,泫然欲泣。 款款行来时裙裾轻曳,竟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楚楚动人之感。 陈景眸光一动。 这女人一走进来,便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无论是帮派管家、护法、长老,甚至那所谓的来自千机宫的掌事,也未能幸免。 “陈捕头。” 楚夫人在陈景面前盈盈欠身,声音温软如绵,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 陈景鼻子翕动。 他隐隐闻到一股极淡极淡的甜腻香气,这股香气好似有勾人之效。 在不经意间撩拨陈景的心火,让他对眼前的美妇人顿时生出几分不该有的遐想。 这香气微不可察,也并非某种香料。 倒像是天生天成。 若非陈景凝炼鼻窍,否则根本无法察觉。 但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却是实实在在的。 陈景心头微微一动,这位楚夫人生有特异,似乎是传说中的内媚之体。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平淡: “楚夫人。” “劳烦你将事发情况详细说一遍。” 陈景又吩咐周良带几个人,将当值的丫鬟侍从分别带下去交叉问话,用以相互印证。 楚夫人朝陈景再度行礼。 温声细语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据她所述,彼时将近寿宴尾声,楚沧源与一众巴盟贵客转入私宴再饮。 郑兴龙则留在前厅招呼宾客离场。 席宴彻底落幕后,郑兴龙却孤身来到内院,借酒醉之势欲对她行不轨之事。 “他说如今大江帮上下事务皆由他打理,待老爷金盆洗手、卸任之后,他便是实质上的大江帮帮主。” “他叫我乖乖从了他,日后他自会辅佐玉书做好帮主的位子。” “若是不从,日后他便自己做了那帮主,叫我们一家人吃不了兜着走。” 楚夫人的声音轻轻颤抖,眼角泪光盈盈,一言落罢,已是低声啜泣起来。 这一幅美人垂泪的图景。 满堂见之,除了陈景这个以灼灼大日凝炼心神的狠人,谁又能无不心生怜悯。 楚夫人稳了稳心神,继续道: “那郑兴龙见我不从,便要动强。怎料老爷宴饮归来,撞破了此间丑事。” “郑兴龙当场下跪忏悔,只说是自己吃酒糊涂。老爷虽然气极,但念及多年情分,尚且犹豫不决……” “孰料那郑兴龙狼子野心,竟趁老爷于心不忍之际暴起偷袭,一掌打在老爷后背,老爷当场吐血。” “郑兴龙趁乱逃离……玉书闻声赶来时,已回天乏术,只来得及召集帮众捉拿郑兴龙,别院宾客又报了六扇门,求官家主持公道。” 楚夫人话音刚落,一名护法长老便恨声斥道:“这郑兴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枉费帮主栽培他的一片拳拳盛意!” 第231章 身有异香 第231章身有异香 陈景瞥了那长老一眼,不置可否,只问楚夫人:“夫人可有遗漏?” 楚夫人抬起泪眼,哀婉道: “陈大人,妾身所言句句属实。” 这时,周良那边对丫鬟和仆从的问话也出来了,彼时丫鬟仆从都在庭院中侍候。 他们先是见到郑兴龙孤身入了主屋,没过多久,楚沧源宴饮归来。 继而,屋中忽然爆发冲突。 郑兴龙夺门而出,仓皇奔逃而走。 紧接着便是楚夫人哭嚎骤起,引来帮中巡防,以及留在别院露宿的各路贵客。 整个过程与楚夫人所说也对的上。 与此同时,张老也验完了尸。 起身朝陈景拱手道:“大人,楚帮主浑身上下只有后背一处伤势。是一股刚猛掌力自后贯入,震碎心脉而死。“ “楚帮主并无抵抗痕迹,看起来是被信任之人从背后偷袭,一掌毙命。” “此掌力的发劲之状,与郑副帮主的成名绝技推山掌如出一辙。” 这下死因也与楚夫人所说对得上。 堂上众人并不惊讶。 在六扇门来之前,这些大江帮长老和巴盟掌事早已将事情经过翻来覆去询问多遍。 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那便是郑兴龙见色起意,暴起杀人。 另一名护法长老开口,声如洪钟: “陈捕头,此事已无疑虑。” “眼下当务之急,是将那郑兴龙抓捕归案,大卸八块,以儆效尤!” 陈景扫了他一眼。 这堂内的两位护法长老。 一个掌帮规典律,一个掌巡守刑罚,都是除了郑兴龙之外大江帮的元老级人物。 他们的话,在帮中分量不轻。 陈景没有接话,只是扫视屋内众人一圈,又缓缓踱步从每个人身前一一走过,鼻子微动。 最后又来到楚夫人面前,微微一笑: “诸位言之凿凿,自信无比就给郑兴龙定了罪。难道你们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 众人疑惑望来。 陈景的目光落在楚夫人脸上,似笑非笑道: “或许是夫人在说谎,蓄意陷害呢?”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楚夫人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旋即垂下眼帘,神情委屈至极,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 “小陈大人,妾身一介弱女子,为何要用自己的清白说谎?你何故冤枉我?” 楚玉书与两名大江帮长老同时怒视陈景,显然觉得这番说辞毫无来由,极其荒诞。 楚玉书更是脸色涨红,似乎随时要拍案而起。 一旁的季林原本看着陈景有条不紊,心中还稍稍安心一些,没想到这小子转头就语出惊人。 他下意识开口道: “陈捕头,你此话何解?” “可是有什么发现?” 毕竟在场都是宗派掌事级人物,就算是六扇门的紫衣捕头,也不能无端信口开河。 陈景笑道: “我自然不是空口无凭。” “诸位有所不知,我的鼻子很是灵敏,能闻到常人闻不到的气味。” 他望向楚夫人,声音不紧不慢。 “楚夫人身上有一股极淡的香气。这种香气乃是天成,应是世间罕见的天生媚骨之体香。” 楚玉书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反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身有异香(第2/2页) “荒谬!且不说我从未闻到此类香气,陈捕头此言实在轻薄无状!” “我娘亲风采绝代,满城皆知,但此事与案情又有何干系!” 陈景的笑容丝毫未减: “少帮主稍安勿躁。”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天生媚骨之人自己或许不知。” “但若与他人有过亲密接触,那一抹天生体香便会在对方身上残留,虽然极淡,却经久难散。” 这一类奇特知识自然不是凭空捏造。 这还是陈景当初经过崔行空提点后,特地去藏书阁翻阅了各种关于女人的媚术媚体的通识,今日才能娓娓道来。 众人听罢,神色各有异样。 陈景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微微一顿,忽然抬手,指尖直直指向人群中一人: “而我在他的身上,闻到了同样的味道。”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齐齐望去,目光聚焦之处,正是楚沧源的贴身管家。 那管家原本站在人群后排。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来,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楚夫人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孔上,瞳孔亦是不由自主地猛然一缩。 不待众人反应,陈景已一声断喝: “哪里走!” 话音未落,他错身而动,脚踩巡山之势,整个人宛如一头猛虎骤然扑出。 管家本就心中慌张,见陈景竟如此悍勇地当众出手,也顾不得再藏拙。 他周身衣袍猛然鼓荡,真气迸发,正是大江帮的长河一气功。 一式奔流掌裹挟着长河一气的浑厚劲力,朝着陈景迎面打来。 但见其掌风猎猎,竟也是个贯通奇经的好手。 陈景轻嘿一声,五指捏成虎爪,凌空扑击。 气血与真气交织激荡,拳锋未至,卷起的劲风已吹得管家头脸变形、双眼几乎都睁不开。 管家对陈景的事迹早已如雷贯耳。 深知正面硬拼无异于找死。 他强压心头的恐惧,身形急转,避开陈景扑击的锋芒,同时化掌为拨。 以一股刁钻的阴手打向陈景肋下。 这一手四两拨千斤的功夫,他练得炉火纯青,只求能拖延片刻,寻隙脱身。 孰料陈景周身气血激荡,好似凭空响起一声清越的鹤唳。 他手臂舒展一震,宛如云鹤展翼,身形在半空中竟硬生生折转了方向。 与此同时,虎爪骤然下劈。 虎形化鹤形! 五指一掐,好似鹤嘴,一把攥住管家手腕。 管家顿时亡魂大冒。 只觉一股抖劲从手腕如山呼海啸般涌来。 瞬间将他奔流掌的气劲,乃至周身拳架全都震散。 陈景随手一掷。 管家宛如一滩烂泥重重摔在楚夫人面前。 想爬都爬不起来。 刹那间,满堂寂然。 护法长老、千机宫掌事、楚玉书、季林、周良,门口探头探脑的关小仙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盯着地上那个如一滩烂泥般的管家。 有人甚至根本没反应过来。 只觉眼前一花,陈景身形消失原地,而后那管家便已从人群中飞出,砸在了楚夫人脚下。 而楚夫人的脸色。 在这一刻近乎彻底失控。 第232章 横冲直撞的破案方法 第232章横冲直撞的破案方法 陈景跨步走来,衣衫猎猎,浑身激荡着一股无形威势,抬起一脚踏在管家胸膛,厉声道: “好你个管家,我看是你与那楚夫人暗中行那不轨之事,被楚帮主撞破。” “你二人遂合谋将楚帮主谋害,又嫁祸给郑兴龙,是也不是!” 陈景这一声断喝刻意鼓荡气血,凝成山君【威势】,刹那间,他在管家眼中化身一头猛虎山君,灯笼大的虎目盯着对方,让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一把攥住。 同时,陈景又激发杀意。 冰冷杀气宛如刺骨的寒潮兜头泼下,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摧毁了管家的心防。 管家两眼顷刻涣散,失声叫道: “我,我只是与夫人苟合,帮主不是我杀的!” “是夫人!是夫人设局勾引郑副帮主,又让我引帮主前来撞破此事。” “我,我不知帮主是怎么死的!” 众人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耳中听到的事实。楚夫人脸色瞬间惨白,嘶声道: “你这负心汉,明明是你胁迫我杀了老爷,再嫁祸给郑副帮主,你,你竟然反向我泼脏水!” 管家神情绝望,疯狂大喊: “你这毒妇!事到如今竟还污蔑我!” 整个堂中,众人缄默。 只有楚夫人和管家两人疯狂的嘶骂攀咬,一旁的楚玉书似是气急,脸面涨得紫红。 “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杀我父亲!辱我娘亲!” “着实该死!” 他怒而拔剑,一剑刺向管家。 这一剑又快又急,偏又又无声无息,是与水鬼死士一路的无声快剑。 待得众人反应过来,这一剑已经递至管家的咽喉,只要再进一寸,无形剑劲便能在他喉咙上开出一个血洞。 忽然,一柄连鞘黑刀从旁斜里横出。 铛的一声将楚玉书的剑锋荡开。 陈景踏前一步,并不宽阔的身形拦在管家面前,此刻却宛如一座无形巍峨的山岳。 他神情淡然地望向满脸紫红,青筋暴起的楚玉书,似笑非笑道: “少帮主,你演得太过了。” “难不成是想杀人灭口吗?” 楚玉书脸色又急又怒,倒真像是因为家丑喧之于外,而情急之下,丧失了理智。 他抬剑直指管家,怒声道: “陈捕头,你何故阻我!” “事已至此,此案已经真相大白,这厮觊觎我母亲的美色,暗害我父亲,还嫁祸给郑副帮主!” “此人合该千刀万剐!” 陈景冷笑: “此案尚有诸多疑点,少帮主怎的如此着急!” 话音未落,陈景身形再动。 竟然直接朝着楚玉书纵身掠去。 众人大惊。 陈景这一晚横冲直撞,屡屡出人意料,关键是这厮武功强悍,他们想阻止也来不及。 此刻直面陈景的是楚玉书。 陈景的【威势】未消,伴随身形逼近。 一股凶悍威势席卷而来,楚玉书仿佛看到一头猛虎自山涧扑跃而下。 他手中剑锋一荡,瞬间荡起无数剑影。 两剑刺向虎目,一剑扫脖颈,还有一剑直贯心口,这数剑之中,只有一剑为实,其余皆是虚招。 然而,那陈景只扬刀一扫,气血与真气裹挟的灼热劲风呼呼大作,直扑他的头脸。 铛! 那漆黑的刀鞘竟在一瞬间精准捕捉到楚玉书的剑锋,沛然莫御的巨力席卷而来。 楚玉书虎口倏然崩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横冲直撞的破案方法(第2/2页) 手中长剑拿捏不住,被扫得横飞,嗡得一声扎进厅堂一侧的立柱,犹自震颤! 陈景身形裹挟滚滚山君之威,再度欺身进步,一掌蓄势,朝着楚玉书当头印落! 楚玉书瞳孔骤缩! 他要杀我?! 堂上众人更是大惊失色。 六扇门莫不是疯了,竟要杀人灭口?! 季林惊慌大喝: “不可啊!” 然而陈景速度之快,无论季林,还是大江帮的护法长老,亦或是那位千机宫的掌事,纵然有心制止,也根本无力回天。 楚玉书遭此生死杀劫。 心中已然无暇再作其他盘算,心神陡然凝炼,只剩下濒临死亡所迸发的求生意志。 一瞬之间,他调动周身真气,一掌打出。 掌出如推山! 一股刚猛磅礴掌力倏然迎向陈景的掌印。 “这是!这是推山掌力!” 一名护法长老骤然惊呼。 这一声让本能反击的楚玉书蓦的惊醒。 糟了! 砰! 两股刚猛劲力轰然相撞。 楚玉书本就不是陈景的对手。 如今心神失守之下,纵然他掌力刚猛能推山碎石,面对好似煌煌大日,横压倾覆的灼热掌劲,身形顿时离地倒飞数丈,轰然撞入床榻旁的砖石墙壁。 石砾烟尘顿时四起。 陈景缓缓收掌,睥睨四顾: “这便是最大的疑点。” “我刚才暴起突袭,试探管家武功,他的掌力阴柔取巧,根本不会推山掌力。” “又怎能从背后偷袭,打死楚沧源。” 陈景目光望向前方嵌入石墙的楚玉书,淡然道:“现下看来,会推山掌力的,分明另有其人。” 众皆骇然。 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陈景根本不给他人反应的功夫,当即沉声道: “大江帮少帮主楚玉书,涉嫌与云氏合谋,杀害帮主楚沧源,并嫁祸给郑兴龙。” “周良,将楚玉书、云在容、管家和所有仆从丫鬟全都收押,送入诏狱待审!” 周良神情振奋,高声应道: “是!” 话罢。 当即招呼几名捕快把墙上的楚玉书给拔出来,又掏出闭气针封了气脉,再用锁链拷住手脚。 楚玉书被陈景一拳打得闭气过去。 只能让捕快扛着。 楚夫人、管家和一众丫鬟仆从也各个上了镣铐,被捕快押着朝堂外行去。 楚夫人失魂落魄,愈发楚楚动人。 陈景的一番动作实在是摧枯拉朽,干净利落,待得众人反应过来之际,几乎就要将人带走。 这短短时间,此案进展鹊起鹄落,连同为六扇门捕头的季林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更别说其他人。 只是在场的人都知道。 一旦楚玉书一干人全都被抓进六扇门,那此案是黑是白,就完全脱离了大江帮和巴盟的掌控,由六扇门说了算。 “且慢。” 一道浑厚嗓音响起。 千机宫掌事大袖一挥,已然拦在厅堂门前,眸光灼灼盯着陈景。 “此案尚有诸多疑点,陈捕头怎的如此着急,就要将人抓回诏狱。” 陈景轻嘿一声。 这话听着耳熟,竟是对方把陈景的话原封不动地给他送了回来。 陈景一手搭在腰间刀柄,眯着眼睛缓缓开口: “哦?你又是哪个?” 第233章 踩着我过去! 第233章踩着我过去! “吾乃千机宫主事莫苍古,掌司外事典礼规仪。”中年掌事两袖一抖。 棱角分明的脸上板起冷脸,拿起腔调,一股渊渟岳峙的气质便油然而生。 陈景提刀杵地,好整以暇地歪头瞧看着对方,就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哦?莫掌事是吗?” “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莫苍古皱眉看着似笑非笑的陈景,他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嘲弄。 这令他异常火起。 他作为千机宫的掌事,主对外典仪,只要身在蜀地,凡所到之处,无人不对他尊敬有加。 纵然是面对六扇门的紫衣。 他也常常自认为与之平起平坐。 甚至面对陈景这种小辈,和季林这种好说话的老好人,还要常常觉得高人一等。 然而陈景终究只是眼神不对劲儿。 他也不能真的说什么。 只能勉强含着怒火,沉声道: “陈捕头,大江帮毕竟是我千机宫麾下,如今楚沧源身死事大。” “楚玉书、云在容虽有嫌疑,但还需慢慢查证,依我看,还是且将他们关押在大江帮中。”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将郑兴龙寻回,届时双方当面对质,方能让真相水落石出。” 一瞬间,莫苍古感觉陈景看他的眼神又变了,几分疑惑,几分鄙夷,还有几分难以理喻。 就像在看傻子一样。 “白痴。” 陈景自语嘀咕了一句。 这声音虽小,但莫苍古内功深厚,两人相距不过一丈,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千机宫长老脸色骤变,怒火骤然窜涌。 陈景却是开口再道: “莫长老你可真会说笑。” “郑兴龙犯事,你们说是板上钉钉,现在矛头转向楚玉书和云在容,你却又说存疑。” “我看你莫不是存心偏袒,亦或者是楚夫人如此貌美绝色,莫长老也不由心生怜悯了吗?” 陈景虽然刚刚没在莫苍古身上闻到云在容的异香,那也只能证明两人近日未有苟且。 不代表两人以前也是清清白白。 他的目力惊人,可洞察入微。 刚刚可是瞥见这位楚夫人楚楚可怜地给莫苍古拋了好几个摄人心魄的眼神。 事实上,一个女人若是习惯以身体为武器,为自己博取利益,那就不仅仅会只用一次。 莫苍古听闻陈景的胡乱之言,当即脸色骤变,恼羞成怒指着陈景喝骂道: “你放屁!” “好你个无礼小儿,竟敢污蔑我!” 陈景懒得跟他废话。 从怀中掏出铜章令牌,语气陡然转冷。 “莫苍古,我现在以六扇门铜章,韩童霄韩大人的名义,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若是妨碍六扇门公务,后果自负。” 刹那间,厅堂内外。 围观之众皆是一片哗然。 两名大江帮的护法长老暗暗站在莫苍古身后,他们身为大江帮的长老,自然不希望自家丑事捅到六扇门。 要不是今日寿宴的宾客太多。 楚沧源之死实在瞒不住。 他们都不一定会允许这消息漏到六扇门去。 如今,千机宫替大江帮出来站台,他们自然跟千机宫站在一起。 而包括季林在内的一众六扇门,皆站在陈景身后,与莫苍古等人针锋相对。 关小仙在人群之后探头探脑,拱火道: “七哥哥,那可是你们千机宫的掌事,要是和六扇门闹起来,你帮谁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踩着我过去!(第2/2页) 唐临风折扇轻摇,脸上挂着一副悠然表情,丝毫不见紧张。 “那位姓莫又不姓唐,我急什么。” “再说我只是个小辈,这里这么多老资历,哪里轮得上我插手。” 王焱目光灼灼,颇为兴奋道:“你们说,那要是莫掌事和陈捕头打起来,你们说谁能赢。” “莫掌事已是贯通四脉,陈捕头曾经生擒过陆云樵,这很难讲吧。” 抱剑的百里烨开口点评。 “看看就这知道啦,你们看莫掌事的脸色,这波绝对会打起来的!” 关小仙等人这边兴致勃勃。 庭院内也不乏作壁上观的好事者。 但当事人莫苍古此刻的脸色确实难看到了极点,陈景几次三番的肆意妄为和当面挑衅,已经让他的怒火几乎烧穿理智。 “即便是韩大人亲至,想要将人带走,除非踩着我的身子过去!” 陈景咧嘴一笑: “早这么说,不就好办了!” 劲风骤起! 陈景一步踏出几乎瞬间出现在莫苍古身前三尺,莫苍古瞳孔一缩,好快的速度! “出掌!” 一声断喝在莫苍古耳畔炸响! 哪用陈景提醒,在如此强横的威势压迫下,莫苍古已然顷刻调动周身真气。 一掌打出! 陈景同样抬臂出掌迎上。 气血与真气于手臂缭绕,化为一股磅礴如山倾的刚猛掌力。 他如今气血凝炼三窍,真气贯通三脉,根基修为深厚无比,就算不动用爆发秘技,在劲力方面亦是绝对碾压。 而且,陈景故意先发而至。 迫得莫苍古不得不与他拼掌。 电光火石之间,两掌轰然相对,发出一道内敛到极致的闷响! 莫苍古只觉自身掌力被两股交织的磅礴劲力轰然砸中,单论一道或许尚能相抗一二。 但两相叠加,他的掌力当即轰然溃崩。 莫苍古低声闷哼,脸色骤变,双脚便要离地,孰料陈景一声郎笑: “莫长老别急着走。” 他骤然进步欺身,五指一拢,化为鹤嘴擒拿,一把将莫苍古的手腕抓住。 陈景拧腰转胯,力从地起,再传至手臂,猛然将其往地上重重一抡。 砰! 莫苍古的身子好像一口破麻袋一样,被陈景重重摔砸在门口的青砖上,砸得青砖齐齐如蛛网般碎裂。 哇!莫苍古再也按不住内伤,一口鲜血仰头喷出,尽数洒落在他材质昂贵的锦缎衣襟上。 陈景这一摔蕴含气血和真气的爆发,硬生生将他周身真气震散,周身骨架更是无处不疼。 一时半会里,浑身上下还能动的就只有手指。 “走!” 陈景朗声道。 旋即看也不看,一脚踩上莫苍古胸膛,跨步出了厅堂大门,地上人手指猛地屈张,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周良和一众捕快愕然,旋即心领神会。 一个两个踩着莫苍古出门。 六扇门的捕快鱼贯而出,地上顿时传来阵阵惨叫,声音惨绝人寰,让人不忍卒听。 季林缀在最后,他没踩。 只是朝着地上被脚印覆盖的莫苍古拱了拱手:“莫掌事,对不住了。” “年轻人,性子躁了些,多多海涵。” 话罢,便也紧走两步,跟了上去。 第234章 背后的阴影 第234章背后的阴影 庭院之中,人影绰绰。 却是寂静无声。 看了陈景那强势手段,没人敢在这时触他霉头。 便是拦在门口的两名大江帮的护法长老,和陈景眼神一对,不约而同转脸向一侧,挪步让开通路。 庭院里的其他宾客,虽然大多来自巴盟麾下宗门,但他们本是来祝寿的,又不是来打架的,没有充足的理由和六扇门作对。 更何况,巴盟祝寿的掌事代表莫苍古都被修理成那副惨样,其他人哪敢再上前挨揍。 纷纷自发给陈景让出一条通路,目送六扇门一干人等扬长而去。 此时,旭日东升。 一日之计方才初开。 众人却像过了三秋那般漫长。 忽然有人一拍脑袋,大声嚎叫道: “莫掌事!” “快!快拿金疮药来!” 刹那间,众人又乱糟糟的忙碌起来。 唐临风几人却是逆着人流往外走,关小仙问:“七哥哥,你不去看看莫掌事吗?” “不去。” “那老头看我不顺眼。” “啧啧,你们三家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呢。” 百里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看了一晚上的戏,该回去补觉了。” 唐临风此刻脸上没有笑容,而是喃喃自语道:“我得先写一封信给老头子。” “我有一种感觉,蜀中要变天了。” …… 清晨的街市上虽有行人,但不算多。 陈景一行人押着大江帮一干人等折返六扇门倒也没有引起太多波澜。 将楚玉书、云在容、管家等人先通通送入诏狱后,陈景和季林去向韩童霄和魏淮复命。 依旧是都司正堂。 听罢陈景讲述案情,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韩童霄和魏淮,依旧是不由瞳孔一震。 一来是震惊于陈景抓人的速度。 一早上的时间,大江帮的少帮主,帮主夫人,帮派总管,还有一干丫鬟侍从就全都关进了诏狱,这几乎是把楚沧源一家给端了。 这速度,也算是前无古人。 不过更令人震惊的是,从陈景的叙述里,楚沧源身死的真相已经初见端倪。 楚夫人云在容先将郑兴龙召到内院室中,多半是下药,让郑兴龙陷入神志不清的境地。 而后,管家引楚沧源前来撞破,两人爆发冲突,早已暗藏于侧的楚玉书,一掌偷袭,将楚沧源毙命。 他们唯一没算准的就是郑兴龙竟然逃了出来,否则今日六扇门收到的消息便是,郑兴龙身死并背下图谋夫人,杀害帮主的黑锅。 季林在一旁喃喃道: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楚玉书竟如此丧心病狂,为了帮主之位,竟然谋害自己的生父。” “何至于此。” 韩童霄和魏淮皆是默然。 这也是他们想不通的地方。 陈景却道: “我看未必,毕竟那位楚夫人风流成性,或许早与他人珠胎暗结,楚玉书未必是楚沧源的亲子。” “甚至,楚沧源可能已经发现端倪,这才倒逼楚夫人和楚玉书合谋杀害亲夫亲父。” 陈景这边侃侃而谈,畅所欲言。 其他三个却是目瞪口呆地盯着陈景,面色古怪,魏淮忍不住道: “你还不到二十。” “怎么想出来的这些弯弯绕绕。” 陈景尬笑一声,总不能说是前世受各种电视剧荼毒的吧,他随口解释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背后的阴影(第2/2页) “我之前在镇子里,镇口的大娘们天天说哪家媳妇偷汉子,哪家冤种给别人养儿子。” “我听着和大江帮的家长里短也无甚两样。” 韩童霄听着陈景这糙话,只得轻咳一声: “陈景的揣测不无道理,眼下还是要先找到郑兴龙,再统一提审,应能很快真相大白。” 陈景瞳孔一震。 差点儿忘了郑兴龙。 也不知道他是捱过了春药,还是气血爆体,转世投胎去了。 他又回想起魏淮的提点,在六扇门里,犹豫不决,左右摇摆是大忌。 既然韩童霄有赏识他的意思,那他也要尽量坦诚,方能博取对方的信任。 于是,陈景干脆坦白: “回禀大人。” “郑兴龙其实是在属下那里。” 他将夜半发现郑兴龙被追杀,逃窜到他那里的详情叙述一遍。 韩童霄听闻,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景。 “你做的很好,速召都司大夫跟你回去,务必保住郑兴龙的性命。” 陈景遂领命离开。 他先去后勤请了一名专攻毒药内伤的大夫,两人赶回小院时候,郑兴龙还在水里泡着。 大夫一手搭在脉上,一手捋着短须,缓缓道: “倒是还没死,春药的药劲也已经过去了。” “我再开几副调理的方子,只要按时服用,保证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陈景将郑兴龙从浴桶里提了出来,先用归元功替他蒸干水雾,稳固体内经脉创伤。 喝了一副汤药之后。 郑兴龙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汉子睁眼见是陈景,当即一把抓获他的胳膊,“陈捕头,我遭了夫人暗算。” “帮主死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陈景淡定道: “你先稍安勿躁。” 一旁的周良三言两语,将大江帮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直接让郑兴龙的脑子宕机了。 昏迷之前,他都要以为自己会以最为身败名裂的方式死去,死后还要遭受唾弃。 没想到一觉醒来。 事情竟然就这么迎来惊天反转。 他勉强站起身来,扑通一声又给陈景跪了,陈景于他,无异于恩同再造。 不仅保住了他的性命。 关键还保住了他的名声。 陈景赶忙将他扶起来,他是真怕这糙汉又提什么以身相许,那可就麻烦了。 有了郑兴龙的证词和供述。 对楚玉书和云在容的审讯,几乎是水到渠成,再无半分疑点,纵使再有不甘,两人也不得不签字画押。 伴随着郑兴龙回归大江帮主持大局。 巴盟那边亦是无话可说,至于莫苍古被陈景狠揍,那只能怪他倒霉了。 只是陈景心中仍有疑虑。 虽说杀害楚沧源的凶手是找到了,但果真是楚玉书和云在容两人合谋,真的再无幕后了吗? 对此,两人皆是矢口否认。 而且对于楚玉书究竟是不是楚沧源的亲子,云在容和楚玉书亦是不置可否。 虽然这无碍于楚沧源一案的办结,陈景却是始终如鲠在喉,他隐隐有一种直觉。 陆云樵、云在容、楚玉书…… 这些人的背后似乎都有一道无形丝线延伸向未知的阴影中,那里或许还站着一个人。 第235章 阳维脉通,刀枪不入 第235章阳维脉通,刀枪不入 此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了结,韩童霄十分欣慰,按照功劳核定,又奖励陈景十枚凝气丹,纹银若干。 对此,陈景甚是开心。 辛辛苦苦办案,不就是为了这些武道资源。 而楚沧源之案被韩童霄上报州府之后,审定文书也很快下发,以“云在容谋害亲夫,楚玉书以子弑父”为名,定下悖逆人伦、大逆不道之罪,判处斩立决。 三日后便要行刑。 行刑当日。 菜市口人满为患,酒楼茶肆,座无虚席。 云在容、楚玉书。 一个是名满锦城的绝色美人儿,一个是被寄予厚望的蜀中麒麟子,竟会做下如此大恶。 凡此闻者,无不唏嘘。 魏淮率领缉盗司一处负责刑场治安巡防,陈景紫衣佩刀,恰在行刑台前值守。 楚玉书和云在容被押上行刑台。 就跪在陈景面前。 两人一身囚服,头发蓬乱,面容消瘦。 皆不复当日寿宴之风采。 只是纵然蓬头垢面,云在容一双明眸眼波流转,竟还能展露出几分媚骨风情。 她冲着陈景嫣然一笑。 “牢狱清苦,不能梳妆。” “让陈捕头见笑了。” 陈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语气默然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云在容的眼眸中流露着淡淡的凄然。 “我是天生内媚之人,生来就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自我记事开始,便有各式各样的男人围绕在我身边。” “我根本无法分辨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于是从小到大,我一次次被骗,被伤害,被玩弄,流落青楼……” “我曾经为此痛苦万分,痛斥老天不公,偏要让我背负这样一个诅咒,但渐渐的……” “我明白了,这不是诅咒,而是天赋。” “我不再去分辨男人,我开始利用男人……于是我得到荣华,得到富贵,得到所有我想要的。” “我从来都没有过别的选择,在我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而已。” “我只是可惜,这条路,今日便走到头了。” 陈景默然。 跪在旁边,一直沉默着的楚云书忽然嗬嗬笑了,他抬起头,神情颇有些神经质地盯着陈景。 “陈捕头,你不必可怜我们。” “左右不过成王败寇罢了,人终有一死,或许你也很快就会下来陪我们,我等你。” 楚云书癫狂大笑,即便被刽子手重重按在断头台上,也未曾停下。 陈景就这么淡然自若的看着他。 一路走来,他听过太多的威胁,但他仍然好好活着。 “午时已到!行刑!” 高台上的行刑官一声令下。 两名刽子手喝一口酒,噗的一声往鬼头刀上喷洒,继而手起刀落。 两颗人头咕噜坠地。 滚落在血泊之中。 全程无波无澜,陈景和韩童霄预想的,或许能引出几条幕后大鱼,也皆化为泡影。 不远处。 茶楼二层的雅室。 一道人影立身窗畔,眺望刑场。 直看到人头落地的刹那,他身子都一动不动,只是搭在窗檐上的手缓缓收回,竟留下一个清晰无比的掌印。 “陈景……” …… 锦城西南,群山腹地。 一片镶嵌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宫殿里。 一道人影坐在静室的书案前,手中拿着刚刚从锦城传来的情报。 他双手背负,缓缓踱步到窗前。 他静静看着窗外云海浩渺,喃喃自语: “陈景嘛……” “六扇门这个变数,还是尽快剪除的好……” …… 云在容和楚玉书死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阳维脉通,刀枪不入(第2/2页) 最忙碌的成了郑兴龙。 他要负责筹备楚沧源的丧事,还要接手处理楚玉书在帮里留下的摊子。 短短数日,喜事丧事一起办,对于郑兴龙来说,绝对是一种绝无仅有的独特体验。 此外,郑兴龙在大江帮上上下下进行了一番彻查清洗,若发现是楚玉书的死士,或是云在容的姘头,郑兴龙也毫不留情,将他们以雷霆手段彻底清洗。 这一个月,他忙得焦头烂额。 总算将大江帮上上下下打理顺遂。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下一任大江帮帮主。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巴盟一纸调令,空降来一位新帮主。 此人来自千机宫,唤作莫廷峥。 四十来岁,本是莫家长老,此次特地被派来主持大局。 郑兴龙心知肚明,这是巴盟不信任他。 毕竟楚沧源一家身死,郑兴龙水到渠成执掌大江帮,不论过程如何。 从结果看,终究是有六扇门扶持上位的嫌疑。 巴盟不可能将辛苦建立的大江帮,拱手给朝廷作了嫁衣,自然要派人前来制衡。 郑兴龙虽然理解,但也是满心委屈。 毕竟,十多年来他为了大江帮兢兢业业,纵然大江帮遭此横劫,他也是全力以赴地收拾烂摊子。 现在烂摊子收拾好了,千机宫派人来接手了,这不也是摘果子,夺嫁衣吗? 郑兴龙心里苦,但他也没辙。 大江帮就是他的根,就算被架空,他也要烂在里面,帮楚沧源守好这份基业。 好在陈景在巴蜀药行的股份是不受影响的,不然他肯定第一个跳出来替郑兴龙打抱不平。 郑兴龙那边虽然过的苦。 但陈景过的就很是舒坦了。 他拿到了办案奖励的十枚凝气丹,巴蜀药行这个月的十枚气血丹也如数到账。 两种武道资源炼化完毕。 气血和真气各自上涨5000点熟练度。 虎鹤双形(凝窍:35800/90000) 荡魔归元功(奇经:21400/60000) 而内功熟练度突破两万点,他的真气积累已经足够贯通第四条奇经,阳维脉。 阳维脉,维系诸阳经。 外护皮肉,主御外伤。 体表可凝为真气屏障,削减拳脚、兵刃、烈火罡风伤害。 还能活络体表经脉,提升反应、闪避速度,隔绝风寒、尸毒、外界煞气。 贯通此脉后,陈景内外兼修,若是内凝气血,加持横练,外覆真气,以作屏障,抵御外伤的能力将大大提升。 甚至,或许真有刀枪不入之能! 除了磕药,其他武功的习练陈景自然也没落下,熟练度均有不同程度提升。 当然,陈景也并非全然埋头苦修。 在郑兴龙的牵头下,陈景和唐临风等人又见了几面,单纯寒暄自然没什么意思。 王焱提出切磋较技,陈景就来了兴趣。 唐临风这一行人,王焱根基最差,偏偏他又菜又爱跳,他阎魔掌的火劲对陈景不起作用,只论掌法更不是陈景的对手。 陈景和他打了两场就兴致缺缺,任凭他如何气急败坏都不下场,除非王焱掏彩头出来。 但王焱这个穷鬼,本就欠着关小仙的银钱,哪还有余粮,只能化悲愤为力量,加倍苦练。 关小仙也和陈景练了两场。 她是飞马堂的大小姐,擅长鞭法,腿法,近身短刀也会一些。 从陈景角度来看,关小仙的鞭法相比毒蛇水寨的苏艳儿,凌厉不及,但是更添几分灵动。 她的腿法灵动迅疾,也有可取之处。 当然关小仙跟他切磋,自然也能学到几手用刀的关窍,这要全看个人领悟。 最厉害的,还得是百里烨和唐临风两人。 第236章 镇口情报站 第236章镇口情报站 百里烨出身百里剑府,他虽然姓百里,但并非是宗主嫡系,而是旁系支脉。 只不过天赋极高,被纳入亲传体系培养,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精通多门剑法。 陈景以刀法与之对招。 百里烨从观澜十三剑,惊风飞寰剑,再到剑府独门的百里七式,逐一施展。 剑法招路之繁复多变,让陈景眼花缭乱。 若是两人根基相当。 旁人想要赢百里烨可谓十分困难。 或先发制人,出其不意。 或只攻不守,以伤换伤。 若对自己的守御和洞察有信心,亦可谋定后动,慢慢寻觅破绽。 但前提是,能抗过对方无穷无尽的凌厉剑势,然而,比武对敌历来是久守必失,这几乎是不可能。 不过对于陈景来说。 以上都不是问题。 唐临风的手段就更加莫测,并非是说他手段高低,而是他的手段不适合切磋。 他们唐家,专攻身法和暗器。 即便唐临风也学了掌法和腿法,但那也只是为了配合暗器杀伤,非作主攻。 唐临风的轻功,陈景已经领教过了。 此身法名为无定步,施展开来无声无息,好似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会使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存在。 这种轻功太过神奇,显然似乎不只是对步法、身体、真气的协调运转。 很有可能还涉及到精神层次的锤炼,所以才能影响到旁人对存在感的感知。 果然不愧是唐家压箱底的秘技。 若是运转轻功之后,再施展暗器。 几乎不可能有人躲开。 而他的暗器,名堂就更多。 他那柄随身折扇和银制护手里,就藏有包括龙须针、透骨钉、勾丝隐线,飞星镖等足足一十八种暗器。 此外,他还有一种夹于指尖,形似飞刀的短刃,可远程飞射,亦可近身攻敌。 灵活多变,防不胜防。 陈景不得不承认,即便唐临风与他近乎交了底,但真要真刀真枪的生死相对,他心中还是没底的。 只能说,玩暗器的就是阴。 不过,陈景和唐临风等人交流过后,虽然从根基上或许进境不明显。 但是他的见识和经验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一块的提升或许平日里感觉不出,在面板上也没有数据可以体现。 但真要到了关键时候,往往是能决定生死的。 陈景觉得唐临风这几个还不错,比起那位杨世子倒是真诚的多,以后也可以多多交流。 歇了一月有余。 这日魏淮忽然召他前去。 缉盗司一处的值房里,魏淮的案几上堆满了卷宗,看见陈景到来,他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来。 “近日蜀地多有匪盗祸患,地方都司力有未逮,需要锦城方面施以援手。” “司内大半紫衣都出勤去了,尹巡使更是长期在蜀中各地巡守,我需要坐镇锦城。” “眼下有一处报案,只得让你去跑一趟。” 魏淮拿起堆放在最上面的卷宗,递给陈景。 陈景双手接过,展开一看。 原来是长青镇附近发现了通缉悬赏的要犯,过山风和叶底花的踪迹。 这是一对雌雄大盗,据传曾是冀州太行门叛逃的师兄妹,因遭宗门追杀,一路逃窜南下。 期间因为反杀多名同宗弟子,还伤及无辜,故而上了六扇门的悬赏。 数年前有小道消息称,此二人流窜入蜀,但却从未现身露面,便不了了之。 谁曾想,销声匿迹的两人,竟忽然漏了行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镇口情报站(第2/2页) 陈景眼眸微微一眯。 “他们是怎么漏了底细的。” 魏淮道: “据密探来报,是两人入县城采买之时,无意之中流出冀州口音,被北方的行商听了去。” “这行商是个碎嘴子,兜兜转转,这消息被密探听了去,又汇总到地方都司,这才引起了警觉。” “顺着这条线索,都司派人查了长青镇的户籍,和那户人家入蜀年份,方才发现端倪。” “此二人实力不俗,当年叛门之时,十二正经几乎练满,如今怕也是练入了奇经八脉。” “地方六扇门没有把握,所以报了上来。” 陈景恍然,当即拱手应下: “属下这便去一趟长青镇。” 离开一处,陈景先回了一趟值房,交代周良自己要出门办差,让他照料东市日常的治安巡防。 而后他回到小院,收拾行囊。 此去长青镇是抓贼。 为免打草惊蛇,陈景褪下紫袍官服,重新换上一身粗布短褐。 厚背刀太过显眼,用布条缠裹起来负在背上。 只露一把杀猪刀在后腰。 “屠夫”小陈再度上线。 他收拾了一些干粮,没有牵墨云出门。 这匹黑马又高又壮,太过神骏,与他扮演的身份不符。 陈景去市集买了一匹不起眼的老马。 跨上马背,悠悠出了锦城。 长青镇在锦城西南,抵靠峻岭群山,若是日夜奔袭,一两日可到。 不过陈景坐的是老马,一天赶路下来,不歇足吃饱,绝对会累毙半途。 好在陈景也不算着急。 过山风和叶底花是藏身在长青镇过活。 只要六扇门不打草惊蛇,他们就跑不了。 而且,他还有鹰隼传讯,若是发生意外情况,亦可随时追踪。 行路五日。 陈景来到长青镇口。 这个小镇比双安镇也大不了多少,街道上熙熙攘攘,不算冷清。 村口的老槐树下更是聚着不少大娘婶子,一边做活计一边闲侃。 陈景心中一动,牵着老马靠了上去。 不待他出声,有个身材圆润的婶子已经笑眯眯开口: “小伙子面生啊,外来的,来做什么?” 陈景腼腆一笑,点点头: “大娘,我以前是杀猪的,来镇子里投亲。” “去年乡里闹匪患,家里人都没熬过这个冬天。” “小子走投无路,只能来寻远方表亲投靠。” “不过我只知道他在长青镇,但也不知道具体住处,正发愁呢。” 大娘们看陈景就是个小年轻,若是洗干净脸,也是个俊后生,胖婶热情开口道: “你的表亲姓个甚,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 “镇子里都是邻里乡亲的,大家伙儿都熟悉,帮你找找。” 陈景微微一笑: “我那表叔,姓冯。” “三十来岁,成了亲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娃。” 有个人大娘道: “哎?莫不是老冯?” “他不也是外地来的吗?” 其余几人议论纷纷,觉得很有可能。 陈景笑道: “能不能劳烦大娘们给我具体说说,看看是不是我那表叔。” “那有啥不能的,你坐这儿歇会儿,听大娘们给你唠。” 陈景干脆把老马往树干上一拴,从布兜里掏出一把炒熟的豆子,蹲在人群里一边磕豆子一边听。 完美融入了这个群体。 第237章 过山风,叶底花 第237章过山风,叶底花 陈景在村口唠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唠到夕阳西下,大妈们要回去做饭。 镇口树下的小团体纷纷散场,最后只剩下陈景一个。 好在大妈们虽然天南海北的说了一通,最后还是靠谱地给他指明了地址。 他的表叔就住在镇西,一出镇子就能钻进大山。 陈景牵着老马,沿着镇子里的小道,哒哒哒的走着。 一路走到镇西。 来到一处扎着篱笆,炊烟袅袅的院落。 院子里。 一个身形精瘦,略有佝偻的汉子正在劈柴。 他单手拿着斧子,一手立好木头。 一斧子下去。 拳头粗的木头,哗的被劈成两半。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看似普通,却没有半分多余劲力外溢,斧刃和木头接触,更有一种舒爽的畅快感。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在篱笆外响起。 一个粗布短褐的身影,一匹骨瘦嶙峋的老马,沿着篱笆缓缓而行。 与此同时,清朗的声音仿佛低声吟唱一般,竟然在院外缓缓响了起来: “过山风风海山,五年前携叶底花叶青青,自北关入蜀后,便一路南下直到巴蜀以西……” 劈柴声戛然而止。 但院外的声音却依旧在缓缓叙说。 “彼时长青镇恰逢异族过境,死伤不少,户籍变动频繁,你二人便决定化名冯海和叶宁,于长青镇落户。” “自此经年,谨小慎微,生活倒也算是平顺安稳,长青镇民对你们的印象不过是一对安分守己,流落他乡的苦命人。” “只可惜,这么多年来。” “你们并没有自己的孩子,呵,这事情可没少被街头巷尾的大娘们议论。” “她们猜测或许是你不能,倒是纷纷同情起你家中的娘子来。” 陈景略微一顿,笑了笑: “但我却不是这么想的。” “或许你们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毕竟这样被通缉悬赏,藏头露尾的生活,两个人过已经足够提心吊胆,又何苦连累一个孩子。” 陈景的话音落罢。 人已来到院门口,他伸手在门上一搭,门闩轰然崩断,两扇门倏然洞开。 坐在马扎上的风海山死死盯着跨步而来的少年,原本佝偻的脊背一寸一寸变得直挺。 身上的气势更是节节攀升。 就好似一柄尘封已久的利刃,今日终于磨尽尘锈,重新展露出凌厉锋芒。 “你是何人?” 陈景轻轻一拍腰后的杀猪刀。 “六扇门,屠夫。” 风海山深吸一口气: “昔年我与青青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然而青青的家长族老嫌我家贫,对我弃之如敝。” “反而为了巩固家族势力,不顾青青反对,想要让她嫁给不学无术的掌门嫡子。” “青青找到我,说让带她走,否则她便决定大婚当日,自刎在花轿之上。” “所以,我叛出宗门,带着她一路亡命天涯,逃窜至此,吾二人究竟何错之有!” 风海山字字珠玑,怒声质问。 陈景沉默半晌,淡淡道: “我只知道,你们为了隐藏行迹,一路打杀灭口了多名官差衙役密探,甚至还有普通百姓。” “他们也没有错。” “说白了,你是贼,我是官。” “终究是要在手上见真章的。” “是吗?” 风海山眼眸低垂,手掌在斧柄上轻轻摩挲,继而猛然攥紧,暴喝道: “那只能请你去死了!” 风海山劲发于腰。 上身宛如长弓开合,猛然一拧,手中短斧化为一道飞旋的黑影,直劈陈景面门。 陈景身形不动。 出刀如影,杀猪刀已横在身前。 锵啷声随后方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过山风,叶底花(第2/2页) 铛! 重逾万钧的一斧被陈景随手一刀格开,哗的一声劈入院中的杨树干,几乎拦腰斩断。 然而,不待陈景松懈。 风海山已如虎狼纵身扑来。 一掌蓄势直打陈景胸膛。 他这一掌刚猛霸道,掌劲滚滚,凝实无比,似是取太行山倾地崩的凶猛意蕴。 这劲力,更在郑兴龙的推山掌之上。 而陈景拿稳桩功,不闪不避,就一掌迎去。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 风海山瞳孔骤缩,掌力粉碎。 身形倒飞轰然撞在屋墙,哗啦一声,夯土垒成的半面墙都被撞塌,烟尘四起。 陈景迈步欲要跟进。 哗啦一声,厨房的窗户破碎。 一口漆黑铁锅撞着滚烫的沸水,朝着陈景兜头砸来。 陈景身形一转,横移一丈。 哐当,铁锅落地,沸水泼在地上发出刺啦声。 身着粗布的纤细身影,自厨房跃出,一把将风海山从废墟中拽起,回头盯着陈景,冷冷道: “若是再纠缠不休,死!” 两人当即窜入昏暗的堂屋。 陈景自然不是被吓大的,他纵身一闪追入屋中,此时夕阳已沉落山间,明月未亮,正是天地最晦暗蒙昧的时刻。 本就昏暗的堂屋里,显得愈发漆黑。 继而,漆黑之中。 有光亮起,是刀光! 风海山手持一柄阔刀,自侧面横扑而至,阔刀抡圆,自上而下劈斩,好似一轮圆月在屋中升起。 陈景周身劲力一吐。 背后的厚背刀豁然出鞘飞出。 陈景一把握住,横起一刀,结结实实与风海山的阔刀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风海山心中骇然。 如果说他这一刀是力劈华山,陈景就真的像一座大山横亘面前,无法撼动。 陈景手腕一抖。 劲力吞吐之间,一股巨力袭来,风海山再度倒飞,重重撞在立柱上。 浑身真气差点被震散。 风海山看陈景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此子年纪轻轻,根基之深,简直如仰山望岳。 一道疾影再度贴地扑至,叶青青手中双刀好似两轮弯月,交错斩向膝腕。 陈景点地纵起,一刀劈下。 叶青青身形急旋,转至身后。 一刀斩脖颈,一刀扎后心。 此双刀之法刁钻诡谲,变化莫测。 配合灵动的身法,倒真有几分“落英迷乱眼,叶底藏落花”的惊奇。 不过他们终究是与陈景相差甚远。 他并未回身,只以杀意激发。 以陈景如今的心神和真气激发杀气冲击,叶青青便仿佛被骤然投入万载冰湖,身形不由一滞。 再回神,陈景已然凌空而至。 一刀劈落。 铛! 叶青青双刀横起,火花四溅,整个人被重重劈砸在地上。 她闷哼一声,只觉浑身骨骼都散架,一时半会儿难以动弹,更别提起来再战。 而陈景那恐怖的身影,已然从天而降。 厚背刀高高举起,好似裹挟着一道夜幕,轰然劈下。 刚刚缓过神来的风海山本想再度夹击。 眼见叶青青遇险,一个贴地滑跪窜至叶青青身前,一刀横架。 铛! 厚背刀如山岳砸落,压着阔刀砍在风海山的肩头。 “束手就擒吧。” “我得到的命令是将你们交还太行门。” ”你们至少应该庆幸,自己有一个不错的出身。” 叶青青和风海山绝望对视一眼,声音陡然尖锐,表情狰狞而癫狂。 “是吗?!” “朝廷鹰犬,不如我们一起死吧!” 陈景瞳孔一缩。 不对! 第238章 设局,爆炸与剑光 第238章设局,爆炸与剑光 轰! 震耳欲聋的轰隆响彻。 就在火光冲天而起的刹那,陈景的身形如电,撞破崩塌的砖石屋瓦,飞身掠出。 整座房屋被火光淹没,化为一地砖石废墟。 陈景神情无比凝重,死死盯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那是什么?! 火药? 若非陈景在一瞬间凝聚气血,开启【明王】将筋骨提升至300%,同时又激发【暴气】,凝聚真气化为覆体屏障,让他短暂达到一种气血和真气内外交织,刀枪不入的“状态”。 他恐怕都无法抗下第一波劲力冲击,并且施展鹤舞九天从那“火药”迸发的余威中逃出。 只是他终究不是真的金刚不坏。 方才的爆炸是从叶青青和风海山身上迸发。 以眼前爆炸的威力,他们两个恐怕当场就被炸死。 能不能留下全尸都不好说。 陈景此刻除了施展爆发带来的肌肉酸胀和经脉胀痛。 方才的冲击波或多或少还是对他的五脏六腑,以及经脉丹田造成不小的影响。 若是没有意外发生。 陈景自诩恢复了几天,应当是没有大碍。 但问题是此刻陈景心思电转,将此前隐隐感觉的不协调全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近来蜀中各类案件激增。 为什么谨小慎微,销声匿迹的雌雄双盗却无意漏了行藏。 为什么叶青青看自己的眼神,如此绝望而愤恨,带着同归于尽的孤勇。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以人命为饵,专门为他设下的局! 陈景猛然回头。 篱笆外,一道抱剑身影正缓缓走来。 他周身被黑袍笼罩,头脸都罩在兜帽中,脸上都裹着黑巾。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愤恨,怨毒,杀戮,仿佛洋溢着滔天血海,无尽的深仇。 但对陈景来说,这却完全是一双陌生的眼睛。 “陈景,你还真是命大!” “也好,或许是老天有眼,让我亲自报这血海深仇。” 陈景心中只觉莫名其妙: “不是,我认识你吗?” 黑袍人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啸道: “吾妻云在容,吾儿楚玉书之仇,今日便要与你清算!” 陈景愕然,原来是云在容的姘头! 陈景惊愕之后便是莫名愤怒,明明最大的苦主是楚沧源,人家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奸夫竟敢跑来喊打喊杀。 只是不待陈景反驳。 黑袍人脚步一动,身形瞬间化影,宛如离弦之箭朝着陈景直扑而来。 陈景当即两眼一眯。 此人速度之快,几乎一个纵身便横跨数丈,直逼陈景头面。 这是个高手! 嗡! 有剑光自猎猎黑袍间荡出。 一瞬间,剑光分化为七,好似七枚星芒,直点陈景周身大穴。 这剑势,北斗七星? 他只觉周身要穴,似乎被无形剑劲刺得发麻,似乎下一秒身上就会被开出七个洞来。 陈景脚下一点,身形飞退,同时于脑海中观想大日,于瞬间提升洞察。 然而这黑袍人更是了得。 足下一点,以剑带身,竟然再度提速,迫得陈景避无可避。 陈景双眸一绽,如有气血翻涌。 凭借眼窍入微的目力和洞察,扬刀一斩。 黑金刀卷起一道匹练,于重重剑影中,铛的一刀劈中。 黑袍人似感意外,旋即冷哼,手腕一抖,一股精纯剑劲势如破竹。 猝不及防之下,陈景身形倒飞,重重砸入砖石废墟。 这姘头好生厉害! 此人功力之深厚精纯,怕不是已经贯通六脉。 关键是陈景方才被炸得不轻。 否则以他全盛的状态,或许还有一拼的余地。 此刻他脏腑和经脉皆有剧痛传来,再战下去,必死无疑。 而且周遭已有村民闻声而来,若是他拿村民威胁自己,又是麻烦。 一念至此,陈景瞬间从废墟上弹身而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设局,爆炸与剑光(第2/2页) 折身一转,运起云鹤九天,朝着丛林飞奔疾掠。 黑袍人似是一愣,旋即暴喝一声: “哪里走!” 施展轻功,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两人追逃之间,只几个呼吸,就闯入漆黑的丛林。 陈景激荡气血,以【明王】将【感知】提升至100%,通过提升五感的敏锐程度,感应漆黑中的树枝树杈和岩石的分布,同时也是判断身后的追兵动向。 他的身形在丛林里纵跃腾挪,宛如一只迅疾的夜莺。 漆黑的视线丝毫不能对陈景造成影响。 然而,陈景发现身后的黑袍人亦是如此。 内家高手贯通六脉之后,无论是目力、奔袭、恢复和轻身全都大幅提升,纵然他的轻功品阶或许不如陈景的鹤舞九天,但是有充盈的真气支撑,黑袍人奔行于丛林同样游刃有余。 甚至陈景的伤势和运转【明王】的负担,反而会让他的状态愈发糟糕。 若是没办法甩掉黑袍人,再拖延下去。 同样是十死无生。 必须想办法破局。 此时,两人是沿着山势向上奔走。 丛林逐渐稀疏,银白色的月光从林荫之间倾泻而落,给陈景铺就一条银光点点的斑驳道路。 忽而有山风迎面,前方竟是一处断崖。 陈景身形不由一缓。 就是这么一刹那间凝滞,身后的凌厉剑光已然破风而来。 “小子,走投无路,受死吧!” 陈景此刻背水一战,横刀反朝黑袍人冲去。 一刹那间,磅礴杀意毫无保留地激发,化为冰冷寒潮席卷。 黑金交织的刀锋,如在夜色下起舞,轰然撞向星芒点点的凌厉剑光。 杀气的冲击意料之中并未对黑袍人掀起波澜。 贯通阴维脉后,真气运转本就有主御阴邪、安定神魂的功效,对于杀意之类的心神冲击的抗性自是大大增加。 更遑论黑袍人这样贯通六脉的高手。 先手优势不占,便只剩下真刀真枪的拼斗。 一刹那间,刀与剑于山崖之上迸发出最为璀璨的光影。 金铁交鸣之声化作月下的急促鼓点,伴随着两道宛若电光般的极影,奏响不歇。 黑袍人袖袍翻飞,如翻云染墨。 三尺长剑明澈如水,在他手中千变万化,时而如疾风骤雨,又宛如江河奔腾。 或刚,或柔,或疾,或缓。 十几种不同的剑法在他手中信手拈来,极尽剑道变化之能,演绎何为剑道至繁。 而陈景唯有一刀。 杀生刀施展开来,如行云流水。 以凝炼如一的心神观想大日,用提升到极致的洞察,去洞悉一切剑势变化。 然后抛开一切不必要的刀势,只用最直接,最基础的刀式,去应对每一式剑招。 铛铛铛! 刀剑碰撞,气劲四溢。 纵然陈景能守得水泼不进,但一次次剑劲的冲击,终究是在令他的伤势不断加重。 而且,黑袍人的剑光除了精纯的剑劲,更有一股凌厉的锋锐之意,让其平添剑威。 他感受着陈景逐渐衰弱的劲力,心火愈发旺盛,剑势连绵,一剑快过一剑。 只为将陈景推向一个必死的绝境深渊! 忽然,陈景从黑袍人的剑势转换之中洞悉一抹熟悉的感觉。 那种剑势的变化,虽然更加收放自如,更为凌厉无端,但却有着同样一种共同的内核。 他咧嘴一笑: “你心急了啊……” “百里剑府的前辈……” 黑袍人闻言瞳孔骤缩。 旋即陡然暴喝。 长剑一抖,化为一道刺目光影,飞刺陈景,正是百里剑府独门剑技,百里七式中的贯日长虹! 陈景一刀迎上! 铛! 一股无上剑劲长驱直入。 陈景的身形宛如断线风筝,斜斜倒飞。 飞出了悬崖,直直坠入翻腾的云海之中。 黑袍人纵身掠到崖边,死死盯着云雾缭绕,漆黑如渊的悬崖之下,久久沉默。 第239章 逃出绝境,此地有宝 第239章逃出绝境,此地有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袍人心有不甘,他想要去崖底看看。 然而,且不说此地他从未来过,观此山崖之下,漆黑如墨,四面隐是绝壁围拢,必是人迹罕至之所。 想要找到一条通路,可谓难上加难。 就在这时。 影影绰绰的火光在丛林里若隐若现。 有此起彼伏的声音高喊着: “陈捕头!” “陈捕头你在哪儿?” 地方六扇门能上报风海山和叶青青的消息,自然是有密探暗中在镇子里蹲着。 而且不止一个。 只是他们怕打草惊蛇,所以未敢靠的太紧。 而陈景给地方六扇门传了消息后,也是担心惊动对方,所以干脆利落地直接杀到风海山家里。 从双方交手到火光冲天。 再到黑袍人现身,两人追逃。 满打满算不过一柱香的时间。 等到捕风密探们赶来,只看到两道人影飞也似的遁入山林。 几人一合计,先是给地方都司传讯支援。 然后七八个密探追着陈景和黑袍人的身影就钻进了林子。 这些密探都有贯通六条正经以上的实力,他们虽然远非陈景和黑袍人的对手。 但都配备了弓弩,手中有信号烟火,纵然杀不死黑袍人,也能帮陈景骚扰一二,制造胜机。 再拖的久一些。 紫衣捕头带着支援前来,那就更加稳妥。 毕竟,纵然是内功高手,大多数也是不能无视弩箭和人海战术的威力。 而密探们虽然在丛林里追踪的辛苦,但是群策群力,总算方向大差不差。 黑袍人站在悬崖边上,听着六扇门逐渐逼近的脚步,又低头看了看翻腾的云海高崖。 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一旦六扇门找来,必定会不遗余力搜找陈景,自己若是再找人来搜寻,必然会引得怀疑。 他旋即恨恨道: “陈景,你最好已经死了!” 话罢,黑袍人身形一闪,纵身掠入丛林。 云海之下。 一道人影立身在悬崖峭壁之间。 他的脚下是一柄刀身漆黑,刀刃暗金的长刀,三分之一的刀锋深深没入崖壁,构筑成唯一的落脚点。 正是陈景。 山风吹得他一身破烂短褐猎猎作响,但他的身形却稳稳立在刀身之上,不动如山。 他抬头仰望云海上的山崖。 若是黑袍人真的敢豁出性命,跳崖来追杀他,他就只能与对方在山崖绝壁上继续生死对决。 不过他赌对了。 对方没种。 他早在奔入丛林之后,就开始思索脱困之策,思索再三,做下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定。 于是陈景专往山上跑。 寻到一处断崖,让自己置于死境,让对方的心理优势无限放大。 然后再拼死一斗。 让黑袍人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在这种情况下,被“一剑”打落悬崖才顺理成章,才能黑袍人在占尽优势的心理之下,将跳下来和自己拼命的可能降到最低。 陈景自悬崖坠入云海后。 旋即施展鹤舞凌空折转身形,朝着崖壁方向滑行,再以厚背刀扎入石壁作立足点。 然后,便是一手握着杀猪刀。 一边调息真气,防止黑袍人从天而降。 好在最终一切如陈景所料。 他彻底脱离险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逃出绝境,此地有宝(第2/2页) 甚至更令人意外的是,陈景与之一番相斗,竟然逼出了对方的底细。 此人来自百里剑府。 难怪一身剑法层出不穷。 百里烨说过。 百里剑府的理念便是于百家剑法之中,体悟剑道之精粹。 而此人剑法之高,功力之深厚。 整个百里剑府恐怕也没几个。 等他休养好伤势,回了锦城,定要找上百里剑府,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此外,还有那“火药”也要好好调查一番。 若不是他被“火药”炸伤。 面对黑袍人也不会如此的被动。 甚至,若是叶青青和风海山准备足够多的“火药”,完全有可能将他当场炸死。 这种潜在威胁实在恐怖。 一定要搞清楚来源。 不过,这些暂时都是空想。 陈景眼下先要从绝壁脱困才是。 眼下仍是黑夜,他并没有着急动身,而是干脆继续立于刀身之上,运转内功不断恢复体力和疗愈伤势。 一夜过去。 一轮煌煌大日从东方升起,普照万物。 陈景缓缓睁开眼,自觉体内伤势大有好转,约莫能发挥出五成的实力。 抬头向上望去。 云雾缭绕,一眼望不到崖顶在何处。 而后他又俯身瞧看。 但见崖底郁郁葱葱,尽数被密林覆盖,初步目测,约莫十几丈,也不算很高。 陈景决定走下面。 他身形翩然一纵,一手将厚背刀拔出山崖。 运足真气尽量让身体轻如鸿毛,施展鹤舞朝着崖底滑翔,若是速度太快,便靠近山壁,以厚背刀刹车减速。 如此三番。 陈景顺利来到崖底。 落地是松软树叶腐烂的淤泥,入目是藤蔓垂落的参天古木,这样原始生态的丛林,显然无人踏足。 陈景掏出特制的竹哨。 吹响哨音。 六扇门的每一只鹰隼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只要捕快或者密探出任务,鹰隼便会在周遭徘徊,等待召唤。 只不过这次陈景坠崖地点。 确实有些偏僻和突然。 白毛隼想要找到他,需要花一些功夫。 陈景也不气馁。 每搁一段时间就吹响一次竹哨。 他也并没有乱走,毕竟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丛林,要是没有白毛隼引路,他往哪走都是无头苍蝇乱撞,没什么意义。 就这么原地等了一会儿。 林叶之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轻响。 继而,一道影子自灌木中扑出,犹如利箭直冲陈景面门。 这影子速度之快,几乎赶得上黑袍人的剑光。 陈景身形急转。 掌中刀快如闪电,顺势一刀劈斩。 铛! 火星四溅! 金铁交击之声。 那影子被陈景一刀劈在地上,竟是三尺来长的硕大蜈蚣,骨节狰狞如披铠甲。 身上上或深或浅的幽蓝纹路。 这是异种! 应是被陈景的哨音吸引过来。 那蜈蚣异种见陈景不好惹,反将身一转,一溜烟窜入灌木。 陈景却是心中一动,此地能孕育如此异种,或有天材地宝出世! 他赶忙施展鹤舞九天,身形一纵掠入丛林。 又毫不犹豫开启【明王】,提升感知捕捉草叶窸窣的声响。 陈景的身形在树干之间接连腾跃,紧追不舍。 第240章 寒潭蜈蚣,冰火奇花 第240章寒潭蜈蚣,冰火奇花 很快,眼前丛林陡然变得稀疏。 两边山壁正在收紧。 那道蜈蚣的影子宛如闪电,钻过狭窄山隙。 陈景赶紧跟上,同时将感知再提,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避免遭遇未知危险。 几息之后,头上天光不见,被嶙峋山石所取代,陈景竟然进入了一座山洞。 眼前虽是一片黑暗,但是窸窣声仍然不断传来,陈景甚至感到些许湿润水汽。 忽然,前方的声音消失了。 狭窄的甬道一转,前方出现一个洞口。 陈景纵身掠出,只觉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透天石窟。 石窟中央是数丈见方的寒潭,散发阵阵阴寒湿气,寒潭中央有一块漆黑岩石突出水面。 黑石中央的凹陷中,竟然盛开着一株奇异花朵,花瓣是深蓝与赤红交织,极为艳丽。 陈景目力惊人,他能看到花朵的根茎是扎入岩石里,在石窟流动的微风下,纤细的枝叶微微颤动。 石窟顶端,有一束天光从透天窟窿照落,恰好将下方的花朵照亮。 阳光倾泻在花瓣上,似有灿金流动。 这一幕竟有一种莫名的神圣感。 哗。 那硕大蜈蚣自寒潭中浮起,爬上黑色岩石,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响。 它用身子将整株奇花圈了起来,冲着寒潭边的陈景昂身立起,似乎在呲牙咧嘴宣誓主权。 旋即,它探身。 一口将一枚细叶撕扯下来,吞入口中。 又安安稳稳趴在石头上,守护自己的遗产。 这显然是天材地宝无疑。 陈景又看到寒潭边上,隐有大小不一的森森白骨,似乎都是想要争夺奇花的动物,被蜈蚣咬死在这里。 弱肉强食,正是这里唯一的生存法则。 那么此株宝药,便合该归他所有,陈景锵啷一声,黑金刀和杀猪刀已然执握在手。 蜈蚣异种陡然立身,它感受到了陈景的杀意。 两条触须冲着陈景方向颤动不止。 陈景一步踏出,靠近寒潭。 一股阴寒湿气扑面而来。 旋即,蜈蚣异种发出一声极其细微而尖锐的嗡鸣,屈身一弹,宛如剑光飙射。 陈景一直维持着【明王】的感知,当即反应,身形急闪,两刀连环劈出。 铛铛! 星火四溅! 刚猛刀劲宛如两柄重锤。 将蜈蚣狠狠贯在石壁上,不过它的肢节被淬炼得如同甲胄般坚硬! 这一下让它吃痛,却还未动弹不了。 蜈蚣嘶嚎一声,心知眼前这两脚怪物的恐怖,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宝药。 贴地急窜,想要逃命。 然而陈景又怎会放它离开。 伏卧势一脚蹬地,合身扑上,双刀一展,快如闪电,铛的一声,嗡鸣再响。 【穿透】与【游刃】双重催发,陈景手腕一震,刀锋顺着肢节的缝隙划入,刀劲贯通,哗的一下,三尺长的蜈蚣异种瞬间被斩成了三段。 杀生刀法熟练度+1000 陈景又是几刀下去。 三段变成了十八段。 陈景这才放心。 这样应该不会突然活过来偷袭他了。 陈景又再度动刀,将整条蜈蚣从头到脚,细细切割解剖开来。 这异种死了之后,外壳也变得松脆,不似活着时候坚硬,下刀开膛破肚便不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寒潭蜈蚣,冰火奇花(第2/2页) 然后,他在颈腹的甲壳下发现一颗两指大小的幽蓝珠子,这是异兽内丹? 陈景用刀尖将珠子挑了出来。 在冰凉的寒潭里洗去浊液,两指捏着,对准窟窿透下的天光,细细端详。 幽蓝若宝石,隐有光韵流转。 陈景曾在白马药行翻过药材图谱,其中就有过以蜈蚣珠入药的记载。 只不过能凝成蜈蚣珠的蜈蚣恐怕要活几十或上百年,白家几代做药行生意,也从没见过一件实物。 他又凝聚气血于鼻窍之上,试图分辨这枚内丹的性状,并没有觉察出腥毒异样。 而这石窟之内被蜈蚣异种霸占,除了它暂时应该不会有别的威胁,是天然安静的环境。 陈景心一横。 干了! 以他凝炼三窍的气血体魄,想要毒死他也没那么容易。 陈景张口,将那枚蜈蚣内丹囫囵吞下。 瞬间,一股砭人肌骨的奇寒自丹田深处猛地炸开,沿着经脉直卷四肢百骸。 更如万千冰针狠狠刺入脊髓,扎进骨缝。 陈景只觉浑身血液几乎被冻结,整个人霎时僵如木石,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急催气血与真气,又在脑中观想出一轮煌煌大日。 以气血沸腾,鼓荡灼热烈劲,抵挡肆虐的寒毒,再以真气急转,去消化那盘桓在丹田之间的奇寒药力。 彻骨的冰寒犹如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涌来。 陈景不断鼓荡气血,运转真气,将一股股冰凉的寒气炼化,汇入丹田。 他的心神凝炼专注,根本不知时间流逝。 每一瞬间,都好像过了一万年。 不知过了多久。 陈景感到体内的寒潮逐渐褪去,气血渐渐平息,真气回落丹田,蓄气大涨,熟练度提升2000点。 荡魔归元功(奇经:24000/60000) 同时,陈景还听到一声提示: 【领悟天赋——水火难侵】 【水火难侵:四肢百骸经冰火两毒淬炼,炎阳和冰寒抗性提升50%】 陈景并不惊讶,他上次在赤阳蛇谷,吞了那么多蛇胆,饱受火毒折磨,就激发了抗火天赋。 如今又吃了这寒潭蜈蚣的内丹,被寒毒冻得死去活来,固化成为抗寒天赋也合情合理。 只是这过程着实不太好受。 甚至,陈景心中揣测,若是他找来各种毒药生嚼干啥咽,是不是能练成百毒不侵。 毕竟之前的武侠小说中未尝没有这样的例子。 不过这必须要控制好剂量,否则一不小心把自己毒死,那可真是无处说理。 不过这都是后话。 陈景目光落在寒潭中央的奇花上。 蜈蚣异种只是开胃前菜,真正的主菜只是现在才上桌。 陈景脚步一动,身形如风掠过寒潭。 翩然落在潭中的黑石上。 他鼻子一动,一股股幽香钻入鼻子,让他的气血和真气全都蠢蠢欲动。 陈景不再犹豫,探手将红蓝交织的花朵摘下,一口吞下,好似牛嚼牡丹。 刹那之间,一股冰寒与灼热交织的磅礴药力,自丹田骤然迸发,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陈景神情一震,这一株奇花竟是兼具冰火双重属性。 他的身形当即跌坐在石头上,摆出五心朝天的坐姿,气血与真气狂涌,开始全力炼化这一股股冰火交织的浑厚药力。 第241章 冰火宝体,四窍五脉 第241章冰火宝体,四窍五脉 炽热、冰寒。 陈景只觉自己仿佛坐在烈火与寒冰地狱的分野。 极寒、极热的两股药力不断撕扯他的经脉、血肉和筋骨,乃至五脏六腑。 旋即又在气血和真气的催发和疗愈下,飞速愈合,变得愈发坚韧。 陈景在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下,足足撑了三天三夜。 浑身的衣物被汗水浸透,又被灼热蒸干,反复多次,一身短褐已然变得僵硬直立。 因为大量脱水,陈景脸颊已然凹陷,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圈。 伴随着冰寒与灼热逐渐褪去。 陈景缓缓睁开眼。 虽然他形容看着极为凄惨,但是状态却前所未有的好。 这株冰火奇花成功炼化,陈景的气血和真气熟练度各自提升3000点。 然而,这并非是这株天材地宝的主要功效。 【觉醒天赋—冰火宝体】 【冰火宝体:皮膜筋骨、经脉脏腑久经冰火淬炼洗礼,坚韧提升300%,冰火抗性提升300%】 饶是陈景感受到自己的身子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但是在看到面板提示的时候,依旧不免心中震撼。 皮膜筋骨、经脉脏腑的坚韧属性全面提升。 这无疑全方位提高了他的抗揍属性。 他抄起杀猪刀,冲着自己的手掌来了一刀。 没破。 而且,并非是硬邦邦的触感,而像是砍在一张极其坚韧的牛皮上。 陈景又鼓荡气血、运转真气,再随手一刀划过。 微疼,阻力极大,但依旧没破皮。 要知道他已经用了三成劲力。 而自己的皮膜完全是还没有凝聚气血的放松状态。 这也太耐砍了。 陈景依旧保持气血和真气运转,这次进入【屠夫】状态,用上【穿透】和【游刃】的技巧,杀猪刀在手掌纹路上轻轻刮过,而后刀锋一转,哗的一下,斜切没入。 终于见血了。 陈景当即将气血凝聚在手掌,筋骨皮肉一瞬间收缩,仿佛铁钳一般死死箍住杀猪刀。 他以同样的力道已经难以砍下去。 除非迸发出更强的气血和真气劲力。 陈景心中不由惊叹。 厉害。 这还只是皮膜,他的血肉、筋骨、经脉以及五脏六腑,都得到同样的坚韧提升。 也就是说,无论是面对钝器、锐器、亦或是贯穿劲力,如果想要彻底重创陈景,从皮膜到脏腑,由外入内,难度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钢筋铁骨”。 况且,除了体魄坚韧。 他的对冰火双属性的抗性也极大增加。 眼下的他估计对赤阳门阎魔掌的火劲,已然彻底免疫。 就算是风海山、叶青青的“火药”再炸他一次,他以目前的体魄,怕是也能够毫发无损。 陈景兴奋过后。 又看起气血和内功的进境。 他的气血熟练度上涨3000点,突破四万关口。 虎鹤双形(凝窍:40000/90000) 气血充盈足够再凝炼一窍。 真气方面,先后炼化蜈蚣珠和冰火奇花,内功熟练度足足上涨5000点。 荡魔归元功(奇经:27000/60000) 想要贯通第五条和第六条奇经,均需要熟练度8000点。 也就是说内功练到28000点熟练度,陈景就能贯通第五条奇经。 而距离达到熟练度的要求,陈景只差1000点熟练度,他当即决定在此地闭关潜修一段时间。 先凝炼右耳窍,再贯通第五脉。 彻底将一身根基再提升一个台阶,然后再回锦城,去找百里剑府的麻烦。 届时,必然能给那黑袍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景沉下心来,开始修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冰火宝体,四窍五脉(第2/2页) 而锦城这边,却是炸了锅。 魏淮接到长青镇六扇门的传讯,一掌将一丈见方的檀木案几拍得粉碎。 他当即去寻韩童霄。 两人一合计。 再结合近日蜀地各路匪道案件激增的异状,当即明白这是一个针对陈景所设的杀局。 而设局者,十有八九是矿船案和楚沧源案的幕后之人。 韩童霄立即下令,调集长青镇周边县城的六扇门捕快,在陈景失踪山崖的附近展开搜找。 魏淮则是一边将近期频发的案件卷宗全都汇总在一起进行分析,他发现近来频发的盗匪案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都是些销声匿迹已久的山贼盗匪,又接二连三的冒出来作案。 而这些盗匪面对锦城派出的紫衣捉拿,逃无可逃的,当场自刎而死。 亦或者直接扑进丛林,又逃出生天,任凭怎么搜找再难发现踪迹。 总之,便是没有带回来一个活口。 若是单个分开来看,并不容易发现问题,但是综合来看,这背后必然有人在接应。 而且,在陈景遭难之后。 各地匪盗案件又直线下跌。 之前上报活跃的贼匪们,又皆隐匿起来。 魏淮又将陆云樵提审一遍。 这一次他亲自将诏狱刑罚在陆云樵身上轮番施展了个遍,只为撬出他幕后之人。 然而,陆云樵也是个硬汉。 即便奄奄一息,也只有一句话: “大不了,你们杀了我。” 魏淮有些难以置信,他面对着一具近乎是血肉模糊的血影,喃喃质问: “究竟是什么人值得让你拼了命去维护?” 陆云樵的声带被折磨得严重受损,只能发出某种沙哑到难以辨认的音节。 “信义……承诺……尊严……” “一些……我曾经丢掉的……东西……” 魏淮知道他没办法从陆云樵这里得到想要的,即便杀了他也于事无补。 韩童霄和魏淮两人对齐了一下消息情报,他们悲哀地发现,当下的事实是,他们两眼一抹黑。 手中根本没有丝毫有价值的线索。 但没有线索,并非没有可以怀疑的对象。 韩童霄指节轻扣桌案,沉声道: “整个巴蜀,有能力有动机做到这一切的势力,绝对不多,甚至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最大的怀疑对象,自然是巴盟这个庞然大物,对这一点,韩童霄和魏淮皆心照不宣。 韩童霄道: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找到陈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魏淮当即抱拳应是。 …… 转眼,距离陈景坠崖已过去半月。 六扇门一无所获。 整个锦城武林几乎都认为陈景已死,且是尸骨无存。 郑兴龙、唐临风等人还颇为难过,甚至想在城隍庙给陈景立一个长生位。 透天窟窿里。 陈景缓缓睁开眼。 此刻的他,右耳窍凝练,阴跷脉贯通。 耳朵一动,万般天籁尽收于耳。 哪怕是惊蛰萌动的细响,风过石隙的流动,也皆能被他逐一分辨。 此外,耳窍与肾脏勾连,耳窍凝练反哺肾脏,肾主藏精,乃先天之本,生命之源。 肾脏强健,无论是对气血还是真气皆有内壮的功效。 而奇经中的阴跷脉,亦是与精气有关。 主收敛、调息、轻身。 旨在锁住自身精气,减少元气无端逸散,增寿延年。 同时,打坐调息之时,恢复效率倍增,使身形轻盈,落地无声,提升隐匿潜行之用。 如今陈景四窍凝练,五脉贯通。 也是时候回去了。 第242章 哪里来的野人 第242章哪里来的野人 姓名:陈景 境界:气血(凝窍)凝气(奇经)炼神(聚阳) 武学: 虎鹤双形(凝窍:40000/90000) 荡魔归元功(奇经:28000/60000) 杀生刀法(出神:27420/30000) 鹤舞九天(圆满:6140/10000) 大日观想法(聚阳:9280/10000) 基础枪术(登堂:500/2000) 明王镇岳桩(圆满) 天赋: 【屠夫】手中持刀,心怀杀意,出刀速度、力道、穿透、游刃、杀意各项属性提升300% 【枪出如龙】使用枪棒时,精准提升25% 【双形】拳劲运转,有虎鹤双形之相,速度、力道、威势各属性提升300% 【明王】气血鼓荡、迸发潜能,能瞬间提升力道、速度、感知、筋骨任意一项属性,上限500% 【荡魔】荡魔归元,内功运转体力、疗愈、气劲锋锐各项属性提升150%,可主动激发暴气,上限300%。 【鹤舞】施展身法之时,身法速度、轻身、灵敏属性提升300% 【纯阳】精神提升75%,若观想大日,催发心神,可提升洞察、沸元任意一项属性,上限300% 【冰火宝体】皮膜筋骨、经脉脏腑久经冰火淬炼洗礼,坚韧提升300%,冰火抗性提升300% 陈景默默浏览了一遍脱胎换骨的系统面板,又将之关上。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体内随时能够爆发而出的强劲力道,颇为满意。 武无止境,关键是在天道酬勤。 陈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这半个月来他潜修修炼,不修边幅,渴了就饮些露水,实在饥饿就到洞窟外边摘些野果。 整个人精气神虽然愈发旺盛,但整个人却是更加消瘦,甚至有些皮包骨头。 再加上他一身破破烂烂的短褐,蓬乱如杂草的头发,以及逐渐蓄起的短须,整个人看起来与丛林野人无异。 陈景走出山窟。 再度掏出竹哨吹响。 等了片刻,一道白影从天空飞驰而至。 只是飞到近前,白毛隼明显迟疑,围绕陈景不断拍打着翅膀。 似乎在确认眼前这个野人是不是自己的主人。 事实上,半个月前陈景吹响竹哨的时候,白毛隼就已经飞到悬崖附近。 只是因为陈景被蜈蚣引入了石窟,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吞服宝药和闭关修炼。 所以白毛隼便一直在附近徘徊。 却没找到陈景的人影。 陈景又拿起竹哨吹了几个音节。 让白毛隼给他引路。 不然他就得从崖底再原路爬回去。 那悬崖高耸入云,估摸要数百丈,实在过于耗神耗力,而且还有坠崖危险。 如无必要,陈景还是不想涉险。 白毛隼听了陈景吹出的哨音,终于认出了他这个主人。 不过它犹豫片刻,似乎还是没有找到一处干净的落脚点。 干脆发出一声清脆鸣叫,振翅再度高飞,在空中盘旋两圈后,朝着远处飞去。 显然,白毛隼是让陈景跟上。 陈景纵身而起,穿过茂密枝叶,直接掠身到树冠上。 然后施展鹤舞九天,身轻如云鹤,在树冠的细枝上借力,每一次纵掠足有六七丈,紧紧跟在白毛隼之后。 开始赶路之后,陈景才发现这山崖之下着实偏僻。 且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几乎将此地隔绝开来。 陈景跟着白毛隼的指引,钻山隙,蹬岩壁,跨险崖。 行到夕阳西下,他都只能在山壁上寻一处洞窟歇息,免得失足坠崖,真正落得个尸骨无存。 翌日。 陈景如法炮制,又在山中奔走一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哪里来的野人(第2/2页) 待得日落之际,他终于看到远处有袅袅炊烟升起。 那是一处村落。 陈景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激动心情。 当了半个月的野人,终于要回归人类社会。 陈景全力施展轻功,好像一阵风一样掠向村庄。 村口的大妈们本来正在做活聊天,忽然见到一个野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顿时吓得大呼小叫,作鸟兽散。 陈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一个老汉。 “大爷,给我口吃食,饶我一身衣服,再让我洗个澡。” “这粒银子就是你的!” 话罢,一颗明晃晃的碎银怼在老汉面前。 老汉两眼瞳孔往中间一聚。 下意识伸手摸去,然而眼前的银子一晃就消失了。 老汉伸手去追,转头就和“野人”打了个照面。 老汉吓了一跳,定睛一瞧。 原来不是野人,却是个形似野人的年轻人。 “年轻人,你这咋回事,让马匪给劫了?” 陈景含糊道: “差不多吧,大爷你银子还想不想要。” 老汉一把抓住陈景的手腕就往家里领,嘴里嘟囔道: “要啊,怎么不要,攥银子给我孙儿娶媳妇!” “你跟我来!” 老汉拽着陈景,倒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老汉的家就在不远,一间篱笆围起来的茅草院落。 老汉进门就大喊: “老伴,有客人来,多煮两碗饭。” 一个老妇从厨房走出,看见个野人,吓得一个踉跄。 老汉道: “你去做饭,我先带他去洗涮洗涮。” 老汉拉着陈景来到后院水井边,提桶打水,陈景直接伸手接过,“我来吧”。 他的动作麻利,打上一桶井水来。 老汉道: “你先冲一冲,我去给你找擦身布和衣服去。” 陈景便也不客气,拎起水桶先给自己浇了个透心凉,顿觉舒爽,身上的风尘味似乎也一扫而空。 他又打了一桶水,再从头浇下。 然后,再打一桶,将身上的污垢再逐一抹掉。 老汉走出来将擦身布递给他。 “衣服我放进偏房了,你擦干净身子去换上。” “那是我孙子的旧衣,我看你们身量差不多,应该是合适的。” 陈景胡乱擦拭一番身子,走进偏房,运转真气将身上的水渍蒸发干净,把身上的短褐褪下,挥掌震成了齑粉。 又拿起床榻上的一身布衣套上。 陈景拔出杀猪刀。 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短须略微修剪。 再把凌乱的头发随手扎起。 走出前院。 老汉和老妇正端着米饭和菜往堂屋走去,看见陈景微微一愣。 不是,你谁啊? 两人很快又意识到了,原来是野人变成了俊后生,就是有点儿太过干瘦! 陈景闻着饭香,肚子已经擂鼓般的响了起来。 “我来帮你们盛饭!” 晚饭是白米饭和野菜,再加上炒鸡蛋。 陈景没怎么吃菜,米饭倒是吃了半桶。 他忽然想起什么,吞咽的间歇,开口问了老汉: “怎么不见你家孙儿。” 这老汉开口闭口将孙子挂在嘴边,吃饭的却只有他们三儿。 老汉和老妇看着陈景狼吞虎咽的模样,咧嘴笑着,“被征兵的抽调去了北地,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回来就该娶媳妇了。” 陈景闻言,继续默默扒饭。 晚上,老汉让陈景就在偏房睡下。 陈景也却之不恭,并且他也没有修炼,而是难得好好睡了一觉。 翌日,天还未亮。 陈景在桌上多留了几粒碎银。 然后悄然上路。 第243章 嫌疑人,百里辛明 第243章嫌疑人,百里辛明 又是行行复行行的一日。 陈景赶了半日路,到了集镇买了匹马。 行程这才快了起来。 又过两日。 陈景终于再度看到锦城那巍峨的轮廓。 入了城后,陈景没有急着回六扇门报到,而是先随便寻了个茶肆打探情况。 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他干脆将计就计,回到自家小院。 等到了晚上,悄然来到六扇门,纵身掠入,亲自检验六扇门的布防。 可惜,纵然六扇门守卫森严,但陈景轻功高绝,又对各路岗哨巡守路线熟门熟路。 潜入六扇门,就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容易。 他来到缉盗司一处的值房大院,整个大院一片漆黑,只有一处还亮着灯火。 陈景不用想就知道是魏淮这个工作狂人。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本想直接敲门打招呼。 但转念一想。 何不试试现在自己的实力。 同时他也对魏淮的底细好奇已久。 那黑袍人估摸应有贯通六脉的实力,魏淮和那人相较,又是孰高孰低。 陈景遂运转真气。 刻意漏了一丝气息。 值房内的灯火顿时出现一刹那的闪烁。 旋即又归于平静。 陈景眉头一挑,难不成魏淮没有发现。 他这边心中犹豫刚起,哗啦一声,一道紫影赫然破窗而出。 “什么人!” 魏淮开声断喝,凌空扑击。 一掌积蓄煌煌大势,当头印落。 其掌力浩荡席卷,一股肃杀征伐之意扑面而来,好似千军万马呼啸奔腾。 陈景只觉脑子嗡然一响,只觉好像真有兵戈征伐的呐喊声轰然直灌入耳。 他赶忙眼眸一凝。 以迸发的杀意抵消影响。 好家伙! 魏淮这一掌,竟深谙精气神三合之要。 果真不容小觑。 陈景此刻立身在墙根的阴影处,当即气血与真气齐转,一式山君掀爪迎向掌影。 砰! 两掌相对。 如有惊雷炸响于夜。 魏淮两眼眯起,借着对掌之势,彻底看清黑暗中的那张年轻面庞。 虽然消瘦不少,但俨然是陈景无疑。 魏淮震惊,正要收势撤掌。 然而对方掌面传来的沛然力道,根本无需他收力,魏淮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竟被陈景立地一掌轰然掀飞出去。 魏淮心中大惊,好家伙,这小子实力大进啊。他凌空一翻,身形急转卸去劲力,堪堪落稳在地上。 “好小子,你没死!” 魏淮方一落地,就下意识开口。 冷硬的语气中却难掩激动兴奋之意。 陈景咧嘴一笑。 忽然,值房外有脚步逼近,值夜巡守的声音从院外遥遥传来: “魏大人,我们听到院中有异响。” 陈景伸手比了个嘘声的姿势。 魏淮心领神会,朗声道: “无事,是我略有领悟,兴起练武罢了。” “是。” 齐整的脚步声,遂渐渐远去。 魏淮又望向陈景,沉声道: “进去说。” 陈景跟着魏淮进了值房。 魏淮顺手给他倒了杯茶,递了过去,“坐下慢慢说,长青镇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嫌疑人,百里辛明(第2/2页) 陈景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熟悉的六扇门特贡的清香,遂将长青镇遭遇黑袍人的经过娓娓道来。 一直说到他坠入悬崖,偶得奇遇,食用天材地宝,又花费半个月时间养伤,这才找到通路,回到锦城。 黑袍人,百里剑府。 魏淮越听眉头越紧。 “百里剑府的高手,还疑似贯通六脉,这样的人百里剑府里不会超过三人。” “若他真是那楚夫人的情人,楚玉书的生父,年纪或在不惑之年,那范围便更小了。” “最有可能的就是百里剑府的掌门,百里辛明。” “此人天赋不差,更生得一副好皮囊,年轻时候亦是风花雪月的浪客,惹下不少风流债。” “而后百里剑府的老掌门年事渐长让他接任掌门,这才让其收了心思。” “但或许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百里辛明迎娶正妻十数年之久,却未能得一儿半女。” “老掌门给他精挑细选的大家闺秀,也在某年冬天突然染上恶疾,不幸早夭。” “自那之后,百里辛明虽还常有流言蜚语,但也并未再娶,而是一心一意经营宗门。” “如今看来,或许百里辛明恐怕不是不再娶,而是早就知道了云在容为他诞下一子。” “甚至将来百里剑府,都有可能被他交到楚玉书的手中。” 陈景心觉八九不离十,但是不是百里辛明,他还是得亲眼确认才知。 “魏大人,这百里辛明能抓吗?” 魏淮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沉声道: “百里剑府敢对咱们六扇门动手,自然该抓回来好好审一审。” “不过兹事体大,又涉及巴盟,还是要先与韩大人商量一下才是。” 陈景点头,这是应有之义。 旋即他就目光炯炯地盯着魏淮。 魏淮愣了愣,下意识问道: “你不会是要我现在带你去见韩大人吧?” 陈景眨了眨眼睛。 不是吗? 魏淮轻咳一声: “韩大人不像你我,他是有家室的人,此时已经三更半夜,韩府人都已歇息,不好再去打搅。” 陈景恍然,旋即挠了挠头。 差点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孤家寡人了。 “你也不必着急,明晚此时,你再来此处,我会和韩大人说明,届时我们商量一个章程出来。” 陈景立即点头。 旋即与魏淮告辞,纵身掠走。 一日过后。 同样的时辰。 陈景再度来到值房。 韩童霄和魏淮已经等候多时,韩童霄见到陈景无恙,更是激动地连声叫好。 毕竟若是陈景出事,六扇门不仅损失一名紫衣,他损失了一柄好刀,朝廷还损失了一名天骄。 梁州府那边要是知道他把一个不到弱冠的天才给搞没了,绝对要是拿他是问的。 魏淮也和韩童霄说过了关于百里辛明的揣测,韩童霄毫不犹豫一拍案几,大手一挥道: “抓!必须抓!” “敢对六扇门出手,必须要杀鸡儆猴!否则这些人还真以为六扇门是软柿子。” “魏淮你挑选一百精锐,到苍云县和山源县再各自抽调一百名捕快,另到城防营借一千官军,将百里剑府给我围了。” “若是百里辛明真是黑袍人,就将他以及相干人等,全都抓回来,动作要快,避免千机宫反应过来,召集巴盟各宗插手此事。” 魏淮闻言,当即抱拳领命。 第244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244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韩童霄又叮嘱道: “陈景,你如今身体消瘦,想必是元气大伤,尚未恢复,你此去只需确认黑袍人的身份。” “若是动手,就让魏淮来。” 陈景听罢,顿时急了。 这怎么行,他还想亲自报仇呢。 “回禀大人,属下伤势尽复,实力大进,只求亲手了结与黑袍人的仇怨。” 韩童霄皱眉,语重心长道: “年轻人有心气是好事。” “但你可知修炼奇经贯通六脉之后,丹田真气会迎来一次蜕变。无论是真气的精纯、储量、瞬间的爆发,都会有质的提升。” “而且,六脉贯通之后,真气运转也会带动气血和精神同步提升,也就是精气神三宝的壮大。” “有足够底蕴的宗门,更是会让弟子以真气反哺气血熬炼,同时还会注重养炼心神。” “心神一旦练到一定程度,与武技结合,便能形成某种势与意,可以凭之在实战中起到压制对手,提升自身的作用。” 陈景心中恍然,难怪黑袍人和魏淮出手,皆有心神压制的效果,原来是开始涉及心神养炼。 果然武道修炼上,虽然起步或许各有侧重,但随着逐渐深入,终究是要回归本源。 也就是对精气神的锤炼。 韩童霄的一番科普,不仅没有打消陈景的念头,反而让他战意更盛。 魏淮也帮他说话: “大人,陈景此番奇遇,功力大进,内功大略已然贯通五脉,一身气血更是犹如烘炉。” “就算是我也不敢说是稳胜,此去百里剑府有我照应,应当不会出差池。” 韩童霄略感震惊。 他虽然听了陈景说此次坠崖之后因祸得福,但也没想到陈景竟然达到五脉贯通的程度。 陈景此来锦城,也就半年不到吧? 纵然有天材地宝的加持,这等修行速度,依旧是足够匪夷所思。 要知道越是珍奇的宝药,往往越是需要深厚的体魄根基才能吸收。 否则一个普通人吃下,很可能会被磅礴的药力活活撑死,轻者也是变成瘫痪或者残废。 天道酬勤,是勤在先,否则天道降下大运,你接不住,反而可能会被创死。 韩童霄略微思索,旋即微微一笑: “这么说来你能有此奇遇,反倒是那黑袍人的成全,既然如此,你就亲自谢谢他吧。” 陈景拱手抱拳,咧嘴笑道: “属下遵命!” 陈景先行悄然离开六扇门。 回到住处收拾行李,先一步出城等候。 魏淮则于暗中调集精锐捕快,共一百人,这些捕快皆是缉盗司一处里自己培养的嫡系。 毕竟六扇门里派系林立,出了一处的范畴,根本难以判断某个捕快后面站着什么人。 所以韩童霄才让魏淮到了百里剑府附近的苍云县和山源县,再另行抽调捕快和官军协助。 就是害怕他们人还没出锦城。 风声已经漏到巴盟去了。 魏淮的动作很快。 天亮之前已经把人马点齐,三十名青衣捕头,七十名蓝衣捕快。 一行百人趁着天色未启,凭借韩童霄签发的文书,悄然出了城门。 而陈景早已一身紫袍挎刀,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宝马等在官道上。 一处的同僚见了陈景,皆是惊喜道: “陈大人,你还活着!” 陈景只是笑着拱了拱手。 魏淮这才对着一众手下开口道: “先前只对你们说是秘密行动,现在我可以摊开来说,我们这次是去百里剑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人生何处不相逢(第2/2页) “陈捕头先前就是被百里剑府的高手偷袭坠崖,险些尸骨无存,这次我们就是要将那藏头露尾的家伙揪出来!” 众人闻言,皆是愤慨。 百里剑府敢对陈景下手。 就有可能对任何一个六扇门的捕头下手。 再往大了说,便是有谋逆之心。 这对每一个吃官家饭维生的捕快来说,都是不能忍受的。 魏淮见麾下一众皆是义愤填膺,众志成城,方才满意点头,大手一挥,喝道: “出发!” 霎时间,嘶鸣声动,马蹄如雷。 一行人卷起烟尘。 浩浩荡荡朝着苍源山方向而去。 百里剑府就扎根在苍源山。 …… 陈景等人快马加鞭,日夜奔行。 以最快速度赶到苍源山附近,魏淮让陈景带着众人略作乔装,化整为零进入镇子休憩补给。 他则领了两个亲信,拿着文书去苍云县和山源县调集人手。 当然,人手调集同样要注意保密。 因为百里剑府与这两县实在太近。 六扇门与宗派的关系,恐怕也是纠缠颇深,一不小心就漏了行藏。 所以魏淮只道是剿匪灭寇,先将捕快和官军的人马都借到手,再另行统一思想。 这一步功夫就耗费了数日时间。 好在是魏淮经验丰富。 全程没有让行动提前泄露。 于是在月黑风高的夜晚,魏淮让一千披坚执锐的官军悄然摸上苍源山。 结阵架弩,将百里剑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后,他和陈景整装待发。 带着三百捕快连夜上山,直扑百里剑府。 …… 百里剑府,宗门重地。 亭台楼阁,琼峰玉宇,皆是寂然无声。 这个时辰,无论是长老、亲传,还是外门、仆役,大多都已经熄灯入眠。 只有值夜巡守的弟子,偶尔会从殿宇亭台,广场廊道之间掌灯而过。 就在这一片静谧之中。 忽然传来一阵铛铛铛的急促钟鸣。 声音荡气回肠,在整个百里剑府久久回荡。 藏剑轩的阁楼上,百里辛明骤然起身,原是俊朗成熟的一张脸,此刻脸色却异常难看。 钟鸣九响。 有人闯山! 几乎是在几息时间。 整个百里剑府像是活了过来,错落分布在山间的楼阁屋舍纷纷亮起灯火。 好似天上繁星在山间亮了起来。 外门弟子,内门亲传,各堂长老从宗门各处匆匆赶来,宛如洪流般于山前广场汇聚。 百里辛明立身于众人之前,一身青襕锦缎披袍,头戴云纹玉梁冠,手捧一口紫檀为鞘,青玉为柄的长剑。 正是百里剑府的镇派名剑,剑中君。 百里辛明目光炯炯地盯着漆黑如墨的山门处,心中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然而,他便看到浩浩荡荡的一众人影拾阶而来,为首是两道紫袍按刀的身影。 百里辛明的目光却骤然收缩。 死死锁定在其中一道身上。 陈景抬眼望去。 眼窍凝炼的他看得清清楚楚。 广场前方,那中年人错愕圆瞪的瞳孔,与黑袍人那一双怨毒忿恨的眼眸缓缓重合。 他咧嘴一笑,朗声道: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百里掌门,你又可曾想过我们这般重逢的场景!” 第245章 当场社死的百里辛明 第245章当场社死的百里辛明 虽然当日黑袍人裹着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生怕陈景认出他的身份。 然而,当陈景看到那一双略显惊慌的眼睛,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百里辛明就是当日设局杀他的黑袍人! 百里辛明此刻虽然心中慌张,但毕竟背后倚仗宗门,还是给了他虚妄的底气。 他沉声道: “六扇门!” “何故夜闯我百里剑府。” 六扇门这边还未回话,从山门退守下来的弟子此刻却是语含悲愤,开声控诉: “掌门,这些人无端闯山,弟子拦之不住。” “有几个师兄弟还落在他们手里。” 另外有巡守弟子匆匆赶来禀报,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掌,掌门,山门四周都是官军!” “苍源山被包围了!” 这话一出。 百里辛明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铁青。 他此刻深深的意识到,他的擅作主张,俨然已经触碰到了六扇门的逆鳞。 几个不明就里的剑府长老亦是脸色骤变。 一个性子粗豪,虬髯壮硕的老者,当即一步踏出,怒声道: “六扇门,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今夜要灭了我百里剑府不成?!” 陈景微微一笑,只一挥手。 身后捕快们快步走出,将先前打晕的山门值守弟子撂在青砖地上。 少年人按刀阔步,走出队伍,朗声开口道: “这位前辈说笑了。” “我们六扇门又不是魔道宗派,何来无端灭门之说。” “吾等此来,只为——” 陈景伸手,并指。 径直指向人群前面的百里辛明。 “百里掌门。” 一瞬间,众人顺着陈景的动作,齐刷刷看向强作镇定的百里辛明。 陈景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诸位当知。” “不久之前,锦城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大案,大江帮帮主楚沧源惨死在自己寿宴当晚。” “凶手正是楚沧源的夫人云在容,以及他的儿子楚玉书,这一对母子合谋,暗害亲夫生父,违逆人伦,被判斩立决。” “此案是我亲手办理,自认天公地道,无一错漏,锦城百姓对此更是无不拍手称快。” “然而,偏偏贵宗的百里掌门对我怀恨在心,暗中设局害我,诸位可知为何?” 陈景略微一顿。 此时此刻,整个前山广场上人山人海,足有上千,却是完完全全的鸦雀无声。 他们被陈景吊起胃口,此刻一个个目光灼灼,攥紧掌心,恨不得他赶紧说出下文。 陈景环顾四周,微微一笑,继续道: “原是百里掌门青年时候风流成性,曾与那楚夫人云在容暗结珠胎,生下私生子楚玉书。” “而他的情人和儿子皆因我而死,所以便想杀我,替他那见不得光的儿子报仇。” “可惜,百里掌门恐怕也想不到在下运气着实不错,不仅坠崖不死,还能再回锦城,与他清算这笔旧账!” 陈景的话语抑扬顿挫,言简意赅,通过内功在整个前山广场滚滚传荡。 广场上的所有人。 包括陈景身后六扇门的捕快。 也包括百里剑府的执巡护卫,外门弟子,内门亲传,甚至各堂长老。 上千双眼睛,全都目瞪口呆地盯着百里辛明,那眼神有震惊,有疑惑,有难以置信。 直接让他这个剑府掌门当场社死。 关键是,如此荒诞离奇的故事。 在陈景口中却是有理有据,不似作伪。 再加上百里剑府中上了资历的弟子和长老都知道自家掌门曾经有过一段荒诞的风流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当场社死的百里辛明(第2/2页) 只是自从老掌门仙逝。 百里辛明继任掌门以后,专心宗门经营、教导门下弟子,未再有出格之举。 门内长老们都道他已经痛改前非,还颇为欣慰,他们万万没想到,百里辛明以前的风流债,竟还荼毒至今! 而且,百里辛明还疯狂到…… 竟敢设局袭杀六扇门的官差! 如今看来,百里辛明根本不是自己幡然醒悟。 而是知道自己有了楚玉书这个私生子为寄托,自以为后继有人,方才能沉定心性。 如今,楚玉书死了。 百里辛明十余年的精神所系,彻底崩塌。 所以他疯了,所以才要疯狂报复。 只可惜,他做事的手脚不干净,还被人找上门来,百里剑府,危矣! 一众长老此刻全都盯着百里辛明。 眸光中皆是愤怒与悲哀。 显然,他们对陈景所说的话,已经信了八九分。 百里辛明别无他法,只能凭借良好心态继续死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略带沙哑。 “陈捕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想凭借如此荒诞的故事,就强行加罪于我,实在太过可笑。” 说罢,百里辛明还呵呵冷笑了两声。 可惜,整个广场寂静无声,没人陪着他一起尬笑,气氛反而愈发尴尬。 那先前发话的虬髯长老站了出来,沉声道: “陈捕头,话可以乱说,但六扇门办案,却是要讲证据,你方才所说,可有证据?” 这虬髯长老虽然不屑于百里辛明的做法,但话中之意,却是站在百里辛明的一边。 谁让这倒霉玩意儿是自家掌门。 百里辛明的丑事一旦曝光。 那百里剑府的百年声誉就全都毁了! 百里辛明嘴角微扬。 果然,到了关键时候,宗门还是会站在他这一边,就算他行为有失,那也是关起门来自家清算。 此刻面对六扇门的咄咄相逼。 他们才是一致对外的共同立场。 另有一形容清癯的长老面带笑容,出面圆场:“陈捕头年轻气盛,我们可以理解。” “但兹事体大,还是要通知巴盟,请千机宫和各宗长老出面,大家聚在一起共同商议,看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这两名长老乃是百里剑府宿老,资历比百里辛明还深,也都是贯通六脉的高手。 两人出面定了基调,要保百里辛明,其他长老亦是纷纷开口附和。 有的唱红脸,大声斥责:“六扇门夤夜而来,便要抓人,这也太过霸道,太过轻率了。” 有的唱白脸,说道: “陈捕头死里逃生,心怀怨气,我们可以理解,只是此事应当从长计议才是。” 有了长老们的带头表率,原本还犹豫不定的众弟子再度坚定地围绕在他们掌门周边。 纷纷此起彼伏,应声如浪。 以壮宗门威势。 陈景瞧着这群冥顽不灵的家伙,冷冷一笑。 江湖宗门本就与朝廷有对立的倾向,若是让巴盟插手,纵然认定百里辛明有错。 有可能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韩童霄之所以让他们秘密行动,就是要打巴盟一个措手不及。 陈景遂抬手轻举,朗声道: “六扇门听令!” “凡百里剑府阻挠办案者!” “视同谋逆,可当场射杀!” 刹那间,三百名六扇门捕快齐齐应是,声震如雷,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摘下背上弩箭。 拉弓上弦,沉闷的机括声响彻广场,一枚枚锋利森寒的箭镞对准百里剑府之众。 肃杀之气瞬间充盈整个广场。 第246章 你怎么疯了? 第246章你怎么疯了? 刹那间,百里辛明和一众长老齐齐色变。 虬髯长老的眼神越过陈景,落在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魏淮身上。 魏淮他们是知道的,六扇门的老资历,更是韩童霄的心腹,即便同为紫衣,身份地位定然是在陈景之上。 虬髯长老粗声道: “魏捕头,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难不成今日真要在我百里剑府见血不成!” 魏淮一手按刀,表情冷硬宛如一尊石塑。 听到几名长老的质问,魏淮只是扬了扬眉,瞥了一眼陈景,语气淡然道: “他是主事。” 众人心中愈是一沉。 糟了。 六扇门这次是铁了心了。 陈景动身,朝着百里辛明迈步而去。 “陈景!我是百里剑府掌门,你没有证据,无权抓我!” 百里辛明犹在色厉内荏。 陈景一手按刀,脚步不停。 “六扇门怎么办案,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教!” 尽管陈景速度不快。 也已逼近至不到十丈距离。 一众剑府弟子面面相觑,各堂长老犹豫不决。 让百里辛明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堂堂百里剑府的掌门,众目睽睽之下,难道都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站出来? 百里辛明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悲哀。 虬髯和清癯老者对视一眼,想要迈步再劝。 哗。 一道紫影如风掠近,魏淮横刀平举,一身杀伐战意尽数笼罩两人。 “连行,长松,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刹那间,两人身形一僵。 只觉如同被千军万马围困垓下,若是再敢乱动,迎来的便是毁灭性的打击。 六脉贯通,亦有高下。 魏淮便是贯通六脉的高手里,最能打的那个。 两长老为百里辛明出头,本就底气不足。 如今魏淮横刀威慑,两人惜命,不仅顷刻止步,反而还下意识各自后退一步。 两名太上长老都退了,其他各堂长老见状,更是连退几步。 周遭弟子上行下效,人如潮水,哗啦啦向两侧分流,只剩下百里辛明和他的几名亲传。 顷刻之间,众叛亲离! 百里辛明身形颤抖,对着周遭怒目圆瞪。 “你们!” “一群趋炎附势的软骨头!” 身周的几名亲传,环顾四周本就心生犹豫。 此刻听闻百里辛明如癫如狂的咆哮,更是吓得腿脚发软,下意识迈步朝着周遭退去。 年纪最小的小弟子不过十岁的年纪。 他对陈景叙说的罪行似懂非懂。 没办法理解眼前的状况,更从没见过这样青筋暴起、神情癫狂的师父。 他只是害怕,害怕得声音颤抖,语带哭腔。 “师父,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百里辛明猛然低头,盯着眼前不断后退的小徒弟,声音极其沙哑: “小七,你也要弃为师而去吗?” “不,不是……” “我只是……” 少年的脚步加速后退。 百里辛明眼眸流露极度的失望与疯狂,倏然暴怒喝道: “既然你们一个两个都要弃我而去……” “那就给为师去死吧!” 锵! 剑中君倏然出鞘,剑身宛如一泓秋水,直刺少年咽喉! 众人蓦然大惊。 百里辛明已经彻底疯了! 而他这疯狂的一剑,反而愈发快如疾电。 无论是远处的各堂长老,还是近处的其他亲传,都已经来不及阻止。 就连那小弟子自己,感受着那道凌厉剑势,随着秋水鸿光蔓延而来。 他的意识似乎都接受了身死道消的结果。 忽然,一道灼热的劲风从身后刮来,锵啷一声,漆黑如夜的刀光自他身侧划出一道扇面,最后凝为一道灿金,与那剑光轰然相撞。 铛! 惊雷炸响! 小弟子只觉两耳好似失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你怎么疯了?(第2/2页) 剑中君的剑尖被一柄突然出现的黑金刀横拦挡下。 抬眼,他师父的狰狞面孔,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似泛红光,愤怒的几乎要喷出火来。 眸光落处,却是他身后。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百里前辈,你怎的疯了呢?” 陈景横刀身前,嘴角上扬。 略带调侃的语气,几乎让百里辛明彻底失去理智。 他怒吼一声,剑劲再催。 陈景却也懒得废话,当即气血鼓荡,真气催发。 【明王】提升力道150%! 【暴气】提升劲力150%! 手腕一抖,横刀凭空急转,铛的一声,将剑中君的剑锋震退。 百里辛明止不住连连后退,连疯狂的眼神都清澈些许。 抬眼间,陈景的身影竟已扑至眼前,黑金刀光迎面逆斩而至! 百里辛明瞳孔骤缩。 想要躲闪已来不及,只能扬剑去拦! 铛! 百里辛明身形如陨石倒飞,轰然一声砸入广场尽头的台阶,发出震天巨响。 众人皆是骇然看着这一幕。 陈景竟然将百里辛明一刀劈飞了出去。 早就听闻此子有屠夫的恶名。 没想到竟然如此凶悍?! 百里辛明只觉浑身剧痛,下意识摇了摇头,他竟然被陈景一刀从那种癫狂的状态中劈得清醒过来。 抬头瞧去,陈景身如云鹤,竟再度凌空扑至。 百里辛明虎躯一震,他毕竟贯通六脉,有真气护体,方才的一刀不至让他丧失战力。 但他心里依旧震惊非常。 这才半个月而已,陈景的实力竟然突飞猛进,劲力比起在长青镇又暴涨一倍不止。 几乎到了无法匹敌的程度。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来不及起身,只得急急扬剑一点,回风随柳剑,最擅借力卸力。 刀剑铛的碰撞,百里辛明闷哼一声,这力道借得太多,他根本吃不消。 但也总算凭借剑锋上的推力,狼狈往身旁一个驴打滚。 哗! 白玉石阶被一刀劈开一道深深的豁口。 陈景脚步不停,手中刀光如匹如练,紧追不舍。 百里辛明不敢丝毫放松。 真气在十二正经和奇经六脉中疯狂运转,身形狼狈地连连闪躲。 手中剑光更带起连绵不定的剑影,宛如万条垂柳拂面,似虚似幻。 除了竭力转卸陈景的刀劲,更在寻觅反击的机会。 陈景却是懒得理会花里胡哨的剑光,【暴气】提劲,横刀一扫,顿时掀起呼呼劲风! 万千垂柳被瞬间吹得支离破碎。 百里辛明闷哼一声,身形再飞,重砸在殿宇的廊柱之上。 他啐了一口血沫。 “莽夫!” 刀光再至。 百里辛明急急往地上一滚。 哗的一声嗡鸣,身后的廊柱近乎横断。 百里辛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身形急往殿宇中退。 手中剑势再转,变得更为凌厉。 他又换一套剑法,绝剑十三式。 剑势展开,剑光便直指陈景手腕,心口,膻中,脖颈等一十三处要害破绽。 迅疾直接,不惜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陈景见状,眉头一挑,无视刺向手腕的剑锋。 刀光下劈,同样斩向百里辛明的手腕。 我刚练成的水火宝体,难道还怕和你换伤换命不成。 百里辛明心中骇然,上次见陈景还没这么疯啊,他急忙撤剑回拦。 铛! 身形又飞,重重撞碎了影壁上。 百里辛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纵然有真气护体,他也扛不住万钧重力的轮番轰砸。 而且,百里辛明的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鲜血汩汩流下。 他不敢和陈景以伤换伤。 反而让自己遭受更加致命的伤势。 百里辛明心生绝望,他似乎,死到临头了…… 第247章 能不能不上镣铐 第247章能不能不上镣铐 刀光兜头再劈。 危急关头,百里辛明以真气凝剑刺激周身经脉,瞬间激发丹田气海暴走。 一瞬间,磅礴气劲狂涌而现。 百里辛明一式贯日长虹,手中长剑横空直刺,铛!刀剑再碰,两道身影各自倒飞。 陈景双足落地扎稳,在地上擦出沟壑。 双眸一凝。 这是类似暴气的真气爆发。 剑府掌门,六脉高手,果真不是易与之辈。 只是这种爆发必然不会长久。 百里辛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不退反进,交手以来,第一次朝着陈景主动飞身急掠。 一出手就是百里剑府的独门剑诀。 百里七式! 剑中君平直递来,剑锋一抖,瞬间分光化影,以贯日长虹起手,一连七道剑光连绵不绝,接踵而至。 更让人在意的是,剑光之上,更有一股锋锐之意为引,让人心胆生寒。 百里辛明濒临生死,终于将心神杂念尽数剔除,重新凝聚出了,剑意! 陈景双眸一绽。 杀意如寒潮,陡然激发。 手中刀光一转,裹挟森寒杀气,足下猛然一蹬,朝着凌厉剑光旋身撞去。 以陈景此刻足以入微的目力,纵然不观想大日,也能够将百里辛明荡起的剑势剑影,洞悉分明。 而后刀随身走,拖出黑金交织的光影,轰然撞向那掩藏在无数剑影之后的真实剑光。 铛!刀剑相碰,气劲轰然炸响。 杀意与剑意对冲。 劲力上,百里辛明却根本不是陈景的对手,他不由闷哼一声。 剑锋急转,再点破绽! 第二剑! 铛!刀光纵劈,紧随而至。 刀剑相撞,震荡出余劲滚滚。 对于体魄坚韧的陈景来说,气劲的震荡或如清风拂面,但对于本就超负荷爆发的百里辛明来说,便是雪上加霜! 百里辛明嘴角渗血。 忽然,暴喝一声,身形急转,第三剑出! 这一剑肋下疾刺,更快更刁钻! 又是一声嗡鸣! 黑金刀锋从旁横斩,后发先至。 百里辛明功力再催,剑光更急,剑影更密,剑劲愈发磅礴。 然而,无论他的剑光如何刁钻,在陈景眼窍和耳窍的加持下,根本无所遁形。 而在劲力方面,即便他催动秘法,但在陈景气血和真气的双重迸发之下,仍是被稳压一头。 他的百里七式,一共七剑。 有七七四十九种变化。 然而,百里辛明穷尽剑招之繁复,却始终无法突破陈景简单直接的杀生刀。 百里辛明几近绝望。 爆发的真气即将耗竭,浑身经脉如针扎般刺痛,变得愈发明显。 百里辛明的精神已经开始恍惚。 完了…… 陈景一刀呼啸劈至。 哗! 执握剑中君的右臂飞旋而起。 鲜血顷刻飞溅如瀑。 哐当一声,名剑坠地。 陈景一记旋身侧踹,犹如重炮砸在胸膛。 百里辛明轰然倒飞,直接砸塌大殿后墙,整个人埋进了砖石之中。 说来话长,实则两人一路从广场交手,斗入大殿,尚不足一刻钟。 陈景手中黑金刀飞旋,锵啷入鞘。 随后他大步走到墙根的废墟。 一把拽起百里辛明剩下的左胳膊,将整个人从砖石里拽了出来,然后就这么在地上拖着,不紧不慢地走出大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能不能不上镣铐(第2/2页)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瞩目下,一步一步走下石阶,穿过人群,走到广场中央。 陈景一身紫袍,手按刀柄,龙骧虎步。 整个人威风凛凛,充其量只是鬓发微乱,衣角微脏。 地上的百里辛明就惨了。 不仅满脸是血,灰头土脸,手臂还没了一条,拖行过处,鲜血汩汩直冒,流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所有百里剑府的弟子见此情景。 无不心中骇然。 太凶残了,他们好像终于明白了,为何陈景号为屠夫……又为何能被称为巴蜀年轻一辈第一人…… 而剑府的一众长老,远比普通弟子眼力更强,心中的惊涛骇浪,更是翻涌难息。 他们知道百里辛明的实力。 也因此对陈景更加忌惮。 他们看着陈景那张年轻的脸,心中不得不惊骇,这才多大年纪,假以时日,巴蜀之地还有谁能治他。 千机宫吗? 恐怕千机宫也是够呛。 而且,他们不用想太多,眼下在百里剑府,就已经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陈景没去管别人心中怎么想。 随手将百里辛明丢向六扇门的队伍,开口道:“替他止血,别让他死在路上。” 旋即又转身环顾众人。 “百里剑府的诸位长老,百里辛明的同宗亲眷,亲传弟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此言一出。 一众六扇门捕快当即拿着镣铐走出来,先向一众长老走去。 众剑府长老何曾受过如此侮辱,但是要他们动手反抗,见识过陈景的凶残后,又没人想要找死。 连行,长松两位长老望向魏淮,央求道: “魏捕头,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跟你们回六扇门配合调查,就不必上镣铐了吧。” 魏淮只是不咸不淡吐出两个字: “不行。” 不行?! 两人脸色大变,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不行就不行吧。 众长老皆老老实实地伸出手,让捕快们上拷,而其他弟子见状,更没了抵抗心。 只是他们望向地上昏迷的百里辛明,愈发怨恨起来,百里剑府交到你手上,真是活见鬼了! 百里辛明的小弟子走到陈景身旁,语气认真道:“捕快哥哥,方才谢谢你救我一命。” 陈景摸了摸他的头,笑道: “不客气。” 然后指了指拿着镣铐的捕快。 “去吧,去那边排队。” 而与百里辛明同支的百里族人,不少都主动站了出来,他们自认问心无愧,也不怕到六扇门走一趟。 纵然有害怕的闪躲的,也被殷勤的百里剑府的弟子指认出来,戴上镣铐,在广场上排成了一排。 顷刻之间,蜀中赫赫有名的百里剑府,就这么束手就擒,大有土崩瓦解之势。 饶是魏淮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眼见这一幕,心里也不由生出感慨。 陈景一挥手,让捕快们押送一众嫌犯下山,准备折返锦城。 而剩余的剑府弟子,则被被长老们叮嘱封山锁派,待在山上安分守己,等候他们归来。 至于能不能回来。 就要看六扇门是不是真的公正无私了。 …… 书友们,求个免费小礼物,求个好评,拜谢~ 第248章 可怜的百里辛明 第248章可怜的百里辛明 魏淮和陈景走在最后,迈步拾阶而下,魏淮忽然开口道:“此次办案,做的不错。” “不仅孤身拿下百里辛明,而且一人便震慑了百里剑府一众不敢妄动,可谓手到擒来呵。” 陈景闻言,微微一笑; “魏大人莫要捧杀我。” “此次虽然是属下出了风头,但若是没有大人和一众兄弟压阵,百里剑府又怎会心生忌惮。” “而那百里辛明见我不仅活着,本就心神慌乱,我又携煌煌大势强压而至。” “一身胆气早已丧了大半,心乱如麻之下,一身实力根本难以尽数发挥。” “再说那百里剑府的一众长老弟子,他们知道了百里辛明的底细,更是没有心气助纣为虐,与我等作对。” “否则这上千弟子若是战意强盛,皆愿死战,我们今日就算能赢,也必然要付出死伤代价。” 魏淮闻言,方才微微点头: “你很好。” “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将胜利归功于自己,把失败归咎于环境。” “须知胜有胜的根源,败有败的缘由。” “胜败很重要,但是弄清楚为什么胜或败,更重要,做到胜不骄,败不馁,你才能走的更远。” “而骄傲自大的天才,很容易半途早夭。” 陈景当即拱手: “多谢大人教诲。” 一行人火速下山。 魏淮先是安排官军归营,捕快归队。 然后在集镇上买了两架宽敞的车马,将一众百里剑府的要犯通通关送进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魏淮还是给百里剑府留了面子的。 至少是安排了车接车送,没有让他们戴着镣铐抛头露面,而且还管一日三餐。 陈景等人骑马押送,倒像成了剑府等人的护卫,全程对他们更是没有苛待。 众长老、弟子的抵触心理大大下降,就当是下山,去锦城游逛一趟,体验体验诏狱生活。 如此一路无波无澜,回到锦城。 魏淮先一步去向韩童霄回禀。 陈景则是把一众剑府嫌犯押入诏狱,又请了郎中给百里辛明诊治,方便后续上刑审讯。 一切都有条不紊。 对百里辛明的审讯是在暗中行的。 韩童霄为主审,魏淮和陈景列席在侧。 百里辛明接连遭受妻儿身死,众叛亲离,个人惨败的一系列变故,早已心如死灰。 连刑罚都没有上。 便一五一十地如数招供。 劫杀陈景是他含恨而行,云在容是他的情人,楚玉书也是他的儿子。 但谋害楚沧源并非是他授意。 而且,楚沧源寿宴他都没有到场。 就是不想目睹楚沧源和他的女人和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相敬如宾的场面。 在百里辛明的供述中,此事是他临时起意,百里剑府之中无人知晓,也没有人知道楚玉书是他的儿子。 韩童霄沉声问道: “你还在说谎!” “尔先是以蜀中各地盗匪作乱为引,分散了六扇门的力量,方才能将陈景以办案的因由,引到长青镇。” “就算陈景去的不是长青镇,去的是上河,前梁,姚棠等地,想必也同样有陷阱在等他。” “如此规模的布局,你一人如何能完成!” “我看定是你百里剑府养寇自重,意欲谋乱,你如今是想行那壮士断腕之举!” 百里辛明的神情顿时惶恐,连连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 “这件事和百里剑府无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可怜的百里辛明(第2/2页) “那你还不速速从实招来,否则百里剑府的传承便有可能断送在你的手里。” 韩童霄当即厉声施压。 陈景和魏淮默然旁观,他们当日都在百里剑府,所见百里剑府的一众长老的神情和反应,皆不似伪装。 豢养匪寇。 这事大概率是和百里剑府无关,但一定和百里辛明脱不了干系。 而百里辛明或许心灰意冷,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但明显还在乎百里剑府的传承。 故而,韩童霄只是在压力百里辛明,迫使他吐露实情。 果然,百里辛明那颇为英俊的脸上浮现挣扎神情,脸色都变了几番,最终化为颓然。 “是,是有一人。” “数年前,他找到我,告诉我尚有一子流落在外,彼时我膝下无子,发妻新丧,正值人生最失意绝望之时,听闻此事,心中竟重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于是,我私下里找到阿容证实,果真如此,当时她与我分开不久,便发现怀有身孕。” “又恰逢楚沧源愿意为她赎身,她便做了帮主夫人,我的儿子,也就成了大江帮的少帮主。” “我当时欣喜若狂,只觉人生有望,后继有人,然而,那人却再度出现,以母子性命要挟我,只要我听命于他,不仅玉书母子无虞,还能让其以后坐稳大江帮帮主的位子。” “我别无他法,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能损害百里剑府的利益。” “那人只是嗤笑,说区区百里剑府挥手可灭,根本不放在他眼中,那狂悖自信的语气,不似作伪,说罢那人便扬长离去。” “没想到的是,自此后数年,那人竟再没有再找我,甚至我都快将他忘了。” “然而,就在半月之前,那人再度现身,带来了云在容母子谋害楚沧源,身死败露的消息。” “行刑当日,我就在不远处的茶楼。” “我看着他们被押上行刑台,当着我的面人头落地,我却无能为力。” “那种绝望、愤怒和无力感,几乎要把我的心脏烧成飞灰。” “那人说此事全赖六扇门的陈景,否则玉书已经是大江帮的帮主,他能设局帮我报仇。” “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用我的剑,亲手把陈景的性命了结。” ”彼时我已怒火中烧,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待得飞鸽传讯而来,便提剑前往了长青镇。” “后面的事……” “你们便也都知道了。” 陈景此时已是一脸问号,哈?我成全责了? 韩童霄问: “那人是谁?” 百里辛明摇摇头: “不知,那人每次见我皆是黑衣蒙面,但我知道他能如此神通广大,背后势力必然不容小觑。” “他若知道我出卖了他。” ”或许会对百里剑府下手。” “我死不死无所谓,但我不想百里剑府的百年基业断送我手。” “韩大人,能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 “我只求六扇门看在百里剑府这些年仗剑行侠,维持巴蜀武林稳定的贡献上,能照拂一二。” 百里辛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一代剑府掌门,卑微至此,令人不胜唏嘘。 一旁的陈景想了想,开口问道: “那你可知云在容为了谋害楚沧源,和管家有染的事情吗?” 百里辛明身形陡然一僵,猛然抬头,两眼更是瞪得溜圆。 陈景恍然。 原来他不知道啊。 可怜的百里辛明,这下连楚玉书究竟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恐怕都要存疑了。 第249章 重点栽培 第249章重点栽培 将失魂落魄的百里辛明关回牢狱。 韩童霄又接连提审了几名百里剑府长老,基本确定百里辛明所说属实。 百里剑府确实与此事无关。 不过韩童霄还是准备把这些个剑府长老先关半年再说,尤其是连行和长松这两位太上长老。 他们本应负有监督之职,但是为了宗门声誉,竟然带头试图混淆视听,阻挠六扇门执法。 正好让他们在牢里好好清醒清醒。 而陈景三人审讯完百里剑府的人后,聚在一起,彼此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 毕竟,此次虽然厘清了部分真相。 但说实话,进展其实寥寥。 这幕后之人行事周密,根本没在百里辛明面前露过脸,难以确定究竟是谁。 陈景又想到了风海山用来炸伤他的“火药”,立即提了出来,看是否能从这上面入手。 韩童霄和魏淮对此也是摇了摇头。 风海山和叶青青的尸体都被挖出来检查过,两人被炸得面目全非,现场也没有半分残余线索。 而在此方世界,“火药”虽然有。 但还未普及开来。 纵然韩童霄和魏淮都是老资历,但也从见过类似,能够藏在人身上的精巧杀器。 不过韩童霄却是提出一个思路。 “说到机关奇门之术,巴蜀之中首推千机宫。这幕后之人八成与千机宫脱不了干系。” 陈景亦是如此作想。 联系当初的矿船案和楚沧源案,都像是要把郑兴龙除掉,然后扶持楚玉书上位。 “只是千机宫之中亦有三家之分,萧莫唐三姓,各有侧重,论及机关奇门,则是莫家专擅。” “而莫家有位老祖据说已达先天之境,故而莫家能凌驾诸家之上,成为执掌千机宫的主家。” 魏淮将关于千机宫的情报娓娓道来,这些消息素来隐秘,在情报司都不一定能查到。 陈景听罢,心中一惊。 先天之境?! 这可是跨过后天之上的武道境界。 也不知有何种玄妙。 朝廷的先天高手都在州府坐镇,整个蜀郡的六扇门目前还找不出一个先天高手来。 这就难怪千机宫能成为巴盟的核心,也难怪巴盟能和六扇门分庭抗衡。 只是,陈景听魏淮这么说下来,千机宫之中也是人员众多,派系复杂。 就算将幕后之人锁定在千机宫,想要把人揪出来,依旧是要从三家之中搜找。 这虽然算不上大海捞针,但也十分困难。 说起来,唐临风就是唐家的,陈景与此人也有交往,品性颇为随性率直。 陈景心中寻思着,或许可以通过这位唐七公子,侧面打听打听千机宫的内情。 而韩童霄则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根据陈景的亲身经历,和长青镇现场废墟的惨状,那“火药”杀器着实威力不俗。 若是毫无防备之下,就算是练到奇经的内功高手,也有可能身受重伤,甚至当场身死。 这种杀器若是朝廷不能掌握,而流落在外,那对朝廷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 千机宫、莫家。 都是下一步重点严查的对象。 …… 就在陈景他们这边以摧枯拉朽之势,料理完百里剑府的诸般事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重点栽培(第2/2页) 六扇门其他的各处捕头、锦城中的各大世家、乃至巴盟各宗和千机宫,方才后知后觉。 百里剑府竟然被六扇门神不知鬼不觉给一锅端了,这事宛如平地惊雷,彻底震动了巴蜀武林。 关键是,带队的还是陈景。 这就更加让人匪夷所思。 陈景不是追剿匪盗之时,坠崖身死了吗? 怎么突然又活了,还把百里剑府给端了。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百里剑府传承百余年,底蕴深厚,怎么可能就让一个毛头小子带队,就把掌门、长老和一众亲传全都抓了。 百里辛明是吃干饭的吗? 当然,外界的质疑也有六扇门的原因。 或许是百里辛明在牢里痛哭流涕感动了韩童霄,亦或许是看百里辛明被人利用,蠢得实在可怜。 韩童霄对外只说是请百里剑府到六扇门协助调查,并未将百里辛明的丑闻公之于众。 多少也算给百里剑府留了些面子。 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百里辛明的丑事终究还是在各路小道消息中流传开了。 原来是百里辛明早年风流造孽,还迁怒陈景,险些害得人家尸骨无存。 这就难怪人家带人端了你的百里剑府。 有仇报仇,恩怨分明。 这在江湖人看来,完全没毛病。 也是因此,千机宫只派人来了一趟六扇门询问情况,便也没有再插手。 当时来六扇门的,正是当今大江帮帮主莫廷峥,是韩童霄亲自接见的他。 据魏淮说,这位是千机宫莫家的长老,修为精深,同样是贯通六脉的高手,实力不在他之下。 他在锦城。 完全能够代表巴盟和千机宫的态度。 不过陈景并没有见到这位莫帮主,他办完此案之后,立刻一头扎进小院潜修。 此次案子办得还算漂亮。 韩童霄一高兴,又奖励他二十枚凝气丹。 这让陈景受宠若惊。 六扇门的功劳奖赏其实是有明确界定的。 纵然他抓获了百里辛明,但在公门的判定体系里,百里辛明对朝廷,对百姓的危害程度,并不算高。 说白了,百里辛明就是个被女人玩弄的可怜虫,不像山匪那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件案子的奖赏。 陈景预期最多能拿十颗凝气丹,就已经算不少了,这还是考虑了百里辛明实力够强的因素。 不过韩童霄破格为他做了特殊申请。 一来是蜀地近来纷乱渐生。 那幕后之人动作频频,陈景却接连破坏对方谋算,可谓是把仇恨值给拉满了。 韩童霄也希望他能尽快提升自保之力。 别再出百里辛明那样的意外。 二来则是陈景的天赋,已经得到反复验证,韩童霄特地向梁州府申请给他走了特批。 相当于是先预支一部分功劳奖励给他。 韩童霄还特意叮嘱陈景,若是贯通六脉之后,直接去一趟武库。州府那边已经同意向他传授贯通六脉之后的修炼精要。 他也会请武库管事为陈景点拨修炼上的疑难。 陈景闻言顿觉振奋,这便是被重点培养的好处啊,他当即抱拳,躬身一揖: “多谢大人栽培。” 第250章 失意的郑兴龙 第250章失意的郑兴龙 陈景将二十枚凝气丹拿到手,直接当起了两点一线的修炼宅男。 除了自家小院和值房,东市的执巡完全由周良负责。 期间,郑兴龙还单独来小院拜访过,一方面是给他送当月巴蜀药行的分润,十枚气血丹。 一方面则是当面感谢陈景那晚的仗义出手,之后更是揪出云在容和楚玉书,还了他的清白。 只是,当时他忙于收拾大江帮的乱子,没时间登门拜访。 后来他被空降的莫廷峥架空了,有了很多时间,但是陈景又坠崖失踪了。 于是,兜兜转转,一直到陈景处理完百里剑府的事情,两人才有空碰面。 郑兴龙还带了酒菜过来。 酒是醉仙楼的神仙醉,这酒烈得很,神仙喝了都得醉。 菜则是几碟下酒小菜,普普通通。 陈景看出来了,这大哥是来找他喝闷酒的。 他也能理解郑兴龙,毕竟从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副帮主,到一个被架空到没有任何权利的名誉副帮主,这种落差比明显上看起来要大得多。 不过陈景懒得跟他喝,耽搁自己修炼。 郑兴龙一把攥住陈景的胳膊。 “咱们喝了这顿酒,除了王掌柜的十枚气血丹,我再给你加十枚。” 陈景眉头一挑,虚着眼问: “哪来的。” “嘿嘿,这是我从帮派仓库里搜刮的。” “咱也就剩这点儿权力了。” 这也太惨了点儿。 陈景一个反手抓住郑兴龙的胳膊坐在小院的石桌旁。 “兄弟,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陈景自认为他还是一个十分具有同情心的人。 绝对不是为了郑兴龙手里的气血丹。 两人坐在小院,陈景亲自动手,拎起白玉瓷瓶,就给郑兴龙倒满一杯。 郑兴龙正想说两句开场白。 陈景劈手将酒杯怼进他的虎口。 “来喝!话不多说,都在酒里!” 咕咚。 酒水入喉,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了胃里。 这酒果真是烈。 郑兴龙一杯喝完。 眼神一变,那是一种看到酒中知己的感觉。 没想到陈捕头喝酒和他做事一样,都是这般直接,爽快! 两人咕咚咕咚,连喝三杯。 陈景赶忙拎起筷子夹菜,压一压。 郑兴龙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两手张牙舞爪。 开始讲述自己的悲惨童年。 陈景一听,这不行啊,这要讲到什么时候。 当即气血一转,把体内的酒精全都消化干净。 动作麻利地又给郑兴龙满上。 陈景发现事情有些不对,郑兴龙这厮真能喝呀。 他从傍晚过来,一边喝酒,一边跟陈景唠。 从悲惨的童年,讲到拼搏的少年,再到腾飞的青年,最后落到失意的中年。 郑兴龙把他的一生留在了巴蜀,半生奉献给大江帮。 如今却被弃之如敝,就因为和朝廷走得太近。 陈景被迫听完,还真有几分同情。 大哥,你怎么还不醉啊。 扑通。 郑兴龙成功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十瓶神仙醉,郑兴龙喝了七瓶,陈景又喝了三瓶。 他从郑兴龙身上摸出了两瓶气血丹。 “啧啧,老郑啊老郑,想从你身上薅点儿东西,可真是难呀。” 陈景将郑兴龙拖进正堂,让他自个醒酒。 自己则揣上气血丹,兴致勃勃地回卧房修炼。 …… 百里剑府的风波渐渐平息,陈景每日吞服一粒气血丹和凝气丹,各项武功修炼进境有条不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失意的郑兴龙(第2/2页) 期间陈景也抽空约见了一次唐临风。 双方约在醉仙楼见面。 陈景到的时候,唐临风、关小仙、王焱和百里烨几人都在。 唐临风甫一见面,便拱手道: “陈捕头,别来无恙。” “彼时初闻噩耗,小仙还提出要到城隍庙给你贡一个长生位,没想到你不仅绝处逢生,还武功大进,再一次名动巴蜀。” “这一次,你这巴蜀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名头怕是无可争议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陈景自然是回道: “谬赞谬赞。” 关小仙和王焱也说了些喜庆话,轮到百里烨就很尴尬了。 毕竟陈景带人将他的宗门给端了,虽说流言早就传了出来,是百里辛明鬼迷心窍,犯下大错在先。 但百里烨的爹作为剑府长老,也还在六扇门里关着呢,他见到陈景实在心情复杂。 总不能说恭喜陈景抓了自家宗门,立下大功,未来可期之类的话罢。 那他也太倒反天罡了。 孰料关小仙一拍百里烨的肩膀,脆生生道: “小烨子,你还不谢谢陈捕头。” “不然就凭你姓百里,高低得给你抓进诏狱走一圈哩。” 百里烨这么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当即两袖一抖,大大方方道:“百里烨多谢陈捕头不抓之恩。” 陈景觉得这几个实在是有趣。 当即摆摆手: “不必客气。” 随后就是上酒上菜。 王焱和关小仙好奇陈景和百里辛明之间的恩怨情仇,席间便一直追问细节。 陈景也不吝啬。 一边吃酒,一边分享些细节。 说到捉拿风海山和叶青青这一对雌雄大盗,陈景便将话题往那“火药”上引。 关小仙天真烂漫,张大嘴巴喃喃道: “什么东西能把房屋炸塌,事先还能不被陈捕头察觉,就算是寻常火药,怎么也得好几桶吧。” 她看向唐临风,问道: “七哥哥,千机宫擅长机关奇门。” “你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陈景心中暗道。 傻姑娘,好样的,省的我来问了。 “咦,七哥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陈景抬眼望去,眉头微微一扬。 事实上,唐临风在听到陈景叙述爆炸细节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开始逐渐收敛。 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神情更是无比严肃。 他盯着陈景,认真道: “陈捕头,你借小仙之口向我问询,是否怀疑那东西出自千机宫?” 陈景不置可否。 唐临风无奈一笑: “不怪你心生怀疑,我也怀疑。” “若论运用火药的机巧之术,巴蜀之中首推千机宫。” 陈景两眼一眯。 听唐临风这话,还真可能有啊! “那是什么?” 唐临风苦笑摇头: “不知,我不过是个小辈,就算有,也是千机宫之隐秘。” “但我可以回去帮你探一探我爹的口风,巴盟会武便要开始了,过一阵子我们几个都要回千机宫去。” 陈景眉头上扬,凑近了道: “你是唐家嫡传,千机宫的天骄,我若是拿你进诏狱,千机宫有可能老实交代吗?” 唐临风笑道: “陈捕头,你可莫要吓唬我,千机宫情况复杂,我唐家也不是擅长机关之术,我老爹都不一定知道。” 第251章 心神凝日,六脉俱通 第251章心神凝日,六脉俱通 醉仙楼的雅间里,气氛陡然有些僵硬。 关小仙和王焱两人腮帮子鼓鼓囊囊,此刻也忘了去嚼,目光呆滞地盯着看对眼的两人。 心里却是暗自盘算。 一会儿要是动起手来,该怎么抱住陈景的腿脚,就算是撒泼打滚,也得给唐临风争取逃跑时间。 百里烨倒是心中放松,他直觉陈景不是那样蛮不讲理的人。 陈景端起酒盏一口饮尽,摆摆手: “我知道是莫家嫌疑最大,等我忙完这阵子,会自己去查。” 唐临风微微一笑,拱手道: “好说好说,只要不牵扯我唐家,任凭陈捕头手段通神,我也只会拍手称赞。” 陈景咧嘴一笑: “你这人倒是有趣。” 一顿饭吃完,陈景又获得线索寥寥。 但至少范围还是锁定在千机宫。 不过,他眼下更关注的是自己的武功进展,便又匆匆回到小院,继续潜修。 日子如水流淌而过。 陈景每日练武,不曾停歇,除了气血和内功的熟练度稳步上涨之外。 他的大日观想法经过日夜苦练,熟练度也终于突破了一万点的关口。 【大日观想法,敛神凝日!】 大日观想法(凝日:0/30000) 【天赋提升:纯阳】 【纯阳:精神提升150%,若观想大日,催发心神,可提升洞察、沸元任意一项属性,上限500%。】 陈景心中激动不已。 大日观想法的修炼不像气血和真气一样,能够通过武道资源辅助,加速修炼进度。 这门炼神秘法可是他一点一滴苦修而来,因而觉得分外珍贵。 而大日观想法突破所带来的成效,也并没有让陈景失望,首先便是被动的精神提升。 突破之后,陈景便感觉无形的精神,似乎在识海中内敛,凝聚。 好似化为一枚无形大丹,又好像凝聚成一轮大日,散发隐隐的温热。 精神从无形,向有质进一步转化。 提升的程度也从75%增长到150%,直接增长一倍。 而且,陈景顷刻就感觉心神变得愈发灵敏清明,无论是思维的速率、维度,似乎皆有质变。 甚至,他有一种感觉。 他现在已经能够完全做到心神两分,一心二用。 陈景当即尝试。 他先运转真气,搬运周天,进入修炼内功的入定状态,而后,再度调动心神。 尝试分出一道心神开始观想大日,凝炼精神。 在大日于识海勾勒成型的刹那,真气运转依旧保持稳定不歇。 两道心神,分别维系真气和观想。 成了! 他果真能做到炼气和炼神同时修炼。 如此一来,熟练度提升的效率将会直接翻倍,这一点已经足够陈景欣喜若狂。 况且,心神两分不仅可以用在修炼真气和凝炼心神上,熬炼气血、修炼刀法和轻功,亦可适用,能够两两结合,这样他各项武功的整体修炼效率,都能够成倍提升。 再者说,一心二用不仅可以用在修炼上,而且还能用在实战中。 届时他一手刀法一手拳,或者再练一门武技,对敌同时施展,定会让人防不胜防。 再者,主动层面的爆发秘技,无论是凝聚心神提升洞察,还是以心神沸腾周身元气。 上限程度都从300%提升到了500%。 这也是精神根基提升的好处,否则以他以前的精神,根本无法支撑500%的透支爆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心神凝日,六脉俱通(第2/2页) 几天之后。 陈景将二十枚气血丹和凝气丹分别消化完毕。 气血熬炼方面,熟练度突破五万点。 虎鹤双形(凝窍:50000/90000) 左耳窍得以顺利凝炼。 双耳窍贯通后,他是双声道听觉全面提升,能够全方位的接受和分辨各种细微声音。 除了外显的耳力大涨之外。 耳窍凝炼会同步内壮肾脏。 通俗来说,他现在两颗肾都被气血全面强化了,精气饱满旺盛,续战能力大大提升。 内功炼气方面,二十颗凝气丹化为一万点熟练度,足够陈景贯通第六条奇经脉络。 荡魔归元功(奇经:38000/60000) 第六脉,谓之阳跷脉。 主奔袭、破妄、锐目。 强化弹跳、突进、短距爆发,可令双目通透,辨虚识幻、隐匿身形、提振精气神,长时间奔走鏖战不易疲惫。 五窍凝炼,六脉贯通。 魏淮已然不是他的对手。 陈景自觉整个蜀地六扇门,或许只有韩童霄和尹子敬两位铜章,能与他比划比划。 这两位应该都修炼到了最后的任督二脉。 这两道奇经脉络就像两条桥梁,纵贯人体上下,本身就能构成一个小周天循环。 同时也是人体整个丹田经脉的总枢纽,是激发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周天大循环的发动机。 不知道有多少后天高手的瓶颈都落在这里,终其一生都止步不前。 不过这对拥有面板的陈景来说,应该是问题不大,只要有路子,他就能练上去。 按照韩童霄的说法。 贯通六脉之后,便能去一趟武库。 如今二十日过去,自己已经练得六脉俱通,正是该去一趟。 翌日一早,阳光明媚。 陈景轻车熟路地来到藏书阁。 武库的王管事和陈景已经颇为熟稔,毕竟这位隔三差五就立功。 从他这里领走的凝气丹,都能当做糖豆子磕了,而且还是六扇门中公认的天才。 王管事也早已经得了令,待得陈景六脉贯通,便要给他指点几手。 只是他见到陈景到来。 依旧面色有些古怪。 “小陈啊,你不会是……已经贯通六脉了吧?” 陈景朝着王管事拱了拱手,咧嘴一笑: “侥幸而已。” 王管事噌的一下从藤椅上站起来,面露惊奇地打量陈景,我跟你开玩笑,你跟我来真的? 陈景从他这里领走凝气丹,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天,二十天也就是刚刚吃完凝气丹的进度。 然后他就突破了? 这什么天才?他真的没有瓶颈吗? “来来来。” “我试试你。” 王管事走到院中。 陈景也不客气,站在其对面。 他其实早就想知道武库管事究竟有多强。 两人也不废话,当即开始试手。 “王管事,小心了。” 陈景一声提醒,先发制人。 脚踩巡山势,身形一晃之间,已如猛虎巡山,骤然扑近。 拧腰,转胯,一掌既出。 这一掌气血鼓荡,真气灌注,裹挟灼灼劲风扑面,将王管事宽大袖袍吹得猎猎作响。 “来的好!” 王管事赞叹一声,他站在原地处,不躲不闪,轻飘飘的一掌探出,好似随风拂柳,倏然迎上陈景的掌面。 第252章 力势意,小三合 第252章力势意,小三合 王管事这一掌看似缓慢轻飘,但两掌相抵的刹那,收敛于内的掌力倏然迸发。 砰! 一声犹如闷雷沉响炸开。 原本云淡风轻的王管事陡然变脸。 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宛如洪水决堤般横压而来,竟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六脉贯通?! 开什么玩笑! 他的脚掌不由自主即将飞离地面。 眼看自己身为老前辈要翻车了,王管事不再留手,当即沉声一喝,真气陡转。 一股劲力接踵涌现。 继而周身忽然掀起一股滔天气势,如天倒倾! 这同样是一种心神压迫,其势之强盛,远超魏淮,而且这股意气与他的掌力几乎同时反扑。 这便是意与气合的门道。 砰! 陈景颇为懂事地接连退了三步,方才停下。 他双掌一运,按下沸腾的气血与真气,抱拳拱手:“前辈修为精深,小子不是对手!” 王管事收回手掌负在身后。 悄悄抖了抖有些发麻的手臂,表面仍然维持渊渟岳峙的高人做派,微微颔首: “小子不差,原以为你急于求成,根基不甚牢靠,所以试吧试吧你。”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这根基何等是牢靠。 这等刚猛夯实的劲力,就算和贯通任督的七脉八脉高手相比,有可能都不遑多让。 此子天赋之恐怖,果真不愧是号为巴蜀第一天骄。 陈景表面上恭敬,心中也是颇为欢喜。 时至今日,对他来说。 王管事终于也不再是那座云遮雾绕、高不可攀的大山。 纵然刚刚的试招,王管事或许依旧没有出尽全力,但陈景也留了手段。 他管中窥豹,已能略微窥见王管事的底细。 根基必然在六脉之上,或是贯通七脉,甚至是八脉俱通的高手。 他心中揣测,难不成各地的武库管事,都是这般的高手强人。 陈景觉得极有可能,否则不足以护持库藏的各种武学和武道资源。 “跟我来吧。” 王管事转身走进书阁。 陈景迈步跟上。 王管事重新坐回书案,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将茶盏推到陈景身前。 “坐。” 陈景坐下,端起温热的茶盏,等着王管事开口。 “你如今贯通六脉,再往后练,除了要继续积蓄真气,贯通任督二脉之外,便是要注重精神和心意的打磨。” 陈景心中一动,果真如此。 王管事继续道: “武道一图,入门练技艺,进阶练气势,再往上就是要练心意。” “其实刚才试招的时候,我已经略微演示过心意的实战之法。” “你看我这一掌。” 他忽然一掌横出,空气轰然炸响。 “这是最根本的掌力。” 他一掌收回,又出一掌,劲风积卷,呼呼作响,吹得一丈外的书架吱嘎作响。 “我这一掌,掌力未发,但气劲激荡,有先声夺人之功,这便是势。” “再看我第三掌。” 王管事这次竟一掌当头向陈景打来。 没有劲力奔涌,亦没有破风声。 但陈景瞳孔一缩,心中凭空觉得这一道掌印刚猛霸道,避无可避。 嗡。 手掌停在额前。 王管事的声音传入耳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力势意,小三合(第2/2页) “这次我是以心意迸发,融入出掌,你又什么感觉。” 陈景将心中感受如实说出。 王管事微微颔首: “这便是心意的威力,以心意震慑对手,让对方心神胆怯,一身实力难以发挥,便是助长己方战力。” “一掌既出,掌力,掌势,掌意落在一处,便是精气神相合,威力自然倍增。” 陈景恍然。 精气神三合的道理无处不在。 不过王管事所说充其量只能算是,小三合。 他这种气血、真气、精神同修,从根基上提升精气神,才能叫大三合。 王管事继续道: “贯通六脉之前所练的,重技艺,重气势,但对心意并未侧重。” “但是在贯通六脉之后,武人的精神本就有了极大提升,对于精气神的感知,也能更加细微,便要开始侧重心意的锤炼。” 陈景作恍然大悟状。 “前辈,可是有具体的心意锤炼秘法。” 王管事瞥了陈景一眼,轻嘿一声,“你倒是想的美!” “心意锤炼,玄之又玄。” “专门凝练精神的秘法或许有,但是少之又少。” 陈景想了想自己的大日观想法,揣得更紧了。 “那如何锤炼心意。” 王管事道: “自然是通过练武打磨。” ”一套破阵刀法,以前练,你琢磨的是刀招变化,刀势倾轧,但现在要转变思路。” “要在练刀的时候,让心神尽可能祛除杂念,凝练如一线,如想象面对千军万马,一人成军,一刀破阵!” “若是琢磨出破阵杀伐的心意,便算是入门,若能将这股心意练得随心勃发,震慑对手,才算小有所成,若是能把心意与刀势、刀招结合起来,才能称得上一句刀意。” “刀法是如此。” “掌法,拳法莫不如此。” “所以说,武道一途常常是强调,要选择适合自身心性的武功。” “若是勇猛精进,一往无前的人,适合大开大合的武功,但若是练注重变化繁复的武功,就很难养炼出阴柔机变的灵动心意,反之也是同理。” “若是武功路数不适合自己,练到深处,反而越练越别扭,真要打起来,实力很可能不进反退。” 王管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子。” “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指一条路。但具体怎么走,还要你亲自去趟。” “我事先给你打个底,武功练到贯通六脉以后,蓄气通脉反倒是其次,关键是看你的心意有没有锤炼到那个程度。” “否则,就算你打通了任督二脉,修成了八脉俱通,也永远跨不出最后的先天门槛。” 陈景愕然,下意识道: “竟会如此艰难?” 王管事哼哼两声,“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这么多武库管事,难不成是自愿当个看门的。” 王管事摇头晃脑,慢条斯理道: “我们这都是在养炼心神,寻求突破之道。” 陈景这才恍然大悟。 武库管事原来是这么选拔委任的,看来掌管武库的果然都是贯通六脉以上,开始养炼心神的高手。 心神养炼,宜静不宜动。 若是真的突破了先天,朝廷自然另有任用,但恐怕多的是一直卡在后天,安安稳稳当个武库管事,就这么过一辈子。 陈景想了想,这般倒也是不错的。 第253章 金乌刀,惊羽飞花 第253章金乌刀,惊羽飞花 陈景也发现了。 虽说武道一途,殊途同归。 王管事教的路子也没错。 但是与大日观想法这种直接锤炼心神的精神秘法相比,王管事所授的从武技修炼中磨砺心意的方法,还是太过粗糙了。 是朝廷没有类似直接修炼心神的秘法吗? 陈景觉得未必没有。 但必然不会轻易放给下面的人。 由此倒推,大日观想法的来头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他必须要守好这个秘密。 王管事打断陈景的思索,开口道: “好了,闲话不多说。” “你练的什么刀,我可以具体帮你看看。” “若是你觉得和自己心性不符,也可以换练一门,我这边有名册,任你挑选。” 陈景道: “前辈,晚辈练得是七杀刀。又和自己以前杀猪的刀法略有结合。” 王管事噌的一下又站了起来,情不自禁道: “七杀刀?” “你说的是那本先练意,后练势,再练刀的那本乱七八糟的刀法?” “你还练成了?” “呃……” 乱七八糟…… 王管事这评价也没错。 七杀刀的练法却是与寻常刀法完全是颠倒的,他微微颔首,谦虚道: “应该是练成了的。” “给我瞧瞧。” “刀法就不必看了,直来直去,没什么看头,展示你的杀意吧。” “是。” 王管事方一抬眼。 陈景的双眼已然化为一片寂然的空洞! 刹那间,冰寒彻骨的杀气犹如寒潮,轰然而降! 大日观想法突破到凝日境界后,陈景的精神大涨,相应所能迸发的杀意强度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王管事只觉自己仿佛瞬间沉入极寒冰湖,刺骨寒意从皮毛渗入血肉,刺入骨髓。 但这并非是纯粹的冰寒意象。 而是一种从心底生发而出,对死亡的恐惧。 王管事瞳孔一震。 好家伙! 他眸光一凛,心意如钢。 浑身骤然爆发一股冲天气势,堪堪从杀意之中挣脱出来。 “出刀!” 锵啷。 刀光乍现。 “别砍我,演练就好!” 王管事赶紧找补。 黑金交织的刀光距离他门面三寸之处,骤然扫过,锋利的刀劲让王管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王管事打起精神,目光追着陈景看去。 但见陈景手持厚背刀,杀气腾腾,身形骤然落入院中开始演练刀法。 他的刀招简单直接,却是速度快到极致,刀光如匹环身而绕,刀锋过处,空气撕裂,发出连连刺耳破风的啸音。 几乎是不到两息时间,陈景一套杀生刀法已经耍完。 没办法,他这刀法重意不重形,演练的刀招不少还是杀猪手法。 王管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七杀刀,果真是奇特。” “你的七杀刀以杀意入门,激发杀意也是一种心神养炼,只是这种心意比较特殊,或许容易让人迷失本性,成为一个杀人狂,而且,你的杀意程度已经相当之高。” “只是在运用上还太过粗糙,只会一股脑地将杀意水泼出去。” “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七杀刀这门刀法就太过粗糙,没有刀招刀势可以参考,纯粹走意识流。“ “你之后练刀的方向,应该是将杀意与你的刀法结合起来。” “如果你能做到让杀意激发与刀招和刀势产生共鸣,这样你每一刀斩出,都会伴随一次杀意的冲击,对方则要持续不断承受劲力和心神的击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金乌刀,惊羽飞花(第2/2页) “如果你能更进一步,能够精微控制杀意裹挟在刀锋之上,以杀意为领,或者让杀意成为你刀锋之延伸,你的刀法之杀伤,将不可同日而语。” 王管事说到此处,不由感慨道: “心神的养炼和运用是最难的,说这么多,我其实也不过是个行路人。” “我现在只有最后一个建议能给你,想要掌握杀意与刀法的共鸣,你最好找一门有刀招的刀法进行参悟。” “毕竟,有招法意味着刀势的起承转合有迹可循,杀意才好入手与之结合。” “至于七杀刀,那本是一种七杀道人高屋建瓴的产物,不属于正统刀道,你想要走的更远,还是要走一走正路。” 陈景恍然,拱手道: “晚辈受教。” “不知前辈可有推荐参考的刀法?” 王管事将武库名录拿了出来,哗啦啦迅速翻阅,而后推到陈景面前,伸手指点。 “喏。” 陈景定睛一瞧。 书页上写着四个大字,“金乌刀法”。 王管事道: “这门刀法取烈阳金乌之意,是一门劲力刚猛的刀法,与你的路子颇为合适。但他的招式又极为繁复,虚实变幻,囊括诸般刀法的招式套路,你可以拿来参考,夯实刀法基础。” 这门金乌刀,他曾在青山城见过。 当时因为其刀招繁复,温管事不建议他学。 如今王管事又建议他拿来去粗取精,当真是武道一途,并非是一成不变,要根据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况且,金乌与大日相合。 这门刀法和他的大日观想法还颇有渊源。 陈景点头: “有劳前辈,我就拿这门刀法借鉴。” 王管事微微颔首。 “你等着,我到武库去拿。” “前辈稍等。” “晚辈还想再申请一门武技,不知可否。” 王管事眉头微皱。 “按理说,州府已经给了你特批,倒也不是不行。” “但人的精力有限,练武最忌讳贪多嚼不烂,你想练什么?” 陈景想了想,缓缓道: “晚辈想练一门暗器。” 陈景并非突发奇想,自从与唐临风交流之后,他就觉得暗器着实不错,往往能出其不意,斩获奇效。 而且,最重要的是陈景拥有面板,练起暗器来十分方便。 再加上他现在可以心神两分,一心二用。 他甚至已经盘算好了修炼规划。 练气与炼神一起,练刀与气血一起,他练轻功的时候,还能分出心神练练暗器,这再适合不过。 王管事奇道: “暗器……你莫不是眼红千机宫唐家的暗器。” “他们的暗器技法可是绝密,咱们武库里可没有。” 陈景摇头道: “晚辈只是想多一门技艺傍身罢了。” 王管事想了想,自嘲一句: “也罢,你年纪轻轻就六脉贯通,我还说什么贪多嚼不烂,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不过咱们武库里的暗器技法不多,你自个挑一挑,我帮你一并拿出来。” 陈景拿起记录暗器的那册武库名录,薄薄一册,很快就翻完了。 他摊开一页给王管事展示,“前辈,就这一门吧。” 王管事瞥了一眼,问道: “有什么说法吗?” 陈景笑道: “倒也没有,就是觉得名字好听。” 这一门暗器术名为,惊羽飞花。 第254章 金乌七杀刀,修炼效率翻倍 第254章金乌七杀刀,修炼效率翻倍 陈景坐在书案前等了一会儿,王管事很快拿着两本小册回来,递到陈景手上。 “这是抄录本,规矩一样,默记完就烧掉,不得私自外传。” 陈景收起两门武技,抱拳致谢。 旋即转身离开。 回到小院,他迫不及待地逐一翻看,先通篇默记,然后再慢慢钻研。 以他如今的精神,虽然不至于过目不忘,但是通读三两遍,便能做到倒背如流。 然后,陈景闭上眼睛。 凝聚起心神,仿佛进入一片虚无空间。 这也是精神提升的好处。 不仅极大提升陈景思考的速度,甚至能让他在脑内能够建立一座思维宫殿。 一道虚幻人影被勾勒出来。 随着金乌刀法在心中缓缓流淌,虚幻人影手中出现厚背刀影,同步开始缓缓演练。 金乌刀法有七七四十九式,招式虽然多变,但运刀劲力,始终是强调一股刚猛烈阳之意。 陈景在精神空间顺利完成了一遍金乌刀法的演练,旋即就听到了系统提示: 【金乌刀法入门!】 【金乌刀法可与杀生刀法进行融合。】 【请问是否融合?】 【融合】! 陈景进入了熟悉的明悟状态。 这是系统将陈景的精神再度无限拔高,让他的思维加速千百倍,从而能够在极短时间,对两门刀法进行拆解,模拟,进行重新组合。 陈景脑海中,金乌刀法和杀生刀法的招路、技巧、法门化为一枚枚金色符篆汇聚,宛如匹练般铺展开来。 杀生刀法只有短短数尺。 金乌刀法则是足有数丈有余。 陈景见状不由哑然。 金乌刀法之繁复,果真是骇人。 不过青山城的温管事说的没错,金乌刀法太过追求变化,以至于繁杂。 不仅与陈景追求效率的性子不合,也与它内蕴的刚猛劲力有些格格不入,所以需要去粗取精。 以杀生刀法的杀意和果决利落的刀势为根基,不断尝试与金乌刀法相结合,只取最适合,最精粹的部分。 精神空间内的虚幻人影则是不断将陈景的设想一次次地进行模拟演练。 精神空间之中,不觉时间流逝。 伴随着陈景不断的尝试,不断演练融合。 七七四十九式刀招,先是凝炼为三十六式,而后又化为二十一式,再到十四式。 最后凝炼为了七式刀招! 朝晖破晓、腾羽追阳、热浪封疆、赤阳横空、烈曜穿霄、熔烬八荒。 这六式刀招,几乎囊括了突进追击,封锁硬撼、劈杀连斩等各种情形。 以及最后的杀招,金乌焚天,一共七式。 陈景谓之,金乌七杀刀。 金乌七杀刀法(圆满:0/10000) 天赋: 【屠夫】手中持刀,心怀杀意,出刀速度、力道、贯穿、杀意、炎阳各项属性提升300% 陈景心中谓为满意。 虽然金乌刀法与杀生刀法的路子完全不同,导致融合之后的刀法熟练度直接下跌一个境界。 但是【屠夫】天赋的各项被动属性增幅并没有变化,依旧是提升300%,也就是说,刀法的品质确实是提高了的。 从属性上看。 【穿透】和【游刃】融合为了【贯穿】,本质上都是运劲的技巧,差别不大。 另外新增了【炎阳】属性,陈景猜测,这应该是取自金乌刀法的金乌烈阳之意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金乌七杀刀,修炼效率翻倍(第2/2页) 再加上他若是以气血抱丹,迸发劲力,本就有气血如沸,如烧烘炉的灼热效果。 此外,他的心神受到大日观想法淬炼,凭之催动荡魔归元真气,也会平添一丝大日灼灼的爆裂之意。 多番因素叠加之下,能将【炎阳】属性固化,也就不奇怪了。 陈景提升完了刀法。 又开始钻研惊羽飞花这门暗器术。 这一门暗器里面门道还是不少,从总纲来看,旨在出手如落英漫空,迷惑人眼。 而致命的惊羽锋芒则是藏于缤纷花影之中,虚实难辨,防不胜防。 这暗器术可用飞刀、飞镖、龙须针、飞蝗石等各式暗器类型,甚至练到精深处,路边的石子,飞花摘叶,无不可作暗器。 重要的是手法、发劲,乃至练到深处的势与意。 暗器的练法也很讲究,先练单枚暗器的准头,再练双镖齐发,再到数枚暗器满天散射。 手法和劲力的锻炼也有说法。 从简单直接,追求速度和杀伤的刚猛劲力,再到手法繁复,刚柔并济的复杂劲力。 为的是能打出暗器折转,跳跃,衔接,爆裂等多种变化莫测的杀伤效果。 陈景浏览一遍,便觉得暗器术也是一门复杂的技艺,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 好在入门很方便。 单枚暗器能十发中九就能入门,对于洞开眼窍,劲力精微的陈景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惊羽飞花,暗器入门!】 惊羽飞花(入门:0/100) 陈景让周良帮他买了十来把飞刀练习,主要是飞刀最常见,其他类型的暗器则是特殊定制。 陈景只是刚刚入门,就不讲究那么多。 他还在值房和自家小院里,各自立了人形木桩,习练轻功的时候,身形飞速腾挪辗转。 手中则不断丢出飞刀,用来习练暗器。 暗器熟练度也上涨得飞快。 一个时辰能涨50点,两个时辰就100点,当天就把入门练满。 【惊羽飞花,暗器入门!】 惊羽飞花(小成:0/500) 【觉醒天赋——惊羽】 【惊羽:飞花逐影,惊羽摧命,使用暗器,出手速度、精准提升15%。】 小成之后,陈景已经能做到施展鹤舞九天在高速移动之中,也基本能做到十发全中的水平。 而且,在兼顾其他武功情况下,暗器术习练一天足能涨100点熟练度,陈景练得兴致勃勃。 又过五天。 惊羽飞花练入了登堂入室。 惊羽飞花(登堂:0/2000) 【惊羽】飞花逐影,惊羽摧命,使用暗器,出手速度、精准、力道提升30%。 暗器练入登堂之后,陈景已经能在极速奔袭之中,两刀齐发,两刀皆中。 再接下来的习练就要愈发精深,不仅要涉及数刀齐发,而且,其中的劲力变化也要一一琢磨,细细体会。 当然,陈景习练暗器的同时,其他武功的进度不仅没落下,还因为有了分心二用的能力,精进效率翻倍。 内功和炼神同修,荡魔归元功一日上涨40点熟练度,大日观想法一日上涨80点熟练度。 气血和刀法同练,虎鹤双形和金乌七杀刀法,一日均能上涨80点熟练度。 最后则是轻功与暗器,鹤舞九天一日上涨80点熟练度,惊羽飞花一日上涨100点熟练度。 陈景心中一本满足,有一种稳稳的心安感。 第255章 巴蜀会武,船行江阳 第255章巴蜀会武,船行江阳 距离百里剑府之事已有一月。 陈景贯通五窍六脉,炼神和刀法或破境或进阶,还新练了暗器,他如今的武学进度如下可观: 虎鹤双形(凝窍:51600/90000) 荡魔归元功(奇经:38400/60000) 大日观想法(凝日:960/30000) 金乌七杀刀法(圆满:800/10000) 鹤舞九天(圆满:7740/10000) 惊羽飞花(登堂:400/2000) 不过终究是韩童霄的召唤打断了陈景的潜修。 陈景当即动身。 几乎是和魏淮前后脚来到了都司正堂。 见到两人进来,韩童霄的目光先是落在陈景身上,开口问道: “我听武库传话来,你已经贯通六脉了?” 陈景拱手应是。 魏淮闻言,向来僵硬如泥塑的脸上,也不由嘴角微微一抽,简直非人哉! 韩童霄到底是更加见多识广,亦或者早就私下消化了震惊的情绪,只是微微颔首: “那倒是正好。” 旋即,他从书案上拿起一封烫金的帖子,递给两人传看。 “莫廷峥从大江帮传了帖子过来,半月之后便是巴盟会武了。” “以往这巴盟会武只是巴盟内各宗各派的优秀弟子比武切磋的集会。” “然而千机宫的意思是这次的巴盟会武,他们想要邀请六扇门参加。” “尤其那帖子里指名道姓,务必请你这个巴蜀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赏光。” “巴盟会武的地点,就在千机宫。” 韩童霄微微一顿。 “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魏淮将帖子递给陈景,皱眉道: “事有反常必有妖,莫不是那幕后之人坐不住了,想要趁此机会,对陈景下手。” 韩童霄微微颔首: “想来是如此。” “只是我们掌握情报有限,此番行事太过被动,若是贸然前去,恐怕有不小的风险。” “但这未尝不是一个深入探查千机宫的机会。” “陈景,你怎么看?” 陈景接过帖子,微微一笑。 这个老韩明明心中已有想法,还在这儿装模作样搞民主,他当即拱手: “但凭韩大人吩咐。” 韩童霄深深看了陈景一眼。好小子,跟我这逗闷子呢,也不知道主动一点。 见陈景不接茬,韩童霄干脆直截了当道: “你如今六脉贯通,在巴蜀也算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了,我准备让你去一趟。” “当然,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我将子敬召了回来,再加上季林,此行你三人为主。” “我另外会让魏淮带一队精锐,缀在你们身后,若有异常,便即刻示警。” “不过,尽管如此,此行仍是不甚明朗,尤其是千机宫身处崇山峻岭,又擅长机关造物。” “俨然将宗派重地打造成了一座机关城。” “我虽然是巴蜀六扇门的主事,却也从踏足过那里,若是千机宫对尔等发难,必定危险重重。” “更何况,千机宫里还有一位先天之境的莫家老祖宗坐镇,此行一去,务必要小心应对。” 陈景一听,却是要打起精神来。 不过韩童霄的话里话外,他可没有拒绝的余地。 再说老韩给他争取这么多资源,助力他贯通六脉,可不是拿他当金丝雀来养的。 而是要用来冲锋陷阵的。 陈景拱手: “属下谨记。” 韩童霄道: “好了你下去准备吧。” “三天后,到大江帮门口汇合,莫廷峥会派人送你们前往千机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巴蜀会武,船行江阳(第2/2页) “千机宫在蜀地以西的云顶山,此去路上也要耽搁五六日的功夫。” 陈景离开后,便去做准备。 说起来也没什么好准备,六扇门的日常公务都是周良在操持,陈景就是个吉祥物。 最多就是给周良撒一把银钱。 激励一下他的工作积极性。 此外就是准备一些干粮水袋,再向后勤处申请一些必备的内服外用的伤药。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出发的日子,陈景穿上紫袍,挎负双刀,又贴身带了十把飞刀。 到后院牵了墨云,先来到六扇门和尹子敬、季林两人汇合。 尹子敬一身月白锦衣,披黑紫外袍,腰悬七星剑,风采儒雅,与陈景初见之时别无二致。 他见到陈景到来,轻捋胡须,清俊的脸上绽开一个淡淡的微笑,语气之中满是感慨; “小陈啊,这才半年不见,没想到你已是潜龙出渊,名动巴蜀呵。” “看着你这意气风发的模样,我都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陈景赶忙笑着应道: “尹大人哪里的话,我看您分明是红光满面,风采更盛,若非当年您的照拂提携,小子哪里有今日。” 尹子敬乐呵呵道: “你小子倒是能说会道。” “行了我们出发吧。” 陈景和季林也点点头,三人驾着马来到城郊大江帮的驻地,此地与川江相连,建有码头。 按照莫廷峥的安排,他们一行先乘船沿着川江西行,三日后再下船转为陆路。 此行莫廷峥指派了一位千机宫的掌事做领队,除了尹子敬、季林和陈景一行。 一日后客船途径江阳县,还会有赤阳门的人搭船结伴,他们也是去千机宫参加巴盟会武的。 尹子敬三人先是面见了莫廷峥。 此人面皮紧绷,眉峰紧蹙,眼中不带半分笑意,下颌线条硬朗。 连鬓边发丝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周身透着一股板正严肃和一丝不苟的古板。 他和尹子敬以前打过照面,但也不算熟悉,两人客套寒暄两句,莫廷峥又朝季林和陈景点了点头,便把他们送上客船。 这船外形气派,船上分两层。 客住二层,有十几个房间,陈景三个一人一间,都显得颇为空旷。 领队的千机宫掌事姓徐,相比莫廷峥,他的面相就随和圆滑不少。 此人虽然并非三家之人,但在千机宫二十几年,负责物资采买和调度,是个老资历。 此行除了载客,老徐还押了一批物资,是为筹备巴蜀会武筹备的,准备一起运回千机宫。 登船后没多久,船便入江上路。 韩童霄安排的魏淮和一众六扇门精锐并未走水路,而是走陆路跟随,这样更加隐蔽。 而且,他们和陈景之间可以通过鹰隼传讯,也不怕半途跟丢。 行船的日子就颇为无聊。 陈景继续练功,他现在只要控制好力道,拿着一把瓜子,都能习练惊羽飞花。 闲暇之余,他也会和尹子敬唠一唠。 尹子敬是江湖前辈,他的见识广博,在外多有游历,更曾经在京城求学。 他给陈景说北地的风雪,说江南的烟雨,说塞外的草原,还有西域的风沙与驼铃。 还有那巴蜀之外的各路江湖轶事和英雄豪杰。 尹子敬说的那些地方,陈景上辈子有的去过,有的没去过,来到这似是而非的武道世界,他以后也都想去看看。 船行一日,傍晚时分停泊在江阳城郊的码头,一道赤红身影跃上船甲,朝着陈景用力挥手。 “陈捕头!” 陈景闻言,打眼瞧去。 正是王焱这小子。 第256章 赤阳门人,火光再起 第256章赤阳门人,火光再起 王焱风风火火跑近,像一团燃烧的火。 陈景站在船头,身形略微后倾,眼神奇怪。 “你也去参加巴蜀会武?” 王焱顿时不满。 “陈捕头,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虽然不如你,但也是门里的优秀弟子,怎么不能去了。” “而且七哥儿、小仙都在,每年会武都可热闹了,”王焱话锋一转,略带惆怅。 “不过百里剑府被你打得闭派不出了,也不知阿烨这次来不来。” 陈景挠了挠头,那赖我吗? 明明是百里辛明自己作死。 而且,他袭击陈景这个朝廷命官是板上钉钉,逃不了一个秋后问斩的结果。 王焱又道:“没想到你也来了,以前千机宫可从没请过六扇门啊,不过,你现在可是巴蜀第一翘楚,要是不请你,这青年一辈的巴蜀会武确实差点儿意思。” 王焱一见面就连珠炮似的话语,让陈景毫无还口的余地,他两眼放空,让对方的话随风入耳,再从另一只耳朵飘出去。 忽然,一声呵斥声传来。 “阿焱,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陈景望去,是一个年岁稍长的青年,他穿着一身暗红的劲装,虽然不如王焱显眼,但一身气息也是红红火火,显得热气腾腾。 王焱见状,脖子微微一缩。 赶紧转移话题道: “陈捕头,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师兄陈燃,他的修为根基比我深厚,已经贯通四脉了!” 陈景一听,你们这名字都够燥的。 陈燃朝陈景抱拳拱手,眼中竟是隐隐有一股战意,“陈捕头,久仰大名。” 这时,又一道身影走来。 赤袍虬髯,身形魁梧。 正是和陈景曾在上川宗打过照面的田阳,他是赤阳门的长老,也在巴盟供职,这次正是和门内长老带着一众青俊弟子,同上千机宫。 面对陈景,田阳脸上略带几分尴尬,拱手道:“陈捕头,真是别来无恙。” “没想到半年不见,陈捕头的大名已然名动巴蜀武林,田某此前在上川宗行事鲁莽,还望陈捕头海涵。”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陈景也不算是特别记仇的人,他摆摆手,笑道: “好说好说,当日田长老放我一马,合该是我谢谢你才是。” 田阳稍稍松了口气。 他自从听说陈景带人端了百里剑府,名震巴蜀之后,心里就一直打鼓,生怕自己和陈景的旧怨,给赤阳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后来还是王焱建议他主动找陈景道个歉,免得自己日思夜想,想出心病来。 如今见眼前的年轻人虽然样貌偏冷,但却像王焱说的,并非是不近人情的那种。 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陈景又瞥眼瞧了瞧,赤阳门登船的除了田阳、王焱和陈燃,还有几人,一共十余人。 他们和陈景不熟,便没敢一一过来问候。 但眼神却是一个两个往陈景身上瞟,毕竟传说中的巴蜀第一翘楚,谁不想见识见识。 不过赤阳门的人上船后,船上总算热闹不少。 老徐走过来道: “陈捕头,今晚我备好酒菜,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吃一桌如何,尹大人和季捕头也都同意。” 陈景点头,这是必要的应酬。 可以理解。 行船入夜,客船上灯火如昼。 船舱里摆开两桌。 老徐、田阳和另一名长老陪着尹子敬、季林和陈景一桌,王焱只能和陈燃坐小孩那桌。 酒过三巡,陈燃借着酒劲,想和陈景讨教一下,毕竟在王焱的口中,陈景已经成了赤阳门的克星,赤阳门的高徒们谁不想试试真假。 不仅是陈燃,旁边桌的一众男男女女,也全都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景。 不过这些请求皆被田阳喝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赤阳门人,火光再起(第2/2页) “一个个的没大没小,再几天就是巴蜀会武了,若是想丢人,就上擂台丢去。” 田阳拿出了长辈威势,方才把一众躁动的火团子给压下去,陈景也乐呵地没说话。 没有彩头的比武,他不打。 没意思。 …… 又过两日,夕阳西下。 客船即将靠岸。 众人其乐融融吃过晚饭,各自回房歇息。 天上的星月却被乌云遮挡得严严实实。 时间如指间沙般流逝而去,却终究无法停止哪怕一秒。 于是,就在一片漆黑的川江之上,忽然迸发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磅礴的冲击波,裹挟炽烈火光骤然吞没整艘客船,一刹那间,木船瞬间四分五裂。 炸裂的碎木混着滔天烈焰横扫四方,篷布、木料尽数燃成火球四散飞溅。 滚烫气浪席卷江面,蒸腾起漫天白雾。 赤红的火光,裹挟滚滚黑烟冲破乌云,映亮了整条幽暗川江。 船体的残骸就在这熊熊烈火之中,排开江水,缓缓沉入江中。 震耳欲聋的夜,再度归入平静。 只是熊熊烈火烧灼残骸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在江潮声里显得异常刺耳。 …… 半晌。 江岸边上冒起咕嘟咕嘟的水泡。 一身紫袍破破烂烂的陈景,哗啦一声从水里挺起身子,满脸都是愤怒。 玛德,到底是哪个鳖孙子,又炸老子! 他往水下一捞。 一左一右捞起两道身影。 左边的是尹子敬,他口吐鲜血,一身白衣锦缎,全是焦黑,气若游丝,昏迷不醒。 右边的是王焱,他的状况稍好。 不知出事前待在哪儿,身上衣物勉强完整,只是也被那一道爆炸的余波震晕了过去。 他只在水下就近捞起了这两个。 至于陈景自己。 幸亏他身具水火宝体,又凝起气血横练和真气屏障,除了气血和真气受到冲击翻腾之外,倒是无有大碍。 否则他估计也像尹子敬一样,就算当场不被炸死,也要淹死在川江。 他将两人扛上岸。 立刻把两人平躺放下,运转荡魔归元功涌入两人经脉,先对伤势做初步的处理。 同时分出心神开始回顾整件事的始末。 今日傍晚,老徐通知再有半个时辰行船便要靠岸,他们一行吃过晚饭后,便各自休息。 陈景在房间里练功。 再然后,一股熟悉的热浪下方涌来,伴随震耳欲聋的轰然炸响。 这爆炸的威力比起长青镇,不知要强多少倍,整艘客船当场四分五裂,化为一团火焰燃烧的残骸。 陈景被炸入川江后,一边往岸上游,一边试图捞人,但是入夜水下是一团漆黑。 饶是陈景目力惊人,也只把尹子敬和王焱捞起,拖回了岸上。 而其他人,怕是十有八九凶多吉少。 甚至他的墨云马,都还没带着溜几回,这次怕也葬身河底了。 这大概率是那幕后之人所为。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为了设局阻止他们查案,竟然把巴盟自己的人也牵扯进来。 亦或者,对方就是因为赤阳门是自己人,这样才能将这场爆炸的黑锅往巴盟之外甩。 而且,对方所用的爆炸之物,定然是事先储放在船舱,这艘船是莫廷峥安排的,老徐是船队领头,尤其是老徐,与他脱不了干系。 忽然,王焱发出一声挣扎: “呃……这是……我死了吗?” 陈景耳朵微微一动,淡淡道: “你倒是还没死。” “不过一会儿就说不好了。” 第257章 江岸上的后手 第257章江岸上的后手 王焱揉了揉脑壳,只觉得浑身酸痛,他眼中迷茫了一息,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身子。 “陈捕头,刚刚那爆炸……” “船……我师兄师弟他们……” 陈景瞥了一眼江面上的余烬。 “船没了,至于你师父他们,你最好祈祷他们和你一样幸运。” 陈景方才探过王焱的身子。 除了手臂、大腿、后背多处有灼烧的伤口,经脉和脏腑竟然都没什么大碍。 他又不像陈景有天赋体质,只能说无比幸运。 王焱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我刚刚在船上和师兄讨教武功,爆炸时候,他一下子把我扑倒,替我承受了大半。” 陈景方才恍然。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王焱那个不苟言笑的师兄来,陈燃,那晚喝酒他还想向陈景挑战来着。 可惜,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和陈景切磋了。 陈景其实并不了解陈燃,但他对王焱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个好师兄。 王焱止不住哭声。 他还只是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原本要与师兄师弟一起,意气风发地参加所有巴蜀青俊齐聚的会武。 谁曾想转眼之间,物是人非。 只剩下江上燃烧的火焰,和江下的沉落的尸骸。 忽然。 周遭黑暗传来一道清亮的哨音。 继而有急促的脚步声迫近而来。 王焱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盯着忽然现身而出的四五道黑影,下意识惊道: “你,你们是谁?” 黑衣人们扫了一眼陈景、王焱和地上昏迷的尹子敬,缓缓挪步分散开来,将三人团团围拢。 为首一个冷冷道: “陈景?” 陈景对此并不意外。 如果是他来设局,爆炸之后也必然会有人在江岸上收尾,以免有人活下来。 更何况,刚刚王焱醒来之际,他就听到隐隐有细微声响,自丛林深处传来。 只是他救治尹子敬到了关键时候,若是不将他心口的瘀血化开,尹子敬撑不了几息。 再加上,陈景也想看看幕后之人会不会现身,所以也并没有立刻逃跑。 此时此刻,他抬眼望向那黑衣人。 “是我。” “是你设计了这一局,把六扇门,赤阳门,乃至大江帮全都算计在内?” 黑衣人却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 “我知道你在套话。” “但很可惜,船上的爆炸不是我们做的,我们只是收钱办事的杀手。” “我们收到的委托是,将所有活着的人……” “全都杀了。” 黑衣人声音一转,语调微扬: “陈景,陈捕头。” “你的运气很好,这样的爆炸都炸不死你,但你的运气不可能一直都好。” “从爆炸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你,我已经看不到任何活下去的机会。” 黑衣人话音一落,倏然挥手。 “动手!” 四名黑衣人瞬间暴起,从四面八方扑身而来。 两柄刀,两柄剑。 顷刻掀起凌厉光影,瞬间笼罩陈景周身要害。 王焱来不及伤心,身形骤然弹起,周身真气急而运,阎魔掌已然蓄势待发。 然而,王焱只他一个,对手却有四人。 他自认为还没有以一敌四,并且兼顾两人的能力,一瞬间,他额头已然冷汗涔涔。 “低头!” 陈景的声音在王焱耳畔响起。 王焱来不及思考,下意识一缩脖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江岸上的后手(第2/2页) 嗖嗖嗖! 数道尖锐的破风声响起。 其中一道恰从他头顶划过。 咚咚咚。 几声闷响传来。 王焱抬头一瞧。 四道黑影好似破布口袋,重重摔在地上,他们的脖颈上全都插着一柄明晃晃的飞刀。 正是惊羽飞花! 陈景的暗器境界虽然不高,但架不住他根基深厚,眼力超凡,甚至刚刚他还激发一瞬【纯阳】提升洞察,勘破四人的破绽。 于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便掷出四柄飞刀,他的出手速度极快。 飞刀几乎像是同时飙射而出。 四人根本未曾想到,以刀法和拳脚著称的陈景,竟会飞刀之术,当场直接殒命。 还给陈景的惊羽飞花贡献3600点熟练度,助力突破暗器大成的关口。 【惊羽飞花,已有大成!】 惊羽飞花(大成:2480/5000) 【惊羽:飞花逐影,惊羽摧命,使用暗器,出手速度、精准、贯穿、力道提升75%。】 陈景心中舒坦,暗器好呀。 暗器得练。 王焱惊讶矢口道: “陈捕头,你什么时候会耍飞刀了?” 陈景道: “刚练的。” 说话之间,嗖嗖,又是两刀挥手飞出,快如惊羽,直逼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大惊。 他刚本也想开口拖延时间,怎料陈景如此果断,好在他作为五人的领头,手段更强上一筹。 锵啷一声,抽刀连斩。 刀光如匹,竟然铛铛两声,接连砍中两柄飞刀,黑衣人心中欣喜刚生。 破风声再度传来。 手腕和膝盖骤然传来刺骨剧痛。 两柄飞刀扎入,力道之大,几乎将他的手腕和小腿直接斩下来。 这是【贯穿】属性发力。 黑衣人惨叫一声半跪在地,手中长刀更是哐当掉落。 陈景的语气淡然: “我可没说只出两刀。” “小焱子,去废了他,拖过来问话。” 王焱眼见陈景挥手就解了危局,还在愣神,此刻一听陈景的吩咐,赶紧应了一声,窜身出去。 虽然黑衣人四肢废了一半。 但是王焱也没有大意,脚踩赤阳门独门步法,身形一晃,挥手就是阎魔掌打出,正中黑衣人胸膛。 黑衣人再度惨叫,身形仰面砸倒。 王焱一把抓住断腕,将之干脆利落地拖到陈景身旁,“陈哥儿,来了。” 不知不觉,王焱对陈景的称呼也已经改变。 此刻黑衣人被阎魔掌的火劲烧得浑身剧痛,闷哼不断,陈景直接问道: “你隶属何方,背后雇主又是谁?” 黑衣人痛苦闷哼着,断断续续道:“我,我们是飞雪楼的杀手,从来不问雇主姓名。” 陈景眉头一皱,正想再问。 忽然抽刀一斩,又归刀入鞘,黑衣人脖颈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王焱一愣。 正想着怎么刚问一句,就给人杀了。 “他们还有人,正在围过来。” “人数不少,得想办法突围!” 而且此人已经自报家门,陈景感觉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不如换成刀法熟练度。 他的金乌七杀刀法刚刚创成,正是缺乏熟练度的时候。 金乌七杀刀法熟练度+1100 金乌七杀刀法(圆满:3580/10000) 第258章 山林夜奔 第258章山林夜奔 陈景已经将尹子敬的心口瘀血化开,又渡了一口真气护持心脉,然后一把将人背起来。 “小焱子,把我的飞刀捡上,再搜搜有没有银两,跟上我的脚步。” 王焱知道这是生死时刻。 当即手脚麻利地从尸体上拔出飞刀,再大致摸索一番,摸出两个钱袋子,然后赶紧跟上陈景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飞快朝着丛林奔去。 陈景虽然背着尹子敬,但是脚步起落无声无息,跑得飞快,王焱一口气含着,双足发力疾奔才能堪堪赶得上。 他越跑越是心惊,和陈景待得时间越久,他就发现和对方的差距越大,简直犹如天堑。 只是王焱终究还是受了伤。 疾奔了一阵,便感觉腿部被炸出的伤口火辣辣的疼,速度不由慢了下来。 陈景也不是冷酷无情,他一直在抻着王焱的速度在跑,而且前方已有数道黑影奔来。 他们吹响哨音,标记陈景的位置。 这些杀手早就将整条江岸都布置了人手,此刻已经形成一个包围圈。 无论往哪里跑,必然要与之对上。 “陈哥儿,前面有人!” “知道,跟紧我!” 前方两道人影已然如虎狼扑来,两柄长刀斩过林荫,划出两道冰冷的弧光。 陈景一手搭在黑金刀柄,一手扶稳尹子敬的胳膊,屈腿纵身,身如云鹤化影。 自刀光交错的间隙一闪而过。 黑刀出鞘,旋臂横斩。 两颗人头冲天而起,鲜血齐颈喷涌。 或是因刀劲灼热,那一瞬间,飞溅的鲜血甚至隐隐蒸腾起白色雾气。 陈景落地,头也不回继续疾奔。 两具无头尸体砸在王焱身侧,血雨天降,吓得他差点走岔了气。 两侧又有人影靠拢而来,但他们只保持距离,却不靠近,似乎在等旁人支援而来。 陈景左右一瞥,决定先发制人。 足下一蹬借力横飞,身形骤然迫近两名黑衣人,对方吓了一跳,忙举刀剑拦截。 却见陈景手腕一转,纵身凌空。 一刀重劈,以崩劲炸开兵器封堵,旋即跟进一刀横斩。哗!又是两颗人头冲天。 陈景身形都还没落地,足下在身前树干借力,身形如箭,瞬间折身旋飞而回。 原本追来支援的两人傻眼。 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陈景竟然就突到了脸前,黑金刀锋顺势一送,瞬间拖出一道好似闪电的灿金弧光。 哗! 两道陡大的豁口出现在两人脖颈上。 半拉脑袋挂在脖子上,似断未断,看起来比无头还要瘆人。 王焱手中一直蓄着阎魔掌的劲力,不成想陈景根本没时间给他打出。 陈景短时间里连斩六人。 刀法熟练度狂涨4800点熟练度。 金乌七杀刀法(圆满:8380/10000) 忽然,嗖嗖嗖几声急响。 是箭矢! 又有数道黑影从山坡上追至。 陈景挥刀铛铛格开两箭,神情怪异,杀手组织用弓箭,这是杀手还是军队。 接连不断的箭矢飞射而来,王焱手中没有兵器,躲得很是狼狈。 陈景干脆将杀猪刀拔出来递给他。 在这漆黑的丛林,箭矢乱射的威胁还是太大了,他倒是好说,万一背上的尹子敬再遭上一箭,怕是便要遭了。 “往山壁方向走!” “找能躲避的地儿!” 陈景调转方向,带着王焱继续往林子里扎,期间又碰到几道黑影躲在灌木丛里埋伏。 只不过陈景耳窍洞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山林夜奔(第2/2页) 纵然是几人细微的呼吸,也能尽收于耳。 于是陈景总是先下手为强,隔着数丈,脚踩鹤步就横掠扑进灌木,唰唰两刀送他们上路。 刀法熟练度合计又涨了2600点,竟然直接让刀法重新突破回到了出神境界。 这也太快了。 练刀还是得用人练啊。 【金乌七杀刀,刀法出神!】 金乌七杀刀法(出神:980/30000) 【屠夫】手中持刀,心怀杀意,出刀速度、力道、贯穿、杀意、炎阳各项属性提升500%。 两人快速穿过丛林和灌木,在身后箭矢时不时的压迫下,陈景和王焱终于来到山壁。 又贴着山壁摸索了十来丈。 勉强找到一处山隙洞口。 此刻王焱腿上伤势加重,体力也耗得差不多,陈景让他往里钻进去歇着。 陈景又尹子敬解下来,侧靠在山洞。 陈景自己则是蹲身在最外围的拐角,一手抵着尹子敬的后背,续上护持心脉的真气。 此刻的陈景虽然不像王焱力竭,但也明显感到消耗不轻,而且他还要一边给尹子敬维持真气。 不过他并不慌张。 将王焱捡回来的飞刀以及自己剩下的,一排列在身前,一共十柄,然后就这么耐心等着。 山洞里,只有王焱愈发剧烈的心跳声和呼吸,在陈景的耳畔来回回荡。 忽然,洞外响起了动静。 陈景露头一瞥,数十道黑影从灌木丛里走出,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将山洞围了个水泄不通。 嗖! 一道利箭飞射而来。 陈景赶忙收头。 嗡! 一箭直接没入石壁半尺。 王焱倒吸一口凉气,骇然道: “好强的力道!” “对面有用弓箭的好手!” 王焱说的没错,这一箭裹挟的劲力,至少是贯通四脉的箭手才能射出。 山洞外传来一道朗声长喝: “陈捕头,劝你还是乖乖出来受死吧,莫要再负隅顽抗,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陈景没有露头,只是语气轻松道: “哦?不如你乖乖让我杀了,我或许心情一好就出去了呢。” 山洞外的声音冷哼道: “你们以为能永远躲在里面吗?” “劈柴!烧火!” “给我把他们熏出来!” 外面传来齐整的应声,几十名黑衣手下干脆利落地劈好了柴火,将柴火堆在洞口。 两名人影正要用火折子点燃。 嗖嗖! 两柄飞刀快如闪电,没入两人咽喉。 呃,两人两眼圆瞪,身形一僵,直挺挺地扑通一声倒在柴堆上。 惊羽飞花熟练度+600 惊羽飞花熟练度+600 这变故惊到了一众黑影,领头发话的黑衣人更是低声冷冷一喝: “原来是飞刀……” “没想到陈捕头还学唐家耍暗器。” 陈景朗声回道: “杀得了人就是好功夫。” “哼,你有多少柄飞刀能扔!” “看你愿意死多少个!” 黑衣人大怒。 立刻催促另外两人上去点火,两人战战兢兢上前,不出所料,又死在陈景的飞刀下。 惊羽飞花竟然直接突破到了圆满。 惊羽飞花(圆满:280/10000) 【惊羽】飞花逐影,惊羽摧命,使用暗器,出手速度、精准、贯穿,力道提升150%。 陈景这下更不着急了。 第259章 飞刀,又是飞刀 第259章飞刀,又是飞刀 山洞外的黑衣人气得哇哇大叫,他灵机一动,张弓搭箭,箭头扎上木块用火点燃。 再对准山洞口的柴堆。 手指一松。 弦崩如惊雷,箭出如疾电! 箭矢顿时化作一道流火飞星而去。 然而山洞中立时有一道寒光激射而出。 又是飞刀! 铛的一声金铁轰鸣。 飞刀不偏不倚,恰好撞在箭镞之上,两股劲力轰然炸开,飞刀与箭矢俱碎。 一股气劲余波裹挟铁砾木屑滚滚四散,就连方才堆好的柴堆都被吹得七零八落。 黑衣人骇然。 他的箭矢和飞刀对拼竟然没有占到便宜,要知道从力道来论,弓箭比暗器本就天然占优。 毕竟暗器只依赖手臂手腕发劲。 但是弓箭通过张弓拉弦,能够将武人的劲力成倍转化放大,化为箭矢的力道。 更何况他这把铁胎弓也不是凡品,足有六石之力,寻常武夫连弓身都扳不动。 若是拉满弓弦,一百五十步之内,足以洞穿铁甲,两百步外依旧能够轻松取人性命。 然而就是这样的杀器,竟然被对方一柄飞刀就截了下来,对方那厮的力道究竟是有多大。 黑衣人震惊之际。 嗖的一声,又是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他瞳孔一震,急用铁胎弓一拨,铛的脆响,黑衣人只觉耳畔一凉,剧痛传来。 旁边的黑衣惊呼: “老大!你的耳朵!” 黑衣人的耳朵整个被削掉,只留下一个血窟窿,听声音都只觉嗡嗡作响。 然而,他来不及愤怒。 一连两道寒光再度飞袭而来。 玛德,没完了是吧! 他身形一旋,张弓搭箭,砰的炸响,两道箭矢先后劲射而出,与两柄飞刀撞了个粉碎。 陈景颇为遗憾。 惊羽飞花的境界还是太低,而且对方距离太远,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黑衣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在山洞外回荡着,“全都我点火放箭,我看他有多少飞刀!” 陈景拿起最后一柄飞刀,既然杀不了领头的,就先挣经验值再说,探头挥手。 刀出如惊羽,化为一道银光划过夜空。 呃,黑衣首领身旁的黑影捂着脖颈轰然倒下。 惊羽飞花熟练度+600 惊羽飞花(圆满:880/10000) 与此同时,七八道燃烧火光的箭矢飞来,射中堆在山洞外的柴堆。 火,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烧了起来。 王焱看着陈景面前空荡荡的地面,神情焦急,眼神中抱着不该有的期待。 “陈哥儿,你还有飞刀是不。” 陈景道: “你以为我是变戏法的,随时能给你变出来。” 王焱哀嚎一声,“那咱们不是完了!” “没有飞刀可以用石子。” “用杀猪刀给我敲些石子来,越锋利越好。” 王焱一听顿时又振奋起来。 他非常需要帮忙做点什么,不然死亡的恐惧和师门殒命的绝望会将他淹没。 王焱的动作很快,几息功夫就凿下不少石头堆在陈景手边,方便他顺手捡拾。 嗖嗖嗖! 一枚枚石子从山洞飞出,带出尖锐的破空呼啸,宛如漫天飞花,瞬间让人眼花缭乱。 陈景无需特别瞄准。 只要往山洞外黑压压的人群投掷。 黑衣人只觉快要被陈景气得急火攻心了。 “玛德,小心暗器!” 一众黑影各自挥舞兵刃格挡。 然而,终究是丛林夜色太黑,陈景的突袭又太过出人意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飞刀,又是飞刀(第2/2页) 第一波飞石劲射,或砸穿咽喉,或砸入心口。直接取了四条性命。 惊羽飞花熟练度+2500 惊羽飞花(圆满:3380/10000) 不少黑影虽然侥幸没死,但是被打中胳膊,手臂,腰腹,顷刻被洞穿出狰狞的血窟窿。 甚至有人被打中眼睛,当场就用石子换了眼珠,捂着眼眶惨叫连连。 石子还在不断飞出。 黑衣人怒吼。 “后退!后退!拉开距离!” “给我射箭压制!等浓烟灌进山洞!” 嗖嗖嗖! 陈景身形一缩,紧贴在石壁上。 十几道箭影从他面前擦过,或扎在地上,或扎进石壁里。 王焱本来准备探头递石子过来,见此情景直接吓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心脏更是砰砰直跳,心有余悸地摸着脑袋,差点儿就要多出几个血洞来。 这会儿功夫,滚滚黑烟已经朝着山洞涌来,也近乎遮蔽陈景的视野。 而黑衣杀手们有了防备,再往外丢石子,已是收效甚微。 黑烟已经涌进了山洞。 王焱开始咳嗽。 “陈哥儿,还有什么招吗?” 陈景荡起一掌,用掌风驱赶浓烟。 但这山洞裂隙开口狭长,他就算将真气全都耗尽也根本无力阻止浓烟灌入。 他本身鼻窍凝炼,能够过滤大半有毒物质避免吸入,但是王焱和尹子敬却是不行。 尤其是尹子敬此刻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一旦浓烟吸入过多,恐怕直接就死在山洞里。 陈景前面的工夫可就白费了。 “没有办法了,先闭气吧。”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陈景随口一句,然后将真气收束在尹子敬周身,凝聚为一层真气屏障,也勉强可作过滤浓烟之用。 王焱一手捏着鼻子,嗡声道: “陈哥儿,我闭气最多两刻钟,要是突围最好一刻钟就动手,不然我怕拖累你。” 陈景微微颔首。 一路而来王焱不仅没有被情绪影响,反而处处表现可圈可点,处事不慌,章法有度,是个不错的苗子。 “嗯,先看看情况。” 陈景气血凝聚在耳窍之上,将山洞外的声音尽数收入耳中。 忽然,他听到丛林中传来喊杀声,一声暴喝自丛林中响彻而起:“六扇门在此!” “还不束手就擒!” 陈景心中一动,这是魏淮的声音。 支援来了! 陈景此刻无比佩服韩童霄的决定,他让魏淮带人与陈景兵分两路,前后照应。 这才能让魏淮听到川江爆炸之声后,立即率领精锐前来支援。 否则若是大家一起同乘客船,此刻怕是已经和赤阳门人一起葬身江底。 陈景向王焱打了个突围的手势。 一把将尹子敬背在身上。 身形一纵冲出山洞。 此刻洞外烈火熊熊,完全封堵了去路。 陈景一掌提气打出,掌势裹挟劲风呼呼大作,压低了火势,后纵身与王焱一前一后,跨过火墙。 目之所及,黑衣杀手死伤无数,尸体上插着军用的特制弩箭,可谓是对江湖高手特攻。 丛林中有不少捕快和黑衣人厮杀。 忽然,一道黑影横空飞来,重重砸在陈景面前的土地上,此人右臂齐根而断,惨叫不止。 看身形,听嗓音,正是方才的黑衣统领。 魏淮的身形随后自丛林掠出。 他见到陈景,焦急的神情略有舒缓,但看到后背上的尹子敬,脸色大变: “尹大人!” 第260章 千机宫到,陈景是也 第260章千机宫到,陈景是也 “怎么回事?” 魏淮急急询问。 “让王焱跟你说,你照顾好尹大人,我去杀敌!” 陈景将尹子敬往魏淮的怀里一撂,脚踩鹤舞步法,身形瞬间窜出,掠入人群中。 黑金刀锵啷出鞘,隐隐有乌啼之声。 灿金刀光于丛林夜色中乍现。 宛如旭日朝阳的晨辉绽放,只是每一缕晨曦落处,必伴随一条性命的终结。 陈景的身形灵动飘渺,接连闪动。 四条性命已然殒命刀下。 看得周遭捕快一阵咋舌。 魏淮抱着尹子敬愕然一愣,杀性可真大,不过随后听罢王焱的描述,神情顿时怒不可遏。 杀的好! 六扇门的精锐们占据军械优势,本就将这些杀手杀得了个措手不及,陈景加入战局后,对方的溃败更是摧枯拉朽,顿作鸟兽散。 丛林很快安静下来。 陈景收刀归鞘。 他刚刚拢共杀了十一个。 刀法熟练度收获了6400点。 金乌七杀刀法(出神:7380/30000) 陈景自丛林中走出,重新回到魏淮身旁。 魏淮已然知晓前因后果,他看着陈景一身破破烂烂的紫袍,不由担心道: “尹大人都受伤如此严重,你的伤势如何?” “我这里有疗伤丹,刚刚喂尹大人服了一颗,你也服用一颗稳定内伤要紧。” 陈景解释道: “我体魄较好。” “当时恰好在船头吹风,所以伤得不重。” 不过他还是吃了一颗意思意思,免得魏淮对他的体质生起太多好奇。 魏淮的神色无比凝重,本就冷肃的脸上,眉头更是拧成了川字。 “对方竟敢直接炸毁客船,这是明着和我们六扇门撕破脸了,这事和千机宫脱不了干系。” 陈景道: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寻一处安全僻静之地,给尹大人疗伤,耽搁下去恐会留下隐患。” “沉船的尸首要打捞,确定死者身份,江岸边上也要仔细搜找,万一还有幸存之人。” “还有季林捕头……” “不管是死是活,最好也能找到。” 魏淮点点头。 “放心,这些我来安排。” “你现在需要和尹大人一起去疗伤。” 忽然,一道紫衣身影匆匆而来,这是魏淮手下的孟岁安,他朝两人拱手,遂又沉声道: “魏大人,千机宫的人来了!” “现在被咱们拦在山坡下面。” 魏淮眼中怒意奔涌。 “他们还敢来!” “就不怕我们将他们通通射杀了!” 陈景想了想道: “魏大人稍安勿躁,千机宫内情况复杂,或许有人想要浑水摸鱼,挑起我们两方争斗。” “先去看看。” 魏淮自然知道这道理,只是这幕后之人为了算计,直接葬送了十几条性命。 尹子敬重伤不醒,季林生死不知,陈景也身受重伤,战至力竭,这代价太过沉重。 魏淮将尹子敬交给一名青衣照料,三人带着王焱走入丛林来到阵前。 此刻六扇门的捕快们各个架起弓弩,对准山坡下的一众绰绰人影。 山坡之下,共十人。 为首有三,皆是中年男子。 身穿锦缎衣袍,个子差不多高,样貌或板正,或儒雅,或消瘦,各有不同。 不过以陈景的目力居高临下,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神色皆是焦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千机宫到,陈景是也(第2/2页) 这应该是千机宫莫萧唐三家的代表,而在三人身后,又各有数人分列,有中年有青年,有男有女,神色不一,但皆有些许茫然。 似乎完全没料到眼前情形。 千机宫一众见魏淮现身,居中的中年急忙拱手作揖: “魏大人!我等一行本在码头迎候六扇门各位的大驾,怎料突闻巨响从江上传来。” “我们立刻调集人手沿江岸而来,后又循着痕迹赶到此处,对此间之事亦是颇为无措。” “请大人明鉴!” 魏淮瞥眼瞧去。 讲话的是莫家二爷,莫天闯,他左右两边依次是萧家家主,萧谨深,唐家家主,唐明理。 三人身后跟着皆是实权长老和各家才俊。 这样的迎接规格,也算是对六扇门无比重视了,只是谁都没想到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魏淮冷冷道: “这船是你千机宫的,领队也是你千机宫的,现在客船爆炸,死伤惨重,尔等却说一无所知,岂非可笑?” 莫天闯不由苦笑,他可真是百口莫辩。 “魏捕头,我千机宫立身巴蜀百余年,一直与朝廷相安无事,甚至多有相互协作,怎么做如此丧心病狂之举,其中定有误会啊!” 他的目光落在形容凄惨的陈景身上。 “我看几位大人伤势颇重。” “不若诸位先上千机宫,我请族中名医看护诊治,待得打捞沉船,检查尸体,我们再从长计议。” 一旁儒袍大袖,气质文雅的萧谨深亦是迈步走出,拱手道: “吾等一路行来,所见不少黑衣人身死,这些人行迹身份可疑,合该严查。” “还请魏捕头给我千机宫一个机会,莫要让设局的幕后之人逍遥法外才是。” 魏淮瞥眼看向陈景询问他的意见,千机宫中名医丹药俱全,尹子敬确实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但若是千机宫真有不轨之心,陈景等人此刻上千机宫,无疑是羊入虎口。 尤其是尹子敬重伤不醒,一旦落入千机宫手中,恐会沦为钳制他们的手段。 陈景沉声道: “我不信任你们,就不劳诸位费心。” “查处命案本就是六扇门之责,此案恶劣至极,牵扯甚广,千机宫身具嫌疑,不当插手!” “沉船打捞,身份核验,通通由我六扇门接手,若是千机宫敢擅自动作,视同谋逆!” “好了,诸位请回吧。” 千机宫的三人面面相觑,陈景说的没错,千机宫本就是理亏,嫌疑太重,插手反倒有毁尸灭迹的嫌疑。” 莫天闯叹息一声,拱拱手: “但凭诸位大人吩咐。” “突遭此横祸,我这便回去禀明家主,今年的巴蜀会武就且取消了吧。” 陈景挥手制止: “不必。” “巴盟各派未必没有嫌疑。” “请诸位稍候几日,巴蜀会武如常举行,我六扇门还是会上千机宫!” 三人神色一凛,盯着陈景。 只觉这年轻人气势雄浑悍然,站在丛林之中,宛如山君傲立。 而且,他完全取代了魏淮发号施令,魏淮却并无半分不满,这足以让三人郑重对待。 萧谨深眼眸一眯,大袖端平拱手相问: “萧某不才,敢问这位捕头是?”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景是也。” 一众千机宫门人皆是瞳孔剧震。 原来,这就是那位号称巴蜀年轻一辈里的第一人! 第261章 季捕头还活着 第261章季捕头还活着 话都说到这份上,千机宫众人只得折身离去,人群中一道清脆女声忽然响起: “小焱!你是小焱吗?”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小七在门里一直等着你呢,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可有受伤?” “要不跟我先上千机宫,我找人给你瞧瞧。” 说话的是一名女子,一身劲装,身姿绰约,长相是媚眼朱唇的娇俏款,举止说话却有一种利落与洒脱。 她方才就盯着陈景身旁的王焱。 显然也是仔细辨认了一阵子,才认出这个灰头土脸的身影是相熟之人。 她此前一直跟在唐家家主唐明理身后,言辞之前,显然也是唐家嫡系。 魏淮低声道陈景耳畔介绍: “这位是唐家四小姐,唐知晚。” “据说天赋是唐家一众子弟里最高的,更在锦城的那位唐七公子之上。” 陈景了然。 王焱和唐临风的关系,显然也和唐知晚相熟,只是眼下,王焱失去了以往唐知晚熟悉的活泼跳脱。 他望着千机宫一众的背影。 沉默片刻后,复又缓缓摇头: “四小姐,我晚些和陈捕头一起上千机宫。” 唐知晚望着身心皆是千疮百孔的王焱,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轻轻叹息一声: “小焱,世事无常节哀顺变,你要照顾好自己。” 说罢,唐知晚转身追上千机宫众人的步法,渐渐消失在林荫之间。 打发走了千机宫。 魏淮转过头来,开口道: “距离这里最近的镇子是芦溪镇。” “我会让孟岁安保护你们先去那里安置,然后快马加鞭去附近县城延请大夫。” “我派两人直接到地方都司去调集人手,以防不测,我现在先带人去搜找江岸,打捞沉船。” “多谢魏大人。” 有魏淮在这里盯着,陈景也放心。 六扇门的高手不一定比得过千机宫,但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到时候人手一把弓弩。 就是先天高手,也给射成筛子。 折腾了这一夜,陈景虽然没什么伤势,但精力和体力皆严重透支。 他背着尹子敬,带着王焱随孟岁安钻出林子。 孟岁安牵来两匹马。 陈景看着通体乌黑的大马,想到自己那大约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墨云,不由悲从中来。 似乎跟着他的坐骑,向来难有善终。 孟岁安带着一队捕快,护送两人去往芦溪镇。 芦溪镇也在川江边上,距此大概十里地。 一众人天亮时分抵达,直接在最好的客栈,开了最好的房间,陈景将尹子敬往床榻上一撂。 又请了镇上的大夫先来初诊。 孟岁安留了六名青衣,在房间周围严防死守,自己则带人去县城再请名医和调集人手。 陈景让王焱先回房间歇息。 自己就留在尹子敬的房间,一边运转内功恢复真气和体力,每隔一段时间还要给尹子敬输送一段疗伤真气。 为了保下他这条命,陈景真是尽心竭力了。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陈景这边平安无事,未再遭到劫杀。 县城里的大夫来了之后,开了内用外敷的伤药,店家小二每日煎好会端到房间。 尹子敬的伤情已经慢慢稳定,终于在第三日夜里转醒过来,他刚醒脑子还是一片混沌。 随着慢慢整理思绪,他才回想起来些许片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季捕头还活着(第2/2页) 自己本是在船舱里看书,进而一股炽烈的火光自船舱地板涌出,将他整个人都彻底吞噬。 他当时只来得及运转真气凝聚屏障,但是依旧被巨大的冲击波轰得当场不省人事。 是爆炸? 其他人呢? 尹子敬侧头。 看到陈景守在床榻边上静静闭目打坐,心中恍然,原来是陈景救了我。 他脑海中又隐隐勾勒出陈景背着他东奔西跑,横刀转战的画面。 虽然他彼时昏迷,但潜意识似乎还是尽可能记录了所发生的情景。 “咳咳……” 陈景睁开眼睛,惊喜道: “尹大人,您醒了。” 尹子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当下是如何情景。” 陈景爆炸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旋即道: “我和您在此处休养,魏大人在领着捕快搜找沉船和幸存者,应该快有结果了。” 尹子敬气若游丝,略微一叹。 “这次多亏有你,没想到那幕后竟然疯癫至此,主动对我们六扇门下手。” 他的语气声量虽小。 陈景却能感受到浓重的愤怒。 这他十分能理解。 毕竟,想想身份尊贵的你,吃完火锅,坐着船,突然就让反贼给炸了。 还差点死了,搁谁,谁都要愤怒。 而且是出离的愤怒。 陈景道: “这是属下份内之事。” ”不过属下觉得,对方的谋算不只杀死我们这么简单,毕竟要说到劫杀,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条件了。” “但是他们却没来。” “因此我猜测,这些黑衣杀手,也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 尹子敬瞳孔微微一缩,他喃喃道: “当时在客船上,除了我们就是赤阳门了。” 咚咚咚。 门外有青衣传话: “陈大人,魏大人来了。” 陈景眉头一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快请进来。” 魏淮推门而入,他见尹子敬也醒来,当即抱拳执礼,语气激动道: “尹大人,您醒了。” 陈景啧啧两声,看老魏这块木头,一点好听的吉祥话都不会说。 好在尹子敬也不在意虚礼,略微摆手: “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魏淮遂简明扼要,娓娓道来。 这三日,魏淮带着人手把沿江十里上下搜找了个遍,又请附近村落里的渔民捞尸。 赤阳门人的尸体一共十具,田阳和陈燃等人皆在列,经仵作检验,是爆炸当场身死。 这虽然让人遗憾,但亦是早有预料。 令人意外的是,千机宫掌事老徐,和十几名大江帮的船工、仆役和一名厨子的尸体,也都被打捞起来。 陈景愕然。 老徐这个预设的作案人竟然也死了。 “难不成,整艘船除了我们三个,没有一个人生还?” 魏淮点点头,又摇摇头: “原本有一两个船工没被炸死,游到了岸上,但是被那些风雪楼的杀手杀死了。” “不过,季林被人在五里外的河滩上发现,身上烧伤多处和呛水昏迷,但是活了下来。” 陈景顿时眯起了眼睛。 “哦?” “季捕头还活着?” 第262章 朝着云顶山进发 第262章朝着云顶山进发 魏淮点点头。 “是附近村民救了他,他已经启程来此与我们会合了,最晚应该明日就到。” 魏淮继续道: “至于那些风雪楼的杀手。” “我们核验了一番他们的身份,发现大多是这些年来巴蜀曾经出现过的大盗贼匪。” “这些人都在咱们六扇门的悬赏通缉上,只是还没被抓捕归案,又纷纷消失无踪。” “没想到他们都成了风雪楼的杀手。” “这些盗匪和前一阵子为了引诱陈景出城设局的那些盗匪,应是出于同源。” 陈景对风雪楼这个名字很陌生。 “魏大人,我们对风雪楼了解多少。” 魏淮摇摇头: “了解不多。” “这风雪楼于巴蜀已经存在多年,本身是一个隐在暗处的杀手组织。” “他们对外宣称中立,只要出得起价格,他们就能帮你去杀任何一个你想杀的人。” “他们多在乡镇鬼市之类的地方活动,行事隐蔽,六扇门多次想要抓捕,最多也只是捣毁一两个无关痛痒的分支,从未挖掘出幕后。” “我也审过此次领头的那个杀手,他名为单通,号为一箭穿云,曾在北地从军,后来当了逃兵,一路逃入巴蜀。” “他虽然在风雪楼里有些地位,但对风雪楼的详情也知之甚少,风雪楼主用毒药控制他们的性命,每次派发任务均是在不同的接头地点,没有固定场所。” “他自述从来没有见过楼主的模样,楼主即便露面也是一身黑袍,兜帽遮面,从不露真容。” 陈景摩挲着下巴。 “竟如此谨慎……” “也不知这风雪楼究竟是接了委托,还是这风雪楼主本身就是幕后设局之人……” 陈景不由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 “真是千头万绪,一头乱麻。” “看来只能先上千机宫了,无论如何,那引发客船爆炸的东西,准是出自千机宫,当是没错了。” “咳咳……” 尹子敬听罢陈景的打算,断断续续道: “你此上千机宫,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虽然机敏,但行事太过刚猛,容易吃亏。” “我本打算与你同去千机宫,尚能为你兜转一二,只是如今怕是要成为你的负累了。” 陈景道: “多谢尹大人教诲。” “大人您若是性命无虞,属下行事才无后顾之忧,便让魏大人护送您回去。” “我带季林季捕头同上千机宫。” 魏淮一听顿时皱眉: “这怎么行,季林伤势未愈,如何能帮到你,我还是让孟岁安护送尹大人和季林回去。” “我与你同上千机宫,也好有个照应。” 陈景坚持道: “非也,季捕头素来八面玲珑,正好与我互补,魏大人你性子与我也半斤八两,反而可能助长事态僵化。” “况且,尹大人的安危亦是重中之重,万一设局者再谋算尹大人,有你护持左右,我才能安心。” 陈景一番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魏淮都不免犹豫,最终还是尹子敬拍板。 “魏淮,就按陈景说的办。” 魏淮想了想: “我让孟岁安留下帮你,还有五十名锦城都司的精锐,另外,这几日还在周边县城调拨了五十名捕快,以及三千官军,皆由你来安排调度,必要时候,就直接打上千机宫!” “这也是韩大人的意思。” 陈景赶忙拱手: “多谢诸位大人,属下必竭尽所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朝着云顶山进发(第2/2页) 陈景忽然问道:“对了魏大人,那位风雪楼的单通可还有用?” 魏淮眼睛一眯: “倒是应该问不出新的东西了。” “那魏大人可介意交给我来处理。” 魏淮倒是没有犹豫: “自无不可,不过你要怎么处置?” 陈景摸了摸鼻子,想要编个理由,看着躺在床上的尹子敬,当即说道: “彼时被围困山洞,他对尹大人出言不逊,说我拖着一个负累,别想逃出去云云。” “我自然要亲手宰了他,给尹大人出气。” 尹子敬本来体力耗尽,昏沉欲睡,听到陈景突然一口黑锅扣下来,顿时爆发一阵咳嗽。 魏淮无奈摆摆手: “行了,随你怎么说吧。” 当晚。 季林来到客栈与众人汇合。 他伤势不重,基本无碍行动。 见到重伤的尹子敬,更是差点当场落泪,真挚地说些感谢神佛保佑,尹大人洪福齐天之类的吉祥话。 陈景真想戳着魏淮的脊梁,提醒他好好跟这位学一学。 而后季林听闻自己要和陈景同上千机宫,则是微微一愣,心中奇怪。 他没想到放着魏淮和孟岁安两个完好的紫衣不用,竟然要他这个伤员带伤上阵。 如今客船爆炸,千机宫的态度不明。 贸然前往千机宫本就是如入虎穴,更遑论是和陈景一起行动。 这位出人意料的能力,他可是见识过的。 季林怕自己心脏受不了,有命去,没命回。 不过此事已经定下,便也无转圜的余地,他只能苦笑着对陈景拱拱手: “请陈捕头多多关照。” 陈景则是笑着道: “好说,好说。” 翌日。 魏淮带着人马护送尹子敬上路,折返锦城。 陈景、季林、王焱还有孟岁安以及一众捕快官军也上路,往千机宫所在的云顶山进发。 出发之前,陈景一刀剁了那风雪楼单通的头,刀法又涨了1800点熟练度,顿觉浑身舒坦。 金乌七杀刀法(出神:9180/30000) 云顶山被峻岭崇山所围,处处是悬崖峭壁之险,一幢幢环绕山势而建的亭台楼阁好似镶嵌在绝壁之间,共同组成了一片被云雾缭绕包裹的云中天宫。 陈景一行站在云顶山的山道下,不由眯起眼睛,根据王焱所说,从此上山只一条道。 山道如龙蛇蜿蜒,环山而上。 期间还要走栈道,跨索桥,过连廊。 如行走在绝壁云端。 光是地势已经无比凶险,更遑论这上山道不知被布置了多少机关。 但凡千机宫有点儿歹毒心思,搞些栈道崩碎,索桥断裂,连廊坍塌的意外。 他这手下纵然有上千人。 恐怕也要被这片大山吞得干干净净。 陈景挥手让身后人止步。 “孟岁安,你带领捕快和官军在山脚驻守,等我号令,我和季捕头上山。” 孟岁安和季林皆是大惊。 孟岁安没想到陈景竟然不准备带人上去,季林则是没想到陈景就拉着他可劲儿祸祸。 “陈捕头,万万不可啊。” “万一千机宫心怀歹意,你们二人孤立无援,如何抵挡……” 陈景遥遥望着云海间若有若无的栈道连廊,反问道:“若千机宫真的有鬼。” “我怕我们连山都上不去,就要葬身绝壁。” 孟岁安脸色骤变,显然也意识到同样的问题。 第263章 千机宫是要谋反吗? 第263章千机宫是要谋反吗? 孟岁安还想反驳。 但他也不能拿手下人的性命开玩笑。 而且身后的官军队伍,看似声势浩大,但都是从附近县域的城防营借调而来。 若是尽数折在这里,六扇门也难以交代。 陈景直接拍板: “就这么定了,若是真打起来,我一个人也方便逃跑,届时咱们在山下,不论是烧山还是围困,总比在对方主场好打。”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 陈景是此间主事,自然是他说了算,孟岁安点点头,拱手领命。 季林面露愕然的望着陈景。 “陈捕头,你考虑考虑我呢?” “若是起了冲突,你能跑,我还受着伤呢,不一定能跑得了呵。” 陈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季捕头素来玲珑剔透,与千机宫的关系处得最好,想必他们不会为难你,毕竟一个活着的紫衣,比死了的更有价值。” 季林欲哭无泪,他听出陈景的意思。 这云顶山,他是势在必行了。 陈景又拍了拍王焱的肩膀,王焱自从得知赤阳门无一生还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许多。 此刻也只是默默跟在陈景身旁。 一行三人快步走上山道,在孟岁安的注视下,迅速消失在云雾之间。 沿着龙蛇盘山道行了足有一个时辰,行至一处山腰平台,远处矗立一座青石牌楼。 匾额处写着两个大字—— “千机”。 千机之门,自此而始。 两名身着蓝袍的山门值守,自牌楼之后跨步而出,打量登山的三人。 他们认识王焱,又看到陈景和季林身上的崭新紫袍,哪里不知是谁大驾光临。 “两位大人,王少侠。” “千机宫已恭候多时,请沿此道入内,一路徐行无有岔路,便能直入千机重地。” 陈景眼睛一眯,朝两人拱拱手,旋即穿过牌楼,大步向前。 此去踏上横出绝壁的悬空栈道,又走了小半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铁索桥,横越山涧。 另一头,有两道身影矗立,正是关小仙、唐临风,关小仙朝着这头遥遥挥手。 “陈捕头,小焱子。” 银铃般的声音在山崖之间回荡,冲淡了原本有些沉郁的氛围。 陈景嘴角微微一扬,走过索桥。 唐临风依旧风度翩翩,声音温润: “陈捕头,听说你们到了,我们俩特地请示了长辈,下来迎一迎你们。” 话罢,他看了一眼王焱,眼底涌现出一种深切的悲悯,却偏偏欲言又止。 陈景眼睛一眯。 唐临风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关小仙则是更加直接,从一旁的青石上跳下来,伸手摸了摸王焱低垂的脑袋。 王焱似乎也觉得两人表现有些异样,只是刚要问些什么,陈景已然迈步动身。 “走吧。” 唐临风和关小仙在前引路。 陈景发现,他们此前兜兜转转一个多时辰,竟才走了一半的路程都不到。 这种绝险之地,想要行军攻克,眼下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行人时而穿山,时而跳涧。 时而行走于绝壁。 终于渐渐看到一些亭台楼阁,它们或高筑于崖间,或隐于深林幽涧,共同勾勒一幅世外秘境的神秘图景。 再穿过一处半开的山洞,眼前是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夹着一条白石长阶,直贯云海。 宛如直入九重天宫。 “接天步道。” “共九百九十九阶,取极之数。” 唐临风在旁介绍。 陈景颔首,动身拾阶而上。 九百九十九道石阶爬完,陈景放眼望去,眼前忽然出现了成片的建筑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千机宫是要谋反吗?(第2/2页) 亭台楼阁,错落连环。 整体是沿着山势从两侧继续往上延伸,直指最高处那座气象恢宏的古朴宫殿。 眼前也终于出现许多来往的人影。 “千机宫内门三家着三色服饰,深青暗纹是萧家子弟,蓝白为衬是唐家,玄色黑袍是莫家。” “外门则统一着青白。” “其他各色是此来参加巴蜀会武的各宗子弟,包括飞马堂、点苍派、巴山宗等,皆都隶属巴盟。” 唐临风这边甫一介绍,陈景面前形形色色的人影顿时变得清晰明了。 而这些子弟看到陈景等人到来,也不由而同停下脚步,驻足瞩目。 这些年轻一辈本就知道这次有六扇门参与,更有号为巴蜀第一翘楚的陈景亮相。 再加上川江上都发生了那样的惨案,朝廷和巴盟,六扇门和千机宫之间的对立顿时愈发尖锐。 他们看两人一身深紫官袍,便是知道六扇门的紫衣到了。 只是让这些年轻一辈没想到的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六扇门竟然还敢登门,而且竟然只来两人。 这究竟是一种盲目自信,还是愚蠢张狂。 再看为首的那个,如此年轻英武。 众人便皆知此人身份,定是那陈景无疑。 一瞬间所有目光齐齐汇聚而来,甚至他们呼朋唤友,小声嘀咕又指指点点,像是在看耍猴。 陈景撇了撇嘴,略感烦躁。 只能无视他人的灼灼目光,在唐临风和关小仙的引领下加速往上走。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山势最高的那座万象殿前,两扇青铜殿门发出沉重的闷响,向两侧缓缓打开。 陈景抬眼,便可见殿中人影绰绰。 唐临风伸手作引,语气郑重道: “两位大人,请入殿吧。” 这时候,季林凑近到陈景身旁: “陈捕头,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千机宫的三位家主和宗门长老,各个修为皆深不可测。” “咱们最好还是先礼后兵。” 陈景对此不置可否,只一味地大步往前。 季林见状,只觉眼皮直跳,但眼下大门就在眼前,已是箭在弦上,想不进都不行了。 他心一横,一咬牙。 紧追两步,跟上陈景的步法,就这么一腔孤勇地跨进万象殿的大门。 陈景紫袍按刀,环顾扫视。 殿宇正中。 一尊气度巍峨的青铜造像顶天立地,接受供奉香火,十二根青铜盘龙柱分列两侧撑起大殿。 目光下移。 当夜所见的莫天闯,萧谨深和唐明理皆列站于前,两侧各有十数人站立。 有的那晚露过面,有的则是面生,这些或是千机宫长老,或是巴盟核心宗派的掌门和代表。 唐临风和关小仙朝陈景点点头。 快步走入右侧,站到末尾。 眼下大殿之上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站在最前面的陈景身上,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陈景面不改色,手按刀柄龙骧虎步,大步向前,季林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走到殿中忽然站定,朝着居中而立的一个面生的中年人抱拳拱手道: “六扇门陈景,拜见千机宫莫掌门!” “我今日唯有一句话相问。敢问莫掌门,千机宫可是要行那谋反之举吗?” 陈景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这话如平地惊雷,砸在万象殿里,久久回荡,殿上众人皆是嘶的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的季林更是瞳孔剧震,当场差点心脏骤停。不是,大哥……说好的先礼后兵呢? 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第264章 震惊消息,两幅面孔 第264章震惊消息,两幅面孔 陈景一言落罢。 整个人站在殿中如猛虎坐山,巍然不动。 无论是身后的王焱,还是刚刚归入人群里的唐临风和关小仙,全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包括三大家主、各位长老、各宗派掌门在内的一众德高望重的前辈,他们习惯了谋定而动,习惯了先礼后兵,习惯了维持表面和谐,私下试探的打交道的方式。 而今突然遇上一个打直球的愣头青。 一时间竟然全都陷入沉默。 当然,陈景也有自己的考量,他一路行来所见,千机宫确实地势凶险,坐拥天堑。 这是他们对抗朝廷的资本和底牌。 纵然六扇门是条强龙,入了这云顶山。 只要千机宫想与你虚与委蛇,你也有劲无处使,反而会处处受钳制。 陈景心中盘算过。 如今川江爆炸案余波未消。 正是千机宫势弱理亏之际,他正好师出有名,可携势强压,达成自己查案的目的。 这么做无非是两个结果。 一个是千机宫大多数人,未作谋反之想。 那自己就能拿到主动权,探查此前诸案积压的重重疑点。 一个是千机宫彻底撕破脸。 那朝廷就可以拉开车马,真刀真枪地与你干上一场,这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陈景要废些功夫,杀出重围。 陈景如今凝五窍,通六脉,炼神凝日。 一身根基本就强的可怕,便是与八脉俱通的后天圆满高手,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而且,他这几日专门勤修了轻功身法。 将鹤舞九天推到了出神境界。 鹤舞九天(出神:0/30000) 【鹤舞】施展身法之时,身法速度、轻身、灵敏、提纵属性提升500% 身法突破之后,【轻身】方面,陈景可做到身轻如羽,踏水横渡。 【速度】方面,快如闪电,纵身可横掠十丈不落。 【灵敏】属性配合【明王】提升感知,能让他在万军中过,而不伤分毫。 还有新增的【提纵】属性,陈景尝试过,提气纵身,足有十丈之高,就连锦城的城墙,他也能一跃而上。 在这绝壁峭岭的云顶山,有了提纵之能,陈景便多了更多周旋的资本。 就在这压抑而死寂的氛围里。 那居中而立,相貌威严的中年人忽然爆发出一阵朗声大笑,这笑声滚滚,蕴含内力,如同风雷震响。 “好一个六扇门的屠夫,好一个英雄出少年。” “有胆识!” “老夫莫天问,忝列为千机宫掌门。” “好叫陈捕头知,我千机宫立巴盟以来,从来都只为巴蜀武林安定,无意与朝廷为敌,也无意去找六扇门的麻烦。” 陈景眼睛微眯,这位千机宫掌门声若惊雷,一股威压宛如山岳扑面倾覆,好强的气势,远超陈景以往面对的任何强敌。 莫天问虽然嘴上夸赞,但实际上却也是在秀肌肉,展示实力。 不过陈景亦非昔日阿蒙,他冷冷一笑: “大江帮的客船在江上爆炸,包括赤阳门在内数十人殒命当场。” “若非我和季捕头运气好,又侥幸救下尹大人,恐怕我们几个都要葬身鱼腹。” “莫掌门难道想凭一句话,就把千机宫从这件事里摘个干干净净。” 莫天问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沉郁。 “自然没那么简单,只是日前我收到一个突发的消息,需要让陈捕头和……小焱你知道。” 王焱顿时心中骤停,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派人到赤阳门传递川江惨案的消息,发现赤阳门竟被尽数覆灭,全宗上下,无一生还。” “初步判断,动手的正是风雪楼的杀手。” 莫天问的声音依旧如闷雷滚滚。 但在王焱听来,却已经仿佛被隔绝在天外。 只有那四个冰冷的音节,在他耳畔来回滚动,经久不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震惊消息,两幅面孔(第2/2页) “无一生还!” 王焱呆滞在原地。 陈景的瞳孔亦是微微一缩,难怪此前唐临风和关小仙的神情悲悯,不敢与王焱多说。 他们早就先一步知道了这个惨剧。 陈景沉声追问: “什么时候的事情?” “按照验尸的时间推算,应该就是川江爆炸当日。” “也就是说,有一伙人同时袭击的赤阳门和客船,他们的目的,或是为了覆灭赤阳门。” 陈景沉默。 莫天问的推断听起来合情合理。 看起来是有人寻仇赤阳门,六扇门只是被牵连。 但果真如此吗? 且不说赤阳门有没有如此仇深似海的仇家。 若是将矿船案、楚沧源之死和百里辛明的案子联系起来看,这莫不是幕后之人又一次的转移视线。 而且,他们为了转移视线,以至于丧心病狂屠灭一宗。 最关键的是,莫天问回避了一个问题,那便是客船上的“火药”! 陈景道: “莫掌门,你还在避重就轻。” “我曾被百里辛明设局以某种极其隐秘的“火药”机巧伏杀,而想要将客船引爆,若非是同类的“火药”机关,六扇门和赤阳门绝无可能毫无察觉,而你千机宫莫家专擅机关奇巧,此案还是与你千机宫脱不了干系。” “若是尔等为了混淆视听,屠灭赤阳门,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呢?” 陈景这话虽然语气淡然,但无异于是给千机宫扣帽子。 周遭一众千机宫的宿老全都脸色骤变,各个铁青。 莫天问更是勃然大怒: “放肆!千机宫与赤阳门同为盟友,情同手足,怎会行那般龌龊诡事!” “终是黄口小儿,稍有成就便骄纵狂蛮,竟敢在此信口雌黄!” 陈景眉头微微一皱,虽然他是故意激将,但莫天问的情绪起得太快了,似乎就在等着他。 他顺势回了一句,“难不成是莫掌门恼羞成怒?” 莫天问闻言当即怒喝一声: “好好好,我便替韩童霄管管你这骄纵之性。” “免得他日出了巴蜀死在外面,落了巴蜀武林的名誉。” 一声落罢。 莫天问大袖一挥,纵身跨步而来,其魁梧身形宛若缩地,瞬间便拉近数丈。 继而单掌一收一探,自宛如浪海潮波的大袖中,突然打出,叫人猝不及防。 陈景见状,双脚分立如老树扎根。 手捏虎爪,拧腰转胯,一掌掀出。 面对千机宫主,陈景自然不会托大,气血和真气齐齐运转。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宛如惊雷在殿宇中炸开。 莫天问和陈景两掌稳稳相对,一股磅礴气浪顿时滚滚四溢,将周遭众人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众人皆是惊骇,莫天问可是后天圆满,八脉俱通的高手,陈景就算再惊才绝艳,怎么可能和莫天问拼个不相上下? 正当众人关注场中战局之际,从刚刚就一直神情恍惚的王焱,受到气劲余波一激,忽的惨叫一声,口吐鲜血,身形直直倒下。 他非是被掌力波及受伤,而是赤阳门覆灭的消息,成了他心中郁结,彻底让他走火入魔。 莫天问见状瞳孔一缩,掌势即撤。 陈景顺势身形一转,退到王焱身旁一般将他扶稳。 莫天问双袖一摆,负手于背后,盯着陈景朗声道: “王焱师侄忧思成疾,需要即刻调养,两位捕头远道而来,不如也先行歇下,今日所议兹事体大,需得从长计议。” 众人皆拱手称是,唐临风和关小仙急急从人群中扑来,抓住王焱身子焦急呼唤。 陈景神情却有些怪异,刚刚莫天问撤掌之际,分明有一句话顺着劲风飘入耳畔。 “陈捕头,今夜子时,轩窗再叙。” 这位莫掌门,竟还有两副面孔。 第265章 夜半会晤,霹雳子 第265章夜半会晤,霹雳子 陈景犹豫之间,有身穿皂衣的执事已然抬着担架过来,合力将王焱抬了上去。 而各宗派掌门心知莫天问有逐客之意,便也没留,三三两两各自离去。 只是他们难免对方才之事议论纷纷。 赤阳门的覆灭,六扇门的指控,乃至莫天问和陈景的短暂交锋。 无不是值得反复琢磨的谈资。 巴盟是以千机宫为核心不假,但千机宫却不能完全代表巴盟。 若是千机宫真的想要带着巴盟造反,联盟之中难免会有其他的声音和想法。 陈景回头瞥了一眼渊渟岳峙的莫天问。 转身跟上抬着王焱的担架,这小子是他带上千机宫的,还是要确保他平安无事。 季林全程在一旁隐身打酱油,实则是被陈景连发惊世言论震惊得不知该怎么接。 就这么迷迷糊糊,看着人皆散场。 遂赶紧跟着陈景离开。 他心里还抱怨嘀咕,尹大人还让我给陈景互补,殊不知,这位天生是魔主来的。 说话和下刀子似的,全往想不到的要害去劈。 好在担惊受怕的场面总算告一段落,季林赶紧跟着陈景的脚步离开了万象殿。 王焱被执事抬着担架送进东山的一间别院,陈景和季林也被唐临风安排在附近的阁楼。 云顶山东边这一片属唐家,唐临风已经吩咐下去,不准外人前来滋扰。 季林径直回了阁楼歇息。 陈景则与唐临风、关小仙一道跟来王焱的卧房,千机宫的大夫很快来了。 他给王焱诊完脉,叹了口气。 说他先前客船爆炸之中受了火劲创伤,后又遭逢师门亲朋身死,令急火压于心中。 而且,王焱紧接着跟陈景丛林夜奔,躲避追杀,心火旺极,加重郁结之症,更没有时间排解。 原本经过两天的休养,王焱已经算是有好转,只要不受刺激,心情舒畅,便能逐渐痊愈。 然而,今日突闻赤阳门覆灭的噩耗,王焱的忧思急火便彻底爆发。 最终落得口喷鲜血,走火入魔的惨状。 “我给王小哥儿开几副药,配合着服下,但这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是解不开心结。” “只怕会烙下心魔病根的。” 唐临风拱手谢过大夫。 又让执事照着方子去库房抓药,整个屋子里便只剩下三人和昏迷的王焱。 关小仙语气颇为不满。 “莫掌门也真是的。” “为何偏偏要在殿上那般宣之于众,小焱本就刚受打击,再听这等噩耗,肯定受不了!” 唐临风摇了摇头,叹息道: “或许掌门有掌门的考虑吧。” “眼下千机宫纷乱,陈捕头又和掌门针锋相对,我只希望阿焱能好起来,尽快解开心结。” “毕竟赤阳门只剩下他一个了。” 陈景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问道: “你们对莫天问熟悉吗?” “这位莫掌门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关小仙想了想道: “他很凶很严肃哩。” “脾气更是臭得不行,我记得我小时候偷偷跑进他们莫家工坊,还被吊起来打屁股。” “我后来再也没敢靠近莫家那片。” 唐临风矢口一笑: “到也不能这么说,小仙那时候毛手毛脚,不小心动了刚刚研制的触发机关,差点让自己变成马蜂窝,所以才挨了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夜半会晤,霹雳子(第2/2页) “莫家本家人多醉心机关研究,平日都是认真严肃,一丝不苟的性子,对人偶尔严苛了些。” “掌门刚刚对你发火动手,应该只是意气之举,若是陈捕头你能耐心跟他谈一谈,不要如此针锋相对,或许事情有转机。” 陈景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萧家和你们唐家呢?” “性子如何,又有哪些高手。” 关小仙道: “萧家,哼哼,都是毒耗子,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 陈景又看向唐临风,唐临风实时翻译道: “萧家善用毒,好数术。” “一步三算,思虑周全。” “说话办事向来滴水不漏,动起手让人防不胜防,萧家想要和飞马堂联姻,已提过多次。” “故而小仙对萧家不甚喜欢。尤其是对萧家大少,萧云砚。” 陈景恍然点点头。 “那你们唐家呢?” 唐临风乐呵呵一笑,“我们唐家最不起眼,是三家之中人丁最少,实力最弱的。” 关小仙则是反驳: “哪里有,我可喜欢唐家哩,有漂亮的四姐姐,还有聪明的七哥哥,唐伯伯对我也很好。” “是谁在说我的好听话呀。” 一道温柔而利落的声音传入,关小仙抬头瞧去,高兴地扑过去,“四姐姐。” 唐知晚一把抱住关小仙,又朝陈景微微颔首,又向唐临风问王焱的状况。 她方才在外招呼各宗宾客。 并没有到万象殿去,后来听人叙说,便匆匆赶来查看王焱的状况。 众人交谈片刻,执事熬好药端了进来,唐临风给王焱喂了药,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唐临风招呼陈景一起去吃了晚饭。 然后陈景就回了阁楼休息。 陈景的耳朵中,外界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虫鸣夜莺的自然天籁。 他盘坐在床榻上,安静运功。 阁楼窗棂,也并未上锁。 随着明月渐上中天,子时如期而至。 陈景两眼陡然一睁,一道黑影已然站在窗前。 “莫前辈,既然与我约见,又何须蒙面。” 黑影将脸上的黑巾扯下,露出莫天问那张冷肃的面庞,他语气平和道: “蒙面是对外人看的,而非对你。” 陈景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伸手一引,“莫前辈,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您夜半前来,所为何事。” 莫天问嘴角微微一扯: “你现在可比白天有礼多了。” “无礼是做给外人看的,而非对您。” 相似的话被陈景原数奉还。 莫天问微微一愣,笑道: “很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韩童霄真是发现个好苗子。” 他略微一顿,话锋陡转。 “我也不和你绕圈子,我想和你们六扇门合作,揪出千机宫里搅事的内鬼。” 陈景眼眸微微一眯。 判断着莫天问话语的真假。 “莫前辈,空口无凭,你的诚意呢。” 莫天问道: “我知道你一直追查那“火药”机关,那东西确实出自莫家之手,其名为霹雳子。” 霹雳子? 陈景心中一动。 追查这么久,总算见到眉目了。 第266章 莫家老祖,功参先天 第266章莫家老祖,功参先天 莫天问从怀中掏出一枚圆滚物什放在桌案上,陈景定睛瞧去,这是一个通体玄黑的珠子。 半拳大小,表面有一道道赤红纹路,好似内里有赤火缓缓流转。 那些赤红纹路看似杂乱,却将玄黑表面分割成一片片花瓣的形状。 整颗珠子起来就好像是由无数黑色花瓣嵌合而成,表面有赤火流转,浑然一体。 陈景不由啧啧称奇,这玩意儿与手雷类似,但工艺上比起手雷更加精巧,爆炸的威力也更强。 “如此小巧一枚竟能引得火光冲天,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应该不只是火药吧?” 莫天问颇为意外的瞧了陈景一眼: “没想到陈捕头还懂这些,你说的不错,想要达到足够的威力,光火药是远远不够的。” “这里面有一种奇特的矿石,名为赤火晶。” “这种矿石经地火滋养,生出有一种特性,若是遭受重击,便会迸发剧烈爆炸。” “所以这霹雳子中既有火药,也有赤火晶。” “火药只是引爆赤火晶的引子,一旦火药引爆,便会激发赤火晶的特性,引动二次爆炸,如此方能有惊天动地之威。” “自从我们发现赤火晶矿后,我莫家便开始潜心研制这霹雳子,光是研究如何开凿赤火晶,就让我们付出惨痛代价。” 更遑论后续要调配火药用量,设计内里的结构机巧,再到外壳材料的选取和包裹。” “每一项工艺都耗费无数时间,甚至付出了性命,可以说这霹雳子是我莫家近些年来最杰出的机关造物之一。” 陈景盯着侃侃而谈的莫天问。 对方的眼睛中有一种痴迷的光泽。 这让陈景想到前世埋头科研的那种研究人员,一谈起专业领域就能滔滔不绝,狂热无比。 陈景问道: “你们莫家研制出此等杀器,为何江湖上未有半分消息,甚至连六扇门也一无所知。” 莫天问闻言,痴热的情绪稍稍收敛,叹息一声,“不瞒陈捕头。” “霹雳子一经研制成功,我莫家虽然欢喜,但也很快便意识到,这等杀器,利弊参半。” “若是用之炸山开矿,兴修水利,便是用之于民的利器,但若是用于江湖争斗,战争杀伐,便又是生灵涂炭,血雨腥风。” “于是我立刻召集莫家规训,严禁对外泄露任何关于霹雳子的消息情报。” “在整个千机宫,除了莫家人,也只有萧家和唐家的高层知道,就连萧云砚、唐临风这些嫡系,也都严禁告知详情。” 陈景嗤笑: “显然,霹雳子的消息不仅被漏了个干干净净,就连你们的霹雳子都被用来杀人放火。” “你要说莫家半点不知情,莫前辈,你这话很的很难令人信服。” 莫天问闻言不仅不恼,反而哀声叹息: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川江客船的事发之后,我已经派人彻查了莫家工坊内的霹雳子的库藏,然而,却发现出入账目竟然做的无有缺漏。” “这意味着有一批霹雳子凭空出现在了千机宫之外,而从霹雳子的打造、转运、入库,这期间的所有环节,都有可能出了问题。” “这条线上牵扯的人员,林林总总便有数百人,这还只是莫家。” “若是考虑到霹雳子被神不知鬼不觉运到千机宫之外,萧家和唐家或许也有人牵扯其中,那范围就更广了。” “如今看来,莫家乃至千机宫或许已经千疮百孔,只是我虽为千机宫掌门,但也是莫家家主。” “千机宫内部各家势力相互制衡牵制,十分复杂,即便我想从内部彻查肃清,可以预见必定是阻力重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莫家老祖,功参先天(第2/2页) “我以为眼下的千机宫已是被拖拽到了深渊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甚至就连赤阳门都被牵扯其中,惨遭灭门,我与赤阳门掌门是多年至友,王焱这小子更是我看着他长大的。” “如今赤阳门只剩他一个,我只能以最沉痛的方式,催他快速成长,如此方能破而后立,重新立起赤阳门的门庭来。” 莫天问搭在桌上的手掌紧紧攥着,青筋暴起,看见他冷肃的面孔下,内心的不平静。 莫天问深深吸气,旋即道: “所以我想与六扇门结盟,如此里应外合之下,彻底将这些千机宫里的蛀虫连根拔起。” “今天白日里,我与陈捕头针锋相对。” “一来是看你对于彻查此事的决心有多大,二来是试探你的武功,能不能成事。” “而今看来,你实力很强,又是锋芒毕露的少年心性,不似季林那般左右逢源。” “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景端起茶杯轻抿,默默咀嚼莫天问的话语,感觉这不算是一句夸赞。 他旋即又缓缓开口: “我听闻莫家有老祖,已达先天之境,横压诸家主持千机宫大局,若是你们请他出面。” “哪怕你们莫家全都叛变,何尝不能强势镇压,再将这千机宫荡涤沉疴,肃清顽疾。” 莫天问笑道: “陈捕头,一语切中要害。” “你若是信我,跟我去一个地方便知道了。” 话罢,他重新戴上黑巾,收起桌上的霹雳子。 身形一纵,跃出窗户。 陈景没有犹豫,身形一动,化为一道影子追去。 他此刻评估莫天问的供述十有八九是真的。 若是真要设局害他,直接在阁楼下埋百八十颗霹雳子,将他炸上天岂不是更方便。 莫天问带着陈景穿梭在丛林、楼宇和洞窟回廊之间,时不时回避夜巡值守的弟子。 陈景只觉这千机宫穿山越岭,九曲回廊,着实复杂。 好在他记忆力不错,目力所及将周遭建筑特征一一牢记,再加上他精神强大,瞬间在脑海中构建起一份三维地图。 他大体能判断出他们正从东山往西北而行,那里是莫家的后山。 很快,两人穿过一条栈道,又渡过铁索横桥,来到一处孤悬的高崖。 山崖上有一座山洞,洞口有两名莫家子弟值守,见到两人的到来,顿起警戒之心。 只是在看到莫天问摘下黑巾之后,这才放松警惕。 对于身后的陈景更是看都没看。 陈景心中啧然,刚刚这两人警戒所迸发的气息,丝毫不亚于陆云樵。 这两位看门的都是贯通四脉以上的高手,那里面这位的身份,陈景心里已有猜测。 莫天问带着陈景继续深入山洞,来到一处青铜门前,从怀中掏出一块精巧的钥匙,往门上凹槽嵌入。 吱嘎吱嘎,青铜门缓缓开启。 走入青铜门内,入目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里,书架书案,花草绿植一应俱全。 更有清水为潭,明珠为月,将整个石室映照得通透清幽。 而在石室正中央的最深处,一道身披玄袍的身影,盘坐在一张白玉石榻之上。 他眉目低垂,眉发稀疏,形容枯槁干瘪,显露出皮肉下的骨架轮廓。 莫天问朝着那尊轮廓躬身一拜,低声道: “陈捕头,这位便是我莫家老祖,功参先天。” 陈景瞳孔一震。他竟几乎感受不到面前这人存在任何气血波动。 这位莫家老祖,已经死了吗? 第267章 气血大药,先天之秘 第267章气血大药,先天之秘(第1/1页)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小说app更多好书免费阅读,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天道酬勤,从杀猪匠练成人间武圣》第267章气血大药,先天之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天道酬勤,从杀猪匠练成人间武圣》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268章 四株大药,九窍之六 第268章四株大药,九窍之六 莫云的一番解释,终于让陈景恍然大悟,为什么要锻炼心意,凝练心神。 什么精气神小三合,都只是技法之用。 真正的根本原因是为刺激眉心祖窍,勾连内外先天做准备。 莫云继续道: “你现在要注重精神和心意的体悟,这方面我没什么能帮你的。” “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不要放弃气血熬炼。” “气血是体魄的根基,就算一时陷入瓶颈,待你踏入先天,仍然有可能通过真气和精神反哺,刺激气血增长。” “我年轻时候,囿于气血练髓后,开始练气,而后六脉贯通,刺激气血大涨,一举突破换血之境。” “待我踏破先天后,以心神引领,以真气补益,气血熬炼再进一步,练到了气血抱丹。” “原本我练到抱丹圆满,自觉还能更进,可惜我不通气血熬炼往后的法门,彼时又忙于千机宫诸般杂事,遂就此搁浅。” “若是我当时能寻到往后的路,将气血练的更盛,或许也能活得更久一些吧。” 莫云不胜感慨。 陈景却再度被接连震撼。 精气神之间果真是相互勾连,密不可分。 莫云看着如此年轻的陈景,仿佛看到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不由好奇问道: “小友,我看你气血很是旺盛啊,不知练到什么程度了?” 陈景想了想,怕刺激到这位老人家,便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道: “气血抱丹,嗯,将近圆满……” 莫云的眼珠倏然瞪圆,喃喃道: “好啊,好啊,年少有为!那些气血大药给你,倒也不算浪费。” 一旁的莫天问同样惊骇,难怪陈景虽然只六脉贯通,劲力之大足可匹敌七八脉的高手。 原来是气血熬炼精深,只是没想到气血抱丹竟有这般强悍的力道臂助。 莫云顿了顿,喘了口粗气,提醒道: “小友,若是你抱丹圆满之后,无门无路,或可往北地一行,那边与黎族接壤,有不少炼体高手活跃。” 陈景恍然,原来如此! 他师父的凝窍之路,就是在北地得到启发,只是他没走下去,反倒让陈景先行一步。 莫云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我乏了,你们这就离去吧。” “希望在我死之前,能听到好消息。” 陈景站起身后,抱拳躬身: “今日一晤,晚辈获益良多,也定当竭尽所能,以解千机宫潜在之祸。 莫天问也向莫云拱了拱手,辞别老祖。 两人转出内室。 又来到侧面的一处小室。 陈景感到隐隐一股森凉之气从中透出,莫天问入内片刻,很快抱出四个锦盒。 “里面是一处小冰窖,用来暂存给老祖的用药。” “这里是两株血肉太岁,两株血灵髓,按照老祖吩咐便交予陈捕头。” 陈景接过四个沉甸甸的锦盒,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不住。 血肉太岁他已经吃过,效果顶得上四五颗气血丹,这血灵髓想来也不会太差。 他没想到莫家这么大方,竟然直接给他四株宝药,真可谓下了血本。 而后两人离开后山,又一路悄然潜行回到阁楼。 此刻已是三更天。 莫天问和陈景的盟约已成。 接下来就是敲定一些细节。 而且,莫天问决定来找陈景,心中早已经揣了一个计划,就看陈景如何配合。 又过半个时辰,莫天问离开,陈景迫不及待打开锦盒,准备吞服宝药。 陈景担心节外生枝,当即囫囵吞枣,将两株血肉太岁和两株血灵髓一口气全都吞下。 以他如今水火宝体的体质,根本不怕药力太猛,反噬经脉和脏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四株大药,九窍之六(第2/2页) 只不过这四株大药的药力磅礴而迅猛,即便一口气吞下了,也没办法即刻炼化。 根据以前炼化气血丹的效率来看,大约要三到四天。 若是他暂且不管其他武功,再用心神两分,日夜不停消化,也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陈景立刻盘坐于床榻之上,全力炼化药力。 虎鹤双形的熟练度相应开始飞速增长。 紫气东来,旭日东升。 清晨的阁楼外响起敲门声,有小厮来送早膳。 陈景专心修炼,出声回绝。 此刻他的气血熟练度已经上涨了两千点。 等到了中午。 唐临风和关小仙一起来叫他用午饭。 陈景依旧婉拒。 气血熟练度上涨五千点。 到了傍晚,季林来找他打小报告。 今日本是巴蜀会武的首日,陈景作为六扇门主事,竟迟迟不曾现身,被视为狂悖无礼,已然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陈景只是让他不做理会。 此刻,气血熟练度上涨达到八千点。 增长速度也已不复先前那般迅猛。 与此同时,陈景一天未曾露脸,已然引起许多人的异议和怀疑。 明月东升,人影奚落。 陈景的气血熟练度足足上涨一万点。 虎鹤双形(凝窍:62080/90000) 在气血上涨之际,陈景就已然调动气血入微,开始同步凝练舌周的诸般窍穴。 舌为心之窍,为物性之辨,为气血之泵,主藏神,一旦凝炼,可内壮气血,大涨心神。 随着气血的熟练度又到达万点关口。 九窍之六已然凝炼完毕。 陈景双眸缓缓睁开,如有神光一绽。 气血大药的余韵还在缓慢炼化,不过眼下已是足够,也是时候要出门做事了。 陈景站起身来,走出阁楼。 …… 一刻钟后。 莫家莫天闯,萧家萧谨深,唐家唐明理,全都接到掌门莫天问的传讯。 让他们即刻到莫天问的墨竹轩集合。 这三人皆是惊异,不约而同升起一个念头,陈景白天闭门不出,行为古怪。 莫天问此刻又是深夜急召。 想来多半是和陈景脱不了干系。 不仅是家主级别。 不少千机宫的内外长老也皆被传唤,就连已经睡下的季林也被执事敲了起来。 季林揉着睡眼,打着哈欠被带到墨竹轩门口的时候,萧谨深和唐明理等人以及一众长老皆到了。 包括季林在内,共十一人。 众人相互交流之下,发现都是被莫天问召来的,但皆是不明所以,不知缘由。 季林环顾人群。 发现没有陈景的身影,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坏了。 以他的经验,陈景绝对又要整一波大惊喜。 墨竹轩是莫天问的书房别院,也是千机宫私底下商讨要事之所。 今日来的诸位,除了季林,可以说都是墨竹轩的常客了。 一行人轻车熟路地走进庭院,跨步迈入正堂,然后便看到一脸阴郁的莫天问沉默地坐在一旁的靠椅上。 而在正中央的书案背后的太师椅上,一道年轻的身影正大马金刀地坐着。 正是陈景。 而在他的手中,一颗赤红纹路交织的玄色珠子,被他一下接着一下,抛起,又接住。 萧谨深三人以及一众长老,全都瞳孔剧震,心脏不由狠狠抽搐一下,因为他们认出来了。 陈景手中的,正是千机宫隐瞒的最大秘密,霹雳子! 第269章 莫家全逮捕 第269章莫家全逮捕 “大哥!” 莫天闯忍不住道。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莫天问神情沉郁,垂首嗡声道: “正如你们所见,陈捕头潜入了莫家工坊,拿到了一颗霹雳子,瞒不住了。” 其余人皆是震惊当场。 陈景消失了一天,竟然是趁着巴蜀会武的混乱忙碌,悄摸潜入莫家工坊,暗中探查。 关键,还真探查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霹雳子。 这可是莫家数载苦心孤诣、殚精竭力,方才研制出的机关造物。 这是千机宫最大的秘密和珍宝。 然而,偏偏是这霹雳子闯出了祸端,还让陈景给拿捏住了把柄。 莫家工坊的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大白天的,有人混进去都不知道吗? 莫天闯率先反应过来,急急开口辩解: “陈,陈大人,这霹雳子虽然是我莫家研制,但川江爆炸与我莫家无关啊!” 陈景适时接话,冷冷一笑: “哦?无关?” “莫二爷倒是自信,难不成那引得客船爆炸的,是另有其物?” 莫天闯顿时哑火,他哪有把握。 甚至他早就和莫天问讨论过,或是霹雳子外泄,被人利用,这才导致惨案发生。 只是整个霹雳子的研制,涉及人员众多,且大多是莫家核心子弟,一时间难以排查。 陈景又望了望其他人。 萧谨深低声轻叹,唐明理沉默不言,其他知道霹雳子的千机宫长老,此刻也说不出话。 陈景都找出了证据。 他们便没脸面硬着头皮说瞎话。 除非他们真的要造反。 不过说实话。 眼下的情况,就算把上震惊之后瑟瑟发抖的季林也算上,六扇门满打满算也就两人。 若是莫天问决定杀人灭口,他们一拥而上,这陈景和季林绝对没有活路。 至于锦城那边,大不了将黑锅甩给风雪楼。 这般想着,一众长老的气势不由自主地升了起来,各个目光炯炯地盯着陈景和季林。 季林感受着周遭氛围的变化,心中慌极了,他真想捂住陈景的嘴,让他别再火上浇油。 然而,陈景已然再度开口: “千机宫私造火药杀器,事实确凿,本捕头有理由怀疑,这霹雳子便是引发客船爆炸的魁首。” 他从怀中掏出尹子敬给他的铜章令牌: “我以六扇门铜章之名,特请莫家家主莫天问,以及所有与霹雳子研制,转运,仓储有关的莫家嫡系,和千机宫弟子往六扇门走一遭。” 陈景瞥了一眼萧谨深和唐明理,朗声道: “若是有两家的嫡系涉险其中,亦脱不了干系,请两位家主配合。” 陈景话音落罢,满场死寂。 众长老皆神情古怪地看着陈景,这位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还是根本就是白痴一个。 当着一众千机宫高层的面,孤身一人大放厥词,要将莫家人全都抓进诏狱。 “大哥!” 陈景目中无人的嚣张,让莫天闯恨得有些牙痒痒,他心中已经决定,若是莫天问一声令下,他就要跟陈景拼了。 隶属于莫家的长老亦是眼光不善。 他们都是江湖人,就算是六扇门要抓他们。 但只要身为家主的莫天问一声令下,莫家所有人都不会坐以待毙。 然而,一旁的莫天问却是望向萧唐二人。 “两位,你们怎么说?” 唐明理只是拱手,淡淡道: “但凭掌门吩咐。” 萧谨深沉吟片刻,遂也开口: “掌门,虽然霹雳子是千机宫研制,但客船爆炸若与莫家与千机宫无关的话,还是要澄清为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莫家全逮捕(第2/2页) “我相信六扇门和陈大人,绝对不会随意加罪于无辜之人。” 莫天问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我跟陈捕头走一趟。” 萧谨深笑不语。 “也罢。那我就去一趟六扇门又何妨。” 莫天问道: “天闯,你去整理所有和霹雳子相关的莫家嫡系,和千机宫弟子的清单。” 莫天闯瞪大眼睛: “大哥!” 他没想到莫天问一句话都没有争辩,就这么轻轻松松答应了陈景的要求。 “若是你也被抓去了六扇门,那千机宫怎么办?” 莫天问咧嘴一笑: “千机宫不只是莫家的千机宫,还是萧家和唐家的千机宫,我此去六扇门,莫家便暂时辞掉主家之职。” “有劳两位家主主持千机宫事宜。” 莫天问朝萧唐二人拱手。 萧谨深和唐明理拱手回礼,萧谨深更是真挚道:“莫兄放心自去,千机宫有我们。” 莫天闯见状,恨恨一甩衣袖,只能照办。 季林瞪大双眼,正要庆幸一场冲突即将消弭于无形之中,陈景又又发话了。 “除了涉案的嫌疑人员,所有霹雳子和霹雳子的设计图纸,也全都要收缴回六扇门。” 这话一出,气氛再度沉寂。 除了莫天问,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莫天问和陈景私下讨论过,幕后之人所做这一切并非无端无由,必有所谋求。 整个千机宫最有价值的便是霹雳子以及是它的设计图纸,尤其是它的图纸。 谁能掌握了设计图纸,谁就能复现这等有如雷火之威的绝强杀器。 而莫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了莫云坐镇,拥有霹雳子的莫家就变成了一块人人觊觎的肥肉。 所以莫天问甘愿交出霹雳子。 一方面是为了将千机宫的内鬼钓出来。 一方面是为了把烫手的山芋转移给朝廷,从而换得一份庇护和盟约。 然而,莫天问能想通其中道理,其他莫家人却不一定,毕竟这是莫家数年的辛苦结晶。 六扇门一句话就想摘桃子。 这也太过轻易了。 甚至千机宫的人也未必同意。 毕竟霹雳子往小了说属于莫家,往大了说,那也可以说属于千机宫,属于巴盟。 毕竟开采赤火晶的时候,萧唐两家也都出过力,甚至因为赤火晶爆炸死伤过人。 莫天闯声音压抑着怒气: “陈大人,你要收缴霹雳子,我也可以理解,但霹雳子的设计图纸是我莫家的辛苦结晶,你一句话就要拿走。” “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了!” 几位主事长老皆是开声附和,各个义愤填膺。 然而,莫天问只是啪的一拍扶手,沉声道: “图纸是我莫家设计出来的,就按陈大人说的办,所有霹雳子和图纸全都上缴六扇门!” “大哥!” “掌门!” 莫天闯和众长老还想劝说。 就连萧谨深和唐明理都有些愕然。 他们没想到脾气向来执拗的莫天问,竟然这么轻易就屈从了。 “我意已决!” “天闯带人去仓库清点霹雳子库藏,全部装箱封存,设计图纸存放在莫家工坊的最深处。” “我亲自带着陈大人去取!” “事不宜迟,快去行动吧。” 说罢,莫天问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陈景微微一笑,在众人的怒视之下,迈步跟上,转眼离开。 然后,众人的怒视又转向了季林。 季林:“……” 第270章 有点儿好东西全给自家招呼 第270章有点儿好东西全给自家招呼 深夜的千机宫。 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 莫天问与陈景走在悬崖边的步道上,顺着崖壁栈桥,通往后山的莫家工坊。 莫家工坊是莫家机关的核心所在,各类机关的设计,研发,生产全都在这座工坊里完成。 穿过悬崖和栈道。 来到一处巍峨漆黑的巨山之前,但见山壁上两扇与山体浑然一体的青铜大门紧紧闭合。 莫天问解释: “莫家工坊是挖山而建,共有四层。” “最上层是通用的机关器械。” “往下依次是陷阵困敌类,攻伐杀伤类,以及最核心的设计和试验的区域。” “跟我来吧。” 此时已是深夜。 青铜门前却没有一个人值守,莫天问在门上接连按下几个凹槽,整个大门轰隆隆打开。 饶是已经见过多次,陈景还是对这种自动化的机械大门,怀揣不明觉厉的赞叹。 两人走入其中。 莫天问在旁边不知鼓捣了一下什么,哗的一下,眼前漆黑的山洞,突然一排一排的油灯渐次点亮。 昏黄的灯光,把整座工坊的全貌一下子呈现在陈景的眼前。 这种震撼视效,他以前只在漫威之类的科技大片中见过,没想到竟然在古代世界亲眼得见。 数丈高的山洞里。 陈列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木制机械。 木牛流马,飞鸢水车,这些是陈景已经在千机宫里见到实际应用的。 还有移动云梯,巨大绞盘,以及许多陈景无法辨认用途,或是尚未完工的半成品造物。 陈景不由惊叹: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莫天问对此也颇为自得,带着陈景一边往里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解各种机关造物的具体用途。 穿过第一层的石窟。 沿着一道斜向下的石阶下到第二层,这一层是陷阵困敌的机关。 陈景能隐约辨认出一些木笼、弩箭之类的机括,但这里全是零散,尚未组装成型的样式,未能见全貌。 “这些机关,多装在上山的步道上,若是遇强敌进攻,拦阻数千上万人,不在话下。” 莫天问自信说道。 旋即又带着陈景往下。 第三层是攻伐杀伤类,两侧罗列机巧大小、高低各不相同。 陈景特别注意到,有许多人形和动物形态的木傀,也有袖箭,劲弩之类的常规暗器。 “这些杀伐的机关我们也会和萧家和唐家一起合作,装配毒烟和暗器之类,提高杀伤。” 莫天问又指了指远处一道甬道。 “那边辟出一块单独的石室,专门负责霹雳子的研制和生产。合格的霹雳子会运出工坊,单独存放,避免发生爆发意外。” “跟我来,马上到了。” 莫天问带着陈景走到尽头,再下一道石阶,来到第四层,这一间石窟比上述三层都要小。 一眼就能看到头,几张石案陈列在室中,上面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木头和零件。 “这里是新的机关器械设计和试验的地方,是莫家一切机关器械生发的源头。” 陈景了然,两人来到一座石门前。 莫天问掏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铜扣,恰好嵌入石门凹槽,然后又是旋转,又是按压。 半晌,石门才轰隆隆打开。 “有劳陈捕头稍候。” 陈景放眼一瞧,里面密密麻麻似乎全都是书架,按照莫天问的说法,莫家所有成品的机关、半成品的机关,甚至新奇的想法,都会分门别类保存在这里,方便后人观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有点儿好东西全给自家招呼(第2/2页) 片刻之后,莫天问走出石室。 手中捧着一口青铜匣,打开一看,里面盛放厚厚一叠羊皮纸,陈景拿起大概浏览一遍。 能看出是霹雳子的图纸。 但是个中细节,就看得头晕目眩了。 陈景验过货后,莫天问关上青铜匣,两人便要折返离开,沿着台阶回到第三层。 山窟中的灯火竟不知何时尽数熄灭。 周遭已是一片漆黑。 陈景和莫天问对视一眼。 引蛇出洞,终于来了! 他们两个这一出戏做下来,本就是要逼着对方不得不行动,否则不管是霹雳子还是设计图纸,全都会被六扇门带走。 幕后之人一份也别想拿到。 只不过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莫天问和陈景以身作饵,却也是把自己置于了最危险的境地。 揪出谋后主事的前提是,他们都要活下来。 忽然,一阵机括运转的吱嘎巨响。 莫天问瞳孔一震,“不好!是破城弩!” 砰! 沉重的闷声在黑暗中炸响,继而是破空而来的刺耳爆鸣。 陈景双目凝视,两座木制战车阵列左右,数道碗口粗细的狰狞箭镞轰然劲射而来。 这样恐怖的弩箭,战车城门都要崩碎。 就算陈景是钢筋铁骨,若是挨上一箭,恐怕也要被轰得支离破碎。 他和莫天问身形纵身急跃。 数道弩箭擦着脚下轰然而过,劲风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进而轰隆一声没入身后石壁。 陈景无暇心悸,探手于腰间一抹。 两道银光快如闪电。 噗噗。 两声惨叫响起。 惊羽飞花熟练度+800 惊羽飞花(圆满:4180/10000) 藏身于重弩战车之后的鬼祟影子轰然倒下。 两人甚至都来不及检查对方的身份。 甫一落地,吱嘎吱嘎的声响再度逼近。 一道道手持大刀阔斧的人形鬼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莫天问继续扮演优秀解说。 “这是人傀杀阵,每具傀儡配刀斧,身藏弩箭,还能口喷剧毒。” 陈景目之所及。 每一座傀儡似人非人,接近两米。 座下是轮盘圆墩,身形稳固,它们彼此之间的位置和移动都恰到好处。 大刀阔斧不断劈砍往复,朝着两人不断逼近,一眼看去,全都是刀林斧雨,几乎没有腾挪辗转的空间。 咻咻咻。 弩箭飞射而来。 这弩箭不似刚刚的破城弩那般巨大,更加细小,却极为隐蔽。 铛铛铛! 陈景横刀连鞘疾挥。 将弩箭全都格挡一旁。 “好家伙,有点儿好东西,全往你这位家主身上招呼。” 这么一耽搁,刀光斧影更加迫在眉睫。 莫天问开口道: “这杀阵走位是按照奇门遁甲所布,你跟着我,要步步踏在生门,一步不能踏错。” 莫天问一言落罢,身形一动,竟好似生生向着傀儡的大刀撞去,只是那刀锋的轨迹落在莫天问的额头,陡然一转,劈向侧面。 陈景眉头一挑,果真有效。 他赶紧举步跟上。 两人前后脚,身形疾快,直接撞入重重刀斧之中。 第271章 唐家参与?幕后现身 第271章唐家参与?幕后现身 莫天问和陈景步踏生门,在人傀杀阵中飞速穿梭,就像两道模糊的影子。 陈景感知敏锐至极。 能清晰地感受到一柄柄刀锋和斧刃在他的头皮,脖颈,心脏和腰腹寸许之处掠过。 间或有弩箭的咻咻声,甚至还有毒烟毒液喷射,花样属实繁多。 好在老莫确实专业知识过硬,陈景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唯一的生路。 只数个呼吸,两人已经闯过人傀杀阵。 一众傀儡底座圆盘转动,身形陡转,竟然齐齐调转方向,再度朝他们杀来。 若是不破阵,这些傀儡就无休无止。 莫天问伸手一指,急声道: “此阵的阵基在东南角。” 话音未落,陈景已然扑身而出。 莫天问吓一跳,这厮好快的速度! “留个活口!” 莫天问的声音追来之际。 陈景已然看到一道仓皇身影从一间小室跌跌撞撞跑出,几乎贴着一排机关傀儡,急急逃窜。 陈景一手捏住一柄飞刀,凌空一旋。 飞刀嗖的破空而去,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穿过两个傀儡的间隙,正中此人小腿。 那人惨叫一声,疾奔的身形因为横摔而出,砸入一片异形傀儡之中。 陈景身形方落。 前方又有隆隆声响起。 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陈景轰然撞来。 它整个身形宛如一头巨犀,足部是四个圆轮,能看到体内的齿轮正在飞速运转。 那瘸腿的人影藏身在驾驶位子上,宛如开着一辆大运,想把陈景平推过去。 远处赶来的莫天问见状提醒: “那是攻克城门之用,力逾万钧,快躲开!” 陈景却嫌麻烦,抬脚一跨。 整个人宛如一张拉成满月的大弓。 攒拳,收腰,蓄势。 一身气血急急运转,宛如沸腾,【明王】更是瞬间开启,将力道拉升到400%。 与此同时,那攻城巨犀已然逼至眼前,那人一板机关,巨犀体内的攻城槌轰然砸出。 陈景,出拳。 气血蒸腾犹如实质,化为若有若无的赤红缭绕在手臂,气血鼓荡的啸音好似山君咆哮,在漆黑的石窟里轰然响彻。 这一拳,已深谙小三合的真谛。 拳落的刹那。 铁木制成的攻城炮槌发出轰然一声巨响,连带整个攻城巨犀瞬间被轰得四分五裂。 木块、齿轮,轮子、各种认识不认识的零件,宛若天女散花,散落一地。 远处赶来的莫天问直接愣住。 口中喃喃道: “非人哉!非人哉啊!” 而那瘸腿的黑影坐在驾驶位上,直接被一股巨力掀飞在空中翻滚一圈,重重砸落在地。 他止不住地哀嚎,只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忽然,他感到一道阴影笼罩而来,抬眼一看,陈景猛然凑近,一把将他衣领拉起。 嘿? 陈景竟发现是个熟人。 这位竟是曾经在大江帮挨了陈景一顿揍的千机宫掌事,莫苍古。 “莫掌事,别来无恙。” “我说怎么这两日没见你。” “原来竟是在这里给我准备了惊喜啊。” 莫苍古还来不及开口求饶,便被陈景随手一挥,重重摔在莫天问的跟前。 陈景身形一晃。 紧随其后,出现在莫天问身侧,朝着地上哀嚎的莫苍古撇了撇嘴,“你们莫家的。” 莫天问轻咳一声。 “他这个莫,是冒姓。” “当初看他在工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才逐步提拔成了掌事。” 莫天问一脚踩在莫苍古的胸膛。 “说!谁让你来的!” “背叛莫家,你就不怕死吗?” 莫苍古猛地咳嗽两声,艰难道: “是唐,唐明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唐家参与?幕后现身(第2/2页) 莫天问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怎么会是他。” 陈景摩挲着下巴。 回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蓝袍中年人,除了知道是唐临风的老爹之外,属实没留下特别的印象。 忽然,莫苍古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继而口吐白沫,浑身颤抖,几乎只是短短一息,他身形一挺,两眼泛白。 刀光一闪。 莫苍古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线,当场身死。 莫天问愕然。 转过头来震惊地看着陈景。 陈景已然熟练地锵啷一声,归刀入鞘。 瞥了一眼莫天问,理直气壮道: “你看我干什么,他都毒发了,不杀白不杀。” 刚刚这电光火石的一刀,陈景就抢到了1800点的刀法熟练度,他现在的心情很是不错。 呃。 莫天问以前没看出来陈景还是个嗜杀之人。 “算了,继续走吧,不会这么简单的。” 两人沿着石阶继续往上。 回到了第二层。 这里依旧是漆黑无光。 这一层是陷阵困敌类的机关,且多是未组装的半成品,不如方才的杀人机关能被轻易利用,所以如果对方要动手,大概率要自己来。 就在陈景和莫天问观察四周之际。 陈景心头警铃大作。 瞬间激发【明王】和【纯阳】。 以【明王】的气血鼓荡,强化五感的感知,捕捉黑暗中的一切风吹草动。 以【纯阳】的心神凝练,提升洞察之能,注意到那些下意识忽略的细节。 黑暗中。 一抹细微的幽光,无声无息逼近陈景的脖颈。 那是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夹在两指之间,执刃者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平静眼神。 若非陈景以【纯阳】提升洞察,心神犹如煌煌大日普照,他根本发现不了此人的存在。 “有人!” 陈景脚踩云鹤步,身形急急一转,那指尖刃擦着脖颈划过,让他不由感到脖颈一凉。 只是一刀避过。 一道掌风又接踵而至。 陈景赶忙翻掌一挡。 只是他的劲力尚未运足,一股精纯掌力已然炸开,身形被打得骤然横飞。 轰隆一声撞入一旁的木制机关堆里。 陈景有水火宝体,韧性拉满。 看似狼狈,实则基本没有受伤。 只是他的神情无比严肃,刚刚那黑衣人的身法犹如鬼魅,让人下意识忽略其存在。 与唐临风当初展示的无定步如出一辙。 而且此人用的是两指短刃,指尖刃! 这是来自唐家的高手,看其莫测的身法和精纯的掌力,十有八九已经八脉俱通。 无独有偶。 就在陈景遭遇唐家高手突袭的时候,莫天问这边也遭遇状况。 一道黑影趁着莫天问分神之际,自他身后的黑暗中扑出,运起一掌打向他的后背。 莫天问惊怒之下,疾转回身。 两人双掌轰然相对,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然而莫天问发劲仓促,身形顿时连退数步以卸力,他心中更是骇然。 来人功力之深,也是八脉俱通的后天圆满。 而那黑影更是得势不饶人,身形瞬间欺近莫天问,双掌翻飞,带出连绵掌影,连连抢攻。 两人瞬间交手十几合。 那黑影占据先发偷袭的优势,一掌突破莫天问的拦阻,打在腰腹。 莫天问当即身形摔飞出去。 竟是与陈景几乎同时摔在不远处。 此刻陈景刚起,横身一刀靠近莫天问身侧。 “老莫,能不能行?” 莫天问只觉一股阴寒自腰腹钻入肺腑,声音陡然低沉,蕴含着一丝不可思议。 “这是青冥毒掌!” “竟然是你,萧谨深!” 第272章 反叛的理由 第272章反叛的理由 话音落罢,两道黑影自黑暗中缓缓走近。 其中一个取下脸上的黑巾,果真是萧谨深那张儒雅文质的面庞。 陈景则是看向另一个黑影,“你是唐家的,八脉俱通的高手不会多,你是哪一个?” 陈景只能从那一双眼睛判断,此人并非是唐明理。 “你是唐明武吧。” 莫天问给出答案。 唐家上代一门两胞胎,皆是天资聪慧的好料子,后来唐明理成了面子,做了唐家家主,执掌一家兴衰,唐明武成了里子,做一切面子上不能做的脏活、累活。 唐明武常年奔走在外,又隐于暗处,便是莫天问都已有数年不见他。 那人见身份暴露,便也摘去了黑巾,露出与唐明理五分相似的面容。 只是更添几分英武凶悍之气。 “莫掌门,好久不见。” 莫天问死死盯着两人,厉声喝问: “为什么要背叛千机宫。” 萧谨深笑道: “我并没有背叛千机宫,只是你莫家掌权太久,如今莫云老祖大限将至,合该将位子让出来,轮我萧家上位了。” 莫天问又望向唐明武,“那你呢,你要将唐家也拖下水?” 唐明武摇了摇头。 “此乃我个人与萧家主的合作。” “他已承诺于我,若是事成,可助我摆脱唐家暗子的身份,重新活在白日里。” 陈景趁机开口询问: “所以矿船案,楚沧源之死,赤阳门覆灭都是你们做的?” 萧谨深志得意满,咧嘴微笑: “大江帮楚沧源、赤阳门都是莫家的忠实拥趸,就算我将莫家拉下马,他们也不会转投我萧家,不如借势灭了了事。” “只可惜,偏偏你这位陈捕头横插一脚,先是在陆云樵手中救下了郑兴龙,而后又累得云在容和楚玉书暴露身死,这让我对大江帮的掌控完全没了抓手。” “你多次坏我好事,我只能让百里辛明去杀你,没想到他竟也功亏一篑。” “没有办法,我只能牺牲了徐掌事,用霹雳子设局直接在江上炸死你,顺便把黑锅推到帮我覆灭赤阳门的风雪楼身上。” “因为霹雳子的缘故,莫家定然也要收到牵连,届时正是我萧家上位的时候。” “所以风雪楼的雇主一直都是你萧谨深。” 陈景啧声问道: “若是你安安心心的隐藏身份,让我将霹雳子和图纸带走,你既能执掌千机宫,也不会暴露。” “何必兵行险着呢。” 萧谨深神情顿显不屑: “无知小儿,你懂什么。” “暴君无道,大乱将至。” “若是坐拥霹雳子,将来天下一乱,于战场之上便是杀伐利器,这其中的价值难以估量,怎能落入朝廷鹰犬之手!” “相反,只要杀了你们,再一把火烧了工坊,将罪责推给莫家。” “就说莫家不满陈捕头巧取豪夺,双方在工坊大打出手,最终引爆工坊火药,双方同归于尽。” “我会亲自将莫家一干人等绑上锁链,亲自扭送到六扇门。” 陈景恍然,原来如此。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 “你可知风雪楼何在?” 萧谨深眯起眼睛,冷冷道: “小子,你的话太多了!” “下到地狱里去问阎王爷吧。” 萧谨深一掌蓄起,便要了结两人性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反叛的理由(第2/2页) 忽然,莫天问身形暴起,一道浑厚掌力横推而去。 萧谨深大惊,劈掌下拦。 这一次轮到他仓促发劲,砰的闷响过后,身形顿时被打得倏然倒飞,气血翻涌。 “莫天问!你竟没中毒!” “哼,我早已服下解毒丸,就是防着你这只毒耗子!” 一旁的唐明武脸色骤变,几乎身形同时疾闪,便要攻向莫天问。 只是陈景也早已蓄势出刀,为莫天问打掩护。 这一刀宛如破晓朝晖,速度极快落向唐明武必经之处。 唐明武只觉浑身寒毛陡然竖立,赶忙气沉丹田,身形戛然而止。 哗! 灼热刀锋从他面前劈落,斩落几根碎发。 唐明武身形急急退入黑暗,无定步施展开来,他的气息再度消失无踪。 作为暗器世家,正面对抗从来不是他的首选,隐没于黑暗,在暗处发动致命一击。 这才是唐家最擅长的打法。 莫天问追着萧谨深,穷追猛打,两人掌影交错,气劲碰撞如雷,已经战至远端。 陈景则是持刀在手,躬身错步,维持着【明王】和【纯阳】带来的敏锐感知与洞察。 试图寻找唐明武的踪迹。 然而,周遭视线终究太暗。 唐明武的无定步又将自身的存在削弱到了极致,在这一片晦暗的地窟中优势尽显。 他甚至退出陈景三丈之外。 陈景便很难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而三丈距离,对于擅长身法和突袭的唐家人来说,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陈景此刻的心神无比集中。 八脉俱通,后天圆满的高手,此人将是他迄今遇到的最强之敌。 然而,陈景等的太久了,他忽然觉得唐明武未必没有可能去夹击莫天问。 毕竟对方的战局离得不远。 若是唐明武先发制人,未必不能一击即中,瞬间让莫天问丧失战力。 届时,自己将面临以二打一的困境。 陈景如是作想。 心神不由朝莫天问那边留意一瞬。 而耐心的唐明武潜伏周遭,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个心神松懈的机会。 嗡! 攻势再起! 一阵细微到极致的轻音响起于黑暗。 陈景耳朵微动,细微的劲风灌入耳畔,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来者轨迹。 他猛然转身,刀光乍现。 黑金交织的锋芒于身前一卷,把三枚细不可察的龙须针叮叮两声格挡开来。 然而,下一秒。 指尖刃的幽光又从陈景的身后出现。 悄无声息的探向脖颈。 陈景方才明悟,唐明武这是练得暗器转弯,利用龙须针声东击西,杀他个措手不及! 好在陈景不曾放松心神。 他手中握刀,横刀急旋。 灼热的刀劲好似裹挟一道金乌啼鸣,杀气腾腾向四方席卷。 此式,正是金乌七杀刀,热浪封疆! 铛! 灼热刀劲如大日煌煌横压。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 唐明武的身形倒飞破空声起,金乌七杀之意的冲击,更是一瞬间让他的身法意象露了破绽。 惊愕声乍起传来: “不是碰运气……” “你小子竟然真的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第273章 陈景,小心! 第273章陈景,小心! 只是陈景哪有空回话。 趁着对方身法露出行藏,陈景瞬间观想煌煌大日。 以【纯阳】凝练心神,将洞察提升300%! 陈景清晰感知到了唐明武的存在,倒飞于黑暗之中,一双眼中惊骇流露。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再鼓荡气血如沸,【明王】提升速度300%! 足下猛然一踏,平底惊雷起。 身形骤然拉出一道极致残影,瞬间追近。 手中斜刀疾挑,一式腾羽追阳展开,如金乌振翅扶摇而上,顷刻之间直指唐明武胸膛。 唐明武愈发惊愕。 怎么可能? 他人尚在半空没落地。 怎么只一眨眼,陈景就已经扑到眼前。 这身法速度。 竟比他这个唐家嫡传还要快。 关键是陈景的刀光已经递到了跟前,他此刻想躲都来不及。 唯有去挡! 指尖短刃,被迫迎上那灼热的刀光。 然而他刚刚已然领教过陈景的刀劲,劲力之刚猛霸道,恐怖如斯,他的两指犹在颤抖。 再加上他是两指夹刃。 所能迸发的劲力本就远不如执握长刀。 此刻若再正面对拼,恐要危矣。 唐明武经验丰富,几乎瞬间就下了决断。 一咬牙,左手急旋而起。 一刹那间,他将周身暗藏的所有暗器一股脑全都爆射开来! 铁蒺藜,流星镖,龙须针,柳叶刀,数十枚暗器宛如千树万树梨花绽放,笼罩陈景周身。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生死危局之下,拼的就是谁更狠! 然而,陈景怎会怕搏命,左手一抹,八柄飞刀激射而出,与部分暗器对冲。 同时浑身凝聚气血横练和真气屏障。 噗噗噗! 陈景周身被如雨暗器轰然席卷。 继而一声金铁交鸣的碰撞响彻,唐明武哇的一声惨叫,鲜血飞溅,骤然倒飞砸去。 轰轰轰! 他的身形直直撞碎无数木制机关的零件,进而轰隆一声撞入山壁,砸出一个蛛网般的深坑。 唐明武面如灿金,鲜血溢出。 右手两指断折,整条手臂被震得脱臼。 胸前更被开了一道狰狞的血口。 他的意识在一刹那间,都仿佛被撞散了,只看到一片漆黑。 而陈景。 毕竟硬生受了八脉俱通的暗器高手全力一击,纵然他运起气血和真气两重防护。 此刻也不免周身上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血洞。 好像变成了一个血人。 远处打得难解难分的莫天问和萧谨深,也皆被这震耳轰鸣吓了一跳。 两人齐齐罢手,凝神看来。 竟是两败俱伤?! 这结果对萧谨深的震撼更大。 毕竟在他看来,在这天昏地暗的石窟工坊里,唐明武有八脉俱通的根基,还有无定步这样的轻功绝学,可谓天时地利占尽。 纵然莫天问和自己联手,都未必能在唐明武手上活命,然而事实却是…… 唐明武在陈景手里栽了。 萧谨深顿时怒火中烧。 可恶的陈景,三番两次坏他大事!眼下他被唐明武重伤,合该先杀了此子,以绝后患! 萧谨深一念既起,当即大袖一挥。 一捧墨绿烟雾朝莫天问荡出,迫得他疾身后退,急以掌力驱散毒烟。 而后萧谨深足下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朝着陈景飞身扑来。 “陈景,小心!” 莫天问人在远处,此刻已是鞭长莫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陈景,小心!(第2/2页) 只能出声提醒。 然而,他遥遥看着陈景浑身浴血的僵直状态,心中不由一沉,如坠深渊。 而陈景。 他虽然表面看着鲜血横流,受伤严重。 但是拥有水火宝体的他,皮膜筋骨韧性非常,那些暗器洞穿陈景的皮肤,入肉三寸便被牢牢钳住,难以寸进。 暗器上的劲力余波,更对他几乎没有影响。 他本欲动身将唐明武彻底废掉。 怎料萧谨深竟横空杀至。 陈景身形不动,仿若老树扎根,内里【明王】和【暴气】已然齐齐激发。 气血在四肢百骸沸腾游走,力道暴涨300%,真气于周身经脉激荡,气劲同样倍增300%。 “陈景,给我死!” 萧谨深衣衫猎猎,激荡如飞。 一掌蓄势,凌空拍下。 掌劲幽幽暗暗,隐有墨绿光泽流转。 眼看掌印便要落在陈景后背,电光火石之间,陈景身形陡转,一掌迎上。 两掌于刹那间,不偏不倚,撞个正着。 砰!掌劲对冲宛如闷雷轰响。 萧谨深十拿九稳的面色,陡然一僵。 两眼骤然圆瞪。 不对劲儿! 萧谨深只觉自己好像拍在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瞬间,炽热的巨力已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萧谨深哇的一声,血洒长空。 身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回。 轰轰轰,一连串轰鸣巨响! 萧谨深倒飞的身形,将沿途本就被震得七零八落的机关造物撞得粉碎。 直接犁出一道十余丈的真空,直到撞在山壁之上,方才砰的一声,堪堪止住退势。 刹那间,万籁俱寂。 莫天问嘴巴张大,两眼失神。 惊得下巴都忘了合起来。 陈景长长吐出一口气,吐气如箭,将浑身气血和真气都慢慢平复下来。 他正要动作,忽有一股阴寒之气自掌心钻入经脉,一路朝着丹田蔓延。 陈景不由皱起眉头,“是毒?” 远处的莫天问飞快奔来,高声大喊。 “陈景,你刚才与萧谨深的青冥毒掌对了一下,那厮专擅毒功,掌力含毒,专门侵入丹田肺腑。” “我自己是有特制的手套,方才敢与之硬拼,我这里有解毒丸,你快吃一颗。”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绿瓷瓶,倒出一颗药丸。 不过陈景只是气血一转,那一股阴寒气息便被灼热劲力撕的粉碎,顷刻烟消云散。 对于拥有水火宝体,寒毒抗性极高的陈景来说,青冥毒掌的阴寒毒素,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陈景摇了摇头。 “不必破费,区区寒毒而已。” “奈何不了我。” 莫天问递药的手僵在半空,看陈景的眼神已经像是看一个怪物。 陈景没理会莫天问。 此刻大战落幕,他紧绷的身形稍稍放松。 一瞬间,精神的疲惫,肌肉的酸痛,还有经脉的胀裂感,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 毕竟刚刚为了确保一掌能把八脉俱通的萧谨深打趴下,陈景直接将精气爆发拉高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 再加上此前和唐明武交手,他也是心神高度集中,频繁催动气血和心神的爆发。 此刻一切尘埃落定,自然迎来了拉爆身体负荷的反噬。 不过陈景很快发现。 自从他的水火宝体将体魄坚韧程度拉高之后,似乎精气神反噬带来的影响,也不似先前那般严重了。 至少他现在几个呼吸之后,就感觉身体状态已经大有好转了。 第274章 杀了个舒坦 第274章杀了个舒坦 陈景气血一运。 咻咻咻,嵌入周身的暗器全都被他逼了出来,叮叮当当落在周遭,带出一捧血雾。 莫天问刚刚将丹药收回,打眼一瞧,恰好看到这骇人一幕,顿时狐疑地问道: “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儿……” 陈景浑身上下少说十几个血窟窿,脸色看着都发白了,莫天问生怕他下一秒就躺地上。 陈景只是摆摆手: “无妨,有些脱力而已。” 莫天问对此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萧谨深就算是专擅阴诡毒掌,不擅长硬碰硬,那也是实打实的八脉俱通,后天圆满。 陈景刚才绝对用了某种爆发秘术,否则绝不可能一掌就把萧谨深打得当场昏厥。 只不过爆发秘法虽然稀有且强悍。 但无一例外,绝对会有后遗症。 莫天问又掏出另一个瓷瓶,开口解释:“这是补气益血的丹药,你可以吃一颗缓一缓。” 陈景这次没有拒绝。 倒出一颗丢进嘴里,嚼吧嚼吧吞了下去。 “先把人拖过来吧,免得节外生枝,让人给溜了,那可真就白费工夫了。” 说罢,他已经动身走向石壁旁的唐明武。 莫天问得了陈景提醒,这才赶忙去将萧谨深拖了过来,堆放在一起,这两人皆是灰头土脸,浑身染红,唐明武胸口的刀伤,还在汩汩淌血,一个比一个惨。 陈景用闭气针封了两人气脉,这才放心。 萧谨深和唐明武也都清醒了。 只是他们似乎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一个两个全都两眼空洞,沉默着任由陈景摆弄,像是两个提线木偶。 陈景向莫天问使了个眼色。 “老莫,接下来怎么说。” 莫天问道: “大鱼已经上钩了,也该收网了。” 他一把将萧谨深抓起扛在肩头,陈景如法炮制,把唐明武抓起来。 两人回到工坊最上层。 刚刚露头,几十号人影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手中拿着火把,各个张弓搭箭,杀气腾腾。 为首是个墨绿锦袍的俊朗公子。 他看到莫天问和陈景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已是一脸震惊神色,口中更是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 只不过他调整得极快,神色一厉,挥手道: “莫天问!将我爹放了!” “否则我让你们两个变成筛子!” 陈景撇了撇嘴。 不用想。 这定然是萧谨深带来接应的后手,听这绿袍公子的话,他就是萧家的少主,萧云砚。 莫天问却是不慌不忙: “萧贤侄,你爹可在我手中,你要是放箭,先死得的也是他。” 一众萧家亲信听罢,面面相觑,家主都落别人手里了,这让他们如何是好。 莫天问趁机环起手指,吹出一个响亮哨音。 很快,工坊入口又涌入大批人马,近百来号,以莫天闯为首,反将萧云砚一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莫天闯朗声道: “大哥,还真让你把内鬼给钓出来了,我就说萧家这一窝毒耗子没安好心!” 陈景眼睛一眯。 原来莫天闯先前在墨竹轩也是全情演出,而且还演得惟妙惟肖,十分逼真。 把他也给骗过去了。 莫天问乐呵呵道: “萧贤侄,还不束手就擒?” 萧云砚的神色愈发阴晴不定。 如今萧谨深落入莫天问之手,萧家谋划功亏一篑,在千机宫的大势已然散尽。 他此刻已陷绝境,他当即立断厉声大喝: “给我放箭!杀了陈景!” “拿下莫天问!” 他唯有鱼死网破这一条路。 刹那间,萧家和莫家人齐齐而动。 嗖嗖嗖。 十几道箭矢全都朝着陈景飞来,却没一道往莫天问那里招呼。 陈景暗啐一声,厚此薄彼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杀了个舒坦(第2/2页) 脚步一点,身形疾退。 黑金刀同时出鞘,铛铛铛,一阵急响,那些箭矢或扎入地面,或被陈景隔开。 莫天问那边,五六个身影疾扑而去。 这几个皆是萧家长老,实力都在六脉贯通之上,一时间气劲奔涌,宛若惊涛席卷。 只要将莫天问活捉拿下。 就还有和莫家谈判的资格。 莫天问扛着萧谨深,身手本就不便,而且他纵然是八脉俱通,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见状吓得当即转身就跑。 反正再撑一会儿,莫天闯就带着人将萧家杀个对穿了,他没必要硬拼。 一退,一进。 一行人声势轰轰。 又退回了第二层。 忽然,莫天问耳畔传来一声朗喝: “老莫,你跑什么?” “回头杀啊!” 莫天问一回头,便看到一抹黑金刀光凌空天降,犹如一只金乌降世。 那拖身在最后的长老蓦然回头,只觉一股炽烈的杀意兜头扑面,让他如坠火山岩浆。 再回神,他的身形已然被巨力狠狠掼倒在地,一颗头颅高飞冲天,炽热的鲜血溅射长空,散发淡淡白气。 金乌七杀刀法+2000 如此酷烈的场景,让追击的一众长老皆是不由愣神,莫天问有过前车之鉴,反应极快。 他将萧谨深往地上一撂,施展莫家掌法,趁机纵身杀入人群。 陈景亦然。 提着刀和莫天问前后夹击。 两人和剩下的萧家五老站作一团。 这五个皆是修炼毒功,两个执握蛇杖,一个手持钩索,两个施展拳脚。 真气涌动,气劲迸发之间皆附带毒素。 莫天问提醒陈景小心应对。 要时刻保持真气凝为屏障,方能避免沾染。 这也是贯通六脉的优势,若是六脉以下的武者,稍微被对方擦着一些,就要中毒,战力大减。 然而,即便凝为真气屏障,也要小心应对,一旦被对方劲力打穿,就要面对同样的困局。 陈景心里只觉得麻烦。 他眼下对冰火毒素虽有抗性。 但眼前这些个手掌气劲五颜六色,不知道掺着什么毒素效果,他也不敢大意。 而且,单挑和群战,完全就是两码事儿,更何况还是面对一群毒耗子。 陈景当即以【明王】提升感知,又观想大日,以【纯阳】将洞察提升极致。 手中黑金刀一圈,将三个施展兵刃的纳入自己的对手,让莫天问与另外两个空手的对阵。 陈景一套金乌七杀刀施展得淋漓尽致,厚背刀快如闪电,拖拽出犹如夜幕晨曦交织的光影,金铁交鸣之声在方寸之间愈演愈烈。 每一刀劈下去,刚猛劲力宣泄无遗,几合下来几人就感到手臂发麻,经脉脏腑被余劲波及,好似有赤阳炙烤灼烧。 更让人难受的是,陈景的每一刀还裹挟炽烈杀意,每一次兵刃的碰撞,他们都觉得心神灼热,好似有金乌啼鸣在几人脑海中嗡嗡作响。 萧家五老越斗越心惊。 本以为最麻烦的是八脉俱通的莫天问,真对上才发现这六扇门的小子才是最最难缠。 十几回合下来,五人攻势渐乱,愈发慌张。 而莫天问和陈景的配合也愈发默契。 趁着莫天问一掌牵制,陈景觅得破绽,手中刀光一卷,便又是一颗人头飞起。 金乌七杀刀法熟练度+2000 再死一个。 剩余四老心神破防,已呈溃败之势,陈景和莫天问当即暴起反击。 莫天问双掌连出,打得二老连连后退。 陈景则是脚步一滑,身如猛虎逡巡丛林,刀光连砍,好似杀猪,再收两条性命。 最后陈景刀光一转,与莫天问合力把最后两个也砍了。 萧家五老死了个齐齐整整,刀法熟练度暴涨一万点。 金乌七杀刀法(出神:20980/30000) 舒坦! 第275章 卸任吧 第275章卸任吧 陈景自己杀了个舒坦。 莫天问则是面露古怪之色,他虽然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但也是想着打得对方失去还手之力就算了,留个活口,或许以后还有用。 结果没成想,一不留神。 全让陈景给宰了。 陈景这“屠夫”的外号指定是有些说法的。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不过陈景杀了也就杀了。 毕竟外面还有那么多的活口。 而且,莫天问和陈景牵制住了萧家最强的几个,外面剩下的在人数占优的莫家人面前,就是土鸡瓦狗。 这会儿功夫,莫天闯已经带人杀穿萧家的阵地,冲进了第二层。 “大哥!” 莫天闯和几个莫家长老快步而来,外面的萧家子弟已经全都被控制。 萧云砚本来想趁乱逃走,也被莫天闯第一时间按在那儿,封了穴道。 他们几个走近过来,这才看清地上的五具尸体,皆不由一惊。 这萧家五老放在巴蜀也算是一方豪雄,又是修炼毒功,联手之下极为难缠。 竟然就这么死了?! 莫天闯心中感慨,看来自家大哥的功夫是又精进了,陈捕头也是青年才俊。 面对这等高手临危不乱。 还能安然无虞。 哎? 不对啊,这一个两个不是脑袋被砍。 就是脖颈一个大血口。 全是刀口致死。 莫天闯瞥眼看到陈景腰间的厚背刀,又望向莫天问,心中生起一个惊悚的猜测。 难不成……都是这位杀的? 莫天问知道自己弟弟在想什么,微微颔首。 刹那间,莫天闯只觉一股凉意窜上脊柱,直入天灵盖,让他刚刚杀得发热的头脑都变得冷静下来。 莫天问轻咳一声,摆手吩咐道: “好了,把这里收拾一下,抓起来的萧家人关入地牢,萧谨深和唐明武要单独关押。” “然后,天闯你即刻带人去西山那边,将萧家嫡系、亲传和内门弟子、还有千机宫里冒姓萧的掌事、管事,统统控制起来,押入地牢等候陈大人的审讯。” “对了,下面还有几具尸体,应该是莫家的。” “所有工坊内外的莫姓子弟,也要排查一遍,若是和萧家有往来的,通通抓起来严格审查。” 莫天闯和几位长老纷纷拱手称是。 “陈捕头,我们先回去吧。” “你的伤势还是先处理一下为好,一会儿我们最好再见一见唐明理。” 陈景颔首点头。 目前来看,萧谨深父子为主的萧家人大多是牵扯进了这一场反叛逆谋之中。 但是唐明武也出手了。 唐家的立场,就颇为值得商榷。 虽然唐明武口口声声说是想要摆脱唐家的影响,言辞之间站在唐明理的对立面。 但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真实的情况究竟如何,还要进一步试探。 若是唐家真个也反了,那他们这三家组成的千机宫,也就彻底成了笑话。 莫天问先带着陈景去莫家药堂。 莫家大夫看着陈景满身是血,摩拳擦掌,还以为来了个大活儿。 结果一搭脉,这小伙子体内气血滚烫,阳气旺盛,宛如烘炉,俨然一个人形山君。 半点虚弱之相也没有。 将身上满是破洞的衣衫褪去,精壮的躯体上方才还如同筛子一样密集的血洞,眼下全都已经止住淌血,开始结痂,连纱布都不用裹。 莫天问看得啧啧称奇: “唐明武刚才施展的可是暴雨梨花,那可是唐家用来搏命的顶尖暗器杀招。” “一瞬间将身上的暗器全都打出,就算是一棵百年老树,也会顷刻变得千疮百孔。” “那样的攻势落在你身上竟然只是皮外伤,你这副身子简直是钢筋铁骨了。” 陈景咧嘴一笑,也不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卸任吧(第2/2页) “走吧,回墨竹轩。” 陈景在药堂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跟着莫天问回到墨竹轩,此刻已将近三更天。 他们两人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时辰。 墨竹轩里。 身在局中的人早已各自散场。 只剩下了坐立不安的季林,以及安之若素,闭目养神的唐明理。 两人进来看到唐明理,莫天问颇有些意外,“萧家主都走了,唐家主怎的还留在这里。” 唐明理睁开眼睛,笑了笑: “我直觉今晚有事发生,我等一个结果。” 莫天问道: “结果等来了我。” “你惊讶吗?” 唐明理瞥了一眼陈景,笑道: “莫家主与陈捕头联手,若你们都回不来,我唐家最好还是直接对萧家俯首称臣的好。” 陈景眉头一挑: “唐前辈,你早知道萧家有问题?” 唐明理摇摇头: “萧谨深为人攻于算计,极其谨慎,我本对他暗中所做之事毫无察觉。” “但是自从临风从锦城给传回消息,说陈捕头被火药所伤,当时我便疑心是霹雳子外泄。” “此事我唐家不知情,便只可能是从莫家和萧家走漏了,两家之中,我更倾向于萧家。” “不过我从始至终都没能寻到证据,但陈捕头作为六扇门的代表既然上山,必然是要有一番作为,我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陈景和莫天问对视一眼,唐明理的作风和唐家还真是如出一辙,始终保持中立,维持极低的存在感。 但若真的要动手,必然是要一击即中。 陈景道: “那你可知我二人刚刚遭遇劫杀。” “动手的正是你唐家人。” 唐明理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瞳孔骤缩,再难以维持淡然神色。 “这怎么可能?!” 陈景看着这位装淡定的老前辈也破防,不由咧嘴一笑道: “他的名字叫,唐明武。” 一瞬间,唐明理的脸色阴晴不定,下意识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不对,他不该在这里的,他不该回来才对。” 忽然,唐明理又抬头望来。 “他死了吗?” 陈景道: “尚未。” 唐明理紧绷的神情一松,整个人身子宛如垮塌了一般,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 “我唐家一门两兄弟,天赋相仿,当初父亲为了避免将来兄弟相残,遂让我们抽签决定以后的未来。” “一个继承家主之位,成为唐家的门面。” “另一个则要生活在暗处,默默守护唐家兴衰,一辈子不能娶妻生子。” “而我,是幸运的那个。” “然而,不幸的那个则要永远活在暗处,没有自我,一心只为唐家而活。” “这些年来,大哥暗中为唐家出了很多力,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思浮动,已经逐渐厌恶那种生活。” “我也愈发觉得亏欠大哥良多,所以我让他统管唐家外事和产业,渐渐转到明面,可以安安稳稳当一个员外郎。” “这次巴蜀会武,我料定不会太平,并没有召他回来,却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 “莫掌门、陈捕头,我可以人头作保。” “唐家其他人均与萧家并无牵扯,而大哥的罪责,我愿与之共担。” 莫天问听了半晌,沉默片刻,朝着陈景拱了拱手: “此事还要看陈捕头的意见。” 皮球被踢到陈景脚下,陈景也没再回传,而是沉吟半晌,开口道: “唐明武犯事,唐家主与唐明武毕竟是亲生兄弟,便不再适合担任家主之职。” “既然你要共担罪责,那就卸任吧。” “你们唐家该交到下一代手中了。” 唐明理闻言,向陈景抱拳,诚挚道谢:“唐某明白,多谢陈捕头体谅。” 第276章 折返回城 第276章折返回城 天很快亮了。 陈景就待在墨竹轩一边等待结果,一边心神两分,凝练心神和修炼内功。 莫天问看着闭目打坐的陈景,心中恍然,无怪陈景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非人成就。 他的毅力和刻苦,本就是非人的程度。 而季林此刻也知道了大概,原来是陈景和莫天问联手捉拿内鬼,那他应该不会有事了。 所以就继续安安稳稳待在墨竹轩,等着陈景的安排。 日上三竿。 莫天闯步履匆匆地回到墨竹轩汇报情况。 整个萧家已经被彻底控制住,萧家嫡系和弟子全都被关入地牢。 因为是半夜的突袭,再加上萧家群龙无首,整个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强烈的抵抗。 莫天问朝着陈景拱手道: “陈捕头,人都已经抓了,可以开始审了。” “不如您来做主审。” 陈景当即摆摆手,“这里是千机宫,我怎能越俎代庖。” “莫掌门为主审,我作陪即可。” 主要是审案是个耗时耗力的活儿,他懒得亲自上手。 而且他陪审的时候,还能一边修炼内功,一边分出一道心神来听,还不用多费口舌。 最多有额外的问题,那就插嘴两句,这才省事。 莫天问如今也和陈景熟悉,知道了他的性子,当即点点头。 这一场审讯持续了三天。 萧谨深还算是个硬骨头,打一顿吐三个字。 但萧云砚就软许多了,如果再把萧云砚放在萧谨深面前打,夫子二人便彻底有什么交代什么。 萧谨深此人,生有反骨,野心勃勃。 自从坐上了萧家家主的位子,就已经开始谋划将莫家拉下马,由萧家上位执掌千机宫。 所以当初巴盟围剿翻云堡的时候,萧谨深暗中让人保下了陆云樵和一部分翻云盗的性命,留作棋子以待他日之用。 而后他又开始向莫家渗透,通过威逼利诱等各种手段,收拢部分莫家工坊里的暗子。 此外,他还与风雪楼建立了联系,必要时候委托风雪楼出面,做一些萧家不能露面的事情。 随着时间推移,外界世道愈发纷乱,而种种迹象表明,莫家老祖的天年将近,已经许久未再露面。 萧谨深觉得是时候开始行动,先削弱莫家在巴盟的势力,然后再利用六扇门将莫家拉下马。 萧家上位后,花费一段时间,彻底掌握千机宫,再重新整顿巴盟。 至此他萧家的千机宫便可雄踞巴蜀,静待时机。 这是他的计划。 可惜,陈景的横空出世,从一开始就让他的谋算步步成空,最终彻底粉碎了他的美梦。 陈景只有一个疑惑。 风雪楼的幕后主人是谁? 然而,萧谨深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风雪楼主神通广大,将流窜巴蜀,走投无路的大盗们收拢起来,组成了一个完全藏身于巴蜀武林的杀手组织。 他们平日里或是街头巷尾的平民百姓,一旦有任务下达,便会化身一群能够完美执行杀戮命令的机器。 陈景对此心有疑虑。 这风雪楼屠灭赤阳门。 虽说是接了萧谨深的委托,但这样的法外狂徒,若是能将他们连根拔起,未尝不是大功一件。 陈景又详细询问了萧谨深和风雪楼的接头方式。 准备回去以后看看有没有机会试探。 此案至此,也算是告一段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折返回城(第2/2页) 接下来就是收尾的工作,萧谨深父子、唐明武和萧家、莫家一干涉案人员,全都要押回六扇门审定罪行。 秋后问斩是免不了的,若是考虑到制造客船爆炸,委托杀手覆灭赤阳门这等严重情形,萧谨深可能判处斩立决也不无可能。 唐明理也要跟着去锦城,自愿入诏狱,陪他大哥服刑。 陈景还没见过这种要求,自是欣然同意。 至于存量的霹雳子和霹雳子的设计图纸,也依然要押回六扇门。 这可不是莫天问为了引出内鬼,而故意作秀。 而是真心实意要把烫手山芋甩给朝廷,免得给千机宫召来杀身之祸。 就算莫天问存了私心,陈景也不会答应。 就像此前他与韩童霄等人讨论的,这等杀器流落在朝廷之外,那会大大影响朝廷安稳。 尤其是在这三令五申的“动荡时期”。 陈景传讯山下驻守的孟岁安以及一众捕快上山接人。 孟岁安等人也是一脸懵,在他们的视角里,陈景和季林两人一上千机宫三五日。 期间没有传来任何急讯,也未呼叫任何支援。 再联系就是上来收押案犯,运输赃物。 千机宫这么简单就拿下了吗? 然而,孟岁安他们上山时,走栈道过廊桥,高崖绝壁,走的他们心脏砰跳。 这也不好打啊。 简直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等看到莫天问、唐明理还有一众千机宫长老高层全都对陈景恭敬行礼拜别。 孟岁安这才恍然大悟。 不是千机宫简单,而是陈景太过非人。 不然对比季林就能看出,季捕头在一众千机宫大佬面前垂首站立,宛如一个透明人。 陈景离去前特意去看了看王焱。 这小子已经醒了,他原本心情还颇为沉郁。 只是转眼就听说陈景已经揪出了幕后黑手,就是萧谨深和萧家,还要把人全都押回锦城。 王焱当场就是目瞪口呆,他也就昏迷了一两天而已。 怎么感觉外面整个都改天换地了。 陈景拍了拍王焱的肩膀: “好好修养身子,届时萧谨深砍头的时候可以来菜市口捧捧场,看着也解气。” 王焱:“……” 唐临风面对陈景则是心情复杂,陈景哪管这那的,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爹要陪着你大伯到锦城服刑,以后唐家就要靠你了,好好干。” 被迫赶鸭子上架,提前上岗的唐临风只能无奈苦笑,他真不知是该谢陈景还是该恨他。 他原本还想着再潇洒几年,闯闯江湖,这下估计是没戏了。 陈景最后还去探望了一下莫家老祖,跟他道了个别,莫云抻着破锣嗓子,断续道: “这一别,应是无再见的机会。” “我便祝你,他日天地广阔,武运昌隆!” 陈景恭恭敬敬地朝这位老前辈行了一个大礼,笑应道:“承老前辈吉言。” 遂转身离去。 陈景一行浩浩荡荡地下了山。 孟岁安又雇了好几辆马车,用来押运犯人和霹雳子的货箱,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锦城折返。 陈景这一次没敢选择水路,他现在可是运送着两大箱的火药。 要是霹雳子有个擦枪走火,这一行人聚在船上,不得一起被炸上天。 到时候恐怕还是只有陈景能活下来。 其他人都得死个不明不白了。 第277章 夜半劫杀 第277章夜半劫杀 从云顶山到锦城,快马加鞭原本三五日就够,然而,如今陈景一行浩浩荡荡,足有一百多人。 一路上人吃马嚼,晓行夜宿,都要周到安排,这些陈景是不擅长的。 好在有孟岁安和季林的辅佐,整个押送的过程倒也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只是他们赶路的速度不免慢了下来。 紧赶慢赶,约莫也要十天功夫才能回去。 大多时候他们都是入县城,住官驿。 毕竟有六扇门这身皮开道,所过之处百姓敬畏,官兵礼遇,更不会有不开眼的毛贼敢在路上劫道,倒也算太平。 不过有时候县城相隔过远。 就只能住城镇,甚至投住村落。 好在孟岁安熟悉路线,倒也不至于餐风露宿,让众人住在郊野。 六日后。 日暮将近,金灿的余晖铺在山野的土路上,陈景一行来到了榆林镇。 季林用六扇门的名义打欠条,包下了镇子上最大的客栈,然后先将萧家一干罪犯安排在楼上的房间,六扇门的捕快安排在楼下,再安排守夜值班的轮次。 还要拨一批人负责采买物资,最后就是让厨师安排晚上伙食,大家伙分批吃饭。 然后就入夜睡觉。 整个过程分工明确,陈景只需要听候安排,根本无需插手和发表意见。 很快。 月上柳梢,夜深人静。 陈景盘坐在床榻上练功,耳畔只有轮值的捕快在走廊上轻微而富有节奏的脚步。 他心神一分为二,沉浸在心神凝炼和内功运转上,熟练度也稳步缓慢地增长着。 如此约莫到了二更天。 陈景的耳朵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就像是一首稳定的乐曲中混入了一个杂音,因而变得异常刺耳。 陈景猛然睁开眼睛,神色无比严肃。 他凝练耳窍之后,听力变得无比敏锐,尤其是在深夜人静之际,再细微的虫鸣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刚才他无比确认,那异响虽然极其轻微,但还是被他捕捉到,分明是来自屋顶。 像是那种运起轻功,试图以最轻的脚步行走在瓦砾之上的声响。 陈景心中一动,他们被盯上了。 这事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押运霹雳子这样的重宝,很难不引起觊觎。 然而,这事又透着古怪。 因为他们全程皆是极度保密,连押运的箱子都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 又怎会被盯上。 只有一个可能,有内鬼。 这内鬼或许就在队伍了,或者是在千机宫,还没有被莫家肃清的漏网之鱼。 事已至此,陈景决定先看看情况。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黑金刀,悄然打开窗户,身形一纵便落在窗檐,他朝着屋顶瞥眼瞧去。 足下一点,整个人宛如一片轻飘的鸿羽,瞬间拔高两丈,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屋顶。 陈景凝眸望去。 只见有数道黑影小心翼翼伏在屋顶上,他们手中或刀或剑,甚至有各式奇门兵器。 这些人的服饰衣着。 像极了风雪楼的杀手。 一声轻咳响起,惊得众杀手齐齐回头,只一刹那间,他们全都感到毛骨悚然,浑身发冷。 在陈景出声前,他们对此人的到来竟然毫无察觉,简直如同鬼魅幽魂。 只是不待杀手们反应,陈景咧嘴笑道: “鬼鬼祟祟,找什么呢?” 陈景的声音几乎与他的身形同时杀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夜半劫杀(第2/2页) 一记鞭腿抽出,猛地抽中了中间那人的胸膛,砰的闷响乍起,那黑衣人哇一声,一口鲜血全喷在了面巾上。 整个人宛如陨石天降,直接砸穿客栈屋顶,自客栈中的天井重重砸在一楼大堂。 于客栈各层执巡的捕快,皆是吓了一跳。 看着地上那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屋顶的破洞。 是敌袭! 陈景这一动手,宛如捅了马蜂窝。 还不待捕快们高声示警。 哗啦啦,客栈大门被轰然踹开,大批身着黑衣的杀手们宛如黑色洪流鱼贯而入。 一名黑衣人振臂大喝。 “通通杀光!一个不留!” 下一秒,黑衣人两眼圆瞪,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脖颈上出现一个牛毛细的血洞,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二楼。 一身蓝衫的唐明理,凭栏而立,并指成劲发之势,方才那黑衣人显然便是死于他手。 他本是随着唐明武入锦城服刑。 没想到竟碰到有人劫杀六扇门,自然要出手相助。 只是这些杀手皆如死士一般,杀气腾腾,自然不会被一两人的身死吓到。 这一群人或是纵身飞掠,或是沿着楼梯疾奔上楼,一瞬间就与六扇门杀作一团。 季林和孟岁安仅仅落后唐明理几息,便冲出房间,各自提刀,领着捕快朝着杀手们冲将而上。 然而这些杀手数量极多。 还在源源不断涌入。 孟岁安所带的捕快只有五十不到,而这些杀手已然涌入客栈将近百人。 关键是这些人个个身手不俗。 皆能跟六扇门的精锐掰掰手腕。 其中有贯通奇经的数名高手缠住了季林和孟岁安,给其他杀手创造机会。 而更有一名目缠黑带,头发花白的盲眼老者,拦在唐明理的身前。 他侧身而立。 手中执握一柄白玉般的长剑。 老者耳朵微微一动,一身凌厉剑势生发而起,便将唐明理牢牢锁定。 唐明理眼睛眯起,双手拢在宽大袖袍之中,指间已悄然扣住数枚暗器。 “白玉盲剑,卢林芝?” 盲眼老者淡然道: “卢林芝早已经死了。” “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个风雪楼的杀手。” 唐明理却是愈发肯定。 “你当年东入巴蜀,剑冠锦城,何等意气风发,可惜后来传闻你练剑入魔,双目尽毁,以至于性情大变。” “后又以挑战为名,连杀巴蜀二十余位名剑客高手,岭山派向你讨要说法,亦被你一人一剑屠戮满门。” “当年六扇门为了围堵你耗费近半月的时间,最终迫得你重伤投江而去,自此无踪。”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竟然入了风雪楼,还成了一名杀手。” 卢林芝不为所动,淡然道: “唐明理,别白费力气了。” “有我在此,你没有机会去帮他们。” 唐明理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个盲眼老者,耳畔传来愈发激烈的喊杀声。 “是吗?” “我想试试!” 唐明理无定步悄然展开,自身的存在感仿佛瞬间从嘈杂的环境里抹去。 他身形迈步而动,不疾不徐地悄然变化方位,于极静之中忽然骤起,袖袍飞扬间。 无数银芒宛如星光乍现,直袭老者周身大穴。 第278章 白玉剑,折柳君 第278章白玉剑,折柳君 白玉盲剑声名在外,唐明理自然不敢小觑。 只不过在唐明理看来,卢林芝终究是盲人,只能依靠耳朵听声辨位。 然而,周围喊杀阵阵,纷乱嘈杂,本身会对听声辨位造成极大的干扰。 更何况,唐明理全力将无定步施展开来。 不仅脚步起落完全无声,而且将自己的存在感完全消弭于环境,不可能被卢林芝觉察。 事实上,唐明理身形悄然转至卢林芝的身侧方位,而对方如预期一般,身形一动未动。 于是,唐明理陡然祭出杀招。 一十三枚细如牛毛的龙须针,无声无息,笼罩咽喉,心口,膻中,手腕等一十三处致命穴道,瞬间就能让一位八脉俱通的高手丧失再战之力。 然而,就在唐明理出手的刹那,那盲眼老者却身形陡转,遮目缎带直勾勾冲着唐明理。 唐明理愕然一惊。 他能感应到我的方位! 下一秒。 白玉剑动。 瞬间绽放一十三道莹白剑光,几乎是不分前后,同时点中细若无物的龙须针,空气中只传来一声轻微的“叮”响。 无影十三针,瞬间被破。 然而,唐明理尚不及惊讶。 一道剑影以极快速度,从那十三道将散未散剑光中窜出,直点他的心口。 唐明理纵身疾退。 瞬间拉开两丈距离,落在栏杆之上。 低头瞧去,心口衣襟已经被无形剑劲搅碎,有点点鲜血渗出。 若是再慢一步,那一剑已经刺穿他的心脏。 “前辈真是好耳力!” 盲眼老者眉目低垂。 白玉剑却平举,缓移,再度分毫不差地直指唐明理,他的声音依旧淡然: “不是用耳,而是用心!” 刹那间,身形再动,剑鸣声起! 唐明理瞳孔骤缩! …… 与此同时。 客栈屋顶,陈景手中黑刀滴血。 周遭横陈数名杀手的尸体。 此刻在他面前,却同样站着一名剑客。 横眉、冷目,身形修长,手中执握一柄薄如蝉翼的亮银长剑,剑锋指向陈景。 “巴蜀第一翘楚吗?” “你今日将死在我折柳郎君手中。” 陈景是吃了江湖出道太短的亏,他没听过什么折柳郎君,也没在意这个摆姿势的家伙。 他听着耳畔传来客栈中愈发激烈的喊杀声,忽然觉得之前的想法或许是错的。 萧谨深已经事发。 风雪楼却还如此大张旗鼓的劫杀。 这不该是一个杀手组织的行事。 除非风雪楼本身对霹雳子也感兴趣,亦或者还有人在背后搅事。 陈景心中略有不耐,真是没完没了。 忽然,一声嗡鸣乍响,轻薄如水的剑光急刺而来。 原是这折柳郎君见被陈景无视,毫不犹豫趁机突袭。 不过陈景虽然不搭理他,却也没有放松警惕,身形不动,只扬刀一递。 以他的出手速度,刀光足以后发而先至,迎上剑光只消一碰,摧枯拉朽的劲力便会涌去。 孰料刀剑相撞之际,那剑光嗡的一转,竟弯折出一个诡异弧度。 好似一条灵活的毒蟒,绕开正面刀劲,直扎向陈景的咽喉。 陈景瞳孔一震,竟是软剑! 他虽然身具水火宝体,但也不敢轻易用自己的脖子去挑战一名剑客的剑锋。 而且,此人的剑看似轻飘无力,实则蕴含一种阴柔劲力。 若是落在实处。 怕不是会直接给陈景的脖颈开个口子。 陈景身形急转,手腕一抖,刀锋划过一道弧线,再去找那剑锋。 折柳郎君身随剑走,骤然掠起。 手中软剑一拧,又恰到好处避开刀光,朝着手腕反削。 陈景轻嘿一声,刀光再转。 两人于屋脊之上身形腾挪,快如幻影,刀光剑影此起彼伏,竟未发出一声碰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白玉剑,折柳君(第2/2页) 而且折柳郎君的身法奇诡,忽左忽右,就像被狂风激荡的柳叶,纵然面对如何刚猛的劲力,都能以毫厘之差避过。 反而是他的软剑,刁钻诡谲,每每以不可思议地角度刺向陈景的要害。 陈景方才于电光火石之间,连出七刀,竟皆是中道崩殂,致使他从未完整地出过一刀,着实有些憋屈。 陈景足下一点,骤然拉开距离,横刀平举。 “折柳郎君,不错的外号,名不虚传。” 折柳郎君轻笑一声,手中剑锋一抖,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你刀法刚猛无俦,劲力雄浑,却被我的折柳剑所克制,今日注定饮恨。” 陈景不语,只是缓缓调动气血。 于一刹那间,气血如沸,【明王】激发,速度瞬间提升400%! 足下猛然一蹬。 磅礴气血化为无俦巨力骤然迸发,落足的屋脊屋瓦轰然粉碎,仿佛一朵绽放的莲花。 陈景的身形瞬间化为一道残影,疾扑而至。 折柳郎君嘴角的笑容直接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速度! 他手中折柳剑划出凌厉剑光,便要故技重施,以攻敌之必救迫得陈景撤招。 然而,他的软剑刚刚弯折,前递。 一道黑金交织的刀光已然蔓延占据他的整个视野。 不对!来不及了! 哗! 刀光席卷。 折柳郎君的头颅带着一捧血雾冲天而起。 而他的手中软剑还保持着前刺的动作,软剑的剑锋停在陈景脖颈三寸之远,终究无力地回弹。 扑通,身形重重砸落屋檐。 金乌七杀刀法+2200 金乌七杀刀法(出神:25580/30000) 折柳郎君的剑法确实诡谲难测,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软剑的弯折、刺击、劲力传导,比起直来直去的硬剑,需要更多的时间。 虽然那时间差很短,但是存在。 而折柳郎君又太过依赖软剑的诡谲特性。 于是面对陈景。 他下意识又想用同样的套路出剑,却因为这须臾的时间差,最终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陈景横刀一挥。 刀刃稳稳接住折柳郎君下落的头颅。 眸光顺着屋顶的大洞,望向下放混战的人群。 他一刀将人头挑起,旋身一记凌空抽射。 人头化为一枚炮弹,轰然砸入客栈。 卢林芝耳朵微微一动,原本前追的身形猛然一顿,朝侧面急旋。 折柳君的人头从天而降,擦着他的胸膛而过,轰得一声砸在他的脚边,化为一滩稀烂的血浆。 唐明理身形落在不远处,一身锦袍多了不少口子,他勉强平复沸腾的真气。 这白玉盲剑着实厉害,若非他的无定步玄妙非常,现在就是他的身上多出不少血洞了。 卢林芝身形立在原处,垂首喃喃: “折柳君,死了!” 他耳朵抖动,天空中有破风声呼呼逼近,是陈景手中捧刀,凌空扑击! 对方一身真气鼓荡猎猎,浑身气血激扬。 整个人宛如一轮大日垂空砸落,一刀裹挟万钧之势,沉劲重劈而来。 正是金乌七杀刀法中的赤日垂空! 盲眼老者立身在地,手中剑锋急转,自下而上迸发凌厉剑光。 陈景眼眸微眯。 他好似看到一座白玉剑山拔地而起。 倏然间,刀剑相撞! 竟迸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 磅礴气劲席卷而落,震得木屑飞舞,烟尘四起,客栈地面更是轰然塌陷出一个巨大圆坑。 陈景身形凌空一翻。 稳稳落地,圆坑之中有点点鲜血溅落。 逃了。 此人是个劲敌! 第279章 他们要造反? 第279章他们要造反? 陈景抬眸轻转,周遭发愣的杀手对上那一双空洞的目光,吓得顿作鸟兽散。 陈景提刀扑入人群,刀光连闪,如宰猪羊。 刀法熟练度再度大涨。 金乌七杀刀法(出神:28080/30000) 六扇门的捕快们见状,亦是气势大盛。 或提横刀,或举弓弩,客栈之中箭矢横飞,刀光卷积,又留下七八具尸体。 剩下的杀手要么破窗,要么撞门,慌不择路地逃窜入夜色之中。 乍起喧闹的夜,复又归于沉寂。 客栈几乎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只有众人呼哧呼哧的喘息和浓重的血腥,诉说着片刻之前的惨烈。 陈景扬头看着楼上走廊里的季林和孟岁安,扬声道:“立刻清点伤亡,搜剿尸体。” 两人闻言,毫不犹豫抱拳应是。 陈景收刀入鞘,朝唐明理抱拳道: “多谢唐前辈仗义出手,请移步一叙。” 唐明理点点头,拱手道: “好说。” …… 客栈三楼的房间内,萧谨深和萧云砚父子镣铐加身,神情凝重。 从杀手破门杀入的刹那,他们二人就被惊醒。 萧云砚更是惊喜道: “爹!没想到你竟还有后手!” “有人来救我们了!” 萧谨深则是面露迷茫。 “我有后手?” 他和外界唯剩的联系就只剩下风雪楼,但他和风雪楼从来都是钱货两清。 若真是风雪楼,难不成是那风雪楼主顾念旧情,派人来搭救他这个老主顾。 萧谨深旋即嗤笑。 怎么可能? 他和风雪楼之间只有冰冷的生意,哪有什么旧情可言,相比虚无缥缈的情谊,倒不如说霹雳子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嗯? 是了!霹雳子…… 这些人是为霹雳子而来的! 这时外界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继而有脚步声嗒嗒传来,萧云砚满怀希冀地惊喜道:“爹,是不是我们要得救了!” “也不知道那陈景死没死,若是没死,我一定要狠狠折磨他,以报抄家之仇!” 萧谨深看着面前这个状若疯狂的蠢儿子,就算六扇门真的输了,难不成他们就真的能活? 实在天真。 只是此刻身为阶下囚,萧谨深也懒得再教。 哗啦。 大门被推开。 两道黑影逆光走入。 当先一个一把抓住萧云砚的领口凑近,陈景那张近在咫尺的年轻面庞,占据萧云砚的视野。 “让萧少爷失望了。” “我没死。” 萧云砚顿时冷汗涔涔,心都凉了半截。 他正要开口求饶,忽然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陈景一把掼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萧云砚被封了气脉,没有内功护体,哪里扛得住这样的狠摔,顿时惨叫一声,宛如一滩烂泥。 陈景抽出刀来,对准萧云砚的脖颈。 萧谨深见状大惊,怒斥道: “陈景,你要做什么!” 陈景一脚踩着萧云砚的胸膛,侧头看向萧谨深,冷冷道: “萧家主你不老实,风雪楼杀手为了你夤夜而来,你们之间倒是交情不浅啊。” 萧谨深心里一惊,果真是风雪楼。 不过他刚刚才想通其中关节,哪里肯背这口黑锅,当即开声反驳: “愚蠢!他们哪是为我,他们是为了霹雳子还有你手中的图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他们要造反?(第2/2页) “那风雪楼主究竟是何人?” “若还不老实交代,我不介意卸下令公子的手脚,我的刀很快,保证还能留他一命。” 萧谨深已然麻木。 “我对风雪楼主一无所知。” “你若是还不信我,干脆直接杀了他,给他一个痛快吧。” 萧云砚瞳孔圆瞪。 不是,你是我爹?! 陈景撇了撇嘴,够狠。 飞起一脚将萧云砚踹到床榻上,和萧谨深撞作一团,“唐前辈,我们走。” 遂又带着唐明理风风火火地离开,只剩下萧云砚哎呦哎呦的痛苦哀嚎。 但他也不敢再骂,生怕陈景去而复返。 陈景将唐明理请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唐明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倒了杯茶给他递过去。 “前辈可知那盲眼老者的身份?” “连你也难讨到好处吗?” 唐明理捧起茶杯,抿了一口,将白玉盲剑卢林芝的事迹给陈景讲了一遍。 他颇为感慨道: “据传此人当年尝试跨入先天,累得走火入魔,双目皆毁,此后,他又蛰伏数年。” “再度现身已是性情大变,他不仅修为尽复,更练得一手盲剑,屠门灭派,无恶不作。” “据说依旧是在以某种邪道方式,谋求先天之门,再后来,他被六扇门追捕投江,自此杳无音讯。” “此人剑法本就高绝,他虽然眼盲,但是感知似乎比寻常人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纵然我施展无定步,也会被其追到踪迹,一旦被他近身缠上,我的手段并不占优势,反而容易丢掉性命。” 陈景若有所思,颔首点点头。 “那折柳郎君呢?” 唐明理博闻广记,竟也听过。 “此人似乎是荆楚一地的剑客,修为当是不弱,应也是犯了事,被江湖豪强追杀,方才逃入巴蜀。” 他心中也不由骇然。 “这风雪楼竟招揽如此多的好手,这等底蕴,恐怕相比千机宫任意一家也不遑多让了。” 陈景道: “这正是可怕之处。” “若他们只是个杀手组织,倒也罢了。” “他们还想要霹雳子这种攻城拔寨的杀器,他们究竟想做什么,简直昭然若揭。” 唐明理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他们要造反?!”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大人!” “进来吧。” 孟岁安和季林走了进来汇报伤亡情况。 唐明理识趣告辞离开。 陈景大马金刀端坐在椅子上,听罢两人回禀,眉头微皱,死了九人,十五人受伤。 将近一半的战力折损。 不过他们也留下几十具杀手尸体,若是对比下来,其实还是六扇门这边战力更强。 “霹雳子和囚犯们皆已检查过,并未遗失或损伤,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陈景沉吟片刻: “这里距离锦城已经不远,传讯都司派人来接应,我们就在此据守,贸然上路恐再遭伏杀。” “县城太远了,岁安你去附近乡镇,抽调团练民兵过来协防,事后重重有赏。” 孟岁安当即领命。 陈景眸光扫过两人,沉声道: “在支援到来之前,无论是霹雳子还是犯人,皆不容有失,明白吗?” 两人早已被杀气腾腾的陈景折服,此刻闻言更是浑身一震,齐声应道: “明白!” 第280章 拜访尹家,外界局势 第280章拜访尹家,外界局势 夜色中。 盲眼华发的老者纵身掠入丛林。 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站在巨大青石上,显然已是久候多时。 黑袍人望向卢林芝尚有血迹残留的嘴角,声音中带着惊疑:“卢老,你受伤了。” 卢林芝倒提白剑,微微欠身。 “是,陈景此人悍勇异常,不可小觑,折柳君也死于他手。” “经此一役,对方势必严加死守,若想要拿下霹雳子,恐怕要风雪楼倾巢而出。” 黑袍人陷入沉默片刻,嗡声道: “没想到陈景这厮竟如此难缠。” “也罢,卢老你既已受伤,便先好生歇养。” “风雪楼的底子不能尽数折在这里,至于霹雳子,从长计议吧。” 说罢,黑袍人折身掠去,消失在丛林中。 陈景这边却是不知道风雪楼已然偃旗息鼓。 后半夜,所有人全都严阵以待。 没敢再睡。 翌日,陈景向里正征用了一处大院,重新将霹雳子和犯人们挪了地方。 孟岁安从临近乡镇抽调一百多民兵团练,穿插六扇门的捕快,将院子从里到外,守了个严严实实。 看着这些团练,陈景恍若回到了双安镇。 当然,客栈的损失也是六扇门负责报销,陈景让季林当场先给垫付了,免得拖欠百姓的欠款。 如此平平安安又过一日。 第三日早,魏淮率四名紫衣,带领将近两百装配弓弩的队伍浩浩荡荡冲进小镇。 吓得镇上百姓一阵鸡飞狗跳。 和陈景接上头,大致勾兑了一番情况。 魏淮看着萧谨深、唐明理和一众戴着镣铐的萧家族人,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陈景上了趟千机宫,就快把一半的核心人物都给抓了回来,难以想象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紫衣见了,也无不瞠目结舌。 看向陈景的眼神,皆都带上了敬畏之色。 一行人休整之后,便继续上路。 渡过了最危险的两日,风雪楼没再来。 如今,六扇门如此重装阵容的护送,风雪楼要是还敢现身,那就是纯粹找死。 如此,众人又经过三天跋涉。 终于回到了锦城。 踏进城门的那一刻,饶是陈景这样意志坚定的人,也不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一趟旅程实在太过波折,也太过漫长。 回到六扇门后,还有一系列收尾的工作。 包括将一干嫌犯收押入狱,卷宗记录,最重要的是将霹雳子这种高危禁物入库存放。 韩童霄特地在库房中单独辟出一间房舍,上了几道大锁。 另外又派人严加看管。 做完这一切,韩童霄才有空将陈景召来,细细询问案件详情。 原本这案子在萧家落网之后,就可以结案报功。 然而,偏偏回程路上,风雪楼的横插一脚,让韩童霄觉得此事还没有结束。 不过韩童霄还没时间细想,他要先把萧家这一伙儿人再审一遍。 原本是要陈景陪审的,但陈景哪愿意再听那些人的车轱辘话,让魏淮去听就好了。 他直接以身体疲惫为由,提请了休沐,对此韩童霄自然不会那般苛责,欣然应允。 陈景回到自家小院。 先是打水煮沸,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 他躺在浴桶里,顿时觉得毛孔都舒展开来,身心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当晚,他难得躺在床上舒坦地睡了一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拜访尹家,外界局势(第2/2页) 一觉睡到日三竿。 陈景觉得他的日子还要赛过神仙。 醒了之后,陈景没有如往常一样直接投入修炼。 而是让周良帮他给尹家递送一封名帖。 尹子敬在川江上受伤,自己如今回来,理当去探望一番。 这是必要的人情往来。 下午,他到巴蜀药行买了些滋补品,给自家占股的药行贡献了些业绩,顺便领了本月的气血丹分润。 陈景来到尹家之际,尹家开中门相迎。 陈景虽然本身未有显赫家世,但却是紫衣捕头,七品官身。 更兼连破大案,无论在朝在野的声望皆是如日中天。 更何况,陈景还救了尹子敬的性命。 尹子敬虽是出身二房,却是中榜进士,铜章六品,妥妥是家族里的中流砥柱之一。 陈景救他一命,相当于是救了尹家的大半前途。 尹家自然对他礼遇有加。 尹家家主、主母,嫡子夫妇亲自接见陈景。 众人寒暄几句,这才让嫡子引着陈景去探望事主。 尹子敬在一处别院修养,院中环境清幽,亭台花树,还有一方池塘,极为适合养伤。 陈景走入卧房。 尹子敬仍是卧身床榻,面色苍白,边桌上还有喝剩的汤药。 他望向陈景,露出一个微笑: “小陈啊,你能平安归来,我便放心了。” 他轻轻拍了拍床榻。 “来给我说说,此上千机宫是怎样的情形。” 尹子敬的夫人见状,立刻屏退左右仆从,出门之后又悄然将门带上,只留二人在房内叙话。 陈景便将千机宫一行又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重点又把风雪楼的疑点细细讲述,尹子敬是老江湖,也让他帮忙参谋参谋。 尹子敬闻言,先是感慨一番陈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恐怖成就。 旋即和陈景一起琢磨起来。 “这风雪楼如此汲汲于霹雳子,其背后之人必存有逆乱之心。” “如今这外界局势不稳,不免巴蜀人心浮动。” “你别看锦城诸家现在还站在朝廷一边,若是一朝变了天下,诸世家也不会吝啬改换门庭。” 陈景心中一动,尹子敬竟然跟他聊的这么直白。 若是传扬出去,也足够治他个大不敬。 尹子敬是彻底把他当自己人了。 陈景不由好奇问道: “尹大人,小子没有见识,也从未出过巴蜀,这巴蜀之外,究竟是怎样的局势。” 尹子敬的声音更低。 “咱们这位皇帝陛下,壮志雄心啊,对外耀兵四方,对内大兴工事,却也因此频繁大举征兵、征民夫,徭役税负连年繁重,致使民间各地颇有微词。” 陈景一听,心想尹子敬倒挺会说,耀兵四方,不就是穷兵黩武。 大兴工事,不就是好大喜功。 而且他听说这位皇帝风流成性,荒淫无度。 每年各地都要敬献美人入宫,不知拆散多少良缘。 尹子敬叹息道: “如今巴蜀之外,不少地方已是呈阳奉阴违,各自为政之势,六扇门本是直属京城,夹在其中颇为难做。” “幽州一带更是有人以“长林风起”为号揭竿而起,响者云集,皇帝派大将单无畏前去镇压叛乱,尚未有明确的结果。” “巴蜀这边虽然封闭,但结合近来这一系列的事情,想来是有人坐不住了。” 第281章 人情往来,尝毒设想 第281章人情往来,尝毒设想 陈景默默消化尹子敬所说的外界消息,心觉外界果真有天下大乱之兆。 不过他眼下还是要着眼于巴蜀。 维持巴蜀稳定才是首要任务,若是巴蜀乱起来,且不说百姓遭殃的那般大话。 单是青山城和双安镇定会受到波及。 变数太大了。 陈景沉吟道: “关键还是在霹雳子。” “这种杀器在乱世中或有定鼎之功。” 尹子敬点点头,补充道: “所以这幕后之人定然是想要得到它,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在榆林镇与尔拼个鱼死网破?” 陈景陷入沉思。 是啊。 如果那是一定要得到的东西,在它被押入锦城之前,榆林镇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 当时,虽然折柳君身死,但卢林芝明显还有一战之力,杀手之数更是六扇门一倍之多。 若是继续投入人手死战,未必不能赢。 毕竟陈景也是人,他的体力、精力有限,不可能以一敌百,敌千。 然而,风雪楼却撤了。 若是换位思考,无非对方是认为风雪楼的损失超过他所能接受的程度。 再者,他们或许认为即便霹雳子入了六扇门,他们还是有机会能够拿到。 什么样的机会呢? 陈景和尹子敬对视一眼,除非六扇门有内鬼! 陈景对此早有猜测。 否则风雪楼也不可能那么快知道他们从千机宫运送霹雳子回来,以及具体的行进路线。 陈景和尹子敬一番攀谈,心中的思路也愈发清晰,不知不觉天色将暗。 尹子敬本想留陈景用过晚饭。 不过陈景还是以不耽搁尹子敬疗养为由告辞,主要他心里想着应付完人情世故,早些回去修炼。 临走之际,尹子敬让夫人取来一个檀木盒。 他亲手递给陈景。 “这是天池边长成的雪参,幽州长白山而来。” “我眼下八脉俱通,困于先天之外,暂且也用不到,就赠予你吧。” “也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陈景嘴里下意识说着“这怎么行”,眼中却早已绽放出金光。 尹子敬哈哈大笑: “你便莫要推辞了,既然有上好的天赋,就要抓紧一切资源提升自己,方才对得起上天的馈赠。” 尹大人说的有理! 陈景抱拳感谢,将紫檀木盒收入怀中。 辞别尹家,陈景回到小院。 将那株通体莹白,手臂粗细的天池雪参从紫檀木盒取出,毫不犹豫塞进嘴里。 三两口就生吞干嚼咽下。 陈景如今吃了不少天材地宝,轻车熟路地运转真气开始炼化药力。 温和的雪参之力被炼化为精纯真气,纳入气海丹田,内功熟练度稳步上升。 经过一晚上的炼化。 荡魔归元功的熟练度上升2500点。 荡魔归元功(奇经:41460/60000) 陈景细细感受一番内功增长,最后的任督二脉,每一道奇经脉络贯通,都需要12000点熟练度。 这也不是短时间能暴涨的,还是需要时间沉淀沉淀。 嗯,除非能把飞雪楼给揪出来,尽快结案报功,或许能换一波功劳奖赏。 不过也要让老韩先消化了萧家的收尾工作,这事也急不得。 韩童霄忙忙碌碌,陈景就悠闲了。 每日练练功,练练功,一天很快就过去。 回来的第二日。 郑兴龙上门来,兴高采烈地和陈景分享,说他副帮主的权力又重新掌控在手。 陈景对此并不意外。 毕竟萧家这个内鬼都揪了出来,楚沧源的死与郑兴龙没有半分关系。 再加上郑兴龙和陈景关系匪浅。 莫天问自然给郑兴龙官复原职,甚至他日能够更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人情往来,尝毒设想(第2/2页) 再者便是,莫廷峥想请陈景吃饭,想要感谢陈景揪出内鬼,否则川江爆炸之事,他难辞其咎。 陈景想了想,欣然应允。 既然是感谢,想必莫廷峥作为大江帮帮主,也不会太吝啬。 席面摆在醉仙楼。 人数不多,就三个。 莫廷峥和陈景为主,郑兴龙作陪。 而且,莫廷峥的性子偏冷,有莫家传承的那种古板和严肃,陈景也是懒得多话的性子。 要是没有郑兴龙作陪。 这两人多半会是大眼瞪小眼,尬聊一句,沉默三秒的那种让人窒息的场面。 一顿饭吃完,陈景有一种解脱感。 好在他也如愿以偿拿到了想要的大结果。 两株宝药馈赠。 一株涨气血,一株增内功。 陈景顺利炼化之后,气血和内功熟练度各自上涨2000点。 虎鹤双形(凝窍:65080/90000) 荡魔归元功(奇经:43460/60000) 应付完了人情往来。 陈景终于回归了熟悉的生活节奏。 转眼间,距离回到锦城已经过了十日。 除了气血和内功的飞速提升,陈景的刀法、轻功和观想法的熟练度各自涨了800点。 暗器的熟练度更是涨了1000点。 大日观想法(凝日:2340/30000) 金乌七杀刀法(出神:28900/30000) 鹤舞九天(出神:1240/30000) 惊羽飞花(圆满:5660/10000) 此外,陈景还让郑兴龙帮他准备各式各样的毒药,包括蒙汗药、泻药、断肠散、软筋散、五毒粉、鹤顶红等等。 他这次和萧家对过之后,觉得对上玩毒的着实麻烦,他便想试验自己此前的猜想。 看看能不能通过主动尝毒,锻炼出毒抗,甚至固化成天赋。 陈景倒不是异想天开。 他曾在六扇门的典籍上看过。 南疆有巫蛊异族,从小就让孩子与五毒共处,甚至喂养各种毒药毒草,久而久之,便养出一副百毒不侵之体。 当然,这是成功的,不成功的自然是中道崩殂,中毒横死。 但陈景此刻和那些小孩子又不一样。 他本身气血旺盛,体魄强健,寻常毒素就算对他起作用,只要加速气血运转,也能很快代谢掉。 而且,他皮膜筋骨,五脏六腑的韧性都远超常人,所以十分耐造,锻炼毒抗简直是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郑兴龙听到他这要求,起初也不奇怪,还以为他要准备一些毒药,方便平日外出办案时候灵活使用。 只是陈景要的种类又多,份量又大。 他没忍住好奇问要怎么多毒药干嘛。 陈景坦白道: “我尝尝咸淡。” 郑兴龙听罢一个趔趄: “陈捕头,你前途无量,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陈景瞪了他一眼。 “现在早点儿吃,提前锻炼锻炼自己的毒量,免得以后到了江湖上不知深浅,被人摆一道。” 郑兴龙愕然,这又不是喝酒。 这能一样吗?! 虽然陈景的理论说的头头是道,但郑兴龙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但是没办法,他拗不过陈景。 只得按照陈景要求,拉来二三十种黑市上常见的毒药给他逐一品鉴。 不过郑兴龙为防止意外,还是和陈景约定了,他每天中午和傍晚都会来找他一次。 万一他被毒倒了,好及时送医。 不然堂堂巴蜀第一人天骄,被发现自己毒死在家中,传出去都要被引为一段奇闻,让人笑个大半年了。 第282章 绝命毒师 第282章绝命毒师 陈景自然不是莽夫。 毒药的毒性除了本身的性状之外,还和浓度有关系,陈景最开始试毒,自然要兑水浅尝辄止。 按照九十九比一的配额进行调配,并且是从蒙汗药这种最基础的毒药来试。 陈景将各种毒药的瓶瓶罐罐都摆在桌案上,取一个茶碗放在中间,取蒙汗药加入少许,再加大量清水,搅拌均匀。 陈景端起茶碗,观察性状。 色泽,基本与清水无疑。 又凝气血于鼻窍,嗅了嗅,也没有明显异味。 然后轻抿一口,激发舌窍,调动味蕾,分辨其中异常,有一丝清甜。 这是必要的过程。 如此一来以后在江湖上,遇到同类的毒药,他只要一瞧,一闻,一抿,就能将毒药种类和烈度预判个大概。 然后,陈景咕咚咕咚将一碗水喝了下去。 他调动气血,细细感知药力变化。 结果就是没什么异常。 看来是浓度太低了,轻轻松松就被适应和代谢了,嗯,加大药量,继续。 于是,这十天来。 陈景除了练功,便是尝毒。 早中晚,饭后各来一份。 这有助于充分地消化和吸收。 像蒙汗药这种基础款,陈景初尝之后,毒药的浓度,从最开始的九十九比一,快速攀升到一比一,然后再继续缓慢攀升,直到直接干嚼生吞。 此外,毒药的种类也是渐进的,先从蒙汗药、迷魂散、泻药之类的不致命的开始,然后渐渐提升烈度。 比如蛇蝎五毒、断肠散,甚至鹤顶红。 当然,面对鹤顶红这种凶名赫赫的毒药,陈景还是无比谨慎的。 最开始尝试的时候,他用了足足一大缸水,加入一滴药,同时还备好了解药。 若是情况不对,立刻终止试验。 然后,陈景浅尝之后,发现鹤顶红这种致命毒素,虽然可以做到无色无味。 但是舌窍一开,沾上一点就能分辨出其中的浓烈的毒性,有大概率能够在误食前分辨出来。 当然,若是有人掰着嘴巴强行硬灌,那就没什么办法了,毕竟都沦落到这种任人宰割的地步,毒不毒药的,也没什么所谓。 陈景将一缸水搅拌均匀后,舀了一碗饮下,顿时感到一股烈火灼烧之意从胃部一直烧到了喉咙,然后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有点儿像前世的白酒。 陈景正待继续细细感受,发现也就没有然后了,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还挺舒坦。 运转气血和真气自查,也并没有异常。 看来还是浓度太低。 得继续加大药量。 郑兴龙真的每日来查看陈景的作死行为,除了发现陈景的脸色像变脸似的。 一会儿黢黑、一会儿铁青、一会儿苍白、一会儿泛着紫光,但无一例外,精神头都还不错。 郑兴龙摇了摇头,属实无法理解。 到了第十日。 陈景将本月的十枚气血丹炼化完毕。 虎鹤双形(凝窍:70880/90000) 气血熟练度突破七万点。 陈景顺利凝炼口窍。 口与脾勾连,主运化水谷精微,化生气血,统摄气血运行于脉络。 口窍凝练后,他的消化和免疫能力大大提升,气血运转愈发精微入化,对于毒药的耐受程度更是陡升一个台阶。 为了庆祝气血大涨,七窍凝炼。 陈景特意调配了一份一比一的五毒酒,以醉仙楼的神仙醉为基底,用料选取彩南的花斑蛛、金线蜈,巴蜀的石蝎,竹叶青,黑背蟾蜍。 这一壶咕咚咕咚喝下,饶是陈景的体魄,也不由有些晕晕乎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绝命毒师(第2/2页) 果然酒劲儿很足,一口就醉了。 又喝了小半壶,陈景周身气血大作,如沸如炉,自个儿则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一觉醒来。 【觉醒天赋——渡厄宝体】 【渡厄宝体:皮膜筋骨、经脉脏腑久经冰火淬炼、毒药洗礼,坚韧提升300%,冰火抗性提升300%,毒抗提升50%。】 陈景见状,欣喜若狂。 我就说能成! 天道酬勤,诚不我欺! 从百分比来看,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继续继续! 陈景沉浸在当绝命毒师的过程中不可自拔,这天他刚小酌了一份五成浓度的断肠散。 周良来敲门。 陈景一打开门,周良蓦然一愣。 “大人你脸色有点儿苍白,是身体不舒服吗?” 陈景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我没事儿,你有事说事。” 周良正要开口,眼睛一眯,反复确认: “真没事儿?你都流汗了。” 六脉贯通的大高手,怎么可能光站着就流虚汗! “真没事儿,刚刚的断肠散有些纯,我得好好感受一下,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我正忙呢。” 周良只觉得脑子好像被雷劈了一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断肠散,有些纯。 这两个词能组合在一起吗? 那不是要命的毒药吗? 不过在陈景的催促下,他还是下意识道: “韩大人召您过去。” 陈景恍然,看来老韩终于忙完了。 他回去换了身紫袍官服,跨上厚背刀,跟着周良就出门了。 在路上。 他已经把断肠散消化完了,浑身气血通透,神采奕奕,看得周良啧啧称奇。 还以为刚才是自己眼花耳背,看错听错了。 来到六扇门,都司正堂。 依旧是韩童霄、魏淮、陈景三个铁三角。 韩童霄已经将萧家所有人全都审理清楚,并将案件始末整理成了卷宗。 包括此前的矿船案,楚沧源案,百里辛明案全都按照前因后果合并梳理,只待呈报。 韩童霄现在考虑的是霹雳子这个烫手山芋如何处置,他习惯性地轻叩桌案,沉吟道: “霹雳子的影响太过重大,留在锦城终究是个负累,甚至可能引来先天高手的觊觎。” “我想要尽快将其送到州府去。” “但如今犹有风雪楼在暗中窥伺,若是此去州府定然危险重重,所以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我想让陈景明面上押运霹雳子和图纸北上梁州府,魏淮率领精锐暗中跟随。” “还是明暗照应。” “此外,我会通知州府派高手前来支援,若是遇到风雪楼,便一举合力将至围杀。” 陈景心中一动。 看来韩童霄确实有些慌了。 霹雳子这种杀器,确实不是他们一个郡城级的官署能够罩得住的。 一个不留神,就算他们是六扇门,也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毕竟,陈景已然从尹子敬知道郡外纷乱渐起,多的是敢于不鸟朝廷的势力和宗门。 所以越早将霹雳子甩出去。 锦城越安全,六扇门越安全。 陈景和魏淮闻言皆是拱手: “是。” 韩童霄见两人对安排无异,摆摆手: “我今日会将卷宗呈送上去,估计一两日就会有回复,便暂定在五日之后动身。” …… 各位书友,求个五星好评,评分已经很久没有动弹了~拜谢拜谢 第283章 深远谋划 第283章深远谋划 五日之后便要去梁州府。 陈景心中还真有几分起伏。 他来此世后,还没出过巴蜀,心中难免激动。 不过他虽然还没去过梁州府,但也事先有过初步了解。 梁州府在巴蜀以北的汉中平原,辖三郡之地,北进关中,西接陇右,时与戎族有战事。 汉中之地,民风剽悍,历来是兵家必争,本就多盗匪响马,如今朝廷局势不稳,也不知乱成了什么样子。 想来梁州府的六扇门并不轻松。 而想要把霹雳子安全押运到州府,期间恐怕也要经历一番艰难险阻。 不过陈景向来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是他的一贯理念。 韩童霄虽然给了他们五天时间准备。 但人手挑选、物资和军械筹备,基本都是魏淮一应操持,陈景就出个人就好了。 这就是打手定位的省事之处。 领导不会对你有其他过多的期待,真要让陈景负责,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毕竟他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来锦城大半年了,一处的人都还没认全,更别说其他同僚了,最多就是点卯碰上混个脸熟。 陈景又在家里宅了五天。 练练武,品品毒。 日子过得很是安稳。 眨眼间,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入夜,吃过晚饭。 陈景穿上紫袍,挎上双刀。 二十柄飞刀藏在腰带内侧,伸手就能取用。 这是他和唐临风要的专门贴身暗藏飞刀的内衬,比他原先的藏刀量都多了一倍。 其他也没什么好带的,干粮、药品等物资魏淮会准备好,到时候直接领用即可。 陈景出了小院,给大门上了锁。 便朝着六扇门而去。 根据韩童霄的安排,为免惊动大张旗鼓,城中百姓,此行还是要趁着夜深人静出发。 所以陈景要先到六扇门汇合,提了人手,验过货物,然后凭借特批文书出城。 …… 都司正堂。 一盏灯火如豆。 韩童霄手中捧卷,心思却有些飘飞。 今晚就是行动的时候。 魏淮已经安排人手在库房门口集结,等到一切就绪和陈景到来,就能出发。 只要将霹雳子这个麻烦甩出去。 巴蜀当能安稳一段时间。 韩童霄心中如是所想,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一口,遂继续耐着性子等待。 忽然,正堂外响起脚步声。 一道紫影不疾不徐,迈步而入。 韩童霄以为是陈景到了,抬眼瞧去,却见到一张笑如弥勒,略有富态的面庞。 韩童霄眉头一皱: “季捕头?” “你怎会在这里?” 他的心脏不由一突,这次的人员安排里,可没有季林的份儿。 季林却是不急不慢拱手抱拳,微微一笑道: “韩大人何必明知故问。” 韩童霄心中一沉,不由眯起眼睛: “你要背叛六扇门?” “你背后是哪家?” 季林道: “韩大人无需试探。” “你只需要知道你该退位让贤了!” 话罢,季林纵身扑来。 一掌划圆,朝着韩童霄当胸打落。 这一掌浩浩乎,刚猛若奔雷。掌未至,一股重压便已沉甸甸先落向心头。 韩童霄瞳孔一震。 这一掌劲力之猛,比之他也不遑多让,关键是更兼精气神相合之要。 “八脉俱通,你一直在藏拙!” 韩童霄怒喝一声,周身真气急涌,一拍扶手,身形瞬间从太师椅上弹身而起,提掌迎上。 他堂堂铜章主事,可不是软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深远谋划(第2/2页) 砰! 两掌凌空交击。 韩童霄闷哼一声,断线风筝般从半空摔落,稳稳当当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神情愈发惊怒: “是毒?” “怎么可能?” 刚刚他的真气急运一半,忽然中断被阻,一掌之威断崖式下跌,直接被季林拍回座位。 气血翻腾,已是受了内伤。 如今,他的真气运转如陷泥沼,难以调动,分明是中毒之兆。 季林身形稳稳落地,笑眯眯道: “滞气散。” “食之无色无味,无有性状。可一旦急运真气,便会激发毒性,让真气运转凝滞如泥浆,再无法动用。” “我的饮食皆是专人负责,八年如一日,他们对我忠心耿耿,你是如何下毒的?” 季林淡淡道: “忠心耿耿吗?” “可是八年之前呢?” 韩童霄不由一噎。 八年之前? 季林竟从八年前就开始算计他? 那时候他应是刚刚当上铜章主事。 也就是说这八年来,对方若是想让人对他下毒弄死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韩童霄心中越想越惊,季林谋算布局之深远,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不,不是季林。 而是他身后那位! 韩童霄此刻只觉后悔万分。 此前与陈景魏淮分析案情时候,他们对季林早有讨论。 韩童霄认为季林此人是六扇门中的老人。 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与各方势力均有交好,都能说的上话,这是他的优势。 但陈景当时反驳,正因如此,便也根本无法确定他背后站的究竟是谁。 而且,季林在川江爆炸之中莫名其妙活了下来,这一点已经让陈景起了怀疑之心。 所以陈景还特意将他留在身边观察,带他同上千机宫,只不过后来季林在千机宫未有异动。 陈景的怀疑因此都减弱了几分。 只是从千机宫回程路上,他们行踪泄露,莫名招致风雪楼的袭杀,这又让季林的嫌疑再度提升。 但陈景没有证据。 所以他只是把自己的怀疑向韩童霄和魏淮提了出来,如何处置,最终还是由韩童霄来决断。 可惜,彼时韩童霄忙于案件收尾,又兼与季林共事也有十数年之久,自认为对季林的性子认识透彻。 他以为,季林性子圆滑却软弱。 或许会给人传递情报,但绝对不敢太过出格。 所以他也万万没想到,如今霹雳子都还没押出六扇门,季林就敢彻底跟他爆了。 韩童霄简直悔不当初,他现在无比想念陈景,心中也知道季林既然敢此刻发动,必然还有后手。 “季林,你还有什么谋划。” “痛快说出来吧。” 季林笑道: “韩大人快人快语。” “魏淮已经被我等拿下,库房门口的人手,我也以魏捕头的名义,让他们原地待命。” “麻烦的,只剩下陈景,也从来都是陈景。” 韩童霄瞳孔骤缩。 “你们想怎么对付他?” 季林淡淡道: “陈捕头出身乡野,没有世家背景,我们倒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既然他不能为我们所用。” “就只能,杀了。” “所以,我为陈捕头筹备了天罗地网和乱箭齐发,不知够不够让他身陨至此。” 说话间,五名紫衣捕头,鱼贯走入正堂,为首的是被五花大绑、不断挣扎的魏淮。 其余四个朝着一旁的季林齐齐拱手,“季大人,魏淮在此,其他布置也都已经安排妥当。” 韩童霄眼睛眯起,语带森寒。 “三处,四处……” “你们的背后,是杨家啊!” 第284章 希望所在 第284章希望所在 巴蜀郡王,杨庆。 虽然是支脉,但他身上流的也是皇家的血,巴蜀世家之中,以杨家最为显贵。 韩童霄眼下彻底明白了。 风雪楼背后的主子,就是杨家,他们和萧家合作,是想要掌控千机宫。 他们谋求霹雳子,也是为自身积蓄实力,以待天时有变,能够据巴蜀之地,乘势而起,谋求天下。 毕竟,杨家身上流的也是皇家血脉,届时于大乱之中树起旗帜。 无论是清君侧,还是清缴叛逆,必能收拢一批渴望建功立业,立下不世之功的人才。 而对方之所以选择在六扇门里动手,恐怕也是因为韩童霄的谋算早已漏了个七七八八。 与其等待霹雳子押运出城后,和六扇门以及州府派来接应的高手硬拼。 不如出其不意,一开始就将局势控制住,毕竟在六扇门中,杨家本就根须繁茂。 缉盗司的三处四处要么杨家族人,要么是被举荐入司之人。 至于他们功成之后如何善后,韩童霄都想到了,魏淮或许会死,但他自己不一定会。 毕竟,韩家在巴蜀和朝廷尚有些势力。 多半是将韩童霄囚禁雪藏,再以他的名义向州府递上辞呈。 以郡王府在梁州府的影响力,想要让他在当打之年告老还乡,也不是一件难事。 而自己这条命,还能用来挟持韩家替他们做事。 韩童霄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平日里行事低调的杨家,那个以闲散著称的郡王杨庆。 竟然隐藏着这般大的野心。 这野心大到八年之前就已经在盘算落子,为他设下圈套。 他是如此,郡守、都尉呢? 锦城的各位官署主事身边,没准也都埋了杨家的人,一经发动就是摧枯拉朽。 他不是输在眼前的谋划。 而是输在过去,输在了野心上。 而眼下的境况。 可以说是已然濒临绝境。 如果说还有哪怕一丁点的希望,韩童霄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屡屡创造奇迹的少年。 陈景。 …… 陈景这边,踏着月色。 不疾不徐来到六扇门侧巷。 熟练地抬手敲门,咚咚咚。 很快,一名执事开门探头出来。 “陈捕头?” 陈景将紫衣令牌掏出来给他验过,执事遂将陈景引了进去,低声道: “韩大人在都司正堂等你。” 陈景虚着眼睛瞧了瞧这位青衣执事。 “我以前见过你吗?” 执事微微摇头。 “不曾。” 陈景道: “那你怎么心跳得那么快,你很紧张吗?” 陈景凝炼耳窍之后,极其细微的声音亦能在耳中勾勒清晰。 他分明听到这位执事的心脏如同擂鼓般砰砰直跳。 执事闻言,心跳得更快了,结结巴巴道: “或许是昨晚,没睡好……” 陈景闻言咧嘴一笑: “那还真是麻烦你了。” 他轻轻拍了拍执事的肩膀,然后径直朝着都司正堂的方向而去。 一个人踩着银白色的月光,走在漆黑而安静的廊道,陈景的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如今精神大涨。 冥冥中的第六感似乎也愈发敏锐。 结合执事的怪异表现,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于是,陈景来到都司正堂的大院门前,刚刚抬起的脚步,悬停一顿,又收了回来。 他眯眼望向略显昏黑的庭院。 月光倾泻,疏影横斜,宛如构筑出一个囚笼。 陈景开始缓缓运转气血,凝聚耳窍。 将周遭十丈之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数收入耳畔,然后…… 他不进反退…… 一步,两步…… 与此同时,步道灌木丛、院墙角落,房檐屋脊,几十名神色冷峻,手持劲弩的捕快屏息凝神,静静潜伏。 只是他们看到陈景的怪异行为。 皆是不由皱起眉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希望所在(第2/2页) 陈景不仅没有如预期一般进入正堂大院,反而还在一步一步地不断倒退。 怎么回事? 难道他察觉出了不对? 但是没可能呀。 在场埋伏的可都是三处四处的精锐,收敛气息,暗中伏杀皆是一把好手。 不该被察觉的。 众捕快心中渐生焦急,要知道他们这些院门外的埋伏,都只是后备和补充。 真正的杀局,其实是在庭院之内。 两侧的偏房和正堂中,共架设了二十架攻城硬弩,这种弩箭粗如手臂,一箭威力足以开山裂石,崩碎城墙。 只要陈景踏入庭院。 劲弩齐发。 就算是先天高手也要被扎成马蜂窝。 然而,偏偏陈景就停在了院外,只差一步。 这一步,便是生死之隔。 就在一片静谧沉郁的氛围里,连虫鸣鸟叫似乎都已远离。 陈景忽然调转方向,拔腿就跑。 这一动作,让一众埋伏的捕快大惊失色,如此电光火花,他们不得不动。 再不动手,陈景都要跑出包围了。 “放箭!” 一声暴喝响彻而起。 咻咻咻! 刹那间,无数箭矢从灌木丛,从屋顶,从墙角攒射而出,化为一片箭雨朝着陈景笼罩。 陈景也吓一大跳。 好家伙。 他刚刚只是听到一丝极其轻微的异响,便想诈一诈,没想到真的诈出事了。 他毫不犹豫迸发气血,激发【明王】,将速度提升至500%。 砰的一声,地面青砖炸裂。 陈景身化一道紫影,一闪而逝。 下一秒,漫天箭雨随之而落,噼里啪啦,将方才陈景落脚周遭三丈之地,变成一片箭林。 陈景身形堪堪落在箭矢笼罩之外,心有余悸,毕竟纵然他有气血横练加身,扮演刺猬也总归是不好受的。 他眼窍一凝,目光所及,扫过那些显露而出的身影,皆是青衣蓝衣。 他们各个手持劲弩,高低错落埋伏周遭,将他整个人包围其间。 呵,反叛吗? 陈景只用一秒就接受了现实。 在弓弦再度齐响的刹那。 陈景身形化影,宛如云鹤,直扑灌木。 迎面箭镞迫近门面,陈景抽刀一格,发出铛的一声嗡鸣,左手在腰间一抹,旋身一甩。 三道银光破空而去。 灌木丛中,三声惨叫不分前后。 惊羽飞花熟练度上涨1200点。 一众埋伏的捕快愕然一愣。 飞刀?! 陈景还会飞刀! 除了王焱,纵然是一处的同僚都没有亲眼见过陈景施展飞刀之术。 陈景身形紧随其后,扑进丛林,从三人咽喉上拔出飞刀。 他现在只有二十把,得省着点儿。 嗖嗖嗖。 箭矢再度追来。 陈景朝侧疾扑。 咚咚咚,利箭全扎在树干和泥地上。 陈景没有逃跑。 今晚这情况已经很明了了,谁输谁造反。 他要是逃之夭夭,明天就会背一个勾结盗匪、反叛六扇门的罪名。 他得杀! 陈景身形一转。 朝着屋顶一侧的人影纵身疾掠。 破风再起! 飞刀的光影在月夜中若隐若现,一刹那间,四柄飞刀没入四人的眉心。 以陈景眼窍的精准和【惊羽】对暗器速度和力道的加持,寻常捕头挡不下他一刀。 看到寒光的时候,就是他们死亡之瞬间。 惊羽飞花再涨2000点熟练度。 惊羽飞花(圆满:9260/10000) 这下子,院门外的捕快们全都慌了。 两个照面就死了七个。 这陈景,真是屠夫来的! 他们这里就算有两三百人,也不够陈景两刻钟杀的,况且,他们人数还不过百。 第285章 果然是你这个二五仔! 第285章果然是你这个二五仔! 有青衣高声喊道: “不要慌张,交替射击,封堵他路线!” 忽然,一连两道寒光激射而来。 第一道被青衣扬起弓弩一挡,扎在弩身上,第二道寒光紧随其后,落在同样位置,直接将弓弩炸成两段,一刀没入喉咙。 青衣两眼圆瞪,一手捂着喉咙,扑通一声砸在屋瓦,又稀里哗啦滚落摔在地上。 陈景嘀咕一句。 就你能耐是吧。 不过青衣临死前的遗言还是提醒了他的同僚,众捕快冷静下来,转变思路,他们不再追着陈景屁股后面射。 而是有的负责封堵线路,有的负责攻击要害,而且,他们开始接替射击,不让陈景有喘息的空档。 这种变化确实给陈景造成一些麻烦。 不过问题不大。 他维持着【明王】200%的提速,以气血集中腿部迸发,速度飙到极致。 再施以鹤舞九天的身法,忽焉在左,倏尔在右,时而俯冲下探,时而腾跃折转。 他的身影在月下宛如一道若隐若现的紫电流光,根本无法被预判。 而无法被预判,封堵路线便成了空谈。 再加上陈景依靠身法进行大范围调度,把将箭矢的密度压了下来,还打乱了节奏,使得箭矢有了前后错落的间隙。 这就给了他更多腾挪辗转的空间。 要想用箭矢把陈景给限制死,怎么也得一两百人。 而陈景并非只是闪躲,他的惊羽飞花练到圆满,即使在高速移动中也能做到百发百中。 身形所过。 伴随寒光凌厉破空而来。 先杀根基差的蓝衣,再杀能挡一两下的青衣,即便是算上他从尸体上捡飞刀的时间,给捕快们造成的杀伤依旧稳定可观。 几息之间,又死了五六个。 惊羽飞花熟练度再度暴涨2800点,暗器技艺直接突破了圆满,达到出神! 惊羽飞花(出神:2060/30000) 【惊羽】飞花逐影,惊羽摧命,使用暗器,出手速度、精准、贯穿、力道提升300%。 这下陈景更有动力了。 然而他甫一抬头。 刚刚还埋伏他的捕快全都缩了起来。 毕竟他们的弩箭对陈景毫无作用,反而成了活靶子,当然不敢再露头被飞刀扎。 陈景耳朵微微一动。 那些捕快似乎都退入了正堂庭院。 他从屋檐落下,稍稍喘口气。 方才动用【明王】和鹤舞极速狂奔,对体力也不是没有消耗。 他抬眼望向正堂大院,那黑洞洞的大门,宛若一张巨大的兽口,择人欲噬。 陈景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确认韩童霄的死活,否则自己立身的处境就艰难了。 韩童霄若是没死,多半在里面当人质。 陈景正寻思是否走屋顶瞧瞧情况。 忽然。 震耳欲聋的嗡鸣炸响。 数道小臂粗细的箭镞裹挟劲风呼啸而来! 这是…… 重装的破城弩! 陈景在莫家工坊见过类似的,原来大院之中埋伏的是这种玩意儿! 若是陈景踏进中庭,重弩在三丈之内劲发,他或许还真躲不开。 可惜,陈景现在距离门庭足有十丈距离,重弩再快,他也有反应时间。 陈景只是屈腿一纵,身形骤然凌空提纵,数道箭矢从他身下轰然飞过,撞入身后石墙。 只不过对方的攻势显然不止于此。 趁此间隙。 四道紫影从门庭扑身而出! 皆是紫衣捕头。 两个和陈景打过照面,两个则是完全眼生,四人皆是神情冷肃,并未趁势逼近。 而是散呈合围之势。 四人挥手一抖,宛如渔夫撒网,一道波光粼粼的巨大渔网遮蔽天际,朝着陈景当头罩落。 这玩意儿,陈景认得。 名曰天罗地网。 以锋利无比的玄铁刀片与韧性极强的银丝勾线拗在一起,再以之密密织成渔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果然是你这个二五仔!(第2/2页) 而且,刀片与银丝上皆涂抹毒药。 一旦被人网罗拿住。 纵然是先天高手也难以逃脱,只能如同被拖拽上岸的大鱼,在不断挣扎中失去抵抗。 关键是陈景此刻身形浮空未落。 配合默契的四人正是抓住了这一空档,天罗地网顷刻之间,便要加身落下。 陈景于腰间探手一抹。 旋身之间,四柄寒光朝着四人激射而去。 四名紫衣毕竟皆非泛泛。 再加上他们早已凝神防备。 寒光乍现的瞬间。 或侧身闪躲,或横刀格挡,虽然要么狼狈似狗,要么被飞刀震得手臂发麻,但毕竟勉强保命。 惊羽飞花的杀力还是偏弱。 不过,陈景也没指望飞刀一举建功。 他只是要打乱对方节奏,被飞刀一扰,四人手中的渔网出现波浪般的起伏。 陈景身形甫落,猛然迸发气血,以【明王】提速,足下青砖轰然成粉。 他的身形疾如紫电,瞬间冲向渔网扬起的缺口。 忽然,又有一道紫影横空扑来。 赫然是季林。 他一掌收于腰间,早在暗中蓄满掌力,便是为了补漏缺位。 他知道陈景根基深厚,劲力刚猛。 但他的奔雷掌业已练到出神入化,全力蓄势一掌,能瞬间迸发数倍于常态的劲力。 而且,他不是要一掌和陈景分个高下,只要拖延他的身形片刻,天罗地网就能将之罩在网中,届时便是大局已定。 “陈景!你无处可去了!” 季林一声断喝。 后天圆满的掌力迎着陈景轰然宣泄。 陈景并不意外,冷哼一声。 “果然是你这个二五仔!” 陈景手捏虎爪,一掌迎上季林的奔雷掌。 然而,招行半途,虎爪陡然化鹤嘴,手腕一转,以毫厘之差避过季林的掌面,攥住了他的手腕。 季林瞳孔一缩。 胸有成竹变为大事不妙。 他刚要迸发劲力,想要挣脱钳制。 却感到一股四两拨千斤的柔劲从手腕蔓来,以他的奔雷掌力为引,猛然一抖。 季林身形一个趔趄,不由自主腾空飞起,与陈景错身而过,直直撞向身后的“天罗地网”! 轰! 季林这条大鱼被网了个正着,渔网刀片瞬间嵌入皮肉,疼得他嗷嗷直叫。 四名紫衣见他们网错了人,顿觉无措,哪敢再发劲拉扯,正要给季林解开束缚。 然而,陈景却不是在旁看戏的。 他身形方落,便再于地面借力。 冥冥之中,似有一声鹤唳响起,陈景身形如电,瞬间掠向最近的一道紫衣。 紫衣抬眼。 却见陈景已如云鹤展翅,凌空扑近。 他的身影在圆月下被映照出漆黑轮廓。 伴随锵然出鞘的刀鸣,一抹刀光好似从月光里泛起的波浪,倏然席卷。 紫衣捕头已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两眼圆瞪,天旋地转。 一颗头颅,瞬间冲天而起。 金乌七杀刀法熟练度+1700! 【金乌刀法,出神入化!】 金乌七杀刀法(入化:1000/80000) 【屠夫】手中持刀,心怀杀意,出刀速度、力道、贯穿、杀意、炎阳各项属性提升800% 刹那间,陈景只觉掌中刀锋好似活了过来! 他不待细细感受。 福至心灵,身随刀走,旋身回斩。 刀光裹挟灼热杀意,好似化为一只炽烈金乌,与一柄悄然刺到身前的白玉剑轰然相撞! “又见面了,卢前辈。” 黑缎遮目的卢林芝眉头一皱,身形被一刀劈得轰然倒飞,撞入侧墙,荡起漫天石屑烟尘。 被劈飞前,他心中泛起骇然念头。 此子的刀法又精进了! 第286章 做的不错,自我夸奖 第286章做的不错,自我夸奖 白玉盲剑卢林芝出现,并未出乎陈景的预料,毕竟自己始终是对方谋划里的最大绊脚石。 若是不全力以赴将自己除掉,纵然将整座六扇门都颠覆,也会留下无尽的隐患。 只是他眼下刀法虽然破境,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反而愈发凝重。 眼下应该是他遭遇的前所未有的危险绝境。 且不说对方藏在暗处还有多少青衣蓝衣,单单论及上得了台面的高手。 三名紫衣捕头,皆贯通奇经四脉,内功浑厚,斗战经验也都丰富无比。 单对单或许不足为虑,但若是混战之中偷袭,也有可能造成致命威胁。 季林这厮更是一直藏拙。 不仅一身内功贯通八脉,已达后天圆满,方才那一路掌法也极为刚猛,深谙精气神三合之妙。 最难缠的还是白玉盲剑卢林芝。 此人早已后天圆满,一身真气浑厚无比。 他凭剑法能将唐明理全面压制,剑法技艺怕是早已练入出神入化的境界。 虽然本地土著没有面板数据可以直观参考。 但是这等剑法施展开来,无论对出手速度和力道的增幅,也绝对不会低。 更遑论,卢林芝似乎炼神有成。 从此前在榆林镇的短暂交手来看,其剑意若山,雄浑凌厉,陈景已然是见识过的,这方面同样能平添剑威。 当然,与本地土著相比。 陈景的优势还是极为明显的。 因为有系统面板的存在。 他每一次破境后,对技艺和功法的领悟和运用都能以数据形式固化为天赋。 无论是出刀还是发劲,只要他心念所至,每一次都能达到最完美增幅状态。 即为一证永证。 尤其是【明王】【暴气】【沸元】之类的主动爆发的秘法,本质是对气血、真气和心神一种极限运用。 寻常人想要练出任意一种,都要有极高的悟性,还要经过刻苦的锻炼,或许还要天时地利的机缘加持,方能突破瓶颈,明悟原理。 但是对陈景来说,没有瓶颈。 只要境界练到了,他便能会。 这便是天道酬勤。 更何况,他走的是精气神大三合的路子。 七窍凝炼,六脉贯通,再加上心神凝日的根基底蕴,还要更在内功后天圆满,心神养炼的卢林芝之上。 陈景一番思量如电,重新让心神沉浸下来,暗暗给自己打气。 先杀孱弱,再剪强敌。 你可以的,陈景! 当然,真不行了,就要赶紧跑路。 砰! 卢林芝自院墙废墟掠出,周身真气鼓荡,再度扬剑直逼陈景而来。 另一旁,季林也从天罗地网中脱困,怒发冲冠,扬起奔雷掌势,左右夹击。 嗖嗖。 陈景毫不犹豫祭出两柄飞刀,分别攻向两人,不求伤敌,只求拖延。 自己则是鼓荡气血,瞬开【明王】提速300%! 身形贴地,急窜向还在张罗渔网的临近紫衣。 刀光横卷如晨曦,顷刻而至。 紫衣捕头大惊,急忙横刀拦挡,一身真气浩浩荡荡,尽数灌注刀锋。 陈景之凶悍有目共睹。 他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只要挡下陈景的一波攻势,卢林芝、季林等人就来得及支援。 然而,陈景脚踏鹤舞九天,身形一转,宛如云鹤凌空折转,掌中刀势变横斩为斜挑。 他的刀法入了化境,速度之快,运劲之妙已然更上一层楼。 这一式朝晖破晓化为腾羽追阳,极其丝滑,从紫衣横刀刀锋的右侧切入,在脖颈侧面一掠而过。 哗!动脉破裂,鲜血溅射如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做的不错,自我夸奖(第2/2页) 金乌七杀刀法熟练度+1800。 “贼子尔敢!” 季林一声暴喝,凝掌凌空拍来。 卢林芝虽然没有声张,但是剑光生寒,凌厉剑意直指胸口而来。 陈景一把抓住凉透的紫衣,朝着半空中的季林就是一甩,而后一刀劈出。 与卢林芝的剑锋一撞。 剑劲涌出,陈景借力顺势倒飞。 扑向第三名紫衣。 卢林芝冷哼一声,季林勉强拨开尸体,气得哇哇大叫,他们两个简直在被当猴耍。 陈景这厮的轻功,怎么比唐明理还强! 而那紫衣见陈景扑来,顿时亡魂大冒,他早就被陈景杀得心胆俱丧。 当即将身一转。 朝着最后一名紫衣汇合。 想要集合二人之力与陈景周旋。 陈景见状,【暴气】提劲,鹤舞九天几乎踩出一连串静止的剪影。 一式烈曜穿霄,凌空急斩。 刀势裹挟炽烈的杀意,又如岩浆倒卷,兜头罩落,那人一瞬间神情恍惚。 仿若身处火山地狱。 回神之际,刀光已然落在后脖颈上。 哗! 荡气回肠的断骨声伴随着鲜血荡起的簌簌风响,在陈景耳畔流动。 又杀一人! 金乌七杀刀法熟练度+1700! 而且,得益于此人仓皇逃窜,陈景追到此处,距离最后一名紫衣不过数丈。 而季林和卢林芝虽然在身后急追,却还在十丈之外。 那捕头见到陈景眼神不善,当即抽身疾退,只求拉开距离,并且连连大喊: “放箭,快放箭!” 陈景一把抓起地上被丢下的天罗地网,朝着那最后一人猛然一抖,渔网瞬间撒开成圆,恰好一头将那紫衣当头装进网里。 陈景奋力一拉一甩,紫衣捕头瞬间腾云驾雾,化为人肉流星锤,朝着季林狠狠砸去。 季林见状狠骂一句。 什么花活儿都往我身上整儿! 他躲闪不及,抬掌去挡。 然而这人肉流星锤裹挟陈景气血和真气两重大力,又经过数丈长的渔网的杠杆加持,力道更是倍增。 反观季林,他刚刚挣脱天罗地网,身体状况还在受中毒影响,纵然奔雷掌的爆发再是猛烈。 仍然被这一股巨力砸得掌力崩碎,正中胸膛,身形如沙包一样横飞出去,轰然撞塌一侧的石墙,被掩埋在废墟中,生死不明。 而那紫衣捕头最后的遗言也起了作用。 不待陈景喘口气。 先前躲起来的那群捕快再度冒头,嗖嗖嗖,箭矢从四面八方而来。 陈景这次躲闪不及,扬起黑金刀,以一式热浪封疆环身一斩,带出黑金交织的匹练。 铛铛铛! 箭矢尽数拦腰断折。 纵然个别箭镞勉强突破刀网拦截,力道被刀劲气浪削减,无法扎穿他渡厄宝体加持的皮肤。 然而,危险并未暂歇。 一道剑光快若闪电,直刺陈景后背。 这一次纵然陈景还来得及挡,但是已然来不及催发劲力。 轰! 陈景身形横飞,重重砸在大院门口的白墙,砸出一个蛛网般的裂坑。 只不过他落地瞬间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横刀身前,略微气喘地盯着卢林芝。 “呼……” “看起来做的还不错嘛。” “卢前辈,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卢林芝侧身而立,白剑平举,皱眉道: “没想到,巴蜀之地无有上宗传承,竟出了你这样的奇才。” 第287章 入魔怪物,金乌焚天 第287章入魔怪物,金乌焚天 “上宗传承?” 陈景借机运功恢复体力。 “何为上宗传承?” “先天为上,能够培养出先天之境的弟子,方能称之为武道上宗。” “千机宫以前还有希望。” “可惜莫家老祖将死,后继无人了。” “那确实可惜。” 陈景错步如开弓,瞬间再度扑身而上。 他知道时间不站在他这边,所以当即全力施为,【明王】【暴气】双双激发,气血如沸,真气激增,均提升至300%。 一瞬间,气血和真气犹如实质,陈景周身隐赤红血芒与无形涟漪交织。 他的身形宛如一道紫红闪电。 几乎一瞬间就杀到卢林芝眼前。 卢林芝周身骤然暴起凌厉剑势,他虽然目不能视,但听声辨位与心意感知相配合,反而让他对外界的反应,超乎寻常。 铛! 白玉长剑骤然上扬,与黑金刀光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卢林芝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疾退! 陈景得势不饶人。 跨步疾追。 刀光如夜幕晨曦交织,紧紧笼罩卢林芝周身要害,霎时间,黑刀白剑掣动如电。 两团模糊光影交错不定,让人难以分辨,只能听到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 以及飙溅飞散的鲜血。 在陈景精气爆发的加持,以及出神入化的金乌七杀刀之下,纵然卢林芝剑法通神,却也难免节节败退。 数合之间,其身上已添十几处伤口,半身沾血,败亡只在顷刻之间。 轰! 卢林芝身形倒飞撞塌院墙,烟尘四起。 陈景正欲提刀再追。 忽然,一道杀气腾腾,又凌厉到极致的剑势自废墟中轰然爆发,不,那已经不仅仅是势。 而是隐隐有一种心意铸剑。 凝炼成无上凌厉剑意的雏形。 这股剑势径直锁定陈景,让他身形不由一滞。 陈景眯眼瞧去。 却见衣衫破烂的卢林芝缓缓从废墟中走出,他遮掩眼睛的黑缎已经遗失,露出了凹陷结疤的眼眶。 他的一对眼珠,早就在他当初练剑入魔的时候,被他亲手挖了下来! “厉害,厉害……” “我太蠢了,现在才发现,你竟是气血内功齐头并进,而且还领悟两门爆发秘技!” “真是天纵之才……” “难怪,难怪你如此难缠……” “我本不想释放他出来,但我现在死到临头,便也只能……殊死一搏了……” “接招吧,小子。” 卢林芝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到了后来,以至于变得极其怪异。 而随着他的声音渐弱。 那股凝炼剑意的剑势不仅没有衰退,反而越来越盛,越来越强。 甚至变得有些紊乱而癫狂。 卢林芝的神情从平和,到眉头皱起,仿佛感到无比痛苦,进而变得扭曲,癫狂。 短短一息。 卢林芝的神情宛如变脸一样,迥然大异,五官还是同样的五官,却绝不是同一个人。 甚至,不能称之为人! 卢林芝手持白玉剑,身形怪异支撑在地,嘴巴咧到极致,发出嗬嗬怪笑。 “杀!都杀了!” “把你们都杀了!” 他猛然抬头,用狰狞的眼眶盯着陈景,朝着他轰然疾冲而来! 这是入魔了?! 刹那之间,陈景只觉那股无形剑势愈发凌厉,轰然冲破他的心防,刺得他心神恍惚。 趁此间歇。 卢林芝几乎瞬间横跨数丈之远。 手臂好似没有关节限制一样,弓弦拉满般极大开合,而后一剑重重灌向陈景的胸膛。 陈景心神一凝,横刀作挡! 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入魔怪物,金乌焚天(第2/2页) 一股凌厉而磅礴的剑劲轰然撞在黑金刀身,压得陈景不住后退,每退一步,地面青砖皆被卸转的劲力波及,轰然炸碎,直炸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方才被陈景勉强稳住。 他心中不由骇然。 卢林芝的入魔之剑,相当于另类的真气和心神爆发,一方面短时间透支丹田潜能,让他真气磅礴狂涌。 另一方面,则是透支精神潜力,让他剑势大涨,更兼心神催发真气,让剑劲之威倍增。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入魔状态。 相当于【暴气】和【沸元】的叠加,只不过他的入魔状态是丧失理智为代价。 且看他此刻状若疯狂,只知胡乱嘶吼的疯癫状态,恐怕不耗得精疲力竭,绝不可能停下。 而且,他以后天圆满的根基入魔。 此刻已然隐隐反压陈景一筹。 吼! 卢林芝发出一道野兽般的嘶吼。 剑劲爆发,直接将陈景掀飞出去。 他大步猛踏地面,纵身凌空追至,以剑作刀,朝着陈景拦腰横斩! 陈景身在半空,深吸一气。 瞬间将精气神三合齐齐调动,瞬间进入【明王】【暴气】【沸元】的状态。 一刹那间, 气血、真气、心神…… 骤然催发至300%! 全力催发精气神三合。 此前陈景能维持十息,而他的体魄在经过渡厄宝体的天赋强化之后,已能够延长到二十息。 考虑到周围还有不死心的杂碎。 所以…… 五息,解决战斗! 白玉剑光呼啸而至,陈景双目陡然绽放精光,身形骤然一蜷,一震,身上轰然迸发蒸汽般的白雾。 那是气血凝固到实质,蒸发所致。 卢林芝所化的入魔怪物,瞬间被白雾淹没,剑光斩过,更是空空荡荡。 入魔怪物耳朵一动。 一双盲眼望向白玉剑锋。 一道身影周身环绕涟漪与闪电般的血芒,足尖轻点,轻若无物,立身于剑端之上。 陈景周身气息灼灼,宛如一轮大日烘炉,眉目低垂,眼神空洞。 俯瞰着这个近在咫尺的怪物。 怪物愣神一瞬,怒而嘶吼,方要动剑。 陈景,抬腿,如鞭。 残影出现。 结结实实砸在入魔怪物的脸上。 怪物犹如陨石,瞬间砸入地面。 轰隆一声震耳轰鸣,地面顿时出现一个巨大圆坑,烟尘顷刻滚滚四起。 陈景提刀,从天而降。 刀光纵劈而落,漫天黑金刀影交织,连环骤斩,撞入烟尘之中。 刹那间,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如急促鼓点,连绵震响。 一连八刀,此式谓之熔烬八荒! 怪物的嘶吼从烟尘中传来,一条手臂忽的旋飞,腰腹、胸膛的刀伤几乎已将卢林芝斩断。 然而,他还在活动。 入魔怪物,在以魔性燃烧心神,维系最后的性命,与莫云的状态极为类似。 陈景身形再度逼近。 刀势疾转,杀意盈天。 黑金刀光好似化为一道金乌,裹挟灼热炽烈的燎原真火,浩浩荡荡呼啸席卷。 此式乃是金乌七杀刀的杀招! 金乌焚天! 入魔怪物举剑咆哮,朝着陈景狂奔而来,一剑轰然重劈而落,铛! 白玉剑飞旋而出。 唰的扎入身后的墙壁,嗡鸣震颤。 黑金刀光余势不减,如燎原烈火长驱直入,却是唰的一下,举重若轻地摘下了卢林芝的脑袋。 时间,刚刚过了四息。 金乌七杀刀法熟练度+2500! 金乌七杀刀法(入化:6000/80000) 第288章 把郡王府围了! 第288章把郡王府围了! 卢林芝的身形轰然倒地。 陈景横刀立马,睥睨四方。 四周潜藏的老鼠早在卢林芝陷入劣势的时候,全都一轰而散,毕竟他们一方的高手死的死,伤的伤,败局已定。 再留下来也只是被当成肉猪,让陈景这个屠夫一刀一个收去了性命。 他们只能跑。 叛出六扇门、叛逃朝廷,离开蜀地。 或是隐姓埋名,或是落草为寇。 这便是那些流窜乡野的 ……他什么时候把人当做人看待过,在他眼里,世人大概只分为两种,愚昧无知的废物和可以驯化的宠物。 一声高亢的龙吟声响起,在海面上空忽然出现了一只金黄色的巨龙。 孟然这边,他看了看手表,查了下航班信息,迪木提的爸爸差不多要到了,该去机场了。迪木提开着她的新车,迪母坐在了副驾驶,孟然坐在了后排用手机看着邮箱里的邮件,安排后面迪木提和祖凝的行程和工作。 诺诺亲了下杨曦,跟杨曦挥手说再见。杨曦跟阿姨交代了一下,离开家,开车去了公司。 对于她之前做的事,夏敏已经放下了。毕竟都不是有意的,人又不是圣人,谁还能不犯个错呢。 从肩膀到后背都被他紧紧搂着,姜沂动弹不得,只感到邵钧有些闷重的呼吸声落在自己耳侧,耳根刹时都酥痒了起来。 沈辣说话的时候,孙德胜已经从桌子下面掏出来一瓶高级打火机专用的机油。随后将机油倒在了卷轴上面,点火将卷轴烧了起来。 沈郁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魂力突破六十级之后,自然而然产生的变化,还是因为在生命古树旁边,才有了这些变化。 不过这时的她没有暴跳如雷,没有破口大骂,反而表情如常似乎一点也不生气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把郡王府围了!(第2/2页) 柯林的这句反问似乎触怒了大汉,大汉的身体表面冒出了青色的火焰,使得周围的温度都提升了很多。 这次神王都不淡定了,飞船一公里外有数之不尽的寄生兽狂奔而来。 这是一个蜿蜒盘旋地类似于蛇类地庞大怪物,长度起码达到万里长。 可是等到最后,侍卫们进来禀报的却是,那刺客相当厉害,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是说,侍卫们连他的影儿都没看到。 刘硕上一世的时候,并不懂这些,同学们都过,自己也跟着过。那时候送平安果、一起玩,是沉重课业当中的一抹难忘的记忆。 龙夏的双眼之中,迸射出了神芒,一种极度的高兴,挂在了脸上。 目前国内的法律还不健全,想要指定规则,除非让绝大多数的用户都选择微科的商城,不然的话根本无法实现制定规则这种事情。 那应该是神庭的后面墙壁,这样再转回来,便是围成了一座院子的规模。 毕竟是天人,经过了本质的提升之后,所有的方面都易于凡人了。 目前,自己已经融合出了命运系,大地系,水系,风系法则还在蕴育。 刘进宝抓着的绳子稍微一松,老鹰就一头窜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事故还是它想要自杀,脑袋重重的撞在岩石上,抽搐几下,只有翅膀还在扑棱。 一万人就能荡平莎栅,自己带着四十余万将士为什么要在沙漠里找最凶恶的敌人硬拼?突施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报仇的代价太惨重了,惨重的自己几乎没办法接受。 只是迄今为止,遗迹内各种宝物发现了不少,却没有发现未知生命的遗骸,不过,从所获的各种宝物中可以推断出,留下这些遗迹的未知生命很可能和修行界的远古大能有关。 第289章 请世子赴死 第289章请世子赴死 杨元昭坐着马车,在护卫的护送下疾驰来到城防兵马司,然后拿着王府令牌找到王武雄。 他是城防司的指挥使,也是杨家的心腹暗线,本来若非真正起事,否则绝不会启用。 然而,当他看到令牌的那一刻,便知道杨家事发,功败垂成了。 王武雄朝着杨元昭抱拳效忠: “末将誓死护送世子安全!” 随后,王武雄带着杨元昭一行来到南城,勒令守城士兵打开城门。 然后带了四名信得过的亲卫,护送杨元昭的马车出城跑路。 城门再度隆隆闭合。 片刻之后。 陈景带着周良等人拍马赶到。 他这边虽说为了搜寻杨元昭往哪跑,确实花费了一番功夫。 但杨元昭在兵马司也费些时间,两相抵消,其实杨元昭没有比陈景跑出多远。 陈景一行策马逼近。 掏出紫袍令牌。 “六扇门办案,速速开门!” 城门兵卒一脸懵逼,今夜怎么这么热闹。 但他们刚刚被王武雄叮嘱过,城门紧闭,谁来都不能开,所以有个头铁的站了出来: “没有指挥使大人签发的文书,谁也不能无故出城。”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良一把刀逼在脖子上,“杨家谋反,你们想成共谋吗?” 这下几个兵卒不敢怠慢了。 赶紧开门放行。 几人出了城,沿着官道开始追踪马车痕迹。 杨元昭这边也没有耽搁。 他们直接往川江边上跑。 杨家暗中修建了一个私人码头,养了几艘船,用来运送一些走私的货物。 杨元昭准备直接走水路,先顺流往下到蜀东,再换到陆路,一路北上往梁州府去。 等到确认安全,再寻思收拢遗落在巴蜀的遗产,包括风雪楼和各路人脉。 陈景这边。 沿着车辙和马蹄痕迹一路追踪。 不过天色太黑,反复搜寻痕迹又消耗时间,故而他们虽然是骑马,但速度也快不起来。 一路从官道追到山道。 又从山道往山沟里去。 陈景一度怀疑是不是被调虎离山了。 但是几个擅长追踪的捕快皆是反复确认,没有问题,众人又在山沟里钻进一片荆棘丛。 继而豁然开朗。 一座码头掩映在树丛之中。 码头上的正是王府豢养的私兵,他们见有人追至,也不废话张弓搭箭便射。 捕快们见状也不惯着。 掏出弩箭就对射起来,寻常弓箭的威力和频率哪里比得上机括弓弩。 只一个回合,树丛那边就传来惨叫,出现了伤亡,陈景听声辨位,嗖嗖嗖,几柄飞刀甩过去。 惊羽飞花熟练度噌噌上涨。 丛林那边直接熄火,周良带人提着刀直接扑过去,看着七八条尸体倒在地上。 其他私兵往码头退去。 陈景纵身一掠,刀光一闪冲入人群。 这些私兵虽然都受过训练,但最多也就气血熬炼到练髓或者换血。 陈景砍瓜切菜般一刀一个。 再加上周良等人,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码头上的私兵全都清完。 杨元昭呢? “大人,你看!” 周良指着远处江心的一艘木船。 已经驶出码头数百米远。 这么远的距离,只能望船兴叹了。 周良哀声长叹。 远处的木船上,杨元昭站在船尾甲板,遥遥看着码头上的出现的紫影。 一股怒火陡然升起,他扬声斥道: “陈景!” “你给我等着,等我东山再起!必要让你万劫不复,以报今日之仇。” 陈景一听,这怎么等的了。 纵身掠出,宛如云鹤,踏水伏波而来。 杨元昭见状吓了一大跳。 水上漂?! 他虽然知道陈景轻功不错,但这可是百丈有余,纵然是唐家的高手,气息也不可能支撑这么远! 然而,杨元昭看着陈景身轻如羽,踏水而行,一掠十丈,正在飞速逼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请世子赴死(第2/2页) 他两眼瞪得溜圆,就像见了鬼一样,立刻急急大喊道: “放箭!放箭!” “给我射死他。” “世子放心,看我的!” 王武雄取来一柄五石硬弓,张弓搭箭,拉成一个满月,而后朗声一喝。 嗖! 箭镞如霹雳炸响,轰然劲射。 怎料江上同样有寒光袭来。 先是一道寒光与箭矢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天巨响,而后又是一道寒光紧随而来。 “王将军!” “愣着干嘛?” “继续啊。” 杨元昭焦急催促,转头一瞧。 王武雄两眼发直,嘴巴大张。 身形好像定格般一动不动。 在看那粗壮的脖颈上,一柄明晃晃的飞刀完全没入,只留刀柄在外面。 扑通。 两百来斤的身躯重重砸在甲板上。 杨元昭目瞪口呆,一时间脑子已是一片空白。 其实杨元昭对轻功的理解不差,陈景踏水而行,最多就是几十丈的距离。 不过他感觉气息将近的时候,便丢出一柄飞刀,身形在飞刀上借力换气,便又轻如飞鸿,能够做到渡水不落。 就在杨元昭愣神的功夫。 陈景几个掠近。 身形陡然提纵拔高,眼看便要落上甲板,忽然,两道身形从杨元昭身旁,一左一右凌空纵起。 “世子,我们来挡!” 两护卫本身也是接近贯通四脉的好手。 凌空抽刀,刀光快极, 一者斩喉咙,一者拦腰腹。 要让陈景葬身鱼腹。 然而,杨元昭还没来得及抬头。 只听半空传来一声清脆的锵啷声,两具尸体从天而降,摔在杨元昭面前。 金乌七杀刀法(入化:11000/80000) 随后一道紫影凌空一旋。 稳稳落在甲板。 “世子,别来无恙啊。” 杨元昭已经有些恍惚,只觉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极为不真实,明明是胜券在握的必胜之局。 为何会演变成这样。 他看着面前陈景那张似笑非笑的嘴脸。 心中愈发愤怒。 都是因为这个人! 杨元昭咬牙切齿道: “陈景,我只有一个问题……” “卢老究竟是怎么输给你的,他若入魔,堪比半步先天,怎么可能会输?” 陈景笑了笑: “入魔的卢林芝确实很强。” “但我更强。” “世子,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杨元昭已然没辙,冷冷道: “事已至此,我还能如何,带我回去吧。” 陈景放眼回望,江船顺流而下,此刻已然看不到码头的踪影。 他又望向杨元昭,摇了摇头。 “杨世子,我不是要带你回去。” “我要送你上路。” 杨元昭闻言瞳孔骤缩。 “你敢杀我?!” “我是皇家血脉!” 陈景的语气幽幽: “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你回去,更不能让你去到州府。” 杨元昭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此案落定,郡王杨庆作为主犯,必死无疑。” “但乱世之中,皇家血脉太过珍贵,珍贵到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敢冒着杀头的风险,让你活下来。” “你要是真的活下来,那我就麻烦了。” “所以我只好,请世子赴死。” 杨元昭闻言,神色大变。 他下意识后退,抬手作阻止状。 “陈景,我们可以商量……” 倏然间,陈景身形骤然逼近,一掌印在杨元昭的胸口膻中,气血运转,暗劲勃发。 杨元昭的心肺如遭重击。 顿时呼吸急促,身形跌倒,如同溺水般拼命尝试呼吸,然而,却终究是徒劳。 这一次,他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了。 第290章 好久不见 第290章好久不见 陈景搜了搜杨元昭的尸体,搜出一沓厚厚的银票,足有三万两还有余。 陈景顿时两眼放光,三万两银票啊。 他发财了! 他又搜了搜木船,将残留的王府私兵通通送上路。 至于王府那些珍贵的金银玉器,他就没拿。 万一流落到市场上,被追根溯源发现来处,终究是个麻烦。 然后陈景把杨元昭的尸体藏在船舱底部用麻绳固定,避免尸体随意乱飘,被下游村民发现。 最后陈景将船凿沉。 立身于桅杆之上,在江风猎猎吹拂中, 目送着整艘木船在渐渐升起的朝阳里缓缓驶入川江。 陈景再次动身,运起鹤舞九天朝着江岸掠去。 到了江岸边上,陈景特地跑到江中扑腾了几下,浑身沾湿,装作自己落水。 而后,他又向着上游折返一段,方才利用鹰隼传讯,让周良带人来汇合。 哒哒哒。 疾奔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周良看到倚靠在大树下,浑身湿漉的陈景,立刻翻身下马。 “大人!” “那杨世子……” “船上有高手,我和卢林芝交手消耗过重,又横渡川江,几乎力竭。” “不慎被打落川江,好险才保住性命。” 陈景这话半真半假,至少他现在十分疲惫,几乎力竭是真的。 毕竟这一晚打生打死,又出城追踪,无不要消耗体力和精力。 当然收获也是十分巨大的。 他的刀法练入化境,暗器也练入出神。 抵得上几个月的苦修。 周良和一众捕快听闻,无不面露崇敬,只觉陈景简直是六扇门的劳模,实在太拼了。 陈景一行回到六扇门的时候。 韩童霄和魏淮那边也接近完工,郡王府内血流成河。 郡王杨庆及其夫人被逮捕,押入六扇门诏狱。 翌日。 锦城的世家圈子几乎炸锅。 一夜之间,郡王府就被六扇门抄家了。 众世家以为韩童霄疯了。 郡守、都尉以及城中各都司联袂齐上六扇门,给韩童霄施压。 其中有不少人与杨家私交亲密,或是被杨家拿着把柄。 然而,韩童霄也是丝毫不软。 他不仅有王府内的一干人证,还搜到了王府豢养盗匪,组建风雪楼,囤积刀兵的罪证。 铁证如山,谁若是给杨家说话,韩童霄直接一顶造反的帽子扣下来,没人敢吱声。 就算真有人想造反,现在也还时机未到。 至少巴蜀之中的时机,还远远未至。 韩童霄又立刻撰写文书呈报州府都司,同时又加班加点地审讯杨庆和一干王府罪犯。 杨庆对自己的罪行自然是供认不讳。 他只是向韩童霄确认杨元昭的下落。 得知杨元昭自川江西去,再无踪迹之后,惴惴不安的心这才彻底平静下来。 他本是生性闲散、没什么野心的逍遥郡王。 然而,他的儿子却是不同,自长成之后,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更是胸怀大志,想要成就一番大事。 又恰逢世道将乱,杨元昭自以为是时势造英雄。 所以督促杨庆一扫惫懒之态,开始努力奋斗,使成今日之局面。 他不怪自己的儿子,因为在此之前,他们无限接近于成功。 只可惜,却因为一个陈景,功亏一篑。 还好,杨元昭活了下来,他们家就有希望。 以杨元昭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东山再起,实现自己抱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好久不见(第2/2页) 老父亲杨庆如是作想。 还好当时陈景不在场,不然真怕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除了郡王府的各种赃款赃物和各项罪证。 杨庆还交代了风雪楼总舵的地址,就在锦城近郊的一处庄园。 不过当魏淮和陈景一起带人杀过去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一哄而散。 无论是仓库里的银钱,还是药房里的草药,全都被洗劫一空,什么都没给六扇门留下。 魏淮道: “若是风雪楼就这么散了,这些匪盗本性难移,定然忍不住作恶。” “我们还是要尽快查清这些人的动向,将他们捉拿归案才是,免得百姓遭殃。” 陈景安慰道: “杨家操控这些盗匪是依靠毒药,没了王府供给解药,他们或许便会毒发而死,我也会请千机宫让巴盟留意,一旦有消息便通知我们。” 魏淮点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最后就是霹雳子的处置。 郡王府事发之后,州府大为震动,决定亲自派高手前来。 一方面是要将杨庆及其族中亲眷押运到州府,再送往京城,杨家毕竟是皇亲,谋逆罪行需要宗人府以及三法司会审,方能判决。 一方面则是亲自把所有的霹雳子以及图纸,押送到州府,再上报京城。 这对陈景来说,倒是省事了,无需特地跑一趟州府。 因为此案涉及皇亲,所以功过审定要慢慢等。 而将杨家这个巴蜀最大的毒瘤祛除之后,蜀中终于迎来短暂的安稳。 剩下的就是清剿风雪楼的余孽之类的零散收尾。 彼时州府来人押送犯人之时,陈景恰好接到北边有盗匪流窜的消息,自告奋勇一路北上剿匪。 他杀了两名风雪楼余孽后,顺路回了一趟双安镇。 给张屠户扫扫墓,上上香。 又去王冲家里坐了坐。 当日,他便走了,直接回了青山城,回去了连山武馆。 此去锦城半年有余,一直忙于各种案子。 就连中秋都没能回来看看。 而今诸事落定,陈景偷得浮生半日闲,韩童霄自然也不会吝啬给他放几天假。 陈景回来的很突然。 没有写信,没有预告。 就那么大喇喇地走进武馆。 看门的小厮当场吓了一跳,旋即惊喜道: “景少爷,你回来了!” 陈景咧嘴一笑,随手丢出一粒碎银: “帮我去通知吧。” “喊得大声一些。” 小厮一把接过,咧嘴一笑,撒开腿就往武馆里跑,“景少爷回来了,景少爷回来了!” 陈景脸上带笑。 不紧不慢地往武馆里走。 小厮的声音沿着走廊、厅堂和演武场回荡,又一路从外院,传到了内院。 演武场上。 张承冀正在教授新一批的外院弟子站桩,听到小厮火急火燎的大喊,先是微微一愣。 旋即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瞬间绽放一个巨大的笑容,是小景吗!小景回来了?! 他正要动身前去瞧瞧真假。 发现一身青衣便服,腰挎双刀的陈景大步流星地从前门走来,两臂张开。 “大师兄!好久不见啊!” 张承冀定睛一瞧,真是小景。 当即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去,一把和陈景抱了个满怀,“哈哈哈,小景真是你啊!” “师父师娘可是天天念叨你呢!” 第291章 衣锦还乡 第291章衣锦还乡 演武场上,外院弟子里有新来的没见过陈景,小声嘀咕,“景少爷又是哪个?” 旁边的老资历赶忙提醒: “这位是连山师父的七弟子,是在锦城六扇门供职的紫衣捕头,可是七品官身!” 新人们原本见陈景年轻的面容还颇有些不以为然,如今听老人一解释,顿时肃然起敬,不敢开口胡言。 内宅庭院里,苏茹正在刺绣。 程连山在读书。 自从年前与陈景交流之后,他在练功之余,也买了一些四书五经细细研读。 虽然他是个大老粗,多是不解经义。 但俗话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程连山读书不求甚解,光是读得朗朗上口,渐渐也觉得心神安宁,精神抖擞。 读书养神,果真是有些门道。 这时,小厮的声音传入屋中。 “老爷,夫人,景少爷回来了!” “景少爷回来了!” 苏茹的手指一抖,针脚偏到了一边,程连山手上失了劲,扯下书页一角。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小景回来了?!” 夫妇俩齐齐撂下手上的活计,赶紧出门去,恰好碰到小厮跑进来,程连山急问道: “真是小景?” 小厮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锦衣挎刀,可威风了!” 程连山闻言,哈哈大笑,正要扶着夫人出去迎一迎,张承冀已经拉着陈景快步走进来。 “师父师娘快看,小景回来了。” 陈景快走两步,来到程连山和苏茹面前。 郑重行礼: “徒弟陈景拜见师父师娘!” 程连山一把扶住陈景的肩膀将他拉起来,又砰砰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身子越来越结实了!” 苏茹却是盯着陈景,埋怨道: “哪有,在外面就是吃不好,你看这脸颊都瘦了,今晚师娘给你做点儿好吃的。” 程连山又问: “小景,你之前中秋来信,说在锦城办理要案,事情办完了吗,你可有受伤?” 夫妇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宛如连珠箭,陈景却觉得心里舒坦,一一作答。 程连山拉着陈景入了堂屋,开始细细询问他近况,苏茹已经去招呼厨房,准备吃食。 张承冀兴冲冲道: “我让外院弟子们放个假,然后去告诉师弟师妹这个好消息!”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离开。 陈景在堂屋里,简明扼要地给程连山说了说锦城办案的经历,但并没有说太多。 他们身处青山城没有邸报宣传,没有消息来源,对于锦城发生的诸多大事,皆是知之不详。 杨家反叛这种消息更是不可能传到平民耳中,这就是上层对下层的封锁控制。 而程连山也说了连山武馆的境况。 有程连山坐镇,又有陈景这个金字招牌,连山武馆俨然一跃成为青山城最大的武馆。 除了偶尔有上门切磋的。 其他时间皆是平安无事。 陈景又问起程连山和几位师兄弟的练功进展,得知除了五师兄胡阳,其他几位师兄师弟的气血全都练到了换血。 内功方面,有了赤阳蛇胆的帮助,也都度过了蓄气期,开始贯通十二正经。 至于程连山自己。 之前就已经把气血练到抱丹,接近圆满,但是囿于暗伤,没办法更进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衣锦还乡(第2/2页) 内功也蓄气圆满了。 但是因为年纪大而出现的经脉堵塞问题,却无法解决,目前内功也陷入瓶颈。 不过,程连山给陈景分享了他近日读书的心得,觉得精神大有增长,甚至连此前体内潜藏的暗伤,也隐隐能够感应到了。 届时,或许他能彻底治愈暗伤。 迈入抱丹圆满。 不过陈景在此,便又没有那么麻烦。 他现在的根基与年初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尤其是练得心神凝日后,精神大涨,对于体内经络的感知已经愈发入微。 再配合归元功的疗伤特性。 程连山的暗伤顽疾,有极大可能治愈。 陈景想到就去做。 “师父,我再帮你看看身体。” 说罢,陈景一手搭在程连山的手腕上,一股精纯浑厚的真气涌入体内,吓了程连山一大跳。 他自己蓄养的真气与之相比。 简直犹如水潭对平湖,草芥对苍山。 好家伙,这小子怎么练的,这才半年多,他已经完全看不懂陈景的根底了。 陈景以心神凝日,随着真气延伸到程连山的体内,发现在几处关键而隐秘的穴位旁,有瘀血积累。 三年五年倒不算什么,但若是一直拖着,可能会病变,引发连锁病症。 陈景当即运转真气,以锋锐的劲力属性瓦解气血淤堵,而后又用培元功,温养数遍穴道。 陈景收掌而归,朝着程连山笑眯眯道: “师父,你再活动活动。” 程连山运了运气血,果真觉得更加通畅,身心都一阵莫名的轻松,甚至觉得陷入瓶颈的气血增长,再度松动。 “好家伙,小景你的手段越来越高了。” “我感觉我应该能练入抱丹圆满了,甚至迈入凝窍也并未不可能。” 陈景又叮嘱他注意养炼心神。 读书是要继续坚持的。 此外在练拳时候,也要注意磨练心意,从猛虎之形,往猛虎之势,猛虎之意上转化。 程连山浸淫山君九形十余年。 自然知道陈景所指。 “自从开始读书之后,我确实对山君之意有了更深的理解,看来读书不仅养神,还能反哺各道。” 陈景点点头: “精气神三宝相辅相成,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就是这个道理。” 师徒两人说练武就没个完。 兴致起来更是直接去了内院的演武场演练起来,虽然陈景的内功根基已经远超程连山。 但程连山毕竟是经验丰富,在拳术打法上多有心得体会,也能让陈景获益良多。 两人在演武场上交流,不知时间飞逝。 几道身影先后赶来,梅青禾、柳云飞、梁有衡,胡阳,一个个抱着陈景,又瞧又摸,看看有没有少了哪块儿。 还有两人,羊山脚下的杜云和杜小溪兄妹,陈景当初为了给杜小溪治腿,换取赤阳蛇谷的情报,指点了两人些许桩功。 他们也是有天赋的,进境不错。 程连山后来去了几次羊山蛇谷,看他们心性皆是良善,便将二人收入内院。 分列第八第九。 两人如今搬到城里来住。 白日里在白马药行做工。 这么算下来,陈景便不算是最小的弟子了,两兄妹来到陈景面前,还颇为拘谨。 恭恭敬敬行礼,喊了一声: “七师兄。” 第292章 砍头好时节 第292章砍头好时节 陈景点点头,从怀中抽出两张百两银票,一人一张见面礼,这是连山武馆的传统。 主要是他身上的丹药早就吃光了,不然一人一粒气血丹,比直接发钱更有激励练武的意义。 此刻天色已经擦黑。 苏茹来招呼众人吃饭。 她亲自下厨,忙碌了一桌子好菜。 又备了足量酒水。 一众师徒吃饭喝酒,谈天说地,各自分享近况,不觉夜深人静,已是月上中天。 待到酒足饭饱,宴席散尽。 陈景又和程连山爷俩聚在一起。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文书,上书几个大字。 “许建宗门官诰牒”。 此乃是朝廷颁下,准许开山建宗的官凭,经六扇门核查提报,盖有郡守官印。 这是陈景向韩童霄申请来的,以他与韩童霄过命的交情,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有了这个官凭,连山武馆只要去尹正平那里再做个登记,便能将《培元功》转正。 光明正大收授弟子,开宗立派了。 甚至有了宗门根基,便可以凭借官方文书联络药王山采买气血丹和凝气丹的配额。 这里面的门道环环相扣,差了一步都不行,否则青山城十数家武馆,怎会才出一个上川宗。 程连山看着那张“许建宗门官诰牒”。 心中难免感慨万千。 当初他如何能想到,那个随着王冲来的朴素乡下少年,竟然会彻底改变他程连山的人生。 程连山让陈景稍候。 转而步入内室。 捧出一个方形锦盒,打开来盒子里盛放一株硕大灵芝,紫红色泽,外观饱满而通透。 一瞧便是一株不可多得的宝药。 “小景,你拿出《培元功》,师父和你师兄师姐一直没有给你足够的补偿。” “这一株宝药是我和你师兄师姐积攒半年积蓄,让白马药行收购的,今日你回来便一并与你。” “日后建宗是以《培元功》为根基,你便要占宗派的五成股,日后宗门进账分润,我都给你算好留着。” 陈景哑然,程连山比他想的还要周到。 而且这株宝药的成色,怎么也要三五千两,显然是程连山和师兄师姐拼了老命攒的。 陈景想了想,也没拒绝。 毕竟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师门之间条理清晰,反而会增进感情。 而且,以后有了宗门股份,日后宗门若是发展壮大,他的武道资源也有稳定的来源保障。 陈景也就不客气。 “多谢师父。” 他又道: “有了官凭,师父可以着手考虑纳产置业,田庄、商铺、药材等生意,都可以涉猎一些,有了进账,宗门才能稳定运转起来。” “咱们武馆现在就您一个高手坐镇,根基还十分薄弱,可以徐徐图之。” “上川宗虽然衰落,但毕竟有底蕴,凡事可以让他们顶上,咱们要以稳定发展为重,切不可操之过急。” 程连山点点头,笑着道: “这个我自省的,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到养老的年纪了,竟然还能焕发第二春。” 陈景道: “师父莫要自谦。” “您的气血练入抱丹,只要注重保养,养神炼气,活个百来岁没有问题,要是练入凝窍,那就更久了。” “五十来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程连山哈哈大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砍头好时节(第2/2页) 连山武馆能更进一步,陈景心中也欣喜,不只是为师门,也是为他自己。 毕竟将来若是真的天下大乱,改天换地,巴蜀应该是最少受到波及的地方。 他至少在巴蜀, 在青山城还能有一席栖身之地。 不过陈景心里也清楚,建宗立派不是那么简单的,除了要置办产业,扩充规模。 最重要的是人。 六扇门中惯例对宗门世家的划分也是以人为主,最高若只是修炼正经层次的好手,为三流势力,若是有贯通奇经的高手,为二流,若有先天高手坐镇,为一流。 当然,同一流中,宗门实力高低也是天差地别,比如千机宫若是莫云坐化,便会降为二流。 但是千机宫的实力,相比百里剑府、大江帮等巴盟里的其他宗门,要稳稳高出一截。 至于卢林芝提过的武道上宗。 陈景就不甚了解。 但是若是以能够稳定培养出先天弟子为标准,其实力自然更在一流之上,称之为上宗也是没毛病的。 陈景和程连山散场以后,捧着装有灵芝的盒子回到偏院的屋子。 虽然他半年多没回来,但是苏茹还是会让人时时打扫,桌子上没有半点积灰。 他当晚就把灵芝吃下炼化,这一株宝药让他的气血熟练度上涨1500点,内功熟练度则上涨了1000点。 翌日。 陈景又去六扇门拜访了一下黎定方、尹正平等一干同僚,以及白知行这位现任白马药行大掌柜。 除了寒暄日常。 陈景还与尹正平、黎定方透露了连山武馆拿到了建宗许可,日后托他们照拂。 两人自是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陈景在青山城待了足足三日。 方才回到锦城复命。 回到锦城之后,陈景的生活又稳定了。 每日练武、尝毒,偶尔出勤去抓捕风雪楼余孽,或者作乱盗匪。 连着抓了一个多月。 巴蜀的匪道之风渐渐平息下来。 虽然杨家谋逆的案子还拖着没结,但是州府关于萧谨深一干人等的判决早已送达。 包括陆云樵、百里辛明、唐明武、萧谨深父子、以及千机宫一干涉案人员在内,皆判处秋后问斩。 而过了中秋,已是秋意肃杀。 又到了砍头的好时节。 菜市口、行刑台外人山人海,人头攒动,王焱、唐临风、关小仙、莫廷峥、郑兴龙等人皆到场围观。 午时一到,手起刀落。 十来颗人头齐齐落地,鲜血飞溅。 那场面极其震撼。 行刑台上,一茬砍完,又换一茬,足足砍了七八轮,才把该杀的人,都杀了个干干净净。 王焱眼眶通红,攥着手掌。 心中默默告慰师门在天之灵。 唐临风和唐明理并肩而立,低声安慰着,“爹,大伯行差踏错,已是无可挽回。” “你已经在牢里陪他走完了最后一段路,莫要太过伤心了。” 没有回应,只有风中的一道深深的叹息。 陈景看着行刑台上,被一个个收拢起来的人头,陆云樵的人头恰好滚落在他面前。 他想起昨日行刑前,牢狱的狱卒忽然传话,说陆云樵想要见他。 陈景彼时想到手中还有从他身上搜来的一块神武门令牌,便决定到牢狱里送他最后一程。 第293章 晋升铜章? 第293章晋升铜章? 陆云樵在诏狱里关了大半年,又受了不少刑罚,即便他想保持一个体面的仪态与陈景相见,也只能勉强拢一拢乱如蓬草的头发,用清水抹一抹脸颊。 那一副面黄肌瘦,气血衰败的模样,与当日是意气风发简直判若两人。 陈景提着食盒。 里面有烧鸡、烈酒,均是醉仙楼出品。 算是一顿规格极高的断头饭。 “陆堡主,先吃后聊?” 陆云樵看着金黄滋油的烧鸡,馋虫大起,食指大动,毫不客气地扯下一个鸡腿狼吞虎咽起来。 陈景给陆云樵揭开酒封,将酒坛递过去。 陆云樵接过便是咕咚咕咚几口豪饮,整个人的脸色都红润了起来。 酒酣胸胆,陆云樵开始自述平生。 虽然是经典桥段,但陈景其实对陆云樵的过往挺感兴趣。 此人明显不是巴蜀本地人,他出身神武门,来自北地雍州。 他少年得志,天资聪慧,家境殷实。 后被神武门挑中收入门墙,自此练武,寒暑不辍。 虽然比不上高高在上的内门亲传。 但在外门之中,也算是小有成就,周遭也围聚起一群志同道合之人。 彼时黎族年年秋冬南下动兵。 神武门与镇北王关系匪浅,凡门下弟子皆要入伍从军,当师门历练之用。 那一年秋天,黎族破关而入,陆云樵所在小镇被屠戮一空,他的家人无一幸免。 他愤怒至极,当即请命入伍杀贼,与他交好的一众师兄师弟,皆纷纷响应。 于是一群少年人跃马银枪,下山而去。 然而,战争比陆云樵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 第一次上战场,他便亲眼看着与他最亲近的小师弟死在他面前,被黎族的蛮人一刀砍了头颅,鲜血溅了他一脸,而他们原本熟练无比的武功技法,在战场上展露不出十一之数。 在边军里,没有少年心气,没有豪情满怀。 有的只是血腥,杀戮,无休无止。 陆云樵已经麻木了,与他一同下山的师兄师弟,三分之一已然死在战场。 不少人因为身受重伤,这辈子再无缘武道。 后来,陆云樵在一次斥候行动中被俘虏,饱受黎族折磨。 只为从他嘴里撬出边军情报。 陆云樵抗了三天折磨,最终却是没抗住,将边军的一支斥候布置泄露了出来。 所以他成了叛徒。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支俘虏他的黎族队伍反而又被边军灭了。 陆云樵为边军所救。 只是他已经没有了心气、也没有脸面再留在边军。 所以,他当了逃兵。 叛出了边军,也叛出了神武门。 而后一路南下入蜀,自此浑浑噩噩十余年,方才勉强修补心伤。 那时川江上水寨林立,他投了一座水寨为生,凭借从神武门里学来的一身武艺,很快打出了翻云堡的名头,还结识了新的兄弟。 陆云樵逐渐找回了心气,重新意气风发,自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一段人生。 然而,好景不长。 川江水匪之患引来六扇门和巴盟的打击。 翻云堡作为出头鸟。 更是被重点打击的对象。 陆云樵又一次,目睹自己的兄弟一个接着一个死去,而他拼尽全力,却依旧无法阻止。 就在翻云堡即将完全覆灭之际,萧谨深出现了,他将重伤的陆云樵和一众翻云盗收留,安排在一处偏僻村落,让他们休养生息。 又是几年,陆云樵本已经接受平平淡淡的日子,甚至他和村里的一位姑娘情投意合,结成了夫妻。 却在此时,萧谨深再度现身,他让陆云樵重新拿起枪,带着翻云盗的兄弟,去帮他做一件事。 抢劫大江帮的矿船,并设局伏杀郑兴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晋升铜章?(第2/2页) 只要陆云樵做成了这件事,萧谨深对他们的救命恩情,便一笔勾销。 可惜。 他们遇到了陈景。 最终功亏一篑。 陈景默然,半晌才开口问道: “所以你拒不招供。” “是为了你和萧谨深之间的承诺?” 陆云樵道: “还有我的妻子,兄弟们在村子里组建新家,若是我将萧谨深供出,他们的安危都无法保障。” “当年……我没能抗住黎族的刑罚……累得边军同僚身死,这一次……我想试着坚守信义……” 陈景摇了摇头: “愚不可及。” “当年你的懦弱,导致同僚的伤亡惨重,那是贪生怕死,而今你的愚忠,又让多少无辜被波及,是助纣为虐。” “你要死了。” “但你从来没有活得明白过。” 陆云樵沉默了。 良久,他才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而后喟然长叹: “懦弱也好,愚蠢也好。” “我已是将死之人。” “若是他日你有机会去到神武门,帮我把那块令牌交还回去吧。” “陆云樵不肖,愧对神武门的教导。” 陈景起身离开,走到牢房外,才淡淡回了一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谢谢。” 陆云樵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牢房的砖墙之间,只是陈景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这一批人头落地之后,巴蜀总算消停不少,大家伙愈发关注外界的消息。 据说幽州“长林会”的起义越闹越凶,已然聚起上万流寇,建制成军。 其匪首号称“长风君”。 声称窥见天机,虞朝气数已尽,将亡于暴君之手,号召天下群雄风起,逐鹿天下。 大将单无畏虽然率领虎豹铁骑多次击溃叛军,但皆让长风君逃脱,转瞬之间便又聚起声势,如燎原之火,灭之不尽。 唯有抓住长风君,方能掐灭火种源头。 除了幽州的叛乱。 各地世家、宗派难保没有其他心思,而且北地和西域的异族亦是蠢蠢欲动。 这些乱象虽然还未波及到巴蜀,但是韩童霄等人难免未雨绸缪,心生忧虑。 不过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加强与巴盟的合作,确保巴蜀不生动乱。 转眼,距离杨家被抄已是两月过去。 又是临近年尾。 梁州府忽然发来一道召令。 关于杨家谋反的功劳已然下发。 凡是参与平乱者,皆有不同程度的功勋累积和奖赏,奖赏包括但不限于银两、宝药、凝气丹等。 陈景满怀期待地盯着韩童霄,期待奖励一波武道资源,让他狠狠冲上一波熟练度。 韩童霄的目光在文书上下移,然后脸上笑容微微一僵,他先是念道: “……此案告破,紫衣捕头陈景当居首功,特晋其为铜章巡察使……” 陈景一愣,这就晋升铜章了? 虽然他立功不少,但终究资历尚浅,一年不到再度晋升,获六品官身,已是破格提升,这速度堪比坐火箭。 看来朝廷还是重视人才的! 陈景如是作想,他又盯着韩童霄,奖赏呢?总得有点实质性的东西吧。 韩童霄顿了顿,继续道: “特赐五枚凝气丹,以为嘉奖……” 什么?! 陈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五枚凝气丹? 打发叫花子呢! 韩童霄还没念完,他神情复杂,一字一顿道:“……另特命陈景于十日之内,到梁州府六扇门都司报到……” “……如逾期不至,按律法惩处!” 第294章 被做局了,前往梁州府 第294章被做局了,前往梁州府 陈景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他被做局了! 韩童霄和魏淮皆是一脸复杂地看着陈景,愈发证实了他的猜想。 韩童霄更是直截了当道: “陈景,梁州府那边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郡王杨庆身死,所以有人会对你颇有微词。” “当然他们不敢明着动手,但是诸如克扣奖赏的小动作,却还是做得出来的。” “原本以我的估计。” “你还需要沉淀沉淀才能晋升铜章,相应的本次奖赏,至少也该有两三株宝药,以及十枚以上的凝气丹才是。” “看来是他们将你实质性的奖赏削减,换成了铜章的晋位。” “只是又火急火燎召你前往州府,不知又暗地藏着怎样的算计,你此去州府一定要千万小心。” “我稍后为你修书一封,待你去到梁州府,可寻机会拜访李牧原李大人。” “他出身陇西李家,为人正直,虽非梁州府主事,但亦是官拜五品,领银章,当能对你有所臂助。” 韩童霄这是给他推荐靠山,而且老韩人不错,有他作保,想必这位李大人的人品也有三分保障。 剩下的九十七分得陈景自己试探。 毕竟还没出川蜀,陈景已经感受到来自州府衙门满满的不怀好意。 幸好他已经把杨元昭给宰了,要是杨元昭活着,他的前路恐怕就不只是艰难,而是九死一生了。 陈景抱拳: “多谢韩大人。” 韩童霄又道: “州府的奖励与你太过苛责,我便再从武库给你拨五枚凝气丹充作十数。” “武库出入账目皆有州府核查,我也不能做的太过,免得引起上面不满。” 陈景明白,再度感谢老韩的慷慨。 “行了,回去收拾收拾吧。” “你要十日内赶到梁州府,这本身就是一桩挑战。” 陈景拱手抱拳离开。 他一溜烟回了小院,开始收拾行李。 虽然此去梁州府危险重重,但陈景此刻的实力也今非昔比。 这两个月来,他的各路武功均稳步增长。 刀法、轻功和观想法的熟练度均上涨4800点。 暗器的熟练度上涨6000点。 内功的熟练度上涨2400点。 气血熬炼有两个月的气血丹分润为支撑,再加上日常修炼,一共上涨13200点熟练度。 同时,气血再凝前阴一窍,前阴与肾勾连,内壮肾精,养气血。 他如今的肾可谓强大无比,精力和体力更是大大增强,不怕对手的消耗。 如今他的各项武功进度如下可观: 虎鹤双形(凝窍:85980/90000) 荡魔归元功(奇经:46460/60000) 大日观想法(凝日:7540/30000) 金乌七杀刀法(入化:17400/80000) 鹤舞九天(出神:6840/30000) 惊羽飞花(出神:11560/30000) 除了武功,陈景这几日的试毒尝毒也有了极大的进步。 他的毒抗从50%,被他磨到了100%,又慢慢爬到了150%。 【渡厄宝体】皮膜筋骨、经脉脏腑久经冰火淬炼、毒药洗礼,坚韧提升300%,冰火抗性提升300%,毒抗提升150%。 如今,他吃断肠散也只是肚子不舒服,上一趟厕所就好了。 纵然是致死的鹤顶红也吃不死他。 即便是那些针对内功高手的奇毒,陈景也有超强的抵抗力。 除了带上黑金刀、杀猪刀以及一些必要的伤药、毒药、干粮,一套换洗衣物之外。 陈景还带了若干飞刀,龙须针、透骨钉等暗器。 都收在腰带上的暗器囊中。 陈景又去武库领了十枚凝气丹,找韩童霄拿了推荐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被做局了,前往梁州府(第2/2页) 向魏淮、郑兴龙道别,顺便让郑兴龙给他预支了巴蜀药行分润的二十枚气血丹。 毕竟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能薅一点是一点。 当晚,陈景便着一身青衣便服,头戴斗笠,腰挎双刀,骑一匹青骢马,纵马出城。 一路向北绝尘而去。 虽然时间紧迫,陈景倒是没有直接北上。 而是途径青山城的时候,又回去与程连山等人道别一番。 苏茹抱怨,“六扇门怎的如此苛责,竟连一个年节都不让过。” 程连山则是从陈景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但他也只能拍了拍陈景肩膀,道一句”万事小心,一切量力而为。” 陈景点点头。 只和师门一众吃了顿饭便又上路。 路过双安镇,陈景又去祭拜一番张屠户,毕竟此去天南海北,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自此陈景便是晓行夜宿,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有官驿就投官驿,没有驿站就露宿郊外。 与此同时,陈景每晚消化一颗气血丹和一颗凝气丹,提升内功熟练度。 按照眼下的进度,只要再过四日,他便能够一举贯通第七脉,再添一分自保之力。 陈景自巴蜀腹地北上,一路背离川中沃野。 大道渐渐消弭,陈景在附近的集镇买了足额的干粮和水,然后一头扎入米仓山的群山之中。 想要出蜀入汉中,便要横穿大巴山脉。 陈景骑马行了半日,便下了马,只因山道越走越险。 古栈道皆是沿着崖壁凿出,木栈板久经风雨,不少地方朽裂松动,稍有不慎,便要坠入一旁深不见底的幽谷。 再加上山林浓荫蔽日,林间潮气浓重,草木疯长,荒藤掩路。 或是因为世道纷乱,古道上人烟稀少,只陈景一人独行。 走在山中有一种被人间遗弃的荒芜感。 而且,他所见沿途的驿馆大多废弃,屋舍倾颓,断壁之间生满杂树,有一种说不尽的破败。 陈景晚上就在废弃的驿馆,勉强寻一遮风挡雨之处,吃点粗饼,喝些水,再服用丹药,继续练功。 只有修炼才能驱除心头的荒芜。 荡魔归元功(奇经:48460/60000) 第四日,内功熟练度达到四万八千点。 陈景运起真气以浩浩荡荡摧枯拉朽之势,一举贯通奇经第七条脉络,督脉。 督脉,乃阳脉之海。 统御一身阳气,主筋骨、神魂、勇力。 打通后肉身坚硬,抗击打、抗劳损。 头脑清明,定力变强,不易被迷魂、幻术干扰,发力后劲充足,大幅提升近战爆发力,驱散周身阴寒邪气。 陈景如今八窍凝练,七脉贯通。 根基之深厚,先天之下,应该很难有敌手。 除非对方也是精气神同修,且每一路的境界都能稳稳压制他。 这样的人或许会有。 但定然少之又少。 陈景一路攀山越岭,又在山中陡转了一日。 翻过高峻的米仓山山脊,扑面的山风骤然一变。 群山向两侧退开,眼前豁然洞开,汉中盆地铺展在眼底。 隐隐可见汉江如一条碧带横亘大地,田野连绵,和蜀地风貌相近。 陈景顿觉心情舒畅,他开始下山。 然而,他又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望山跑死马。 他在山道上又走了一日,从太阳高升走到日落西山,方才堪堪走到地势平缓的山脚垭口。 前方出现一座横亘山道的关隘,城墙高三四丈,门楼上写着“大巴关”三个大字。 城墙上两道披甲兵卒,持枪值守,一人见到山道上人影走来,遂扬声高喝: “站住!” “你是何人,大晚上鬼鬼祟祟。” “莫不是想偷越关隘?” 第295章 半道拦路,先天高手 第295章半道拦路,先天高手 偷越关隘? 这查的是那些没有路引文牒,意欲流窜的流民,陈景自然不在此列。 陈景掏出六扇门的身份令牌。 “我乃是六扇门紫衣捕头陈景,此去梁州府报到,我手中有文书为凭。” 两兵卒对视一眼,让陈景稍后。 随后城门打开,走出一队人马。 为首披甲挎刀的统领朝陈景抱了抱拳,接过令牌和文书查验一番。 神色陡然变得客气,抱拳恭敬道: “原来是六扇门的大人。” “下官孙路,失敬失敬。” 这种关隘哨所的将领,多是九品。 比陈景低两阶,所以自称下官,对往来州府的官吏都比较客气。 孙路拱手道: “天色已晚,夜路难行。” “大人不若到我那卫所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陈景想了想,他本就想过关之后觅地歇息,如今既然有现成的地方,他也不介意。 “那就劳烦孙统领头前带路。” 陈景跟着来到卫所。 外观十分简陋,不过是石头堆起来的几座小屋,往里面塞几条木板便能睡人。 这处卫所有十人。 负责巡逻守关。 而且此关隘也经常易主,若是戎族从西羌犯境,便会从此南下入蜀。 陈景吃了点干粮。 在石头房的大通铺将就了一夜。 翌日便跨上青骢马,快马加鞭往梁州府去。 此时距他十日报到的时限,还有三天。 深入汉中之地后,陈景逐渐对世道纷乱有了愈发切实的实感。 从大巴山往梁州城的沿途。 田野荒芜,驿站废弃。 道旁的村落,更是十室九空,罕有人迹。 有的村庄被兵祸焚毁,只剩焦黑残垣,枯骨横野,令人不忍卒看。 路上偶尔也会遇到面黄肌瘦的流民过境。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盯着路过的陈景,眼中流露出择人欲噬的凶光。 这些不像是人了。 更像饥不择食的野兽。 只不过他们看到陈景腰间的刀兵,胯下的青骢马,这才没有轻举妄动,任他平安过去。 毕竟在这乱世,能够挎刀骑马独行之人。 哪个手头上没有硬功夫。 而陈景一天赶路下来,心中则是愈发感慨,与这外面相比,巴蜀简直是世外桃源。 天色渐晚,陈景一天尽是路过荒村,愣是没见着个落脚的地儿。 胯下的青骢马直打响鼻。 显然已是十分疲累。 不过按照陈景的脚程和韩童霄给的地图来推算,如果没有走错的话,他应该快到离大巴山最近的米仓县了。 就在这时,前方官路一转,朝向西南。 夕阳映照之下,好似一条金灿灿的黄金大道,就在大道的那头,忽有一道黑影双手负后,昂首阔步走来。 他逆着日光,整个人笼罩阴影里,一步一顿,看似缓慢,却一种浑厚无比的重势随着他的步伐,节节攀升。 陈景瞳孔一震。 在他眼中,对方好似化为一座青山大岳,无形的气势宛如参天倒峡,重压而落! 这已不仅仅是寻常真气鼓荡迸发的气势。 而是心意凝炼有若实质,造成的心神震撼! 不只是陈景。 就连他胯下的青骢马,都被惊得连连嘶鸣,不安地蹄踏地面。 毫无疑问。 来的是个高手! 而且极有可能是先天高手! 陈景当即气运丹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半道拦路,先天高手(第2/2页) 以山君威势强行压下躁动的马匹。 “前辈,所为何来!” 陈景这一声以虎啸势吼出,又鼓荡气血融入山君威势,勉强让自己从对方的心神震慑里挣脱出来。 那人的步履停在五丈之外。 以陈景凝炼眼窍的眼力,这么近的距离,纵然是背着光,也能看清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中年面孔。 普通到难以提炼出任何有记忆点的特征。 而且,对方的神情僵硬,就像是一张树皮,没有半点起伏变化……就像,是一个假人。 陈景心中一动,莫非他戴了人皮面具? “六扇门,陈景。”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对方遥遥开口。 声音沉闷如雷,就好像是直接从胸腔发出。 陈景对于自己的身份暴露,已经毫不惊讶。 此人能精准地在官道上截住自己,不知道他是谁才真的有鬼。 陈景眯着眼,缓缓应声: “前辈想知道什么?” “杨庆之子杨元昭,今在何处?” 陈景心中一震,果然如此! 六扇门的卷宗上记录的是杨元昭出逃。 然而两个月过去,却始终没有踪迹显露。 想来是州府有人坐不住了,所以动用力量将陈景调到了州府,然后再设法试探。 毕竟卷宗里,他是在追捕过程中和杨元昭最后接触的人。 至于他的行踪如何泄露。 多半是大巴关那几个值守泄密。 那么眼前之人的身份,必然与朝廷密切相关。 陈景心思电转。 口头上却想稳住对方: “杨元昭乘船沿川江而逃,至今不知所踪。” “前辈可是与杨元昭有旧,你是来自州府衙门,还是太尉府,亦或是六扇门?” 孰料,那人竟是摇了摇头。 “你在说谎。” “我只能用别的方法让你开口了。” 话音落罢,那一股无形重势陡然大盛,宛如有一座真切青山轰然压落。 青骢马发出一声哀鸣。 扑通直接跪倒在地。 将陈景的整个身形猛地甩出。 那人一挥衣袖,大步迈出,宛如缩地成寸,瞬间便逼近陈景近前。 抬手一掌,衣袖翻飞,如凝山势,给人无与伦比的心神震撼。 陈景身在半空,不敢托大。 当即气血与真气疯狂运转,一式虎爪裹挟两股劲力凌空打出。 更瞬间激发【明王】和【暴气】,以增强掌力之威。 砰!两掌轰然相撞。 一股精纯凝实的真气席卷而来,宛若千锤百炼的精铁对上满含杂质的粗糙铁胚。 陈景的劲力就像被锋利的锥子凿开一道裂口,被对方的真气轰然贯穿。 陈景闷哼一声,身形被凌空打得倒飞,直接摔在地上,只是他立刻弹身而来,又一连退了七八步,方才卸去那股劲力。 然而,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陈景只觉对方的掌劲余波灌入体内经脉肆虐,这股劲力不只是真气,好似还蕴含某种心意和精神,就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猛兽,不断对他的经脉发起冲击。 好在陈景的身体耐造。 又毫不犹豫地观想大日,运转气血和真气,以精气神三股劲力在体内围剿,方才第一时间粉碎这一股流窜的劲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骇然地盯着对面的中年人。 真气精纯到发生质变,还蕴含心神威慑之效,这便是先天之境?! 第296章 官道竞逐 第296章官道竞逐 那人看到陈景一个弹身就从地上弹起,连口血都没吐,也不由发出一声轻咦。 “倒是个皮糙肉厚的。” “看看你能挨几掌。” 他再度抬步,姿态从容。 只身形一晃,竟是再度瞬间欺身而近。 陈景却是毫不犹豫脚下一点,鹤舞九天全力施展,再以【明王】提速。 身形猛地后跳一步,几乎拉出残影,恰好躲开来人的一掌下劈。 旋即转身,沿着官道朝远处夺命狂奔! 这人显然是先天高手,无论是根基还是搏杀手段都明显在他之上,且远未见底。 陈景估摸就算他再提【明王】和【暴气】的强度来强攻,也未必能讨得好处。 毕竟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劲力强弱问题,而是真气性质都发生了改变。 对方的先天真气能轻易贯穿他的后天劲力,并对他的五脏六腑和周身经脉施加影响。 刚刚那一下,若非陈景的身子骨经过水火淬炼,一掌就得遭受严重内伤。 更遑论,除了先天真气的优势,此人还有别的手段。 那一套掌法势若山岳,深谙精气神三合之要,一掌既出,掌意先夺人心神。 他的身法亦是高明。 看似闲庭信步,却速度极快,一步迈出有四五丈的距离,极具迷惑性。 所以陈景毫不犹豫调头就跑。 至于青骢马。 当然是别管青骢马了。 陈景沿着官道疾奔。 此人的身份当是与朝廷有关。 他若是赶到米仓县,利用市井打掩护,或许有机会将之摆脱。 身法一直是陈景的优势。 他的鹤舞九天已是速度极快,一个纵跃足有十丈之远,单论速度,与唐家高手相比也不遑多让。 然而,偏偏身后追的是先天高手。 那人依旧负手,一副高手姿态。 从容迈步宛如郊游踏青,然而,速度却极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迫近,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陈景不再犹豫。 【明王】一转,提速100%! 脚步一点,砰的闷响炸开,他的身形嗖的飞出,瞬间没了影子。 身后那人瞳孔一缩,冷哼一声,立即提气加速,再度追上,不过他的步伐不似方才游刃有余。 陈景见状,调动气血。 【明王】再转,提速200%! 砰! 陈景身形几乎化为一道黑影,瞬间又快速拉开距离。 中年人眼睛一眯: “秘法爆发,我看你能撑多久!” 真气再提,两腿倒腾如飞,匆匆忙忙、跌跌撞撞再度追上。 陈景看着对方略显狼狈的模样,知道对方的速度应该快到极限了。 不过他还没有。 于是, 【明王】再再转,提速300%! 嗖的一声,陈景的身形再度冲出去。 中年人见状,几乎气得吐血。 恨不得当场激发真气暴走,拼个经脉受创也要将陈景这滑头给抓住。 不过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陈景频开秘法暴走,必然对身体负荷极大,支撑不了多久,自己只要钓着对方,不让他休息,这一场持久战,胜利终究是他的。 陈景暂时性甩开了追兵。 很快,路上渐渐有了行人。 陈景宛若一阵风似的掠过,惊得他们连连四顾,却只能看到一个极快远去的黑影。 行人正拍着胸脯心有余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官道竞逐(第2/2页) 嗖的一声,又来一个。 吓得他们心脏都差点儿跳出来。 …… 有了行人便说明已经靠近城镇,陈景有疾奔了数息,抬眼间,道路尽头出现一座城池轮廓。 是米仓县到了。 陈景一溜烟跑到城门处,出示令牌,在守城官兵还没反应过来,一晃就进了城里。 城里的街市上来来往往,总算有了些许烟火气,不似郊外荒村那般死气沉沉,让人憋闷。 陈景平复了气血,收敛气息。 好似一条游鱼钻入人来人往的街道,就算那人追进城里,也找不到他的去处。 陈景在城中游走,找了一家偏僻客栈。 开了间房,一头钻进去不出来。 就连晚饭也让小二端上房间。 陈景没有吝啬,给了几粒碎银,让厨子做了许多肉食,他这些天在山里都是吃的干粮,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陈景狼吞虎咽地吃完。 然后运转气血加速消化。 随后,他就坐在床榻上盘腿打坐,运起归元功恢复损耗的体力。 翌日。 陈景再度上路,距离十日之限还有两天。 这十天的时限设置本就是卡得很死,几乎没给他冗余的空间。 趁着天光未亮,城门没开。 陈景一个提纵,轻轻松松跃上五丈城墙,然后再飞身跃下,沿着官道赶路。 刚刚走出一路,便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路旁。 陈景眯眼相询: “前辈,你不会等了我一夜吧?” 中年人冷冷道: “有本事你就躲在城里一直不出来。” 这位肯定也知道他的报到时限,他的情报已经被漏了个底儿掉。 陈景没什么好说的。 想要去到梁州府,必须要突破此人的封堵。 陈景身形瞬间而动,合身扑出,锵啷一声,刀已出鞘。 一式朝晖破晓,抢占先手。 中年人虽然一夜未眠,风尘仆仆,但精神依旧抖擞。 他还是缩地成寸,跨步踏出,先天真气蓄成掌势,不偏不倚,一掌打来。 砰! 黑金交织的刀劲就像结结实实劈在一座山上。 陈景身形顿时被震得飞退。 他顺势在腰间一抹。 嗖嗖嗖,一柄寒光骤然破空。 中年人两指一夹,一柄飞刀落在指尖。 “雕虫……” 话音未落,三枚银针不知何时绕后,扎向脖颈。 惊羽飞花突破出神之后,陈景已能以特殊的劲力手法,让暗器在空中转弯,让人防不胜防。 只不过这对先天高手来说,依旧不构成威胁。 中年人只是怒哼一声。 周身瞬间迸发磅礴气劲。 在先天真气凝聚的气劲屏障面前,三枚龙须针毫不意外被掀飞出去。 陈景自然没指望几枚银针就能建功,他只是争取一个时间差,旋即足下一点,身形如鹤,旋飞而起。 直接掠过中年人的头顶,朝着远处官道急速奔逃。 中年人怒不可遏,折身而追。 “出了米仓县,此去梁州府就只有官驿可歇,我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 陈景回手甩出两柄飞刀回应,直接被气急败坏的中年人一掌劈个粉碎。 再抬头,陈景竟又跑远了,当即顾不上形象,提步紧追。 两人一前一后,再度开始马拉松式的竞赛。 第297章 九窍凝炼,气血圆满 第297章九窍凝炼,气血圆满 呼哧呼哧。 陈景有节奏地喘着气,维持的呼吸的平稳。 而在他身后五十丈的距离,中年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已经奔行了一个多时辰。 最开始还是发力猛冲,陈景不得不开【明王】提速,方能维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两刻钟后,中年人先降速。 陈景赶紧平复气血,解了【明王】,那一瞬间肌肉的酸爽,差点儿让他一个趔趄摔倒。 再然后,便成了长途拉锯。 陈景要是看到中年人追了上来,就提提速。 要是对方萎了,自己也就减减速。 正如中年人所说,米仓县出来后,一路都没有休憩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保持体力,否则即便前期拉开差距,但是体力飞速消耗,再被追上,那就完完全全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中年人这边却更加郁闷,乃至不解。 陈景的轻功卓绝,不下于他一个先天高手,他也就认了。 但对方的体力怎会如此之好。 要知道武者踏入先天后,内丹田与外天地初步勾连,能够极大程度提升采气蓄气的效率。 先天真气在体内不仅能够生生不息的循环,还能内壮体魄,极大增长体力上限。 后天与先天的差距,是全方位的。 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原本按照他的设想,陈景轻功再好,真气也有耗尽的时候,体力也有枯竭的时候。 届时,他落入自己手中,还不是手拿把掐,一定能挖出杨元昭的下落。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陈景这厮跑了一个多时辰,竟然还在跑! 而他的真气虽然还能维系,但是与体魄相关的体力,却先是有些坚持不住了。 殊不知。 陈景与中年人正好相反。 他的真气虽然已经差不多耗尽,但是他凝炼八窍的气血体魄,让他精力和体力无比旺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两人沿着官道疾驰。 路上碰到官驿也不停歇。 中年人想喝口水,陈景都不给他机会,反倒是陈景,出县城前补充了充足的物资。 一边跑,一边拎着水袋咕咚咕咚。 让中年人眼热不已,怒气飙升。 期间更有不少行人目睹两人的追逃情景,江湖客们识得这两人的恐怖,无不敬而远之。 但是不少行人商旅更多是啧啧称奇,引以为津津乐道的谈资。 甚至过一两日,没准就会出现在各大城镇说书先生的口中,曰为“官道疾如马,两客竞风尘”的故事。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 陈景和中年人的速度已然下降不到原先的三分之一。 一个是真气枯竭。 纯靠一双铁腿咚咚咚的狂奔。 一个是体力耗尽,靠着先天真气支撑,踉踉跄跄拽着自己疾追。 前方的旷野,赫然出现一座雄伟城郭。 两人的竞逐来到了终点。 中年人的体力和心气已经彻底被陈景磨灭耗尽,连最后一舞的力气都榨不出一丝了。 陈景也差不多。 当他跑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经心脏狂跳,呼哧呼哧大口喘气,浑身肌肉酸胀,恨不得直接躺在路中间。 这情形引得路人纷纷围观。 陈景没理会旁人诧异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后,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中年人已经不见了。 是放弃了吗? 还是说要绕道截胡我? 陈景喘了两口,要赶紧入城才是,此刻他才稍稍有暇打量眼前的硕大城门。 梁州府城。 光是城门城墙便要比锦城还要巍峨雄廓,城墙矗立宛如高崖,保守估计得有十二三丈。 就算是陈景,一个提纵也上不去了。 至少要两个。 他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下,大步走向城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九窍凝炼,气血圆满(第2/2页) 然后在守城士兵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下,掏出六扇门的令牌。 四名兵卒嘶的倒吸一口凉气,齐齐躬身拱手: “大人!” 旁观者也纷纷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各自转头,要么看天,要么看地。 要么和旁边人交谈,说今天天气真好。 原来是位大人物来的,希望他不要斤斤计较。 陈景自然没空关注旁人,他收起令牌,好像躲避瘟神似地快步走入城门。 入了城,陈景放眼望去。 梁州府的街市也比锦城繁华不少。 若是身处此般城镇,确实难以想象一路走来,他曾经亲眼见过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荒凉场景。 陈景找人打听一番,来到梁州府一家上好的客栈,东来客栈。 因为东边来的都是中原腹地的达官显贵,所以便有了这名字。 陈景开了一间上房,花费二十两纹银,吩咐小二准备一些酒菜,然后一头钻进了房间。 他之所以住在这里,也有自己的考虑。 可以肯定的是,依照那中年人的做派模样,必然是梁州府的显贵人物,否则不可能找自己还要戴着人皮面具。 所以陈景就要住最好的客栈。 还要与达官显贵做邻居。 毕竟东来客栈本身雇了不少护院看护不说,那些个富贵人家,哪个出门不带些实力高强的护卫。 如此重重严防死守。 就算那中年人是先天高手,摸到了陈景的落脚地,多半也会投鼠忌器,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陈景之所以没有直接去六扇门报到,实在是这一出先天高手堵人的戏码给他吓出阴影了。 六扇门里明显有坏人。 甚至那中年人有可能就是六扇门里的人! 而陈景如今累得像死狗一样,状态实在太差了,万一跑到六扇门,直接撞枪口上,那不功亏一篑。 所以他要先歇一晚。 一方面是恢复体力,一方面是把剩下的气血丹和凝气丹再消化一波,能多提升一些实力也是好的。 反正距离十天期限,还有最后一天。 一切都刚刚好。 夜里,陈景盘坐床榻。 查看系统才发现,和那中年人跑了两天的马拉松,轻功身法的熟练度竟然上涨了400点。 鹤舞九天(出神:7240/30000) 果然在实战中修炼,熟练度就是涨的快,不过始终徘徊在生死边缘,也实在太过刺激。 心脏受不了。 吃下自出发以来的第十枚气血丹和凝气丹,双双运转气血和真气,将药力稳步炼化。 内功熟练度突破五万大关。 荡魔归元功(奇经:51460/60000) 气血熟练度则是练满九万点。 虎鹤双形(凝窍:90000/90000) 陈景当即运一鼓作气完成后阴窍穴的凝炼。 这样便彻底达到九窍凝炼,气血圆满之境。 此时此刻,陈景浑身的气血劲力浑然一体,拧成一股,所能迸发出的力道、速度和威势也更加迅猛。 让陈景意外的是,【双形】和【明王】竟然融为一个天赋,名为【虎啸鹤唳】。 【虎啸鹤唳】气血运转,虎鹤双形,速度、力道、灵敏、威势提升500%,若主动催发气血,能瞬间提升速度、力道、灵敏、威势任一项属性,上限800%。 陈景很快就明白了,天赋只是气血熬炼,劲力运转的数据显化。 这代表着陈景在气血熬炼方面,已经把外在的拳法、桩功和内在的气血劲力完全融汇贯通。 没有一丝不协。 至于接下来气血修炼的方向,陈景心中隐有猜测,只是还没有印证。 后天练满,自然应当返照先天。 无论走的是精气神哪一条路,莫不如是。 第298章 州府报到,落户安家 第298章州府报到,落户安家 按照陈景的猜测。 先天之境代表的是一种人体内天地与外天地勾连交互的状态。 并非是内功修炼独有。 只不过在虞朝,是以内功修炼为主,故而主要流传的是修炼真气跨过先天的法门。 莫云传授他的技巧,也是走的真气修炼的路子。 此刻陈景九窍凝练、气血圆满,纯粹从理论上来说,或许也能踏破先天。 但是他完全没有门路。 按照莫云的说法,北地多有气血熬炼的武者,或许有单凭气血冲破先天的法门,不过陈景目前暂时无暇去北地。 好在他的内功修炼也达到了七脉贯通,只要再沉淀些时日,就能尝试突破先天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在梁州府先站稳脚跟。 如今他九窍凝练,七脉俱通。 与那中年人相比,或许仍然不是对手,但若是全力爆发,至少应该不会那般狼狈。 如此一夜修炼,平安无事。 翌日一早。 陈景换上一身紫衣官袍,挎上双刀,大摇大摆地从二楼走下来到大堂。 招呼客人的小二和掌柜平日见多了达官显贵,自然识得陈景身上的紫袍,掌柜顿时殷勤走来: “哎呦,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没想到竟是六扇门的大人入住小店,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 掌柜这一嗓子,大堂里的客人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纷纷对着陈景一顿瞧看,议论纷纷。 掌柜又发话: “大人看着眼生啊,不知是从何处来?” 陈景咧嘴一笑,他就是需要掌柜这样的捧哏,把事情传的越多人知道,他就相对越安全。 “我从巴蜀来,到梁州府赴任铜章巡察。” 掌柜瞳孔一震,躬身下拜: “没想到竟是六品铜章大人。” “小人实在是失敬失敬啊!” 陈景摆了摆手: “掌柜不必多礼,帮我多多宣传即可。” 掌柜:“啊?” 没见过这种要求。 陈景在众目睽睽之下,于大堂慢条斯理吃过早饭。 然后大摇大摆,绕了两条街,来到城北六扇门的正门口。 掏出令牌和州府任命的文书。 两名值守见来的竟然是一位准铜章,还如此年轻,无不震惊,他们事前竟然没有接到半点风声。 于是两人赶紧去通报,而后开中门迎接。 随后,陈景跟着一名前来迎接的紫衣捕头走入州府六扇门。 六扇门的格局布置,相差不多,陈景跟着紫衣一路穿堂过院,来到都司正堂。 “大人,陈捕头到了。” 通报过后,陈景迈步走入正堂。 堂上有三道身影,皆身着银白披袍,腰间悬银章腰牌。 这三位都是银章捕头,意味着他们都是先天高手。 陈景极快地环视扫过。 居中者身形高大,面相威严,这位应该是梁州府六扇门主事,方元义。 左侧之人身形清癯,幞头束发,轻捋长髯。 应是出身京城的周纪尧,这位年轻时候在京城读书,曾与杨庆是同窗,是重点怀疑对象。 右侧之人身形宽胖,脸面富态,挂着和善笑容。 这位便是韩童霄重点提过的李牧原,出身陇西李氏,也是最有可能成为他的靠山的人。 不过此人一副八面玲珑,暗藏奸猾之相,陈景对韩童霄的眼光略微表示怀疑,不知是不是他以貌取人了。 最关键的是,这三位没有一个能和中年人的体型对得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州府报到,落户安家(第2/2页) 但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高明的武者,利用缩骨之类的技巧改变自己的身形样貌,甚至改变自身气味,也并非没有可能。 而且,梁州府应该还有一位银章巡察,并未露面。 一府之地,有四位先天坐镇,可见此地局势纷乱,难以尽数。 陈景一眼扫过,立即恭敬拱手: “陈景拜见诸位大人。” 方元义气势最足,姿态最盛,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听闻你此行入城闹出不小的动静。” “可有此事。” 陈景当即朗声控诉: “诸位大人明鉴,晚辈于入州府途中遭到先天高手截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王法何在!” “还请大人做主。” 陈景“情真意切”怒斥无法无天,方元义和周纪尧不约而同皱起眉头,公堂之上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唯有李牧原依旧笑容不变,他乐呵呵开口: “陈捕头为朝廷办案鞠躬尽瘁,却遭人针对,是该好好严查。” “方大人、纪大人你们说呢?“ 周纪尧发话道: “李大人说的在理,不过梁州府不比巴蜀,这里各方势力交错复杂,有不少先天高手潜藏,还是需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陈景闻言,抬眼瞧着这位打太极的清瘦中年。 心中暗忖,这么不想我查,我看莫不是你派人做的。 方元义颔首道: “陈捕头初来乍到,路途劳累,还是先歇息歇息,熟悉一下梁州府的情况。” “我已经让后勤处安排了你的院落,以及支了几个家底清白的丫鬟仆役过去供你差遣。“ “你去领受官服和腰牌后,就先去收拾落脚吧。” 陈景拱手应是,然后缓缓撤步,退出了正堂。 初次和领导们照面,陈景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只能大概感知出,方元义和周纪尧不太喜欢自己这挂,但是不能确定是他们下的手。 陈景寻思等落脚收拾妥当后,尽快去拜访李牧原,摸清梁州府的情况才是。 陈景一边想着,立即动身去了后勤处,换了铜章和官袍。 铜章着玄色,衣袍上有铜色纹路隐约勾勒出獬豸形态,低调又威严。 而后,一名执事带着陈景前往给他分配的院落。 院落依旧在城北,是一间三进大院,规格比起陈景在锦城住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见至少在待遇这块,州府还是没有克扣他的。 院中有两名丫鬟,三个仆从,一名管家,还有一名厨子。 见到执事领着陈景进来,齐齐站在院子里朝他鞠躬喊老爷。 陈景恍惚了一下,他终于意识到,他现在也是有官身加持,多少也算是和权贵沾点儿边了。 执事领着陈景逛了一圈院子便离开了。 陈景让下人们去各自忙活,自己一个人在堂屋伸了个懒腰。 心觉总算是安顿下来了。 晚上他在家吃的,厨子做了四样菜,一盆汤。 手艺还不错,吃着热腾腾的饭,陈景几乎忘了这一路翻山越岭的艰辛。 也难怪那些高门显贵不关心民间疾苦,因为眼界太高,吃的太饱,看不到罢了。 到了晚上,丫鬟还端来一碗羹汤作夜宵。 这生活简直美滋滋。 陈景舀了一口,哧溜喝下,在吧唧吧唧嘴巴。 这迷药的味道有些淡了。 再浓一些就更鲜了。 第299章 李牧原的提议 第299章李牧原的提议 就在陈景稍稍有些安定感觉到时候,就被一碗兑了迷药的羹汤给打破了。 他眼下被先天高手盯上,丝毫不敢有自己独当一面的想法。 陈景推开屋门。 让管家把所有丫鬟仆从都召集到院中。 然后,直接放出信烟。 赤色的烟花响彻夜空,将院子里的丫鬟仆从全都吓了一跳,众人尚在不明所以。 嗖嗖嗖。 数道身影已然从各处掠来,飞身落入院里,四位紫衣,一名铜章。 片刻之后,又是四名紫衣加一名铜章到场。 再过两息,一道熟悉身影落入院中。 银袍加身,身形颀长,正是周纪尧,他看着整个院子满满当当都是神情困惑的同僚。 又看看被围在中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管家和一众仆从,周纪尧皱起眉头。 “陈铜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景见人都到齐,将剩了大半碗的羹汤端出来,“周大人,此羹有毒,有人加害于我!” 周纪尧脸色一变。 立即让人查验。 一旁的紫衣用银针试了试,看不出毒性,立刻又从都司后勤处召来一名用药的好手。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先是看了看汤羹的色泽,辨其性状,又用扇闻法嗅了嗅,辨其气味,然后皱起眉头。 最后他用小指沾了一点汤羹,放在嘴里细品,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陈景伸手指着地上安详的“大夫”,“那那那那,你们看啊,这真有毒!” 周纪尧脸色再变。 赶忙蹲下渡一口真气探查。 不过在发现大夫只是昏迷,并未受到其他伤害,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环顾院内的一众仆从。 “陈铜章是怀疑这些人下毒?” 陈景虽然不认为对方会蠢到收买自己院里的丫鬟仆从,但眼下他也没有其他线索。 “下官不知。” 周纪尧皱眉,遂道: “先将一应仆从押入狱中细细审问。” “你初来乍到便屡次遇袭,对方太过猖狂,我会派一队人在你院落周遭巡守,你先好好休息吧。” 周纪尧干脆利落做了安排,带人将一应仆从全都抓走,整个院子都清净了。 陈景啧啧自语。 真是个孤家寡人的命。 不过他此刻心中无比警醒,自己身在梁州府城,对方都敢如此肆无忌惮。 势必是背景深厚,有恃无恐。 再加上那先天高手的无形威胁。 陈景现在就怕对方一不做二不休,撕破脸皮,直接在城里动手把他抓走。 他虽然九窍凝炼,但真不一定能弄过对方,而且,对方还不一定只一人。 陈景越想越觉得眼下的处境岌岌可危,必须要赶紧寻求助力。 明天!明天就去拜访李牧原! 翌日。 陈景穿戴齐整,带上韩童霄的推荐信,来到李牧原的卫所。 每一位银章捕头都有自己独立管辖的卫所,内设司处、值院、值房若干,分给下辖的铜章、紫衣、青衣等捕头。 陈景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便被紫衣领了进去,来到卫所正堂,见到了福气满满的李牧原。 李牧原读罢陈景递来的推荐信后,微微一笑,从书案后起身,扶着肚子走下台阶。 引着陈景到一旁落座,又让人看茶。 一套规制下来,很是客气。 “童霄此前来信的时候,曾向我提起过你,说巴蜀出了一个年轻人,天赋惊人,聪颖果决,可堪大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李牧原的提议(第2/2页) “昨日听闻,你竟还能从先天高手里讨得一线生机,果真是名不虚传。” 陈景忙拱手应道: “大人谬赞。” 李牧原端起茶杯小抿一口,笑眯眯看着陈景,“不过梁州府不比巴蜀。” “这里有匪盗,有异族,有兵痞、有宗派,鱼龙混杂,难以尽数。” “更遑论,朝廷官署里也是各有心思,难有作为,纵然是一条潜龙落在这泥潭,也要扑腾得一身泥。” “对此,你这两日应是深有体会。” 陈景苦笑,端茶抿了一口,清香无毒,味道醇厚,遂开口多说一些。 “不瞒大人,小子初来乍到,便接连遭到针对,眼下更是对州府的境况一无所知。” “还望大人给指一条明路。” 李牧原那一张胖脸上笑容不变,慢条斯理道: “你之所以被针对,是州府里有些人贼心不死,有些人怨愤难消,你以为该如何破局?” “属下以为或杀鸡儆猴,震慑宵小,或引蛇出洞,快刀斩乱麻。” 李牧原微微颔首。 “是个法子。” “但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实力,否则,你不仅杀不了鸡,连你这把刀也要折断。” 陈景默默点头,这个道理他自然知道。 只是眼下的境况,若是隔三差五被人搅扰,他就算想安静练武都没法做到。 李牧原沉吟片刻,继续开口: “老李我也跟你交个底儿,我出生陇西,在这梁州府,我算是个外来户,还是被排挤的那种。” “论及底蕴,比起周纪尧都不如。” “六扇门里我人微言轻,打拼多年也只拢起些许可用之人,勉强能有个自保之力。” “原本你过来倒是能给我不少助力,但眼下对方咄咄逼人,我虽有心护一护你,但未必能护得住。” 陈景心里一沉,李牧原的境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不少,未必能帮上他。 李牧原道:“所以我倒是有个提议,就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大人但说无妨。” “依我看,不如来个釜底抽薪。” “何为釜底抽薪。” “离开梁州府。” 陈景瞳孔一震,他这才刚来。 而且没有调令,他恐怕很难随便离开,否则更容易被网罗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离开梁州府,又能去哪儿?” “还请大人明鉴。” 李牧原却是微微一笑: “去西域!” 西域? 陈景心中一动。 李牧原道: “如今中原局势未稳,西域部族蠢蠢欲动,进可有破掖城,进军河西之危。” “月前,京城总司传书雍州梁州两府都司,要求调拨密探往西域刺探情报。” “彼时州府这边人手紧缺,未有回应。” “我想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西域虽是大漠隔壁,风沙连天,环境艰苦,但毕竟偏远,梁州府这边插不上手,对你来说,正是修行的好地方。” “我知你是天纵之才,不到一年已然贯通六脉,若是你能在西域潜修,一举跨过先天门槛。” “届时回来梁州府,那你的处境将大不一样。就看你吃不吃得这个苦了。” 陈景心中大喜。 能暂时逃离梁州府这个危险的漩涡,简直再好不过,等自己晋升先天,再回来算账! 他当即抱拳: “吃得吃得。” “属下愿往!” 第300章 辗转掖城,朔宝楼阁 第300章辗转掖城,朔宝楼阁 李牧原的提议到了方元义和周纪尧的跟前。 两人都没有反对。 一来这活儿是京城总司下派的,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动作,已有消磨怠工之嫌。 现在虽然世道纷乱,但毕竟名义上这天下还是朝廷掌控,尤其是他们六扇门,更是直属京城总司管辖,终究不能一直敷衍了事。 二来陈景是巴蜀调任而来,本就还没参与州府诸般事宜,正适合外派。 若换作其他人,要么是觉得西域艰苦,要么是事务繁忙,难有交接继任的人选。 而且,陈景是新任铜章。 梁州府派一名铜章去西域做密探,足见对总司的重视,对上也能交代的过去。 于是陈景在梁州府待了三天,屁股还没坐热就又出发了。 而且,彼时恰有李氏麾下商队要从梁州府折返陇西。 李牧原安排陈景跟随商队同行。 李氏的名号在陇西、汉中和关中一带颇为响亮,商队随行高手众多。 路上的响马、贼匪如非必要,不会随便与李氏起冲突。 而陈景与他们一道同行,也能避免被有心人在梁州府内围堵。 只要出了汉中地界,陈景基本就安全无虞了。 在巴蜀之时,陈景的感受还不明显,如今到了梁州府,短短几日,他已经感受到风波诡谲的乱象和暗中窥伺的恶意。 没靠山依托,没有世家庇佑,就算是六扇门的捕头,那也是手拿把掐,可以随意出手。 不过说来说去,终究还是实力不够。 陈景随商队出府城,上官道,一路向西。 他骑着一匹崭新的青骢马,回望远处隐约的城墙轮廓,心中暗暗想着。 等他回来,那些算计他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 陈景跟随的商队有将近百人,商队管事叫李征,是个面相温和的中年人。 因为有李牧原的交代,他对陈景很是客气。 一路上衣食住行都安排得极为妥帖。 陈景虽然没见过这位出手,但从气度和举止上看,应该也是个高手。 整个商队里不算陈景,至少有两个八脉俱通的高手,其他护卫也个个精悍,有武卒之风。 而且,他们在马车货箱里暗藏了不少弓弩,每一名护卫衣袍内都着内甲,这些属于军械范畴。 即便遇上成倍的贼匪,也能形成压制。 而军械都能调出来用于护送商队,可见世道纷乱,也足见李氏的势力。 毫不夸张的说,这样的配置,就算是先天高手来了,也要望而却步。 甚至,焉知这队伍里没有先天坐镇。 毕竟陈景观察到随行队伍里有一辆规制上乘的马车,里面的人物深入简出很少露面,颇为神秘。 李征对其也是礼貌有加,没准就是先天高手。 所以陈景一路上很是安逸。 除了赶路,就是练功。 甚至他骑马赶路的时候,也能用分心二用修炼内功。 他们自汉中平原往西,再入陇山走古道,几日后入了陇西地界,抵达定西城。 陇西之地,与梁州府地貌截然不同。 地势抬高,四下可见丘峦连绵,黄土沟壑遍地,山石多裸露,远处峰脊苍硬凌厉,透着一股苍莽气象。 到了定西城,陈景便要与商队分别,陈景和李征辞行,感谢他一路的照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辗转掖城,朔宝楼阁(第2/2页) 李征笑着拱手: “陈大人客气。” “既是老爷吩咐,老奴自当尽心竭力。” “陈大人若往西域,可从陇西北上入河西,过武威,入掖城,掖城是河西门户,是虞朝西边最后一座大城。” “出了掖城便是苍莽戈壁与大漠,其中更有不少马匪与逃犯盘踞,若是再往西去,便最好跟一路西域商队,彼此有个照应。” 陈景恍然,拱手谢过李征的提点。 然后牵着马又独自上路。 从陇西入河西,地貌愈发苍莽,时常有风沙呼呼大作,河西之地,往北与北黎接壤,故而多有边军驻守。 虽然巡防森严,检查繁琐,但至少盗匪不显,一路上陈景还见到不少商队,同路往西。 又花费数日时间。 陈景终于抵达掖城。 这座河西重镇,倚靠绿洲,南眺雪峰,北临大漠。夯土垒制的城墙巍峨雄浑,比起梁州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面城门也俱设瓮城,护城河引河水环绕,城墙上隐隐可见兵戈战火留下的斑驳痕迹。 陈景步入城内,但见中心鼓楼高耸。四条大街由此向四方铺开,街上有不少异族面孔。 驼马商旅,更是往来不绝。 街巷间佛寺、胡祠错落,各式各样的建筑混杂于此,让陈景看得目不暇接,啧啧称奇。 他寻了一间上乘客栈入住,歇息片刻,晚上便兜兜转转来到东街。 街市中段,一座高阔楼阁格外惹眼。 阁楼上悬着黑底鎏金大匾,上书“朔宝阁”三个大字。 这里是掖城最大的商行。 楼内有西域奇珍,名贵宝药,兵刃战甲兜售拍卖,胡汉客商,江湖武人往来不绝。 陈景在掖城落脚之后,便向小二打听了此处,只因他身上还揣着杨元昭贡献的三万多两银票。 他觉得在离开掖城之前,这些银钱最好全都兑成武道资源,不然入了大漠后,武道资源匮乏,有钱都怕没地儿花。 陈景走入朔宝阁,直截了当问道: “掌柜,你们这里可有裨益内功的宝药。” 掌柜的是个眯缝眼,带着瓜皮小帽的胖子,一副精明扮相。 他一瞧陈景便知道这是个江湖武人,对于江湖人来说,宝药奇珍,神兵名器都是重中之重,也最会为之不惜重金。 他笑眯眯道: “客官,奇珍宝药这种东西自然不能摆在外面,小阁今晚有个拍卖,恰有两株宝药在列,不知客官可有兴趣。” 陈景点点头,想让他别废话,赶紧跳过。 “参加拍卖者无一不是权贵豪商,所以小阁规定身家五千两之上,方能参与。” 陈景从怀里一摸。 五张银票拿出来,在掌柜脸前晃了晃,每一张都是通宝钱庄承兑的千两银票。 掌柜脸上笑容更盛。 亲自将陈景迎上了三楼。 三楼便是一座拍卖场,朔宝阁还特地准备了面具,让大家戴上,好达到匿名竞拍的效果。 陈景选了一个黑金交织,头生双角的罗刹鬼面,将上半张脸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嘴巴。 然后,他便大步走入拍卖会场。 …… 大漠的故事会沿用一些之前切掉的大漠刀客的设计思路,我觉得还不错,但是之前没能写完,各位如果有既视感,就当作是彩蛋吧~ 第301章 玄牝蟾蜍,冰火奇葩 第301章玄牝蟾蜍,冰火奇葩 整个会场光线很暗,唯有中央的拍卖台灯火通明。 客人的座位沿着木制台阶,高低错落,呈半圆状,将拍卖台包裹。 陈景寻了一个空位坐下,静静等待开场。 约莫一刻钟后。 拍卖便开始了,主持之人正是刚刚引着陈景入场的掌柜。 刚开始端上来的多是金银玉器,多产自西域,卖的是个稀有夺目,受到不少富商豪客的追捧。 再之后是名刀名剑,宝甲名器,有江湖武人开始叫价。 陈景倒是不为所动。 一直到了最后,陈景期待的宝药才登场。 掌柜的打开四方锦盒。 里面以金色绸缎为衬,盛放一枚色泽深紫中流转淡金的囊胆。 掌柜端着盒子绕着台子展示一圈,朗声道: “此乃玄牝蟾蜍胆,这种蟾蜍生于西域地底,以蛇蝎五毒为食,万毒浸于血肉,而若是能吞服它的内胆并炼化,有增进功力之用,而且还能具有百毒不侵的功效。” “当然,此等毒物的内胆炼化也要有不小的风险,诸位勿谓言之不预。” 陈景眉头一挑。 好东西啊。 这玩意儿不仅能增长内力,还能提升毒抗。 关键是陈景本身就试毒达人,绝命毒师,炼化内胆不怕被毒素反噬。 掌柜朗声道: “起拍价一千两。” “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两。” 话音落罢,当即有人叫价“一千五百两“。 毕竟大家都是出来混江湖的,谁不敢冒点风险。 况且,百毒不侵绝对是一种非常实用的功效,能极大提升闯荡江湖的生还概率。 顷刻之间,几轮叫价下去。 价格来到“三千两”。 陈景一下子抬了两千两,叫到了“五千两”。 这下不少犹豫跟风的人已经偃旗息鼓,他们看出来头戴黑金鬼面的客人似是势在必得。 这是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又抬了两千两。 陈景循声望去,这人身着淡蓝锦缎,戴着一张狐面,看起来是个贵家公子。 声音中带着一丝桀骜和张狂。 陈景又抬了一手,要到了八千两。 八千两买一颗存在隐患的蟾蜍胆,其实已经不划算。 然而,那人显然有些上头,又抬到了九千两。 陈景毫不犹豫举了一万两,钱就是用来花的,不然留着也只是烂在手里。 其实要不是他一直期待着六扇门结案给的奖赏,也不会一直攒着这么多钱。 结果没想到梁州府给他拉了坨大的,只有五枚凝气丹。 一万两的价格,实在太高。 那道跟陈景比着叫价的狐面公子也不说话了。 掌柜的喜笑颜开,一锤落定,玄牝蟾蜍胆归陈景所有。 随后,掌柜的又拿出一件盒子,打开一瞧。 盒子里是一株奇异花朵,花叶由深蓝与赤红交织,姿态妍丽,夺人心神。 陈景噌的一下直起身子,这玩意儿…… 和他在那山洞里吃的那株冰火奇花如出一辙! “此乃冰火奇葩,唯有在地火与寒潭共存的奇特环境才能长成,百年方能成花,世间罕有。服之不仅能增进功力,而且体魄会经冰火两气反复锤炼,使得韧性大涨。” “传闻西域的冰火老人便是以一株冰火奇葩奠定根基,创出碧火寒冰掌,自此纵横大漠,罕有敌手。” 掌柜话音落罢,会场之中顿时一片哗然,气氛陡然变得灼热起来。 就连陈景也跃跃欲试。 他知道这奇花的功效何等逆天,要是能够拍下,让他的渡厄宝体更进一步,那便是大赚特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玄牝蟾蜍,冰火奇葩(第2/2页) “起拍价五千两。” “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两。” 掌柜的声音在会场响彻。 从起拍价就能看出,朔宝阁对冰火奇葩的估价远在玄牝蟾蜍胆之上。 当即有人迫不及待开始加价。 气氛热络,此起彼伏,声音中都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热切。 价格很快来到一万两。 这个价格已经劝退了不少人,但有钱的人更多。 忽然,一道清喝响起: “一万五千两!” 刹那间,众皆哗然。 原来是刚刚那个狐面公子出价。 有人瞧见那公子身影,脸色一变,瞬间噤声。 有江湖豪客还想举手,却被旁边人按下,低声耳语几句,那豪客方才不甘地悻悻罢手。 就在狐面公子志得意满,刚刚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之际,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一万八千两!” 狐面公子猛然转头,搜寻声音来处,便看到一个戴着黑金罗刹面具的身影单手高举。 公子眼中顿时涌现无穷怒火。 又是他! 众宾客见状,亦皆一片哗然。 难不成戴着黑金罗刹的这位和狐面公子杠上了? 不过这属实有些冤枉陈景。 他并非有意和这位抬杠,只是他想要的,刚好也是那狐面公子想要的而已。 狐面公子声音陡然转冷。 “一万九千两!” “两万两。” “两万两千两!” “两万五千两。” 这是陈景所能出的最高价了。 加上前面拍下玄牝蟾蜍胆的一万两,三万五千两,全部挥霍一空。 那狐面公子的声音顿时一僵。 显然,这个价格对他来说,也已经很有压力。 掌柜的已经喜笑颜开,原本就狭长的眼睛更是找不到了缝隙。 他朗声叫喊着: “两万五千两,一次!” “两万五千两,第二次!” 陈景心中略有欣喜,若是能就此拿下,那就是大获全胜。 掌柜的拖长尾音,最后一次叫价。 “两万五千两……” “慢着!我出三万两!” 那狐面公子噌的站起身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双眼睛透过面具,死死盯着陈景,仿佛在警告他,不准再喊。 可惜,陈景也没得喊了。 他心中略有遗憾,还是财力不够,但没办法,他也是个输得起的。 陈景朝着狐面公子拱了拱手,表示祝贺。 掌柜敲锣激情大喝: “让我们恭喜这位公子,拍得冰火奇葩!” 周遭顿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狐面公子身后的阴影中,一道声音响起。 “公子,你拿下了冰火奇葩,待服用过后,应该就能得授老爷的冰火玄功了。” 这声音里显然有一种艳羡之意。 然后,狐面公子却是脸色铁青,没有半分喜悦,他手掌攒握,手背青筋隐现。 “可恶,这厮竟害得我花了足足三万两!”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另有一道更为低沉的声音传来,“公子,你想怎么做。” 狐面公子恶狠狠道: “暗中做了他,将玄牝蟾蜍胆给我取回来!” “在掖城,和我作对便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刚刚走到门口的陈景耳朵微微一动,旋即若无其事地离开。 第302章 你说我惹了谁? 第302章你说我惹了谁? 陈景在会场后台交了银票,将玄牝蟾蜍胆拿到手,又检查无误后,戴着黑金罗刹鬼面离开朔宝阁。 身后,有一道身影同样从阁楼走出。 悄然跟上。 陈景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又在东街夜市游逛一番,四处看看新奇热闹。 最后又买了一些出城所需的胡饼和肉干等物资,直到月上中天,夜市上人影渐渐奚落。 陈景方才心满意足地向客栈折返。 穿过几条大街,东街亮如白昼的喧闹也渐渐听不见了,只有寒夜的北风呼呼的吹着。 陈景身形一转,走入一道漆黑昏暗的小巷。 银色的月光倾泻照落,将他的身影笼罩在明暗交界的分野。 陈景忽然停在巷子中间。 抬眼瞧去。 前方出现一道消瘦的身影。 陈景并不惊讶。 凝炼九窍之后,他的五感六识变得极其敏锐,离开会场的时候,他就隐约听到了狐面公子的低语。 从朔宝阁出来,他也知道身后缀了尾巴。 不过陈景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照常游逛采买,直到想买的都买完了,这才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陈景眯着眼问: “阁下何人?” 一道高瘦人影自黑暗中缓缓走近。 是一个身着灰袍、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双手拢在袖中,低低呼了一口气,热气遇冷,化为白箭,经久不散。 可见其浑厚的气血。 他声音低沉,神情不屑道: “下辈子,招子放亮一些。” “别惹不该惹的人。” 话音落罢,老者由静而动,骤然窜出。 他的身形好似在窄巷的阴影与月光下一闪而过,只一眨眼,便已经贴上陈景头面。 此时,他拢在袖袍中的手掌方才极速抽出,戳掌如刀,直扎陈景心口。 这一记戳掌没有蓄势,刁钻至极。 几乎瞬间就扎到胸前半尺,让人难以防备。 然而,陈景眼窍凝炼,对老者的暗手洞若观火,他手臂一抬,手掌攒成拳头。 以半步的距离,一拳打出。 刹那间,刺耳的音爆在方寸之地炸响。 陈景的拳头仿佛出现残影,几乎一瞬间就抵在老者的并指掌端。 老者瞳孔骤缩。 他只觉指尖好似戳在钢板之上,手指瞬间扭成畸形,好似钢刀断折。 嘶。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凶猛劲力接踵而至,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整条手臂打得爆起血雾,身形失衡倒飞。 孰料,陈景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瞬间追近,一臂甩出,化刚为柔,好似灵鹤探爪,一把将老者喉咙掐住,将他的痛叫堵在咽喉。 而后再往墙上狠狠一灌。 砰! 一声闷响过后。 老者只觉浑身仿佛散架一样,宛如一滩烂泥。 他眼中的不屑此时已经荡然无存,而被极致的恐惧充斥,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陈景微微一笑: “现在轮到我问,你答。” 老者挣扎着,点头应是。 “你说我究竟惹了谁?” 陈景略微松开老者的脖颈,让他能够开口出声,老者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道: “我是太尉府的东厢管家,在朔宝阁,与你争夺宝药的那位狐面公子,是太尉府的少爷,名叫张起元。” “他气你不过,让我暗中杀了你,把玄牝蟾蜍胆给他拿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你说我惹了谁?(第2/2页) “你放了我,我们恩怨一笔勾销。” “我会和少爷解释的。” 陈景眉头一挑。 “你们家少爷,还真是霸道,杀人越货,想必以前也没少做过吧。” 管家辩驳: “不,不是的,最近已经很少了。” “常年混迹掖城的都不敢惹太尉府,只有你这种初来乍到的愣头青,才敢触我家公子的霉头。” 陈景眼睛微微眯起。 他知道管家说的应该没错。 此来西域之前,他也向李牧原请教过河西的局势,此地为偏远边陲,又是西域通路,受多方窥伺,军政大权皆系于太尉府。 换句话讲,太尉张天图就是河西郡的土皇帝,而他的儿子,在掖城里自然当得起无法无天四个大字。 至于陈景六扇门的身份,在这里也不好使,因为河西未设六扇门都司,最近的六扇门都司就要去到千里之外的雍州府。 缉盗抓捕之责也皆归于太尉府,六扇门若想在此办案,调拨人手,还要仰仗太尉府鼻息。 陈景若是和太尉儿子起了冲突。 太尉帮谁,一目了然。 只是纵然太尉府势大,但就让陈景就这么算了,他自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张起元,如今在哪儿?” “他从朔宝阁出来,现在去了东街天香楼吃酒,有花魁椿萱作陪,顺便等我回去。” 管家的声音戛然而止,面露惊恐之色。 “你,你想做什么?!” “我家公子是西域阴阳老人收下的唯一弟子,身边还有高手护卫,你不要乱来啊!” 陈景眉头一挑。 是吗? “多谢你的情报。” 寒光一闪,锵啷一声,刀已回鞘。 管家眸光惊悚,瞬间定格,脖颈上一道血线已然隐隐渗出。 金乌七杀刀法熟练度+1800 金乌七杀刀法(入化:19200/80000) 陈景一把拽起管家的尸体,摸索出几十两的银子,纵身一跃跳上一旁的老槐树上,将尸体藏在枝干茂密的树杈之间。 而后,陈景转身往东街折返。 他方才逛东街的时候看见过天香楼,距离朔宝阁不远,是一间充满异域风情、灯火通明的五层高阁,下两层吃酒,上三层留宿。 此刻东街上行人已经很少。 夜深霜寒,多是套马准备归家的马车,要不然就在街上的勾栏妓馆宿下。 来到天香楼的门口,里面管乐之声袅袅传出,隐约可见有胡姬在台上献舞,周围宾客围聚,高声喝彩。 陈景风尘仆仆地一头扎进去,还被徐老半娘的老鸨一把扯住,颇为嫌弃道: “客官怎的如此莽撞冒失。” “我们这儿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陈景直接掏出百两银票甩她脸上,砸得她顿时喜笑颜开,夹着嗓子细声道: “大爷,你想吃酒是吧,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中原的西域的,泼辣的娴静,我们这儿应有尽有。” 陈景咧嘴一笑:“听说你们这儿有个花魁叫椿萱,给爷叫来伺候。” 老鸨脸色一僵,强颜欢笑。 “真是不巧,椿萱正在陪太尉公子吃酒,我看您面生,便给您提个醒,在掖城,谁都能惹。” “就是不能惹太尉府的人!” 陈景眉头一挑: “如此威风吗?” “头前带路,让我见识见识太尉府的排场。” 第303章 奇葩到手,马桶倒栽 第303章奇葩到手,马桶倒栽 “那间最大的雅室里,就是太尉公子。” 二楼阶梯口,老鸨指着远处临街的一间房间,对陈景说道,房间门口还站着两名两道挺拔身影,皆着劲装,一个深蓝绣鱼纹,一个暗红饰烈火。 陈景能听到那间雅室传来那狐面公子熟悉的声音,只不过内容就颇为放浪,显然是在对花魁娘子调笑不断,上下其手。 而门外的这两个却像两座石塑,岿然不动,轻松绷住,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陈景又环顾四下,伸手一指。 “给我开这间。” 老鸨一瞧,低声道: “客官……好独特的品味。” 陈景指的房间与出恭的茅房临靠,旁的客人都避之不及。 “就要这间,给我来最好的酒,不要姑娘,嗯,爷喜欢独酌。” 江湖武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怪癖。 老鸨见多识广,虽然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好嘞,我这就给爷安排。” 陈景落座雅间,合上门扉。 将酒水放在桌上,开始盘腿修炼。 掖城毕竟是太尉的地盘,陈景也没有贸贸然就提刀杀进去,那是莽夫行为。 况且虽然只是略略扫过一眼,但无论是从身形、气质、神韵来观察,在雅室门口守着的那两块料显然不是一般货色。 若是自己莽上去,恶气没出反被缠住。 那就玩脱了。 所以陈景选择耐心等待。 毕竟人有三急,只要那张起元没有修成神仙,总是要出恭的。 约莫小半个时辰。 陈景耳畔传来轻微脚步。 他先一步走出雅间,快步走入茅房,就好像一个急着出恭的寻常客人。 走廊上。 张起元脚步虚浮,状态微醺。 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朝着茅房走来,他嘴里还嘀咕抱怨: “管家怎么去了那么久,不会是栽在别人手里了吧,呵呵呵呵……” 说罢,他还神经质地笑了笑,显然也是被自己的臆想给逗笑了。 管家是贯通四脉以上的高手,放在掖城也不是无名小卒,而且他的戳掌成刀刁钻奇诡,最擅偷袭,就算不成应该也跑得了。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管家栽了,只要报出太尉府的名号,怎么也能保得一条性命。 张起元觉得自己一定是喝迷糊了。 他探身正要进茅房,看见身后两个还要跟着往里走。 “哎?” “我出贡你们也跟着?” 身后的红袍男子挠挠头,“可是老爷让我们寸步不离护你周全。” 张起元急急摆手。 “去去去!” “你们要是爱闻味儿,就给我站这儿等着!” 身后的两人见张起元发怒,这才作罢,只守在门口。 张起元走进茅房,天香楼的出恭地是特意修饰过的,有三道隔间,用香料掩饰味道,而且会定时清理,保持高雅格调。 张起元发现三道隔间都紧闭着。 他挨个咚咚咚地敲门,不耐烦道: “好了没,你们是栽到马桶里了吗?” 咔嚓。 最里的隔间发出一声门闩抽动的脆响。 张起元站在门前等候。 隔间门开,一道人影迎面走出,并指疾抬,瞬间抚上张起元的咽喉。 指尖轻移,一枚透骨钉已然完全没入脖颈,只留下一个殷红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奇葩到手,马桶倒栽(第2/2页) 张起元盯着眼前的年轻面孔,眸现震惊,复又渐渐散去神采,他死了。 惊羽飞花熟练度+1500 惊羽飞花(出神:13460/30000) 刚刚陈景两指拈着透骨钉,如拈飞花,连真气都没动用,纯以气血劲力,没有一丝劲力逸散。 就算两护卫只一门之隔,却也没有丝毫察觉。 陈景动作利落地伸手一摸,从张起元身上摸出装着冰火奇葩的锦盒,以及几张银票。 不多,也就几百两,大头应该都给了朔宝阁了。 陈景将东西通通揣进自己怀里,悄无声息将张起元搬进隔间,栽进马桶中。 再把隔间门给锁上,身形一纵从上方的空隙横跃而出。 做完这一切,陈景理了理衣衫。 在门口两护卫的注视下,大摇大摆走出茅房,往阶梯口方向去。 两护卫先前见陈景进去过。 只以为是其他宾客,便也没有在意。 只是武者的第六感,让他们下意识生起警觉,这位似乎也是个高手。 他们看着陈景走下楼梯。 忽然感觉茅房里太过安静了,就像是空无一人。 不对! “公子!” 两人立刻叫喊。 里间无人回应,他们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蓝袍神情骤变,“刚才那人有问题!赤火你去截住他!” 话罢,他已然动身冲进茅房。 红袍只觉被耍,神情骤然暴怒,周身更是瞬间腾起滚滚热浪。 他一撑栏杆,身形宛如陨石从天而降。 双腿一屈,轰然一声,重重砸落在一楼中央的舞台。 刹那间,木制高台瞬间塌陷一层,无形气浪裹挟木屑滚滚激荡。 高台上的胡姬更是顷刻被震得四散横飞。 周遭宾客皆是吓了一跳。 然而,红袍汉子没去管惊慌失措的客人,眸光环顾一扫,瞬间锁定陈景的身影。 “小贼,往哪里跑!” 红袍暴喝如雷,猛然一蹬朝着陈景扑去。 他单掌一转,蓄起掌劲,朝着陈景当头印落。 陈景侧目望来,只觉一股滚滚热浪扑面,炙烤空气令人呼吸不畅。 这等火劲,似乎比赤阳门的阎魔掌还要纯粹。 思虑之间,抬掌横推。 气血与真气缭绕迸发巨力。 砰! 红袍身影刚刚扑来,又立刻倒飞而回,重重摔在中央舞台的废墟之上。 周遭围观者一片哗然,陈景抬手将黑金罗刹鬼面戴上,在众人的目光中快步离开。 而楼上冲进茅房的蓝袍,毫不犹豫挥掌将三处隔门全都轰碎,冰寒霜雪之气,将碎木都封冻了。 前两处是空。 第三处隔间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倒栽在马桶里。 蓝袍忍着恶臭,将张起元拔出。 一探脉搏,发现早已没了气息,而且他怀里的冰火奇葩俨然不翼而飞。 杀人夺宝! 在掖城杀了太尉府的公子,无异在太岁头上动土! 蓝袍飞身纵出,一个翻身从二楼跃落到一楼高台的废墟,恰好看到红袍被一掌打回。 他一把将红袍汉子扶起。 “少爷死了!” “必须抓住他!” “不然太尉和老爷不会让我们活!” 两人骤然纵身掠出天香楼。 第304章 寒冰碧火,多谢相送 第304章寒冰碧火,多谢相送 砰! 啪! 赤色的信烟在天空绽放。 陈景身形在屋檐上一滞。 好家伙,死了个太尉公子,搞这么大了阵仗。 看来他要连夜出城了。 好在贵重的东西,陈景都带在身上,客栈里只有一些换洗衣物和一匹青骢马。 入夜城门闭锁,马肯定是带不出去,看来他注定与马无缘。 他身形一转,正要往城门掠去。 不远处一红一蓝两道身影跃上屋檐,朝着陈景厉声喝道: “贼子!站住!” 陈景眉头一皱。 要是让他们大呼小叫的,恐怕是个麻烦。 想到此处,陈景身形一转,不仅没有逃,反朝着两道身影纵身疾掠。 鹤舞九天全力施展开来,陈景的身形快到模糊成影,瞬间朝两人迫近。 陈景周身气血鼓荡,【虎啸】威势一开,仿若一只月下山君疾扑而来。 红蓝两人心神一震,丝毫不敢大意。 当即两掌齐运,灼热和冰寒两股掌力,分左右拍向陈景。 陈景身形维持前冲之势。 两掌呈虎爪以扑击势相迎。 砰!四掌相对。 磅礴劲力的对撞瞬间迸发震耳欲聋的轰响。 陈景眉头一挑。 这两人竟都是八脉俱通,后天圆满。 关键是两人掌力不仅雄浑,其中裹挟的火劲和寒劲更是瞬间贯穿陈景的气劲,侵入经脉。 寻常武者遭此一掌。 周身经脉都要瞬间遭受冰火交替的酷烈摧折,就算同是后天圆满,若是没有事先准备,也会被两人一掌撂倒。 红蓝两人心中喜悦方起。 孰料陈景的虎爪忽然迸发一股灼热巨力,骤然撕裂两人的掌劲。 进而虎爪一转,瞬间化为鹤嘴。 刹那间,好似清越鹤唳乍起,陈景气血激荡,双手一拧,一把扣住两人手腕。 红蓝两人如遭雷击,只觉一股巧劲瞬间手腕抖进了全身骨髓,脚步都几乎扎不稳。 陈景跨步进身,旋身抡起。 两道身影好似破麻袋一样,朝着一侧的暗巷重重摔砸而去。 轰! 两人一个砸在硬土地上,一个横摔在老树干,全都摔得骨骼生疼,七荤八素。 他们不敢大意,赶忙起身。 只是陈景更快,清脆的出鞘声响起,一抹黑金交织的刀光好似化为一只金乌从天而降。 此之谓,赤阳垂空! 红袍汉子刚刚站起身来,瞳孔瞬间被灼灼如日的刀光侵占,身形便陡然一僵。 一道鲜红的血线从眉心沿着鼻子垂直向下,将他整个人几乎一分为二。 扑通,其人后仰摔在地上,彻底死透。 金乌七杀刀法熟练度+2200 纵然是根基相近的对手,一旦出其不意抓到破绽,也会生死立分,不会拖延数十上百招。 “赤火!” 蓝袍凄厉怒喝,宛如饿狼扑来。 全力一掌打向陈景后背。 这一掌寒气森然,有一种冰封三尺,万载孤寒的意象,几乎让人心神冻结。 好掌! 陈景当即观想大日,阳光普照之处,冰雪消融,心神再度勃发活力。 与此同时,他一掌顺势打去。 与蓝袍汉子再对一掌。 吱嘎吱嘎,寒劲蔓延侵袭,让陈景手掌到手腕顷刻凝结层层冰霜。 蓝袍汉子却不喜反惊,语气骇然。 “你,你为何不受寒劲影响!” 陈景微微一笑: “因为我早已吃过冰火奇葩。” 话音未落。 凝炼九窍,浑圆如一的气血瞬间叠加迸发劲力,蓝袍汉子只觉一股灼热巨力自抵掌之处逆卷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寒冰碧火,多谢相送(第2/2页) 不仅蔓延的冰霜砰然崩碎,其人更是哇的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轰然倒飞坠地。 陈景如影随形,一步掠到近前。 黑金刀嗡的一声搭在蓝袍汉子的脖颈,黑金鬼面盯着蓝袍汉子。 “你们和那冰火老人是什么关系?” 蓝袍汉子口吐血沫,颤颤巍巍说道: “吾二人是冰火老人的仆从……” “张家少爷是他收的唯一弟子,你杀了他,老爷一定会来寻你麻烦!” “他老人家是先天高手,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陈景眉头一挑。 他倒是不意外,两仆人的实力都这么强,冰火老人不是先天才奇怪。 不过陈景眼下已是见怪不怪。 梁州府有先天高手盯上他,眼下他又杀了太尉之子。 那张太尉乃是武将,据说也是先天高手。 现在又多了个冰火老人。 陈景已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不过他也是心中不慌,毕竟他如今身在暗处,能跑能躲,不像在梁州府那样当活靶子。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陈景一刀落下,取了蓝袍汉子的性命。 金乌七杀刀法熟练度+2200 金乌七杀刀法(入化:23600/80000) 陈景又搜了搜两人尸体,没有秘籍,连银两都没,这让他怀疑两人的银子是不是被张起元借去拍卖了。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 已然听到远处隐有奔马疾驰和兵甲响动的声音传来。 陈景不敢再耽搁,赶忙纵身,朝着西城门掠去。 为了避免惹人耳目,他没有上屋顶。 那样虽然速度更快,也没有遮挡,但很容易被城中排查的兵卒和斥候发现,然后向他集火。 陈景宛如一道阴影在街巷之间飞速穿梭。 偶尔看到快马踏街而过,兵甲隆隆声响,继而有呼喝声在长街萦绕。 “公子身死”“太尉震怒”“速速搜找贼人!” “抓贼者赏金千两,封千户!” 陈景七拐八绕,竟然以最短距离靠近西城门。 倏然之间,暗巷到头。 一座巍峨的城墙横亘在陈景面前,高约十二丈。 陈景犹如疾电般掠至墙根,屈腿一点地面,【提纵】激发,身如云鹤冲天而起。 直上十丈有余。 陈景一手探出,勃发暗劲直接嵌入城墙,借力再起。 身形再起五丈,翩然落在城头。 西北的冷风吹得陈景衣衫猎猎,黑金罗刹鬼面略一扫视,恰和一丈外巡逻的披甲大将对了正着。 两人面面相觑。 大将瞬间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抓住此贼!” 手中铁枪已然呼啸横扫而来。 陈景身形凌空一翻,身形如羽,恰好落在对方枪尖之上。 而后气血一凝,身形沉落,压得枪杆略微弯折。 披甲大将只觉遭到挑衅,怒吼一声,奋力一抖。 陈景却是借着枪杆的弹抖之力,瞬间再度提纵而起,自当空明月横掠而过,朝着瓮城之外飞去。 “多谢相送!” 清朗的声音传入大将耳畔,气得他脸色涨红。 他伸手指着半空中的身影。 “给我将他射下来!” 城墙上的兵卒也反应过来,立刻张弓搭箭,咻咻咻,箭矢攒射而出。 只是这么耽搁片刻的功夫,陈景已然快要掠过瓮城,距离太远,大多数箭矢失了准头,擦着他身周而过。 个别的箭矢也被陈景连鞘挥刀轻松格开。 陈景身形落在瓮城的城垛上,翻身一纵,飘下城头,一眨眼就掠入银沙如雪的茫茫大漠。 第305章 震怒的太尉 第305章震怒的太尉 陈景逃出城外,紧绷的心脏总算稍稍一松,方才在城头与那一众兵将对上,陈景没有下死手。 一方面来说,他们虽然是太尉的兵将,但也是戍边的战士,如非危及到陈景的性命,没必要滥杀。 二来那披甲大将实力不凡,从那铁枪上的劲力来看,至少也是气血抱丹兼修内功,再加上他还身披重甲。 披甲和不披甲的武人,抗揍性是远远不可同日而语的。 若是他发了狠,再加上城头上的一众兵卒,还真有可能拖住陈景。 所以陈景保守起见,还是先溜为敬。 他现在就想赶紧寻一处安全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两株宝药。 …… 太尉府。 规制森然的厅堂上。 三具尸体齐整陈列,居中是张起元,他脸面上的秽物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一张英俊而苍白的面容。 左右是蓝袍和红袍汉子,一个是一刀中分,一个则被一刃断喉。 至于管家的尸体,被陈景藏得太好,天色又黑,还没被人搜找出来。 厅堂中人影不少。 有男有女,有僧有道,有剑手,还有刀客。 这些人或是太尉府客卿,或是河西宗门派驻掖城的掌事,放在外面,无一不是一方人物。 只是他们此刻齐聚在太尉府,却是气氛沉郁,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身披锦缎华袍,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从内堂走出,面色愠怒,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居中的张起元,手掌搭在扶手上,青筋暴起,竟然无声无息拓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一股无形的重压自此人身上缓缓铺陈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让他们不由感觉胸闷气短,呼吸都艰难。 而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掖城之主,执掌河西一郡的无冕之王,太尉张天图。 就在这时,一名披甲大将匆匆走入院中,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此人正是那西城城头目送陈景离去的将领,他朝着座上的张太尉扑通一下单膝跪倒,沉声道: “末将林成,回禀太尉,那贼人轻功高绝,飞身纵掠上城头……” “跑了……” 跑了…… 厅堂内的众人面面相觑。 此人杀了张太尉的亲子,杀了冰火老人的一对仆人。 又在城头守将和兵卒的众目睽睽之下逃之夭夭。 何其猖狂! “末将无能,请太尉责罚!” 林成硬着头皮,抱拳再言。 话一出口,一股劲风扑面,灌入口鼻,几乎让他难以开口。 巨大的阴影遮蔽眼前的视野,沉重的压迫感赫然近在咫尺。 一瞬间,林成已经冷汗涔涔,连抬头都不敢。 豆大汗珠顺着鬓角,滑落脸颊,又在下巴上摇摇欲坠,终是难以支撑,倏然滴落。 只是汗水还未落地。 一股劲风从旁呼啸而来,砰的一声巨响。 林成身形横飞轰然砸入一旁的院墙,砸得砖石崩塌,把他整个人都埋在其中。 张天图一甩衣摆,缓缓收脚。 “废物!” 一声冷喝后,张太尉心中怒气未减,转身回到厅堂,目光在一众人身上扫视。 “刚才吾已审过朔宝阁的掌柜,他说此人和吾儿在拍卖场就针锋相对,怕是早已蓄谋已久。” “而且听掌柜的说,这人是个生面孔,还异常年轻,诸位,都说说吧。” “对此人的来历,武功,动机,有什么想法?” 这是命题作文啊。 一名身着杏黄道袍,面如猿猴的背剑道人,毫不犹豫率先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震怒的太尉(第2/2页) “回禀太尉,此人先是暗中偷袭张公子得手,又连斩玄冰赤火两位后天圆满的高手,最后能在城门锁闭之下逃遁出城。” “可见其至少精通暗器、刀法、轻功。” “而且张公子身上不仅是宝药,其他财物全都被扫荡一空,此人显然是个杀人越货的惯犯。” 其余人皆是虚眼瞧看而来,你这老道净说废话,这不都明摆着的东西。 张天图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眯起眼盯着老道: “猿道人,那你以为此人是何等身份?” 猿道人显然心中早已打好腹稿,他不急不慢道:“这贼人年轻气盛,敢在掖城动太尉府的人,显然是个不知深浅的。” “偏此人又如此凶悍。” “依我猜测,或是经那关陇之地西逃而来的强匪,借到掖城,往西域亡命去也。” 张天图眯着眼睛,不置可否。 旁观众人皆是一拍大腿。 哎呀,让你小子抢了表现的机会。 忽又有个声音大声附和,“俺也是这么想的。” 这是个身形魁梧的虬髯和尚,手边一根通体漆黑的水磨禅杖,显然是份量不轻。 众人见状,又悔之晚矣。 又落后这酒肉和尚了。 他们要是再附和,便有跟风之嫌。 这时又有人迫不及待抢答: “太尉,此人公然在掖城行凶,无视朝廷律法,践踏太尉府的威严,合该将其捉回,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是啊是啊。” 这次说话的是两个袒着胸膛的健硕汉子,两人长相有五分相似,透着一股粗豪野性的感觉。 众人皆开声附和。 张天图踱步走回,转身重新在太师椅上落座:“此言正合我意,诸位都是河西郡有数的好手,不知谁能替本太尉走一趟。”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面面相觑。 猿道人见状又开口了: “禀太尉,阮氏兄弟既然率先提议,想必也是迫不及待想为太尉府出一份力,不如就让他们去。” 此前发话的兄弟俩顿时大惊。 好你个老猿,在这里摆我们一道! 可惜他们不敢当着张天图的面儿明说,弟弟阮杰只能委婉点出其中难处: “太尉,这大漠黄沙里讨生活的刀客镖人数不胜数,想要挖一个人出来,这无异是大海捞针呐。” 张天图眼睛一眯。 猿道人尖着嗓子先一步说话: “话可不能这么说,太尉府养着咱们这些客卿供奉,可不是用来充门面的。” “你们兄弟生于大漠,自小在戈壁风沙里摸爬滚打,最知道如何在里面找到一个人。” “这种时候可不能缩了呀。” 阮杰当即怒视猿道人,你不说话会死吗?! 哥哥阮英见张天图脸色不善,连忙开口圆场: “太尉有令,我们兄弟自当尽心竭力。” “只不过此人凶悍至极,赤火玄冰皆是后天圆满,亦不免饮恨。” “我们兄弟虽有些手段,但自忖也不是赤火玄冰的对手,纵然能找到那人,不说带不回来啊,恐怕还要搭上我们兄弟两条命。” 阮英略微停顿,又补充道: “我俩的命不重要。” “若是恶太尉的大事,那实在是大大的罪过。” 虬髯和尚嗡声插嘴: “是啊,阮氏兄弟就会些钻地的把式,要是碰上那人不得被细细砍成臊子。” “依和尚看来,想要十拿九稳,需得太尉或者冰火老人这般高手出马才行。” 第306章 再服奇葩,百毒不侵 第306章再服奇葩,百毒不侵 围观众人皆心中惴惴。 他们之所以不说话的原因也是在此。 对方实力不俗,若是为了给太尉儿子报仇,把命搭进去,实在是得不偿失。 张天图睨了一眼阮氏兄弟,冷哼一声: “放心,只需要你们找人即可。” “我这边虽有要紧事脱不开身,但我会亲自去信一封,请冰火老人出山。” “赤火玄冰虽是仆从身份,但也跟了他十数年,如今枉死他人之手,他必不会干休。” “况且,起元本也是他的亲传弟子,他总归是要顾念这份香火情。”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有冰火老人出马,此贼自是手到擒来。 阮氏兄弟更是振奋抱拳道: “太尉明鉴!” 张天图瞥了一眼堂外。 “林成,带上你的人马和一队玄甲刀客,跟在冰火老前辈身旁伺候吧,若是能带回那贼人,就免你死罪。” 林成早就默默从坍塌的墙砖里爬出,然后跪在厅堂外等候太尉发落。 刚刚张天图的那一腿是纯粹发泄式的刚猛劲力,林成自身根基又不俗。 再加上浑身披甲保护。 其实身体上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势。 林成此刻又听了张天图的吩咐,当即叩首如捣蒜,咚咚作响: “谢太尉恩典!谢太尉恩典!” “末将必定将功折罪!” 张天图微微颔首,目光在场中众人的脸上扫过,语气肃然: “此事事发突然,只能暂且委托冰火老人和阮氏兄弟出手。” “而曲飞光的宝藏才是本太尉十年筹谋的大计,诸位,那消息已经放出去一段时间了。” “飞沙堡的余孽势必会闻风而动,这次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刻包括猿道人,酒肉和尚以及一众供奉客卿全都抱拳,朗声道: “愿为太尉臂助!” …… 明月,雪山,沙海,绿洲。 构成了大漠的底色。 陈景从掖城出逃,沿着若隐若现地雪山走势,在戈壁与黄沙交界的道路上疾掠。 如此奔行小半个时辰,终于在银白色的沙海边缘找到一抹枯黄,那是绿洲。 只不过在寒冬里褪去了绿意。 满目是枯黄与褐棕。 陈景靠近过去,这一片绿洲面积不大,胡杨银柳倒是长得颇为高挺,拱卫一汪从地底涌出的清泉小潭。 他停下脚步,先谨慎地将整片绿洲探了一遍,发现这是一处无主之地,这才松一口气。 这一晚上又是拍卖,又是杀人越货,还要夺命奔逃,完全是临时起意加随机应变。 饶是他九窍凝炼的超强体魄。 也不由感到一丝疲倦。 好在成果亦是斐然。 陈景快速寻了一棵最为高大的胡杨,纵身跃上,利用密集的枝叶遮挡身形。 然后,他先取出装有冰火奇葩的宝盒,打开来,抓起那株红蓝交织,色泽瑰丽的奇花,轻车熟路地一口吞下。 之所以先吃冰火奇葩,陈景也有心思。 一来是这玩意儿他以前吃过,心里有谱。 二来冰火奇葩除了提升冰火抗性,还能内壮体魄,增强脏腑韧性,对于毒素的耐受程度也会大大提升。 吃完这个,再吃毒素满满的玄牝蟾蜍胆,这样更加保险。 随着陈景嘎吱嘎吱将奇葩咬碎咽下。 熟悉的炽热与冰寒交织的磅礴药力,自丹田骤然迸发,继而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立刻紧守心神。 全力运转气血和真气,炼化药力。 炽热与极寒,两股药力开始撕扯经脉、血肉、筋骨、深入五脏六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再服奇葩,百毒不侵(第2/2页) 这破而后立,撕裂愈合的步骤,陈景也已然极为熟悉,只要能撑过去。 便是脱胎换骨的境地。 而且因为他已经吃过一株,冰火抗性已经极高,此次受到冰火交替的折磨大大减缓。 药力炼化和吸收的速度更是大有提升。 第一株冰火奇葩陈景足足炼化了三天三夜,这第二株,他只花了半夜的功夫,便已经将药力完全消化。 气血和内功熟练度双双提升3000点。 荡魔归元功(奇经:54460/60000) 而气血方面,虽然陈景眼下九窍凝炼,气血圆满,熟练度也练满了,但他的气血还是在积蓄和增长。 陈景有一种感觉,只要他突破先天,内外勾连之后,他的气血熬炼也能找到新的路子。 届时溢出的气血也会相应转化为熟练度。 而非凭空消失掉。 当然,对于冰火奇葩来说,气血和真气的增进只是附带,它真正的效果是提升体魄。 【天赋提升:渡厄宝体】 【渡厄宝体】皮膜筋骨、经脉脏腑久经冰火淬炼、毒药洗礼,坚韧提升500%,冰火抗性提升500%,毒抗提升150%。 陈景的冰火抗性直接从300%提升500%。 他的皮膜筋骨、经脉脏腑也被冰火淬炼得进一步提升,体魄韧性拉满了500%的程度。 相比同样九窍凝炼的气血武夫,陈景几乎可以说是铜皮铁骨了。 陈景顿觉振奋,此刻天色微亮。 他一鼓作气又取出玄牝蟾蜍胆,一口吞下。 他有吃蛇胆的经验,入口之后也不随意嚼咬,直接将滑腻的胆囊一股脑咽下去。 蟾蜍胆入腹,先是有一种温热的饱腹感。 继而,一股如同针扎的绞痛自肚腹蔓延向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陈景有经验,这正是毒素扩散之兆。 按照这种毒性来看,若是气血抱丹或是练入奇经的武者,当是能勉强挺过去。 只不过难免要被这股毒素折磨得死去活来,瘫在床上将养三五月,方能恢复过来。 若是气血抱丹或奇经之下,那便扛不过这蟾蜍胆的毒性反噬,会当场暴毙而亡。 不过陈景九窍凝炼,七脉贯通,体魄坚韧异于常人,又有常人150%的毒抗水准。 这蟾蜍胆也就是让陈景有些中毒体验感,连冷汗都没流。 他运转气血和真气,只消得半个时辰就把蟾蜍胆的药力给消化干净。 内功熟练度上涨2000点。 荡魔归元功(奇经:56460/60000) 最重要的是陈景的毒抗属性飙升。 从150%直接拉到了500%。 【渡厄宝体】皮膜筋骨、经脉脏腑久经冰火淬炼、毒药洗礼,坚韧提升500%,冰火抗性提升500%,毒抗提升500%。 这下他可真的是百毒不侵了! 玄牝蟾蜍胆果真是货真价实。 陈景从胡杨上跳了下去,伸了个懒腰,迎着朝阳,只觉得意气风发。 他在水潭边喝了些水,开始考虑之后的行程。 他此行要去大漠中的流沙集。 六扇门在那里埋了一颗钉子,陈景正是要去与之接头。 不然这茫茫大漠,他两眼一抹黑。 且不说如何探查总司说的西域异动。 就算他要消极怠工,埋头苦修,也要找个熟门熟路的,兑换一些武道资源修炼。 毕竟张起元帮他省了两万五千两白银,他总不好辜负这位太尉公子的好意。 第307章 熟悉的说辞 第307章熟悉的说辞 但是很快。 意气风发的小陈便如花朵般枯萎了。 初来乍到的他,真切体验到大漠戈壁的恶意,那无休止的风沙吹荡,让人如被刀割。 白日里,灼灼大日炙烤大地,到了晚上,朔北的寒风呼呼吹拂,阴冷至极。 陈景的冰火双抗体验感,几乎顷刻拉满。 最麻烦的是,他迷路了。 入目皆是相似的戈壁,沙丘。 常常一晚上风吹就又变了形态,这让陈景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的方位。 只能勉强通过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脉络,让他不至于彻底深入大漠。 还能确保自己在一路往西北而行。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在掖城休整之后,跟一路熟门熟路的商队,再往西行。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景不仅连夜出逃。 干粮和水更是没带多少。 只有当夜在东街游逛时候买的存货,也在这一两日省吃俭用,接近消耗殆尽。 陈景立刻转变思路。 不能孤身乱闯乱撞了。 必须要寻个商队同行才是,否则他怕不是要死在这大漠了。 陈景好容易寻了一处绿洲。 发现隐有车马往来的痕迹,这里应该是一处西域商队惯常的集散之地。 他决定就在绿洲里歇息和蹲守。 虽然他的存粮快吃光了,但好在水源还充足,只可惜此为冬季,没有野果可以裹腹。 陈景蹲了两天,练了两天功。 终于隐约听到了马蹄和驼铃声,从远处飘飘荡荡而来。 陈景高兴得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嗖的一下窜到绿洲边,小心翼翼拨开树丛。 举目望去,看见一列长长的队伍从远处沙丘,宛如一条龙蟒,朝此间游曳而来。 近百人,数十骆驼马匹。 有商客,向导。 还有二十来个佩刀的镖客护卫左右。 他们行入绿洲,选了一处开阔地停驻。 有人扎营,有人喂马,有人拾柴点火,起锅做饭,分工协作有条不紊。 陈景想了想,大大方方自丛林走出。 甫一现身,锵啷一片。 十几柄钢刀抽出来对准陈景。 “什么人!” 护卫头领厉声喝止。 此时的陈景风尘仆仆,一身灰袍裹身,头发凌乱,皮肤粗糙,腰间一柄黑鞘厚背刀尤为惹眼。 杀猪刀掩在后腰,被灰布包裹起来,倒是不甚明显,但整个人看着就不是善茬。 陈景举起双手表示良善,朗声开口: “在下前些日子偶遇沙暴,与队伍走散了,现在我的干粮已经吃完,想请商队饶我点儿吃食,再捎我到附近的集镇。” “我可以付钱。” 陈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兜,扬手抛了过去,啪嗒落在不远处的沙地上。 然后又拍了拍腰间的刀鞘。 “我也练过武。” “要是碰上马匪还能出点儿力。” 满脸胡渣的护卫统领没有放松警惕,打眼示意手下捡起钱袋子查看。 “头儿,真是银子,有二两呢!” 这时,两道身影走来。 身裹深红披袍,头戴宽大兜帽。 兜帽下是西域人的样貌。 一男一女。 男的年长一些,约五十岁左右的年纪。 蓄着短须,脸上满是被风沙磋磨的沟壑,但是眉眼之间,颇为温和,并不锋利。 女的则很年轻,皮肤是小麦色。 鼻梁高挺,眼窝略深,有一双湖蓝色眼眸,眼波流转之下,颇有异域风情。 护卫统领见两人过来,颔首点头。 那中年人摘下兜帽,右手环起,轻轻贴在胸口,朝着陈景微微鞠躬: “朋友,我是三合镇商会的安摩耶,你是中原人,第一次来西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熟悉的说辞(第2/2页) 陈景老实点头。 这位一看就是经验老道的老胡商。 一眼就看出他的底细。 安摩耶道: “我可以饶你一些吃食,也不要你的银子,我们要去三合镇,你可以跟在我们后面,但是要保持距离,免得引起误会。”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让人给你打一碗热汤。” 陈景心想,这再好不过。 当即抱拳躬身: “多谢。” 护卫们收起钢刀,但依旧警惕。 很快炊烟袅袅升起。 片刻之后,护卫统领端着一碗热汤给陈景送来,这是一种羊肉沫搭配豆子香料熬制的肉汤,热气腾腾,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陈景伸手接碗,护卫统领却没松。 “我叫徐匡,三合镇的老镖客,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儿,否则我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陈景浑不在意地回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叫陈景。” 话罢,一把将碗夺过来,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对于一个三天没吃过热饭的人来说,这一碗肉汤无异是玉盘珍馐。 徐匡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有些发愣。 他刚才还没松劲儿呢。 怎么碗就没了。 再仔细回想,似乎方才手中的碗极其细微的抖了一下,便从自己的手中滑了出去。 他颇有些骇然地盯着陈景。 是他搞的鬼?! 他目光惊异地看向陈景。 陈景正心满意足地抹嘴,手中的碗又不翼而飞了,碗呢?! 低头一瞧,那青瓷大碗又稳稳当当落在自己手中,只是里面的肉汤已经喝得干干净净。 连个菜叶都没剩下。 陈景朝他咧嘴一笑: “替我谢谢安老板。” 虽然安摩耶肯定不是姓安,不过陈景这么叫着顺口。 徐匡下意识点点头,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此人绝对是一位高手! 商队休息一夜,再度上路。 长长的队伍行走在沙丘上,陈景在队伍后面,距离十丈左右,远远跟着。 安摩耶本来想给他匀一匹马。 不过陈景拒绝了。 他用脚赶路还能修炼轻功,而且他与坐骑相克,感觉任何坐骑在他手中都留不长久。 于是安摩耶便也没有强求。 商队白日赶路,赶到固定的绿洲或者集散地,就扎营休憩,有条不紊。 一天两顿饭,一般是胡饼配肉汤,偶尔也会换个花样。 途经小型集镇时候,商队也会补给物资。 经过几日相处,陈景也和商队混熟了,安摩耶跟他说,他要去的流沙集距离三合镇不远。 陈景干脆继续跟着上路。 这一日,赤日当空。 忽然,有护卫声音响起: “沙里有人!”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看到一道人影埋在沙堆,安摩耶让护卫将人掘出来,发现还没死。 便带着上路。 陈景彼时跟在队伍后面。 还是傍晚阿依娜来给他送饭的时候跟他细说的,阿依娜是安摩耶的姑娘,第一次跟着父亲出来跑商。 因为是同龄人,这几日跟陈景熟络后,话也渐渐多了起来,经常向他询问中原的见闻,她则给陈景讲大漠里的故事。 后来送饭都是她来。 阿依娜给陈景说捡到的那人已经醒了。 此人自述碰到了大沙暴,和队伍走散了,希望跟着商队一起到下个集镇。 但是因为他腿脚受伤,故而安摩耶便让他跟着商队,方便照应。 陈景一愣,这话术可真耳熟呀。 阿依娜掩嘴轻笑: “是不是和你很像?” 岂止很像。 简直就是陈景那套说辞的翻版。 第308章 毒蝎匪踪,大漠秘宝 第308章毒蝎匪踪,大漠秘宝 翌日,商队落脚比较晚,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仰头便可见银河漫空,月行中天。 阿依娜提着食盒,哼着异域小调,步履轻快地来给陈景送饭。 因为要练功,晚上落脚时,陈景总会和商队隔开一段距离休息。 阿依娜干脆每次装上两人的饭。 过来和陈景一起吃。 食盒一打开,陈景鼻子微微一动。 一把抓住阿依娜的手腕,探手将肉汤从她手中夺过来,先咕咚喝了一口。 阿依娜愕然,旋即抱歉: “景哥哥,你饿坏了吧。” 陈景瞥了一眼这,直接道: “这羹汤有毒。” “加了迷药,药效后置,但药性很强。” 陈景一把抓起手边的厚背刀,弹身而起。 “跟我来!” 话罢,快步朝着商队那边走去。 阿依娜见状赶紧跟上。 两人来到商队营地。 商队护卫、商客们全都三三两两围坐在篝火旁边,人手一碗羹汤,陈景遥遥就喝了一声: “羹汤有毒!” 众人愕然一愣。 徐匡猛然站起身,惊异道:“你说什么?!” 他刚刚可是用银针验过肉汤,并没有问题。 他这话刚说完,身形不由一晃,只觉头脑昏沉,腿脚一软,踉跄一下跌倒。 其他人更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般,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倒下。 手中羹汤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阿依娜见状扑到昏倒的安摩耶身旁,急喊道: “阿爹!” 这位喝了最多,一碗羹汤几乎见底儿了。 “小女娃别喊了。” “中了我们毒蝎匪的毒药,这一晚上别想站起来,倒是没想到漏了你们两个小娃。” “不过也无所谓了。” 略显尖锐刺耳的声音从旁边的营帐传来,继而,一道佝偻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他每走一步,脊背便挺直一寸。 只两三步的样子。 便从一个脸色蜡黄、病怏怏的汉子,变成为一个气息彪悍,神情凶厉的恶匪。 这人便是商队从路上捡回来的那个将死之人,眼下看来,他本就是马匪之流,伪装贫弱来劫掠商队。 徐匡趴在地上,还在用意志努力对抗药性,他死死盯着恶汉,艰难道: “你,你竟是毒蝎匪……” 恶汉冷哼一声,正要再发表一些获胜感言。 嗖的一声,一道寒光闪过。 他不由自主扑通跪地。 目光下移,只见一柄飞刀没入膝盖,只有刀柄露在外面,剧痛后知后觉,瞬间小腿蔓延开来。 恶汉惨叫刚起。 又是一道寒光,另一条腿的膝盖也被废了。 他整个人摔倒在地。 一脚重重踏在他的胸膛上,踩得他肋骨嘎吱作响,冰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彻。 “解药,拿来!” 恶汉瞳孔聚焦。 这才看清,原来是那个刚刚现身的年轻人,他额间顿时冷汗滚滚。 他刚才甚至没有看清陈景如何出手。 而且这两日陈景始终和商队保持距离,他甚至都没注意到队伍里有这个人。 恶汉已然意识到。 这是个高手! 而且是个他惹不起的高手! 周围的人也懵了。 他们没想到刚刚还无比嚣张,志得意满的恶匪,下一秒就躺在地上。 还被人用脚踩着,惨叫连连,方才的嚣张气焰短暂地就像是做梦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毒蝎匪踪,大漠秘宝(第2/2页) 徐匡心中更是骇然。 他可是比所有人都更先窥见了陈景的恐怖,他心中感念,幸好有陈景。 不然,他们这一行人便都要遭了。 陈景听着恶汉惨叫,不由皱眉。 “聒噪!” 他这一声以虎啸势发劲,又迸发杀意冲击,气血激荡之下,宛若一只斑斓猛虎朝着恶匪咆哮怒吼。 恶汉当场吓傻,两眼发直,断断续续道: “在我怀里,绿色小瓶。” 陈景摸出来,又问: “怎么用。” 恶汉已是知无不言。 “接一锅水,将药粉倒进去,搅匀后给每个人灌下即可。” 不用陈景吩咐。 阿依娜已经端着锅去河边打水。 陈景将小绿瓶里的药粉倒进锅里,用大勺搅匀,伸出手指沾一点,用舌头试毒。 气血凝聚舌窍。 陈景的味蕾变得无比灵敏。 再加上他是丰富的尝毒经验,无需再拷问恶匪,立刻便能判断出这正是对症的解药。 陈景和阿依娜用碗装水,给徐匡和安摩耶分别喝下,效果立竿见影。 徐匡顿时觉得恢复了气力。 安摩耶也悠悠转醒而来。 陈景两人又给几个护卫喂了解药,便让他们去给商队其他人解毒。 徐匡揉着太阳穴道: “陈兄弟,若是马匪行动,对方不能单枪匹马,想必还有后手。” 陈景又是一脚踩在恶汉胸膛。 “说话!” 恶汉立刻答道: “我不久前传了消息出去,今晚三更,会有人来接应,将商队财货和人通通带回去。” “多少人。” “难以确定,或三五十,或有近百……” “而且,我们少主应该也会现身……” 徐匡的脸色顿时凝重。 “陈兄弟有所不知,大漠里虽然马匪不少,但最出名的有三伙儿,黑风猛,黄沙贼,毒蝎阴。” “毒蝎指着就是毒蝎匪,他们擅长用毒,还会操控毒蝎,极为阴险,防不胜防。” “此前西域各大胡商家族出人出钱,联合各路镖人集中清剿一波马匪,杀得这些贼人不敢冒头。” “偏偏最近不知从哪冒出消息,说当年纵横大漠的飞沙盗覆灭后,号称大漠之王的曲飞光尚且遗留一处宝藏,里面收藏了他十几年在大漠上掠夺的所有财宝。” “而那藏宝图被一分为七份,分别由曲飞光的心腹所得。” “如今这消息在大漠上传得火热,引得无数盗匪,镖客,江湖人趋之若鹜。” “那黑风盗、黄沙团和毒蝎匪往上追溯,皆是飞沙堡覆灭后的余孽,听到这消息,便又再度出来活跃。” “最近的商路上连连有商队遭劫,多是这三家马匪所为,没想到咱们运气这么不好。” “这毒蝎匪不比寻常马匪,实力强劲,他们少主恐怕更是难对付,咱们……不若还是先走为上……” 陈景正沉浸在徐匡透露出的消息,脑中不由联想到总司的探查任务。 所谓的西域异动。 源头莫非就是这所谓的秘宝现世? 这时安摩耶咳嗽两声,终于从昏昏沉沉的感觉中缓了过来,他沉声道: “不能逃” “商队行动缓慢。” “我们再如何跑,都躲不过马匪的追击,此地距离三合镇已经不远。” “我们让人去求援。” “剩下的人留在这里拒守,我们和他们死战!” 第309章 控蝎术,火燎人 第309章控蝎术,火燎人 徐匡眼神一震,冷汗已经流下来。 他刚才被毒蝎匪的消息吓昏了头。 若真是按他说的商队连夜出逃,且不说夜路难行,容易遭到迷路。 要是被马匪半道截住,他们根本首尾难顾,只有死路一条。 徐匡当即跳起来,急急道: “我这就安排人快马加鞭先往三合镇求援!” 说罢,他已经去找人了。 安摩耶转向陈景,又是一手按着右胸,躬身俯低,真挚谢道: “陈兄弟,多谢你。” “若非你仗义出手,我们商队今夜定然全部遭难,只是那毒蝎匪来势汹汹,若是陈兄弟你想走,可以随着求援报信之人先去三合镇。” “只是,我是有个不情之请,那便是帮我把阿依娜带走,将她送回三合镇。” 安摩耶言辞恳切,其中满是决绝意味。 阿依娜闻言大惊失色。 她没想到安摩耶对商队的前途如此绝望,毫不犹豫一把攥住安摩耶的胳膊: “阿爹,我不走!” “我要跟你留下来!” 安摩耶难得对阿依娜板起脸色,斥责道: “胡闹!” “生死之事,岂容你儿戏!” 阿依娜两眼泛红,咬着牙摇摇头: “我不走!” 安摩耶眼中怒火中烧,正要开口再斥。 一道清朗声音响起。 “老安,我也是不走的。你若是想让阿依娜离开,恐怕要托付其他人了。” 陈景的话让安摩耶蓦然一愣。 他旋即难以置信道: “陈兄弟,你真的不走?” “那可是毒蝎匪啊!” 陈景笑似非笑道: “老安,你当知道,我若留下,你们还有活命的机会,我若走了,你们多半是死定了。” “你真的想我走吗?” 安摩耶挠了挠头,尴尬一笑。 他当然是不希望陈景走,但陈景不是商队的人,他又不好意思开口强留,只能以退为进地试探一番。 安摩耶深深叹息一口气。 “对不起陈兄弟,是我不够坦诚。” “但说实话,面对凶名赫赫的毒蝎匪,我实在没什么信心。” 阿依娜望向陈景。 “景哥哥,你有什么办法吗?” 陈景连马匪都没见过,能有什么好办法,他耸了耸肩,“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 三更天。 绿洲静悄悄。 大漠黄沙,忽然响起隆隆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忽而在绿洲之外戛然而止。 陈景透过枝叶的缝隙向外探望。 但见沙丘上矗立着黑压压一片黑影,皆腰间佩刀,座下跨马,一名身穿紫袍上绣蝎纹的青年男子,被拱卫其中。 此人长相俊朗,两眉斜飞入鬓,颇有些邪异之感,想来便是那毒蝎匪的少主。 青年神情倨傲,眼神睥睨,微微摆手示意,一旁的手下心领神会,朗声喊道: “蝎行不见影!” 丛林里的陈景心中一动。 这是接头暗号,方才他们将那恶汉拷问了一遍,知道该对的是“毒至方知危”。 不过,陈景他们并不想将对方骗进来短兵相接,那样太过危险。 于是,嗖嗖嗖,以箭镞回应。 十几道箭矢自丛林中飞射而出,如疾风骤雨,瞬间席卷沙丘上的黑影。 徐匡这一行镖客是大商会豢养,虽然没有六扇门那种军械弓弩,但配备的也是西域上等的复合角弓。 弓胎取韧性上佳的沙枣木,外敷牛角牛筋,弓力一石到两石,威力可达百步之外。 这一轮齐射完全出乎毒蝎匪的预料。 纵然他们各个气血饱满,武功不俗,但此刻黑灯瞎火,想要躲避箭雨何其困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控蝎术,火燎人(第2/2页) 连串惨叫瞬间响起。 马匪一方当场丢了五六条性命。 还有七八人或是小臂、或是腰腹中箭,惨叫摔落马背,当场重伤失去战力。 几乎在箭发的同时,陈景挥手化影,丛林中七八道寒光乍起攒射。 飞刀比箭矢更快扑入人群,几乎没人能反应过来,最前排的七个,脖颈上已有飞刀没入。 惊羽飞花熟练度瞬间上涨3500点。 惊羽飞花(出神:17160/30000) 一轮箭雨飞刀的攒射。 毒蝎匪众后知后觉,惊恐大喊:“有埋伏!” 回应的又是两道寒光,朝着紫衣男子劲射而去,对方见状大惊,一把将身旁盗匪拉至身前充作肉垫,噗噗挡下两柄飞刀,同时顾不得形象地怒吼: “后退!退出射程!” 陈景啧声。 好狠的马匪。 徐匡等人又换好一轮弓箭,再度齐发射出,只是这一次对方有所警惕,各个抽刀戒备,又拉开了足够距离。 一阵叮叮当当的挥刀格挡声响。 箭矢收效已然甚微。 无人身死,仅有一两个受伤。 陈景的飞刀倒是势大力沉,又斩了一两个,逼得毒蝎匪直接退到沙丘之下,躲避视野。 丛林里的阿依娜顿时振奋,低声欢呼道: “他们退了!” 徐匡神色凝重,“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沙丘之下响起一阵诡异韵律的羌笛声,时而尖锐急促,时而单音拖长,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听得陈景眉头紧皱,可太难听了。 就在这时,沙丘上无数沙砾开始浮动如波,一只只拳头大小的黑蝎,在月光下钻出砂土,抖擞抖擞一对钳子,朝着绿洲丛林爬来。 原来这诡异笛声不是什么难听音功。 而是毒蝎匪的控蝎秘术! 有匪众伏身在沙丘之下,已经在半场开香槟似的大声叫嚣: “敢杀我们毒蝎匪的兄弟!” “让你们全都生不如死!” 然而,马匪们忽然觉得眼前一亮,眼前竟然是熊熊烈焰烧了起来,化为一道火墙。 马匪们都震惊了。 “少主,他们自焚了!” 紫袍男子跨坐宝马,手捧玉笛,正在以笛音控制黑蝎,闻言探头定睛瞧去,遂怒斥道: “蠢货,好好看看吧。” 众匪再细看去,发现只有外围的芦苇和灌木丛正在熊熊燃烧,而中间似乎被挖出一条“防火带”,火势便蔓延不到绿洲深处。 这也是陈景的建议。 反观马匪的黑蝎被火势阻碍,在外面团团转。 任凭紫袍男子吹得面红耳赤,也没办法控制黑蝎们违背生物本能地去自杀。 而且,风是往沙丘盗匪这边吹。 更不担心会将绿洲点燃。 马匪们急了。 “少主,这下怎么办!” 紫袍男子神色冷峻,断然喝道: “火势正凶可以掩藏身形,我们从旁边绕过去,拉近距离再杀!” 众盗匪顿觉振奋,正要应是。 忽然一阵劲风狂飙,一道身影从熊熊烈火中窜出,快如极电,朝着沙丘之下飞掠而来。 瞬间便凌空掠至众匪头顶。 众匪愕然抬头。 只见月轮定格出一名刀客的轮廓,他身后衣袂燃烧着点点火星,好似火神降世。 刹那间,数柄飞刀从天而降。 紫袍男子周身拱卫的盗匪惨叫声起,或死或伤。 陈景趁势凌空扑击。 一掌捏虎爪之式,朝着紫袍男子当头印落。 扑击势! 紫袍男子抬眼望去,心神剧震,仿佛看到一只猛虎裹挟烈焰,自月下扑身而来。 这是精气神相合,对方竟有如此高手! 第310章 你害煞我也 第310章你害煞我也 作为毒蝎匪少主。 紫袍男子终究不是无能之辈。 面对凌空扑来的陈景,他一咬舌尖,保持心神清明,而后一掌蓄势,猛然向上迎去。 他这一式毒蝎掌虽然仓促,劲力未能完全蓄满,但毒蝎掌的精髓不在掌,而在毒。 他以精心提炼的西域黑蝎毒素练掌,劲力一催,毒素蔓延掌端,迸发出黑到发紫的蒙蒙荧光。 这股毒劲对真气气劲有极强的腐蚀和渗透之能,只要稍稍沾染,便会沿着皮膜、钻入血肉、蔓延筋骨,侵入经脉,让人一时三刻暴毙身亡。 这便是毒蝎匪能横行大漠的最大倚仗。 紫袍男子以无与伦比的信心迎击。 下一瞬,两掌倏然相碰,迸发如雷闷响。 一股巨力如山般倾轧而落。 紫袍男子瞳孔骤缩。 整条手臂砰砰砰暴起血雾。 巨力沿着他整个身子灌下,男子座下宝马发出一声凄厉哀鸣。 四蹄宛如竹筷,咔嚓一声齐齐断折,马身轰然砸入沙地,七窍充血,徐徐渗下。 竟是当场被硬生生震死。 而紫袍男子更是被这一掌打得手臂废掉,整个人几乎嵌坐入马背。 浑身宛如烂泥无力,两眼充血,布满血丝,脑瓜子更是嗡嗡一片空白。 一丁点动弹的气力都没有。 “少主!” 周遭拱卫的毒蝎匪顿时反应过来。 暴喝一声提刀扑来三五条身影,这些人能被安排来保护自家少主,自身武力自是不俗。 几乎在陈景落地的刹那,两柄刀光宛如匹练,已然劈至头顶。 更有两道身影贴地窜行,冷冽的刀光从刁钻角度,劈斩腰腹和戳刺心口。 这便是群殴合击之威。 只一刹那间,陈景上下左右的退路全都被封死,任他轻功身法高绝,但实实在在的七尺之躯摆在那里,无论往哪里闪躲,总会撞上一柄刀锋。 好在陈景有两只手,还有两柄刀。 真气一吐,裂帛声响。 杀猪刀和厚背刀豁然出鞘,上封下挡,发出铛的嗡鸣,六柄明暗不一的刀锋撞在一处,磅礴刀劲轰然掀起滚滚气浪。 迫得其他毒蝎匪众难以靠近。 而四名高手心中骇然。 他们四人合力,只觉好似劈砍在山岳之上,无论如何发劲,对方的刀锋都纹丝不动。 而且,不仅是纹丝不动。 对方更像一座抑制不住的火山,忽有一股灼热刀劲自两柄刀锋之上轰然爆发。 四人当即被震得飞退。 只是身形尚未落稳,对方双刀在手,一长一短,身形又如云鹤急掠,瞬间扑杀而来。 陈景心神两分,一心二用。 厚背刀和杀猪刀分别裹挟别样刀势,厚背刀古朴厚重,以劈砍重势打开局面。 杀猪刀灵敏迅疾,专走扎挑抹截的刁钻路数,后发而先至,令人防不胜防。 只一个照面,杀猪刀便扎进最前一人的喉管,放血如泉。 旋即厚背刀缠头旋劈,一式热浪封疆挡下身后两人的刀锋,左手手腕一抖,杀猪刀直戳。 腾羽追阳,再扎一人心脏。 剩余两个心生惧意,想要抽身而退。 然而陈景踏地疾扑,双刀裹挟杀意连斩,两人心神被慑,只觉死到临头。 两颗人头便果真冲天而起。 说来话长,但从陈景窜出火墙,一掌打瘫紫袍青年,再到与四名马匪高手的攻防转换,也不过短短几息。 金乌七杀刀熟练度顷刻暴涨8000点。 周遭的毒蝎贼匪全都傻眼,原本正想摩拳擦掌,绕道进去大杀特杀。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自己这边反被对方一个人大杀特杀了,不仅少主被一掌打废,寨主给少主精挑细选的贴身高手,也被对方两刀一个,杀得人头滚滚。 只是陈景可不会给他们思考时间。 手提双刀再度扑进人群砍杀起来,一时间马匪惨叫连连,鲜血横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你害煞我也(第2/2页) 忽有箭矢嗖嗖嗖劲射。 原是徐匡等人从绿洲两侧绕出,从侧面奇袭,这一下毒蝎匪更是溃不成势。 或是跨马,或是疾奔,顿作鸟兽散。 陈景一甩杀猪刀上的血迹,随手插回后腰刀鞘,刚刚一通乱杀,他又砍了七八个。 不过将皆是些内功都没练出来的喽啰,倒也涨了2400点熟练度。 金乌七杀刀法(入化:34160/80000) 徐匡指挥镖客护卫们搜缴尸体。 陈景一把将重伤的紫袍青年从地上拎起来,回到绿洲营地,将其摔在众人面前。 “这似乎是个有身份的。” “有用吗?” 紫袍男子从刚才目睹陈景大杀四方,就已经陷入魔怔,他是盯着陈景的手掌。 不断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他明明中了我的毒蝎掌”“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如今被一把摔在地上,更是下意识道: “你明明中了我的毒蝎掌!” 陈景摊开手掌给他一看。 “如果我是百毒不侵呢?” 紫袍青年看着毫无异样的手掌,彻底绝望,只剩下求生的渴望。 “我是毒蝎匪少主!别杀我!” “你们要是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安摩耶闻言,面带愁容。 这人说的没错,若是杀了他,恐怕会被毒蝎匪惦记,但若真放了他,无异于放虎归山。 甚至会被针对报复。 “可以交给三合镇的金家,他们是掌控三合镇的大商会,有对马匪的悬赏,能够换取赏钱。” 徐匡道。 “能换多少?” 陈景好奇。 徐匡想了想: “毒蝎少主身份金贵,应该能换百来两银。” 这也不多啊。 而且还有被跑掉,再遭报复的风险。 不如还是杀了吧。 陈景搜了搜青年身上,没什么值钱的物什。 只有一件玉笛,上面还雕刻一只毒蝎,这么明面的标志,显然是留不得。 看来这是一个出门只靠抢,不带钱的少爷。 真该让杨元昭给各位公子少爷普及一下,以后出门最好装得满满当当。 陈景一把拎起紫袍青年,“我去料理了他”,然后就往丛林深处走去。 紫袍青年惊恐挣扎,不断大喊: “你要干嘛!” “你要带我去哪?” “快放开我!” 然而,紫袍青年被陈景一掌打成重伤,哪里还能反抗,只能扑腾扑腾手脚。 但陈景可是杀猪屠夫来的,拎着他的后颈,就像拎一头活猪,轻而易举。 安摩耶和徐匡怔怔地看着陈景的背影,不由心中升起一股凉意。 扑通一声。 紫袍青年被摔在地上。 “少,少主?!” 先前的恶汉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棵大树上,正惊悚地看着地上的紫袍青年。 青年闻声瞧去,顿时怒火中烧。 “刘贵,你害煞我也!” 要不是他传讯来说有肥羊,自己怎么会羊入虎口,落得如此境地。 “没关系,他也会去陪你的。” “你先走一趟。” 陈景的声音传入耳畔。 青年两眼瞪圆,还想求饶。 刀光一闪已经在他脖子上开了一道大口。 被捆的恶汉见状。 想要张嘴再骂两句解气,然而嘴巴刚张开,陈景横刀一甩,锵啷一声顺势归鞘。 随后看也不看,转身往林外走去。 那恶汉的喉咙上,一道血线正缓缓渗开,再也没有机会骂上最后一句了。 金乌七杀刀法熟练度一共上涨了2500点。 金乌七杀刀法(入化:36660/80000) 第311章 流沙集,黄羊小栈 第311章流沙集,黄羊小栈 绿洲上的火光被镖客合力扑灭的时候,天色也蒙蒙亮了。 这一晚上的折腾,商队众人又是中毒,又是挖树,又是拼杀,又是放火。 一个个皆是疲惫不堪。 安摩耶让炊事赶紧做了早饭,给众人分食补充体力,随后又略微休整后,就赶忙上路。 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万一等来了毒蝎匪的大举报复,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再度启程后,商队整个行进的速度也提了起来,行了不到一刻钟。 忽见远处沙尘满天,马蹄隆隆声宛如闷雷滚地呼啸而来,又有大批人马靠近。 众人赶忙张弓搭箭,凝神戒备。 不过徐匡定睛一瞧,拍手叫道:“是三合镇的人!是金家的私兵!” 徐匡之前就说过,金家是掌控三合镇的大胡商,安摩耶的商队也是挂在金家商会名下。 这些大漠里的大胡商招募镖客,豢养私兵,维持着大漠的秩序和商路安定。 要是没有他们。 西域商路恐怕都难以畅通。 这些私兵奔袭靠近后,在商队不远处勒马停驻,约有五十来骑。 又有三骑驾着马,从中小跑过来交涉。 陈景也面露好奇地举目望去。 只见这些私兵着黄褐制式劲装,身上披藤甲,马背上挂弓箭,腰间悬弯刀。 配备虽然不如六扇门精良,但比起马匪还是要强上不少,抛开高手不谈,对上昨晚的毒蝎匪,还是能形成压制的。 当然,毒蝎匪麻烦的是他们还会控蝎的异术,昨晚要不是他们占据地利用火拦阻,恐怕也要有不少死伤。 私兵统领和安摩耶交涉过后,他们便与商队相隔十丈,一路护送商队前行。 如此,一路无事。 又走了将近一日的路程。 商队一行浩浩荡荡,终于抵达了三合镇。 三合镇是河西古道上的重要集镇,是掖城与西域诸国之间的重要中转枢纽。 类似的集镇还有三五个,宛如明珠般散落在大漠中,皆是被大胡商家族掌控。 集镇外围是以夯土建起的城墙,约有三丈高,虽是远不如掖城那般高耸巍峨,但真要是马匪来袭,也能充当防御工事。 到了三合镇。 陈景就和安摩耶等人分道扬镳。 他要去流沙集。 阿依娜不舍得与陈景分别,自告奋勇给陈景引路,安摩耶气得直敲她脑壳。 “现在外面这么乱,还敢往集镇外面跑。” “别给陈兄弟添乱!” 阿依娜抱头委屈,眼巴巴盯着陈景。 “景哥哥,阿依娜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陈景咧嘴一笑: “应该会的。” 话罢,他便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安摩耶给陈景指点了去流沙集的路,只是建议他还是跟上一行商队,免得在沙漠里迷路。 安摩耶说的有理。 而且三合镇作为承担中转枢纽的集镇,许多大商队会在三合镇分销,让各路小商队分散前往各个小集镇零售买卖。 陈景在三合镇找客栈歇了一晚,翌日就跟着一行十来人的商队重新出发。 三合镇和流沙集相距不过数十里。 半天时间便到。 流沙集是一间小型集镇,只有两三条街,没有城墙,只是偶尔有半丈来高的夯土围墙,还是断断续续的。 陈景在集子里逛了逛,径直来到唯一的客栈,名为黄羊小栈,小栈大门闭锁,酒旗在日夜不歇的北风里呼呼吹着。 陈景伸手去推小栈大门,发出一声老旧的吱呀声,然后就这么迈步,直愣愣地闯进去。 一股北风裹着风沙,紧随陈景的脚步钻进门厅,吹得火盆里的炭火发出毕毕剥剥的轻响。 围聚在中间烤火的数道身影,齐刷刷地转头瞧来,各个是五大三粗,气质粗粝的糙汉。 目光一个比一个凌厉,或是腰间悬刀,或是脚边搁锤,不似寻常住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流沙集,黄羊小栈(第2/2页) “小哥儿,打尖还是住店?” 一个络腮胡大汉粗声问道。 陈景道: “都不是,我来找人。” “你找谁?” “周清安。” 那络腮胡立刻转头往远处的角落喊道: “周掌柜,有人找!” 陈景这才注意到原来角落里柜台后,还有一人,那人一身青衣长衫儒服,整个人躺在一张藤木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本线装书册,似乎是睡着了。 听到声响,他才慢悠悠伸手把脸上的书拿下来,支起半个身子,侧头眯着眼瞧过来。 这是一张儒雅俊朗的面庞,三四十岁的年纪,在陈景看来,这样一个人应该出现在书院,出现在朝堂,但偏偏出现在这西域边陲,河西大漠的一间小小客栈里。 “小子,你谁啊。” 陈景赶忙上前咧嘴一笑道: “表叔,我是小景啊。” “我是来投奔你的!” “家里闹灾荒,亲戚全都没了,就说你在西域,让我来找你。” 陈景走上前。 将怀中一封信递了过去。 这封信是李牧原写的,而周清安就是陈景在大漠里的接头人。 周清安伸手接过信,打开扫过一眼,又瞥了一眼陈景,有气无力道: “小景啊,十来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你就先留在我这儿帮忙吧。” 这话是说给厅堂里的客人听的。 话罢,他将书卷搁在柜桌上,站起身来负手往后院走去,不紧不慢朝着陈景道: “跟我来吧。” 陈景跟着周清安穿过后堂,来到后院,小院不大,正屋一间,厕屋一间,还有一间马厩。 周清安带他来到正屋。 倒了两杯茶,自己施施然坐下。 “坐吧。” “李牧原让你在我这儿待一阵子,还要调查什么劳什子西域异动。” “你也看见了,我这儿是个小栈,平日除了打尖住店的,再就是做做镖人的居间生意讨生活。” “你知道的,光靠六扇门给的三瓜两枣,很难补贴家用,尤其这里还是大漠,最近的都司都在雍州,月俸拖欠极其严重,只有捕快办案途径,才会想起我们这些密探。” “我都记不得上次拿到俸禄是什么时候。”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你来这边办事,李牧原有没有让你带我的俸禄来结清。” “不然让我年年打白工,这活计根本干不了。” 陈景哑然,他没想到刚一见面,这位竟然和他开口要钱,他想了想,微微一笑: “不知朝廷拖欠前辈多少银钱。” 周清安呷了一口清茶,好整以暇道: “怎么也有一百两。” 陈景毫不犹豫掏出一百两银票拍在桌上,“前辈,朝廷欠你的俸禄,我替你先垫了。” 陈景自然不是菩萨心肠大发慈悲。 而是他发现,眼前的周掌柜不是一般人。 且不说他刚刚进入小栈之时,对他的所在毫无察觉,直到有人提醒,他才发现对方一直躺在角落的摇椅上。 这对于九窍凝炼,五感拉满的陈景来说,绝对是不可思议的。 于是,陈景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周清安,然而,这位给他的感觉,举手投足,没有一点练武的痕迹,完完全全就是普通人。 这种反差的矛盾,纵然是此前的先天高手,也没有让陈景升起过类似的感觉。 只有一个可能,周清安是个高人。 一个深不可测,陈景无法揣度的隐世高人。 陈景不由心中暗忖,原来李牧原安排他来这里,不仅仅是让他找个偏远之地潜修。 而且还有一位高人指点。 老李啊,我真要为之前怀疑你而抱歉了。 还有老韩。 你看人的眼光,是真不差呀。 第312章 周清安指点迷津 第312章周清安指点迷津 周清安见陈景如此大方,竟也毫不意外,他伸手摸起那张银票。 举到眼前透过日光细细查看,似乎在察看真伪,一边看,一边语气幽幽道: “通宝钱庄的银票啊,好久没见了。” “不过通宝钱庄开遍了虞朝九州各处州郡,但偏偏这河西荒僻之地,却从未涉足。” “这银票在大漠不过废纸一张。” “不如真金白银来的实在。” 周清安随手一掷,银票轻飘飘朝着陈景飞来,而后在他面前悬停不动。 陈景眼睛一亮。 这一手真气外放的本事,要将无形真气掌控入微,力道控制分毫不差。 重一分,银票便会化为齑粉,轻一分,真气托不住银票,达不到悬停的效果。 实锤了!周掌柜果然是高手! 可惜的是,陈景为了方便在外行走,身上的银子大都换成了通宝银票,现银只有十几两,还都是掰成碎银子花。 不然,他直接拿出一百两,给前辈的工资补上,不知道有没有额外奖励。 不过陈景也就是心里想想,这世道虽然有系统,但终究不是游戏,没那么容易获得奖励。 陈景恭恭敬敬接过银票收起,开口道: “晚辈要在大漠待一阵子,可以做工赚钱,给前辈补上月俸。等我回到中原,再找六扇门报销就是。” 周清安轻轻一笑,摆摆手: “行了,别贫了。”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你要在我这小栈落脚,可不是白吃白住的。” “这大漠里花得都是现银或者金子,你要是身上都是银票,那可没法过活。” “我倒是可以允你做工抵偿,做小厮端茶倒水,当后厨砍瓜切菜。” “嗯,你是六扇门的,当个镖人刀客赚取悬赏,倒也恰如其分,不过这要看天吃饭,毕竟大漠里的镖人不在少数,但凡有点儿委托活计,就有一堆人抢着做。” “总而言之,这年头,银子不好赚呐。” 周清安感慨道。 陈景觉得这周掌柜的做派着实有趣。 他拱手道:“前辈放心,晚辈以前也是穷苦出身,杀猪为业,端茶倒水,砍瓜切菜都能做的,必不会白吃白住。” 周清安微微颔首。 “说说吧,李牧原派你来这风吹日晒的地方,你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陈景咧嘴一笑: “晚辈毕竟背着京城总司的探查任务,途中我听人说起近来大漠里风起云涌,相传有秘宝现世,我猜测这就是异动之源头。” “不知前辈可知详情。” 周清安嗯了一声。 “飞沙堡,曲飞光?” “那曲飞光也算是个人物,当年号称万里飞沙,纵横大漠无有敌手。” “他的飞沙堡雄踞大漠,麾下盗匪高手如云,凡欲通商者,皆要给他留下买路之财。” “然而,所谓独擅其利,众怨所归。” “后来,掖城太尉联合五大胡商家族打上了飞沙堡,据说还有拜火教的高手现身。” “曲飞光纵然无敌大漠,却也不是三头六臂,终究被围杀在摩云崖。” “这本已经是十年前的旧事了。” “如果说曲飞光真的把数不尽的财宝,先天高手的秘传存放在了某处,还绘制了藏宝图。” “那十年前飞沙堡覆灭之时,这线索便早已流落四散,却为何直到现在才爆了出来?” 周清安看向陈景,显有考校之意。 陈景此来的路上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周清安指点迷津(第2/2页) “说明这幕后之人迟迟未能找到宝藏,而时局有变,逼得他不得不兵行险招,将消息散播出去。” “很好,那为何要散播消息。” “他想要引蛇出洞。” “只有当年拿了藏宝图的人再度被引得现身而出,他才有机会集齐所有藏宝图,找到曲飞光的宝藏。” 周清安点点头,淡然道: “很好。” “你再说说,所谓时局有变,又是何种变故。” 陈景咧嘴一笑: “自然是中原局势有变,长林会于幽州举事,不管事成与否,都是一把点燃乱世的炬火,让人心愈发浮动。” 周清安依旧淡然: “所以散布消息的人已经一目了然。” 陈景点头: “掌握曲飞光宝藏的线索,又时刻关注中原局势,最有可能的就是掖城里的那位,太尉张天图。” “他搅动河西风云,谋求曲飞光的财宝,怕也是存了招兵买马,伺机造反的心思。” 周清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所以京城里的那帮家伙,说什么西域异动,难道是不知道张天图生有异心吗?” “无非是河西偏远,张天图拥兵自重,京城鞭长莫及,偏又觉得棘手,所以才调集梁州和雍州府司派人处理此事。” “甚至,我怀疑京城那些个老东西,根本就是连梁州和雍州一起试探。” “若是州府敷衍了事,阳奉阴违,乃至有谋反之意,或许京城的金章巡察就将不日抵达。” 陈景不由感慨。 造反,真是乱世里永恒的主题。 他还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经过周清安这么一分析,陈景顿觉通透不少,这么看来,他还不能太过摸鱼不做事。 万一事后京城清算,梁州府直接把他推出去顶包,那可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所以这曲飞光的宝藏,谁得到都行。 但就是不能让太尉府得到。 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陈景想要自己拿到,毕竟那可是先天高手的传承。 他已经隐隐觉得六扇门这边越往上走,各方势力越是纠葛严重,就越是阻力重重,他必须给自己另谋出路。 再者说,张天图的儿子本就是死在陈景手中,最好是有机会能够将张天图弄死。 这样对他自己的安全,对赢得朝廷的信任,都是大有益处。 想到这里,陈景心中愈发清晰。 他当即站起身来,朝着周清安躬身作揖: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周清安摩挲着茶杯,似笑非笑道: “想明白该做什么了?”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依旧是考校。 陈景想了想,认真回答: “前辈在大漠里经营多年,晚辈想拜托您留意飞沙堡余孽的动向。” “尤其是黑风盗、黄沙团和毒蝎匪这三伙儿。” 周清安以指节轻叩桌面,眼睛微眯,轻轻点头:“继续说。” “想要参与破坏太尉府关于曲飞光宝藏的谋划,晚辈以为要先拿一张藏宝图的碎片。” “如此一来,无论太尉府有什么行动和谋算,都绕不开我,我也将占据有利的先手。” 周清安终于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小子,还是有些想法的。” “消息我会帮你留意,但我不会出手帮你。” “你的根基已算是不错,但是想要掺和这件事,得更进一步才行。” 第313章 练过枪吗? 第313章练过枪吗? “更进一步?” 周清安微微一笑: “更进一步自然是踏破先天,你不正是为此而来的吗?” 陈景坦白道: “不瞒前辈,虽然晚辈有相当的把握修到先天,但若无武道资源辅助,晚辈日夜勤修不辍,恐怕也要三两个月。” “而这大漠上的局势风起云涌,我怕那太尉府未必会等我这么久。” 他心中一动,追问道: “莫非前辈这里有凝气丹的门路,亦或是有其他渠道购置天材地宝。” 周清安老神在在地摇摇头: “药王山的生意还没做到西域来。” “这边的丹药供应皆被拜火教垄断,只有加入拜火教的家族和门下弟子虔诚祷告,每月方能换得一两颗的恩赐罢了。” 陈景心神一震。 “前辈,这拜火教竟如此厉害。” 周清安道: “拜火教是西域最大的教派,你所能接触到的大漠里的胡商家族,背后无一没有拜火教的影子。” “这还只是在河西大漠,若是出了河西到了西域诸国的地界,那里才是拜火教的兴盛之地。” 陈景恍然。 “你可曾想过,我们常说西域有国三十六。” “如此之多的国家,又居于大漠偏荒之所,吾等何故屯重兵于河西,紧守门户。” “正是因为宗教,宗教的信仰能让西域的异族从各自林立诸侯状态,拧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拜火教就是这股力量的根源。” 周清安道: “所以遇上拜火教,能避就避。” “要是真避不开,那就要做的隐蔽一些,莫要让人当场抓住把柄,否则这大漠你就待不下去。” 陈景拱手: “弟子谨记。” 周清安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至于天材地宝,通宝银票在这里不好使,你还是留着以后回中原再用吧。” “我知道一处地方,那里有寒潭一汪,潭中有一种银鳞鱼,食之可补益元气辅助修行。” “接下来的日子,你白天就去那里叉鱼吧。” 陈景闻言大喜。 前辈高人果真早有打算。 “前辈,不知那寒潭又在何处。” 周清安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朝西北的漆黑山脉伸手一指。 “就在那山中。” “走吧,左右没有生意,我就带你认认路。” 陈景赶忙起身,跟随在后。 周清安先是回到前院厅堂,让店里的老镖客帮他照看生意,然后到马厩牵了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高大的宝马。 “我叫它黑旋风。” 黑马朝陈景打了个响鼻,颇有灵性。 周清安皱眉: “你没有骑马来?” 陈景挠头: “我都走着来的,顺便习练轻功。” 周清安目露怜悯。 也是个穷苦娃娃,他竟然还和陈景要钱,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清安翻身上马,淡声道: “好在倒也不算远,你别跟丢了。” 陈景原本还不以为意,以他的轻功,相比骑马疾奔或许还要更快上一筹。 孰料周清安一抖缰绳,黑旋风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真像是一阵旋风。 陈景瞳孔一缩。 好快! 这不是普通的马! 当即全力施展轻功,追着黑旋风而去。 好在黄羊小栈本就在流沙集边上,两人一马,直接冲入戈壁,朝着远处的漆黑巍峨的大山疾驰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练过枪吗?(第2/2页) 流沙集背靠祁连山脉,面朝瀚海大漠,还有高山融水流淌经过,地理位置也算是得天独厚。 只不过望山跑死马。 饶是流沙集离山不远。 陈景追着黑旋风还是足足疾驰了近一个时辰,方才进了山,而且他全程跟在黑旋风的马蹄后吃灰,此刻停下都有些微微气喘。 这黑马是真的快。 虽然他还没施展气血爆发。 但是黑旋风也是气定神闲地在陈景面前悠然踱步,眼睛里居高临下,似乎刚刚它在让着陈景。 这黑马。 真是成精了。 周清安瞥了眼陈景,眼中含笑。 “轻功底子还是不错的。” “喘口气,进山之后也要跟紧。” 话罢。 黑旋风嗖的一下又窜出去。 陈景毫不犹豫立即跟上。 他原以为山林中地势崎岖,黑旋风的速度会有所下降,怎料这黑马的动作,比山里的野鹿还要灵敏,四蹄如飞,在山石上几个借力跳跃,像一道曲折的黑色闪电冲入林子。 陈景哪敢再小觑。 赶忙施展鹤舞在林间纵跃追上。 一行人是沿着山势向上攀登,而且地势愈险,丛林愈密,气温也随着海拔攀升,而逐渐下降。 又半个时辰。 陈景听到了潺潺水声。 随着黑旋风钻出茂密的高山林木,眼前出现一汪数丈见方的水潭,澄澈空灵,靠近隐有森森寒意蔓延。 周清安一身青衣,于潭边负手而立,仰望不远处的雪峰,尽显高人风范。 “此处是高山雪水汇聚,四面为林,一水如龙如渊,也算是极好的风水局。” “你往水潭里看。” 陈景依言走到周清安身旁,定睛望去。 饶是他眼窍已开,仍是凝神后才看到澄澈寒潭里,有粼粼水波浮动。 “那是鱼?” 陈景惊异。 那鱼近乎透明,只有游动之际,勉强能通过搅动的水波勾勒出一尾尾游鱼的轮廓。 周清安微微一笑,指了指天光,石壁和林荫,“这种鱼通体银白清透,阳光经过石壁和林荫的折射,本就让潭面变得波光粼粼,游鱼藏身潭面之下,更让人难以辨认。” “这黑山我来过无数次,也是多年前才无意发现这里,这银鳞鱼的功效虽然比不上天材地宝,但好在数量不少,你若是吃个十几条,应该效果也不会差多少。” 陈景恍然。 周清安又瞥了一眼陈景腰间的厚背刀。 “你若要抓鱼,不宜用金铁,那会减损功效,我一般是用树杈。” 说话间,周清安随手一摄。 远处的乔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根三指粗细的树枝嗖的飞入周清安手中。 陈景瞳孔一震。 这可是足有七八丈距离,周清安竟然能做到真气外放,从树上折下树枝摄入手中? 这是武功能达到的程度吗? 关键是周清安看起来依旧游刃有余的模样,他一手拿着树枝尾部,另一只手随手一抹。 树枝上的杈口枝叶轰然粉碎化为齑粉。 他手中的树枝赫然变成一根一丈多的,木制长枪…… 这手段神乎其技。 陈景心中喃喃。 老李这是帮我请了一尊什么大佛?! 周清安望向目瞪口呆地陈景,淡淡一笑。 “练过枪吗?” 第314章 叉鱼枪法,惊艳一枪 第314章叉鱼枪法,惊艳一枪 陈景懵了。 直愣愣道: “练,练过一点。” 周清安点点头,“叉鱼和练枪是共同的,练的就是一个扎刺,要把浑身的力道拧成一股送出去。” “你看我动作。” 话罢,周清安一手持木枪,仿佛看都没看,随手朝着潭中扎去,而后向上一挑,掀起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枪头上赫然是一尾银鳞泛波的游鱼。 陈景的目光却好似是凝住了。 周清安的动作看似简单,与当初王冲教得也没什么差别。 但却有一股说不出来,又玄之又玄的意韵。 就好像他出枪之前,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在出枪的刹那,精气神便于一瞬之间迸发出来。 周清安一抖木枪,那尾银鱼便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岸边。 “寻常武夫发力,讲究力从地起,转胯,扭腰,将从地面借到的气力送出去。” “但你的功夫已经练进了骨子里,发劲不能再是由外向内,而要从内求索,向外迸发。” “我是以丹田为支点,将气劲拧成一股,顺着长枪抖出。” “不过我这一枪劲力引而不发,只出了一半,至于另外一半。” 周清安随手朝着不远处的乔木点出一枪。 砰!一声宛如惊雷的炸响。 远处那足要两人合抱的大树树干直接被开了一个硕大窟窿,树干不堪重负发出吱嘎吱嘎的惨叫,最终支撑不住,轰隆隆倒下。 卧槽…… 陈景嘴巴张得溜圆,下巴都几乎脱臼了。 这是反器材重型狙击枪吗…… “这另外一半嘛,就是将枪端劲力集中在一点迸发出去,就能造成方才的效果。” “不过刚刚我是真气外放。” “你现在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陈景无力吐槽。 大佬,这还用你强调。 周清安随手将木枪丢给陈景。 “你试试吧。” 陈景一手接过木杆,掂了掂,试试手感。 脑海中回想起他在双安镇校场练习扎刺的身影,那身影又和周清安方才的演示渐渐重合为一。 感应丹田,调动真气。 拧成一股,再一枪扎出。 枪尖入水,荡起些许涟漪。 潭中的银鱼宛如闪电,瞬间从枪尖滑过。 抬起枪头,空空如也。 “你的劲力在枪杆上散了,所以会荡起涟漪,那些游鱼极有灵性,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们溜走。” “你还没有贯通八脉,现在就让你将丹田真气拧成一股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这样吧,我看你气血也练到后天圆满,也算是少见,你试试用中丹田作为发劲的支点,也就是膻中位置。” “想象你抱丹时候的感觉,把你凝炼九窍的气血全都融入那枚无形大丹之中,除了那枚大丹,你四周百骸要有一种气血空空荡荡的感觉,然后再一举迸发劲力。” 周清安侃侃而谈。 陈景却是好似遭了五雷轰顶。 不是,我凝炼九窍都没漏过底儿,这你也能看出来?你是神仙吗? “周,周前辈,你也熬炼气血?” 周清安撇了撇嘴。 “没那闲功夫,受真气反哺,气血上涨后,研究过抱丹和凝炼九窍,后来没再钻研。” 嗯,这语焉不详的感觉,这是遇上瓶颈了吧。 陈景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您老真的无所不能呢。 不过听了周清安的提点,陈景沉下心神,按照周清安的提点,开始收敛气血于膻中,如抱无形大丹。 这一步,陈景气血抱丹时候就已经掌握了,只不过那时候他收敛凝聚的气血质量,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叉鱼枪法,惊艳一枪(第2/2页) 如今凝炼九窍后,他的气血不仅成倍增长,九窍细微以及勾连脏腑的深层气血也全然被激发调动。 抱丹,成劲。 陈景目光落在潭中。 以无形大丹为劲发的支点! 瞬间发劲! 手中木枪如电掣动,瞬间扎入水潭,而不起半点涟漪,木枪抬起一甩。 一条银鱼滑过弧线,落上岸边。 【领悟无名枪法!】 陈景心中一喜。 系统发力了! 周清安赞赏地点点头: “不错,这两条先烤来吃吧。” 陈景问道: “周前辈,你这枪法可有名字?” “枪法?” 周清安看了看陈景手中的木杆,“你说这个啊”,他摩挲着下巴。 “我叉鱼用的,不如就叫叉鱼一枪吧。嗯,反正就这一枪,怎么叫也无所谓。” 陈景愕然,这也太难听。 不过这“一枪”倒是给了他灵感,想到了前世看过一部武侠小说里,也有一个极其霸道的枪法名字。 “前辈,不若就叫惊艳一枪,如何?” 周清安摆摆手: “随你随你,快去拾柴架火。” “难不成你要我这个掌柜给你烤鱼。” 陈景讪讪一笑,赶忙冲进了林子。 惊艳一枪(小成:0/500) 【领悟天赋——惊绝】 【惊绝】施展惊艳一枪,力道、速度、精准、贯穿提升100% 因为有之前枪法扎刺的经验,陈景新领悟的惊艳一枪亦是直接跨过入门,达到小成。 而因为只有一枪,且又是强调爆发。 力道、速度、精准和贯穿之威,皆要在一枪之中淋漓展现,自然全都固化为了天赋属性,并且在小成境界时候的属性增幅就已经达到了100%,不敢想象若是练到出神入化,会是如何炸裂。 陈景到林中拾了些柴火回到潭边,生起火来,他看见周清安抓起一尾银鱼。 手腕轻轻一抖,鱼鳞直接被抖落。 陈景看着这一幕,已经麻木。 周清安是为了避免铁器刮刺鱼肉,他又给陈景讲解这抖鳞之法,发现是以入微凝炼的先天真气为根基,于一瞬间渗入鱼表面,将鳞片剥落。 这一手除了先天真气,对心神感知的要求也非常高,陈景眼下的阶段是别想了。 陈景以后烤鱼,只能就着鳞片吃了。 不过这也不是问题,原本要不是周清安说要烤,他都准备试试生吃干嚼。 毕竟天材地宝他都是这么吃的。 陈景烤了两条鱼。 周清安吃了一条,他自己吃了一条。 吃完之后,陈景觉得小腹微热,立刻运转真气,一个时辰后,鱼肉精华被尽数炼化。 内功熟练度上涨200点。 周掌柜诚不我欺。 这鱼肉虽然比不上天材地宝,但是一条鱼也能抵他五日修行之功。 他的内功要练到八脉俱通,还差3500点熟练度左右,只要吃个十七八条鱼,就能练满! 周清安吃完鱼,拍了拍手: “你以后就每日来潭边叉鱼吧,一天吃个三四条,就够你消化药力的了。” “等到贯通八脉就别再吃了,这里也算是钟灵毓秀,莫要竭泽而渔。” 陈景立刻抱拳。 “谨遵前辈教诲。” “对了,以后小栈里叫我掌柜,平日里称周叔,免得漏了底细,今天天色不早,我们先回去,再带你认认路,明天你自己来。” “好嘞。” 第315章 八脉俱通,先天之境 第315章八脉俱通,先天之境 陈景就在黄羊小栈住下。 每天天不亮就扛着周清安给他做的叉鱼枪去往黑山寒潭。 一路全力施展鹤舞九天锻炼腿脚,一口气跑到寒潭,约莫一个时辰,晚上回去的时候,又是施展轻功。 每天一个来回,轻功的熟练度能上涨200点。 然后,他就在潭边叉鱼。 这银鳞鱼十分灵敏,陈景也不是枪枪命中。 不过也无妨,他就当做是习练枪法。 他一天早中午吃三条鱼,每条鱼要花一个时辰炼化药力。 内功熟练度上涨200点,一天能上涨600点。 因为他心神两分,所以大日观想法也没落下,一天修炼下来还是能稳定增长80点。 其余零碎的时间,陈景都在苦练新得的惊艳一枪,顺便消耗吃鱼的饱腹感。 惊艳一枪的枪式简单,主要是琢磨内在劲力的运用。 陈景习练起来就拿潭边的参天古木作对象。 从抱丹成劲,到劲随枪走,凝练成一点,再于扎刺的瞬间轰然炸开。 他一枪下去,也能在树干上炸出一个深洞,若是稍微细一些的树干,还能一枪贯穿。 不过与周清安那种直接在树干上开一个硕大窟窿相比,终究是小巫见大巫。 而且,对方还是真气外放,若是一枪戳实,真不知道是怎样恐怖的威力。 简直是非人哉了。 惊艳一枪属于爆发技。 陈景每次出枪都要全力爆发气血。 所以扎刺十来抢,就会感到气血损耗,饥肠辘辘。 这样正好就可以继续叉鱼吃鱼,补充体力。 这么一天下来,枪法熟练度竟然也涨得飞快,足有200点熟练度。 陈景也可以理解。 毕竟外在招式说来说去,就是一枪的事。 他需要努力的方向,就是感悟劲力的运转和变化。 惊艳一枪的劲力变化有两道步骤。 首先是蓄劲,这一阶段是要将劲力不断收敛压缩再压缩。 再就是发劲,是于一瞬间在枪尖之端将压缩的劲力迸发而出,如同爆炸。 前一阶段的劲力越是凝练,最终迸发出的威力越强。 可有数倍,乃至十几倍的威能。 这就是爆炸的艺术。 当然,蓄劲的速度也有讲究,若是对气血和真气的掌控力越强,蓄劲的速度越快。 而蓄劲时间拉得越满,越能迸发出一枪的全部威能。 而且,陈景越练越觉得,这一门枪法,本质上是一种劲力爆发的技巧。 只不过与【暴气】【沸元】等精气神爆发不同的是,前者追求的是一段时间的稳定增幅。 而惊艳一枪则是单次的劲力爆炸,类似于武学杀招一样的存在。 陈景有一种感觉,这惊艳一枪练到高深处,也未必需要枪。 以臂作枪杆,并指为枪锋。 一个人就是一柄最锋利,最惊艳的枪。 当然,这境界也只是设想,能不能成,至少要练到圆满才能着手琢磨。 陈景这边潜心修炼,六天时间一晃而过。 从潜修成果来看,鹤舞九天的熟练度上涨了1200点,大日观想法的熟练度上涨了480点。 大日观想法(凝日:8860/30000) 鹤舞九天(出神:9400/30000) 惊艳一枪的熟练度也上涨1200点,突破小成,达到登堂入室之境,这一枪的威力增幅更是飙升至300%,令人愈发期待精深后的效果。 惊艳一枪(登堂:700/2000) 【天赋提升:惊绝】 【惊绝】施展惊艳一枪,力道、速度、精准、贯穿提升30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八脉俱通,先天之境(第2/2页) 当然,其他武功的提升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陈景的内功熟练度终于练满了六万。 继而一鼓作气贯通最后一条奇经脉络,任脉。 任脉,乃阴脉之海。 统领一身阴津气血,主脏腑、疗伤、静心。 滋养五脏六腑,修复内外暗伤,加速失血、内伤愈合。 调和心火燥气,平复心绪、情欲,安定精神;真气绵长,擅长卸守、持久恢复。 陈景心中振奋不已,终于将内功也练到了八脉贯通。 荡魔归元功(奇经:60000/60000) 【天赋提升:荡魔】 【荡魔】荡魔归元,内功运转体力、疗愈、气劲锋锐各项属性提升300%,可主动激发暴气,上限500%。 陈景练到八脉俱通之后,真气在周天经脉游走,如臂使指,拧成了一股整劲。 他立即尝试以丹田发劲,施展惊艳一枪,直接砰的一声给树干炸开一个大洞。 陈景十分满意。 这真气迸发的枪劲威力与气血相仿。 陈景心中又设想,如果是调动气血和真气双双劲发,将这两股劲力拧成一股,施展惊艳一枪。 岂不是威力倍增。 想到就尝试。 因为陈景已经有过多次同时激发气血和真气的爆发状态对敌,所以同时驾驭气血和真气可谓是轻车熟路。 陈景先是尝试融合,发现两种劲力终究性质有差别,不能直接合二为一。 故而,他退而求其次,让两股劲力以螺旋环绕的方式,沿着枪杆,轰然一枪贯出。 只听砰的一声炸响。 一棵粗壮的树干直接被前后贯穿,轰出一个半尺宽的窟窿。 陈景心中骇然,这一枪的威力已然初具雏形。 而他的惊艳一枪才练到登堂,而他的气血和真气螺旋缠绕的方式还很粗糙,导致部分劲力逸散。 一切都还有极大的进步空间! 陈景顿觉欣喜异常,不可自拔。 而除了内功和枪法的脱胎换骨。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最后,陈景决定尝试突破先天。 毕竟,利用真气突破先天的理论,他已经大致摸索清楚,只是缺乏更加具体的功法指引。 但他有面板,又能弥补这个缺陷。 如果自己尝试不行,再去请教周清安。 陈景盘膝坐在寒潭边。 先调动丹田真气缓缓充盈周天经络,将真气对内在经脉的感知提升到最为敏锐的程度。 然后,再于脑海中观想大日,想象大日灼灼的光芒普照周身。 如是他的真气和精神全都笼罩四肢百骸,在有形与无形之间,产生某种隐隐的共鸣。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那便是通过真气与精神的共鸣,去感应眉心祖窍。 并通过有形的真气去刺激祖窍洞开,勾连内外,获得感知外天地的能力。 陈景以精神引导着真气缓缓朝着眉心探去,去感应。 嗯? 怎么眉心悬着一轮煌煌大日。 那不是他在脑海中的观想之物吗? 此刻,竟好似也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出现在陈景的眉心。 他福至心灵。 引导那一缕真气与煌煌大日相撞。 轰! 一种从内到外,从天灵到脚底,此脏腑到毛孔的舒畅感油然而生。 一刹那间,陈景觉得整个天地都不一样了。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似乎瞬间都活过来,开始恣意而贪婪的呼吸。 陈景有些恍惚…… 这便是……先天之境吗? 第316章 五道坎,五重楼 第316章五道坎,五重楼 陈景的心情依旧有些恍惚。 先天之境啊…… 那号称将无数武者阻挡在外的先天之门,就这么被他跨过了? 说好的感应眉心祖窍无比艰难呢。 说好的无数后天圆满高手,一辈子陷于瓶颈,而无法突破呢。 怎么他一试就成,轻而易举。 是系统面板的缘故吗? 似乎不全是,系统面板只能让他少走弯路,但若是他感应不到眉心祖窍,便是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更何谈天道酬勤。 那么,原因就只有一个。 就是陈景修持的大日观想法。 原本他的心神养炼就有一定火候,精神到了无形向有形转化的关口。 而这次尝试突破,更是通过精神与真气的共鸣,直接让心神进一步实质。 使得观想的煌煌大日于体内显化。 而那轮煌煌大日,本就是精神的外显,所在之处更是存放心神的上丹田。 有了大日为引领。 陈景想要感应和刺激眉心祖窍。 便也就顺理成章。 说到底子上,还是要养神练心,方能感应祖窍,精气神本就是相互影响,缺一不可。 陈景又想到。 如果走气血熬炼突破先天,本质上也是要以气血与精神的共鸣去刺激眉心祖窍。 只不过真气修炼有任督二脉纵贯人体小天地,让武者更有抓手。 本质上都是要用有形之气,去刺激无形之神,从而打开感知天地的大门。 陈景想通个中关窍。 愈发喜不自胜。 他开始默默感受先天之境的状态。 所谓先天,与后天最本质的区别并非是战力的突飞猛进,而是一种精气神状态的升华。 是看待自然的方式和与自然相处的方式,彻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景能隐隐感知到自然之中存在某种轻灵之气,他能够通过毛孔和吞吐将之纳入体内。 这种轻灵之气在与自身炼出的后天真气相结合,洗炼为一种更加精纯凝实的真气。 这便是,先天真气。 若后天真气为飘渺无形云雾,先天真气便是实实在在的水滴,不仅更为凝实。 其所能迸发的威力更是十倍于后天真气。 而且对于武者来说,先天真气更加精微,也更是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此刻在陈景的丹田气海中央,便凝炼出一缕宛若晶莹露珠的先天真气。 这是武者突破先天,勾连内外后,精神和真气受到自然灵气的反哺,凝结的第一缕先天真气,也可称之为先天炁种。 而在那一缕先天之气的周遭,则是有如云如雾的后天真气,缓缓盘旋环绕。 系统面板关于内功的描述也变成了先天,想要练满先天之境,熟练度更是达到十五万之多。 荡魔归元功(先天:0/150000) 不过陈景有过先前的经验,心知这十五万的熟练度,必然也是划分为多个修炼阶段。 只不过陈景对先天之境的通识一无所知。 只能隐约猜测,先天之后的修炼,便是要围绕这一缕先天之气做文章。 或许这第一步,便是要先将丹田中的后天真气全部洗炼为先天。 不过再之后他就真的没有头绪了,看来得向周掌柜请教一二。 眼看天色接近擦黑。 陈景立刻起身,扛起木枪朝着山下飞奔。 他如今踏入先天,施展起轻功的感觉又不一样,最明显的就是感知变得敏锐,反应更加灵敏,速度也有所提升。 气血和体力也有不同程度地增长。 这是一种本质的改变,但于战力而言,又并没有那种像小说所述,一突破某个境界,就战力飞涨的夸张程度。 如此反推。 那个梁州府截住他的先天高手,恐怕也不只是初入先天,至少应该是完成了真气洗炼的高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五道坎,五重楼(第2/2页) 不到一个时辰。 陈景回到黄羊小栈。 他从后门进去。 周清安正一手端着茶壶,躺在摇椅上仰头观星,听见后门声响,瞥了一眼。 嗯? “你贯通八脉了?” 旋即,周清安眼眸一凝,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好家伙,不止啊。” “你小子,踏入先天了!” 说话之间,陈景只觉眼前一花,周清安已经出现在眼前,一手抓起陈景的手腕细细查探。 陈景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被周清安抓上了手腕,方才反应过来。 一股凉意瞬间从尾椎骨生起,直接沿着脊椎钻进他的天灵盖,给陈景刚刚突破先天的心头火,狠狠浇了一盆凉水。 也就是说,周清安想要一巴掌拍死他,他根本连反应都没得反应。 陈景不由哀嚎。 大佬,要不要这么吓人。 周清安这边已经放下手腕,嘀咕道: “还真是,你哪里来的破境法门?” “以你的资历,六扇门不会好心放你知道的。” 陈景老实交代,说是从千机宫的先天前辈处听教得来。 周请安啧啧两声: “算你运气好呀,没留下什么暗伤,也没走火入魔,变成痴呆。” 陈景一听,吓了一跳。 “周叔,突破先天这么吓人?” “我下午贯通八脉,本来想试试,如果不成再回来请教你,结果没想到就成了。” 周清安瞪了他一眼。 “所以说你小子运气好啊。” “突破先天是武道修炼中最重要的一道门槛,是要用真气去刺激眉心祖窍。” “祖窍藏神,乃是最脆弱,最敏感的窍穴。” “若是把握不好,轻则痴傻癫狂,重则当场身死,那些后天武者愈是急功近利,便又有可能死在这最关键的一步。” 陈景恍然。 他听唐明理说,当初白玉盲剑卢林芝为了突破先天走火入魔,想来便是刺激祖窍之时手重了,进而衍生出了心魔,沦为杀人狂。 陈景咧嘴一笑。 “小侄有周叔保佑,洪福齐天。” 周清安摆摆手: “别贫,你想问什么就问。” 陈景见周清安如此料事如神,也不藏着掖着,“周叔,我现在突破之后两眼一抹黑,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先天之后,该怎么练?” 周清安负手踱回摇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语气幽幽道: “你现在踏入先天,应该能体会到些许变化,不管是自身的体魄,还是对自然的感知。” “这只是起点,想要把先天之境练到圆满,还有五道坎,道家也叫五重楼。” “首先要完成的,便是真气洗炼,将一身充盈的后天真气全都洗炼为先天真气,在这过程里,真气的储量虽然会大大下降,但是先天真气的精纯度和凝炼程度,都远在后天真气之上。” “完成真气洗炼。” “武者的实力会有一次明显的飞跃。” “再之后,先天真气的修炼顺序和后天则是完全相反了,按照任督二脉,奇经八脉,十二正经的顺序,用先天真气重新凝炼体内经络。” “凝炼任督二脉,称为小周天,奇经八脉,称为中周天,十二正经称为大周天。” “其中凝炼任督二脉和奇经八脉,属于是内壮体魄,巩固气血筋骨和五脏六腑,到了十二正经,将手足经脉凝炼后,便能够先天真气外放,丈余不散。” “说书人口中的刀气,剑气之流,便是指先天真气外放的阶段。” “最后,则是将先天真气练到充盈周天,浑然为一,是谓圆满。” “真气洗炼,三周天循环,浑然圆满。” “便是这五重楼,五道坎。” 第317章 气血练煞,先天五行 第317章气血练煞,先天五行 五道坎,五重楼。 听得陈景心驰神往。 周清安道: “可惜你没有先天功法,想要再往上修,无疑摸着石头过路,将会无比艰难。” 陈景闻言眸光灼灼地盯着周清安。 难道说…… 周清安老神在在道: “你看我做甚。” “我也是宗门出身,还在六扇门挂职,是没办法教你具体法门的,否则就是坏了规矩。” 陈景顿觉失望,不由无奈自语: “看来晚辈只能多立功勋,期望朝廷赏赐了。” 周清安嗤笑一声: “太天真了你,先天已经不比后天,真正的先天传承都攥在京城的那群老家伙手中。” “你想要让他们松松手指,恐怕大半辈子都要扑身在六扇门,替他们忙碌奔波了。” 陈景愕然: “竟这般艰难。” 周清安呵呵两声。 “不要对朝廷的慷慨抱有多大的期望,毕竟你突破先天的法门都不是得自六扇门。” “与其依靠朝廷,不如靠自己。” “若是你运气好,真能从曲飞光的宝藏中取到一招半式先天秘传,对你今后也是有益的。” 陈景抱拳: “多谢前辈指点。” 周清安喝茶润了润嗓子。 “正好这几日有消息传来。” “黑风盗这些个马匪活动频频,看起来是在大规模搜找流落在外的藏宝图碎片。” “而且,那毒蝎子的儿子好像死在外面,他放出话来,要是找到那杀害他儿子的镖客,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陈景摸了摸鼻子。 “掖城那边有动静吗?” “据说是放了些高手入大漠来,但兵马未动,也没有特别的动静,而且,我听人传,张天图的儿子也死了。” “据说是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关陇刀客杀人越货,还抢了朔宝阁的宝药。” 周清安似笑非笑地盯着陈景。 “这事儿你知道吗?” 陈景不动声色地表示了惊讶。 好在周清安就戏他一戏,话锋一转: “你既然已经突破先天,就往沙陀集走一趟吧,有人在那附近看到黑风盗踪迹。” “那里属于赤沙镇石家的地盘,也有不少镖客捉刀人听到消息,已经赶去助阵。” “你明天也出发吧,我把黑旋风借给你,不然你怕是赶不上一口热乎的。” 陈景了然,确实是时候活动活动了。 他谢过周清安,正要回去收拾准备一番,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又问: “周叔,你见多识广,对气血熬炼可有涉猎,我跨入先天之后,这气血熬炼之道,又该怎么走?” 周清安倪了陈景一样,你小子把我当百科全书呢,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也确实学识渊博。 倒也不吝指点指点这没见识的大侄子。 周请安遂摩挲着茶杯,慢条斯理道: “这炼体之道,多是黎族那群蛮子喜欢钻研,我虽然没有实践过,倒也研究过一些理论。” 周清安这话是不假 “所谓先天,可不只是单单真气的变化,而是人与自然关系的一种转变。” “这时候的修炼要开始借助自然的力量,吐纳炼气返照先天,这是炼气的路子。” “炼精亦然,要借助天地自然,熬炼气血。” 陈景若有所思,这个大方向他之前就想过,只是一直没有具体的思路。 “天地有五行之气,人体脏腑亦有对应五行。” ”先天气血的熬炼,便是纳天地五行之气,淬炼五脏六腑,将一身气血从后天转化先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气血练煞,先天五行(第2/2页) 陈景顿觉醍醐灌顶。 借五行之气,淬炼脏腑。 有道理啊! 凝炼九窍是通过外窍与脏腑的勾连,是间接内壮脏腑。 如今到了先天层次,便是直接引五行之气,淬炼五脏,这是一次明显的进阶。 而且,这路子与吐纳灵气洗炼后天真气的理念也是一以贯之,一脉相承的。 最重要的是,陈景跨入先天之后,除了能感应到自然中的轻灵之气,亦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息。 身居寒潭之畔,有清凉之气丝丝缕缕。 进入丛林,则有草木生发之新。 身处大漠,受炎阳炙烤,则有火灼气息使人烦躁。 水之清润,木之蓬勃,火之炽烈,土之敦厚,金之锋锐。 这些便是先天五行之气了,能感知到,便能尝试纳入体内,借之淬炼脏腑之功。 这样一路顺下来,这简直就是一条堂皇大道。 陈景顿觉喜不自胜。 周清安瞧着陈景的模样,不由皱眉告诫。 “这只是黎族最粗泛的炼体理论,个中细节和危险皆是不得而知。” “你最好有机会能前往北地,觅得一套黎族的炼体功法细细研究借鉴,若是胡来,很有可能反会伤及自身。” 陈景赶忙拱手: “小侄谨记,多谢周叔指点。” “我先回去收拾了。” 陈景匆匆回去偏房,看得周清安连连摇头,也罢,反正他在这儿,这小子真练出什么问题,他也能想办法,救他一救。 这些个年轻人,真是让人操心。 陈景回到屋子里,立即迫不及待地坐在床榻,他想抓住那转瞬即逝的一抹灵感,尝试将五行之气纳入体内试试。 有面板引导和周清安在。 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但是五脏五行,从哪一个开始练起。 陈景几乎没有犹豫就选定了心脏,心为气血之泵,又有藏神之用。 是内壮气血的发动机,又是勾连心神的枢纽。 而且,心在五行中属火。 而陈景有渡厄宝体护持,火抗极高,先纳火行之气开始尝试,也更加保险。 再加上他此刻身处大漠,烈日炙烤,地气蒸腾,火行之气极盛,更加容易感知和采集。 想到就做。 陈景凝神静气,感知环境中的火行之气,然后通过呼吸吐纳,采集一缕。 顿时他感到一股火灼热流沿着喉咙纳入体内,好似在吞服岩浆,这先天火行之气比想象中还要猛烈。 若非他火抗惊人。 恐怕口腔咽喉已经被烧哑了。 陈景自觉还能忍受,遂运转气血裹挟这一缕火行之气,顺着气血经络,流淌入心脏。 刹那间,陈景听到了心脏如擂鼓般疯狂跳动,脸庞更是瞬间变得赤红。 一颗颗豆大汗珠自额头和全身冒出,又被浑身蒸腾的热气给蒸发成白雾。 陈景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团烈火上被反复炙烤着,渐渐的,他只能听到心脏的狂跳。 那声音就像雷霆在耳畔不断轰鸣,无休无止。 不知过了多久。 轰! 陈景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要炸开了。 【先天五行,气血练煞!】 虎鹤双形(地煞:1/200000) 陈景睁开眼,吐出一口火灼之气。 引五行地煞之气熬炼气血! 这野路子,走通了! 第318章 沙陀集,老熊岭 第318章沙陀集,老熊岭 振奋过后,陈景立刻马不停蹄地继续修炼。 他体内气血浑厚,先是一股脑将先前吞服冰火奇葩后溢出的气血用于采集地煞火气,淬炼心脏。 气血的熟练度的提升恢复正常,上涨3000点。 虎鹤双形(地煞:3000/200000) 不过将这溢出的气血消化之后,陈景也是大汗淋漓心脏狂跳,就像洗了个热水澡。 他也意识到今天不能再练了,在练下去,心脏得被烧穿了。 如果将二十万熟练度按照五脏五行划分,每一脏器淬炼完成需要四万熟练度。 任重而道远。 不过好在气血丹这种资源的获取难度,比起凝气丹和天材地宝容易太多。 他手中还有两万多两银票。 等回到中原,找到渠道就能猛猛采购一波。 况且,他手里还有留下的十枚气血丹没吃,这些天熬炼气血也是能顶一顶的。 陈景练完气血。 转头又开始炼气养神。 这可比采集火气烧烤心脏要舒坦的多。 难怪虞朝少有人走炼体的路子,无论是熟练度的长度,还是实际修炼的体验。 两者难度确实是天差地别。 陈景心神两分,一边继续观想大日,凝练心神,一边通过呼吸吐纳和周身毛孔引动轻灵之气入体,以先天炁种为源头,将丹田内的后天真气转化为先天真气。 一晚上的内功熟练度上涨依旧是20点。 若是一天分心二用修炼,也就40点熟练度。 进展可谓缓慢,根据陈景的预估,恐怕要三到六个月才能完全将一身后天真气洗炼为先天。 看来还是需要武道资源提提速才是。 经过一晚上折腾。 不知不觉,天已亮了。 陈景来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了两桶水冲了冲身上的汗渍。 又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衣袍。 将杀猪刀裹起来别在后腰,厚背刀挎在腰间。 他来到院子里,向周清安告别。 周清安举着茶壶,躺在摇椅上,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眉目间展露些许怅然。 这几日来,陈景白天去叉鱼,晚上回来小栈,帮他打扫院子,收拾厅堂。 客栈里的桌子都抹得干干净净,不落一丝灰尘。 而且,陈景虽然早晚都在山里吃鱼,但却是会下厨给周清安做些早饭宵夜。 当然,也不是什么精致东西,都是他在双安镇给张屠户做的面饼之类的粗粮,但总算也沾个热乎。 周清安虽然嘴上嫌弃粗糙,但偶尔也尝个鲜。 如今陈景要出门去。 客栈里没人干活,就得他自己来。 他是真的有些惆怅了。 相比周清安的复杂情绪,陈景则是简单的多了,他是真的感谢周清安。 他在周清安这里不仅学会了惊艳一枪,而且还突破了先天,气血和真气修炼的路子,也算是有了方向。 可谓是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虽然好奇为什么周清安会在这荒僻大漠隐居,但周清安这种大佬的盘算,可不是他能掺和的。 所以他干脆也不打听。 陈景到了马厩里,将黑旋风牵了出来。 这黑马整天待在马厩,几个月才能和周清安出趟门,属实憋得慌。 一被放出来就撒了欢儿,发出一阵欢快的嘶鸣,还不断用头去拱陈景的胸膛。 黑旋风和他这几日也是厮混熟了。 毕竟这几天早晚的草料都是陈景给加的,也算给它当了几天衣食父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沙陀集,老熊岭(第2/2页) “周叔,我去了。” 周清安嗯了一声,摆摆手。 陈景跨上马,一抖缰绳,宛如一道黑色闪电窜了出去,瞬间便没了踪影。 …… 沙陀集在沿着河西古道,更往西域延伸。 陈景从流沙集出发。 先到三合镇,再经黑水集,然后再沿祁连山脉走势向西北,往沙陀集去。 不是陈景绕路。 而是在西域地界,人类靠着一个又一个集镇连接,其他的区域皆是一望无际的大漠。 陈景又不是久在沙漠闯荡的马匪之流。 他若是不经过这些集镇中转,极大可能会直接迷失在戈壁和大漠里。 不过路程虽然看着繁琐。 但黑旋风的脚力却是非同凡响,仅一天不到的功夫,就来到沙陀集。 沙陀集与流沙集类似,外有被风沙侵蚀的夯土石墙,内里几条街道纵横分割。 只不过沙陀集却是比流沙集要热闹许多。 街上的酒馆、小栈里, 多是腰间挎刀的镖客和捉刀人。 这一类人依靠宰杀马匪,领取悬赏讨生活。 尤其是黑风、黄沙和毒蝎这三家,在各大集镇都是提前挂了号的。 只要提着人头回去。 就有执掌集镇的胡商家族兑付赏钱。 尤其这次黑风盗的出现,让沙陀集一众百姓商客人心惶惶,也是集合出资,招募镖人杀匪。 所以短短一两天的时间。 沙陀集就盛况云集了。 陈景找了一家酒馆,勉强在角落寻了个位子,要了一碗大麦茶,然后就和小二打听黑风盗的消息。 小二一看陈景这打扮,心里也门清儿。 一边给他倒茶,一边解释道: “客官,您来的有点儿晚了。” “黑风盗那伙儿贼子,好像是往旁边的老熊岭去了,说是在追什么人。” “听说那人手里有曲飞光的藏宝图。” “不少镖客和捉刀人已经三五结伴去碰运气了,我上午听说赤沙镇的人过来问了问情况,也带着了一波人马进山了。” “现在留在这儿的都是来晚的,或者自认为实力不济,不敢去掺和,但又想凑凑热闹的。” 陈景一听。 好家伙。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他当即和小二问明了老熊岭的方向,又买了些粗饼干粮和清水,风风火火出门。 骑着黑旋风就往老熊岭飙去。 酒馆里沽酒的老刀客见状,不由摇头叹息: “这种血气方刚的小年轻啊。” “我见得多了。” “以为自己练了几天刀,打了几趟拳,就能出来杀匪挣钱,名扬大漠了。” “殊不知啊,这大漠的风沙下面,不知道埋了多少年轻的枯骨呦。” “就算那号称大漠之王、马匪之王的曲飞光,还不是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所以我跟你们说,什么名利财宝都是假的,只有活得久,才是真的。” 旁边的看客们皆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只觉得这位一定是个隐世高人。 老刀客端起酒碗一口饮尽。 “那这壶酒就算你们请我的吧。” 说罢,人已晃晃悠悠往外走。 看客们面面相觑,瞬间一哄而散。 小二见状怒极,三步并两步跨到门口,一把揪住老刀客的耳朵。 “老家伙又跑出来骗酒喝,回后院刷碗抵债去!” 第319章 漆黑丛林,鬼面再现 第319章漆黑丛林,鬼面再现 老熊岭是祁连山脉的分支余脉。 不仅整体地势上抬。 且悬崖峭壁,树丛茂密,地势极为险要。 陈景来到山脚的时候,天已擦黑。 老熊岭矗立眼前,像是一头熊瞎子俯卧在山峦之间,因此得名。 陈景耳朵微微一动,翻身下马,一拍黑旋风的马背。 “去,跑远些,自己玩儿。” “我若是出了山再招呼你。” 不是陈景不喜欢骑马,主要是他自己背负载具杀手的诅咒。 黑旋风又是周清安借给他的,要是在他这里夭折了,不知道周清安会不会撕了他。 毕竟黑旋风和周清安的相处时间,可比陈景长的长。 而且,陈景听到远处丛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暗中窥伺,说明他来对地方了,再往前有可能就要危险了。 黑旋风嘶叫一声,撒开蹄子往远处奔去,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陈景旋即也动身,运起轻功,好似一道黑影,几个起落就窜进了山中。 旁边的树丛里有人小声嘀咕: “又有人进山了,我们不管吗?” “多管闲事干嘛,少主只让我们别让人出来,又没说不让人进去。” “说的也是。” …… 陈景这边进了山林。 光线瞬间黯淡了下来。 银白色的月光被张牙舞爪的密集枝条切割得细碎,投下明暗不一的光斑,好像抓了一把星星撒在了山间。 陈景就踩着这些星光,身形如鹤,悄然无声。 他鼓荡起气血,运转于五感窍穴。 一瞬间,昏暗的树林、远处的枯叶、嶙峋的青石全都纤毫毕现。 呼呼北风摧折枝叶的细碎声,声声入耳。 在风的传递下,各种气味更是丝丝缕缕飘入陈景的鼻子。 他往前走了十步,侧头一转,一具狰狞尸体倒在地上,两眼瞪圆,还有惊恐残留。 他闻到的血腥气,就来源于此。 陈景蹲下查看,这是一个粗犷汉子,身上有数个伤口。 致命伤在肺部,被人一刀贯入。 这人应该是捉刀人,多半是在与马匪的乱战中身死。 陈景下意识地搜了搜身,身上空空如也。 连兵器也被人摸了去。 陈景摸了摸鼻子,看来已经有同行经过。 他起身继续往山上去。 每隔一阵子就能闻到或浓或浅的血腥气,发现倒地的尸体。 或是一两具,或是三五成群。 偶尔还能摸到几个铜板,几粒碎银。 摸到钱后,陈景总会念几句阿弥陀佛,希望他们早日安息。 当然,这些尸体也不全是镖客和捉刀人,还有一些身着黑衣劲装的恶汉。 想必就是黑风盗。 陈景通过这些尸体的软硬程度,大致能判断出他们的死亡时间,竟也渐渐理出了一条进山的道路。 就这么往深山走了半个时辰。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和树枝划拨的沙沙声。 有人在逃命。 陈景从怀中取出黑金鬼面扣在脸上,然后循声掠去。 几个纵跃之后。 他便看到一胖一瘦两道身影在前仓皇奔命。 他们慌不择路,在灌木丛里横冲直撞,一边嗷嗷直叫,一边疯狂抡动双腿。 两人身后,四道身穿黑衣的匪盗或扛大刀,或拎板斧,紧紧追赶。 他们时而大呼小叫,时而发出桀桀怪声,显然是在猫逗耗子。 两人连滚带爬,摔下一片山坡。 抬头恰好看见了不远处的树影里隐约有一道身影站立。 两人先是大惊,胖一些的旋即大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漆黑丛林,鬼面再现(第2/2页) “捉刀人吗?“ “别傻愣着了!” “点子扎手,快跑吧!” 身后的黑风盗匪见似是又有人闯入,狞声大笑: “既然来了,我看就都别走了。”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先后纵身而起。 刀光斧影横空而至,闪烁森然寒芒,朝着包括陈景在内的三人劈砸而来。 胖瘦人影心生绝望。 这才知道四名盗匪刚刚原来一直在戏耍她们。 两人正要奋起反击,拼死一搏。 嗖嗖嗖。 一阵破风声响起。 半空中的四道身影顿如断线风筝,不分先后,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些许尘泥。 胖瘦两人脸上的悲愤表情顿时僵住。 呃? 怎么回事。 两人定睛一瞧。 竟然四名盗匪脖子上皆插着一柄明晃晃的飞刀。 难道是刚刚的…… “你们两个,回答我几个问题。” 陈景淡然的声音恰如其分地传入两人耳中。 胖瘦人影这才转身,凝神瞧去,一道身影自树影中缓缓走出。 身形挺拔,腰间挎刀,脸上却戴着一个黑金罗刹鬼面。 这黑灯瞎火的丛林,这样一张面具陡然出现,吓得两人一个趔趄。 好在这俩也不是胆小之辈,顿时明白刚刚是陈景出手。 “多谢恩公仗义出手,救我兄弟性命!” 胖瘦两人齐齐拱手。 陈景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现在山中是何情况,细细说来。” 两人遂道: “回禀恩公,我们都是赤沙镇的镖人。” “是接了赤沙镇的悬赏,随着一批集结的镖客和捉刀人围剿黑风盗,我们从沙陀集一路追进了老熊岭,没想到黑风盗的实力着实可怕。” “他们进了老熊岭后,便不再一味奔逃,而是开始反扑。” “而我们这边,赤沙镇的支援迟迟未现身,没有统一的调度,只能各自为战,反被对方诱敌深入,最终被杀得大败亏输。” “我们运气好拖在后面,伺机跑了出来。” “但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里面。” 说到这里,胖子不由唉声叹息,饶是他们捉刀走镖,早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了。 然而,如此惨烈的一役,还是让人不由心生触动。 甚至生出回去后就归隐不干的想法。 陈景沉吟片刻: “据说黑风盗在搜找藏宝图的残篇,此事可为真?” 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黑风盗的轨迹确实像在主动追踪什么,但我们实在知之不详。” “黑风盗匪何在。” 两人大惊: “恩公难不成要孤身涉险?” “万万不可啊,黑风盗至少还存有近二十人。” “更有他们三当家坐镇,那三当家使得一手双刀,快如鬼魅,我们相识的一个贯通四脉的高手在他手中没走过三招,直接被他削了脑袋啊。” “无妨,直说。” 冰冷的字眼从那黑金鬼面中吐出,直接将两人的劝告堵了回去。 两人无奈,伸手指了指远处漆黑的丛林。 “往前大概再疾奔一刻钟。” 陈景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朝着陈景拱了拱手,转身匆匆离去。 这鬼地方,他们一刻不想多待。 等两人走远,陈景立即形象破功,赶紧蹲在地上把四人咽喉的飞刀拔出来。 然后又上下一顿摸索,搜出几个钱袋子,遂心满意足地纵身继续深入。 第320章 清场,沙里风 第320章清场,沙里风 陈景身形在林间无声飞纵,也愈发谨慎。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愈发浓郁。 忽然,他眼睛一眯,见到前方有人影攒动,便藏身树后,悄然靠近。 见是几名黑风盗,正在搜捡一具具捉刀人的尸体。 一个还开口抱怨: “当家的也真是的,这些泥腿子身上能有几个钱。” “还得累的咱哥几个挨个摸索,我腰都麻了。” 另有人嗤笑: “要不然怎么叫当家的呢。”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么多兄弟,人吃马嚼,哪个不用钱。” “况且,你搜到的,想上交多少,还不是你说了算。”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就在几人乱侃之际,忽有破风声起,丛林中几声闷哼相继响起,遂归于一片寂静。 四名盗匪,四柄飞刀。 陈景自树后现身,嘟囔了一句。 “尽说废话。” 照例是熟悉的收刀,搜身,继续潜入。 陈景如法炮制,又杀了三四个。 没等黑风盗反应过来。 他已经接近了一处山壁,透过灌木丛,可见前方十来条盗匪的身影将一个山洞团团围住。 居中是一个腰佩双刀的冷酷背影。 想来就是那三当家。 一名肩扛大刀的凶恶悍匪不耐道: “沙里风,你无路可逃了。” “不如快些将藏宝图交出来,让俺们给你个痛快,这样对大家都好。” 山洞中立刻传来一声刺耳的喝骂。 “你放屁,王兆遗那个王八蛋不讲信义,我能相信他的狗腿,我就是把藏宝图吃了,烧了,也不会落到你们手上!” 丛林中的陈景心中一动。 这下找到正主了。 他没心思再听黑风盗废话了,探手在腰间一抹,挥手一掷,一十三枚透骨钉散如飞花,劲射而出。 而在漫天飞花之中,一道寒芒裹挟凌厉杀机,瞬间直袭三当家后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一众黑风盗。 几乎同时,十三道身影身形一僵,身形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十六名马匪,一瞬间就死了十三个。 “什么人!” 余下的两个匪众惊恐怒吼。 再急急看向主事的三当家,发现三当家也双眼圆瞪,双手按在刀柄上,整个人躺在地上。 脖颈右侧,则有一柄飞刀扎入。 显然他听到了破风声,也试图转身出刀,只是时间上终究来不及。 毕竟陈景如今气血和真气双双踏破先天,又占据先发偷袭的优势。 而且,他的惊羽飞花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刚刚那一刀,用的更是暗器杀招。 这要是还不能一刀秒杀。 陈景这暗器就算是白练了。 陈景自丛林里迈步而出,森冷的黑金鬼面让幸存的两人心中发寒。 他们毫不犹豫转身要跑。 陈景又是两柄飞刀。 山谷里瞬间清净了。 陈景不由心中感慨,暗器清场就是快啊。 从遭遇胖瘦两人算起,陈景一共杀了二十七名黑风盗,惊羽飞花熟练度暴涨10600点。 其中还包括这所谓的三当家,贡献了2000点熟练度,按照熟练度来反推,这位应该是贯通六脉的好手。 可惜,还没看看他的双刀有多快。 他就死了。 得益于这一波熟练度的大跃进,惊羽飞花直接突破到了入化之境。 【惊羽飞花,出神入化!】 惊羽飞花(入化:160/80000) 【天赋提升:惊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清场,沙里风(第2/2页) 【惊羽】飞花逐影,惊羽摧命,使用暗器,出手速度、精准、贯穿、力道提升800%。 陈景不紧不慢地挨个搜缴战利品。 不过多数盗匪身上带的都是铜板或者碎银,只有三当家带了整块银两。 毕竟这些马匪出动,想要什么都是靠硬抢,没事儿也不会带那么多银子。 但没办法,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陈景也只能尽数笑纳。 他这边在忙忙碌碌。 外面的动静,却让山洞里起了疑心。 洞中人见洞外迟迟无人发声,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查看。 一眼就发现十几名围着山洞的盗匪,头朝山洞,直挺挺的倒下一圈,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洞中人瞳孔骤缩。 全都……死了? 这怎么可能?! 他又定睛瞧去。 却见那将他追得狼狈不堪,狗急跳墙的三当家,此刻也趴在地上,睡得很安详。 尤其是那脖子上插着的飞刀,明晃晃的,异常惹眼。 洞中人只觉毛骨悚然。 眨眼之间,十几名黑风盗全都死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洞中人眼神再扫,恰好与蹲在地上对着尸体上下其手的黑金鬼面撞了个正着。 陈景朝他咧嘴一笑。 洞中人心里瞬间拔凉。 黑风盗都是他杀的!这绝对不像好人啊! 洞中人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纵身掠出,朝着陈景的相反方向逃窜。 他是沙里风。 但这只是他的名号。 他真正的名字连他自己都忘了。 所有人都叫他沙里风,连他自己也是,因为他的轻功在大漠中乃是一绝! 速度比奔马还快! 几乎一瞬间,沙里风就跑出了十几丈。 他心中顿生欣喜。 就算陈景的实力真的恐怖至极,但对方终究终有一人,不像黑风盗借着人多势众,能封死他所有通路。 只要他拉开距离。 就有把握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沙里风半路开香槟的时候,身旁忽然风声大作,黑金鬼面鬼魅一般侧面探头伸出,语气幽幽道: “你要去哪儿?” 他怎么这么快?! 沙里风直接吓得一个趔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还不待他想出对策。 一记鞭腿已经从正面呼啸而来,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沙里风结结实实撞上腿影。 哇的一声。 他只觉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身形更如炮弹一样反撞飞回,接连在地上弹落几番,方才狠狠摔在地上,呈大字瘫痪。 连一根手指都没法动弹。 陈景不紧不慢地走近沙里风,锵啷一声拔出厚背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飞沙堡的余孽?交出曲飞光的藏宝图,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沙里风撞得七荤八素,眼睛昏花。 待得他的视野恢复,那黑金鬼面已经几乎抵在脸上,冰冷的刀锋架在脖颈。 耳畔更是传来最后的通牒。 他必须想把办法活下去! 沙里风当即闭眼哀嚎道: “大侠饶命啊!” “藏宝图没带在身上,被我藏到一个绝对完全的地方,你饶我一命,我带你去找!” 沙里风偷偷睁开一道眼缝,发现黑金鬼面之后的那双眼睛空洞冰冷,一股灼热似火的杀意兜头泼来,让他心神恍惚,几乎吓尿。 陈景趁机沙里风身上搜摸了一遍,发现确实空空如也,待得沙里风回过神来。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成交。” 第32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321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沙里风长舒一口气,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然后他就呲牙咧嘴的叫了起来。 他本就有伤在身,刚刚又结结实实挨了陈景一腿,虽然对方收了力道,但也着实摔得不轻。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 陈景干脆将沙里风拉起来,一掌抵住他的后背渡一口真气过去,免得他伤势过重,身死当场。 不过陈景也没闲着。 一边给他渡气续命,一边对他细细拷问。沙里风此刻人在屋檐下,自是知无不言。 据其自述。 沙里风是飞沙堡的余孽无疑。 但他并非是外出劫掠的匪盗,而是擅长轻功,喜好机关、盗墓和财宝的贼耗子。 沙里风当初还带着飞沙堡,在西域掘了不少贵族大墓,在曲飞光这里,沙里风也算是心腹之一了。 甚至后来曲飞光为建造藏宝地,还向沙里风请教过许多墓穴机关之类的问题。 再之后就是飞沙堡成为众矢之的。 曲飞光遭众人联手围杀。 眼见大势已去,曲飞光的一众心腹不思抗敌,反而是轰抢遗留的藏宝图。 沙里风凭借高绝轻功,在混乱中扯下一块,撒腿就跑,而后一路逃窜。 他本想等风声过后再蛰伏回大漠。 孰料,太尉府的狗腿子不遗余力地追杀他们这些飞沙堡余孽,沙里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逃往中原避祸。 这一去就是十年。 这十年来沙里风虽然在中原偷鸡倒斗,但他从没忘记大漠,时值中原纷乱,局势有变,大漠风起宝藏传闻。 沙里风爱财如命,心里发痒。 更害怕曲飞光的宝藏白白落入他人之手,干脆偷偷潜回大漠看看情况。 他暗中找上了黑风盗的王兆遗,想要联手将飞沙堡旧部召集起来,还原藏宝图,找到藏宝地,大家平分了,免得便宜了外人。 孰料王兆遗表面上满口答应,实际却是暗中在酒菜中动手脚,想要将沙里风的那一份也据为己有。 好在沙里风孤身闯荡多年,保持了应有的警惕,他验出酒水有毒,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他自号沙里风,轻功自是一绝。 只是他没想到王兆遗这十年来也没闲着,不仅拉起黑风盗这一支队伍,自身更是成就先天。 沙里风一时不察,受了王兆遗半掌,落下伤势,勉强逃出了黑风寨。 三当家当即率人追赶而来,直把他逼入了这老熊岭,沙里风愤愤道: “若不是那不当人子的王兆遗偷袭害我,以我的轻功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陈景不置可否。 他确实在沙里风体内感受到一股刚猛的先天气劲残留,将沙里风数条经脉几乎震得断裂。 若非陈景已入先天,引导一缕先天之气增强了他荡魔归元真气的效果,祛除起来还颇为麻烦。 只是沙里风体内的气劲虽被祛除,但是陈景刚才那一腿,让他这内外伤势叠加恶化。 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休养,是没办法起身了,陈景缓缓收回手掌,淡淡道: “你把藏宝图藏哪儿了。” “在,在赤沙镇。” “石家的一间大院里。” 陈景眼睛眯起。 石家? 石家是赤沙镇的大胡商,也算是大漠里的五大胡商家族之一,与三合镇的金家类似。 今次的围剿黑风盗的行动,就是赤沙镇石家发起召集的这些镖客和捉刀人,只是没成想反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2/2页) 陈景皱眉。 “你怎么会把东西放在石家。” 沙里风沉默了片刻,讪讪道: “我从中原回大漠的时候,恰好搭上了石家的商队,商队里除了金银细软,财宝珠玉,还有石家石莫弘的大夫人,她恰好省亲归来。” “那石莫弘有十八个老婆,最大的这个早就被冷落多时,寂寞得紧,我俩看对眼了就搞到了一起。” “回了赤沙镇,我又在她那里享受了几天,然后才想起来上黑风寨,于是我就把藏宝图埋在院墙角落,这才动身。” 陈景听得大受震撼。 不过其实仔细观察的话,沙里风的身形高挺,虽然皮肤粗糙,不修边幅,但五官轮廓分明,有一种放荡不羁的野生感。 对于女人确实很有吸引力。 而且沙里风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吃干抹净,翻脸不认这一套也是轻车熟路。 所以两人撞在一起,也不是新鲜事。 陈景站起身来。 “走吧,去赤沙镇。” 沙里风眼巴巴道: “不是哥,我浑身骨头散了一样,走不了。” 陈景一把拎沙里风扛在肩头。 大步朝着丛林外走去。 沿着来时路,陈景虽然扛着一个人,但施展起轻功依旧轻若无物,毫不费力。 沙里风啧啧道: “我滴个乖乖。” “大侠你这轻功真是不得了,比起我全盛时候也丝毫不弱呀。” 陈景不语。 沙里风又问: “大侠,我看你腰间还别着刀呢,你除了暗器,还擅长刀法吗?” 陈景嘴角抽了抽。 但是面对陈景的无视。 沙里风也不馁,依旧喋喋不休,十句话里三句是问候王兆遗的族谱,七句打听陈景的底细。 陈景忍无可忍。 “你再烦我,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沙里风立刻闭口不言。 他的舌头很宝贵,不能随便丢掉。 从老熊岭下来。 远方已有鱼肚白。 走到山脚,陈景忽然停住脚步。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往西侧走了十步,拨开密集的灌木枝条,一跺地面。 一股气浪荡起,将地上枯黄的枝叶全都震荡掀飞,露出一个不大的圆坑,里面堆着十来具尸体。 肩膀上的沙里风诧异道: “这怎么会有尸坑。” 陈景眼睛眯起,先前碰到的胖瘦捉刀客赫然堆在最上面,两人怒目圆瞪,身上有数个血洞,显然死得极其不甘。 陈景不胜唏嘘。 这两人满心欢喜地逃脱了黑风盗的刀口,没想到还是没能跑出这座吃人的大山。 忽然,周围的丛林哗啦作响,无数身穿赤红的人影从中窜出,将陈景团团围住。 近处就有二十来号。 远处更是影影绰绰,保守估计有上百人,他们张弓搭箭,齐齐对准了陈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人群簇拥之中,一个身披赤红轻甲,长相飞扬的青年,神情倨傲望着陈景,啧声开口: “也不知你是运气好呢,还是鼻子灵呢,竟然能找到这个埋尸坑。” “也罢,你死在这里,倒是省去我们搬来倒去的功夫。” 略显尖锐的声音对陈景作出死亡的宣判。 第322章 父子相见,零帧起手 第322章父子相见,零帧起手 陈景透过黑金罗刹鬼面望向那赤甲青年,扬声道: “赤沙镇,石家?” 青年傲然道: “正是。” 陈景道: “你把镖客和捉刀人骗来,帮你们围剿黑风盗。” “自己却围在山下充作黄雀,连条生路都不给,可真是狼心狗肺呵。” 青年不以为耻,反而沾沾自喜道: “你们都是被黑风盗杀的,和石家又有什么关系。” “最多我帮你们在赤沙镇宣传一番你们的英勇事迹,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青年扬手一抬,朗声道: “将他们两个都给我杀了!” 肩膀上的沙里风大惊,赶忙开口: “喂喂那小子,你不想要曲飞光的藏宝图吗?” “留我一命,我带你去找,要是我死了,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 陈景眉头一挑。 这就是一招鲜,吃遍天是吧。 那青年果然展露兴趣,语气玩味道: “果真有吗?” “那就把那个戴面具的给射杀了。” 陈景暗骂。 奶奶的,又看人下菜。 他开口问道: “这位石家少主,我还有一个问题。” “听说石家家主有十八房老婆,你是哪一房所生?” 青年微微一愣。 旋即仍是大发慈悲地告诉陈景。 “吾乃石家正房夫人所生,用你们中原习俗来说,就是嫡长子,石图赫是也!” 陈景能感觉到肩上的沙里风身子一抽,心中不由暗笑,好家伙,这一局是儿子打后爹呀。 他懒得废话,干脆先下手为强。 抬手间,十数枚龙须针打出,散如漫天飞花,更有一枚透骨钉作惊羽之势,如寒星破空,直逼青年门面。 周遭众人尚未反应过来。 只听得噗噗噗一阵轻响。 站在前排的一众赤袍好似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摔倒在地,当场身死。 而被簇拥在人群之中的石图赫身形僵直。 茫然的神情定格当场。 眉心却有一个红点,徐徐渗出鲜血。 “少主!” 身旁两个护卫目瞪口呆,悲声怒号。 “给我杀了他!” 嗖嗖嗖。 早在外围张弓搭箭的赤袍私兵弓弦一松,漫天箭雨攒射而来。 沙里风大惊。 他根本没想到陈景竟然零帧起手,直接将他刚刚相见的好大儿给弄死了。 关键是这黑压压的箭雨下,被陈景扛在肩头的沙里风却是首当其冲。 “大哥!救命啊!” 沙里风一声哀嚎刚刚响起。 便觉得劲风灌入口中。 他只觉的一阵天旋地转,无数箭雨擦着他的鼻尖,堪堪掠过,继而有锵啷的刀出鞘的声音。 噗噗噗。 沙里风头一抬。 陈景已然冲进赤袍阵中,手持一柄黑背金刃的厚背刀,砍瓜切菜般,杀得人头滚滚。 下山的路上,沙里风还好奇陈景的刀法如何。 现在他见到了。 那一柄黑金刀在手中几乎变成一团模糊的残影,只有在扎进心口和割断喉咙的停顿,他才能略微看清。 一个呼吸,周遭三五人的性命就像割麦子一样,被轻易收割。 这刀法。 又快,又准,又狠。 比他的暗器更令人震撼。 “贼子!休得猖狂!” 石图赫的左右近卫提刀凌空扑杀而来。 石图赫身死,他们难辞其咎,只有将此人杀死,再将藏宝图的线索带回,方才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这两人武功不俗,皆练得贯通奇经六脉,一手大漠里的快刀舍弃一切花哨,只为杀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父子相见,零帧起手(第2/2页) 而且他们二人配合默契,若是联手,纵然是八脉俱通的后天圆满都能相持抗衡。 只一刹那,双刀拖曳出银白匹练,前后连环,接踵而至,将陈景的脖颈,腰腹,心口等要害部位全数笼罩。 陈景一手扛着沙里风,一手执握黑金刀,脚下似闲庭信步,身形疾转,刀光翻飞。 铛铛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伴随着光影交错急促奏响。 左右近卫连攻七刀,陈景连退七步。 黑金刀或拨或格,或挑或撩,皆将刀势化为无形。 待得两人攻势去尽。 陈景却身形一转,旋身一刀横斩。 浩浩荡荡的刀势凝为日出破晓的一线天光,两人的攻势戛然而止,两颗头颅几乎没有时间差,直冲天际,看到远方大漠上,同样正在跃上沙海的大日朝阳。 扑通。 两具无头尸体轰然倒下。 赤袍们开始慌乱,四散而逃。 陈景又追身而上杀了数人。 朝阳彻底普照万物,也彻底映照出老熊岭山口的一片尸海狼藉。 陈景肩膀的沙里风只觉恍然失神。 这等睥睨无敌的风姿。 竟让他看到当年那位大漠之王的影子。 “简直不是人!” 陈景没理会沙里风的喃喃自语。 他正在盘点方才的收获。 暗器击杀十四人,包括石图赫。 熟练度上涨5400点。 其中石图赫就贡献了1500点。 惊羽飞花(入化:5560/80000) 用刀法砍杀十三人,熟练度上涨7700点。 左右近卫贡献4400点。 金乌七杀刀法(入化:44360/80000) 这么看来还是杀高手熟练度涨得快。 而这些赤袍私兵虽然是赤沙镇培养的精锐,但是单体约莫也就是贯通一两条正经,或是气血洗髓的地步。 只可惜,高手并非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像巴蜀那样相对偏僻与封闭的环境,就显得更少了。 而石图赫能有两名后天高手保护,也已经算是极高的待遇。 陈景将沙里风撂到一旁,先把尸体搜刮一番。 碎银铜板自不必说,石图赫身上倒是装着一袋子五颜六色的玛瑙翡翠之类玉石。 沉甸甸的,但是占地很少,价值陈景估不出,但总归应该有个几百两。 陈景环指吹响一个口哨。 等了半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撒欢儿归来的黑旋风从林间奔出,一头撞向陈景。 在他面前来了个急刹。 一旁的沙里风见状,不由赞叹。 “大侠你这马可真够神骏的。” 陈景伸手摸了摸黑旋风的鬃毛。 走到沙里风面前蹲下,一手抓住脸上的黑金鬼面。 沙里风见状立刻抬手捂紧双眼,连连叫道: “哥,你别害我,我不想看见你的脸,我真的还想多活儿两年。” 陈景啧声道: “你要是脑子丢了。” “我不介意把你这空壳帮你摘下来。” “我们要去赤沙镇拿藏宝图,我要是戴着面具,岂不是找死?” 沙里风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儿。 他手指稍松,发现眼前的鬼面已经被揭下,露出一张过分年轻、英气勃发的少年面庞。 他不可思议地怪叫一声: “你,你竟然这么年轻,有二十了吗?” 陈景咧嘴一笑: “算上今年,刚过二十。” 话罢,他屈指一弹。 一枚黑色药丸嗖的钻进了沙里风的咽喉。 第323章 小兄弟,中原人 第323章小兄弟,中原人 沙里风喉头咕咚,趴在地上猛烈咳嗽。 “咳咳,小子你给我吃了什么!” 陈景道: “断肠绝命散。” 沙里风脸色骤变。 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绞痛,好像有无数柄锥子在他的肚子里搅动。 沙里风疼得满地打滚,仅仅一息之间,浑身已是大汗淋漓。 断肠绝命散,是陈景品鉴的诸多毒药里比较欣赏的一种。 一来是他毒性足够猛烈,寻常人吃下便会地肚腹绞痛,如遭锥刺。 若是不及时服用解药,便会肠穿肚烂而亡。 二来,断肠绝命散的解药分两种,一种是一劳永逸,一次性清除毒素。 另一种是暂时性缓解毒素,但只能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后临时性解药失效,毒素便会再度复发。 这就让断肠散有了更加灵活的用法,比如用来暂时性地统一战线。 陈景又掏出一个小药丸丢进沙里风的嘴里。 看着他的症状慢慢缓解,最后像一摊烂泥一样,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陈景居高临下,俯瞰着沙里风: “我不信任你。” “这是断肠散,毒性你刚才也试过了。” “若是你敢耍花招,一个月后便等着穿肠肚烂,活活疼死。” 沙里风方才因为陈景的年轻升起的一丝丝侥幸,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哭丧道: “哥啊,我是真不敢耍花招。” “我真的还想多活两天。” 陈景微微颔首,将沙里风如同破麻袋一样拎起来,丢到黑旋风的背上。 然后自己也翻身跨上去。 “对外就说你是我表叔。” “你可以叫我小景,我叫你风叔。” 不待沙里风应声,陈景一夹马腹,黑旋风四蹄抡动,赫然在沙里风的惊叫中,风驰电掣地飚向远方。 …… 陈景没有回沙陀集。 老熊岭的镖客捉刀人尽数身死,赤沙镇的私兵也死伤无数。 石图赫更丢了性命。 这样大的事情,沙陀集一定炸开了锅。 陈景在沙陀集外围途经后,转道往黑水集。 他准备先在黑水集稍作休整,再改头换面,进入赤沙镇去取藏宝图。 黑旋风这辆超跑速度太快,抵达黑水集的时候,依旧太阳当空。 为了不引人瞩目,陈景干脆藏在集镇外的丛林,一边修炼,一直等待太阳落山。 沙里风见状不由心生感慨。 难怪这小子这么猛,原来是丁点时间都用来修炼了。 等到天色渐黯淡。 陈景这才牵着黑马,驮着沙里风朝黑水集而去。 入了集镇,两人没有在街上晃悠,直接找了间小栈住下。 然后,陈景又去唯一的裁缝店,买了四套成衣,准备轮换着穿。 回到小栈的时候,大堂里有三三两两的镖客和商队围聚在一起喝酒闲侃。 正说起沙陀集和老熊岭的事。 一个老镖客绘声绘色地讲述着: “……你们可知,那老熊岭上黑风盗、捉刀人和赤沙卫死伤无数,就连那石图赫都丢了性命……” “……杀人的是一个戴着黑金鬼面的刀客,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飞刀暗器之术,据说他还拿到了一张曲飞光的藏宝图残篇……” 又有人惊呼道: “石图赫?那可是石家少主啊,石莫弘最喜爱的儿子,石家未来的接班人。” “这小子石家家主岂不是要气到发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小兄弟,中原人(第2/2页) “这还用说,赤沙镇肯定会有所动作,而且大漠打滚的那些刀客镖人肯定也会为了曲飞光的宝藏过来。” “赤沙镇恐怕很快就会变成是非之地,我们还是赶紧避开绕行吧,免得被卷了进去。” 被他护送的商客连连点头。 恨不得现在就连夜动身。 陈景一边上楼,一边听。 耳窍凝炼后,让他直到上了二楼也能听到楼下的声响。 直到听不到什么其他有价值的消息,陈景才推门进了房间。 沙里风被他点了穴道,躺在床上。 陈景简单把听来的消息说了一下,沙里风心中惴惴。 “小景,你刚杀了赤沙镇的少主,我们就往赤沙镇跑,是不是太勇了,要不要避避风头。” 陈景呵呵冷笑:“你还偷了石家家主的婆娘呢,那时候怎么不见你怕的。” 沙里风急道: “那能一样吗?” “我们是两情相悦,两情相悦的事,怎么能叫偷。” 陈景懒得搭理沙里风的喋喋不休。 他沉吟片刻,有点儿担心迟则生变,比如藏宝图会长腿自己跑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明日看看形势再说。” 晚上,陈景让小二把晚饭端到房间。 两人吃过之后,沙里风就睡了,他一身的伤,能撑着不晕,已经是内功根基雄厚了。 陈景就继续修炼内功,将后天真气一点一点往先天转化。 翌日一早,两人一觉醒来。 陈景没急着赶路。想要先探探情况。 沙里风经过一晚的休养,也已经能重新下地行走。 只是他的内功只能动用三成,而且若是强行催发还有内伤加剧的风险。 最好还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两人皆换了一身衣服,改换头面和形象。 与老熊岭时候已经两模两样。 再加上彼时天色还没亮,就算那些逃走的赤沙镇私兵见到两人,也大概率是认不出的。 两人走出了房间,下到大堂。 大堂里人数相比昨日,竟是不降反增,其中佩刀执器的不在少数。 大漠的风格粗犷苍莽。 武人多用刀枪斧锤之类的硬碰硬的兵器,这些人显然都是来碰运气的。 看能否有拿到藏宝图的可能。 陈景叫了两碗牛肉面。 然后一边吃面,一边仔细听着周围人的对话。 听起来石家已经开始反应了,派出大量私兵前往老熊岭和沙陀集寻找线索。 应该很快会来到黑水集。 所以不少商客早上已经匆匆动身离开,生怕被拦下审查,耽搁了生意。 沙里风则是哧溜哧溜地大口吃面。 突出一个没心没肺。 忽然,陈景只觉余光里有阴影靠近。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大大咧咧地坐到八仙桌另外两个空位上。 “小兄弟,看你的长相。” “可是中原人吗?” 爽朗的声音传入耳畔,让陈景和沙里风的动作皆是不由一顿。 长相吗? 陈景抬眼瞧去。 两个长相相似,袒着胸膛的健硕汉子,正坐在桌子对角的条凳上,脸上挂着一种粗野爽朗的笑容,眼神却是炯炯似绽光的地盯着陈景。 陈景不仅长相像中原人。 口音也像。 沙里风率先咧嘴笑着开口: “这我大侄,从河西来投奔我,你俩有事?” 第324章 太尉府来袭 第324章太尉府来袭 两人连连摆手,朗声笑道: “无甚大事。” “只是这小栈里每张桌子都坐了人,我们看小兄弟面善,就想过来拼个桌儿。” “我叫阮英,他叫阮杰。” “我们是兄弟俩。” “不知小兄弟又姓甚名谁呢。” 陈景眼睛一眯,这阮氏兄弟一唱一和,接连针对他,对沙里风却是不管不问。 不像是赤沙镇的人,莫非是……太尉府。 毕竟他黑金鬼面的马甲此前只在掖城亮过相。 只是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 陈景猜测多半是他们早就听闻黑风盗在沙陀集现身,所以就在附近看看能不能将他堵到。 嗯,现在他们倒是赌对了。 不过陈景也是仔细思考过的。 既然要掺和曲飞光宝藏之事,他肯定不能直接抛头露脸,索性就用黑金罗刹鬼面在大漠上行走。 有什么因果就用鬼面承接和了结。 而且,陈景现在虽然被咄咄相逼,却也不怎么担心。 毕竟先天之前,我东躲西藏,畏畏缩缩也就算了。我现在都练到先天了,还怕这怕那,岂不是白突破了。 陈景正要开口。 沙里风又抢答道: “哎呀,我家侄子是个哑巴来的,你们有话就跟我说!” 陈景闻言一个急刹车,当即配合。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两兄弟恍然。 阮杰瞥了一眼陈景腰间,伸出一根手指: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这位小兄弟是用刀吧。” “可否让我们看看他的刀?” 沙里风也觉察出不对,这两个好像是冲着陈景来的,不过他现在和陈景是一条船上的人。 当即佯装不耐道: “你们要干嘛?” “这大漠里,十个镖人八个用刀,你们想看,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不要来烦我们。” 两兄弟对视一眼,笑容收敛。 阮英朝着沙里风一拱手,似笑非笑道: “实在是打扰了。” 话罢,两人便起身走出了小栈。 还贴心的带上了木门。 甫一走出客栈,兄弟俩对视一眼,脸上的憨厚荡然无存,而是化为一抹讥讽的嘲笑。 “怎么说,能确定吗?” “不好说。” “但二十来岁的年轻刀客,又出现在沙陀集附近,自然是要宁杀错,不放过。” “毕竟这一路虽然杀了四五个,可那位祖宗都不满意,只能继续这么找下去。” 小栈中。 沙里风低声询问: “小景。” “这两个不是善茬,你之前得罪过谁?” 陈景耳窍凝炼,将阮氏兄弟在门外的嘀咕尽收耳底,他随口回道: “掖城太尉,张天图。” “张天图?太尉府?!” 沙里风吓了一跳。 要知道飞沙堡可是太尉府一手牵头覆灭的,他对太尉府的淫威可谓心有余悸。 他急急问道: “你做了什么事儿得罪了张天图!” “我杀了他儿子。” 啊? 沙里风目瞪口呆,惊掉下巴。 “小景,你怎么尽和别人儿子过不去!” “严格来说,都是他们先来杀我,我是正当防卫”,陈景实事求是道。 沙里风噌的站起身来。 “那还磨蹭什么!还不快跑!” 陈景耳朵微动,语气淡然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太尉府来袭(第2/2页) “确实,不过要先处理了眼下的情况。” 陈景的话音未落,砰! 小栈木门被踹的粉碎。 三名身披玄甲,气质凌厉的刀客鱼贯而入,他们目光一扫,径直朝陈景两人阔步逼近。 “太尉府办事!” “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为首刀客一声断喝。 引得周遭看客纷纷骇然。 太尉府! 那可是凌驾于整个河西大漠五大家族之上的存在,到底是谁,竟敢惹太尉府啊? 众人正要细察。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张八仙桌横飞而起,轰然朝着门口撞去。 为首刀客眼神一厉,按刀的手锵然拔刀,凌厉刀光瞬间飙出! 哗,八仙桌被一分为二! 刀客抬眼望去,瞳孔一震。 一张罗刹鬼面于两分的桌面之间赫然显现。 陈景一手戴起面具,黑金厚背刀从中抢出,手腕一转,骤然掀起重重刀影。 刀客怒喝如雷。 双手执刀怒斩相迎。 他自然知道陈景实力强横,但他浸淫刀道十几年,更明白刀法应当有进无退的道理。 狭路相逢勇者胜! 若是胆怯,只会死的更快! 就在刀客自我打气的同时,瞬间被黑金交织的刀浪席卷吞没。 刀光交织如影如幻。 急促的金铁碰撞,接连三响。 刀客掌中刀锋快如闪电,一瞬间就斩出三刀,第四刀递出半途,刀客身形骤僵。 黑金刀锋先一步从脖颈间掠过,刹那间,风声簌簌如过幽谷,鲜血飒飒如落雨滴。 刀客的交锋只在一瞬之间。 陈景收刀之际,被一分为二的八仙桌才轰然摔在地上。 剩余两个也没闲着。 破风声响,竟是绕后纵身,凌空劈斩! 陈景五感敏锐。 听声辨位已然勾勒出刀锋轨迹,厚背刀缠头一扫,铛铛两声,两柄刀锋被巨力震开。 再脚步一拧,旋身横斩。 一抹灿金勾勒出刀光轨迹。 两刀客身形未落,胸膛玄甲咔嚓一声,齐齐断裂,爆出血雾,又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这三个玄甲刀客实力不俗,皆有贯通奇经的实力,一共贡献了4500点刀法熟练度。 更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身上的甲胄品质不差,若非陈景于刀劲之中灌注一缕先天真气,恐怕难以一刀两断。 唯有直斩咽喉、眼睛、眉心等裸露在外的要害,方能一击毙命。 这便是披甲和不披甲的区别。 一副上好铠甲能让兵卒拉近和江湖高手之间的距离。 陈景转瞬之间连斩三人。 骇得整个客栈鸦雀无声,甚至他们刚刚都没留意,怎的忽然就冒出一个戴着黑金罗刹鬼面的凶人。 嗖嗖嗖! 有弩箭如雨,从洞开的门庭袭来。 陈景挥刀连挡,弩箭被格飞扎入地板和木柱,发出啪的炸响。 箭杆震颤不止,可见力道之强。 陈景眉头微皱。 这弩箭的威力比起六扇门的还强,太尉府还真是装备精良,花得起大价钱。 他转身一把薅起在一旁干瞪眼的沙里风。 “走!” 纵身一跃撞碎窗户,掠入后院。 哒哒哒,马厩里传出一声洪亮嘶鸣,黑旋风如同一道闪电窜出。 陈景直接抓着沙里风飞身上马,将人横在马背,两腿一夹马腹,黑旋风直接从后院夺门而出,冲上了集镇街道。 第325章 乱战突围 第325章乱战突围 小栈里的激斗让阮氏兄弟顷刻意识到,这回他们是碰上正主了,两人毫不犹豫拉响令箭! 刺耳的信烟在半空炸响,让所有散落集镇搜找的太尉府刀客和兵卒朝着小栈集结而来。 小栈门口。 五名披甲兵卒执握劲弩谨慎地对准门洞,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侧巷忽然马蹄如雷。 一匹黑马疾奔而出。 马背上正是黑金鬼面! 兵卒们见状一惊,齐齐调转弓弩。 只是他们还未扣动弩箭扳机,耳畔响起急促嗡鸣,五枚透骨钉正中眉心。 陈景看都不看,驾马扬长而去。 黑水集的长街上。 百姓早已四散奔逃。 披甲的兵卒、刀客却响应集结,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而至,人未奔近,嗖嗖的箭矢已在乱飞。 陈景纵马疾奔闪躲。 同时抬手以透骨钉或是飞刀回应。 面对如此乱象,黑旋风竟也不慌,反而异常兴奋,甚至无需陈景的指挥。 时而加速,时而急停。 左跳右突之间,竟没有一支箭镞落在身上,仿若一个感知敏锐的江湖老手。 不愧是周清安养出来的马,不能以常理揣度。 而陈景的暗器则几乎从不落空,每每出手,便有一两人身死。 不少人高声急呼: “绊马索!” “快用绊马索!” 兵卒藏身巷中,拉起拗着刀片的粗绳,想要阻止黑旋风的冲锋。 陈景正要拔刀断索。 黑旋风嘶鸣一声,在道旁的货箱借力一跃,直接窜上一丈来高的屋顶。 陈景直接惊了。 虽然沙里风横在马背上,感觉早饭快要被颠出来,但是看到黑旋风的神异表现,仍是不住拍着马身怪叫一声: “老黑,神了啊!” 这等操作也把一众太尉府的兵卒给看傻了,他们就没见过能飞上屋顶的马! 而且,大漠里的房屋多是夯土平顶。 黑旋风得意嘶鸣一声。 撒开蹄子,直接在高低错落的房顶疾奔起来。 即便驮着陈景两人,黑马却是如若无物,依旧能轻轻松松,在屋顶之间纵跃奔走,如履平地。 陈景见状更是乐得轻松。 他坐在马背上,手中暗器连连劲射,将躲在巷子里使绊子的兵卒一一射杀。 只几个呼吸,便又取了七八条性命。 而黑旋风载着两人在屋顶疾驰,速度飞快,一转眼就将兵卒、箭矢通通甩在身后。 沿着长街往西出镇。 在长街镇口,数名铁骑隆隆冲来。 陈景目力惊人,精神大涨之后近乎过目不忘,一眼就认出了为首披甲执锐的身影,正是当日在城头拦阻的守城将领。 林成身着明光铠,头戴沉铁盔,手持百炼枪,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在屋顶上腾跃的身影。 这一次他必须要将人带回去。 否则死的就是他自己。 林成纵马迫近,横枪直指,怒声喝道: “贼子,这次休想再逃!” 陈景身在屋顶,居高临下,闻言不由轻嘿一声: “上次饶你一命,这次可没那么好运。” 无需陈景提醒,黑旋风面对林成的挑衅也不能忍,当即马蹄轮动,提速迎着林成疾奔。 陈景飞刀起手,寒光乍见。 林成眸光一凝,疾奔之中,铁枪骤然横拦。 铛! 枪杆火花四溅。 陈景暗叹,浑身披甲的优势还是大,只要紧守脖颈一处致命要害即可。 而且这守城大将的实力不俗,走的也是气血和内功齐头并进的路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乱战突围(第2/2页) 不过林成身旁的偏将就没那么好运。 双双脖颈中刀,摔下马去。 林成见状愈怒,提声暴喝道: “贼子,拿命来!” 他猛然一提缰绳,胯下战马嘶鸣,朝着屋顶纵跃而起。 与此同时,黑旋风则是自屋顶飞身跃下。 双方在半空交错。 林成双手横枪上扬,裹挟千钧重势,轰然一刺,快如闪电直扎陈景胸腹。 陈景则是倏然纵身,宛如云鹤凌空急旋,以毫厘之差躲过凌厉枪锋。 黑金刀于半空出鞘,化为一抹灿金刀影,逆着枪杆,荡起半扇弧光。 陈景身影飘然落在黑旋风的背上,看都不看,纵马朝着集镇之外疾驰而去。 身后,林成眉目低垂,身形僵坐在战马上。 战马不安地踱步。 马背上的身影一歪,轰然倒地。 他全身上下皆被重甲包裹,只有裸露在外一拳宽的脖颈处,一道血痕如此显眼。 金乌七杀刀法熟练度+2000 …… 陈景这边刚出了镇子。 一队全副武装的铁骑,掀起滚滚黄沙逼近,不少兵卒也正从集镇之中涌出。 终于在马背上坐起身子的沙里风见状,不由暗骂一句,“奶奶的,你是杀了他儿子吗?” “竟然派了这么多人!” 说完他就扇了自己一嘴巴。 陈景还真是砍了人家的儿子,这杀子之仇,多大阵仗都不为过,只能扒紧陈景的后背。 “小景,赶紧的!” “我后背发凉!” 陈景也不敢大意。 这又是步卒,又是骑兵,还有刀客,确实花样不少,最关键的是,对方还有硬弩强弓。 要是被拉近距离几轮攒射,且不说他,至少黑旋风和沙里风都要变成筛子。 陈景一夹马腹。 黑旋风朝着那一队拦截的铁骑冲去,只要冲出这最后的拦截,就是海阔天空。 陈景一骑冲阵,一对十几。 黑旋风不仅不惧,反而愈发兴奋嘶鸣,四蹄如飞,飙起一阵滚滚黄沙。 为首枪兵怒喝一声,一枪扫来。 陈景挥刀重劈迎去。 铛的一声,枪兵虎口崩裂,长枪脱手而飞。 即便是不施展内功,单论陈景如今气血练煞的力道,随手一刀就势如山崩,有千钧之重。 纵然是熬炼气血的重骑精兵。 硬碰也是以卵击石。 陈景纵身一跃,一手将长枪抓住。 一枪凌空扎刺,枪出如龙,一道崩劲直接将对方的胸甲扎出个血洞。 惊艳一枪熟练度+400 陈景不由感慨,上战场还是得用枪啊。 身形落回黑旋风,他此刻一手黑刀,一手长枪,左右开弓,左劈右扎。 疾奔靠近的铁骑要么被一刀掀飞,要么直接被一枪扎个透心凉。 即便陈景出枪来不及蓄满劲力。 但在惊艳一枪的威力加持下,那一身硬挺的甲胄,和纸糊的也没什么两样。 而且陈景的枪法境界本来就低。 连扎三四人后,便从登堂入室突破到大成。 惊艳一枪(大成:100/5000) 【惊绝】施展惊艳一枪,力道、速度、精准、贯穿提升500% 突破之后,扎起人来愈发得心应手,甚至无需刻意蓄劲,气血抱丹一瞬,枪影已经轰然而出。 再加上陈景以地煞火行淬炼心脏小有成效,气血劲力迸发更添一缕炽烈灼劲。 一枪扎出,隐有燎原火劲之威,愈发让对方的拦挡形同虚设。 第326章 黑旋风: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326章黑旋风: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个冲阵下来,对方折了七八骑。 陈景正觉手感火热。 但是镇子里已有不少人影跨上马匹疾奔出镇,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抢别人的,反正黑压压的一片。 陈景顿时冷静下来,还是先走为上。 若是继续缠斗下去。 就算不中暗箭,要是把周围赤沙镇的私兵再引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景一勒马缰就要开溜。 以黑旋风的脚力,如今既然冲破了拦截,便没有人能追上来。 正这般想着,地底黄沙忽然涌动。 一抹刀光乍现,硕大的斩马刀在阳光下闪烁寒光,直斩黑旋风的马腿。 陈景瞳孔骤缩。 沙行之术?! 对方显然看出来黑旋风的神骏和重要性。 若是废了陈景的坐骑,太尉府这边这么多匹马,还怕他跑了不成。 陈景此刻心中也不由一沉。 对方的沙行之术显然出神入化,纵然是他,事先也并未觉察地下埋伏了人手。 若是他自己,倒是有把握躲过偷袭。 但黑旋风终究只是一匹马,而且体格如此之大,哪有人灵活,想躲这一刀简直难上加难。 陈景已经提前为它默哀。 难道说我终究逃不过坐骑杀手的宿命。 孰料,黑旋风发出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嘹亮嘶鸣,前蹄猛然上抬,几乎人立而起。 若非陈景一把拉住马缰,沙里风又猛地抱住陈景后腰,两人当场就要被掀翻下去。 黑旋风的爆发,显然也出乎对方预料,斩马刀几乎是擦着马腹一掠而过,无有建功。 只是对方攻势未歇。 又一柄长刀自沙中暴起。 刀锋斜上,直贯黑旋风的马腹。 一刹那间。 陈景感受到黑旋风全身肌肉都绷紧了,竟以强大的核心,凭空横挪! 又让刀尖擦着右身又落在了空处。 黑旋风焦躁嘶鸣。 似是在催促陈景别光看戏。 黑旋风破除诅咒的决心如此之强,陈景自然也不能辜负它,气血和真气齐齐迸发。 手中长枪裹挟一股螺旋劲力,朝着沙地猛然扎下,噗的一声,枪尖实感显然是贯穿了人身。 继而发力,猛的一挑。 一道身影被陈景从地底挑了出来,裹着簌簌黄沙飞到半空,赫然是那阮氏兄弟之一的阮英! 当场横死! 惊艳一枪熟练度+2000 “大哥!” 沙洞里一道身影怒吼扑出,也不管什么黑旋风了,手中斩马刀怒斩陈景腰身。 陈景此刻一枪挑出,去势未尽。 好在他手中还有一刀,急急封挡。 纵然他来不及完全催发劲力。 但一缕气血火劲与先天真气双双迸发的威能,已然足够让阮杰喝一壶。 阮杰闷哼一声,如遭重锤抡砸。 身形被震得倒飞,重重摔在黄沙地上。 摔得他是七荤八素,浑身剧痛。 这一下给他摔得彻底冷静了,一把抱起哥哥阮英的尸体,钻进沙地就要逃命。 陈景就算是为黑旋风压惊,也不能让其逃掉。 当即眼窍与耳窍齐开。 顷刻间,黄沙中急速窜动的痕迹和声响尽收眼耳之中,更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逃窜的轨迹。 陈景猿臂一伸,如弓弦拉满,而后将手中长枪,猛然朝远处涌动的黄沙一掷。 嗖!一声尖锐的爆鸣炸响。 长枪裹挟螺旋劲力从天而降,轰然贯入黄沙之中,发出一声堪比霹雳子爆炸的轰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黑旋风:我命由我不由天!(第2/2页) 地面顿时被炸出一个巨大沙坑。 荡起黄沙滚滚,四溢漫天。 此之谓,惊艳飞枪! 都不用看结果,陈景已然收到惊艳一枪熟练度上涨2000点的提示。 沙里风在陈景背后看得心惊肉跳。 他先是以为黑旋风要凉了。 再后来以为自己要凉了。 最后发现,黑旋风和自己都没凉。 嘿,是对面凉了。 沙里风心情大起大落,只觉刺激。 黑水集方向。 大批人马正在追近,已有零星箭矢飞射而来。 陈景一抖缰绳,催着黑马赶紧奔逃。 只是黑旋风刚刚扬起四蹄,还没跑几步,一道骇人心魄的压迫感轰然席卷降临。 黑旋风身形一滞,虽然没停下脚步,但是速度骤减。 沙里风刚才稍稍放松的脸再度垮塌下来。 还有高手?! 怎么没完没了了! 陈景却是神情凝重地望向侧方的沙丘。 但见四道健硕身形抬着一顶轿子施展轻功,踏沙追来。 四人速度极快,身过之处,沙上只有浅浅的痕迹,可见轻功之高。 而在那轿子上,一个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正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他身上披着一件红蓝相间的大袍,显得异常惹眼。 陈景黑旋风渡入一道真气帮他分担压力,心中已猜到来人是谁。 “那是谁啊。” “有可能是冰火老人。” 沙里风大惊: “你怎么惹了这个老不死的。” 冰火老人的名声在大漠里传荡日久,只是后来曲飞光如彗星般崛起,将他的名声盖了下去。 曲飞光死后,冰火老人又开始出来活动了。 沙里风这边已经吓得赶紧拍了拍黑旋风的屁股。 “老黑加把劲儿呀,快被追上了!” 黑旋风不满地打了个响鼻,浑身抖擞精神,再度冲起速度,将那四个抬轿的汉子拉开了距离。 轿子上的冰火老人见情况不对,也不装高深了。 骤然睁眼,倏然喝道: “小子,就是你杀了我那徒儿!” “留下命来吧。” 话音未落,他轻功一展,自轿子上飞掠横渡而来。 刹那间,方才那股撼人心神的压迫陡然大盛,好似化为冰寒交织的洪流兜头倾覆。 黑旋风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趁此空隙,冰火老人瞬间拉近数丈距离,凌空一掌朝着沙里风的后背轰然印落。 沙里风只觉得后背好似有一团烈火正在快速迫近,后背皮肤已有烧灼之感。 死到临头,他不由哀声嚎叫: “小景,救命啊!” “低头!” 陈景的声音传入沙里风耳畔。 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好似跨栏一样凌空跨过沙里风的身子。 一掌抬起,赫然与冰火老人的掌影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小景有种啊!” 沙里风刚刚喝彩出声,就看到陈景的身形宛如陨石轰然倒飞而出,比黑旋风跑得还快,重重砸在沙地上,直接轰出一个沙坑。 沙里风吓得回头一瞧。 还好冰火老人也倒飞回落。 只是身形飘逸,那悠然风姿与陈景的狼狈不可同日而语。 “分开跑!” 陈景一声低喝传来。 身形骤然从深坑弹起,将身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撒腿狂奔。 那速度竟比黑旋风还快。 第327章 陈景对冰火老人 第327章陈景对冰火老人 见此情形,不论是沙里风还是刚刚落在轿子上的冰火老人,全都一愣。 沙里风怪叫一声: “老黑,快跑!” “别丢份儿!” 黑旋风也是知道生死攸关,使出浑身解数,嗖的一声化为一道黑色闪电冲了出去。 冰火老人淡然的表情瞬间狰狞。 他急急伸手指向陈景逃遁的背影: “蠢货!愣着干嘛!” “快给我追!” 四名抬轿的仆人吓得立刻抬着冰火老人,施展轻功,全力追着陈景而去。 转眼之间,当事人全都跑没了影子。 只剩下太尉府的一众残兵败将紧赶慢赶追到近前,面面相觑。 …… 陈景这边。 施展鹤舞九天自沙丘之上极快飞掠。 他身轻如羽,真正做到了踏沙无痕。 身后,则是冰火老人坐在轿子上紧追不舍,相隔几十丈,身影若隐若现。 其实陈景想要甩掉追兵,还是很轻而易举的,毕竟那四个仆人的轻功再是厉害,相比陈景还是大有不如。 只是他怕自己逃得飞快,冰火老人气不过,反而去找黑旋风的麻烦。 那就糟糕了。 而且,他刚刚和冰火老人对过一掌。 对冰火老人的底细也有了初步了解。 此人自是先天高手无疑。 一身先天真气雄浑无比,俨然早早完成先天真气的洗练。 保守估计也是以先天真气凝练了奇经八脉,进一步内壮经络脏腑,能够像莫家老祖一样,以先天真气维持身体机能。 而且,他的精神极为强大。 相隔十丈之远,就能以心神威慑到黑旋风。 方才一掌对过,他的精神更是有若实质,已然能直接影响陈景心神,让他好似心神遭受冰火摧折。 至少陈景目前的炼神境界无法做到。 当然,冰火老人最著名的,自然是他的真气特性,以冰火奇葩为根基,自创碧火寒冰功,能够迸发炽烈与冰寒双重劲力,而且还能随心转换。 方才对掌之际。 冰火老人除了以浑厚掌劲横压陈景之外,更是一瞬间打出冰火两重劲力。 若是寻常先天高手,一旦被冰火劲力侵入手臂经络,至少也要废掉一条臂膀。 不过陈景同样吃了冰火奇葩。 而且还吃了两株。 冰火劲力对他几乎不起作用。 这也是为什么冰火老人一掌打完后不再追击,而是他认为陈景已经废了。 只是没想到陈景下一秒直接跳了起来,还活蹦乱跳地直接撒腿就跑。 理论上来说,冰火老人炼气炼神境界深厚,陈景未必是他的对手。 但是一来陈景身负渡厄宝体,对上冰火老人有加成,二来他感知到对方还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那就是他气血已呈衰败之相。 简单来说,就是他老了。 体力、精力和气血都在不同程度的下滑。 俗话说拳怕少壮。 陈景觉得自己或许真有机会。 若是能解决冰火老人这个麻烦,至少能拖延一下太尉府,别在他取藏宝图的时候来捣乱。 陈景一念既定,稍稍放慢了速度。 抬手就是四枚龙须针打出,分袭冰火老人的抬轿四仆。 冰火老人冷哼一声。 大袖一卷,四枚龙须针叮的被掀飞。 “雕虫小技!” 陈景又丢出最后一柄飞刀拉嘲讽。 冰火老人抬手并指。 飞刀落在指尖,迅速凝结成冰,稍一用劲,便崩碎成无数冰屑。 冰火老人死死盯着远处的陈景。 怒火中烧! 陈景挑衅完后,转身施展鹤舞九天,瞬间提速,迅速朝大漠深处掠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陈景对冰火老人(第2/2页) 冰火老人瞳孔一震,好快的身法! 他瞬间明白了,陈景刚才是在藏拙!他怕我去追杀另外那个! 冰火老人怒不可遏! 暴喝一声: “小贼,休走!” 劲力一吐,足下软轿轰然化为齑粉。 冰火老人骤然掠出,化为一道红蓝光影追着陈景而去,眨眼消失在沙丘。 四名仆人面面相觑,惊呼老爷,急急而追。 只是他们翻上沙丘,这才发现两人已然没入漫漫黄沙没了踪迹。 他们这才恍然若觉。 此二人的轻功,竟是远在他们之上! …… 瀚海大漠,烈阳灼灼。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在沙丘上风驰电掣,一路狂飙,直往无人的瀚海深处。 起先陈景还想采用熬老头的战术,通过马拉松长跑来消耗冰火老人的体力。 可是冰火老人也不是傻子,他追着陈景疾奔小半时辰,发现他提速,陈景就提速,他减速,陈景就减速。 这纯粹是将他当狗溜。 冰火老人愈发怒火焚心,但碧火寒冰功所带来的冰寒意象始终萦绕心神。 让他时刻保持着愤怒的清醒。 冰火老人当即止步,运转内功怒声喝道: “小贼,你大可一走了之!” “我会找到与你同行的那人,还有那匹该死的黑马,将他们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陈景同样停步在远处。 啧,老头不好忽悠啊。 冰火老人眯眼与陈景对峙半晌。 重重拂袖,折身欲走。 忽然,身后有劲风袭来,陈景身形云鹤,凌空抽刀,朝着冰火老人后背纵劈而至。 此时此刻,唯有一战! 冰火老人嘴角展露笑容,一掌早已暗中蓄势,骤然回身一掌,径直迎上那一抹几乎与赤日融而为一的炽烈刀光! 轰! 掌刀相抵,却并未触碰。 而是掌劲与刀劲的轰然对撞。 也是冰火意象与炽烈杀意的心神交锋。 刹那间,惊雷炸响,黄沙漫天。 陈景心神于交锋中挫败,只觉水火滔天的掌意横压而来,刀劲不由溃散,身形被打得轰然倒飞,撞入沙丘之中。 陈景身形瞬间弹起,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水火老人的炼神层次太高,精神达到有若实质的地步,对他的心神压制太强。 甚至已经影响到他真气运转。 这才让他瞬间溃败。 好在他的身体足够耐造,无论是冰火劲力还是精纯掌力对他的影响都不甚严重。 这样的伤势,冰火老人得打中上百次,方能有些实际成效。 不过冰火老人暂时还不知陈景的深浅,只见他狼狈模样,便愈发胸有成竹。 “心有牵挂,便是最大的破绽。” “你今日便要死在这里。” 陈景咧嘴一笑,反唇相讥: “前辈执着于给张起元报仇,不算心有牵挂?” 冰火老人冷哼道: “你懂什么?” “我若取了你的性命,张天图便欠我一个人情,这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受死吧!” 冰火老人一步跨出,碧火寒冰掌再度打来。 陈景瞬间鼓荡气血,催发真气。 力道提升400%,暴气提升400%! 再观想大日,提升精神洞察。 不求能觅得对方掌意的破绽,只求能紧守心神,不受对方影响。 面对扑面而来,赤红与幽蓝交织的掌劲。 陈景再度一刀斩出! 第328章 瀚海激战! 第328章瀚海激战! 砰! 再一度掌刀相抵。 比磅礴气劲先来的,是冰火洪流般的掌意,好似将人的心神瞬间置于冰火之上冰冻炙烤! 心神不同于体魄。 陈景身子有冰火抗性,但精神上可没有,而心神与真气运转,劲力牵发息息相关。 稍有差错,便是劲力崩溃。 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所以冰火老人无比自信,因为先前的两掌交锋让他确定,自身的炼神修为更在陈景之上! 然而,这一次掌意席卷。 冰火老人却只觉陈景心神灼灼,不似前般,虽然依旧不如他,却能做到抱元守一,恍若一轮煌煌大日,硬抗他冰火掌意的冲击。 好小子,还在藏拙? 继而,劲力相撞! 冰火老人只觉一股霸道劲力如山岳,似洪水,蛮不讲理地自刀锋宣泄而出。 他身形骤然止不住倒退,陈景则是一刀压落步步进逼,所过之处劲力激荡,黄沙暴起,有遮天蔽日之功。 冰火老人心神再震。 好刚猛的劲力! 而且,此子气血如沸,真气暴涨。 似乎在施展某种爆发的秘技。 原本冰火老人自忖根基是在陈景之上,一旦运转先天真气,所能迸发的气劲之威更可达数倍之强盛。 不成想陈景却通过爆发而出的劲力,不仅抹平了差距,甚至反而将他压制。 而且陈景这一刀去势仍然未尽。 他脚踩虎步,如蹬岩蓄劲。 杀气腾腾的刀光,沿着冰火劲力交错的缝隙,游刃有余,轰然【贯穿】而过! 冰火老人瞳孔一震。 手掌一翻炸开一道火劲,身形轰然倒飞,直接砸入沙丘,炸起漫天黄沙。 只是冰火老人如陈景一般,身形瞬间弹起,又拉开十几丈的距离。 这才呼哧呼哧,略微喘气。 他的右臂低垂,掌端有汩汩鲜血流淌,血珠如线,滴落在灼热的黄沙之上。 他的掌心被劈开一道极深的口子,几乎可见森森白骨,寻常人右臂算是废了。 孰料,冰火老人只单掌一运,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封住渗血的伤口。 “好小子,步步藏拙,为的是这一刀!”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周身有先天真气萦绕,隐隐可见红蓝交织的涟漪。 “你值得我认真对待!” 陈景更不废话,他维持着精气爆发四倍的状态,多一秒都是消耗。 眼下试探已经结束。 下一秒。 人影暴起,轰然相撞。 刹那间,沙海之上,风声再起。 两道人影宛如两道旋风交织。 陈景的金乌七杀刀果决直接,路数刚猛。 冰火老人向来以仗冰火劲力,不以招法见长,一套掌法施展起来,也是没有虚招。 两人全力施为起来,便是拳拳到肉,招招见实,几乎每一个瞬间,冰火掌劲都与黑金刀光发出难以计数的碰撞。 一时之间,沙海之中顿如闷雷滚地,连绵不绝,所过之处,更是被搅得黄沙漫天,昏天黑地。 陈景出刀有【贯穿】之效,原本对上冰火老人的赤手空拳,能够瞬间从冰火劲力之间歇切入,优势极大。 先前亦是借兵器之利。 方能将一刀将冰火老人斩伤。 只不过冰火老人也是经验老道,他再与陈景交锋,掌端始终凝聚一股火劲。 掌刀相碰之间绝不粘劲,而是直接以火劲炸开刀光的沾连,不给陈景游刃【贯穿】的机会。 陈景虽然吃不到便宜。 冰火老人也不好受。 他越打越觉得陈景的体质有古怪。 陈景明显是刚入先天。 还远远没有将先天真气练到奇经八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瀚海激战!(第2/2页) 按理来说,经过自己冰火劲力的反复摧折,陈景的皮膜筋骨、经脉脏腑早该在水深火热的煎熬中崩溃。 然而,陈景愣是啥事没有。 依旧是活蹦乱跳。 他心中顿时联想到他那宝贝徒弟张起元被杀人越货的时候,夺走的似乎正是一株冰火奇葩。 陈景或许是服用了冰火奇葩,提升了体魄抗性。 但这也不对,他自身服用过冰火奇葩,知道冰火奇葩能极大提升冰火属性。 但是他的碧火寒冰功亦是基于冰火根基,单以冰火劲力来论,其烈度之强俨然在寻常寒冰火焰之上。 纵然陈景吃过冰火奇葩,但经过如此频繁的劲力摧折,体魄应该受不住才是。 偏偏陈景不仅没有衰竭,反而愈战愈勇。 更令冰火老人心惊的是,陈景明明是依靠某种爆发秘技,才能维持刚猛的劲力输出,一时间压过自己。 但寻常爆发秘技,也就三五息的功夫。 但这小子也太过持久,将爆发当常态? 究竟是怎么的体魄能支撑如此持续的爆发。 冰火老人能感受到陈景那沸腾的气血,好似烘炉散发灼灼热气,没有半分衰竭。 他曾听闻北方的黎族擅长气血熬炼之法,个个体魄惊人,宛若烘炉,纵然在冰天雪地中行走,也只着一件单衣。 这小子的体魄,怎的与那传说中的北黎异族如此相似。 陈景的爆发,已然压得他守多攻少,渐渐有败退之迹。 若非他的体魄也经过冰火奇葩和碧火寒冰功的日日磨炼,恐怕体内经脉脏腑早就难以承受如高频的连番震荡。 当然,更棘手的还是陈景的刀法。 刀法【贯穿】,游刃有余。 竟连气劲流动的缝隙都能把握。 即便是冰火老人以火劲爆破,避免缠斗,但仍是难免被对方抓住空隙,在他周身留下不少伤口。 虽说是小伤不影响行动,但积少成多,也会加速他的体力流失。 冰火老人越打越窝火,只能说这陈景太过邪门,他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不过他半辈子纵横瀚海阑干,当然不是轻易认命的人。 遇到难题,一个一个解。 先解决陈景的刀法,再拖到他的爆发结束。 趁其心神失守,以冰火掌意彻底逆转颓势。 一念既定。 冰火老人提一口气,立刻转变打法。 一手积蓄森寒冰劲,一手萦绕炽烈火劲。 双掌连出,带起冰火交错的漫天掌影。 他不再试图以劲力横压陈景,反而接连不断谋求与陈景的刀锋碰撞。 前一掌寒意森森,令黑金刀锋冰霜蔓延,后一掌炽烈如火,让刀锋好似烧红的烙铁。 短短几息,冰火老人连连抢攻。 陈景的黑金刀数度经冰火相激,嗡鸣震颤不止,虽然淬火让其锋芒愈盛。 但质地却悄然改变,暗裂已藏于刃内。 陈景不是傻子,自然很快洞悉冰火老人的打法。 他其实心中早已惊讶于冰火老人的体魄耐造。 看着是须发皆白的高龄。 但是接连被他压着打了几十合,劲力对撞难以计数,竟没有露出半点内伤迹象,只有些许气喘。 想要拿下对方,要么耗到老头体力不支。 要么以更是强势的力道和速度,击穿他的守御,造成致命伤害。 陈景眼下清楚无比。 若是拼体力,自己维持气血真气的高爆发,不一定能熬过这老头。 唯有尝试后者,速战速决! 冰火老人转变思路之后,陈景也不再犹豫。 一举将气血和真气催发更进一步。 500%! 第329章 难杀也能杀! 第329章难杀也能杀! 气血与真气的全力催发。 让陈景周身缭绕起赤红涟漪。 他猛然一脚踏地。 劲力落处,轰然炸出巨大沙坑。 身形一闪而至,仿若剪影,就好像他本就在冰火老人的面前。 冰火老人瞳孔骤缩。 还有余力?! 然而,陈景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 只一刹那,他掌中刀锋一转,已然祭出金乌七杀刀的杀招! 黑金交织的刀光,仿若金乌裹挟烈阳,瞬间便从天而降,直向天灵劈落! 轰! 磅礴刀劲轰然倾落。 余劲呼啸席卷四周,直接炸得黄沙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黄沙落定的场中,一个巨大的沙坑赫然显现,两道身影仿若定格。 黑金刀锋落在冰火老人的额头。 有鲜血徐徐渗落。 刀锋入肉半寸,但也仅是半寸。 因为那一瞬间,冰火老人双掌急旋,仿佛两座巨山轰然嵌合,瞬间将黑金刀锋死死钳住。 此刻他双眸充血,青筋暴起。 顷刻之间,已然是催动精神和真气的双双爆发,否则不足以拦不下这恐怖的一刀。 就连陈景都不由愕然一瞬。 刚刚的刹那,冰火老人的掌意爆发的冲击,险些让他精神失守。 而此刻对方周身气势狂涨。 炽热与冰寒的气劲激荡之下,那钳着黑金刀的双掌,一半是冰霜蔓延,一半是炽热炙烤。 黑金古刀嗡鸣不止。 发出淬火般的刺啦刺啦的声响。 冰火老人怒喝一声: “给我断!” 双掌对刀身轰然劲发。 裂帛声响,黑金古刀轰然崩碎。 化为无数锋利碎片。 双方气劲的对冲,更将两人各自震得连连倒退! 冰火老人狰狞狂笑: “你没了刀!” “还有什么花招!” 然而,陈景却是毫不废话。 一脚踏地,反冲上来。 挥手打出一股劲风,将漫天碎片卷起,以惊羽飞花的手法,猛然震荡而出! 冰火老人正在回气。 抬眼便是一个震惊,哪知陈景连刀锋碎片都要利用,一枚枚碎片裹挟劲力,如漫天飞花攒射。 连忙提气挥掌。 只是却来不及了。 冰火老人身上瞬间飙起无数血雾,只有脖颈、心口、脏腑等要害被勉强护住。 陈景的身影已然冲了上来。 一式虎形如猛虎跳涧,裹挟风势朝胸口打去。 被扎成刺猬的冰火老人怒火飙升,他的掌意和真气爆发的状态未歇,不怕和陈景硬碰硬。 况且他先天真气浑厚,更是远超陈景。 一掌裹挟冰火劲,悍然迎上虎爪。 然而,陈景周身却是气血一震,隐有鹤唳乍起,脚下错步一转,虎形瞬间化为鹤形。 手掐鹤嘴,以毫厘之差绕过冰火老人的掌影。 结结实实打在胸口膻中。 膻中乃气血之海,是贯通祖窍与丹田的中枢,纵然武者不是走的精气神大三合的路子,在对敌之时,也会保持精气神凝炼。 而陈景这一记鹤手不仅劲力扎实,刁钻无比,还裹挟一缕地煞火劲。 直接将冰火老人凝聚在膻中的气血炸散了。 冰火老人的脸色瞬间煞白,难以抑制地闷哼一声,浑身气力仿佛一瞬间都流失殆尽。 嘴角更是渗出鲜血。 就算他的经脉脏腑已被冰火双劲淬炼得无比结实,也终究不是金刚不坏。 此刻冰火老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哗的一声,劲风逼近。 陈景乘胜追击,气血与真气全力催发,虎啸鹤唳直接在冰火老人的耳畔炸响。 刚柔并济的拳劲,如落雨般砸在身上。 砰砰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难杀也能杀!(第2/2页) 冰火老人只能蜷缩一团,勉力护住要害,再以先天真气游走周天,护持五脏六腑。 陈景施展虎鹤双形,一气打出上百拳。 几乎将冰火老人轰成一个不成人形的血葫芦。 而后猛地扣住手腕,腰挎发力,旋身将冰火老人的身影重重往地上摔砸而去。 轰隆一声,黄沙滚滚,直接砸出一个巨大沙坑。 陈景感知到冰火老人的气血正在疾速衰退,但却另有一股骇人心神的气势正在节节攀升。 这种感觉,与当初的莫云如出一辙。 冰火老人正以先天真气强行维系生机,同时以绝强的精神催动心神,积蓄绝命一击! 先天高手,真是难杀啊! 倏然之间,一道人形血影轰然自沙坑中暴起。 一股强横掌意,好似冰火洪流先一步冲击而来。 陈景瞳孔骤缩,这是冰火老人的决死一击,他脑海中的大日骤然如沸,全力催发心神,500%! 精气神,大三合! 本就精神恍惚,仅靠意志强撑的冰火老人,浑身一震。 他只觉掌意席卷之处,一轮煌煌大日岿然不动。 这是…… 陈景身形骤然出现在面前。 双掌横推。 与冰火老人那一对不成形状的沾血手掌轰然相对。 轰! 惊雷般的轰鸣再度于浩瀚沙海响彻,直冲九霄! 两股绝境迸发的劲力轰击,直接让两人周遭数丈轰然塌陷沉降,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不知过了多久。 尘埃落尽。 深坑之中,陈景身形挺立,眼眸垂落,静静凝望眼前的身影。 身前,冰火老人颓然跪地,头颅无力低垂。 他的丹田气海和眉心祖窍的本源,皆已被陈景轰碎了根基。 无论是气血、真气、还是精神,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这一次,他真的要死了。 冰火老人嘴角微微扯动,尚未发声,鲜血已不绝淌下。 断断续续的话语,随着灼热的风传入陈景耳中…… ”你怎么可能……” “……会……拜火教的……无上观想秘法……” 陈景眉头皱起。 大日观想法,竟是源自拜火教?! 兜兜转转之下,竟然让他在这里找到了正主! 一语落罢。 冰火老人的生机宛如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名动大漠的一代先天高人。 至此陨落! 陈景浑身劲力一松,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这一战,赢得太过艰辛。 却也让陈景彻底警醒。 冰火老人虽然气血衰败,年事已高。 但是作为老牌先天高手,其炼气和炼神无不精深,同时也不缺爆发的秘技。 而且其一身体魄被淬炼的坚韧无比,除非直接切中要害,几乎能抗得下任何劲力冲击。 若非陈景吃过两株冰火奇葩。 若非他同修精气神三路,还掌握了三路爆发的秘技。 若非他毫不犹豫弃刀作饵,让冰火老人放松了警惕。 他今日也要在此翻车。 一阵反思过后。 陈景恢复了些许力气,开始搜缴战利品。 冰火老人的一身红蓝披袍几乎被血浸透,又被气劲轰得破破烂烂。 陈景细细摸索一番,没有摸到钱袋。 毕竟这种老祖出行,哪会自己带钱。 但他摸到了一块布帛,就缝在内衬里,陈景扯开拿出一瞧,上面五个大字: “碧火寒冰功”。 陈景心情激动! 终于又爆出好东西了! 碧火寒冰功,冰火老人的根基功法,必然分属先天! 嘿,六扇门的路子走不通,咱就换一条路! 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330章 盘点收获,碧火寒冰 第330章盘点收获,碧火寒冰 陈景赶紧将《碧火寒冰功》揣进怀里。 虽然他浑身肌肉酸软,经脉刺痛,脑袋也嗡嗡的,但还是跌跌撞撞地出了沙坑。 此地不宜久留。 他可是记得冰火老人还有四个仆人。 要是他们找过来,那自己无疑是待宰的羔羊。 恐怕立刻就得上路去陪冰火老人。 陈景连滚带爬,跑得很是狼狈,一直到了天色擦黑,他才堪堪找到一处小型绿洲。 陈景踉踉跄跄,赶紧趴在水潭边喝了几口水,只觉浑身干涸的身躯稍稍有所缓解。 然后他一翻身,呈大字瘫在水潭边上,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地恢复体力。 他真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一直等到月行中天,银河漫空。 陈景终于觉得好受了许多。 他翻身起来,没有急着研究内功,而是查看起这次的收获。 自黑水集客栈开始,他一路砍瓜切菜,又是暗器,又是动刀,又是动枪。 究竟砍了多少人,他都有些难以计数。 粗略一算,暗器熟练度上涨4600点,多是在黑水长街上收割的弓弩兵卒。 刀法方面,杀了三名玄甲刀客,又杀了守城大将,再加上最后酣战冰火老人,熟练度共上涨9500点。 只不过黑金刀最后崩断。 属实是有点儿可惜。 这柄刀从青山城剿匪的时候就跟着自己。 材质上乘,手感也极好,与他刚猛直接的刀法十分契合。 他眼下只有杀猪刀可用。 有机会的话,他得重添一柄新刀了。 再就是枪法了,惊艳一枪用于爆发和终结的效率毋庸置疑,这一波熟练度上涨将近7000点。 再接连将阮氏兄弟戳死之后。 惊艳一枪更是直接从大成突破至圆满。 惊艳一枪(圆满:100/10000) 【惊绝】施展惊艳一枪,力道、速度、精准、贯穿提升800% 陈景细看之下都不由骇然。 惊艳一枪的爆发实属恐怖,圆满都有八倍增幅,若是修至出神入化,不知会有怎么样的恐怖威力。 不过这枪法也有明显缺点。 只有一招枪式不说。 若是想要完完全全发挥威能,需要蓄足劲力,蓄劲时间越短,威力便呈递减之势。 毕竟一分力的八倍增幅和十分力的八倍增幅,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三门武技当前的熟练度分别为: 惊羽飞花(入化:10160/80000) 金乌七杀刀法(入化:58360/80000) 惊艳一枪(圆满:100/10000) 陈景对此十分满意。 查看过各项武功的进展,他这才取出记载着《碧火寒冰功》的布帛开始细细阅读。 这一看之下,陈景心中愈发惊喜。 《碧火寒冰功》是冰火老人晚年基于服用冰火奇葩淬炼的冰火根基,创出集大成之功。 此功是冰火老人以先天境界高屋建瓴进行创设,整体分为后天篇和先天篇。 后天篇是从蓄气丹田到十二正经再到奇经八脉的贯通,与陈景的荡魔归元功是大差不差的。 先天篇则是从洗炼后天真气反照先天讲起,继而讲如何凝炼小周天、中周天和大周天循环,再到融汇圆满。 只不过先天篇的部分,从真气洗炼到凝炼奇经八脉倒还十分详细,有不少冰火老人批注的修炼心得。 但是凝炼十二正经到真气外放,再到融汇圆满,就较为简略。 是因为冰火老人自己都还没有修到。 所以只能根据经验见识和其他先天功法的参考,进行理论推演。 而这门功法最为特殊的一点便是能够修炼出冰火双重属性的内家真气,用以攻敌。 只是常言道水火不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盘点收获,碧火寒冰(第2/2页) 若是寻常武者,无论是后天还是先天,通常只能主修一道冰劲或者火劲。 若是贸然同修两劲,极易因为劲力性质对冲引发气海失衡,真气暴走。 轻则经脉受到挫折重伤。 重则气海丹田破碎,功力尽废。 故而,陈景之前对上保护张起元的两个仆从,一个练火劲,一个练冰劲,却没有一个冰火同修。 而冰火老人创设之举正在于此,想要修炼《碧火寒冰功》,必须先要服用冰火奇葩。 冰火奇葩是夺天地之造化,让冰火两种属性在其身上得到完美的平衡。 而武者吞服过冰火奇葩之后,不仅对冰火抗性极大提升,五脏六腑变得坚韧。 更重要的是在体内种下冰火共存的根基。 在此基础上,凝炼冰火劲力于丹田,就变得水到渠成,不担心冰火真气在气海相冲。 退一万步,就算修炼冰火劲力过程中行差踏错,导致真气失衡暴走,冰火奇葩打下的体魄根基和冰火抗性,也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换句话说,如今冰火老人死了。 这碧火寒冰功眼下便只有陈景能够练成,这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先天之功。 陈景继续往下翻看,则更为惊异。 功法之中除了有关于如何修炼真气,凝炼周天经脉的种种具体诀窍之外,还提到在修炼冰火劲力之时,要于心中作冰火之观。 此为炼神之法! 功法中具体描述了如何观想,如何呼吸,以及怎样与真气搬运周天进行配合。 陈景越看越觉得这观想之法已经与他的大日观想法极其接近了。 只不过是没有对应的观想图录打下根基。 只能于脑海中凭空作观。 所以观想效率很低,换成熟练度比较,估计只有大日观想法修炼速度的四分之一。 陈景看到冰火老人在功法中批注,此观法参考了拜火教的火里栽莲观。 能够在修行内功的同时,养炼心神。 正是因为这一门功法里包含炼气和炼神之法,所以冰火老人在此两道涉猎,才无比精深。 陈景心中不由一动。 按照冰火老人临死前的遗言。 拜火教的不是大日观想法吗? 怎的又冒出来一个火里栽莲观,难不成这拜火教还有两门炼神之法。 再结合此前周清安对拜火教的介绍。 此教雄踞西域,是西域诸国的实际掌控者,其底蕴之深,实力之强,恐怕还在他此前预想之上。 如无必要,还是不要与之产生冲突的好。 当然,他更不能在拜火教面前施展大日观想法,最好连观想的念头都不要起,免得被发现了端倪,除非能确认可以直接将对方弄死。 若真的动手,他也可以作水火之观。 毕竟观想法的本质都是壮大精神。 从实战角度来讲,比起至阳单极的煌煌大日,冰火意象与冰火劲力或许更加契合。 此外,除了大篇幅的内功心法和窍诀。 功法后附还有一门配套掌法,招式简单直接,又分阴手和阳手,分别对应冰劲和火劲。 再配合碧火寒冰功的根基,久而久之便被江湖人称为碧火寒冰掌。 通篇看下来,陈景对冰火老人的才情是佩服无比的,唯一可惜的是,他创出此功或是太晚。 终究没有练到精深圆满,就已经气血衰败。 或许也正因此,他才找了一名亲传弟子,希望将功法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只可惜,张起元碰上了陈景。 冰火老人也碰上了陈景。 陈景在心中默默想着,冰火老前辈你就安心上路吧,我会将你的碧火寒冰功发扬光大的。 他静下心来将布帛通读几遍,直到倒背如流,然后便准备尝试修行。 …… 各位书友,求个好评,助力评分再涨一涨,作者菌拜谢了~ 第331章 先天内功,无极印法 第331章先天内功,无极印法 《碧火寒冰功》修炼的关键在于如何修炼冰火劲力,从原理上来说,便是要纳采火行和水行之气与自身丹田真气相结合,通过真气的壮大,相应增强冰火属性。 人体有五行之分野。 其中心属火,而肾属水。 在后天阶段,武者在修炼真气的时候,便要调动心火与肾水之气与真气相结合。 方能练成冰劲或火劲。 而到了先天之境,则是直接纳采自然中的地煞水火之气,进而与先天炁种相结合。 将后天真气洗炼成冰火先天真气。 这一步与陈景纳采地煞火行之气淬炼心脏,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借助自然之力淬炼自身。 只不过一个是炼精、一个是炼气。 若是就此推而广之。 世间劲力变化脱不出阴阳五行之变,大抵的修炼思路,应该也与冰火双劲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景收敛起发散的思维。 具体到他自身。 他虽然后天修炼的是《荡魔归元功》,但这并不影响,因为他刚入先天,还未彻底完成真气洗炼。 可以直接修炼先天篇。 将一身后天真气转化为先天冰火真气。 若是其他先天高手想要转修碧火寒冰功,则也同样要从真气洗炼这一步从头来过。 那其实与自废先天修为再另行重修无异了。 陈景盘腿而坐,屏息凝神。 呼吸吐纳,毛孔舒张。 感知自然五行之气,纳一缕水火二气进入丹田,汇入气海,与先天炁种结合。 因为体魄两度被冰火奇葩改造。 又数度感受过冰火药力的淬炼。 所以陈景对于冰火劲力在体内构建怎样的根基,算是轻车熟路。 他以心神引导水火二气围绕先天炁种,缓缓盘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渐呈阴阳之形。 【领悟碧火寒冰功!】 碧火寒冰功(先天0/150000) 【冰火交融】真气运转,气劲、冰寒、炽烈各项属性提升500%,可通过刺激经脉,激发暴气,上限800%。 陈景缓缓睁眼,无论是被动的气劲威力,还是主动的暴气增幅,都大幅提升。 自己之前在荡魔功基础上的推演还是太过粗糙,而这才是真正的先天内功。 而且,陈景发现在修炼冰火劲力的同时,实际上也是让经脉丹田、脏腑在经受冰火淬炼,与 冰火奇葩效果相同。 日积月累之下,他的体魄韧性的提升,必然比寻常的先天功法更快,效果更好。 他这才明白,难怪那冰火老人须发皆白,行将就木,感知比吃了两株冰火奇葩的自己还能扛造。 原来也是碧火寒冰功的原因。 这可真真是一门奇功啊! 此外,陈景还发现有了更细致的功法窍诀引导之后,内功熟练度的上涨效率也相比之前提升一倍有余。 荡魔功修炼一晚上涨20点熟练度。 而碧火寒冰功修炼一晚则上涨80点熟练度,修炼效率直接提升四倍! 陈景不由心中暗叹,以前在六扇门过的什么苦日子,内功心法,你倒是给我拿好的呀。 现在倒是好了,陈景有了真正的先天内功,也不用太过倚仗六扇门的功法钳制。 以后也有更多的自主权。 先天内功入了门道,陈景便又开始研究碧火寒冰功的那一路配套掌法。 他如今几番亮相于外,再施展刀法很有可能被赤沙镇和太尉府盯上。 不如多学一路武功能够灵活应变。 这一路碧火寒冰掌,因是与冰火劲力配套,虽然外在招式简单直接。 但内在劲力却有阴阳、刚柔之变。 有一种大道至简的意味。 陈景在研习之时,福至心灵。 将虎形与鹤形的打法从气血熬炼的练法中剥离出来,与碧火寒冰掌的阴手阳手相结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先天内功,无极印法(第2/2页) 再融入自身实战里对于刚柔拳劲的理解,从而创出一门全新的拳法。 【领悟拳法,阴阳无极印!】 阴阳无极印(入门:0/100) 阴阳无极印分为山君印,灵鹤印,燎原印,玄阴印四种拳势。 以及一式融会刚柔、贯通阴阳的杀招,谓之无极印,取变化无穷之义。 如此一来陈景算是将自身对于拳术的领悟彻底整理清晰,融会一门,并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即便现在只是草创。 他也能在日后的修炼和实战中,凭借见识和经验不断改进完善,提升威能。 而将外练的拳法剥离之后。 气血熬炼之法变得更加纯粹,陈景干脆将之更名为《地煞五行炼血法》,同时天赋名称也相应转化为了【地煞】。 【地煞】地煞炼血,气血运转,速度、力道、灵敏、威势提升500%,若主动催发气血,能瞬间提升速度、力道、灵敏、威势任一项属性,上限800% 如今,陈景的炼精炼气炼神的三门根基法门则分别是【地煞五行炼血法】【碧火寒冰功】以及【大日观想法】。 外练则有刀法【金乌七杀刀法】,拳法【阴阳无极印】,枪法【惊艳一枪】,暗器【惊羽飞花】。 武功体系已然成型,日后便是在此基础上继续钻研演进,添砖加瓦。 不知不觉,日月轮转。 陈景废寝忘食钻研武学,一天一夜已然过去。 咕噜咕噜,陈景的肚子如麦田里青蛙。 此起彼伏,越叫越响。 其实跨入先天之后,武者内外勾连,呼吸吐纳吸食天地清气,已有几分餐风饮露之相。 纵然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也无甚大的影响。 但先天武者终究不是真仙人。 不吃不喝,还是会饿。 而且陈景自己又是恢复伤势,又是钻研武学,对体力和精力的消耗尤甚。 他必须尽快回到人类集镇,否则他堂堂先天高手,怕不是要饿死在这沙漠中。 好在陈景往沙漠深处跑也并非无头苍蝇,而是记着大致方向。 眼下他只需要朝着反方向折回,大概率便能回到集镇和商队的线路上。 于是陈景在水潭喝了个水饱,将记载碧火寒冰功的布帛一掌震碎成齑粉。 旋即走入茫茫大漠。 陈景这一走,就是一天的光景。 从白天走到傍晚。 期间还遇到几波身着赤袍和玄甲骑兵呼啸而过,他便藏身在沙丘后,等他们过去再动身。 这些大概率是赤沙镇和太尉府的人。 肯定是在找他。 陈景虽然不怕,但他如今要去赤沙镇和沙里风汇合,取藏宝图残篇,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不过能见到骑兵执巡。 至少陈景能确定,他没有迷路。 到了太阳下山,陈景终于来到一处集镇。 此处名为青原集,距离赤沙镇不远。 他此刻风尘仆仆,头脸全都脏兮兮,一看就是在风沙里打滚了几天的模样。 浑身上下没有兵器。 只有一柄杀猪刀样的短刃防身,整个人看起来甚至不像一个镖客,倒像是遭了马匪的逃难人。 集镇的巡守没有太过为难,就放他进去了。 陈景寻了个小栈洗涮一番。 换了身干净衣服。 翌日一早,便再度出发赤沙镇。 离开之际,碰到身着赤袍的人在集镇街道上闻讯,听道旁的路人抱怨,这短短几日,这些人已经反反复复来了三四次。 都在找一个戴着黑金鬼面、腰挎厚背刀的年轻人,以及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子。 陈景趁着赤袍私兵不注意钻进人群里,绕开两条街,直接从集镇西口扬长而去。 第332章 先让我把裤子穿上 第332章先让我把裤子穿上 没了黑旋风,陈景只能腿着往赤沙镇赶。 这一条商路上有不少往来商队和行人。 陈景不怕迷路。 半日功夫,陈景来到赤沙镇的门前。 门口有赤袍把守,凡是想要入镇的,全都要接受盘查,颇为严格。 陈景眉头一挑。 但是他不动声色排在队伍后面。 他手上有一个包袱,里面装的是干粮、衣服和一些散碎银两,一些重要的物什都揣在怀中。 随着接近镇口。 两名赤袍靠近,嘴脸冷漠,语气嚣张。 “哪里人,来赤沙镇干嘛的?” 陈景微微一笑,拍了拍后腰的杀猪刀。 “两位军爷,我是屠户来的,家里遭了马匪,此来投奔我表叔。” 这个理由,陈景用过好多次了。 因为很好用。 两名赤袍朝着包袱努了努嘴。 “包袱里是什么!” 陈景爽快的打开包袱,扒拉开衣服,不小心露出里面几粒碎银,两名赤袍的眼神唰的变了。 陈景忍痛拿出两粒,一人一粒。 两人捏了捏,像个门神一样不为所动。 陈景又拿出两粒。 两人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好像在考虑着什么。 陈景又拿出两粒,交出去。 “军爷,真没了。” “嗯,过去吧。” 陈景收起包裹,轻松过关。 入了赤沙镇,陈景开始思考去哪里找沙里风。 他们之前分开得太急。 没来得及约定怎么接头。 不过陈景也不着急,沙里风吃了断肠绝命散,真到了日子两人还没碰面,他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 而且,沙里风曾经说他和石家的大夫人有染,在赤沙镇应该是有落脚地方的。 嗯? 陈景灵光一闪。 他好像知道去哪儿找沙里风了。 陈景先找了个小栈落脚,打听了一下赤沙镇和石家的消息。 这不算突兀。 毕竟现在赤沙镇周遭全都知道石家少主意外身死,家主石莫弘大怒,正在试图掘地三尺将那可恶的贼人给挖出来。 小二不仅给陈景说了石家的方位,近来的动向,还说连家主石莫弘都离开了赤沙镇,去追查凶手下落去了。 陈景愕然。 石莫弘不在赤沙镇? 那他对心中的猜测更加笃定了几分。 入了夜。 陈景偷偷潜入了石家。 石家在赤沙镇中央,占地面积很广。 青色赤红的岩石为基,辅以异域装饰,修的像个小型宫殿似的。 陈景虽然不知道大夫人的院落,但自忖也能分辨出来哪些院子宽敞豪奢,高人一等。 而且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有心收敛气息,即便是同为先天高手,都很难发现他的踪迹。 足够让他慢慢寻找了。 只不过陈景很快发现他有些小觑了石家的阔绰,据说石莫弘有十八房老婆。 然而,能被称之为华贵的院落,却不止十八处,其中有不少还是空置的。 看来石莫弘是宝刀不老。 还打算源源不断地添注新人。 好在陈景也有应对之法。 他运转气血贯通九窍,整个石家的风吹草动和细微气味,便随风传来,被他一一分辨。 陈景走在石家,如闲庭信步。 通过院子里的香料浓郁。 大概就能确定院落的主人是男是女。 然后再靠近屋舍,细听呼吸响动,便能判断里面睡着是一个,还是两个。 比如现在,他身处的这间院落便是位于石家的中心位置,院面宽敞,花树掩映。 名贵的香料扑鼻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先让我把裤子穿上(第2/2页) 陈景靠近屋舍。 耳朵里听到屋中传来一道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然而,只要细细聆听,便能发觉在那道呼吸之下,另有一段呼吸极其细微,且呼吸的频率极低,波段极长。 显然是一个内功深厚的武者。 陈景微微一笑,探手按在窗上,一股暗劲透出,窗闩被轻易震开,发出一道细微声响。 轻推开窗。 一道黑影从窗户飞掠而出,快似闪电。 然而,陈景的速度更快。 他脚步一转,伸手一探如云鹤展翅,一把拎住黑影的后领。 戏谑的声音通过内功聚拢,传入黑影耳中。 “表叔真是好雅兴,我在外面打生打死,你却在这里红袖添香。” 快被吓尿的沙里风一听是陈景的声音,先是微微一愣,旋即迅速转头,惊喜道: “小景,我就知道以你的轻功,绝对能跑掉。” “你先让我把裤子穿上。” 沙里风怕被捉奸在床,抱起衣物,穿着一条底裤就往外窜,眼下两腿凉飕飕,着实尴尬。 陈景松开沙里风,朝着窗内瞥了一眼。 “怎么回事,黑旋风呢?” 沙里风一边穿着裤子,一边压低声音道: “唉,赤沙镇不是查得严吗?” “我正好借用之前游方郎中的身份混了进来。” ”只是没想到我当初不辞而别之后,夫人一直派人打探我的行踪,我这甫一出现。” ”夫人的贴身丫鬟就找上了我,说夫人经丧子之痛,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希望我去瞧看。” “我一想夫人死了儿子,又受男人冷落,正是需要人安慰,我就不忍心呐。” “再说了,赤沙镇这么危险,我想要安稳落脚,若是有夫人庇佑,那石莫弘灯下黑,肯定找不到我。” “一来二去,我就又和她勾搭上了。” “夫人给我安排了一处院落,我白天就上街打探你的消息,傍晚以瞧病煎药为由,过来休息。” “黑旋风被我养在小院的马厩里,安安全全,连根毛都没掉。” “小景你那边呢,你是怎么跑掉的。” 陈景随口含糊说跑着跑着遭遇了一处沙暴,然后就把冰火老人给甩掉了。 他没让沙里风细问,而是沉声道: “你说藏宝图就在院子里,给我看。” 沙里风也不废话,立刻带着陈景来到院墙角落的一株胡杨下,徒手挖了几下。 从树根旁边刨出一张布帛残篇。 陈景借着月光打开一瞧,上面是山川地势的纹路,但是看不出究竟是哪里。 沙里风解释道: “整个藏宝图上都没有标识一个字。” “依我看,只有把所有地图残篇拼凑完全,定下基准点和方位,才能看出来宝藏究竟在哪儿。” 陈景点点头。 这样更好。 如此一来,只要太尉府想要找到宝藏,就必然绕不开他。 陈景将布帛折叠收起。 沙里风问: “小景,现在你是什么打算。” “继续收集其他地图?” 陈景摇了摇头: “那样太麻烦,不如静观其变,看看形势。” “我们就在赤沙镇落脚,正好我和冰火老人交手有所感悟,想要好好修炼一番。” 沙里风点头认可。 “也好。” “明面上你就是我侄子。” ”我让夫人给你在石家安排个活计,这样你有个明路的身份,不怕那些赤袍天天查问。” “你寻思寻思,想做个什么。” 陈景拍了拍腰间的杀猪刀。 “杀猪呗。” 沙里风愣了一下,嘿然一笑: “这里少有猪杀,宰羊杀牛倒是不少。” 第333章 石家庇护下的安稳时光 第333章石家庇护下的安稳时光 “你便是风郎中的侄儿?” 石家主母大院的厅堂上,一道略带磁性而魅惑的声线传入陈景的耳中。 他的身形落后沙里风半步。 对着主位上的身影拱手作揖,恭恭敬敬道: “见过大夫人。” 借着问候,陈景方才抬眼打量这位石家的主母,她穿一身绯色窄袖胡衫,腰束嵌玛瑙的皮腰带,耳挂红玉坠,鬓间缀着璀璨金饰。 丰匀窈窕的身姿,斜倚在胡床上。 她的眼窝微深,长睫浓密,鼻梁高挺,样貌有大漠中养成的深邃和明媚。 眉目之间,顾盼流转,没有中原女子的拘谨,而是有一番异域独有的万种风情。 尤其是她看沙里风的眼神。 几乎要掐出水来。 啧啧啧。 沙里风这是把对方吃得服服帖帖啊。 牛啊。 听着陈景的回话。 大夫人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你以前是杀猪的?” “是,大夫人。” “那就带他去后厨领个宰羊杀牛的活计吧。” 大夫人摆摆手让一旁的丫鬟领陈景下去,旋即扶着自己的额头,声音转柔: “风朗中,我还是头疼。” “你还是到里屋帮我瞧瞧吧。” 沙里风低低应了一声,朝陈景挤眉弄眼,然后弯腰起身和大夫人入了里屋。 大夫人的贴身丫鬟见怪不怪。 “你跟我来吧。” 然后带着陈景来到后厨。 将他交给一名老师傅。 丫鬟在路上还告诫他其他夫人、少爷小姐的院落不得擅闯之类的事项便离开了。 如此,陈景便在赤沙镇安顿下来。 杀羊和杀猪有相通之处,老师傅给陈景演示了一遍,他就会了。 而且,石家这一大家子,一天的饭食多也就一头牛羊,杀完就了事,是个清水闲差。 所以陈景不像沙里风那般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大多时候都在小院里面练功。 如今他踏入先天之后。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由内而外改变。 特别是感知、思维和悟性似乎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这虽然不能量化,但是可以侧面印证。 尤其是能够反映在外功武技的修炼进度上。 比如刀法、轻功和暗器之流,以前陈景修炼两时辰,可涨80到100点熟练度不等。 而今却能涨150点到200点熟练度左右。 拳法和枪法是陈景练入先天之后领悟,没有参照对比,但是熟练度上涨也颇为可观。 一日按照两个时辰修炼,皆有180到200点熟练度。 只不过陈景眼下暂且将刀法和暗器搁下,专注于拳法、枪法和轻功的提升。 毕竟刀法和暗器都入了化境,一时半会也难有明显增长,而且这两样功夫亮过相。 想要隐藏身份行动的话,还是用拳法和枪法更加保险。 武技之外,便是精气神三路根基的锻炼。 炼神方面,依旧是以大日观想法为主,每日与内功同修,熟练度可涨80点。 气血方面,陈景则是将抽空剩下的十枚气血丹彻底消化,气血熬炼的熟练度上涨5000点。 此外,他因为有冰火抗性护体,所以每日最大程度纳采地煞火气,再以气血裹挟,淬炼心脏,如遭雷火炙烤,一日两个时辰。 这般悍勇的修炼方法,熟练度每日上涨直接翻倍有余,达到200点。 内功方面,陈景每晚和白天都会习练碧火寒冰功,想要尽快完成真气洗炼。 每日熟练度也能上涨120点。 虽然修炼速度相比此前已提升数倍,但是若要完全将后天真气洗炼为先天冰火真气,至少也要一个多月,也就是6000点熟练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石家庇护下的安稳时光(第2/2页) 若是能有丹药或者宝药辅助。 那速度应该能大大提升。 陈景是想在宝藏开启之前完成真气洗炼,将后天真气完全洗炼为先天。 那样一来。 他的实力应该能再度得到极大提升。 陈景把主意打到了沙里风这个吃软饭的头上。 毕竟石家乃是河西大漠五大家族之一,沙里风又背靠着石家大夫人这个摇钱树。 只要他吹吹枕边风,没准可以搞到武道资源。 就算没有丹药或者宝药。 帮他找个渠道,用通宝银票换些资源也是好的。 只不过用银票换资源的想法,沙里风一听就给否了。 毕竟大漠里通宝银票难以流通,若是石莫弘发觉异常,一查就能知道从哪出来的。 那他们就惨了。 至于说吹吹枕边风,薅一薅石家的资源。 这个方法倒是可行。 沙里风借着给大夫人瞧病为由头,前前后后让石家出了一对人参,何首乌,黄精等诸多名贵药材。 然后,这些药材就都进了陈景的肚子。 不是陈景自私,不给沙里风留点儿。 主要是沙里风的武功早已练入瓶颈,停在八脉俱通,无望先天的阶段。 陈景最多给他留半条人参。 助力他伺候好金主。 其他的吃多了也是浪费。 而这些药材虽然并非名贵宝药,但胜在数量多,也让陈景的内功修炼进展一大截,直接上涨3000点熟练度。 此外,外界虽然风云变幻。 但是陈景却是栖身于石家的庇护下,无波无澜度过了十日的安稳时光。 陈景一想到石图赫是死在自己手上,自己却寄生在石家,还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谁让石图赫设局劫杀捉刀人,又直接撞在陈景头上,他不得不正当防卫。 而且沙里风也已经在尽力安慰伤心的大夫人,弥补当初的过失,石莫弘应该会原谅他们的吧。 这十日来,陈景除了吃了许多药材,武功修炼进展亦是有条不紊。 枪法、轻功和拳法的熟练度均上涨了1800到2000点不等。 尤其是拳法直接从入门跨过小成,突破至登堂入室。 【阴阳无极印(登堂:1200/2000)】 【觉醒天赋——无极】 【无极:拳劲施展,出拳速度、力道、刚猛、阴柔各项属性提升30%】 进步最大的自然是有资源辅助的气血和内功,气血熬炼熟练度共计上涨7000点,内功熟练度上涨4200点。 虎鹤双形(地煞:10000/200000) 碧火寒冰功(先天:4200/150000) 地煞炼血和真气洗炼皆都渐入佳境。 如今他的气海丹田内,先天冰火真气围绕先天炁种盘旋壮大,已然将后天真气超过半数炼化完毕。 一掌既出,可随心如意打出先天火劲和冰劲,劲力可刚可柔,威力不容小觑。 此外,陈景还能以心脏为支点,打出气血火劲,威力比起后天劲力强数倍不止。 也就是说,他如今一掌打出,可附有气血和真气两重火劲之威,不仅力道叠加。 其中火灼爆裂之威,自然也是相应倍增。 陈景找了一块石头试掌。 一掌落下,石头轰然崩解。 散落的石屑隐隐焦黑,热得滚烫。 这掌要是落在人身上,恐怕经脉和脏腑都要被灼烧焚毁,当场身死。 第十一日,平静被打破了。 沙里风火急火燎地来找陈景。 “小景,不好了!” 第334章 诡异尸体,石家悬赏 第334章诡异尸体,石家悬赏 “什么事?” 陈景问道。 沙里风喝了一口水,一屁股坐下细细道来。 原来自石图赫身死,石家对赤沙镇周遭的集镇村落就一直保持着高强度的搜找巡察状态。 每日都汇报巡察情况。 然而,日前却有一队赤袍巡察在龙丘附近失踪了,只有一具尸体被送了回来。 那具尸体周身的皮肉化为脓水,不成人形。 看起来瘆人无比。 不过石家人仍然从服饰衣着认出,这人正是那一队赤袍的统领。 这人实力不差,有贯通六脉的修为。 在石家的一众统领和供奉里,也是分属前列的那一挂,却没想到竟意外横死。 起初石家人以为是遭了毒蝎匪的暗算,毕竟这样血肉化脓的惨状,显然是中了某种剧毒。 但毒蝎匪豢养黑蝎,用的是蝎毒,显然与血肉化脓的症状完全不同。 除非毒蝎匪制出了某种新的毒素。 亦或者便是未在大漠上留下名声的神秘高手。 自从曲飞光宝藏的传言风起,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大漠。 出现完全不认识的神秘高手并不稀奇,但奇怪的是对方为何要向赤沙镇下手。 对方是否还有别的目的。 如今石莫弘还在外面,迟迟未归。 石家现在是大夫人掌家,此事一出,石家乃至整个赤沙镇,都人心惶惶。 大夫人已经连日都睡不好。 沙里风也跟着干着急。 石家是肯定要再派人去调查,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一队人马。 沙里风便趁机吹了吹枕边风,建议石家拿出悬赏,召集镖客和捉刀人的好手一起行动。 这样不仅能募到人手,还能分散风险。 免得石家高手倾巢而出,反中了对方调虎离山的谋算。 亦或者一着不慎,直接全军覆没,也会让石家损失惨重,危及五大家族的地位。 大夫人遂与石家一众高层商议,决定拿出一株宝药作为悬赏。 不论是大漠的刀客,还是外来的高手。 只要能帮石家解决此事,抓住凶手,石家将以一株近百份的冰峰雪莲相赠。 凡是出力的,石家也会赠以重金。 沙里风拍了拍陈景的肩膀。 “小景啊,表叔我可是废了老劲,让石家出出血,你不是缺资源吗,要不要干一票。” 陈景眉头一扬,这确实是个机会。 要是他能拿到这株冰峰雪莲,应该就能完成真气洗炼,彻底练成先天冰火真气。 “这神秘高手是什么来路,你可知晓?” 沙里风摇摇头: “河西大漠里应该没这号人物,多半是中原来的,只可惜我这些年东躲西藏,没敢涉足江湖太深。” “对中原江湖上的高手更是不甚了解,不过我看此人武功这么邪门,想必是什么邪魔外道吧。” “应该也是为了曲堡主的宝藏而来。” 陈景思忖半晌,复又问道: “石莫弘究竟在做什么,怎么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来,他难道不知自家老巢已经被人端了吗?” 陈景说话的时候,虚着眼瞧着沙里风打趣。 此人和大夫人蜜里调油,俨然成了石家背后的男人。 沙里风呲了呲牙。 “我听大夫人说是石莫弘气急败坏,认为事态失控,联合了其他四家家主,前去拜火教请高手出山了。” 拜火教! 陈景心中一动,要是拜火教的高手来了,他是不是要换个地方蛰伏。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石莫弘不在家,正好趁机再薅一些石家的好处。 “这事我打算接。” “不过不能以这个身份。” 沙里风道: “那也好办,我虽然不会易容,但给你贴个胡子,弄道疤,还是没问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诡异尸体,石家悬赏(第2/2页) “你再把头发散乱一些,头上绑个抹额发带,立马就是另一个人。” “况且在大漠里待久了,一个两个都是糙汉,脸上盖着沙,混着泥,没人细看长相的。” 这倒是事实。 陈景来了快一个月,感觉自己也变糙了,完美融入其中。 沙里风给陈景鼓捣半天,换了个新形象。 他又上街里的铁匠铺子,买了一根铁枪头,扎在一根胡杨木杆上,便是一柄丈二长枪。 杀猪刀就留在小屋。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黑旋风也不带。 然后扛着枪就去了石家接悬赏。 石家门口人还不少,管事只登记了姓名,就将乌泱乌泱十几号人放进演武场。 这些人不可能全都跟去,还要再做一轮筛选,否则有人在里面鱼目混珠事小。 真遇上强敌也只能送死。 而在演武场另一边的阴影里,七八条挎刀扛斧的汉子站着,姿态冷酷,气势很足。 这些人是已经锁定名额的镖客或者捉刀人,都是至少贯通奇经的好手。 显然,一株宝药的吸引力是无比巨大的。 这时一个身着赤袍轻甲的中年人走入场中。 这是赤沙镇赤沙卫的大统领。 也是此次行动的带头人。 一身内功修为练到了八脉俱通,后天圆满,石家没有先天坐镇,此人便是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他负手站在一众候选人身前,眼神轻蔑地扫过,他其实不理解,为什么主母还要拿出宝药悬赏捉刀人共同行动。 在他看来,这只是在浪费时间。 没有一个捉刀人能比得上他。 毕竟若真是高手,都被各大家族召去当了供奉,怎么会在大漠里,到处捉刀换钱。 难不成靠着悬赏,还能悬赏来个先天? 只是虽然面上不屑,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大统领语气冷酷道: “我叫藏克山,赤沙卫大统领。” “你们是最后一批报名的捉刀人。你们之中若是有人能挡下我三招,就有资格参与这次的行动。” 众人闻言皆跃跃欲试。 虽然后天圆满的高手不是易与之辈,但只是三招而已,未必不能扛下来。 试招很快开始。 藏克山负手立于演武场之上。 属意竞争机会的捉刀人一一上前进招,拳脚兵器,无一不可。 藏克山却是连刀都不出,只抬起单手,以掌作刀,一步跨近,抡臂下劈。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一式。 一连上去十一个。 却没有一人能挡。 这是速度和力道的纯粹碾压,明明是同样的招式,明明已经预先做好了准备。 偏偏就是反应不过来。 藏克山看向包括陈景在内的三人,眼中不屑更甚,冷冷道:“下一个,上来吧。” 墙角阴影里的几个已经入选的捉刀人同样旁观全场,有人不由啧声道: “看来这一批不行啊。” “都是想要浑水摸鱼的。” 另一个粗声道: “又有人上去了,这个看着是个狠人,脸上好几条疤,想必是死人堆里打滚出来的。” “真的吗?” 有人怀疑: “那么多条疤,不是因为手段不行才留下的?” 陈景小心翼翼地绕开贴在脸颊的刀疤,挠了挠下巴,不知是不是因为沙里风整了太多条。 他总觉得痒痒的。 然后将肩上的长枪唰的一下扎进地里,入地半尺,枪杆犹自震颤嗡鸣。 然后朝着藏克山拱了拱手: “大统领,请赐教。” 藏克山看着那扎在地上的笔直长枪,眼神中的不屑敛起,好像有点儿意思了。 第335章 演武试招,水中之虫 第335章演武试招,水中之虫 藏克山见陈景有点儿东西,朝他微微颔首点头,提醒了一句: “小心了。” 话罢,又是一步迈出,裹挟疾风欺身而近。 抡臂作刀,从天而降。 陈景在一旁看了许久,对于藏克山的武功路数也大抵清楚,他功底扎实,内功浑厚。 进招之间,没有半分冗余。 他用同样一招,连对十一人。 陈景敢肯定,这十一次的进招,他的动作之前的偏差,只在毫厘之间。 用一个字来描述,那就是,稳。 而且,他这一式刀招。 不仅快,而且重。 前面即便有捉刀人反应过来,横起枪棒想要拦挡,咔嚓一声,棒身断裂。 掌刀落在额前一寸。 再进一分,就要脑浆崩裂而死。 可见其功底深厚。 此刻陈景也是空手,他寻思不能锋芒太露,但又不能被当做杂鱼,这其间的分寸要拿捏好。 思量之间,脸前劲风呼呼大作。 藏克山的手刀已然劈至。 陈景扬手一抬。 五指拢起,如鹤嘴,掐出一个灵鹤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向藏克山的手腕。 这是以巧化拙。 若是藏克山不躲,手腕要穴被制,他后面两招也就不用出了。 藏克山的反应也极快,手臂一荡,躲开鹤嘴,脚步带动身形疾转成圆,闪到陈景身侧。 手掌顺势变劈为斩,掌缘如刀锋,直接抹向陈景的后颈。 围观众人皆是哗然。 大统领变招了! 这满脸刀疤的硬汉,竟然逼得大统领变招了! 墙角阴影里有人影跳起来: “你看,我说这个刀疤是个狠人吧!” 另有人不屑道: “你得意什么?这不还有两招呢!” 藏克山此刻亦是精神集中,这一刀刁钻隐秘,看陈景怎么挡。 不料陈景头也没回,单掌攒拳,周身气血荡出虎啸之音,一记刚猛无俦的山君印,朝着后颈的掌刀砸去。 砰! 藏克山眉峰一颤,只觉得手掌和一记烧红的铁锤撞在一起。 要不是他能忍,此刻恐怕都要呲牙咧嘴了。 这人好大的力道,而且拳头上还有一丝灼热的劲力,让人皮肤生疼。 藏克山身形被震得不由后退一步,立即气沉丹田稳住身形。 他见陈景如此了得,也不再留手,浑厚的后天真气自丹田滚滚而起。 一掌朝着陈景胸膛打来。 陈景也不蓄劲,一掌迎上去。 又是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藏克山噔噔噔连退三步,陈景数着对方的步子,多退了一步。 一共退了四步。 他立即拱手抱拳: “大统领功力深厚,在下自愧不如。” 藏克山有些恍惚。 我……赢了? 刚刚一掌的感觉怎么有些不对。 他这边正寻思着,周遭旁观者已经一片哗然,陈景这已经不只是接下三招,明显是和藏克山势均力敌。 只是功力稍弱而已。 要是想打。 恐怕再过几十上百招也难以分出胜负。 陈景赶忙趁势追问: “大统领,我够格了吗?” 藏克山被打断思路,决定不去多想。 坦然接受自己不败的事实。 他看向陈景,神情变得柔和许多。 “陈兄弟实力不俗,自然够资格,管事会带你稍作休息,待我们整备一番,即刻出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演武试招,水中之虫(第2/2页) 管事带着陈景进入一间偏院。 见到其他七个领了悬赏的捉刀人。 三个刀客,一个执长柄斧,一个执镔铁棍,还有一个掌弓,一个要悬双钩。 都是贯通六脉以上的高手。 其中一两个还是八脉俱通。 可以说赤沙镇周遭活动的捉刀好手,都被他们请到这里了。 七人和陈景一一点头见过礼,并且暂时结成一致战线,毕竟七人抓了凶手是有悬赏可分。 但若是让赤沙卫领了先。 他们就是白跑一趟,什么都捞不到。 几人还商量了若是碰到敌手,如何通力合作擒贼擒王,事后悬赏的宝药如何分配。 是平均切成几块,还是拿金银折抵云云。 陈景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闭眼假寐,修炼内功,随他们说去。 等了没多久,管事就通知他们出发。 石家给他们都备了马匹。 还有清水、胡饼和伤药等必备物资。 藏克山另率五十名赤沙卫精锐,皆披轻甲、挎腰刀,挎弓箭。 一行将近六十人,浩浩荡荡从赤沙镇而出,奔入风沙漫天的戈壁沙丘。 龙丘在赤沙镇东北。 更深入大漠。 在那附近绿洲有一座村落,便是龙丘村。 不过这座村落因为距离商路较远,所以规模不大,而且人员外流严重,村内老人多,闲置空屋也多。 当时赤沙卫之所以来龙丘巡视,也是因为这里偏僻,极易藏匿匪盗,没想到却遭了难。 甚至那名统领的尸体都是龙丘村民发现,然后运回了赤沙镇。 一行人赶到龙丘之时,先是在附近的绿洲搜找一番,并未发现可疑踪迹。 眼见天色已晚。 藏克山带着众人到龙丘村落脚。 赤沙卫在赤沙镇周遭,与六扇门的角色无疑,到了龙丘村,村长亲自接待他们,还给安排了几个大院落脚。 又让村里的妇人给众人做饭吃。 藏克山所带的赤沙卫皆是训练有素,从进村到吃饭,全都谨慎无比,饮水是喝自带的清水,饭食入口也皆用银针试毒。 一直到吃过饭。 一切都看起来毫无异常。 只是陈景却总有一种淡淡的不协调的感觉。 龙秋村的村长、村民见了他们,无不笑容满面,和蔼可亲,只是陈景却总有一种他们都戴了假面的感觉。 但这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因为他们见到的赤沙卫,一言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没人天生愿意侍奉权贵。 但时常迫于形势而不得不低头。 晚上,陈景是和捉刀人住在一个大院,他的水袋空了,要到水潭边装一些。 到了水潭边上,陈景用水袋装满一袋,刚喝了一口,脸色骤变,呸的一口全都吐在地上。 陈景气血凝于眼窍,死死盯着地上那一滩水渍,水渍之中有一条近似透明的小虫在缓缓蠕动。 这是……什么玩意儿…… 陈景不敢想象,他如果将这虫子吃进肚子里,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那么…… 其他人呢? 他们没有凝聚了口窍舌窍,感知又不入先天,多半是发现不了这水中之虫。 而他们的水袋多半也是喝光了。 谨慎起见,都是自己取水,而非直接饮用村中井水,但偏偏就是这直接取水出了问题。 谁会想到绿洲中的水潭,会被人做了手脚呢。 想到这里。 陈景纵身朝着村子急掠而回。 第336章 合围之困,遭遇银章 第336章合围之困,遭遇银章 陈景掠回村中,直奔藏克山的院落。 “大统领,绿洲的水潭有问题!” 陈景人还没进屋,声音已经到了,他身形一闪掠进屋子里,发现藏克山手中拿着一个水袋,嘴角还有没来得及擦拭的水渍。 “你说什么有问题?” 陈景呃了一声,伸手指了指他手中的水袋。 “你的水是从赤沙镇带来的,还是水潭新打的。” 藏克山神情渐有变化: “我让人饭后帮我去水边打的。” “你是说……这水有问题?!” “什么问题!” “有一种肉眼难辨的虫子,不知道吞入腹中会引发什么变化,或是中毒,或是别的……” 藏克山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当真?!” 陈景道: “千真万确!” 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藏克山不愿心存侥幸,当即暴喝一声: “走!立即召集所有人集合!” 陈景点头,看起来藏克山现在还没什么问题。 他正要转身去招呼别人。 先聚起来,再想办法。 忽然,陈景的耳畔,传来一阵极为轻微而低频的噪音,似是从极远处传来。 这是…… 陈景猛然转头。 藏克山的身形陡然停在原地。 目光上移,他的脸上突然挂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诡异笑容,直勾勾盯着陈景。 遭了。 是那虫子起效了。 下一秒,藏克山锵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刀,裹挟磅礴真气,朝着陈景一刀劈下。 陈景眼睛一眯。 这虫子能控制他人。 还能正常运转真气?! 他一边想着,抬手一掌与藏克山的刀光对撞,砰!刀劲很足,但是缺了神韵。 并非是藏克山不曾养炼心神。 而是他此刻神志尽丧,所以刀法威力发挥不出七成,陈景无心缠斗。 掌端劲力一吐,将藏克山震退。 身形一闪掠出大院。 此刻村中街道上人影绰绰。 皆是身着赤袍的身影,他们听到响动缓缓转身,脸上挂着与藏克山同款诡异的笑容,然后朝着陈景步步紧逼而来。 陈景暗啐一口。 奶奶的,丧尸围城的既视感。 就没有幸存的人了吗? 他正想往那隐隐可闻的细微噪声方向去探,那低频噪声倏然拔高,变得尖锐。 一众被控制的赤沙卫骤然齐齐发出一声犹如兽吼的嘶鸣,锵啷锵啷,长刀出鞘声连成一片,发疯一样朝着陈景冲来。 陈景皱起眉头。 抡起巴掌,砰砰两声。 将冲在最前的两道身影直接抽进道旁院墙。 当然,陈景是收着力的,毕竟他们也是受害者。 然而,赤沙卫毫无惧色,源源不断冲来。 不止是赤沙卫,人群里还混着不少本地村民,他们早就被那水中之虫所控制了。 难怪白日里陈景总觉有些不对劲。 陈景又是两脚踹出,踹倒大片人影。 然而人实在太多了。 七八柄刀从四面八方砍来,纵然是三头六臂也难顾周全,陈景又要小心弄死弄残,实在难办。 他干脆直接一个纵身,跳到房檐上。 气血凝聚于耳。 将那控人的尖声从此起彼伏的嘶吼中分辨出来,擒贼先擒王,先把捣鬼的幕后揪出来! 陈景施展轻功纵身掠出。 忽然,三道身影从左中右三个方向扑身拦截,正是三名同来的捉刀人。 他们于半空锵然出刀。 刀光快如匹练,分三路斩向脖颈和心口,深谙大漠刀客快准狠的要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合围之困,遭遇银章(第2/2页) 陈景一手捏山君印,一手掐灵鹤印。 气血鼓荡,骤然爆发一声虎啸之音。 三名刀客只觉好似雷音贯耳,身形一滞。 旋即陈景鹤手如影似幻,接连打在三人膻中、气海、石门等要穴。 三人体内真气运转戛然而止,如断线风筝直接摔下院墙。 只是不待陈景喘口气,又三道身影分别跳上墙头,朝着他疾奔而来。 手持长斧的捉刀人正面强攻而来。 双手将长柄抡动如轮,而后一个纵跃凌空,长斧划过一道银色弧光,宛如劈出一道新月,直斩陈景天灵。 镔铁棍和双钩则是分别从左右贴近,棍势隐秘,双钩刁钻,试图旁敲侧击。 陈景只足下一点,瞬间提速。 在长斧落下之前,几乎已经贴上执斧人的头面,可惜他已经被虫子控制,不然此刻定要瞳孔骤缩。 陈景劈手一记鹤手,夺下对方长斧。 顺势一记膝磕,砸在对方下颌,将人砸得倒划出一个弧线,从屋顶摔下。 而后陈景双手执斧,斧面横起。 猛然回身一个大力横扫。 铛铛两声重响,硕大长斧与先后与双钩和镔铁棍轰然碰撞。 两道身影就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也不知砸到哪里,一时半会儿应该爬不起来。 忽然。 一道利箭裹挟凌厉破空呼啸而来。 直扎陈景的后心。 这是最后那个使弓的捉刀人,这一箭破空的威力,足可比拟后天圆满的爆发。 而在前方,偏偏藏克山再度现身。 掌中长刀前扑横斩。 荡起一道直逼腰腹的凌厉弧光。 陈景面临前后夹击。 若是躲,藏克山反而有可能被身后的箭矢扎个脑袋洞穿。 想要两全,陈景只能费些心,左右开弓应对。 这时,一道大喝忽的响起。 “我来助你!” 呼呼破风疾速逼近。 陈景抽空瞥眼一瞧。 竟然一柄飞旋而来的漆黑重锏。 哗的一下砸碎身后箭矢,又宛如回旋镖一样,划过一道弧线,朝着远处一个疾速飞掠的身影飞回。 陈景一边瞧看那边状况。 一边分心二用,探手下拿。 瞬间抓住藏克山横斩的刀锋。 冰劲一转,顷刻之间刀锋之上冰霜蔓延,将他整个小臂都冻结在一起,令对方想要抽身都抽不走。 陈景再接进步欺身,一记膝撞顶在藏克山小腹,撞得他身子躬如大虾。 而后将人抡起,重重砸在屋顶上,又一脚踏在胸膛,这才钳制住他的行动。 “兄台,手下留情!” “他们只是受蛊虫所控,还有救!” 方才洪亮的声音传来,随后一道魁梧人影几个起落,出现在五丈外的屋顶。 此人腰间悬着一对漆黑重锏。 臂弯处夹着一个昏迷的人影,正是那远处放暗箭的捉刀人。 陈景眯眼打量来人。 面容刚毅威严,三十来岁的模样。 浑身有一股精悍之气。 而且,无论是刚刚那记惊世骇俗的撒手锏,还是那龙行虎步的气势,都表明此人是个高手。 而能被如今的陈景感知判断为高手的,此人定然已入先天之境! 陈景开口直问: “阁下是谁?” 魁梧汉子朗声应道: “在下秦彦行,来自中原。” “乃是雍州六扇门的银章巡察,此行是一路追踪冥府鬼祟的踪迹而来!” 陈景瞳孔骤缩。 六扇门,银章?! 遇到同僚了! 第337章 蛊心姥姥,千劫毒砂 第337章蛊心姥姥,千劫毒砂 蛊虫? 眼下形势紧急,陈景也没有过多废话。 “你说他们还有救?” 秦彦行点头,迅速道: “他们中了蛊心婆婆的控心蛊。” “蛊虫暗藏于后颈脊髓中枢,能够蒙蔽人的神志,操控人的行为。” “他们刚刚被控制,只要将蛊虫震死,就能恢复如初,但是要控制力道,不要误伤被寄宿之人。” 话罢,秦彦行给陈景演示,一掌按在臂弯间昏迷的捉刀人脖颈,暗劲一吐。 那捉刀人闷哼一声,幽幽转醒。 陈景见状,一手搭在藏克山的后颈,照葫芦画瓢,暗劲勃发,控制力道倏然一震。 他只觉藏克山后颈血脉中似乎有东西跳了一下,对方不断挣扎的身躯瞬间松垮了。 当然,藏克山不是死了。 只是暂时性昏厥过去。 陈景和秦彦行搭话的功夫,那些被控制的赤沙卫和村民竟未再发起攻击,反而折身四处逃窜而去。 “他们是看到我来了所以才跑。” “必须抓到蛊心婆婆,切断蛊虫源头!” 秦彦行飞快解释一句,旋即已然纵身朝着那控虫之音的来处疾奔。 陈景当即纵身追上。 几个起落就和秦彦行并驾齐驱。 速度之快,让秦彦行都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个满脸刀疤的硬汉。 心中暗道,大漠之中还真是卧虎藏龙。 不过眼下情况紧急。 也不是寒暄的时候,两人瞬间掠出村子,冲入绿洲树丛之中。 甫一入林,陈景耳朵微动。 将风吹草动尽收耳中。 “这边!” 陈景身如云鹤,骤然折转,瞬间超过秦彦行。 秦彦行眉头轻扬,纵身跟上。 他的身法虽然不如陈景轻灵,但势大力沉,爆发力强,一个蹬跃也有十丈之远。 两人在林中穿行几息,便看到两道身披黑袍的身影在密林深处纵跃逃窜。 一个手持乌木杖,身形佝偻。 一个两手空空,但是手掌骨节异常粗大,且隐隐泛着青黑之色。 “持杖的就是蛊心婆婆,出身苗疆,擅长巫蛊之术,另一个是厉千劫,练的一手千劫毒砂掌,掌力雄厚且阴狠歹毒。” “此二人都是冥府里有名有号的孤魂野鬼,皆入了先天之境。” “兄台你跟紧我,我们首要目标是毁掉蛊心婆婆手中的乌木杖,迫得她不能御蛊,先救下一村无辜。” 冥府,孤魂,先天高手。 秦彦行一下子抛来如此大量的信息,让陈景的脑子飞速运转。 不过秦彦行说的没错。 要先毁掉乌木杖。 因为那嗡嗡低鸣的控蛊之声,正是从那乌木杖中传出。 说话之间,两人已将距离拉近到十几丈。 远处两道身影频频回头,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纵跃逃窜的速度愈快。 秦彦行见状,起手就是一记撒手锏打出。 玄铁重锏瞬间裹挟无匹巨力,朝着远处两道身影加速飞旋而去,劲风大作,如闷雷滚空。 沿途灌木、枝条瞬间化为齑粉! 陈景瞳孔骤缩,这撒手锏威力之强悍,堪比徒手掷重炮! 远处的两位冥府高手见到撒手锏来势汹汹,也不敢硬接。 一个凌空急旋,一个俯身急闪。 堪堪避开那呼啸扫过的玄铁重炮,只是他们的速度不免被拖慢。 蛊心婆婆声音嘶哑,有些气急败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蛊心姥姥,千劫毒砂(第2/2页) “秦彦行,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秦彦行在树干上借力纵身,抬手间,啪的一下将飞旋而回的重锏抓握手掌,好似擒住了一道雷霆。 而后一个凌空飞身。 恰拦在两人的去路上。 “蛊心婆婆,尔等西入大漠所谋何事。” “冥府可还有其他高手来此?” 陈景紧跟在秦彦行身旁落稳,抬眼望去,此刻也看清了两人样貌。 蛊心婆婆是一个佝偻老妪。 皮肤褶皱如鸡皮,脸上黑斑密布,没有一处舒展,帽兜两侧钻出几绺枯草般的白发。 另一个名为厉千劫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足八尺有余,比蛊心姥姥还高两头。 三角眼,倒悬眉,眉粗如墨。 一双眼睛尤为狠厉,竟是盯着陈景死命打量。 陈景觉得奇怪,你看我干嘛。 他也朝着厉千劫回瞪过去。 厉千劫咧嘴狞声一笑:“老妖婆,秦彦行是个麻烦家伙。咱们还是分头跑吧。” 蛊心婆婆冷哼一声。 手中乌木杖一挥,嗡嗡声大作。 树丛周遭顿时发出嘈杂急响,无数赤袍宛如丧尸出笼,朝着陈景和秦彦行猛扑而来。 随后,厉千劫和蛊心婆婆两人立刻折身分头而走,陈景见状,身形一纵就跳出赤沙卫的扑击。 “我去追那个。” 秦彦行闻言大急: “不可鲁莽。” 只是他的话音刚出,陈景的身形早在树干上一个借力,追着厉千劫没入漆黑丛林。 也不知听没听见。 而秦彦行转眼被赤色人潮淹没。 只能先专注眼前,要先把蛊心婆婆的蛊术破除才是要紧。 厉千劫和陈景身形一前一后掠出绿洲,朝着北面山峦疾奔而去。 厉千劫的轻功不弱,踏沙无痕,快如疾风。 陈景也不想在秦彦行面前露底太多,干脆陪着厉千劫往山里跑了一段。 转眼间,两人已然掠过戈壁,再入山林。 厉千劫身形落在一处林间空地。 拂袖转身,黑袍猎猎。 看着十丈外飘然落下的陈景,语气不屑道: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你莫不是真以为我怕了你?” 陈景笑了笑: “前辈自然不是怕我。” “我看你是怕刚刚那位秦银章。” 厉千劫冷哼一声: “秦彦行难道没跟你说我是谁?” “冥府,孤魂野鬼,厉千劫,先天高手,擅使千劫毒砂掌。” 陈景一边闲庭信步朝厉千劫靠近,一边报菜名似地一一道来,旋即还笑眯眯问: “不知我可有说漏?” “对了,赤沙镇那名血肉化脓的赤袍统领,想必也是前辈的手笔吧?” 厉千劫怒极反笑: “既知我的威名,还敢追上来。” “这就是你自己找死了。” 陈景与厉千劫的距离只剩下了三丈,但他依旧在步步靠近,同时开口笑道: “威名这种东西,有时候是掺着水分的,总要亲自试试,才知道是不是名副其实。” 两人相距一丈相对。 厉千劫从未见过陈景如此狂妄之人,当即先天真气狂涌鼓荡,暴喝声起: “那你就接我一掌!” 瞬间,厉千劫一步跨出。 千劫毒砂掌朝着迎面打去。 第338章 千劫毒砂掌对阴阳无极印 第338章千劫毒砂掌对阴阳无极印 厉千劫一掌打来,卷起黑风阵阵,好似遮天蔽日的黑沙暴朝着陈景当头笼罩。 凡入先天之门,无不要以心神刺激祖窍,也就是说他们心神养炼皆达到一定火候。 先天高手对拼。 一定是心神交锋在先。 哪一方心意落入下风,运劲行气难免受到影响,难以发挥真正的威势。 更何况,厉千劫的千劫毒砂掌,掌如其名,更有两重厉害之处。 一是千劫,一掌既出,掌力会产生一股吸摄之力,引得对方不得不被迫比拼掌力。 而厉千劫的掌力练得连绵如波,滔滔不绝,好似无穷无尽,故有千劫之名。 二是毒砂,厉千劫以浸泡剧毒的铁砂练掌,毒素纳入先天真气之中,一掌打出黑砂滚滚,凡中掌之人,毒砂侵入皮肉,顷刻之间,便要皮肉化脓溃烂而死。 千劫毒砂,相辅相成。 一旦掌势一中。 基本就宣告胜负已定。 故而,了解厉千劫的对手,比如秦彦行之流,纵然修为比他深厚,也不敢贸然与之硬碰。 但眼前这个狂妄的刀疤男对他一无所知,更不会留心防备,这正是厉千劫最喜欢的对手。 面对厉千劫的千劫毒砂掌。 陈景果然如其所料,不闪不避,一记燎原印打去。 灼灼掌意呼之欲出,好似燎原之火与滚滚黑砂轰然相撞。 厉千劫倒也不意外,陈景若是连先天都不是,掌意都凝练不出,那就不是狂妄,而是愚蠢。 心神占不了上风不算什么,厉千劫本就不以此为长。 紧接着,两掌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厉千劫两眼圆瞪,眉头皱起。 不对劲。 此子掌力灼灼似火不说,怎的劲力如此刚猛。 厉千劫的千劫掌力滚滚而去,力道如浪潮波涌,节节攀升。 然而陈景的掌力却宛如拦江大坝。 任凭厉千劫如何催发掌劲,陈景除了须发和衣襟被劲风吹得鼓荡,脚步却是半分不移,就连脸上的笑容都不曾减缓半分。 厉千劫已然心生不妙之感,但他还有毒砂之毒,可血肉化脓! 他发狠催掌,掌端瞬间黑气滚滚,无孔不入地侵入陈景的皮膜血肉。 怎料,过了一息,两息…… 三息。 陈景依旧神色如常。 那只手掌除了被滚滚黑砂淹没,表面皮肉却没有半点溃烂迹象。 厉千劫神情愕然地看着陈景,如在看一个怪物。 心神,劲力拼不过也就罢了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毒砂丝毫不起作用。 难道他还是百毒不侵不成? 陈景微微一笑。 “还有别的吗?” 淡然而温和的话语,让厉千劫的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 陈景继而笑着摇头: “看来前辈的名号,也不过是浪得虚名。” 一刹那间,厉千劫只觉一股冷意从心头激发,浑身鸡皮疙瘩乍起。 这是生死危机带来的直觉! 他想要撤掌而逃,然而他自带吸摄作用的千劫掌力,却成了拦阻他收劲的铁闸。 下一秒。 一股灼热掌力轰然席卷,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炽烈阳炎。 不仅将厉千劫的黑砂焚烧一空,更将其轰得倒飞而去,砰砰砰!一连砸断三株胡杨。 不过厉千劫立刻一个鱼跃,翻身而起。 他虽然浑身骨骼剧痛,但有先天真气护体,不至于立刻失去战力。 比较麻烦的是他的手臂耷拉垂下,外表燃着熊熊烈焰,内里更被一股火劲侵入经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千劫毒砂掌对阴阳无极印(第2/2页) 纵然他立刻调动先天真气将火劲扑灭,小臂也已经脉受损,焦黑一片,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自如。 而陈景,自然不会让厉千劫舒舒服服地回复。 他脚踏云鹤九天,身形一闪便掠身欺近。 为了不让厉千劫走脱,还催发气血,提了一倍的速度。 一眨眼,陈景那张刀疤交错的硬汉面庞,已经再度出现厉千劫面前。 气血和真气齐齐催发火劲。 燎原印出,拳掌如雨,朝厉千劫周身轰然砸落。 厉千劫废了一臂,想要躲闪又根本来不及,只能扬起单臂,再运千劫毒砂。 砰砰砰砰! 一刹那间,陈景人在半空,已然打出上百拳影。 一半被厉千劫的掌影拦下,另一半直接落在他的头面、周身。 无论是数值,还是机制。 厉千劫都全然被陈景碾压。 短短几个呼吸,厉千劫已然周身焦黑,如被火烧。 体内经脉更被火劲全面侵入,四处肆虐。 纵然有先天真气,也是首尾难顾,扑救不及。 砰! 陈景又是一掌打出。 厉千劫被打得撞在一个胡杨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浑身多处焦黑如炭,连手臂都已经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景再起一掌,裹挟炽烈如火都劲力,印向心口。 “不要杀我!” 手掌悬停。 “你想活,要拿出相应的价值。” 陈景语气淡然。 厉千劫脑子疯狂运转。 “我给你冥府的情报!” “……” 厉千劫见陈景犹豫,立刻说道: “当年曲飞光有一名心腹逃往中原,不幸身死,一份藏宝图落入冥府手中。” “此刻冥府集结人手前来,对宝藏势在必得。” 陈景眼睛一眯。 “还有呢……” 他手掌又近一分。 厉千劫搜肠刮肚,满头大汗淋漓。 “还有……还有我和蛊心姥姥只是前站,利用她的控心蛊先向五大家族收拢一批可用之人……后续还会有冥府高手前来……” “哦?怎样的高手……” “还有其他孤魂野鬼,鬼使大人也一定会来。” “鬼使修为几合?” 厉千劫沙哑回道: “鬼使大人们,至少也要凝练大周天,能够真气外放……” 陈景心中一凛,好家伙,鬼使都是真气外放的先天高手。 这冥府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势力。 陈景问: “还有吗?” 厉千劫瞳孔一震。 你还要? “看来是没了。” 陈景语气喃喃: “嗯,那你可以去死了。” 厉千劫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歇斯底里道: “你明明说我能活!” 陈景奇怪地看着他。 “你不是多活了几息吗?” 手掌前递,砰的一声印在心口。 厉千劫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翕动,看起来还想骂两句。 火劲催发,厉千劫的心脏轰然崩碎。 阴阳无极印熟练度+3200 【阴阳无极印,已有大成!】 阴阳无极印(大成:3400/5000) 【无极】拳劲施展,出拳速度、力道、刚猛、阴柔各项属性提升75% 厉千劫身上没什么值钱物什,陈景将尸体一把抓起,转身朝着龙丘村飞掠而回。 第339章 冥府根底 第339章冥府根底 回程的路上,陈景复盘此次交手。 从硬实力上来说,厉千劫的修为与冰火老人还差一个档次。 他的先天真气浑厚程度,大概只是凝练小周天,不及冰火老人的凝练奇经八脉。 更重要的是,他炼神境界比之冰火老人也逊色一筹,无法对陈景产生心神压制,限制他的劲力运转。 反而陈景虽然还没完成真气洗练,但先天真气也有了一定积累,论及精纯更是毫不逊色。 单论短时间的劲力输出的话,凝炼小周天的厉千劫与陈景其实不会有质的差别。 再加上陈景是气血和真气两路齐发,在劲力上厉千劫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他引以为傲的毒砂掌力,对百毒不侵的陈景来说,完全是收效甚微。 要不是陈景存了锤炼掌法的心思。 厉千劫会败得更快。 陈景提着尸体很快回到龙丘村附近的丛林。 他这一来一回,也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刚刚回到龙丘村口。 陈景便看到一群村民和赤沙卫直挺挺地杵在月光下,各个两眼空洞,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他现在知道是怎么个事儿,倒也不慌。 这些被蛊虫硬控的人还留在村里。 说明那蛊心婆婆多半也被秦彦行追得鸡飞狗跳,没空理会。 他可以趁机帮这些人解除蛊虫控制。 只不过他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人,觉得人数有些多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身影疾掠而来。 正是秦彦行,他看到陈景先是一愣,又看到手上厉千劫的尸体,更是惊道: “兄台,你竟杀了厉千劫!” “他的千劫毒砂掌颇为难缠,你是如何办到的?” 陈景随口道: “我没与他硬拼。” “他太小瞧我,我攻其不备罢了。” 秦彦行瞧着浑身焦黑,没一块好皮的尸体,愣了愣,倒也接受了这个解释。 “原来如此,幸好厉千劫还没练得真气外放,否则掌力一起,毒砂漫天恐怕更为棘手。“ 随后他又讲了讲他那边的情况。 陈景追着厉千劫走后,秦彦行虽然被蛊人包围,但他一个先天高手,自然不会被只剩本能的蛊人伤到。 他要考虑的是怎么不伤到别人。 而蛊心婆婆便是利用秦彦行的这种心态。 为了给自己创造逃遁时机,屡屡调动蛊人发动自杀式攻击。 只不过秦彦行终究是实力过硬,最终又是一记撒手锏,一锤定音,蛊心婆婆的乌木杖被砸得稀碎。 不过,对方倒也趁此机会,直接窜向大漠深处,拼命狂奔,方才从秦彦行手中逃得一条性命。 秦彦行看了看一村的人影,对陈景开口道: “好在大部分人都没被带走。” “只可惜,没能毁了母蛊,否则这些人体内的控心子蛊就会自然身死,不用我们一一祛除。” 秦彦行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还得自己来。 银章都发话了。 陈景没办法,只能两人分工分别施救。 陈景先把几名内功深厚的捉刀人后颈的蛊虫给震死,然后将藏克山以及一众捉刀人全都灌注内力唤醒。 让他们加入解蛊救人的大军。 几人通力协作,又足足忙活了一晚上,才终于将整个龙丘村的人都救了回来。 此刻天已亮了。 藏克山、陈景、秦彦行和一众捉刀人终于得空聚在一处院落。 秦彦行这才来得及正式自报家门,并且将冥府、厉千劫和蛊心婆婆的来历细细讲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冥府根底(第2/2页) 藏克山等人虽然身在大漠,但五大胡商家族皆与中原有生意往来,自然知道虞朝六扇门的名头。 而且,秦彦行还是个银章。 这可是只有先天高手方能担任。 藏克山几人没想到秦彦行看着不过而立之年,竟然已是先天高手,顿时肃然起敬。 而根据秦彦行所说,那厉千劫和蛊心婆婆归属的冥府,在中土武林是分属邪魔六道之一。 也是六扇门和正道宗门着重打压的对象。 而冥府能够在朝廷的打压下存活,一来是因为他们足够隐蔽,二是冥府高手众多。 其中不仅有冥帝、阎君、判官、无常这类拥有特定称号的高手,而在这些称号级高手之下,还设有鬼使负责冥府诸事。 冥府更收拢许多江湖上走投无路、或者绝境濒死之人,称之作孤魂野鬼,赐予他们在冥府之中第二次新生。 厉千劫和蛊心婆婆便是冥府的孤魂野鬼。 他们都曾在江湖上做下累累恶行,为正道所不容,或被追杀濒死,或走投无路,最终投了冥府。 藏克山等人听罢骇然。 厉千劫、蛊心婆婆这两个几乎将他们所有人覆灭的人,竟只是冥府中最低级的孤魂野鬼。 而且还是先天高手! 那在孤魂野鬼之上的鬼使判官,究竟又是怎样神通广大,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秦彦行倒也出言解释,冥府的鬼使判官并非完全与实力挂钩,也与信任度有关。 孤魂野鬼多是收拢的江湖客,并非冥府自身培养的嫡系,纵然修为精深,也未必能得授鬼使判官之职责。 但有一点藏克山等人说的没错。 冥府收拢的孤魂野鬼多是精挑细选,不少更是皆位列先天,非是大漠五大家族可以抗衡。 此事,他们要尽快回报家主定夺。 此外,厉千劫先天实力的认定,也让藏克山和一众捉刀人对陈景重新刮目相看。 这位能单杀厉千劫,显然也是先天高手。 藏克山更是心中后怕。 他就说当初陈景似乎有留手,如今看来显然是真的,这位拿下了厉千劫,石家悬赏的归属显然是板上钉钉,没人有异议。 此外,藏克山也力邀秦彦行跟着他们去一趟赤沙镇,有这位银章在,显然龙丘发生的诸般事情也更有说服力。 特别是还事关冥府这样的恐怖存在。 秦彦行也是欣然应允。 一来他要提醒石家注意防范冥府暗手。 比如蛊心婆婆的蛊虫,就可以给众人分发粗盐掷入水中,水中的蛊虫遇盐而死。 如此能最大程度避免被人所控。 二来赤沙镇附近相传有曲飞光的藏宝图出现,他也想问问底细。 毕竟秦彦行也是接了总司命令,探查西陵异动,只不过他追踪到的是冥府这条线。 追着冥府一路西来,又听闻曲飞光秘宝之事,他不得不怀疑冥府亦是图谋财宝。 冥府是邪魔外道。 以朝廷当下风雨飘摇之局,若是让冥府再得一大批宝藏,恐怕朝廷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甚至,冥府另扶植一支起义军也未可知。 秦彦行性子忠义,必然不可能让冥府得逞。 然而,陈景对这些统统不关心。 他都不打算和秦彦行摊牌表明身份。 毕竟他是想在这场寻宝活动中浑水摸鱼,为自己多过为朝廷,自然是躲在暗处方便行事。 于是,一行人商量几番,带着厉千劫的尸体,快马加鞭匆匆赶回赤沙镇。 第340章 突如其来的洗礼 第340章突如其来的洗礼 众人回到赤沙镇。 秦彦行被石家奉为贵宾好生招待。 但陈景几个是捉刀人,拿了悬赏就撤,而且有藏克山和秦彦行为证,厉千劫的尸体又摆在那里。 再加上大夫人素来慷慨。 那一株接近百年份的冰峰雪莲自然是毫无意外地被陈景收入囊中。 拿到宝药后,陈景毫不犹豫抽身而退。 哪怕藏克山极力挽留,希望陈景留在赤沙镇做石家的供奉,石莫弘对他这样一尊先天高手,绝对不会亏待。 虽然这个提议很好。 但陈景这个身份根本经不起细察,就连脸上的刀疤都摇摇欲坠,他还是决定赶紧跑路。 秦彦行对此也颇为可惜。 他和陈景一夜并肩作战,虽然交流不多,还挺惺惺相惜的,准备深入交流一番。 但陈景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揣着雪莲,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消失在漫天的风沙之中。 实际上,小陈从集镇东口出了赤沙镇,兜了一大圈,又从西口悄然摸了进来。 这时候的他已经重新变回那个样貌俊朗的少年,然后他一头钻进小院,拿出雪莲直接吞了下去。 冰峰雪莲的药力强劲,陈景经过一天一夜的炼化,碧火寒冰功的熟练度直接提升4000点。 碧火寒冰功(先天:8200/150000) 内功熟练度达到6000点的时候,陈景的一身后天真气就全部洗炼为了先天冰火真气。 此刻他的丹田气海中,冰火二气呈阴阳之势,围绕先天炁种缓缓盘旋。 下一步的修炼便是以先天真气再度凝炼任督二脉,重塑阳脉和阴脉之海。 阳脉强健筋骨,滋养气血,内壮神魂,提升气劲之爆发。 阴脉滋养脏腑,调和心火,修复内伤,裨益真气之绵长。 先天境界的修炼,就是用先天之气,再将人体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反复重塑。 最终达到脱胎换骨的目的。 两日后。 石家家主石莫弘终于归来,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尊以赤火莲华为饰的华贵轿辇。 四名身形魁梧,气息雄浑的红衣力士抬轿,三十六名赤袍精锐拱卫护持左右。 这等阵仗规仪,比起身为石家家主的石莫弘还要奢华,足见里面那位身份尊贵。 毫无疑问,这位便是石莫弘从拜火教请回来的高手,号为莲华尊者。 当然,这等排场,陈景没看到。 是沙里风告诉他的。 沙里风还说,石莫弘回来后接待了秦彦行,讨论了大漠秘宝、马匪猖獗以及冥府现身的诸多乱象。 秦彦行建议大漠胡商的五大家族,应该联合起来,会同掖城太尉府,一同平息乱局。 毕竟秦彦行是六扇门银章,立场是朝廷。 大漠里没有六扇门的都司,能代表朝廷的便只有太尉府,秦彦行又没和太尉府结下梁子,自然先天站在太尉府这边。 这也体现了秦彦行和陈景办事方法不同。 秦彦行习惯按部就班,堂堂正正。 他此来大漠,入河西,过掖城,皆是摆明车马,亮明了身份。 他这样一尊银章为助力,张天图不是傻子,自然会对他客客气气。 而陈景则是一路轻装简行,不曾声张。 到一处陌生地界,更是天然先给所以人都打上三分怀疑的标签,然后再默默观察。 确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这两种处事方式,无论对错。 只是看在特定情形之下是否合适。 只不过在与石莫弘的交锋里,秦彦行显然还是太过直率,以至于天真。 在掖城向西,直到西域这一片大漠上。 看似是被五大胡商家族掌控,但背后却受到两股势力的影响。 一者就是东边以掖城为代表的虞朝。 一者便是西域的拜火教。 而随着虞朝渐渐纷乱,朝廷对西域的影响力正在下降。 拜火教的势力却是水涨船高,大有东进之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突如其来的洗礼(第2/2页) 再加上五大胡商,本质都是胡人血统,天然上亲近西域,近年来更是陆续被拜火教吸纳为了信徒。 此刻石莫弘面对秦彦行,表面上客客气气。 但实则却是虚与委蛇。 即便五大家族真的要联合起来,平息这一场寻宝乱局,那也是要与拜火教合作。 否则石莫弘也不可能去请拜火教的高手出山。 故而,秦彦行在石家待了两日,无所作为,只得长叹一声无奈离开。 陈景对此也算是意料之中。 这一场大漠乱局各方势力轮番登场。 六扇门人数最少,也最不优,所以不能站在台前,否则极容易被当作枪使。 秦彦行此刻的处境也印证了陈景的预想。 秦彦行离开后,陈景和沙里风依旧苟在赤沙镇。 陈景在小院里见到沙里风的次数越来越多,毕竟石莫弘都回家了。 沙里风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整日和大夫人你侬我侬。 只能隔三差五,以瞧病为由去一趟石家。 陈景也是每日去一趟,宰羊杀牛,干净利落,一个时辰就搞定。 沙里风在院子的时候多了,倒是热闹不少,他经常絮絮叨叨给陈景讲石家十八房夫人的家长里短。 这些都是大夫人温存的时候和他抱怨。 这些琐事,沙里风讲得津津有味,陈景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真正让陈景感兴趣的是那位入住石家的拜火教尊者。 据说这位莲华尊者一日要吃五餐,每餐要有十八道菜,八冷八热,还有两道羹汤,每天还要不重样。 石家为此专门雇佣五位大厨,负责其餐食。 此外,莲华尊者每日早晚要念经祝祷,礼拜圣火,这期间不得有丝毫声响。 有下人不小心触犯了忌讳,被石莫弘当场在莲华尊者面前处死,理由是玷污圣火神明。 彼时,莲华尊者眼中流露纯洁圣意,表情肃然,双手掐诀高声念唱: “奉我残躯,圣火昭昭。” “身死魂归,光明永恒。” 不仅是这位拜火尊者,当时围观的石家人,包括石莫弘和一众下人奴仆,也皆带着虔诚之意。 只觉得那名下人犯了忌讳,死得其所。 而且他还能得到尊者的超度,魂归圣火,简直是天大的宽恕和恩赐。 大夫人给沙里风讲的时候,也是一脸理所当然,觉得拜火教徒理当一切奉献给圣火,不该有丝毫亵渎和杂念。 沙里风啧声道: “我觉得这就是一群疯子。” 更令人惊愕的是,沙里风发现这位尊者还有特殊癖好。 他要求石家每隔三日送一名少女进入尊者房间,接受圣火洗礼。 石莫弘是郎中身份,应要求为接受洗礼后的少女诊治,表面上看这些少女皆是周身通红灼热,似被火烧。 名曰是圣火洗礼之后的显征。 然而,沙里风是此中老手,哪里看不出端倪。 这莲华尊者显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下三路货色。 那些少女自己和他们的父母不是不知道莲华尊者究竟做了什么。 而是在拜火教的洗脑之下,他们对此不仅丝毫不怨,反而是甘之如饴。 对此陈景也只能摇头感慨宗教害人,却也救不了他们。 这一日傍晚。 陈景在后厨做完活儿,收好杀猪刀,按照如常的路线离开石家。 走到廊道。 忽见院子那头一道赤红如火的身影伫立。 陈景抬眼一瞧,法袍似火,金冠如莲,正是那莲华尊者,他立刻单手遮在右胸,躬身行礼。 莲华尊者用那一双细长的眼眉盯着陈景上下打量,旋即嘴角微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朝着身旁的红衣力士吩咐道: “带他过来。” “今晚就赐他接受圣火洗礼吧。” 陈景当场瞠目结舌: “……” 第341章 惊艳一枪,一枪毙命 第341章惊艳一枪,一枪毙命 陈景差点儿闪了自己的腰。 什么玩意儿? 陈景的脑子在迅速经过风暴般的思绪之后,从而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踏马的什么劳什子尊者,竟是男女通吃?! 陈景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老实来说,陈景刚过二十岁,正是剑眉星目,英姿勃发的年纪。 他虽然来了大漠之后饱受风沙摧折,但毕竟是中原来人,依然比大漠里风吹日晒的糙汉来的清秀。 而且,他是中原长相,与西域不同,对于莲华尊者来说,或许有一种不一样的感官刺激。 综上种种因素。 两名身如铁塔的红衣力士此刻已经站在陈景面前,一左一右挎起他的两条胳膊。 像拎小鸡崽似的,将一脸懵逼的陈景架起来,朝着尊者内院大步行去。 根本不问问陈景的意愿。 他们也不需要。 因为在大漠,没有人敢拒绝拜火尊者的洗礼,当然,以这里人被洗脑的程度,他们也不会拒绝。 不过陈景又不是西域人。 他很快反应过来,赤沙镇是不能待了。 其实陈景早就设想过离开赤沙镇的种种情形。 或许是因为沙里风和大夫人的事情败露,或许是因为曲飞光的宝藏又生出新的变化。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导火索竟然是自己?! 想想还是很离谱。 陈景现在就可以挣脱两名红衣力士,然后夺门而逃,但他没有这么做。 一来是此刻天色尚早。如此大张旗鼓的出逃,必然会引来石家大举反扑。 二来陈景此刻还有一些时间。 莲华尊者晚间要去做圣火礼拜,他也要沐浴更衣,然后才被端到尊者的房间,等待洗礼。 陈景干脆先放弃挣扎。 他被两力士架到偏房,里面有一个巨大浴桶。 四五个丫鬟伺候陈景沐浴。 陈景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上一身火焰一样的红袍。 他原来的麻衣和杀猪刀就放在偏房的托盘里,洗礼完之后才允许穿回自己的衣衫。 而后,陈景就被两个力士抬着一顶金绒小轿,进入正厅大堂。 陈景两眼眯起,这间大堂已经完全被改成了拜火教尊者修持的法殿。 整个厅堂空空荡荡。 宛如琉璃一般光滑如镜的方砖上,只有几个蒲团,以及深处的一张硕大的圆塌。 圆榻上有金红相间的帘帷垂落。 显得神秘而肃穆。 整个室内光线昏暗,周遭窗户皆被帘幕遮蔽严实,只有床榻周遭有一圈金色烛台。 单单从氛围上看,确实有一些神圣庄严的意味,用来唬一些平民百姓绰绰有余。 “你就坐在此地不要动,等候尊者驾临。” 红衣力士伸手一指中间的蒲团。 陈景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盘腿坐下。 两名红衣力士旋即退出厅堂,守在门口。 整座屋子里,只剩下陈景。 他唰的一下弹身而起,脚踩云鹤步法,悄然无声地在整座法殿细细搜找。 以他的轻功。 屋外的红衣力士丝毫觉察不到任何声响。 纵然是那莲华尊者归来,红衣力士必然会开声行礼,足够他重新落回位置坐好。 陈景之所以赖着没溜。 也是寻思这拜火教尊者出行,想必会带一些好东西,而他做圣火礼拜,同样需要虔诚进行,身上不会带太多杂物。 有好东西,只能留在这法殿之中。 不过整个法殿一览无余。 陈景很快就锁定了中间那个被金红帘帷遮起来的圆塌,他掀开帘帷,眼睛一亮。 只见床头中央摆放一个镶嵌红玛瑙玉石的方形宝箱,箱子上有一把金色大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惊艳一枪,一枪毙命(第2/2页) 好东西! 陈景正要靠近细察。 门外传来声音: “尊者!” 莲华尊者回来了! 陈景立即放下帘帷,嗖的一声身形后掠。 轻飘飘恰好落在蒲团上,荡起些许细尘。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大门打开。 陈景先是沐浴更衣,又是在殿中细细搜找,不觉此刻已是夜色降临。 莲华尊者看着安安静静坐在蒲团上的身影,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他一挥衣袖。 身后大门轰然闭合。 卷起的劲风吹得烛台上的火光摇曳不止。 巨大的阴影朝着陈景蔓延而来。 莲华尊者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每一步踩在光滑如镜的琉璃砖上,都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这脚步声是如此清晰。 每一声都像是重重踏在心头,让人心神震动,头脑空白。 陈景低眉垂首,浑身颤抖。 心中却暗啐。 这不要脸的玩意儿。 对付普通人竟还施以心神震慑。 很快。 莲华尊者转到了陈景面前。 他背对灯盏,巨大的阴影笼罩陈景,让他自己的脸庞也全都隐没在阴影中。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便从那漆黑的阴影传入陈景的耳畔。 “抬起头来。” 声音嗡然,如雷霆震鸣。 陈景忍无可忍。 精气神,大三合! 气血、真气和精神同步催发至500%! 刹那间,陈景周身隐隐出现冰火激荡涟漪,他的身形出现瞬间的模糊。 明明还坐在蒲团,却又好像站在了莲华尊者的面前。 莲华尊者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这是速度快到极致而产生的残影! 在他堪堪反应过来的瞬间,陈景以臂为枪,并指为锋。 已然点在了莲华尊者的心口。 惊艳一枪! 冰火两股劲力构成螺旋之势,沿着手臂滚滚激荡而出,继而以一种极致内敛劲力贯入心脏。 在这一瞬间,莲华尊者轰然爆发心神。 似有一团熊熊烈焰朝着陈景轰然席卷而至。 烈焰之中,一朵赤色莲花倏然绽放。 火里栽莲观! 莲华尊者此刻目眦欲裂,全力催发心神之威。 他只求能够拖延一瞬,就有机会避开致命要害! 然而,莲华尊者心神所至之处,却发现好似有一轮煌煌大日冉冉升起。 赤色火莲散发炽烈灼灼之意,却根本无法撼动大日普照的光辉。 莲华尊者瞳孔骤缩,愕然出声: “大日……观想……” 轰! 一声于心神中轰然响彻的炸响。 莲华尊者目光怔怔,呼之欲出的声音在咽喉中戛然而止,彻底定格不动。 他的胸口被开出一个前后贯穿的大洞。 心脏更是在精气神大三合,叠加惊艳一枪高达八倍的劲力爆发中,轰然粉碎为无形。 而刚刚震耳欲聋的轰鸣,其实只在莲华尊者的心神中响彻。 实际上陈景本就有意收敛劲力爆炸的响动。 所以惊艳一枪的枪劲也只集中在莲华尊者的体内炸开,发出一声不算响亮的闷声。 而红衣力士为了不搅扰尊者雅兴,并没有在门口侍候,而是退到了院子的远端。 所以并没有觉察到法殿内的异响。 惊艳一枪熟练度+3400 惊艳一枪(圆满:6200/10000) 陈景迅速撤去大三合的状态,又立刻收敛气息。 看着莲华尊者的那张遗容,暗啐一口。 敢打老子的主意,活该你死! 第342章 蓝色药丸,养神练意 第342章蓝色药丸,养神练意 莲华尊者轰然倒地,死的干脆利落。 其实他的实力与冰火老人应是相差不大。 内功方面,先天真气凝练了奇经八脉。 同时炼神也到了犹若实质的阶段,可以独立催发心意,形成足以震撼心神的冲击。 只可惜,他面对陈景的时候,竟然心神松懈,完全不设防。 而陈景为保万无一失,甫一发动便是全力以赴,如此两相碰撞,自然是生死立判。 陈景在莲华尊者的尸体上摸索一番,找出一个金色钥匙。 又立刻掠身来到床榻上的玛瑙金色宝箱,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两个白色瓷瓶。 陈景拿起一个,打开一瞧。 里面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淡蓝色丹药。 蓝色小药丸? 陈景捏起一颗细细打量。 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 以他丰富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无毒的,而且想来是用于辅助修炼的武道资源。 只是气血丹是红色,凝气丹是莹白,这淡蓝色丹丸又是辅助什么。 难不成……是精神? 陈景心中略感振奋,相比气血和真气,他心神养炼只能依靠自己苦修。 效率属实有些低。 而拜火教本身擅长观想之法,这个猜想倒是很有可能。 不过还是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试验。 陈景将两个瓷瓶收入怀中,又将莲华尊者的尸体拖到圆榻上。 然后刻意压低了声音,模仿莲华尊者那种威压的声线,以内力聚音传至院落。 “你们两个,进来!” 院落门口。 正在认真值守的两名红衣力士不由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 以前似乎也没有这么快啊。 不过这个少年与先前石家精挑细选的不同,是尊者临时看上的。 或许是没有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所以觉得索然无味,就草草收场了? 两名力士这般胡乱猜想着,却是不敢怠慢,快步走到门前,又恭恭敬敬推门走入昏暗的厅堂。 两人眉目低垂,腰身躬下。 只看着脚尖前方的琉璃砖,静静等待指示。 他们甚至不敢稍稍抬头,只怕触怒了莲华尊者。 陈景却是从两人身后的阴影现出身形,悄然靠近,两只手掌倏然搭在后心上。 两记燎原印轰然打出。 两名红衣力士愕然一声,心脏同样瞬间被震得稀烂,两眼圆瞪,当场身死。 两人贡献1800点拳法熟练度,还助力他的拳法突破到了圆满之境。 阴阳无极印(圆满:1100/10000) 【无极】拳劲施展,出拳速度、力道、刚猛、阴柔各项属性提升150% 陈景又将两名红衣力士的尸体拖到床榻上,和莲华尊者叠放在一起,正是男上加男。 然后,他便施施然走出法殿。 因为有前车之鉴。 石家害怕家中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莲华尊者,所以整个院落里除了红衣力士,便没有其他下人侍候。 而今力士一死,院子中便彻底空无一人。 陈景遂大摇大摆回到偏房,将自己一身麻衣换上,挎上杀猪刀。 又将换下来的红袍整齐叠放好。 放回了托盘。 旋即,他又悄然潜到大夫人的院落。 面无表情地敲了敲窗户。 今晚石莫弘在十八房夫人那里,所以沙里风又乐呵呵地进了石家,陈景这才直接来堵人。 吱呀一声,沙里风赤着上身探出头来。 “小景,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蓝色药丸,养神练意(第2/2页) “跑路了。” 沙里风啊了一声,恋恋不舍地回看一眼: “这么突然?” “发生什么事儿了。” 陈景面无表情道: “简单来说,就是那拜火教尊者想要给我来一场圣火洗礼,然后被我戳爆了心脏。” 呃。 沙里风只觉得脑子有些过载。 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说……你杀了拜火教的高手?!” 旋即他迅速道: “你等我一下!” 他嗖的一下收回身子,几乎是一息之后,他已然动作敏捷地跳出窗户,顺便把裤腰系紧。 “愣着干嘛?” “还不赶紧跑?!” 陈景瞥了一眼窗户,耳畔传来大夫人平稳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熟未醒。 “不和你的情人道个别?” 沙里风摆摆手。 “费那事儿干嘛。” “大夫人家里有钱有势,石莫弘不能将她怎样,知道的越多,反而对她不利,以后有机会再来便是。” 陈景哑然。 石莫弘有你,可真是他的福气。 其实陈景从沙里风这里拿到了藏宝图,本没必要带着他奔逃。 但一来他知道陈景太多事情,二来他对曲飞光的藏宝地的机关也有一定了解,带着比不带好。 而两人皆是轻功高绝之辈,纵身掠上房檐。 几个起落便悄然离开了石家,回到了小院。 陈景让沙里风收拾干粮,自己则去后院角落,将自己的银票和观想图全都挖了出来,揣进怀里。 然后将黑旋风从马厩里牵出来,摸了摸头。 “老黑啊,咱们又要上路了。” 黑旋风兴奋地不断踱步,它在赤沙镇里待了不短的时间,早就又憋得慌了。 两人收拾妥当,当即纵马夜奔。 冲出赤沙卫的关卡,直奔入茫茫大漠。 两人一马,一气跑了足足一个时辰,来到大漠边缘的一处无人绿洲,方才落脚暂歇。 陈景让沙里风带着黑旋风去放风。 自己钻进丛林,找了棵树跳上去,拿出一枚瓷瓶,倒出一颗蓝色小药丸,捏在两指之间。 他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 觉得好不容易薅来的东西,要是不尝一尝实在太亏了,而且他对自己的渡厄之体也有信心。 一念落罢,他直接将蓝色丹药丢进嘴里,一口吞咽入腹。 不同于气血丹的灼热,凝气丹的温和。 这蓝色丹药在肚腹中顷刻化为一股冰凉的清流,好似沿着天地二桥,直灌眉心祖窍。 嗡! 陈景当即观想大日。 这一轮大日煌煌夺目,好似直接在祖窍显化,将那股清凉药力一缕缕迅速吸收。 大日观想法的熟练度水涨船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跳动上涨。 一个时辰过去。 陈景睁开双眼,只觉精神振奋,神思清明。 大日观想法的熟练度竟然直接上涨了500点。 他不由喃喃道: “我管然猜的没错。” “这丹药养神练意,能够直接辅助观想法修行,加快精神的增长!” “这拜火教果真是有好东西。” 而陈景缴获的两个瓷瓶里,一共有二十枚这样的养神丹药。 若是能够全部消化,能上涨一万点熟练度,那将会大大提升大日观想法的修炼进展。 想到此处,陈景还是不由感慨: “莲华尊者,你可真是死得其所啊!” 第343章 马匪围镇 第343章马匪围镇 养神丹和气血丹、凝气丹类似。 药力温和,却需要时间炼化。 陈景一晚上最多炼化三四枚。 陈景又吃了两颗,炼化完毕,天光已亮,合计观想法熟练度上涨1500点。 大日观想法(凝日:11700/30000) 若二十枚养神丹全都消化,大日观想法的熟练度便会突破两万大关。 这进度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了。 这些养神丹应该是莲华尊者带出来每日辅助修炼之后,只可惜他自己还没用完,倒是便宜了陈景。 陈景转念又想到,既然拜火教擅长养神练意,是不是其他的拜火教高手也可能有养神丹药。 反正根据这些日子的观察,这拜火教操控人心,玩弄信仰,也不是什么好鸟。 放在虞朝就是妥妥的魔教,是被打压的对象,陈景心中顿觉蠢蠢欲动起来。 再加上自己身上的大日观想法,他和拜火教本就天然站在对立面。 不如趁着眼下大漠乱局,自己浑水摸鱼,找机会杀人越货,反正最后可以将锅甩给冥府或者太尉,亦或者飞沙堡余孽的那些马匪。 这几方树大招风,大漠乱斗。 能帮他吸引绝大部分活力。 不过这事情还要细细谋划,听大夫人说,石莫弘是联合其他四大胡商一同到拜火教请人。 他至少要搞清楚,拜火教还有哪些高手出山,现在都落脚在何处。 “小景!” 沙里风在林外呐喊。 陈景掠下树干,走出林子。 “小景,我们现在去哪儿?” 沙里风搓了搓脸上的沙尘,略有迷茫。 寄生在石家过得太舒坦,让他都有些不适应这大漠的风沙了。 甚至他心里那股对曲飞光宝藏的热情,都快消磨得差不多了。 沙里风不由扇了自己一巴掌。 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快振作起来! 陈景奇怪地瞥了一眼沙里风,沉吟半晌: “去三合镇吧。” 三合镇距离掖城最近,胡商金家也和太尉府关系最好,而秦彦行也落脚在三合镇。 眼下的三合镇有太尉府、胡商家族、六扇门齐聚,甚至极可能还有拜火教的尊者,以及冥府高手隐藏其中。 更遑论,还有大量捉刀人、镖客、江湖游侠汇聚,俨然是一滩浑水无疑,方便藏匿行踪。 而且,三合镇离流沙集不远。 他们如今没有了石家的依靠打探情报。 陈景还可以悄悄回流沙集,向周清安打听各方动向,十分方便。 陈景做了决定。 沙里风作为阶下囚,自然是无条件遵循。 两人当即跃马而上。 朝着三合镇的方向绝尘而去。 而在石家这边,一直到日上三竿。 轮到莲华尊者做晨课之际,前来换班交接的红衣力士见庭院里空无一人,方才发觉不对。 两名力士思虑再三,终于狠心闯入法殿。 又冒着大不敬的勇气掀开围绕圆塌的金红帘帷,然后便看到莲华尊者和两名力士叠罗汉一样地垒在一起。 两名红衣当场眼睛一黑。 差点儿摔倒。 再看到莲华尊者心口那前后贯穿的硕大洞口,终于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这样的伤势,莲华尊者显然是死透了。 拜火教的尊者死了,他们作为护法力士,同样难辞其咎! 一刻钟后。 整个石家全都炸了锅。 石莫弘看见莲华尊者的尸体,脸色铁青得近乎发黑,明明这拜火教的尊者是他请来坐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马匪围镇(第2/2页) 怎的光享受了几日。 一分力都还没出,就被人掏了心脏。 石莫弘立刻彻查发生了何事。 然而莲华尊者看上陈景是临时起意,除了身死的两名红衣力士和几个侍候的丫鬟,根本没有其他目击者。 而几个丫鬟在法殿院落侍寝,本就诚惶诚恐,也只能大略说出,他们服侍了一个样貌清秀的少年郎。 一身粗布麻衣,还挎着一柄杀猪刀。 很难有人会将他与后厨的临时帮工少年联系起来,除了亲自安排陈景进来的大夫人。 大夫人眉眼微扬。 不动声色道: “老爷,一个小小少年郎怎么可能刺杀得了拜火尊者,我看莫不是那六扇门说的冥府所为。” “毕竟他们可是在赤沙镇折了一名先天高手,必然会对我们打击报复。” “而且,这几日消息传来,五大家族皆有大量人手失踪,多半确定是那冥府所为。” 石莫弘听着十分有理。 他不由恨恨道: “这冥府太过可恶,也实在厉害。” “竟然连拜火教的尊者都惨遭杀害。” “那个六扇门银章说的不错,必须要尽快联合其他几家,平息这场骚乱,否则我们恐怕都要被牵连。” “我这就去给几家写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而来,急声道: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石莫弘的心情本就烦躁,当即怒问道: “又怎么了?!” “三合镇来消息了,说来金镇出事了。” 石莫弘瞳孔骤缩。 一旁的大夫人闻言,嘴唇微抿,轻轻整理云鬓。 她知道这件事算是,暂时,揭过去了。 …… 另一边。 陈景和沙里风没能顺利赶到三合镇。 因为他们在半途集镇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来金镇被黑风盗与毒蝎匪联手攻破了。 这来金镇虽然不是隶属大漠五大胡商家族掌控。 但也不是什么无名小镇。 这处集镇靠近北部山区,并且出产一种名为赤金的矿石。 这种矿石色泽赤红,内里流光,质地比寻常铁矿性能更好。 若是用以铸兵,可提升锋锐。 若是锻甲,无论是硬度还是韧性,都更加优越,还能极大程度抵挡气劲震荡冲击。 最关键是赤金矿资源稀有。 开采条件苛刻,所以价值极高。 米家作为来金镇最大的胡商,正是依靠开采赤金赚得盆满钵满。 并且依靠做赤金买卖,与掖城、五大家族以及西域诸国,皆有稳定而密切的商贸往来。 是以米家虽然不属五大胡商家族之列,但是真实的财力,或许还要更胜一筹。 而如今,来金镇被马匪占领。 米家更是沦为阶下之囚。 家主米春更是被迫向五大家族和太尉府求援。 两家盗匪要求太尉府、五大家族交出曲飞光的藏宝图残篇。 不然,他们便要屠尽来金镇的百姓,杀光米家人,用陈景理解的话说,就是撕票。 此事传开之后,不论是大漠百姓还是各大胡商家族,无不震怒异常。 大漠苦马匪久矣。 马匪,必须要剿! 不剿不行! 于是,太尉府联合三合镇的金家首发悬赏,召集大漠其他四大家族,以及所有刀客镖人,共同前往来金镇剿匪。 第344章 残酷真相 第344章残酷真相 “小景,你要去?” “不去吗?” 沙里风默然,这确实得去。 且不说黑风盗和毒蝎匪手中极有可能藏宝图残篇。 此次,太尉府、五大家族,甚至拜火教都可能会有人到场。 那冥府多半也会在暗中窥伺。 这样的阵仗,局势会瞬息万变。 只有掺和进去,才有可能浑水摸鱼。 于是,陈景和沙里风当即转向,不去三合镇,而是朝着来金镇出发。 两人马不停蹄地跑了一日一夜,终于靠近了来金镇。 只不过来金镇已经被马匪占领。 遥遥望去,隐约可见三丈高的城头上,有身披黑袍和紫衣的黑风盗和毒蝎匪在城头巡守。 太尉府和五大家族则是在五里之外的黑石谷安营扎寨。 所有前来助阵的镖客皆要登记姓名,并划分到各大家族麾下统御。 陈景和沙里风来到黑石谷的时候,这里早已人头攒动。 放眼望去都是携带兵器,体型精悍的镖客。 陈景额上绑发带,肩上扛长枪,沙里风腰间挎两柄腰刀,脸上贴了一条疤。 一眼看去,与赤沙镇时期的样貌又截然不同。 两人随意编了两个名字,报出常在三合镇活动,顺理成章地被划分到了金家麾下。 然后就有人领着他们来到临时驻扎的营地。 这里是五人一帐,有七八顶帐篷。 若是住满,可有几十号人。 按照五大家族皆是同等规格算下来,光是招募的镖人就有近两百人。 而且,五大家族还各自带了私兵,共计又是三百余人。 这已是五百人。 相比黑风盗和毒蝎匪已经略胜一筹。 而据说太尉府还带了一百精锐铁骑,各个披甲执锐,以一当十。 若拉开车马硬碰硬。 马匪绝不是对手。 只是如今马匪终究是占据了来金镇的地利优势,手中还有米家的人质在手,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陈景也没想那么多。 说白了,这一仗要怎么打,也不是他说了算。 沙里风更是浑不在意。 他就是向旁人打听了一番石家是谁来人。 听到说不是大夫人而是石家的一位族老。 他还失落了一会儿。 不过这个好色之徒的失落很快烟消云散,因为他被营帐外路过的一道高挺身影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个锦缎绰约、眉眼如画的绝美女子,她的皮肤白皙中透着红润,更像是中原世家的千金小姐,与周遭这些在黄沙里打滚的泥腿子,简直有天壤之别。 她所行过处,朝诸营帐的镖人刀客一一展露笑颜,温婉可亲,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沙里风喃喃道: “这姑娘是谁啊,这么漂亮。” 旁边有人嗤笑道: “这位是太尉府的千金,张芸溪。” “咱们这些个粗鄙武夫也就想想,哪能入了人家的眼。” 沙里风瞥了一眼陈景,看他也是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便用胳膊肘杵了杵,揶揄道: “小景啊,我之前以为你不近女色,没想到你喜欢这款。” 陈景瞥了沙里风。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光看女人,你可有注意到她左右那两个人。“ “两个人?” 沙里风这才细细探望已经走远的背影。 一个是魁梧壮硕,宛若一尊铁塔的和尚,手中提着一根粗大的水墨禅杖。 一个是身形瘦长,杏黄道袍的道人,他行走似猿猴探身,背上负一口古朴长剑。 一僧,一道。 沙里风眯起眼睛。 “高手?” “能跟在太尉府千金身旁,肯定是高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残酷真相(第2/2页) “关键在于有多高。” “难不成也是先天不成?” 陈景睨了他一眼。 “八九不离十。” 沙里风暗自咋舌,他没想到曲飞光的宝藏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先天高手一个接一个冒头。 他现在根本不敢对宝藏有丝毫非分之想。 甚至都打起了退堂鼓。 “小景,我说我现在退出,你会给我解药的对吧?” 陈景呵呵一笑: “你说呢?” 沙里风只得垂头叹息。 …… 张家小姐巡营过后,没一会儿金家也来人了。 金家的私兵名为金戈卫,来此的是一名金戈卫统领,负责统御划分到金家麾下的镖人。 他与众人相互认识了一番,自称名为金胜武,修为也练入了奇经,对于作战时的行动调配也做了事先沟通,免得届时各自为战。 而在这期间,还有源源不断的镖人和胡商家族进入营地。 如此过了一日。 整个黑石谷的营地几乎填满。 五百人马赫然整装待发。 傍晚放饭之际,金胜武来营地巡视,开声提点了一句: “晚饭别吃太饱。” 陈景若有所思。 看来是要趁着入夜动手。 饭后,半个时辰。 金家统领果然来招呼: “快集合!” “跟上我!” 早有准备的众镖人立刻行动,陈景和沙里风一马当先,跟在金胜武身后。 很快五百人便按照五大家族的排布,在山谷前迅速集合,步骑相间,井然有序。 陈景扛着长枪,算是站在靠前的位置。 抬眼望去。 还有一列人影驾马在前。 太尉府的张芸溪赫然在阵中,并且是居中位置,旁边是露过面的一僧一道。 再就是五大家族此次派来的掌事。 而秦彦行的身形也在阵列,靠近张芸溪身侧,两柄漆黑重锏悬在腰间。 秦彦行出现在这里,陈景倒是并不意外。 这位六扇门银章走的是仁义王道之风。 面对马匪强占城镇这般恶行,自然会当仁不让地站出来。 陈景目光一转。 又看到一道身影。 赤火法袍,金冠如莲。 姿态端庄地坐在一匹白马之上,这般装束,赫然也是一名拜火教的尊者。 果然,拜火教不止莲华尊者被请出山。 而随着五大家族的掌事一声令下,众人遂浩浩荡荡开拔,朝着来金镇进发。 黑石谷距离来金镇就五里路。 一会儿功夫,一行人马便出现在来金镇前方的戈壁长滩。 来金镇的夯土墙上,巡逻的马匪几乎瞬间就发现快速靠近的队伍。 令箭拉响,在夜空炸开烟火。 有马匪头目站上城墙高声呐喊警告: “太尉府!可有准备好藏宝图!否则这满镇的百姓和米家全族,性命不保!” 然而,行进的步伐却并未停止。 陈景身旁有年轻的镖人感觉不对,惊异道: “我们不停下吗?” 沙里风撇了撇嘴: “显而易见。” “那镇子里的百姓怎么办?” 一旁的陈景默然。 或许对于太尉府、各大家族,乃至他们后背的拜火教来说,来金镇百姓的性命没那么重要。 但赤金矿价值珍贵。 却绝不能落在马匪手中。 所以马匪一定要剿! 这才是,残酷的真相。 只不过这真相,往往被隐藏在冠冕堂皇之下。 第345章 溃不成军 第345章溃不成军 队伍中,秦彦行向张芸溪急声道: “张小姐!” “太尉答应过我,当以百姓性命为重!” 张芸溪满含歉意地朝着秦彦行低声道:“秦大人,向马匪妥协,是没办法保全百姓的性命。” “只有将马匪彻底剿灭,方能让大漠恢复安定。” 与此同时,金家掌事锵啷一声抽出腰间长刀,振臂怒喝一声: “杀!” “来金镇马匪,一个不留!” 应声雷动。 五百人的骑兵与步卒,开始向着土墙冲锋。 陈景和沙里风与其他镖客已一样,被裹挟在人潮,同样朝着城墙冲去。 “如果你想救更多的百姓,那就斩将,夺旗,先登,将马匪彻底摧毁吧。秦大人。” 张芸溪的声音犹在秦彦行耳畔回荡。 其人已然一夹马腹,率众一马当先而去。 秦彦行微微一愣,旋即神色一肃。 他不是只会满口仁义的酸臭腐儒。 张芸溪说的没错,此时此刻,唯有杀敌,才能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秦彦行猛地一抖马缰。 “驾!” 一人一马,瞬间超过所有人。 朝来金镇的城头风驰电掣而去。 城头的头目显然没料到对方全然不顾城镇百姓的死活,简直比他们马匪还要冷血。 他连连急喝: “放箭!放箭!” 黑风盗和毒蝎匪立刻张弓搭箭。 咻咻咻! 漫天箭雨却先一步自城墙之下席卷而来。 噗噗噗! 马匪的惨叫接踵响起。 但他们也并非待宰的羔羊,立刻伏在城头,以箭雨施以反击。 双方箭雨对射,弓弦连绵。 仿佛在阵前拉开一道若隐若现的帘幕。 咚咚咚。 冲锋的阵中有人中箭惨叫倒地。 有的更是连同战马轰然砸落,牵连周围疾奔的人群摔成一片。 不过相比浩浩荡荡的冲阵,马匪的箭矢还是太过单薄,几乎无法形成有效压制。 众人已然冲近城墙五丈之内。 陈景混在人群里,手执长枪,不时拨挡飞落的箭矢,放眼望去。 秦彦行手持双锏,一骑当先。 无论多快的箭矢都被他的双锏砸得粉碎,近不得周身三尺。 到了三丈距离。 其人更是朗声一喝。 身形自座下白马腾空而起,宛如天神下凡,竟是直接跃上三丈高的城墙。 马匪头目哪见过如此悍勇之辈。 刚要逃命,一柄重锏已然狠狠砸在对方后背,砸得鲜血狂喷,宛如麻袋飞出,重重砸落在墙头。 旁边的马匪见状,硬着头皮冲上来。 秦彦行双锏抡动,挥出残影。 只听得砰砰炸响。 凡靠近者,一瞬间就被砸飞出去,或是胸骨凹陷,或是头骨爆裂,无有一合之敌。 城下的张芸溪眸中异彩连连。 身旁的猿道人不由感慨:“这位秦银章身具龙虎大力,真是一员悍将啊!” 虬髯和尚更是直白: “这人力气恁大,俺不如他。” 伴随秦彦行的先登斩将,城头已然乱成一团,对城下的压制直线下降。 随后而来的阵中高手纵身一掠,直接掠上城墙,接连杀入马匪群中。 这夯土城墙只有三丈。 若是轻功不错,贯通奇经就能跃上,若是轻功不济,借助钩索也能上墙。 除了五大家族的高手。 不少镖客中的好手也纷纷设法跃上城头杀敌。 毕竟剿匪的悬赏是按人头结算,人们砍下马匪头颅后,就往腰间一挂,任凭鲜血滴滴答答,提着刀斧就找下一个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溃不成军(第2/2页) 陈景和沙里风也混在人群,轻轻松松跃上土墙,沙里风在划水。 陈景却是手持长枪,一枪一个,扎的兴致勃勃。 城头的马匪都是喽啰,充其量不过刚刚开始熬炼气血,陈景的枪速对他们来说就是闪电。 纵然看的见,也根本躲不开。 只听耳畔风声一灌。 脖子就凉飕飕的,前后被扎个对穿。 陈景一枪下去,100到200点枪法熟练度就到手,可谓动力十足。 而且他也懒得收集人头,比起其他镖客效率高多了,一会儿功夫,已经扎了七八条性命。 马匪们眼见登上墙头的人越来越多,已经败退弃守,朝着镇子中逃窜而去。 轰隆隆。 城门被从内打开。 张芸溪和五大家族的高手驾马冲入。 秦彦行也自城头飞身跃下。 恰好落在自己冲进城门的白马背上,一夹马腹,追着逃窜的马匪冲入街巷。 陈景见状对沙里风道:“你随便摸鱼,别被人发现了身份,我跟着去看看情况。” 说罢,也立刻掠下城头,进入巷战。 眨眼之间,五百人马冲入城镇。 杀得马匪溃不成军,朝着北边溃逃。 陈景留意着五大家族和太尉府那些高手动向,施展轻功缀在后面。 且不说能不能拿到藏宝图残篇,杀高手的熟练度增长也比杀低手要快的多。 当然,顺路碰上溃逃的马匪。 陈景也是一枪一个。 顺手的事。 此时正值深夜,镇中百姓全都躲在家中,听到令箭炸响,喊杀声起,更是不敢出来。 然而,马匪们被杀得怕了,却是直接冲进院落,利用平民百姓当护身符。 “你别过来!” 凶神恶煞的马匪将一个哇哇大哭的三岁孩童抓在面前,横刀架脖,对着冲入院子的陈景,色厉内荏。 陈景却是理都不理。 长枪一抖,单臂前送。 娃娃只觉寒光一闪,擦着他的耳朵而过,一声炸响自身后传来。 扑通。 娃娃摔下地上,只觉得屁股疼。 他想回头。 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眼睛。 “别看,回屋里待着。” 娃娃眼前忽的天旋地转,被扔进了一旁瑟瑟发抖的父母怀中,一把搂住。 陈景将胸膛被炸开个大窟窿的马匪拎起一把扔出院落,身形一纵便跃上墙头,消失不见。 院中的男女搂着自家娃娃,只觉在地狱边上走了一遭,犹自愣神半晌,方才赶紧将门关起,用桌椅重新抵住。 碰上了陈景,他们是运气好的。 运气差的,便只能死在马匪,甚至是拯救他们的兵卒的屠刀之下。 世道如此,陈景救不了所有人。 来金镇中,一众马匪主动收缩撤退,退入城北山脚的一处宅邸大院。 秦彦行一马当先,急追而至。 张芸溪等一众高手和五大家族精锐纵马疾奔,紧跟在后。 “秦大人,这里是米家的宅邸,赤金山庄!” “米家人应该都被囚困至此,黑风盗和毒蝎匪也必然在此重重布防!” 秦彦行开声一喝: “先救人!” 竟是飞身落马,猛一踏地。 砰的一声,朝着两扇铁木大门轰然冲去,双锏抡起,划出半圆,两臂肌肉顿如块垒鼓胀。 而后,重重砸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扇丈高的厚重大门,竟然直接凹陷,横飞朝着院中轰然砸去! 身后观者,无不愕然。 这还是人? 第346章 黄沙贼 第346章黄沙贼 山庄内,在庭院走廊和偏房埋伏的马匪亦是被雷鸣般轰响吓了一跳。 眼睛一花,秦彦行的身形已然冲入前庭。 无需吩咐,马匪们手中的弓箭早已蓄势待发,咻咻咻,乱箭齐射,便要将秦彦行射成刺猬。 然而,此人掌中双锏急舞成旋。 大半箭矢全都被拦腰扫落。 纵有突破锏影的,撞上周身鼓荡的先天真气,多半也被震得粉碎。 即便有一两个功力深厚,天生神力的,箭矢破开了秦彦行的防御,扎在身上。 却也不过入肉寸许,且非是要害。 下一秒,秦彦行的一双虎目已然扫来。 旋即一个大跳冲入人群,双锏抡砸劈扫,先把最强的砸成肉泥。 再左右开弓,周遭马匪要么当场身死,要么全身瘫痪,生不如死。 张芸溪等人冲进山庄之时,已经看到秦彦行将走廊上的马匪全都打死打残。 而后冲入偏房,砰砰砰闷响传来。 轰得一声,踏着一个马匪的胸膛直接从窗户上撞出来,一个人近乎扫灭一院的匪众。 秦彦行扫了一眼张芸溪,挥锏将臂上箭矢扫断,转身继续冲入下一个院落。 众人观之,无不面面相觑。 简直就是人形凶兽! 张芸溪当即清喝道: “留人清剿余孽,其他人跟随秦大人往里杀!” 漆黑的夜色里。 陈景自远处掠身落在山庄屋檐。 俯身探望,恰将秦彦行摧枯拉朽的凶悍表现全然看在眼里,陈景心中不由一突。 秦彦行这厮的战力还真是恐怖。 此前陈景推测他的先天真气至少凝练到了奇经八脉,而如今看这无人可挡的威势。 纵然是贯通八脉的后天高手,都很难挡下他一两锏,他的气血熬炼必然也到了极高的层次。 难怪厉千劫和蛊心姥姥面对他的时候,毫不犹豫选择逃跑,没有半点硬碰的想法。 而山庄外不远的大树之上,另有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略显低沉而邪异的声音喃喃响起。 “最棘手的,果然还是秦彦行啊。” “今晚看看是否有机会将他毙在这里。” “大漠的马匪……若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就着实太令人失望了。” 佝偻的身影,森白的骨杖,还有血色的披袍,在林荫与月光之间若隐若现。 却无一人觉察。 此时,秦彦行双锏开道,浑身染血,所过之处,可谓是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已然一路平推到了山庄的正殿大堂。 秦彦行手持双锏,大步走入殿宇。 对面人影绰绰,皆身着黑衣或紫衣,个个气势凶悍,凝神戒备地盯着秦彦行。 而在他们身后和周遭,一众身穿各色服饰的人影被麻绳捆缚,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名黑衣劲装的魁梧大汉,直接从人群里拖了一个身穿赤金锦缎的中年人出来。 抽出腰间大刀架在中年人脖颈上。 脸色铁青道: “兀那汉子,这是米家家主米春,你要是再进一步,就看着他人头落地!” 中年人脸色煞白,亦是连连告饶。 “好汉!” “救救我!救救我啊!” 张芸溪等人紧随闯入殿宇。 五大家族掌事一眼就看到马匪刀下的人影,不由皆是惊道: “米家主!” 这下人质的身份确认无疑,那些马匪身后被捆缚的人影,全都是米家的族人。 秦彦行沉默不语。 握锏的手却不由松了。 这时对面一名腰悬宝刀,眉目粗犷的黑袍男子目光锁定了被簇拥在中间的张芸溪。 “你们主事的竟是个女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黄沙贼(第2/2页) “敢不顾及来金镇百姓的生死。” “你倒是好狠的心啊!” “张天图自己没来,你是他的什么人?” 张芸溪抬眸对视: “前辈谬赞。” “小女子张芸溪,掖城太尉正是家父。” “如果我猜的不错,说话的这位想必就是黑风盗大当家,王兆遗前辈吧。” 张芸溪的目光又落向黑袍身旁一个深紫锦缎,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阴鸷中年。 “这位应是毒蝎匪的大当家,毒蝎子吴颉前辈。” 紫衣中年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王兆遗则是面色难堪地盯着秦彦行。 “太尉府竟能寻到如此高手,着实让我们大开眼界,但现在米家在我等手中,你们又当如何?” “难不成还要强来?” 张芸溪微微一笑: “为什么不呢?” 她的话音一落,一枚箭矢嗖的一声自人群射出,直接射向地上的米春。 这一手,直接让一众马匪全都一愣。 这女人真狠啊! 好在先前将米春扯出来的是黑风盗二当家,一身修为贯通八脉,他反应迅速。 横起一刀,将飞来的箭矢格挡砸飞。 然而,他只觉眼前一花。 秦彦行竟已出现在面前,手中重锏横扫,铛的一声砸断对方的刀身,继而重重扫在腰腹之上。 砰! 二当家的身形横飞而出,重重砸在王兆遗身前。 而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混杂不明碎物。 纵然还能活命,怕是也要落得个终身残疾。 秦彦行手执重锏,长身而立,目光静静地望向对面的一众马匪。 看的王兆遗吴颉等人不由心中一颤。 经历过城头一役,他已经认清了太尉府的处事风格。 冷血无情,功利至上,他势单力薄,无法让他们改变。 那便只能在对方的行动框架下,尽力救下更多的人。 于是,他在弓弦响彻的一刹,就骤然踏地突进。 若是二当家不挡那一箭,他也有把握掷出撒手锏,救下米家家主的性命。 忽然。 一道手掌自下而上。 悄然无声印向秦彦行的腰腹。 秦彦行瞳孔一缩,双锏急急交叠下探。 同时,急运先天真气。 一股隐秘至极的刁钻掌劲却先一步迸发巨力。 压着双锏,重重砸在腰腹丹田之上。 砰! 秦彦行魁梧的身形轰然倒飞而回,双锏猛然砸入地面方才止住退势。 却终究是闷哼一声,难以抑制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惊诧众人。 而在前方,刚刚还一脸惊恐无措的米家家主米春,此刻却是缓缓收回掌势,嘴角挂上一抹微笑。 “这位好汉,承让了。” “鄙人黄沙团大当家,黄席倦。” 黄席倦看着脸色骤然转冷的张芸溪,以及惊异不定的众位家族掌事,咧嘴一笑: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米春。” “因为米家,现在已经是我们黄沙团的了。” 此话落罢,那些被捆缚的米家俘虏,此刻全都挣脱松垮的麻绳站了起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趴在屋顶上细听殿中动静的陈景,都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到。 黑风猛、毒蝎阴,黄沙贼。 难怪黄沙团始终不曾现身。 原来早就将米家取而代之,并且等着阴一手。 这可真够贼的! 秦彦行挨这一下,实在是不冤! 第347章 乱成了一锅粥 第347章乱成了一锅粥 秦彦行已经废了,至少眼下来说。 饶是他臻至先天,战力惊人。 但那黄席倦身为黄沙团大当家,也是实打实的先天高手,那一掌偷袭,刁钻至极,直冲腰腹丹田。 此刻他丹田气海的先天炁种几乎被打散了,先天真气无法凝聚,脏腑伤势就更难以估量。 这还是他反应迅速,先用双锏挡了一下,又运起先天真气护持丹田。 否则,他现在已经丹田崩碎,当场身死。 而此刻,黑风盗、黄沙团和毒蝎匪的人正黑压压地围上来,毒蝎匪之中还有人抄起骨笛,奏出尖锐声调,一只只漆黑蝎子,从殿宇四周爬出,将一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眨眼之间,攻守之势易转。 张芸溪面色肃然,冷静开口: “王前辈,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王兆遗冷笑道: “现在知道谈了!” “晚了!” “你们的人眼下还被拖在镇子里,只要拿下你这个太尉府千金,让张天图拿着藏宝图残篇来和我们谈!” 旋即,王兆遗又望向那位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的拜火教尊者。 “尊者若是袖手静观,我等三家拿到宝藏,自会将一半献给拜火教。” “作为我等入教的投名状。” 这下张芸溪和五大家族愈发骇然。 拜火教可是导致当初飞沙堡覆灭的元凶之一。 这些飞沙堡余孽为了宝藏,竟然肯入拜火教? 这和认贼作父有何区别。 那拜火教尊者眼帘微动,嘴角微扬: “圣火昭昭,会洗涤所有身怀罪孽之人。” “诸位能够回头是岸,善哉善哉。” 言辞之间,竟是没有拒绝。 张芸溪等人如遭雷击。 王兆遗冷冷一笑,愈发胸有成竹,挥手道: “给我将他们统统拿下!” 话音未落。 黄席倦和吴颉身形已然齐齐而动,朝着张芸溪扑来。 猿道人和虬髯和尚当即动身迎上。 一者出剑,一者挥杖。 砰!四道气劲轰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黄席倦和吴颉并不惊讶,堂堂太尉府千金,若无先天高手相护,怎敢涉险。 猿道人身如猿猴,手中剑光一转,将黄席倦圈入其中,语气不疾不徐,却是催促张芸溪。 “小姐,形势不对,快退快退。” 虬髯和尚一根水磨禅杖舞得虎虎生风。 丝毫不敢让吴颉那一双黑气腾腾的手掌近身,抽空还能附和道: “是啊是啊。” 然而,张芸溪想走也没那么容易,随着两位当家悍然出手。 黑风盗、毒蝎匪和黄沙团齐齐而动,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与五大家族的精锐打在一起。 地上的黑蝎更是挥舞着钳子,趁着混战爬上脚脖子,就是一扎,中招的人当场就口吐白沫。 关键是马匪们全都吃了避毒丹,黑蝎们绕着走,倒霉的都是五大家族的人。 马匪只要拖住他们,短短数息,已经有四五道人影被毒倒。 形势急转直下。 更遑论,还有一个王兆遗手按宝刀岿然不动。 他目光炯炯,密切关注着战局变化,但仍留有一部分心神在拜火教尊者身上。 毕竟,虽然他和拜火教看似达成一致。 但也不敢完全相信。 而且依照眼下的情形,擒下张芸溪已是板上钉钉,他只需坐镇后方,以防生出变故。 屋顶上的陈景揭开屋瓦,瞧着下面乱成一团,正想着该怎么插手。 是偷袭王兆遗、黄席倦和吴颉。 赌一赌藏宝图残卷是不是在他们身上。 亦或者去撩拨拜火教尊者,或许他身上带着养神丹。 不过这几个的实力都不弱,此刻又都高度戒备之中,不是一两招能拿下的。 一旦陷入鏖战,自己反倒会陷入被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乱成了一锅粥(第2/2页) 陈景思量之间,耳朵微微一动。 下一瞬,一道身披血袍的身影忽然破窗而入,没有冲着马匪,也没有冲着太尉府,而是直奔倒在一旁的秦彦行。 此人相隔一丈出掌。 浓郁的血色气劲自手掌溢出,竟瞬间凝成有形掌影,朝着秦彦行轰然印落! 陈景瞳孔一震。 真气外放! 这是,先天大周天高手! 而秦彦行此刻背靠殿柱,双锏杵地,只能扫开一些毒蝎,连起身都困难。 眼见来人,他瞳孔一缩: “冥府血河!” “没想到你也来了!” 屋顶上的陈景已经探手摸上一柄透骨钉,虽然他并不认为暗器能对先天大周天的高手产生威胁。 但秦彦行毕竟是六扇门的同僚,还是要尽力试试,骚扰一下也是好的。 说来话长,但思量只在一瞬之间。 这边陈景刚要出手。 一直作壁上观的拜火尊者却忽然飞身一纵,提掌便打向半空的血袍身影。 “中土冥府,你竟敢与我拜火教为敌!” “今日便要与你讨个说法!” 血河鬼使只觉莫名其妙。 我惹过你拜火教? 然而,这拜火尊者虽然说话没头没尾,手段却是不俗,一掌笼罩而来,掌势灼灼。 更似有一朵火莲绽放,震慑心神。 血河鬼使不得不掌势一转,又是一道血色掌影凌空打出与拜火尊者轰然相撞。 砰! 两人掌印一触即分,皆落在地。 顿时对彼此实力有了计较。 论及心神修为,拜火尊者已然修到心神实质的程度,似乎更胜一筹。 但是论及真气精深,血河鬼使凝炼大周天循环,却是更加精纯与浑厚,还能真气外放。 另一旁的秦彦行此刻也是眼神凝重,刚刚血河鬼使一道掌劲打来,虽然被拜火尊者干扰,但也是实打实的真气外放。 他本想扑身躲闪。 那道掌劲却啪的溃散。 地上只扎着一枚不起眼的透骨钉。 秦彦行心中一动,抬头环顾,却没发现是谁出手助他。 他只能伸手将透骨钉拔起收好。 以备日后相认。 一旁的血河鬼使怒视着拜火尊者。 原本他马上就要得手,偏偏这秃驴不像秃驴的东西插手搅扰。 还偏要污蔑冥府。 是可忍,孰不可忍。 血河鬼使怒气上头,便要给拜火尊者一个教训。 忽然,咻咻咻! 一道道燃烧火焰的箭矢,自窗户和大门劲射而入,仿若火雨天降。 原本正在围攻五大家族的马匪一时不察,不少人背后中箭,当场惨叫身死。 更多的箭矢扎在地上,烧出半尺高的火蛇,将剧毒的黑蝎驱散迫退。 威严而豪放的声音自殿外传入: “黄席倦,没想到你黄沙团苦心孤诣,竟然将米家李代桃僵,我倒有些佩服你了!” “不过,今日你们注定要死在这里!” 王兆遗闻言,眼睛一眯。 身形宛如疾风掠向张芸溪,猿道人和虬髯和尚见状,齐齐后撤,挥掌拦阻。 王兆遗却是两掌齐出,使了巧劲。 借着两人掌力加速冲向了张芸溪。 张芸溪见状,转身便逃。 然而王兆遗毕竟是先天高手。 一手探出,快如闪电,瞬间抓住对方的肩膀,一把就将人拽到身前。 掌捏鹰爪,扣上张芸溪白皙的脖颈,只消稍稍用力,便能捏得粉碎。 此时,王兆遗才看向殿宇门口,朗声道: “张天图,张太尉!” “可真是,久仰大名啊!” 屋顶上的陈景只觉得精彩纷呈。 这大殿里,马匪、胡商、太尉府、拜火教、六扇门都齐活儿,这可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第348章 冷酷无情张太尉 第348章冷酷无情张太尉 大殿门口,一名玄金华袍的中年男子,走路带风,龙行虎步地迈入大殿。 而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玄甲精锐紧随而入,腰佩横刀,手举弓弩,一枚枚锋利箭镞对准场中众人。 大殿之上火焰在地上窜行。 马匪和五大家族精锐不约而同止戈停手,严阵以待。 陈景在屋顶上换了个位置,重新揭开一片瓦,望向大殿门口,看清了来人长相。 浓眉方正,相貌堂堂,双手背负站在人前,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油然而生。 陈景眯了眯眼睛,这位就是掖城太守。 也是张起元的老爹,张天图。 他死了一个儿子,如今女儿也落在了黑风盗手中。 看似场面占优,却有绝后的风险。 王兆遗一手扣着张芸溪的脖子,胸有成竹道: “张太尉,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 “你手上有藏宝图,我们手上也有藏宝图,何不合作寻宝,大家共分之,岂不是皆大欢喜。” “太尉府取三分之一,拜火教取三分之一,我们黑风、黄沙、毒蝎共取三分之一,这已是我等最大的诚意。” 三家分宝,若是成行。 冥府和五大家族就捞不着半点好处。 五大家族要么依附太尉府,要么归顺拜火教,要么左右逢源,自然是没有什么话语权。 但一旁的血河鬼使冷冷哂笑,显然有些想法。 只不过与他对峙的拜火尊者却是盯死了他,让他也不敢分心大意。 大殿之中寂然一片,连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等太尉张天图的回应。 张天图威严冷肃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跟马匪合作?” 王兆遗顿觉事情不妙,厉声道: “你女儿可还在我手上!” “是吗?” 张天图抬手停顿,王兆遗瞳孔骤缩,耳畔传来张芸溪的细声轻语。 “王前辈,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我的冷酷是学自谁。” “放箭!” 张天图一声冷喝。 身后弩箭齐齐攒射而出,尽数笼罩张芸溪和王兆遗。 众人皆惊。 陈景更是啧声自语。 好家伙,虎毒还不食子,张天图是个人物! 王兆遗当即抓着张芸溪急急后撤。 倏然间,张天图却是由静而动,骤然前扑,速度之快竟瞬间赶上离弦之箭! 他一掌拨出,无形气劲呼啸成旋,竟然裹挟疾飞的箭矢在张芸溪身前发生偏转。 擦着发丝、衣袂、脖颈,直扎向身后的王兆遗。 王兆遗再惊。 接连变故让他无暇细思,当即运转先天真气覆盖周身,将迫近的弩箭全都震飞。 张天图探出的手掌猛然回拉。 一股无形力道陡然凭生,将张芸溪拽回。 同时,欺身而近,另一手挥掌推出,与王兆遗仓促而起的一掌结结实实轰然相撞。 王兆遗闷哼一声,身形轰然倒飞,嗒嗒嗒接连退了七八步,方才卸去劲力。 只是嘴角已然渗出鲜血。 王兆遗一手擦去嘴角血迹。 抬眼看向张天图身后的张芸溪。 纵然张天图以气劲拨转箭镞,但张芸溪未能全部幸免。 她的小臂,小腿,大腿,皆有中箭,鲜红的血迹在素雅衣裳上缓缓晕开。 一张绝美的脸庞更是因为中箭,而变得煞白,扭曲。 这突然的变故,让在场众人再度震惊。 王兆遗猛烈咳嗽两声,更是连喊三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冷酷无情张太尉(第2/2页) “好好好!” “好一个冷血无情的张太尉!” 张天图大袖一拂,冷冷道: “所以,你们准备好受死了吗?” 话音落罢,他身形再动,裹挟一身滚滚真气,朝着王兆遗急扑而去。 猿道人和虬髯和尚同时扑向黄席倦和吴颉。 咻咻咻。 玄甲精锐端着弓弩,对准殿内马匪疯狂攒射。 只一瞬之间,大殿之中战局再起。 兵戈交击的碰撞和身死之际的惨叫交织传响,令人心惊。 陈景在屋顶上眼神飘来飘去。 太乱了,他都不知道看哪边好。 王兆遗一着失了先手,此刻被张天图裹挟无与伦比的威势在压着打。 猿道人和虬髯和尚发挥稳定,不给黄席倦和吴颉半点发挥的机会。 最关键的是张天图带来的玄甲精锐战力惊人,弩箭近距离连射,几乎无人能躲,再加上五大家族精锐的反扑。 黑风盗、黄沙团和毒蝎匪的战力锐减,几乎顷刻就在接连不断的惨叫中死伤大半。 大势正在向太尉府倾斜。 血河鬼使看到秦彦行不知何时,已然被手持劲弩的玄甲精锐护了起来。 显然,要杀秦彦行已是不可能。 他恨恨瞪了拜火尊者一眼,纵身从窗户离开。 拜火尊者可能也觉得战局太乱,容易被误伤,干脆也高声一喝: “哪里走!” 纵身追着血河鬼使,从窗户扑出。 这下局势愈发明朗,马匪败亡几成定局。 吴颉急运黑蝎掌打在虬髯和尚的禅杖上,荡起一股滚滚溢散的漆黑劲力。 吓得虬髯和尚赶忙拉开距离。 他趁此短暂间歇,反手掏出一个精致玉笛,手指连动,飞快吹出一连串奇特而尖锐的音符。 下一瞬。 地面发出隆隆闷响。 继而一只体长丈余,披甲狰狞的硕大黑蝎,轰然掀开地砖,破土而出。 这等恐怖异种出现,让所有人都不由惊骇。 就连黄席倦都惊道: “毒蝎子,你竟然还藏着这等杀招!” “速速杀了他们!” 吴颉飞身掠上蝎背,声音嘶哑:“老黄,此间大势已去,我就不陪你们一起死了。” 话罢,硕大黑蝎一记蝎尾横扫,与虬髯和尚的禅杖轰然砸在一起,将其直接扫飞。 而后两只铁钳左右开弓。 将拦在殿门的玄甲精锐砰砰砸开。 玄甲精锐当即持弩,集火攒射,撞在那漆黑的甲胄上,却只能擦出点点星火。 眨眼之间,黑蝎异种就带着吴颉冲出殿宇,冲出了赤金山庄。 殿顶上的陈景等了这么久,啧啧道: “终于等来一个落单的。” 他从怀中掏出黑金罗刹鬼面叩在脸上,纵身追着那硕大蝎影,往山林中掠去。 大殿之中,张天图一边接连运掌,将王兆遗打得节节败退,一边高声喝道: “和尚,带人去追毒蝎子!” “他手中必有藏宝图!” 虬髯和尚指了指自己。 “俺?” 那么老大一只蝎子,你们都没看见吗? 猿道人一柄长剑剑光翻飞,抽空还嘲笑: “你放跑了毒蝎子,不是你难道是我?” 虬髯和尚嘀咕道: “俺可以跟你换。” 不过猿道人这老猴鬼精,肯定不跟他换,只得带上一队玄甲精锐,不情不愿追了出去。 第349章 你儿子是我杀的 第349章你儿子是我杀的 北部山区,这里是祁连山与昆仑山交织的余脉,林木苍莽,地势险要。 吴颉驭使着黑蝎,飞快在山林间穿梭。 虽然从赤金山庄逃出生天,但他心中依旧充斥着一股怨愤心绪,难以消解。 他们三家联合,本是想要设局拿到藏宝图残篇,然而偏偏太尉府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乎意料。 不在乎一城一镇的百姓生死。 不在乎大族世家的兴衰存亡。 甚至,张天图连亲生血脉都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让步,牺牲。 他们不是败在实力。 而是败在心态,败在格局。 他们作为马匪,终究是无法想象那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究竟是如何看待利益,看待价值。 败给张天图,他心中怨愤难消。 却又不得不心服口服。 好在他还留了一手。 纵然王兆遗、黄席倦都死了。 他还活着,这何尝不是一种胜利。 这当然是! 他还准备将曲飞光的藏宝图彻底毁了。 张天图算无遗策,拜火教威压西域,中土冥府诡谲阴狠,那又如何。 任凭太尉府、拜火教还有那冥府争来争去,却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就是独属于他毒蝎子吴颉的胜利! 吴颉内心火热,心中怒意发泄大半,反而渐渐生起一种洋洋得意之感。 “吴前辈大败溃逃,竟还能笑得出来,如此心态,沉稳乐观,真是让晚辈不得不佩服。” 清朗的声音竟从前方遥遥传来,让吴颉的笑容倏然一僵,控制黑蝎急急刹车。 他定睛瞧去。 但见前方大树的树枝上。 一个戴着黑金鬼面的身影挺拔如枪,轻点而立,他手中也有一杆长枪,却是任何一个集镇兵器坊里都能买到的,最简单粗糙的一款。 “是你?!” 吴颉瞳孔一震。 陈景的黑金鬼面在大漠中可谓威名远扬。 不仅在老熊岭屠戮了黑风盗、捉刀人、赤沙卫和石家少主,而且还在黑水集大开杀戒,杀了太尉府的一干精锐。 甚至,就连冰火老人似乎都死于他手中。 因为冰火老人自从与这黑金鬼面对上之后,再未现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此外,相传太尉府的公子张起元也是死在此人手中,否则他又怎么会遭到太尉府和冰火老人的联手追杀。 吴颉心中警醒。 此人能杀冰火老人。 实力之强,绝对不容小觑,若能避免一战,自然是最好不过,一念至此,他当即朗声开口: “没想到阁下竟也来淌这一趟浑水。只是我与阁下素无仇怨,为何拦我去路。” 陈景笑道: “前辈何必明知故问。” “将藏宝图交出来吧。” “此外我要纠正一下,我们并非素无仇怨。” “前辈的儿子,正是死于我手,所以纵然你乖乖交出藏宝图,我今日也不可能放你离开。” “只能送你去黄泉与贵公子团聚了。” “什么?!” 吴颉神情震惊,进而转为出离愤怒。 “是你杀了吾儿!” 他原本略显嘶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原本想要退避的心思荡然无存,化为沸腾滚烫的杀意。 他此前之所以想退,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并不是真的怕了陈景。 他本身便是积年先天,一身修为凝练奇经八脉。 而且,他还有黑蝎异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你儿子是我杀的(第2/2页) 相当于另添一尊先天助力,他们两个联手,纵然是冰火老人,吴颉也有自信能够拿下。 眼前这个杀子仇人,他更没理由放过。 吴颉脚下的黑蝎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气,同样躁动地挥舞着钳子,发出嘶嘶的怪声。 吴颉冷冷道: “狂徒,你不是要杀我吗?” “还在等什么?” 陈景手中枪势缓缓上扬,微微一笑。 “前辈慧眼如炬,我确实在等。” “我这一枪需要蓄劲于内,时间越久,威力越强。” “从方才见面,我已在积蓄枪势。” “不过现在,却也是足够了。“ 吴颉闻言,顿觉不妙,正欲操纵黑蝎避让。 然而,一声炸响传来。 陈景足下粗如手臂的树枝化为齑粉,荡起涟漪般的烟尘。 他的身形骤然消失,横空飞掠,只一刹那就横跨十丈之远。 他长枪未出。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枪意,宛如天火倾落,轰然降临。 吴颉心神剧震。 在心灵交锋上,他被陈景处处占得先机。 此刻想避已经来不及。 “黑蝎,杀了他!” 硕大黑蝎骤然扬起身子,挥舞巨钳与陈景的长枪轰然一撞。 轰! 一道宛若雷鸣的惊天炸响迸发! 陈景身形被震得腾空而起。 手中空空如也,品质一般的胡杨枪杆,百炼枪头赫然化为齑粉。 再看地上那一丈来长的黑蝎异种,手上的巨钳,连带那狰狞硕大的蝎头也全都消失不见。 竟被陈景的惊艳一枪,全都炸得一丝不剩。 只剩下半截身子矗立在地上,流淌出漆黑可怖的黑色汁液。 惊艳一枪熟练度+2800 同样被爆炸的气劲掀飞出去的吴颉,看着自己精心培育数十年的黑蝎残尸,当场愣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他的黑蝎躯干宛如重甲,就连军械弩箭都伤不了分毫。 怎么会连一枪都挡不下,上半身更是直接被轰没了踪影。 他直接扇了自己一巴掌,瞪大眼睛喃喃道: “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幻觉!” 然而,吴颉怎知陈景惊艳一枪的真正威力。 原本惊艳一枪的爆发力就已经足够惊人,蓄劲之下,能瞬间迸发八倍劲力之威。 陈景在来金镇又用枪法一连扎了二十余人,枪法熟练度上涨4400点。 惊艳一枪直接从圆满突破到了出神之境。 天赋【惊绝】固化的威力增幅更是到了十倍。 【惊绝】施展惊艳一枪,力道、速度、精准、贯穿提升1000% 十倍威力,孙悟空的界王拳也不过如此。 再加上陈景在树枝上唠嗑的时候,一直就在积蓄枪劲。 将气血火劲以及先天火劲真气统统调动,叠加成螺旋燎原火劲。 再催发【地煞】和【暴气】将气血和真气爆发,双双提升至500%! 如此叠加之上,陈景都难以想象能够爆发怎样的威力。 事实上,这一枪的威力不仅震撼了吴颉,同样给陈景以小小的震撼。 一枪直接把黑蝎异种的上半身都轰没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手中长枪材质不行,劲力刚刚迸发就把长枪也炸没了,要是长枪材质过关,那落在黑蝎身上,应该是一个贯穿前后的血窟窿。 第350章 冰火折磨,宝图到手 第350章冰火折磨,宝图到手 陈景心中畅想,惊艳一枪如此威力。 要是落在人身上,岂不是直接把人炸成血沫?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毕竟这等威力的枪劲,蓄势时间过长。 在这过程里他不能还手,只能移动脚步躲闪。 而且,一枪贯出之后,他体内的气血和真气都会有一瞬间的真空期,虽然这间歇极短。 但若是真正的高手,尤其是心神练到极其敏锐的程度,能够通过气势涨落,来判断体内运劲情况。 若是对方抓住这种机会穷追猛打,陈景还是颇为危险。 所以这一枪,要么就是出其不意,先发制人,如当初在石家面对莲华尊者以及今日的黑蝎。 要么就是作为压箱底的绝招,择机而动。 而此刻吴颉心神震慑,正好给了陈景回气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鹤舞九天施展开来。 凭空折转,骤然从天而降。 手腕一转,山君印陡现。 整个人宛如一只斑斓大虎从月中扑落。 吴颉此刻悲愤交加,一声怒吼,运起十二分黑蝎掌朝天迎上! 先天真气在吴颉掌中汇聚,化为若隐若现的漆黑掌影,自掌端呼之欲出。 吴颉的根基,本就到了先天真气凝练中周天循环,距离真气外放也只差一步。 然而,陈景却是地煞气血和先天真气双双催动,掌面隐有火劲燎原! 一上一下,双掌相抵。 迸发砰的一声惊雷炸响。 一者是精气齐发,一者是根基深厚。 双方劲力对冲如潮,轰然掀起滚滚气浪,激得土石枯叶漫天飞舞。 然而,陈景的劲力却是更胜一筹。 吴颉闷哼一声,嘴角渗血。 落足一丈成圆,轰然塌陷半尺,双脚小腿更是直接陷入地底。 吴颉目眦欲裂。 掌端猛然发劲,将陈景震开。 只是不待他解放双脚,陈景身形方一落地,再度蹬地扑来。 吴颉怒吼一声,黑蝎掌力再催,他心知陈景劲力刚猛非常,已做好硬碰硬的准备。 孰料,陈景身形凌空一旋。 一掌探出,打出灵鹤印。 臂如灵鹤展翅,手掌灵巧绕过黑蝎掌锋,一把擒住吴颉的手腕,猛然发力一甩。 拔萝卜一样,将吴颉猛然甩了出去。 而且,陈景还暗中附加了一股抖劲,吴颉只觉浑身筋骨一震,气血几乎被震散。 吴颉急运先天真气,人在半空拿回身体的平衡,心中愤怒的同时,也愈发心惊。 这黑金鬼面,不仅根基不弱于他,斗战的经验更是无比丰富。 而他则是常年依赖毒蝎掌的毒功优势,便如先前与虬髯和尚相对,对方惧怕染上他掌上蝎毒,其实一直是依靠禅杖长兵器的优势,拉开距离应对。 而偏偏此子,竟然无视他的掌上蝎毒! 他俨然被对方全方位的克制! 吴颉此刻已然冷静了下来,他必须要抽身而走,再打下去恐有殒命之危。 然而,陈景又怎么可能让吴颉轻易脱身。 他脚踩鹤舞九天步,身形如影随行,一瞬间便再度拉近距离。 双掌两分,分施燎原与玄阴两印。 先天冰火真气滚滚而动。 【暴气】骤提400%! 右掌打出,与刚刚落稳身形的吴颉再对一掌,赤色火焰缭绕而起,轰然涌出,瞬间将黑蝎毒劲烧灼一空。 火劲侵入! 吴颉大惊。 不仅手掌手臂有熊熊火焰烧起。 血肉经脉更有灼烧之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冰火折磨,宝图到手(第2/2页) 吴颉狂运先天真气,便要压制火劲。 陈景左掌再度横推,森森寒气扑面而来,让吴颉呼吸都有些刺痛。 砰! 又是一掌相抵。 霜寒之气瞬间将毒蝎劲力冻结冰封,层层冰霜沿着手掌手臂蔓延而上。 吴颉已然惊骇万分。 先是火劲,又是冰劲。 “寒冰碧火掌!” “你竟练成了冰火老人的绝学!” 陈景哂笑道: “显而易见。” 他此刻与吴颉双掌相对。 一边是火劲,一边是冰劲。 而且在【暴气】催发400%的情况下,冰火双劲以摧枯拉朽之势侵入吴颉经脉,让他活生生体验冰火两重天。 吴颉深受冰火折磨,痛苦万分。 不由发出阵阵惨叫。 他的先天真气在冰火两劲的冲击下,节节败退,纵然他此刻再想拼命,周身经脉被冰火摧折大半,尽数崩断。 已然是大势已去。 吴颉哇的一声,口吐鲜血。 最后抵抗的先天真气轰然溃散,身形横飞,复又重重摔在地上,再起不能。 陈景大步靠近。 俯身便是毫不客气地上下其手,在衣襟内摸到一块布帛,与陈景那块藏宝图的材质相同。 再打开一看,上面绘制山川水文,那笔法走势,与他手中的藏宝图如出一辙。 陈景朝着满脸是血的吴颉咧嘴一笑。 “吴前辈,这下我想让你多活一阵子的机会都没有了,就送你去和你儿子相会吧。” 吴颉瞳孔骤缩,两眼瞪圆,死死盯着陈景,好像要把他给瞪死。 可惜,光靠眼神是杀不了人的。 陈景一掌挥出,落在吴颉天灵盖上,他顿时闷哼一声,七窍流血而死。 阴阳无极印熟练度+3200 阴阳无极印(圆满:4300/10000) 陈景将藏宝图的残篇以及一些搜出来的碎银收起,正寻思要不要埋尸。 一转头。 一个身形魁梧的虬髯和尚扛着水磨禅杖,哼着小曲,刚刚从灌木丛中探出一半身子。 恰好与陈景打了个照面。 虬髯和尚瞳孔一缩。 黑金罗刹鬼面…… 这不是杀了太尉公子、杀了阮氏兄弟、杀了林副将还杀了冰火老人的那个…… 凶徒吗? 和尚的豹眼一瞥。 那硕大漆黑,却没了头的蝎子。 那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紫衣身影。 虬髯和尚不动声色,缓缓将身子缩回了灌木,然而,他却不是一个人来的。 “大师,你怎么不走了。” 虬髯和尚还没来得及提醒,七八个玄甲精锐,已经哗啦啦穿过灌木,转头一看,同样看到正在静静注视过来了黑金鬼面。 这一副面具,已经上了掖城的必杀榜单。 玄甲精锐当即端起弩箭。 咻咻咻! 十几支箭矢齐齐攒射。 陈景身形提前一步闪动,与此同时挥手一甩。 七八枚龙须针带起急促的破空嗡鸣。 一众玄甲精锐当场身形一滞,每个人眉心均出现一个鲜红的血点,身形轰然后仰倒地。 惊羽飞花熟练度上涨2400点 惊羽飞花(入化:12560/80000) 而那虬髯和尚却是溜得快,缩回灌木丛后,撒腿就跑,也不管玄甲精锐,一口就跑没了踪影。 陈景都不由哑然。 倒是个机灵的。 第351章 血河的真正实力 第351章血河的真正实力 陈景搜捡完一众玄甲精锐的尸首,运起轻功,掠入山林,他要赶着回赤金山庄看看情况。 不过几个纵跃后。 他耳朵却是微微一动。 轻飘飘落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自从陈景开始利用五行地煞淬炼脏腑,炼化气血由后天转先天,他的九窍五感也愈发敏锐。 此刻他凝聚气血于耳窍。 瞬间将漆黑丛林之中的一切细微声响纳入耳中,在风吹枯枝的簌簌声里,他听到一缕别样的风声。 那不是早春料峭的北风。 而是更加急促,变化无端。 是有人交手荡起的劲风。 陈景身形一顿。 旋即转向朝着声音来处悄然潜了过去。 他本就是来浑水摸鱼的,自然是哪里的水比较浑,他就往哪里去。 陈景运转鹤舞九天,但并不追求速度,而是将轻身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像一个幽灵,在漆黑的山林里,无声地穿行。 很快。 他耳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再悄然往前行了百丈。 陈景身形一闪,藏在一棵树干之后。 而在前方丛林,两道身影正在极速交手。 一个是赤火法袍,莲花金冠,一个是身披血袍,散发飞扬,正是那拜火教的尊者,以及冥府的鬼使。 两人先前便在赤金山庄针锋相对,没想到出了山庄之后,又于此间交手。 两人均是以快打快,遥遥看去,就像是赤红与血红的两团光影,正在疾速碰撞,分合。 陈景运转气血凝于眼窍,定睛瞧去。 战局顿时清晰明了,那拜火尊者使的是一门火属功法,一双肉掌翻飞,掌劲起伏之间,隐隐可见火焰窜动。 与冰火老人的碧火掌倒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也不奇怪。 西域之地,大日炽烈。 五行之气本就旺盛无比。 拜火教又是以祭拜圣火为信仰,所修功法或多或少,皆会与火沾边。 而那被秦彦行唤作血河的鬼使,武功就更显邪异,他周身鼓荡浓郁血光。 陈景心神敏锐,相隔如此之远,都隐隐能感到一股血腥粘稠的阴冷之感。 难以想象若是直面而对,又是怎样的境况。 此刻拜火教的尊者便是深有体会。 彼时在山庄大殿,他自觉虽然自身先天真气不如对方精纯,但是心神养炼压人一头,还能拼个势均力敌。 而且,炼神修行本就是最难。 但也是最无形莫测。 拜火尊者自忖,若是他全力催发心神,有极大把握能够拿下对方。 毕竟心神一旦失守,无论气血还真气运转,都会受到极大程度的影响。 纵然对方是先天大周天的高手也不足为虑。 这便是跨入先天之后,精气神三路相互影响的结果,双方交手的不确定性也因此大大增加。 然而,让拜火尊者没想到的是,这来自中土冥府的鬼使却尤为棘手。 他能猜到对方当时在大殿里面对不明朗的局势,实力有所保留。 但愈是交手,他才愈发现,这冥府鬼使的实力隐藏也太多了! 真气方面,对方的血色气劲不仅浑厚精纯,还带有一种阴损至极的腐蚀和污染特性。 竟会在不知不觉中瓦解自身的赤火劲力,若非他心神敏锐,差点儿就要中招。 最关键的是心神一道。 原本他想要凭借火里栽莲观扳回一程,没想到对方真气涌动之间,心神之威也同步攀升。 掌势一展,好似裹挟血海汪洋,铺天盖地席卷而至,拜火尊者心神剧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血河的真正实力(第2/2页) 对方的炼神显然也达到影响实质的境界! 若非他瞬间观想火莲绽开,抵挡血海倾覆,为他撑开一片清明之地。 他恐怕顷刻便会迷失在血海冲击之下。 但饶是如此,拜火尊者此刻也是被血河鬼使全面压制。 对方掌势展开配合真气外放,血色气劲滚滚激荡,宛如血海几乎将人直接吞没。 陈景在一旁看着都不由暗自咋舌。 原来这才是真气外放的真正威能。 真气气劲无处不在,拜火尊者既要抵挡心神冲击,又要竭力守御。 陈景毫不怀疑。 一旦沾上那血色气劲。 必然有极其恐怖的事情发生。 偏在此时,又有一道身影悄然出现,身形佝偻,手持一根崭新的白骨杖。 正是当初打过照面的蛊心婆婆。 她神情淡然地看着难解难分的两道身影,开口传音道: “血河大人,山庄那边结束了。” “想必太尉府的人很快就会赶来。” 血河鬼使眉头一挑,阴声道: “西域拜火教也不过如此,没兴趣陪你玩了,便先收一些利息吧。” 话罢,拜火尊者神情剧震。 难道对方还有留手?! 但他此刻的心神和真气俱已催到了巅峰,已然濒临极限,他的猜想转瞬应验。 血河鬼使单掌一拨,掌中气劲再提。 血色气劲如黄泉蔓延,侵入拜火尊者的气劲,落在对方的臂弯之上。 拜火尊者只觉一股灼人刺痛传来,手臂皮肤顷刻溃烂,鲜血淋漓。 血河鬼使轻笑一声,单掌猛然一攒。 大捧鲜血如被水泵抽拉,瞬间从拜火尊者的手臂飙射而出。 旁观的陈景和当事人拜火尊者全都瞳孔收缩,同款震惊,拜火尊者更是觉得自身气血宛若山洪倾泻,被源源不断抽出体外,痛得哇哇大叫。 绝境之下,他猛然催发赤火神功。 将血色气劲震开。 身形瞬间后撤拉开距离。 但就是这短短几息的功夫,拜火尊者赫然已是脸色苍白,脸颊凹陷,显然已是伤筋动骨。 而在血河鬼使的手掌之上,一团浓郁血浆缓缓浮动如球,显然正是拜火尊者被抽出的气血。 而且,随着他周身血色激荡。 那血浆圆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进而消失不见。 陈景心中骇然。 这是被那血河鬼使给吸收了?! 这也太邪门了! 拜火尊者同样目瞪口呆,直接开声怒斥: “你这是何等邪功!” 血河鬼使眼眸中血光浮动,邪狞一笑。 ”还不走?” “真想被我吸干吗?” 拜火尊者这才恍然,是对方放他一马,毫不犹豫,当即转身逃遁而去。 蛊心婆婆看着对方仓皇的背影。 “大人,不留下他吗?” “我虽恼他坏我好事,但拜火教在西域势力庞大,若是他身死,恐会惹出更加麻烦的人物。” “还是留他一命吧。” “也是秦彦行命不该绝,只能另找机会了。” 话罢,两人身形往反方向纵身离开。 两人走后,陈景方才敢动。 他暗自心惊,这血河鬼使高深莫测,若是被他和蛊心婆婆缠上,未必能安然逃离。 陈景不再去管冥府,而是望向拜火尊者逃走的方向,施展轻功纵身追去。 第352章 趁人之危 第352章趁人之危 拜火尊者施展轻功在丛林中仓皇逃窜,并且始终凝神感知身后的动静。 直到确认那个让人心惊的血色身影没有追来,他才稍稍安心。 原来对方是真的愿意放他一马。 他此刻兀自心有余悸,心中的虚荣和傲气也皆被彻底粉碎。 但这也不能怪他们自信狂傲。 毕竟拜火教雄踞西域,高高在上,他们这些尊者在西域诸国行走,更与神明无异。 无论是五大家族还是曾经纵横大漠的飞沙堡,在真正的拜火教面前,皆是不值一提。 也只有太尉府背靠虞朝,或许能借助朝廷的力量与拜火教掰掰手腕。 然而,偏偏如今虞朝内部乱象渐生,掖城太尉也不是安分之人。 他们拜火教早已谋算。 要趁机东进,传播拜火之信仰。 他们此次一行三人奉命出山,夺取曲飞光宝藏,平息大漠之乱,正是拜火教东进大计的第一步。 只是他们没成想,这连宝藏的苗头都没见到,莲华尊者竟先莫名其妙死掉了。 赤沙镇传回消息,或是中土冥府所为。 对此,拜火尊者不认为赤沙镇敢耍花招,或是欺骗自己。 毕竟整个大漠敢与拜火教为敌,能与拜火教为敌的,只有大漠东边的那些外来者。 只是他眼下与血河鬼使做过一场。 冥府确实强,鬼使实力亦是深不可测。 但鬼使却声称莲华之死非冥府所为,而且,血河鬼使因为拜火教的缘故,放他一条性命。 他都能活。 冥府就更没道理杀莲华尊者。 拜火尊者隐隐觉得,这其中必然还有人藏在暗处浑水摸鱼,但究竟是谁? 他依旧一头雾水。 他此刻已经渐渐认识到,曲飞光宝藏搅动的这趟风暴,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麻烦。 且不说太尉府,中土冥府、五大家族这些明面上的势力。 就是今次出现那个使双锏的汉子,其实力之强,也让人不容小觑。 此人据说是来自虞朝朝廷。 还与那冥府针锋相对。 他只觉得脑仁发胀。 心下决定等回到三合镇要和离焰尊者商议一番,或许要请动一尊上师出山,方能在这纷乱的大势中掌控主动。 拜火尊者一边想着,一边在山林之间纵跃。 他眼下状态实在太差,气血损失严重,必须尽快与五大家族的人汇合。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凌厉的破风声。 拜火尊者心中一凛,急急回身,便见一捧寒光如繁星闪烁笼罩门面。 是暗器! 他运转赤火神功,一掌打出炽烈火劲。 十几枚透骨钉瞬间被焚烧成渣。 然而,却另有一道寒光快如惊羽穿林,一举洞穿赤火劲力,没入拜火尊者手掌。 “啊!!!” 拜火尊者惨叫。 抬掌一看,竟是一枚飞刀。 是谁! 拜火尊者只见暗器,连连转头四顾。 却并未看到人影出现。 他此刻状态差极,心中也慌乱到了极点。 是冥府反悔?还是另有高手? 尊者胡思乱想,心神难静,直到头顶传来破风声,才猛然惊觉抬头。 却见一道戴着黑金罗刹鬼面的身影赫然从天而降,他单掌当头印落,有水火混元、虎啸鹤唳之象。 拜火尊者瞳孔剧震,心神溃败。 一掌仓促相迎。 砰! 冰火两劲以刚柔并济之势,轰然直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趁人之危(第2/2页) 拜火尊者脚下轰然坍塌,整条手臂直接爆开层层血雾,如死蟒无力垂落。 整个人更被打入地底半尺,脑子一片空白。 陈景身形落地,一把攒住手腕,将他整个人拔出泥土,又砰的一声,狠狠掼在地上。 这下子,拜火尊者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 想动都动不了。 为了保险起见,陈景还是一掌打碎他的丹田,让本就恍惚的拜火尊者又是一哆嗦,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当场昏厥。 然后陈景正要搜身。 耳朵却隐约听到有人靠近。 干脆一把将人捞起,几个纵跃没入丛林。 两人身形刚刚消失,一众身影已然从另一旁冲出,为首的正是虬髯和尚和猿道人。 两人身后跟着几十名配备劲弩的玄甲精锐,弩箭上膛,只要一声令下便能乱箭齐发。 虬髯和尚咦了一声: “明明听到声音。” “怎么连个鬼影都不见。” 猿道人眯眼一瞧。 “你是瞎子吗?看那边。” 虬髯和尚张眼望去,正看到地面塌陷的狼藉之象,他赶紧几步凑过去。 看了看地面,再看了看天上。 “好家伙,这一掌像是从天打落。” “好强的劲力。” 猿道人扫视了一圈,摩挲着下巴。 “只有这一处明显交锋的痕迹,看来是速战速决的一局,会是那人吗?” “亦或是拜火教、冥府?” 虬髯和尚挠了挠头。 “不好说啊。” “我看到那人把吴颉和他那黑蝎子都杀了,哪敢多看,自然是掉头就跑。” “要不是太尉要求。” “还有你跟我来壮胆,我才不回来。” “且不说那黑金鬼面杀性恁大,就是碰上冥府血河,我也多半要落得全身血液被吸干的下场。” 猿道人嗤笑一声: “瞧你的出息。” “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吴颉和他的蝎子吧。” “总得要转悠够时辰,不然太尉觉得咱们光吃不做,白占那么多的供养。”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带人继续往丛林深处探去。 陈景这边,带着拜火尊者穿林而过。 寻了一处山坳方才停下。 他先把拜火尊者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竟是空空如也,陈景气极,他岂不是白费功夫。 旋即啪啪两巴掌将拜火尊者扇醒了过来。 拜火尊者醒来一脸懵,旋即怒视近在咫尺的黑金鬼面,声音嘶哑怒斥: “你……趁人之危!” “竟敢对我们拜火教动手!” 陈景懒得跟他废话。 从怀中掏出装着淡蓝丹药的瓷瓶,“这种丹药,你可还有?” 拜火尊者瞳孔一震,恍然大悟复又怒火中烧。 “是你杀了莲华尊者!” 陈景眉头一挑。 “你搞搞清楚,是我在问你问题。” 他在拜火尊者身上拍了一掌。 打入一股冰火劲力。 拜火尊者立时体会到寒冰与烈火侵入经脉,折磨丹田的极致体验,一瞬间就满头大汗,滚滚落下。 他本想还要硬挺一番,彰显拜火教的骨气,但这冰火交织的摧折实在太痛了。 只坚持了一两息,就疼得哇哇大叫,只觉痛不欲生。 “我说我说!” 陈景撇了撇嘴。 “早这样不就好了。” 第353章 凝月草的消息 第353章凝月草的消息 陈景将对方体内的冰火劲力驱散。 一瞬间,拜火尊者如获新生。 身子一翻,瘫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宛如一条在河岸上扑腾力竭的死鱼。 “说吧。” 拜火尊者声音沙哑,却不敢怠慢。 “你手里的丹药名为养神丹,是教中至宝,十分珍贵,有滋养精神,养神练意之效。” “教众只有修成先天,并且心神养炼进境顺遂,无有瓶颈,才可能被赐下辅助修行。” “莲华尊者不久之前刚刚突破精神实质的境界,正是巩固之际,故而才得教中赐下两瓶养神丹。” “但我的火里栽莲近来陷入瓶颈,再服用丹药无异浪费,所以身上却是没有的。” 陈景眼睛眯起。 “说了半天,你是在浪费我时间。” 他扬起手掌,作势欲打。 拜火尊者连忙道: “且慢!虽然没有养神丹,但我知道有别的资源,同样能够养神练意。” 陈景眉头一挑。 “那还不快说。” “是月凝草……” “这月凝草生长在绝阴之地,吸收月华而成,是炼制养神丹的主材,但若直接服用,也有效果,只不过要配合观想法炼化,否则寻常人服用只会觉得神清气爽,无特别功效。” “拜火教一直有向大漠胡商收购月凝草。” “而三合镇金家不日前,在祁连山中恰觅得一处生长月凝草的宝地,若是全部收割,可有几十斤之多,能装两大箱。” “他们此次请吾等出山。” “允诺将这两箱月凝草免费相赠。” “原本金家等我和离焰尊者到了三合镇后,待装箱查验之后,便会运回拜火教。” “只是来金镇之围突发,我便受邀来此,离焰尊者留在三合镇坐镇。” ”想来现在那两箱凝月草还没出发,只要你把我交还出去,必然能从离焰尊者手中换得凝月草。” 陈景恍然。 他没有理会拜火尊者的催促,而是复又问道: “如今大漠纷乱,你们就不担心这等奇珍被劫了去。” 拜火尊者道: “凝月草对于没有炼神观想法,以及不会丹药炼制法门的人而言,与鸡肋无异。” “而且,拜火教有专门的明王护法负责押运,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劫拜火教的镖。” 说罢,拜火尊者意识到了什么。 眼前似乎就有一个胆大包天的主儿! 陈景朝他咧嘴一笑。 拜火尊者结结巴巴道: “你要……劫镖?!” 陈景耸耸肩。 “显而易见。” 拜火尊者意识到了什么,不由绝望道: “你不准备让我活了……” 陈景幽幽道: “毕竟你已经知道我杀了莲华尊者。” 拜火尊者还想挣扎,苦苦哀求: “我明明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难道我今日非死不可?” 陈景肯定地点点头: “所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但是你……” “非死不可!”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 “到底是不是冥府的人。” 陈景笑了笑,摇头道: “我是陈景,并非冥府中人。” “只是一个中原来的屠夫。” 陈景话罢,并指作枪,聚起枪劲。 “我可以让你感受一下莲华尊者的死法。” 拜火尊者早就听说莲华尊者死的时候,心口被开了一个前后贯穿的大洞,心脏丁点儿不剩,着实狰狞可怖。 也不知道疼不疼。 如果有的选,他想选一个不那么疼的。 但陈景充满仪式感地摆好了姿势,那股凌厉枪势越来越盛,似乎是不允许他自己选了。 陈景忽然开口道: “莲华尊者是以莲华为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凝月草的消息(第2/2页) “你也可以选择死前留下你的姓名。” 拜火教尊者微微一愣,喃喃道: “我号为,红云。” “红云尊者吗?” “我大概不会记得你的姓名。” 陈景淡然说道。 旋即一指点在红云胸膛。 蓄势已久的惊艳一枪轰然迸发。 红云尊者身形猛然一抖。 心口骤然出现一个与莲华尊者分毫不差,前后贯穿的同款大洞,直轰入地底还要半尺有余。 惊艳一枪熟练度+3400 惊艳一枪(出神:6600/30000) 红云两眼圆瞪,死死盯着陈景,似乎在无声控诉他最后还要揶揄他,让他死不瞑目。 陈景强行将他的眼睛盖了起来。 但是也来不及挖坑了。 他要赶着回去和沙里风汇合,顺便看看情况。 陈景绕了一大圈从山区跑了出来,然后轻轻松松翻进镇外的土墙。 路上随手解决了几个在百姓家里张牙舞爪的马匪,捡了一柄朴刀,扛着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眼下来金镇里各处的马匪基本死的死,俘的俘,见机早的,更是早就溜之大吉。 陈景找到了沙里风的时候,他正在一家百姓院子里,和寡妇眉来眼去。 院子里躺着马匪的尸体,要不是陈景从墙头冒出来,寡妇恐怕已经邀请沙里风进屋了。 沙里风跟着陈景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似乎要把这个院子的街巷记在心里。 两人本想往赤金山庄方向摸去看看。 怎料走到半程,便有金戈卫通知集合。 两人和其他镖人汇合后一碰才知道,赤金山庄里的黑风盗、黄沙团和毒蝎匪几乎全灭。 黑风盗和黄沙团的大当家,王兆遗和黄席倦两人皆被太尉府擒获。 沙里风不由愤愤道: “王兆遗怎么不死在里面,真不知道张天图留着他干嘛?” 陈景耸耸肩。 “许是要审问藏宝图。” “亦或者有其他作用,毕竟你们这些飞沙堡余孽,是与曲飞光最亲近的人。” “关于他的宝藏,没准有我们外人不知道的。” 沙里风嗤之以鼻。 “这你可就错了。” “曲堡主自视甚高,和我们都说不到一块儿去,他也从没将我们看成是自己人。” 陈景默然。 曲飞光的画像在他脑海中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为免引起来金镇的恐慌,太尉府和五大家族只对外宣布米家全族被黄沙团撕票,无一幸免。 并未提及黄沙团多年来对米家李代桃僵之事。 来金镇的赤金矿生意大概要会由太尉府和五大家族指派本镇熟悉的家族接手。 不过这些后续与陈景一干镖人已经无关。 他们凭着腰间的人头去领赏就是了,而陈景前期没捡几个头,沙里风更是全程划水。 两人在一众镖人里也是垫底的存在,到金胜武处领了几两银子,便随着镖客各自离开。 丝毫没有被注意到。 离开来金镇。 沙里风这才得空儿细问陈景经过。 听到陈景说了山庄大殿里的混战。 又说到他先是杀了吴颉,后面又宰了红云尊者,期间还看到冥府高手大展神威。 沙里风不由感慨,陈景所历可真是精彩纷呈,却也危险万分,一不小心就会身死。 他或许是年纪大了,亦或是短时间内几经生死,现在已经丝毫不想再往危险地儿钻了,只想体验生命的美好。 偏偏身旁这位爷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沙里风笑问道: “小景,咱们接下来去哪儿闹。” “去三合镇,劫镖。” 啊? 我开玩笑的啊。 沙里风两眼发直,身形如木。 第354章 回到流沙集 第354章回到流沙集 沙里风和陈景,两人一马。 风驰电掣地赶回了三合镇。 因为有黑旋风这辆大漠超跑,陈景敢百分百保证,他们绝对是从来金镇回三合镇的第一批。 无怪陈景这么急。 实在是劫镖不等人。 万一凝月草已经送远了,查不到踪迹,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一趟。 三合镇作为接壤西域和掖城的第一大集镇,占地广阔,往来繁忙,堪比一座小城。 因为宝藏消息的发酵。 如今的三合镇变得更加热闹。 捉刀人、镖客、凑热闹的江湖客云集于此,太尉府也有大批人马进驻。 甚至,当初若非石家因为冥府之事盛情相邀,包括莲华尊者在内的三位拜火教尊者,也全都会选择来三合镇落脚。 毕竟这里是西域东进的桥头堡。 拜火教想要往东传播信仰,先要将三合镇彻底纳入拜火教义影响的范畴。 然而,此刻陈景和沙里风却碰到一个问题。 三合镇的守卫太严了。 除了金家的金戈卫,还有太尉府的玄甲兵。 金戈卫负责登记姓名和往来事由。 玄甲兵则要搜身,检查随身有无可疑违禁之物。 沙里风还好说,两手空空孑然一身。 但陈景就不一样。 他身上的违禁物可就太多了。 像是六扇门的令牌,大日观想图,养神丹之流都是不能露在明面的。 还有两万多两银票,以及一路抢来的散碎银子和宝石,这也会引起重大怀疑。 一旦搜捡出来,绝对会当场给围了。 两人朝路人一打听,原来是让冥府给闹的。 自冥府来到大漠,包括金家在内的五大家族,已经陆续失踪了足有上千私兵。 这已经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甚至,太尉府的玄甲骑也丢了不少。 这无疑是蛊心婆婆的手笔。 有这位巫蛊大师在,冥府短时间内就聚拢出了几乎能与太尉府、五大家族抗衡的人马。 若是不加以干涉,五大家族和太尉府,俨然变成了冥府的练兵营。 故而随着冥府事发之后,包括三合镇在内的五大家族先是在内部彻查一遍。 而后又加强往来人员的搜检。 为的就是防止冥府中人混入城镇。 甚至每个人入镇之前的最后一步,都要喝上一口粗盐水漱口。 若是身中了控心蛊之人,当场就会浑身抽搐,当场昏厥,不过并不会死。 而是半日后恢复如常。 虽说城门守卫拦不住高手,陈景还可以选择半夜翻墙潜入。 但若是再配合集镇内隔三差五,对外来人的复检,那便是一大杀器。 要知道大漠集镇终究不是掖城那种容纳十几万人的大城,外来人集散的客栈也全都登记在册,想要排查,还是有迹可循的。 因此种种原因。 三合镇,陈景大概是进不去了。 就算进去,也要被日日检查搅和得不得安宁。 不过这也问题不大。 陈景决定让沙里风先入镇子落脚。 他是个老江湖。 打探消息,偷鸡摸狗极为擅长,陈景就让他重点盯梢金家外运的镖物。 根据红云尊者的供述,这一趟镖会有拜火教的明王护法亲自押运,所以也是极易辨识。 陈景自己则是准备回流沙集一趟,和周清安对齐一下情报,看看有没有自己遗漏的信息。 于是,陈景和沙里风约定好接头的方法,然后便分头行动。 陈景目送沙里风成功混入了三合镇。 他便骑着黑旋风回到流沙集。 因为三合镇人满为患,再加上盘查森严,所以有大量外来人口向着周边集镇分流。 而流沙集这类小型集镇,只有类似民兵团练的乡勇,没有三合镇金戈卫那样的武力支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回到流沙集(第2/2页) 盘查相较三合镇就宽松许多。 陈景牵着黑旋风走在街上,一眼望去,熙熙攘攘,多半是执握兵刃的江湖武人。 这些人各个气血旺盛,形貌凶悍。 反倒是吓得本地人畏畏缩缩。 陈景都不由心生感慨,武人以武犯禁,对于平民百姓果真是弊病良多。 来到黄羊小栈。 陈景从后院进去,先把黑旋风送回马厩。 回到熟悉的老家,黑旋风还颇为不满地打了几个响鼻,似乎是还没在外面野够。 陈景从后门走进厅堂。 一眼看去,竟是人影绰绰,座无虚席,与月前的冷冷清清有天壤之别。 周清安依旧是一身青衣。 正在柜前热火朝天地打着算盘。 嘴角挂着一抹笑容,怎么敛也敛不去,显然是因为生意好,人逢喜事精神爽。 陈景走近柜台,斜靠上去。 一边瞧着厅堂的人影,一边开口招呼: “周叔,我回来了。” 陈景本以为会有几句关心的客套。 不料周清安对于陈景的归来似乎毫不意外,头也不抬地催促道: “回来了就别杵在这儿。” “去端茶倒水,老谢忙不过来了。” 老谢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 是个镖人,也是个周清安这里的帮工。 陈景第一次来小栈。 就是老谢第一个和他搭话的。 周清安吝啬且拮据,请不起全职的伙计,就把主意打到了老谢这个老实人头上。 周清安给老谢介绍生意,没活儿的时候,老谢就在客栈帮忙,双方互免,各取所需。 不过黄羊小栈显然也是第一次迎接这么大的客流,老谢此刻已经忙得有些团团转。 难免有些照顾不周。 但让周清安下场干活。 这是个懒鬼,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偏偏如今是特殊时期。 这小栈里半数都是江湖武人。 但凡酒水牛肉上慢些,都可能引起不满。 有些火气冲的,或者路子不干净的,当场动手都有可能。 好在老谢一脸虬髯,凶相毕露。 腰间还挎着一柄大刀。 大多数客人纵有不满,也最多嘟囔几句,不敢生事,最多换一家小栈去住。 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能碰见。 这一阵子也真有愣的,或者想要赖账,吃白食的,就敢跟老谢直接动手。 毕竟自从金戈卫被冥府逼得退守三合镇后,周遭集镇的治安就更乱了。 盗匪、通缉犯,乃至冥府召来的孤魂野鬼你真的很难知道大街上遇到的都是什么稀奇古怪。 不过小栈有周清安坐镇。 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啪。 一个酒坛飞落在地上。 砸了个粉碎。 吓得厅堂里的人全都齐刷刷循声望去。 一个眼角留疤的粗豪汉子坐在角落,骂骂咧咧道:“啐,老子堂堂剜心刀,千里迢迢跑到大漠。” “就只能喝到这等马尿?!” “掌柜的在哪儿,给我滚出来!” 陈景眉头一挑。 找茬的,这就来了。 “周叔,剜心刀是什么货色,你知道吗?” 周清安端起手边茶杯抿了一口。 “嗯,听说过。” “原本是冀州断刀堂出身,后来恃武行凶,被断刀堂清理门户,但是没死,反而被冥府收了去。” 陈景眯起眼睛。 “也就是说,他是冥府的人?” 冥府竟已猖狂至此了吗? 在三合镇周边,竟敢如此大张旗鼓。 第355章 冥府动向 第355章冥府动向 但老谢却不知道剜心刀是哪路货色,他皱了皱眉头,只道又是个闹事的,放下手中茶壶,龙行虎步地走向角落。 众客人好整以暇,皆是一副看戏模样。 老谢身形魁梧,一身筋骨颇有气血熬炼的天赋,故而他虽然没有内功法门,但在周清安的指点下,也是初入气血抱丹,能应付绝大多数情况。 但可惜,剜心刀并不在此列。 老谢已经来到角落的八仙桌前,居高临下看着同样面相凶恶的剜 再其下才是真正的外壳,战车表面光滑如打磨过的大理石试想在战场上这样的一辆车碾压过去绝对是不沾血的。 这话要是真出自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之口也没什么,可出自看上去没比鲁少芬大几岁的李牧野口中,毫无庄重老气之感,不免多了几分拿大压人的味道。 白雪的尸骨未寒,李牧野含怒出手,岂会听她三言两语便作罢。而且这恶毒娘们儿说话含糊其辞,依着她的性子,指不定这件事的背后会有什么邪恶目的。白雪也许就是她野心下的牺牲品。 康纳先生刚吃过早饭就急匆匆出门了,两人则借口跟康纳太太说他们和老奥德里安约好了,让他帮忙训练使用爆裂咒,一路直奔老奥德里安家。 别人或许不认得,但肖遥又怎么会不知道,当初让闻之头痛欲裂的盗王鼠? 我们立刻转身看去,那乌龟的眼睛眨了一下,陡然瞪向了我们,眼睛一圈圈的在变大,黑色也渐渐变成了猩红。还有那根根锋利的獠牙的缝隙也渗出了血来。 这个时候,奕想到的不是彩凤的强大,相反,他想到了终南山之战,就有一只彩凤,可是,那只彩凤却没有出手帮助黑龙,最终却选择了离开,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冥府动向(第2/2页) 段琅说着,抽出战刀,段琅把刀鞘一递,那意思让范佳昌自己看。范佳昌还真以为刀鞘之内有什么手令,伸手刚要接过刀鞘,就听着段琅一声冷笑。 “那就请再准备两只羊吧!”李牧野察言观色便知道自己可以留下来了。 不过,在他们所在的三百里范围内的通天境包谷生灵,已经被他们在十八天前就灭掉了,这一路上倒是也没有受到可伤害到他们的白骨生灵。 那点花花心思没有表露在脸上,只是喝着酒聊着天,时不时还能接到转过来的电话,跟老伯纳德·麦道夫先生的那帮投资者们解释缘由,烦到想把手机扔进喷泉里。 但是,离开之后,接下来要去哪里,可就又成了一个问题,洛雪这里不行,回家又怕悠悠按着自己毒打,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可儿家了。 自己之前不知道还好说,现在知道了这雷宝德的身份,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这个黑道传奇比划。 在他心中,陈楠绝对不会这么弱,他哪里知道,陈楠强行施展逆乱九式第三式,经脉受了重伤,即便是仙元力此刻恢复了七七八八,实力却还和他差的远。 她点了杯咖啡,中午没睡实在太困,脑袋里现在像一团浆糊,需要咖啡提神。 张怀土蛊惑的说道,这不属于画饼充饥,因为张怀土相信,过一个月就能赢得口碑,那时候,肯定会盈利的。 “那么我吃牛排饭,你继续忙吧,我回去看电视。”劳拉说完就要走。 因为不需要压制巩固修为,这就大大减少了名扬的修炼时间,几个时辰后。 夕阳射出一抹金灿灿的霞光,懒懒洒在石青缎地织锦五彩云九龙袍上,映出一圈朦胧的暖色光晕。 第356章 一以贯之的沙里风 第356章一以贯之的沙里风 “秦彦行啊。” 周清安眼眸浮现回忆之色: “略有耳闻。” “此子师从单无畏,听说后来又得龙虎山一老道传法,年纪轻轻就迈入先天。” “算算如今也不过二十有二吧。” “若是能成长下去,将来于这乱世之中,想必也能成就一番功业。” 啊? 秦彦行才二十二? 就比陈景大两岁而已。 可那一副面相,说 海中皇族的楼船出行,沿途没有遇到任何麻烦,没多久的功夫,大陆中部的苍玄山脉便遥遥在望。 布斯巴顿与霍格沃茨的教学方向上存在不少差异,张旭通过有目的的引导话题,大致了解到了双方的异同,接下来就是总结分析两家的长短了。 那原本冲胀他身体的庞大生命能量开始被流导向海天之境中,如此庞大的能量,却让他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就这样,这一次,一直到了星期五的晚上,大家才看到了坐着高铁来到洪城市的边远航。 想当初虞总管为了帮她尽早突破炼气境五重,还得变卖一些产业去凑钱,好用来购买清灵血元丹。如今自己随手就能够拿出一堆来,可见世事变化无常。 徐嘉余说有安排,倒不是为了拒绝眼镜而编造出来的。牵着两条警犬,漫步在街头,看着异国风情,也是一种心灵的享受。 一进入状态,谁也都认真了起来,一次次的轮番操纵,终于也都慢慢的熟悉了这种感觉,能够用机甲迈出一步而不倒。 “唉,情不自禁,感情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忍住的。”老金暗淡道。 瑜曦抬头看了看天空,整个天空乌云密布,放眼望去看不到边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一以贯之的沙里风(第2/2页) 手里的长鞭毫无预警地啪地一声掼在地上,东方烟络恶狠狠地瞪着过去。钱尉人被她一吓,赶紧噤声不语。 原来是他们赶走方圆,准备回走时,却正好遇到了一块较大的冥铁矿。 彼时皇上登基三年,国泰民安,皇权稳固,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他王者的地位,这样一位说一不二的主,谁又敢违逆他? 这让他总是陷于一种失落的情绪当中,从而导致渐渐的有些烦恼。 “已经差不多了,麻烦家属来看一下,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还可以再修改。”叶以宁的声音从淡蓝色的口罩下传来,大半表情同样隐藏在下面,眼神不着痕迹的扫过沈晟勋与趴在他腿上的魏伊雪,却又淡淡略过。 “这个林宇,背景应该不算太简单,因为楚海市十分出名的一家大酒店居然也是他的。”莫富国就走过来说道。 而轩帝驾崩之后,势单力薄的轩后以及年幼嬴弱的太子,便成了朝臣砧板上的肉。 更重要的是,西陵城平西侯府的姑娘不只受过贵族教育,有教养有气质,性子却又不拘一格,十分开朗大气。 diana的吼叫声先是把服务员吸引了过来,秦朗像是听不见她的吼叫声一样,他还没有反应。 少年咬紧牙关,体内的筑基灵液已经消耗光,他必须凭借着自身纳入的灵力,转化出够多的元力,用来冲破那层壁障。 但即使没有今晚的偶然因素,江海依旧是潘蕊当初认识的那个江海,潘蕊本身也没打算和江海来真的。 张楚听了他们的回答还算满意。必定保安军现在处在生死存亡的紧要时刻,各种官僚作风还不十分严重,官员们还在尽心尽力办事。 第357章 他有病 第357章他有病 回到黄羊小栈,天光已经微亮。 接下来的日子,陈景安安静静留在黄羊小栈一边修炼,一边等候消息。 因为白天要在客店里跑腿做工。 陈景干脆调换了一下自己的修炼顺序。 他以前是晚上一心二用,既练内功又炼神。 现在他决定打烊之后,先用一个时辰消化一颗养神丹。 等到夜深人静,他就悄悄出了客栈,跑到黑山上练轻功。 同时可以 虽然后来他们家从一层楼变成两层楼,之后又增加到三层楼,但是除了吃饭之外,这个店面仍然是他们一家人最主要的活动场所。 职业不对口,他看不到更详细的东西,于是把东西丢给赏老大,让他鉴定一下。 想来,我也真够矛盾的!因为我在享受这份安稳的同时,也在计较着精神上的得失。但这应该也是一种有血有肉的表现吧? “不过,虽然时间也许已经很急迫了,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多留几天。”叶陌继续开口道。 这东西受到了这么严重的攻击,巨大的蟒蛇头是胡乱的舞动着,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重陨给甩了出去。 “嘿嘿,没事没事,估计这次是变化太大,才会花了这么长时间,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叶陌嘿嘿一笑,心满意足的说道。 “尉迟乐,你还想不想把郎战救出来了?你,你居然敢这样对我?”石友国色厉内荏的喊道。 “好了,不扯这个了,你上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出发”师父指着二楼对我说道。 赤瞳脸色微红,虽然是同性,但被肆意评价内衣的颜色也着实令人难堪,她单腿站立,攻击不便,挣了几下也无法挣开英落的钳制,正进退两难,那边的雷欧奈已经大喝着赶来救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他有病(第2/2页) 其实他也很在意,很好奇,但他想了又想,最后却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反观那些运气不好的人,哪怕你的能力再强悍,只要运气不好,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出问题,干什么都不行。 木樨真仙和余麝真仙,脸色如霜,冷哼一声,直接进入了大阵之内。 唯一的区别是,0年前的人造卫星、网络、电视的控制权,掌握在奥卡顿号手里,人们算是被动关注。 等东域生死界结束后,要是不出意外,自己肯定会前往图腾一族,连一分钟都等不了,而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要是返回图腾一族,先不说进行祖祠洗礼,是否能够继续留在图腾一族,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一般强者留下传承,只是赐予生灵机缘,传承并不珍贵,但混沌大帝不一样,因为他陨落了。 “麻痹的,老子先跟你求饶!等到老子回到家族中,让爷爷出面,直接将你灭杀的碎尸万段!”陈晓凯在心中恶毒的想着。 说完把天幽老人等人让进了大厅,莫羽也被山庄的人送回了自己的住处医治。 终于刘淑珍唠唠叨叨的叮嘱了半天,这才轮到了楚枫跟楚振国,父子俩人开始聊天。 心里这么想着,他当即打开房间大门,走了出去,这个时候,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一脸憋屈的龙神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说完,他们带上了工具,他们开始采起来,没过多一会,他们便采完了。 这么多兵工厂,即使警方摧毁一处,他还有几十处,对他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而现在,预言中楚家的毁灭者林飞语,竟然要进入龙魂之中,一时间,楚家陷入万难之中。 第358章 金河洲,冥府现身 第358章金河洲,冥府现身 到了子时。 陈景照例牵着黑旋风出门。 不过他没有往黑山跑,调转了方向。 黑旋风一瞧这架势就知道陈景要去干坏事了,兴奋地打了几声响鼻。 一人一马在集镇外捎上了换好夜行衣的沙里风。 然后便在月色之下疾奔向如雪的沙丘。 金河洲,在三合镇向西几十里,是一处规模不大的绿洲,常作为行商歇脚之所。 明月当空,水银倾泻。 日系车中倒是有丰田霸道和陆地巡洋舰可以选择,但刘东不想给日本人的经济做贡献。 由于没来得及和自己人讲解,这些人只能由他自己来当教官,这让他有些痛苦,不过这也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他自己前些日子没早点安排好。 闻听此言,刘东点了点头,倒也不需要隐瞒,反而很感激李老能够替他说出来,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赵德发开口,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算太长,虽然关系不错,但相互之间还是难免有些生疏。 “你你儿子回来是高兴的事情,你哭什么,惹得儿子都哭了。”夏明鹏转过脸,抹掉眼角的泪水,说道。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字帖的话,颜真卿的最好。”她听说颜真卿的字帖是最好的。 雷铭揽住了她的腰,收得很紧,唯恐她如流沙般的缓缓从他手中滑落。 玉辰心思动了动,面上却笑着道:“这也说不准的事。”空穴不来风,不过为了确定赵氏的话,玉辰晚上问了燕无双。 陈浮云举目远眺,视线所及,正有一道巨大无比,几乎是横跨天地的深渊巨谷,出现在眼前。 “看来你的情况比较糟糕。”黑龙的龙须在蠕动,嘴巴一张一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金河洲,冥府现身(第2/2页) 因为帝国对于这些领地也并不会抱有太多的期望,如果有优势可能帝国还会增派一些兵力过去。说好听的是增援,其实也是有点监视的意味。 就在四个生意人掏出手枪的同时,山虎举起手里的碗,连面带汤,呈扇形泼过去,同时,身体往下一沉,脚下一使劲儿,把唐秋离和梅雪坐的凳子踢翻,背对着四个生意人的唐秋离和梅雪,猝不及防之下,仰面往后倒去。 与此同时,狮鹫帝国在前线越发的活跃起来,大规模的战斗也开始进行发生,尤其在知道血‘色’要塞的事件之后,狮鹫帝国的进攻势头是越发的猛烈起来。 “啪”一声干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她的耳边,她怒瞪着他,白皙的手掌还扬在空中,她打了他。 果然,没过一会儿,峰儿的肚子就填bao,然后就看着满桌好吃的,唉声叹气。 面对着上面传达出来的恐怖力量波动,楚痕心意一动,一团霸道的黑芒释放而出,覆盖在手臂上下。 “监控要是坏了,从明天开始,你们队长就到这儿当人型监控”尹树生说完之后,冲着刘清明和樊晴她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头也不回的重新走向了奥迪车。 林君一路上听着这些话题,不时的还有几个魔法师看向自己,然后低头接着交谈着什么,至于他们谈论的自然就是林君大败二皇子凯伦的话题。 李相庆狐疑的看了一眼杜伟。在他眼中,杜伟简直弱的跟一只兔子一般,竟然说要指点他?他有种怪怪的感觉。 陆芙最爱穿红色的,大红如血的衣衫,落在白茫茫的雪景中,格外灼目美丽。 “放心吧,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著名影帝,今天临时客串一把,肯定不会让他看出来什么马脚的!”左建笑眯眯的说着。 第359章 双方:十拿九稳的局 第359章双方:十拿九稳的局 罗文通看似莽夫,实则心细如发。 降魔杵这样的长兵器,力发之端,在头部。 而力道中匮在杆身。 就像打蛇要打七寸,罗文通于千钧一发瞬间欺身一步,再扬臂如鞭,砸得正是降魔杵那“七寸”之处! 铛! 赤金铸造的降魔杵发出刺耳环鸣,与青黑如铁的手臂轰然相撞。 这一下,竟迸发出金铁交击的轰响。 滚滚气浪自两人之间滚滚四溢,直令双方人马不由觉得呼吸急促。 镖队一方的金戈卫更是唯有连连退步,方能化解这一股惊人的余波。 而战局中的两人,在硬碰硬的对撞下一触即分,各自被强横的劲力反震,不得不撤步而回,扎稳桩功,方能稳住身形。 摩罗阚以降魔杵杵地,神情不由更冷。 他刚刚手握兵器,而对方却是赤手空拳。 如此也不过拼个旗鼓相当。 对方虽然有取巧之嫌,但这更说明了此人斗战经验丰富至极。 这铁臂的名号,果真名不虚传。 罗文通笑容满面地拱了拱手,“大师父,咱这一手可还可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依我看,咱们搭手也搭过了,你们乖乖跟咱们走一趟,免得真要动起手来伤了和气。” 摩罗阚眼眸中顿现犹豫之色。 他与罗文通类似,虽然人高马大,看似莽撞,但实则并非是悍不畏死的莽夫。 相反,他很惜命。 若非他本身还担负着护送凝月草的职责,他肯定毫不犹豫选择跟对方走。 毕竟冥府人多势众。 罗文通一身武艺不弱于他。 怎么看都是必败之局,而且,看罗文通的态度,他们对拜火教还是有所顾忌的。 只要离焰尊者能够给太尉府施压,自己仍有极大的活命机会。 唯一让他犹豫的是凝月草。 他听下来,冥府并不知道他押运的是凝月草,只是单单冲着他们拜火教的名头来的。 若是他投了。 那这两箱凝月草很有可能就落入冥府之手,自己回到教中,怕是少不了要挨顿责罚。 他转念一想。 思来想去,终究是实力不济。 就算硬来,最后还是被冥府拿去。 没有第二种结局。 摩罗阚一念作罢,刚要开口投降。 一左一右却传来两道声音。 “罗文通,你算算加上我们两个,你可还有必胜的把握?” “就是,就是。” 这两个声音,一个跳脱悠然,一个粗厚沉闷。 旋即,便有两个身穿藤甲、披黄裳的金戈卫走上前来,把身上的藤甲外裳一解,顿时摇身一变。 变成一个杏黄道袍,长相似猿的负剑道人,和一个噼里啪啦身形陡然挺阔一圈的虬髯和尚。 罗文通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此来大漠,对付太尉府。 自然知道太尉府里有哪些值得注意的高手。 他眼睛微微一眯。 “猿道人,铁坨和尚。” “好一手易容改面,好一手缩骨功。” 罗文通的笑容转到了猿道人的脸上,他嬉笑道:“现在我们三个先天,对你一个先天。” “你说说,是谁赢谁输。” 虬髯和尚附和道: “三对一,这还用说。” 罗文通脸色略沉。 “你们难道不知,蛊人既在此。” “蛊心婆婆岂会不在。” 猿道人嘿嘿一笑: “那也是三对二,胜算依旧。” 罗文通语气更沉。 “若我们鬼使大人现身坐镇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双方:十拿九稳的局(第2/2页) 虬髯和尚大声道: “俺们太尉可不是吃素的。” 罗文通嘴角微微上扬。 “也就是说掖城太尉也到场了吗?” “我可没有说,我们只来了一位鬼使。” 猿道人瞥了一眼周遭浓郁不散的雾霭,脸色也不免敛起嬉笑之色。 “难怪难怪。” “这雾海流云,不似是那位血河鬼使的手段。” “好在太尉为了稳妥起见,亲自请了拜火教的离焰尊者一同前来。” “另安排近千玄甲精骑埋伏在附近的沙丘,只等一声令下,便能将尔等这些邪魔外道一网打尽!” 罗文通此刻的脸色已然阴沉如水。 他本以为冥府的准备已是算无遗策。 但是在见到猿道人和铁坨和尚现身的刹那,他就明白,他们是反被太尉府一招引蛇出洞给算计了。 眼下谁输谁赢,可真就不好说了。 距离金河畔几十丈外的丛林边缘。 太尉张天图和离焰尊者坐于马背之上,身后是一众太尉府的供奉客卿,再之后则是清一色披坚执锐的玄甲精骑,黑压压的一片,足有近千之众。 而在他们前方的丛林中。 烟云缭绕,雾气腾腾。 云雾之中,一道道人影立如鬼魅,一眼望去,不知凡几。 而在云雾前方。 一道血袍身影负手立身于一棵胡杨树干之上,那一双细长而邪异的眼眸,静静审视着绿洲前的精骑,眸中隐约有血光浮动。 而在那胡杨之下的一块巨大青石上,另有一道绰约身影倚坐,此人身形像是女子。 一身白衣胜雪如雾,好似完美地与流动的烟云融为一体。 她头上戴着遮挡风沙的帷帽,看不清容貌,只能从被风吹起的白纱之下,隐约一窥那凝如寒山的容颜。 张天图的眼神沉凝。 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两道身影。 良久,方才开声: “万万没想到,为了西域大漠的马匪宝藏,冥府竟然出动了两尊鬼使。” 他的语气中满是意外。 血河鬼使狞声笑道: “素闻张太尉执掌掖城,北拒西域,我倒也没想到张太尉和拜火教尊者竟如此亲密无间了。” “这倒叫在下驱狼吞虎的计谋,显得贻笑大方了,呵呵……” 如此一来,双方皆以为十拿九稳的一局。 却又平添了无穷的变数。 张天图沉吟片刻。 “若我所料不差,冥府当至少有一张藏宝图在手,若是此次贵府败了。” “那就请退出此次大漠之行,看在冥府的面子上,我会留二位的性命。” 血河鬼使冷冷嗤笑: “太尉倒是自信十足。” “既如此,我们也不妨简单一些。” “黑风盗之流的飞沙堡余孽皆亡于你手,他们手中的藏宝图想必也落入了太尉手中,若是尔等败了,便也将藏宝图悉数奉上吧。” “我也可给太尉留一条性命,甚至带你入藏宝之地一观,亦无不可。” 张天图与离焰尊者对视一眼,朗声道: “一言为定。” 与此同时,百丈之外的沙丘上。 陈景和沙里风伏在地上,沙里风更是将黑旋风死死按在沙丘下,不让它冒头。 陈景此刻眼中还略有迷茫。 他不是来劫镖的吗? 怎么自己还没上,这里就这般热闹了?! 就算陈景不去细究这局面是怎么形成的。 问题是冥府,太尉府,拜火教,全都扎堆撞在这里,他还怎么取凝月草? 第360章 玉笛断魂 第360章玉笛断魂 陈景凝气血于耳窍。 将血河鬼使和张天图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经过短暂的迷茫与凌乱之后,他在心里大概梳理出了个中经过。 黑风盗、黄沙团和毒蝎匪覆灭之后,他们手中的藏宝图应是全都落入了太尉府手中。 冥府想要拿到曲飞光的宝藏,最大的对手自然是掖城太尉。 此次应是冥府先出牌。 他们除了依靠蛊心婆婆,收拢了一大批蛊人之外,还调集了大量孤魂野鬼西入大漠,将三合镇围了个水泄不通。 冥府任由手下在周遭肆意生事,甚至劫持镖队,截断商路,就是为了逼迫三合镇做出反应。 不然那剜心刀也不会蠢到大白天在黄羊小栈叫嚣挑衅。 诸如此类的货色,不过都是冥府的耗材。 在冥府看来,只有张太尉出了三合镇,他们才有机会抢夺藏宝图。 可是根据周清安那里打听来的消息,任凭冥府在三合镇周遭的集镇闹得多凶,太尉府皆是冷酷无情,岿然不动。 冥府没了耐心,便盯上了拜火教的镖队。 若是拿了拜火教的人,太尉府或许可以不为所动,但拜火教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冥府想要借着拜火教这个庞然大物,搅动眼下的一滩死水。 只是没想到,太尉府隐忍至今,同样借着拜火教的镖队做文章。 所以,冥府成了捕蝉的螳螂,而太尉府是蓄势的黄雀。 只不过眼下看来,冥府这只螳螂块头很大,太尉府这只黄雀想要吃下也要费一番功夫。 陈景可是听得分明。 冥府这边除了此前现身的血河鬼使,竟又来了一位鬼使。 只可惜那丛林之中云烟缭绕,陈景就算是凝气血于眼窍,也只能隐约看到血河的血袍,以及青石上那隐约的白衣。 血河的实力,他是见过的。 先天大周天高手,能压着红云尊者打。 若是另一位冥府鬼使也是这般强横,太尉府一边恐怕有翻车的危险。 沙里风此刻已是怕得要死,这小小的金河洲此刻的先天高手,打底都有五六个。 还有冥府的孤魂野鬼,蛊人,太尉府的客卿,玄甲精锐。 他一个小小的盗墓贼被卷进去,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沙里风压低了声音,声线发颤: “小景,我出门忘看黄历了,今天似乎不宜出行,我看咱们还是走吧。” “不然,到时候镖没劫到,反把命搭进去了。” 陈景想了想。 “不急,再看看。” 他确实喜欢浑水摸鱼。 只不过眼前这滩水,着实有些太浑,需要再沉淀沉淀看看形势。 陈景和沙里风这边说着话。 太尉府和冥府已然达成一致,决定要手里见真章! 张天图一声令下: “将士们,给我杀!” 刹那间,千骑齐动,席卷滚滚黄沙。 直冲向云雾弥漫的丛林。 只不过无论太尉府的供奉,还是身披玄甲的精骑,皆是不约而同绕开两位鬼使之所在。 兵对兵,王对王。 太尉府要发挥精兵铁骑的优势,最快程度扫灭冥府控制的蛊人,再合力擒杀剩余高手。 这是太尉府一早便定下的策略。 于是太尉府的供奉高手,带着近千玄甲,径直扑向浓雾中的绰绰鬼影。 刹那间,兵戈交锋之声于丛林之中奏响,瞬间便点燃了金河洲的夜空。 而冥府这边。 血河鬼使依旧负手而立。 并未对擦身而过的供奉和玄甲施以颜色。 只因张天图和离焰尊者同样未动,两人的心神凝炼,气机已然锁定两位鬼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玉笛断魂(第2/2页) 一旦血河出手。 便会引来雷霆打击。 陡然之间,丛林中的刀光剑影,铁马金戈。 与林外的寂然无声,杀机四伏,形成一幅动静极度反差的画卷。 就在这时,那端坐在青石上的白衣女子却是先有动作,她并未起身或是大动干戈。 只是皓腕一转,纤细修长的指间,赫然出现一支小巧精致的白玉骨笛。 张太尉眼睛一眯,心中顿生不妙的感觉。 却见女子抬手执笛,朱唇轻启。 刹那间,一连串清脆的笛音跃然而出,勾连成曲,化为一曲悠扬、苍莽的曲调。 这笛声倏起,好似有一圈圈无形涟漪朝着丛林,朝着整个金河洲徐徐扩散。 无论是金河畔开始动手的铁臂和明王护法,亦或在丛林中厮杀正酣的玄甲精兵与冥府蛊人。 这笛声无一例外,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清越,悠扬,牵动人心。 笛音袅袅,仿佛瞬间便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大漠落日,驼铃悠扬的苍莽风貌。 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下一瞬。 女子素手轻按,一股无形气机陡然而起。 笛音陡转,变得激昂。 驼铃不再,地暗天昏。 所有的聆听者仿佛瞬间被丢进了铺天盖地的黑沙暴,伴随着忽高忽低,激荡嗡鸣的音调。 听者只觉头晕目眩,心神癫狂。 一身气血和真气更似那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在周身胡乱窜动。 引得经脉反噬,五内如焚。 几乎是刹那之间。 所有玄甲精骑全都惨叫着横摔下马,或是口吐鲜血,或是头疼欲裂。 内功愈是精深,心神愈是强大的人。 受到的影响越小。 但先天之下无一幸免,能够勉强站立,维持身形,便已经可以算是根基雄厚了。 纵然是先天之上,若是真气或者心神稍弱,难免也会受到影响。 这笛音是无差别攻击。 无论是太尉府还是冥府的精锐高手,全都同一瞬间气血沸腾,抱头哀嚎。 然而,冥府这边却还有蛊人。 控心蛊不受笛音影响,只受蛊心婆婆操控。 而蛊心婆婆是先天高手。 她虽然斗战不在行,但一身根基用来抵御笛音影响,却是堪堪成行。 于是,她藏身林中,轻摇骨杖。 一名名蛊人抖擞精神,活动腿脚,重新动了起来,执握兵器冲向一名名痛苦倒地的玄甲精兵。 这将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阻止她!” 从白衣女子奏响笛音,到掌控全场,不过两三息的功夫,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终于反应过来的张天图一声怒喝,骤然自马背跃起,先天真气瞬间激荡成风。 朝着白衣女子凌空一掌。 先天真气呼啸而出,凝为无形掌势,裹挟滚滚黄沙,骤然卷向白衣。 血河鬼使轻笑一声,同样身动。 化为一道血影自胡杨之上飞扑而下。 一道血色掌印轰然打出,两股掌劲凌空相撞,顿时发出轰鸣炸响,炸得黄沙漫天。 一道赤火般的身影骤然自黄沙掠出。 趁着张天图堪堪拖住血河鬼使,离焰尊者陡然迫近,一道掌劲好似流火飞掠,打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如惊鸿翩跹而起。 指尖一按,一声重调飞扬,化为一道无形音波,将那赤火掌劲撞得粉碎。 而后她身形后掠,白衣翩然,宛若月中之仙,瞬间没入丛林浓雾之中。 第361章 迂回战术,冲我来的! 第361章迂回战术,冲我来的! 离焰尊者虽然寡言少语,高冷十足。 但他心里清楚,此刻拜火教和太尉府利益纠葛一处,必须同仇敌忾。 这白衣女子的笛音恐怖如斯,再让她这么肆无忌惮吹奏下去。 他们都要栽在这里! 离焰尊者一念至此,周身真气鼓荡,宛如赤焰熊熊,毫不犹豫追入丛林。 远处沙丘。 陈景一手抵在沙里风的后背,一手抵在黑旋风的马背。 先天真气滚滚送入一人一马的体内,帮他们梳理乱窜的气血。 沙里风强忍着笛音灌耳,导致的头晕目眩。 同时还要捂着黑旋风的嘴巴,这才勉强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此刻张天图与血河鬼使战在一处,离焰尊者追着吹笛鬼使入了丛林。 冥府和太尉府之间的冲突全面爆发。 暂时无暇顾及他这边。 陈景才稍稍放松下来。 饶是如此,他还是对这位吹笛鬼使的实力感到心有余悸。 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必然同为先天大周天的高手,且炼神也到了影响实质的境界。 她的笛音糅合真气与心神催发,形成一股无形气机,因而能够牵引他人心神和体内气血真气的运转。 根基修为越低,对于体内元气和心神控制力越弱,越容易被牵着走。 这样的群控技能简直无解。 直接便将太尉府的大好形势给逆转了。 关键这位鬼使的笛音似乎不仅只有群攻之用。 面对那离焰尊者的赤火神功,还能进行单点爆破,显得游刃有余。 如今离焰尊者虽然追着对方一路打进了丛林,但笛声并未断绝,显然并没有给对方造成足够的压力。 不过离焰尊者再不济,也是先天大高手。 陈景能明显感到笛音中的那股恐怖的气机和压迫有所减弱。 至少,沙里风的表情舒缓不少,额头也不再冷汗涔涔。 是时候行动了。 陈景撤去掌力,拍了拍沙里风的肩膀。 “小景,是要溜了不是?” 沙里风满眼希冀的询问。 陈景打了个手势。 “这边太乱了,我们沿着金河绕过去,镖队一般在河畔扎营。” “如今四处云雾缭绕,全都在乱打。” “我觉得有机会。” 沙里风满眼绝望,但只能跟着陈景行动。 两人让黑旋风就躲在沙丘下待命。 黑旋风打了个响鼻点点头,如今笛音缭绕,它的马脑也是嗡嗡作响,根本不敢靠近。 陈景和沙里风兜了一个大圈,蹑手蹑脚地沿着金河畔往上探去,很快就进入了云雾笼罩的范围。 陈景运转气血,将五感五窍悉数洞开,用来感知云雾中的情况。 他还分心研究了一下这流云般的雾气,这雾气并没有毒,如同山间云雾一般在丛林与河畔流淌。 但显然不是自然而成,而是人为。 而且这定然不是血河鬼使所为,难不成也是那位白衣女子的手段。 若真是如此,她的武功路数还真是缥缈莫测,先以流云雾海遮蔽视线,再以笛音杀伤。 她的对手甚至可能连人都没见到,便已然魂断笛音之下。 这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随着陈景和沙里风愈发靠近镖队驻扎的帐篷。 雾气愈发浓郁,金铁交击和气劲碰撞的声响也愈发清晰。 显然,随着笛音的压制减弱。 太尉府和冥府都其余人又开始撕打起来。 陈景眯起眼睛,已经看到河岸对面帐篷的影子,也看到云雾中不断晃动交锋的绰绰人影。 他从怀中掏出黑金罗刹鬼面戴上。 然后朝着沙里风轻轻摆手,沙里风心领神会,两人当即运转轻功掠过金河,来到了帐篷后面。 沙里风的轻功相比陈景也弱不了多少,一掠十丈,没有产生任何响动。 两人伏低了身子,利用帐篷来隐藏身形,阵阵喊杀声如在耳畔响彻,沙里风只觉得心脏如擂鼓,好像在悬崖上走钢丝一样刺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迂回战术,冲我来的!(第2/2页) 陈景则沉稳许多,他从两个帐篷中间悄悄探头。 看到不远处有三条魁梧壮硕的大汉酣战一处。 其中一个是打过照面的虬髯和尚。 另外两个。 一个身披红袍,头顶青皮,手持赤金降魔杵。 一个双臂青黑,宛如块垒,浑身肌肉虬结。 陈景立刻猜到了两人应该分别是拜火教的明王护法和冥府的先天高手。 而且,那冥府高手的实力显然更胜一筹。 他一人独斗虬髯和尚和明王护法,虽然略处下风,却是张弛有度,暂无败相。 又或许是因为三人是先天高手,交手周遭气劲激荡,威势滚滚。 甚少有人敢靠近。 陈景又瞥眼瞧了瞧帐篷前,并没有发现镖箱的影子。 看来镖箱多半就在帐篷里了。 陈景缩回头去,朝身后的沙里风使了个眼色。 然后又从后腰拔出杀猪刀,刀刃贴着左边帐篷的毡布,哗啦切入。 刀锋一拉,轻而易举地划开一道口子。 陈景拉开一角往里一看,空空荡荡。 他将目光转向右边的帐篷,看来是在那一边。 两人又猫着腰,来到另一边的帐篷,周围的阵阵喊杀让沙里风手心全是汗。 眼下这金河畔,可不只是原先的镖队和冥府在打。 太尉府的玄甲精兵和冥府的蛊人也有不少自丛林乱斗到了河边。 甚至,时而能听到不远处震耳欲聋的轰鸣。 也不知是血河和张天图在交手,还是白衣女子和离焰尊者在过招。 在这紧张的氛围下,陈景满怀期待的一刀划开了帐篷,入眼便看到两口镖箱整整齐齐摆放在帐篷中间。 有了! 陈景心中兀自振奋。 孰料,耳畔陡然风声大作,一柄赤金熟桐棍骤然从帐中扫出,裹挟劲风直砸陈景门面。 同时,一声暴喝响彻周遭。 “何方宵小!竟然觊觎拜火教之物!” 原来这些明王护法看重凝月草,纵然外面打得昏天黑地,竟始终派了一人在帐中看护。 千钧一发之际。 陈景一个铁板桥下探。 棍影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强横的气劲直接将大半帐篷震了个粉碎。 明王护法的红袍身形全然出现在陈景眼前。 他足下一点。 身形宛如虎扑突进,一掌横推。 瞬间落在那护法的腰腹。 纵然这些负责押运的护法实力不俗,但面对陈景这个大高手,又怎能躲得开。 他只能瞬间运足气血,凝于腰腹。 砰! 眼前的护法好似一口红布麻袋,身形瞬间裹挟劲风横飞而出,从激斗的摩罗阚和罗文通中间悍然砸过,荡起两人的衣袂发丝,猎猎作响,砰的一声,重重摔在远处。 如同一滩烂泥,一动也不动。 陈景感受到掌端的熟悉触感,这明王护法练过不动明王桩。 所以练得筋骨强健,刚刚那一下更是凝起横练身,方才打起来那般结实。 不过也仅仅是结实而已。 阴阳无极印熟练度+1800 【阴阳无极印,技艺出神!】 阴阳无极印(出神:1500/30000) 【无极】拳劲施展,出拳速度、力道、刚猛、阴柔各项属性提升300% 只是这么一下,声势浩大。 包括摩罗阚、罗文通、虬髯和尚以及一众太尉府和冥府的高手全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沙里风吓得浑身一哆嗦,动作利落地扯下一块布条,将自己的脸蒙起。 不过在场大多数人,都没在意躲在后面的沙里风,而是全都盯着陈景的黑金罗刹鬼面。 虬髯和尚更是瞳孔一缩,下意识大声道: “黑金鬼面!” “他身上有藏宝图!”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陈景眉头一挑。 坏了!这波冲我来的! 第362章 锋芒毕露,短暂合作 第362章锋芒毕露,短暂合作 陈景几乎没有犹豫。 拎起两个大箱子,就往沙里风肩上一塞。 “你先溜,我殿后!” 沙里风也不是矫情的。 他一路摸过来,脚尖都恨不得朝着后面,早就做好了开溜的准备。 再加上此刻的笛声已然不影响他施展轻功,最多是忍忍快要裂开的头疼。 他一把扶住两口箱子。 眼下没有人能阻挡他逃命的决心。 “小景,我就不拖累你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甩开两条长腿,扛着箱子朝金河方向夺命狂奔。 “留下来!” 左右暴喝传来。 两名明王护法舍了对手,疾扑而至。 两柄赤金棍搅动流云,骤然横扫,想要封堵沙里风的去路。 沙里风躲都不躲。 两道寒光嗖的从他耳畔擦过。 两柄赤金棍哐当砸地。 两个明王护法直挺挺摔在沙里风面前,脖颈上各插了一柄柳叶飞刀。 沙里风一脚踩一个。 纵身飞掠,横渡金河。 而陈景背后,又有断喝响起。 “将藏宝图留下!” 一杆梨花枪在空中急舞如轮,而后漫天枪影收束为一点寒芒,快如游龙,直扎心口。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贴地窜近。 一条镔铁棍横扫下盘,又快又急。 这两个是冥府的高手。 相比于打生打死地从太尉手中抢东西。 他们显然认为从陈景这个单枪匹马的手中抢要快的多,也容易的多。 陈景头也不回,耳朵一动。 听声辨位已然勾勒出攻势轨迹。 凌空旋身,身形如云鹤舒展。 镔铁棍掠过腰间,扫在了空处,梨花枪擦着腋下,直戳地面。 陈景侧头一瞥。 已经看见执枪者收势难止的惊悚眼瞳。 他反手掐灵鹤印,一记鹤手。 直接在对方脖颈一戳而过。 来人脑袋一歪,眼睛爆突,颈骨直接被戳断,扭成了诡异角度。 一招之间生死立分。 阴阳无极印熟练度+2000 此刻陈景的身形还未落地。 他劈手一夺,尸体手中的梨花枪便落入掌中,凌空一踏,凭空折转身形。 一枪朝着再度扫来的镔铁棍扎去。 枪尖与棍尖砰然相撞。 虽然陈景枪劲几乎未蓄,但毕竟是惊艳一枪,单单是一缕气血与真气的火劲叠加,便直接炸出莫大威能。 只听砰的一声轰响,火光燎原。 镔铁棍当场被炸成两段。 执棍者手执断棍,满眼愕然。 陈景的梨花枪却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将执棍之人的胸膛轰然贯穿! 惊艳一枪熟练度+2000 短短几息。 陈景先杀两名拜火教护法,又杀两名冥府高手,让一众蠢蠢欲动的身影无不望而却步。 他们几乎可以肯定。 这是一位先天高手! 众人不进反退,皆慑于陈景的锋芒毕露。 唯有摩罗阚怒火中烧,逆着人潮阔步朝着那黑金鬼面走去。 他不为名利宝藏,一心只想给同僚报仇雪恨! “贼子,竟敢杀我拜火教众!” 摩罗阚怒喝一声,一手掐莲花法印,气血激荡,心神催发,浑身好似燃起熊熊火焰,宛如一尊火焰明王。 继而猛然踏步疾冲。 手中降魔杵抡圆,如天火坠落,轰然下劈! 陈景此刻方才落地回气,见状脚步急急一错,降魔杵金环炸响,从他的门面掠过轰然在地上。 刹那间,地面塌陷。 余劲滚滚,灼热喧嚣,更将陈景掀飞出去。 陈景身形未落,一道人影又凌空扑来,一条青黑手臂,宛如铁鞭轰然砸落。 竟是铁臂罗文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锋芒毕露,短暂合作(第2/2页) 明明几息之前,他和摩罗阚还在打生打死。 如今却又开始联手对付陈景。 罗文通人在半空,犹自朗声笑道:“大师父,我帮你报了此仇,藏宝图归我如何。” 陈景闻言哂笑。 他这是被当了软柿子了。 抬手一掐燎原印。 气血与真气齐齐催动,两股火劲瞬间沿着手臂窜出缭绕,好似化为一条火蛟。 与罗文通的铁臂骤然对撞。 轰! 陈景加速坠地。 落足之处,直接砸出一个丈许圆坑。 罗文通却是被一掌震得更高,凌空一翻落地之后却是噔噔噔连退数步。 手臂更是不经意间背在后面。 悄悄抖去那一股酸麻。 他抬眼望向陈景,眼中浮现惊骇,此人好大的力道,究竟是什么来历?! 摩罗阚和罗文通此刻全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缓缓逼近,对陈景呈合围之势。 而虬髯和尚虽然是第一个道破陈景身份。 但却并没有上前,而是借着流云雾气掩藏身形,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 他见过陈景一人斩杀吴颉和那异种黑蝎的凶残场面,他怕自己上去,自己也落得个尸骨不存的下场。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丛林中,张天图蓄势一掌,将迫近周身的血海气劲打出一道真空。 身形借势拉开距离,略微有些气喘道: “血河鬼使,且慢动手!” 血河鬼使身形则更加从容,身形落在不远处的树杈,狞声笑道: “张太尉何故拖延?” 张天图迅速道: “鬼使可听到动静,黑金鬼面现身至此。据我所知,此人一直藏身暗处,同样在搜集藏宝图。” “他曾在老熊岭现身,杀了黑风盗一干人等,劫走了飞沙堡余孽沙里风,获得一张宝图。” “后来在来金镇,他杀了毒蝎子吴颉,又拿到一张宝图,而且,根据推断来看,拜火教的莲华尊者和红云尊者皆系死于他手。” “他却祸水东引,将莲华尊者之死推到了冥府头上,不知此事,鬼使可能容忍?” 血河眉头一挑。 原来如此! 怪不得当初在赤金山庄的时候,红云尊者对他们冥府喊打喊杀,原来是这小子搞的鬼。 血河鬼使嘴角挂起哂笑。 他堂堂冥府鬼使,竟被摆了一道。 张天图观察着对方的神色,继续开口: “鬼使不如听我一言。” “我们何不联手,将他手中的宝图夺来,随后再分胜负,亦或合作寻宝,皆是我们两家之事,自可有商有量。” 血河鬼使思忖片刻,咧嘴一笑道: “张太尉这张嘴,可比手上功夫还要凌厉的多呵,便依你所言!” “既如此,还请另一尊鬼使收手吧。” 血河鬼使和张天图朝着笛声来处飞身掠去。 穿林过叶之后。 便看到一身赤火法袍的离焰尊者盘腿坐在林地之间,手掐法印,面上神情无比严肃。 周身的先天真气宛如熊熊烈火,直冲天际。 一袭白衣的女子掌中执笛,轻点树枝。 阵阵笛音激荡如风雷,在真气灌注下,大半朝着离焰尊者宣泄而去。 张天图方才靠近些许。 便已觉得那笛音灌耳,如掀惊涛骇浪,引得心神摇曳,眼冒金星。 难怪整个金河洲的笛声威力骤减,原来是离焰尊者在替所有人负重前行。 “玉笛,暂且收手吧。” “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了。” 白衣女子淡漠地瞥了血河鬼使一眼,指尖轻启,笛音陡然消弭无形。 刹那间,离焰尊者周身气息一震,竟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张天图心中骇然。 这玉笛鬼使看着年轻,修为竟然如此精深恐怖,若是再打下去,他们今日必输无疑! 第363章 接连交锋 第363章接连交锋 就在张太尉和冥府初步达成合作意向之际,明王护法摩罗阚和铁臂罗文通已对陈景形成前后合围之势。 三人的精气神陡然提升,无形气机相互牵引,缓缓交叠,继而轰然引爆。 刹那间,三人齐动。 摩罗阚手持降魔杵,手掐莲花印。 气血、真气和心神齐齐催发,掌中兵器好似飞火流星朝着陈景天灵砸落。 罗文通一双手臂青黑如铁,轻轻抖动。 踏步似罡,口绽春雷,如虎豹般扑进,一条手臂陡然绷如钢鞭,自上而下斜抽而来。 陈景没有大意。 两次短暂的交锋,让他对这两个对手有了初步了解。 摩罗阚是明王护法,明王一系在拜火教与尊者不同。 他们是作为护教的兵器从小培养,以不动明王桩为始踏入修行,先熬炼气血,直到气血熬炼陷入瓶颈,再修炼真气和心神。 某种程度上来说,明王一系的修炼路子与陈景是极其相似的。 而摩罗阚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同样是三路同修,齐头并进。 不过他的精气神三路,同样是先成就了先天真气,气血熬炼还在凝窍,精神也未到影响实质的程度。 而且,他也只领悟出炼气一道的爆发秘法。 相当于一个弱化版的陈景。 而这位铁臂罗文通,则又不同,他是在内功修炼上更加精深。 根据陈景的估计,此人的先天真气已然凝练奇经八脉,比起毒砂千劫的厉千劫要更厉害。 他的一双铁臂坚硬如铁,并非是体魄强健,而是修出的先天真气之特性。 不过他的心神层面同样未到影响实质的层次。 关键是此地除了这两个先天,还有四个更加棘手的家伙。 张天图、离焰尊者以及冥府的两位鬼使。 基本都是凝练大周天、能够真气外放的大高手,要是被他们堵上,陈景不死也要脱层皮。 陈景心思电转之际。 摩罗阚与罗文通攻势却已是迫在眉睫! 他毫不犹豫调动气血与真气,双双催发至300%! 刹那间,心火催动的气血火劲,与碧火寒冰功的先天火劲叠加迸发。 化为道道有如实质的赤红火焰缭绕周身,从外观上看,竟与拜火教的赤火神功有七八分相似。 周遭围观之众哗然一片。 摩罗阚与罗文通见状更是愕然。 陈景趁此机会,心神两分。 一手掐山君印,气血滚动化为虎啸雷音,以万钧之势,硬接从天而降的降魔杵。 一手执梨花枪,赤色火焰包裹枪尖,如龙而出,猛然扎向罗文通的铁臂。 砰! 三人硬碰硬,宛若天雷撞地火。 顷刻迸发出震耳欲聋的惊人轰鸣。 三股先天真气的极致碰撞,当场压得周遭数丈地面轰然垮塌。 肉眼可见的气劲涟漪,卷起无尽狂沙向四周席卷,就连贯通六脉的后天高手都难以保持稳立。 修为不济的金戈卫和冥府好手,更是当场被掀飞,重重砸在地面,摔得人仰马翻。 而在碰撞的中心,陈景被摩罗阚的天降一杵,砸得双足没入地面半尺。 但他一手捏虎爪,手臂隆起如岩。 却是稳稳接住下落的降魔杵。 另一手的梨花枪与罗文通的铁臂相碰,惊艳一枪的极致枪劲于方寸之间,骤然迸发! 梨花枪当场化为齑粉。 而罗文通的一条铁臂亦是当场被炸得粉碎,清晰可见大臂根部的森森白骨和狰狞血口。 势不可挡的枪劲余波更如燎原之火,撞在罗文通的身上,直接将他整个人轰得倒飞而去。 重重砸入远处的地面。 这一枪之威,不仅出乎罗文通的预料,更是直接让摩罗阚惊得目瞪口呆。 他可是与罗文通交过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接连交锋(第2/2页) 对方有铁臂之称,那两条铁臂之坚硬,与他的赤金降魔杵相撞都分毫无伤。 怎么可能被陈景一枪就轰成了齑粉。 一股凉意瞬间从他脚底涌起,顺着脊椎蔓延上了天灵,这不是冰冷,是对死亡的恐惧。 但陈景对此却不意外。 他这一枪,从被罗文通一臂打落之后就开始积蓄枪势,而后又将气血与真气催发至300%。 再加上惊艳一枪本身就能迸发十倍之威。 如此叠加之下,一枪没把罗文通半边身子轰成渣,都算他根基深厚。 陈景的目光陡然落向摩罗阚。 摩罗阚心中一突。 他何曾料到原本占尽优势的双人合围,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他独自单挑。 以陈景刚刚迸发的实力,他又怎是对手! 摩罗阚的降魔杵被陈景钳制,干脆撤手一丢,当即掠身疾退。 陈景此刻还维持着气血和真气爆发的状态,一手将降魔杵一抖,在半空飞旋,身形踏地疾扑,一手抓住杵柄,瞬间便赶上摩罗阚,大臂一抡,降魔杵便朝着天灵轰然砸落。 同样的招式,同样宛如天火降世。 陈景如数奉还。 摩罗阚此刻胆气全失,双臂一架。 轰! 地面又炸出深坑。 摩罗阚好似钉子一样,半截般砸入地面。 烟尘飞扬,云雾弥漫之中。 一抹刀光倏然而至,摩罗阚瞳孔骤缩,已来不及躲,只能悍然凝炼气血于脖颈。 然而,陈景的刀。 又怎是气血横练能够抵挡的。 刀锋一转,切入皮膜,没入肌理,顺着筋骨的缝隙,豁然【贯穿】而过。 一颗硕大的头颅便滴溜溜滚落在地。 陈景锵啷一声收刀归鞘。 金乌七杀刀法熟练度+3200 金乌七杀刀法(入化:61560/80000) 上述交手说来话长,但实则不过短短数息,再加上夜色昏暗,云雾遮掩,三人气劲碰撞又搅得黄沙滚滚。 围观众人先是被气浪掀飞倒退,而后便看到罗文通的身影倒飞而出,砸入地面一动不动。 紧接着几声轰鸣过后,归于寂静。 再定睛瞧去,便按到黑金鬼面一手握着赤金降魔杵,如枪伫立。 面前一具无头尸体被砸入地底。 一颗圆滚滚的头颅落在一旁,头顶青皮,表情狰狞却满含恐惧。 众人皆面露骇然。 拜火教和冥府,两尊先天围攻一人! 却落得一死一伤! 眼前的黑金罗刹鬼面,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众人下意识齐齐后退。 陈景正要开溜。 一声怒喝忽然传来。 “好个贼子!竟杀我拜火教护法!” 陈景五感瞬间提升到极致,一连四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身纵掠而来。 坏了! 他们四个不是在打生打死吗? 怎么现在一股脑儿全跑来了! 离焰尊者一马当先,怒气最盛,人在半空已是狂催心神,一掌凌空打落。 好似火莲绽放,直冲陈景心神。 好在陈景最近精神底蕴提升迅猛,他当即运转碧火寒冰功,以水火之相遮掩内观大日的行藏。 一式无极印纵身迎上,打出冰火刚柔之劲! 同时以冰火双劲催动经脉,暴气提升600%! 砰! 两掌轰然相对,离焰尊者瞳孔骤缩。 哇的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以更快的速度轰然倒飞回丛林,发出接连撞树的轰响。 四人之中,离焰尊者的先天真气本就最弱,先前又被玉笛鬼使造成不轻的内伤。 这一对掌,更是当场败北,现了个大眼。 第364章 以一对四,杀出重围 第364章以一对四,杀出重围 离焰尊者的速败,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 陈景正欲抽身而退。 张天图紧随扑来,一掌打出。 竟凭空生出一股庞大吸力。 陈景一时不察,身形连同地面的大捧泥土轰然飞起,反而朝着张天图的方向飞去。 这什么吸功大法? 陈景运转鹤舞九天,堪堪维持身体平衡。 一道血光已然从旁席卷而来。 是血河鬼使同样出手,掌势笼罩好似血海天倾,让陈景一瞬间恍惚,好似上下左右全都被血海笼罩。 糟了。 这是真正的高手。 如今离焰尊者败退,陈景也顾不得隐藏当即观想大日。 激发【纯阳】,将心神催发至500%! 煌煌大日照彻血海,勉强寻到掌势轨迹。 陈景又毫不犹豫将气血和真气催至500%,促成精气神三合爆发! 刹那间,虎啸鹤唳在血海之上乍起,陈景周身缭绕冰火交织的涟漪,一式无极印打在血海空处。 砰! 陈景的掌印在空荡之处却打了个结实。 刹那间,血海爆鸣,激荡百丈血浪。 心神之外,血河鬼使神色惊骇,被陈景一掌打得倒飞,气血翻腾不止。 此子好大的力道! 好险他终究是功底深厚,才没有如离焰尊者一般当场吐血出来。 更令血河鬼使惊讶的是,陈景的冰火双劲直接逆着经脉席卷侵入,让他顷刻体验到灼烧与冰寒的双重折磨。 好在他的黄泉血海经练出的真气性质也不差,当即以血海真气将冰火双劲腐蚀瓦解,方才堪堪化解这一掌。 而陈景这边,眼前血海一清,再度出现人影。 但他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警铃大作,血河鬼使的掌意之强,已经到了让他难以完全勘破,只能硬撼的地步。 这与漫画里的领域必中效果,已经没什么差别。 此刻,张天图也是满眼惊骇,他没想到一直稳压他一筹的血河鬼使都被一掌击退。 此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而关键是陈景此刻被他一掌吸摄而来。 眼下反而变成了他独自直面。 纵然他的万流归墟功有虚空生力,吞元归墟之能,但面对如此强悍的陈景心中也是没底。 忽然,笛声乍起。 白衣飘飘的玉笛鬼使虽然拖在最后。 但她此刻双手托笛,吹奏断魂之音,在先天真气的归束下,化为无形的惊涛骇浪,直接灌入陈景的耳中。 这群攻的笛声与只针对一人的笛声完全不同。 陈景瞬间体会到离焰尊者被针对的待遇,好似他的心神瞬间就被丢到了波涛汹涌的大海汪洋之上,头晕目眩,仿佛置身幻境,好像整个脑袋要裂开。 而他的真气和气血运转也被这笛声搅得陡然紊乱窜动。 精气神三合催发的状态瞬间破功。 一身强横的气势顷刻萎靡。 张天图见状,骤然振奋,这冥府鬼使作队友,果真是立竿见影。 当即一掌拨转。 周遭的先天元气如狂风骤雨般朝着他掌心汇聚,而后一掌朝着陈景打来。 陈景强忍头痛与体内元气翻腾,抬手一掌迎上。 此消彼长,陈景连五成实力都难以发挥。 只听得一声惊雷般的炸响。 陈景的身形宛如陨石坠地,轰然砸落,直接朝金河畔飞落,砸出一个方圆数丈的巨大地坑。 张太尉得意轻哼,自觉终于有机会给张起元亲自报仇。 只是他身形还未落地。 陈景身形骤然从地坑中弹起,施展轻功横掠金河,朝着远处奔逃而去。 呃? 张天图当场震惊。 他那一掌威力十足,已然运转十成功力。 就算是以先天真气凝练奇经八脉的高手,也不可能没事人一样当场跳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以一对四,杀出重围(第2/2页) 还能和兔子一样跑得飞快。 血河鬼使嗤笑道: “张太尉,你这一掌可真是绵软无力呵。” 张天图面色沉凝: “那小子的体质有古怪!” 血河鬼使瞥向白衣女子。 “玉笛,能追上吗?” 白衣女子并未答话,却已然化作一道白影,追着陈景翩然而去。 转瞬之间,金河洲的骚乱彻底平息。 冥府和太尉府暂且罢手言和,张天图心中却是惴惴不安。 只觉这黑金鬼面虽然单枪匹马,却能以一己之力抗衡太尉府和冥府的众多高手,若是此次不能将他拿下,恐会成为心腹大患。 血河鬼使却道: “太尉放心。” “玉笛鬼使轻功绝顶,必不会使其逃脱。” 张太尉面露担忧,“但愿如此。” 陈景这边,全力施展鹤舞九天在沙海之上飞掠如梭。 他虽然结结实实受了张天图一掌。 但终究是被他的冰火劲力消耗部分掌力。 而且,他的气血经过千锤百炼修到地煞先天,体魄之强健可不是摆设。 更何况还有渡厄宝体的500%的坚韧加持。 纵然,张太尉的掌力有万钧之重,落在陈景身上,也只是勉强让他嘴角渗血,脏腑微伤。 不过虽然伤势不重,陈景却也不敢怠慢,赶紧溜之大吉。 抛开离焰尊者不谈。 张天图本身就是个难缠的家伙,那一手能够虚空生劲的奇功着实玄妙。 而冥府的两位鬼使就更不用说。 一个血河鬼使根基深厚,纵然陈景开启精气神大三合,都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而那白衣鬼使就更加离谱,那笛声音波对他简直是天克。 笛声一起,心神、气血和真气全都受到影响,根本无法稳定催动爆发秘法。 更重要的是,陈景的精神底子不够,面对两名鬼使更是处于完全的下风,一旦被他们催发心神所影响,便如同遭了领域必中的效果,想要施展轻功躲避都没可能。 如此盘算之下,他更加迫切想要利用凝月草提升心神修为了。 陈景正想着,忽然心生惊觉。 猛然回头。 一道白影翩若惊鸿,正飞速朝着他逼近而来。 陈景瞳孔一震,这人怎么和鬼一样。 不仅修为高的吓人,轻功也快得离谱。 比其他全力施展的鹤舞九天竟还要快上一筹,这还怎么打? 陈景再一次感到了那时初入梁州府,却被先天高手围追堵截的危机感。 他继续夺命狂奔,同时在腰间一抹,一柄寒光朝后飞射。 白衣女子侧身一旋,便轻松避开。 陈景又打出两枚带着弧线的龙须针,白衣女子手中玉笛连点,两股无形气劲激发而出,龙须针直接被打落。 这是真气外放! 要是拉近些距离,白衣女子甚至可以直接对他发起攻势。 陈景见状,当即气血催发提速,两腿倒腾更快,整个人风驰电掣再度拉开一段距离。 但他又遇到了与上次同样的难题。 若是他全力爆发气血提速,但若是无法甩开此人。 他有可能先一步体力耗竭,沦为待宰的羔羊。 但若是吊着对方,对方是冥府中人无所顾忌,纵然是跑进城镇,恐怕也无法让对方心生忌惮。 难不成要回流沙集求助周清安? 但周清安之前已经直言说过不会直接帮他。 只不过真要到了生死关头,陈景哭爹喊娘,也得求对方出手了。 只是眼下还没到那样的绝境。 正当陈景思索之际,身后的白衣女子足尖一点,凌空而起,玉笛起手已然落在唇边。 陈景瞳孔一震,又来?! 第365章 流沙绝地 第365章流沙绝地 陈景几乎没有犹豫。 再度催发精气神大三合,提升至500%! 以精神催发为限,这几乎是陈景能够爆发出的最强状态,一瞬间,冰火二气缭绕周身。 陈景屈腿踏地。 银白沙丘轰然塌陷数丈! 陈景的身形仿佛凭空出现在那白衣身前,因为极致速度裹挟的强烈劲风,直接将白衣女子的的帷帽掀开,露出那一张凝如寒山的绝美容颜。 以及那一双略带愕然的眼眸。 但陈景并非怜香惜玉之人,以臂作枪,一指为锋,惊艳一枪轰然贯出! 纵然他这一枪蓄劲未足,但经过精气神催发的增幅,以及本身枪劲足有十倍的爆发。 依然是他于顷刻之间,所能迸发的最强一招! 这一招,生死立判! 只是白衣女子毕竟非是易与之辈,只一瞬间便同样将心神和真气催动极致。 同样爆发出数倍威能。 除了气血略有不及。 她显然也掌握了心神与真气爆发的秘法! 嗡! 一声笛音炸响! 化作一道无形音波,朝着陈景指尖撞来! 砰! 两股惊人的劲力轰然爆发。 陈景觉得一股凌厉锋锐的劲力直刺指尖,好似一柄无形利剑,只不过他的枪劲却是更胜一筹。 一股火劲自指尖砰然一炸。 无形音刃被炸得崩碎! 枪势不止,一指点向心口。 白衣女子眼神一肃,身形凭空横挪,陈景的指尖偏出心口一寸,落在一片柔软。 砰! 一捧血雾前后贯穿! 白衣女子闷哼一声,掌中玉笛却未松,纤指齐按,真气与心神再度催发倍增! 一道极致重音近在咫尺炸响! 陈景只觉脑子好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刚刚观想起的大日轰然崩碎。 体内的气血和真气的运转更是顷刻中断。 陈景身形瞬间失衡,宛如陨石轰然下坠,他下意识一式鹤手,骤然叩向白衣女子。 女子胸口被洞穿,本就伤势不轻。 而今又是强招爆发后,真气难以维系。 竟也是没躲开,被陈景一把抓住了纤细的手腕,身形被陈景扯动,同样失衡下坠。 两人先后重重砸在地上。 而刚刚被陈景一脚踏得沙丘塌陷之处,此刻竟形成流沙沉陷之地。 两人从天摔落,恰好跌入流沙之中。 他们一个是头疼欲裂,精神不振,一个是胸口淌血,真气难运,根本无力挣脱。 竟就这么在流沙漩涡中,缓缓沉降。 陈景眼睛恍惚,只能看到一抹白衣在不远处,他唯剩的念头只有死死攥住手中的依托,然后在被流沙淹没之前,深深吸上一口气! 无尽的黑暗吞没了陈景。 他只觉得自己身子随着流沙不断陷落,下沉。 黑暗里。 唯有手心中攥着的手腕还在传来一缕温热,他能从手腕上轻微的脉搏知道对方还活着。 不过他并没有趁机催发冰火劲力,顺着手腕侵入对方经脉。 倒不是他心善。 而是对方最后那一记杀招威力太大,陈景现在还头疼欲裂,难以调动真气运转。 正在不断尝试观想大日,恢复心神。 同时尝试通过毛孔摄入流沙中的氧气,维持生存所需。 只要他一恢复真气运转,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尝试将对方弄死。 而对方同样也没有试图挣脱。 显然也是状况不佳。 黑暗中,陈景不知过了多久。 他只觉得自己的沉陷似乎停止了。 而他也终于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轮煌煌大日,刹那间,阳光普照心神,将那一股心神分裂的痛处压下。 先天冰火真气自丹田骤然激发。 沿着手臂浩浩荡荡涌向手腕。 然而,冰火劲力甫一侵入经脉,便感到一股飘渺云气蓄势待发。 这股云气无形无相,却并非薄弱,反倒是蕴含一股阴柔至极的反震力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流沙绝地(第2/2页) 冰火二劲愈是激烈,反震愈猛。 于是砰的一声,两股劲力于手腕接触之间轰然迸发极致对撞。 砰! 沉闷的炸响在地底响起。 陈景手掌被震得脱离了对手腕的掌控。 原本停滞的流沙因这股强横劲力的冲击,再度疾速流动,陈景身形陡然再坠,且愈发快速。 忽然,陈景只觉脚下一空。 当即提气轻身。 下一瞬,双足落稳一处坚硬地面。 陈景气血凝窍,定睛一瞧。 周遭已不再是流沙,而是坚硬的岩石,上方一个被炸开的窟窿,簌簌流沙正在流下。 这显然是被两人对撞的劲力炸开。 陈景眸光急急一转。 一道白衣身影正站在不远处。 胸前白裳染红。 一手仍然紧紧握着玉笛。 苍白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陈景。 显然对方也是从窟窿里落了下来。 陈景一手握在后腰的刀柄,周身迸发杀意,白衣女子立时横起玉笛,气机决然。 显然,两人再斗。 便是不死不休。 对方实力强悍,陈景没有把握。 眼下又不知身处何地。 头顶流沙簌簌坠下,似乎很快就会将他们所在的地缝灌满。 纵然两人死斗,他侥幸胜了。 却也未必能活着离开。 陈景望着对方沉凝的面容,缓缓开口: “罢斗如何。” 半晌。 对面回了一个字。 “好。” 声音空灵澄澈,与形象很是贴切。 陈景道: “为了信任,交换一下情报吧。” “你的名字。” 白衣女子并没有犹豫,缓缓道: “苏灵漪。” “你的……” “我叫……陈楼。” “……面具。” 陈景愕然,一摸脸上。 黑金罗刹鬼面果真还牢牢地戴在头上,朔宝阁这面具质量还真是没的说。 这面具他是真不想摘。 白衣女子轻轻道: “信任……” 陈景明白她的意思。 若是脸都不敢露,何谈建立信任。 身处这地底绝境,身旁流沙簌簌而落,就像计时的催命符,陈景虽然是个穿越者。 但他此前又没有盗过墓。 显然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 有一个人合作,求生的几率或许会大一些。 他遂摘下了面具。 苏灵漪的眼力似乎也不错,定定地看着陈景,似乎要将他的模样牢牢记住。 陈景并未放松警惕。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漏沙的窟窿。 “上面应该是出不去了,只能另觅出路。” 苏灵漪轻轻嗯了一声: “好。” 陈景与她相隔一丈的距离。 两人开始顺着地底的缝隙向着前方的漆黑进行摸索,两人走的不快,并且对彼此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只是两人走了没多久。 这一处地缝很快收窄。 两侧的岩壁好似在推着两人靠近,很快陈景和苏灵漪的距离就不足一尺。 陈景警戒心提到最高。 他鼻子一抽,就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那伤口正是他打的。 而苏灵漪看似安静。 周身气机也高度凝聚,随时准备发动。 一男一女,共处暗室,没有半分旖旎,只有随时血溅五步,生死相搏的决绝。 很快,前面岩石收束到只剩下一条缝隙。 看宽窄,仅容一人通过。 陈景和苏灵漪对视一眼,均后退一步,显然是想让对方优先。 这种时候,谁若进入窄缝。 无疑将性命完全交托到另一个人的手上。 两人就在黑暗中对峙着,周遭安静死寂,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第366章 地底蝾螈,气血大补 第366章地底蝾螈,气血大补 时间在黑暗中一分一秒流逝。 陈景和苏灵漪皆是目力惊人之辈,但在这没有光源的暗室中,彼此也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轮廓,以及对方眼眸中的微光。 又不知过了多久。 苏灵漪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却率先动身进入窄缝。 纤细的后背就在陈景眼前,她在岩石之中是没办法转身回头的。 若陈景足够无耻卑鄙,大可尝试一刀从后面扎进苏灵漪的后心,这样或许能够弄死对方。 但保不齐对方还藏着秘法,导致他失手。 而对方一旦穿过石缝,守在那一头,瞬间就攻守易形。 只不过正面对敌。 要比把后背交给敌人要好一些。 若是让陈景来选,他还是选择前者。 苏灵漪的动作很快,眨眼就穿过了缝隙。 陈景没有动手。 而后他也不再犹豫,运起气血和真气护持周身,动作飞快地钻了进去。 陈景看到苏灵漪似乎是为了避嫌,静静地站在颇远的地方,却能让他完完全全看到身形。 看来对方还蛮有契约精神的。 穿过岩缝,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 相比刚才两人坠落的岩隙,这里倒是宽敞不少,高有丈许,层叠岩石在头顶密布,散发着点点荧光,提供了黑暗中仅有的光源。 陈景感受到空气中有些许潮意,俯身探指,此处地面岩石斜切,有水流侵蚀的痕迹。 他凝聚气血于耳窍,隐隐能听到一缕潺潺水声从远处传来。 这里有地河? 陈景和苏灵漪都不是傻子,有地河,只要循着河道走,就有出去的可能。 两人维持着距离,向水声来处探去。 又走了一阵。 转过一处石隙拐角。 陈景眼睛一眯。 一条宽有丈余的河流,自两人面前流淌而过。 陈景不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这一晚上连番鏖战,又陷入流沙绝地,吃了一嘴沙子。 确实有些渴了。 陈景来到地河边,轻车熟路地用手指沾了一点河水,放在嘴里尝了尝。 有点儿甜。 与当初黑山寒潭的潭水相似。 正当陈景要俯身畅饮之际,巨大阴影飞速自水底游曳而来,哗啦一声猛然扑出水面。 血盆大口张开,宛如黑洞般幽深。 一口咬向陈景的头颅。 陈景提前一步听到异响。 身形一个后仰。 感觉对方的口器擦着额头掠过,旋即一脚上蹬,将这巨大黑影直接从水里踹到半空,撞向顶部岩石。 陈景眼睛眯起。 这是蝾螈? 只是这蝾螈太大了。 足有一丈来长,通体漆黑,比起吴颉的黑蝎子看着还要肥硕,妥妥是异种无疑。 蝾螈啪的一声,四肢扒在岩顶。 一对眼睛死死盯着陈景,闪烁着危险噬人的光泽,显然不想轻易放过眼前的这顿美食。 陈景一手搭在后腰的刀柄上,盯着头顶的黑影,忽觉有些饥肠辘辘。 显然是和蝾螈同样的想法。 忽然。 一声笛音乍起。 化为凌厉音波,炸向那巨大蝾螈。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蝾螈陡然发出一声刺耳锐鸣,整个身子轰然坠下。 陈景正要动手,耳畔传来苏灵漪的声音: “可以跟着它。” 陈景立刻想到当初被百里辛明追着坠落悬崖的经历,这地底蝾螈能长这么大,速度相比先天高手相差无几。 必定是吞服过某种天材地宝。 苏灵漪显然是想到这层。 陈景身形一停,那巨型蝾螈已然哗啦一个翻身,钻入河里,飞快朝着地河上游而去。 两人立刻施展轻功追赶。 蝾螈在地河里的游速飞快。 两人在河岸旁的岩石交替纵跃,还要小心避让洞窟顶部的垂坠的岩石。 如此全力奔袭,方才勉强跟上。 穿过一个矮洞,陈景只觉眼前豁然一亮,这是一个相对开阔高挺的天然地室。 远处地河从高处倾泻,形成一个小型瀑布。 陈景看到幕布之后,似乎垂落着点点白玉般散发莹光的石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地底蝾螈,气血大补(第2/2页) 苏灵漪似乎见多识广,轻声开口解释: “那是地阴玉髓,只长在地底阴河汇聚之地,蝾螈应是吃了玉髓,所以才能长得如此巨大。” 哗啦。 那蝾螈猛然从河中窜出,便要往山隙里钻,显然是怕了身后这两个催命的无常。 只是饥饿的陈景眼下爆发了惊人的战斗意志,自然不能让其落跑。 探手一抹,杀猪刀已如流星般飞出。 嗡! 苏灵漪的笛声却是先发制人,在真气的聚拢下,笛音好似无形利剑直接刺入蝾螈的脑子,让他当场宕机。 杀猪刀呼啸着飞旋,紧随而至。 哗啦一刀就砍下了蝾螈那硕大的头颅。 陈景以惊羽飞花的手法投掷杀猪刀,杀伤力和准头皆是令人骇然。 只不过他心中却是暗暗想着,这苏灵漪的笛子,可真是个控场的神技,要不然这蝾螈还真不一定有那么好杀。 陈景动作利落地来到蝾螈旁边。 一手提起杀猪刀。 蝾螈剥皮之后,烤熟是可以入口的。 他一套行云流水地剥皮刀法施展开来,眨眼就把蝾螈的皮完整地剥离下来。 至于火。 这地底虽然没有薪柴。 但陈景的碧火寒冰功却不是摆设,他一掌打出炽热火劲,整个蝾螈便被熊熊赤焰包围。 整个石窟都被火光照得通透明亮。 苏灵漪就站在远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地静静瞧着。 陈景烤了一阵子,到河边洗了洗杀猪刀。 又用火劲消了消毒。 这才片下一块蝾螈肉放进嘴里尝了尝。 肉质略紧,有些像鱼肉。 他肚腹的饥饿感顿时缓解不少。 最关键是一股浑厚的气血自丹田升腾而起,陈景心中一动,这蝾螈肉能够提升气血! 好东西啊! 陈景一念至此,手中杀猪刀挥出残影,风卷残云地大快朵颐了起来。 寂静的地下石窟,不断回荡着他割肉、咀嚼、吞咽的响动。 一旁的苏灵漪从始至终安静如平湖的面庞,终于露出一丝古怪神色。 原本她与陈景一路相斗至此。 对陈景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果决,骁勇善斗。 毕竟陈景明显修为根基不如自己、甚至不如离焰尊者,但却能在金河洲里杀出重围。 她心中其实颇为钦佩陈景的。 最多是摘了面具后,看到陈景清俊的容貌,更多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因为她此前预想的陈景长相,应该是秦彦行那种粗犷刚毅的武将之风,没想到是个俊朗少年。 只是此刻看陈景狼吞虎咽的模样。 又让她打破了先前的印象。 还是说,这蝾螈真这么好吃? 烤蝾螈的气味,她也闻在鼻子里,说实话没什么吸引力,不过这蝾螈吃地阴玉髓长大,或许肉质中蕴含不少精华。 而且看着陈景如此狼吞虎咽。 苏灵漪也感到一丝饥饿。 再加上她先前被陈景一指洞穿,气血流失严重,此刻体力也有些不支。 苏灵漪犹豫道: “我……能吃一点吗?” 这么一会儿功夫,陈景已经吃了十分饱,却还在试图往嘴里塞。 只是已经有些,塞不下了。 而整条蝾螈。 他才吃了约六分之一。 听到苏灵漪的声音,陈景回头一瞧,苏灵漪站在远处,似乎也是饿了。 擒杀蝾螈本就有苏灵漪的帮忙。 陈景没理由阻止对方,而且他觉得苏灵漪此人与张天图不同。 大家是陌生人的时候,她行动果决。 能做到当杀则杀。 初步达成合作后,她又能说不打就不打。 没有太多弯弯绕绕,这何尝不是一种赤子之心。 这样的人,感觉是可以避免交恶的。 陈景摸了摸鼓起的肚子,决定先去一旁消化一下,他咽下嘴里的肉,开口道: “请自便。” 旋即走到石窟角落,与苏灵漪拉开最远的距离,然后盘腿坐下开始消化气血。 第367章 不知岁月,重见天日 第367章不知岁月,重见天日 陈景心神两分,一边还是留意着苏灵漪的动向,一边运转气血、纳采地煞火行之气,开始淬炼心脏。 他虽然身处地底,还靠近阴河。 但地煞五行之气是无处不在的,最多此处水行之气偏重,而火行之气薄弱。 但陈景利用火行之气炼血,本就是一缕一缕地炼化,循序渐进的。 若是一下子纳采太多火行之气,无异于引火自焚。 而且,有地底阴河的水气压制,陈景以地煞炼心的痛苦还能多减轻几分。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陈景周身灼灼似火烧,一点点将肚腹里的蝾螈肉逐步炼化,他的地煞五行炼血法的熟练度有条不紊地缓缓跳动。 陈景一边忍受着火行炼血的痛苦。 一边观察到苏灵漪吃了一些蝾螈肉后,也默默坐到石窟对角专心炼化疗伤。 两人虽足足相隔十几丈。 但睁开眼就能观察到对方的无处躲藏和偷袭的身形。 石窟之中又变得安静,只有地河飞瀑的水声哗哗作响。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陈景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地煞五行炼血法的熟练度足足上涨了2000点。 苏灵漪胃口不大,吃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蝾螈还剩下六分之五,若是全都落入陈景的胃袋。 估摸着总共能上涨一万两千点气血。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陈景的目光又落向那瀑布后宛如白玉一样的石髓。 二话不说,提着刀就掠身穿过瀑布。 转头一瞧,苏灵漪也来了。 她认真观察了一下石壁上斑驳的石髓,然后做出了判断。 “地阴玉髓能够辅助内功修炼,但最精华的部分已经被那蝾螈吃光了。” 苏灵漪用手中玉笛隔空指了指有些坑坑洼洼的石髓中段。 陈景问: “那这些玉髓便没作用了吗?” “应该多少还有。“ “但我不会尝试了,你请便。” 苏灵漪没说出的话是,这些石髓应该都被那只蝾螈光顾过。 她有些洁癖,所以毫不犹豫放弃了。 陈景撇了撇嘴,他是个糙汉,没那么多顾忌。 他用杀猪刀切下一块石髓,伸手在地河瀑布下洗了洗。 然后用火劲炙烤消毒,最后直接扔进嘴里,嘎巴嘎巴,有点儿像脆骨。 陈景运转真气尝试炼化。 这么一小口。 碧火寒冰功的熟练度上涨了20点。 陈景目视整片石壁上残留的石髓,剩下的部分还很多! 若是全部炼化。 内功的熟练度大概能上涨一万点。 陈景不由看向静立一旁的苏灵漪,这一趟地底探险,可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将之前剥下来的蝾螈皮在地河里洗了洗,又用火劲烤制了一遍。 然后将整张皮一分为二。 一张用来打包没吃完的蝾螈肉,一张用来打包地阴玉髓残片。 地下不知岁月流。 陈景忙忙碌碌了不知多久,终于将蝾螈肉全都分割装好,又将石壁上的玉髓全都敲了下来。 他将两大包裹装好,准备背着上路。 整个过程,苏灵漪就待在旁边默默看着,并没有提出帮忙之类的。 对于陈景来说,她安静待着不作妖,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而后两人再上路。 先是施展轻功爬上了瀑布上游,继续顺着地河往上探寻。 期间若是饿了,就吃蝾螈肉。 陈景是每次都要吃到撑,再用玉髓溜缝,就当零嘴,然后集中炼化。 与陈景的胃口相比,苏灵漪吃的就是不值一提。 两人沿着河道一直走。 陈景的包裹越来越小。 地煞五行炼血法和碧火寒冰功的熟练度稳步上升。 大部分时间,两人都在黑暗中行走。 周遭只有地河的水声潺潺,以及彼此的脚步和呼吸。 当然,期间两人也遭到一些奇异的地底生物。 包括地河中食人的成群怪鱼,亦或者石缝中钻出的蝎虫。 好在两人都是先天,虽然这些东西潜伏黑暗,让人防不胜防,但总算没造成什么危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不知岁月,重见天日(第2/2页) 陈景还挨个尝了尝它们的味道。 可惜不像蝾螈一样,能涨气血,只是普通的难吃,有的还带着毒。 苏灵漪对陈景的认识再次刷新。 这是一个冷静果断、胃口极好,见到任何生物都想尝尝味道的,荒野生存能力极强的……人。 陈景的蝾螈肉和玉髓很快就吃完了。 他的气血涨了一万两千点,内功涨了一万点。 地煞五行炼血法(地煞:24000/200000) 碧火寒冰功(先天:19000/150000) 他的气血愈发澎湃,心火一起,浑身气血蒸腾,宛如烘炉。 内功发面也愈发浑厚,成功以先天真气凝练任督二脉中的督脉。 督脉凝练先天,可反哺内壮筋骨、神魂和气力。 陈景的实力稳步增长,瞄了瞄苏灵漪,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杀了她。 不过苏灵漪到底是先天大周天的高手,在先天真气的滋养下,她胸口的伤势也几乎愈合。 而且,对方有过一次面对精气神大三合齐开的经历,这次必然会留神戒备。 最关键的是,对方的武功有些天克他。 陈景的评估是,想杀很难。 而且,经过这不知道多少天的地底结伴。 纵然两人算不上朋友,但也绝对不能以纯粹的敌人来论。 况且,就算能杀了苏灵漪,最多刀法或者拳法提升三千多的熟练度。 根本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的实力想要从根本上提升,最重要的还是获取多多的武道资源才是。 只是蝾螈肉吃完,两人便面临一个食物短缺的问题。 不过这也难不倒陈景这个野外生存专家。 他抓取地河里偶尔出现的怪鱼,再用火劲炙烤,也能果腹。 两人开始抓鱼,吃鱼。 而且,陈景碰上鱼群,会一次性多抓几条,用蝾螈皮兜着,当作储备食物。 陈景一次烤两条鱼,给苏灵漪一条。 但苏灵漪每次吃一半就饱了。 吃鱼,休息,再上路。 就这么周而复始。 陈景能感觉到他们正在顺着地势往上走,但要走到什么时候,他也无从知晓。 苏灵漪认真数过,陈景吃了十八条鱼,她吃了九条。 然后,在某一天。 他们在看到中看到一束天光从前方山缝透下。 冰冷的高山融水从狭窄的山缝中渗下,成为了地河的源头。 这里便是出口。 陈景并指为枪,蓄起枪劲,纵身一指点出,打出一记惊艳一枪。 轰隆。 石屑崩落。 山缝被炸开一个缺口。 苏灵漪抬起玉笛,以笛作剑,打出一道剑气,又是石屑簌簌落下。 但距离能够让人钻过去,还差得远。 陈景和苏灵漪对视一眼。 看起来,他们需要在山体上硬生生开出一个能容人通过的缝隙。 两人开始交替对着山隙发起猛攻。 轰隆隆。 狭窄的山窟里,响起连绵的轰鸣和碎石掉落的声响。 两人看着天光逐渐黯淡,月光从山缝渗入。 陈景和苏灵漪的真气都消耗了大半。 而距离轰开山体,任重而道远。 两人盘坐在地上,开始恢复真气,同时又拿出烤鱼来补充体力。 然后继续开山。 山缝中的天光,明灭了三番。 三天三夜已然过去。 伴随轰隆一声,大块石屑崩飞。 如水的月光宛如瀑布倾泻而落。 两人终于打通了一条等人宽的缝隙。 陈景和苏灵漪毫无形象地从山缝中爬了出来,站在一处高山绝壁之上。 陈景仰头看着漫天繁星,他不禁想要和肖申克一样,仰天长啸。 他终于出来了! …… 不知道为什么被平台斩杀了,书城流量从一万多直接砍到一千,我会尽量更新,再看看情况……0.0 第368章 和黑旋风一个食谱 第368章和黑旋风一个食谱 苏灵漪站在陈景身旁,此刻也有些灰头土脸,一身白衣的裙摆上,难免沾上了地底的污泥。 她望向陈景,抿了抿嘴,道了一声“再会”,旋即掠身飞下了高崖。 在这皎洁的月色下,那一身白衣翩跹,好似姑射山上的神仙。 陈景深吸一口气,辨了辨方向。 纵身一掠,也朝着山下而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陈景需要搞清楚他们在地底究竟困了多久。 陈景花了半天下了山,找到最近的集镇。 才发现他们已经失踪整整半个多月。 他又花了一天时间,马不停蹄地回到流沙集,趁夜翻进了黄羊小栈。 刚刚落地,周清安的声音已经传入耳中。 “吆,还活着呢。” 陈景转头一瞧。 周清安正坐在摇椅上喝茶,眯眼瞧过来。 “差点儿死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 陈景灰头土脸,一身风尘,都没来得及洗漱,看起来吃了不少的苦头。 不过他也没有细说,毕竟还有官面的身份,和冥府鬼使在地底探险这种经历,终究是不好直接拿出来说道。 好在周清安也不是追问的人。 陈景又问了黑旋风的下落。 得知已经回来,便去马厩瞧了瞧。 黑旋风也很高兴陈景还活着,在它看来,金河洲那一晚简直恐怖至极。 尤其是那诡异的几乎要将它的马脑撕裂的笛声,它是真的不想再经历。 陈景洗了一把脸。 连夜赶往了三合镇。 轻车熟路来到沙里风寄居的小院,听到屋子里稳定的两道呼吸,陈景安心地轻敲窗户。 沙里风嗖的一声从窗户窜了出来。 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他脸上惊喜万分。 一把攥住陈景的肩膀,激动道: “小景啊,我就知道你不会出事的!” 陈景从怀中掏出一颗断肠散的解药丢给他,解决他这个月的性命之忧,而后直截了当问道: “收收情绪,凝月草呢?” 沙里风吞下解药,如同吞下一颗定心丸。 “那天晚上我扛着箱子,骑着老黑一路跑回了流沙集,为了掩人耳目,我就把两口箱子埋在了黑山之上,老黑有灵性,你让老黑带着你去找,一找一个准。” 陈景点点头,又问: “我失踪的这段时间,三合镇什么情况。” 沙里风也迅速回道:“太尉府疯了一样,到处张贴画像在找你,好在你当时戴了面具。”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三合镇外冥府那些孤魂野鬼突然不闹了,三合镇外的商路也基本恢复了。” “我跑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陈景道: “因为冥府和太尉府已经联手了,他们的藏宝图合在一起,现在就缺我身上的两块。” 陈景将金河洲的混战简单讲了一遍。 但是把自己失踪的细节隐没了,只说了自己被苏灵漪追得陷入流沙绝地,好不容易才觅得出路。 沙里风恍然。 感慨陈景真是福大命大,绝处逢生。 陈景想到吃到肚子里的蝾螈和玉髓,对此表示赞同,他打听到了凝月草的下落,立刻折返回到黄羊小栈。 然后拉着黑旋风上黑山夜跑。 在黑旋风的带领下,陈景在一处山沟的胡杨下将两口镖箱挖了出来。 陈景轻轻拍着两口镖箱,不由感慨,他只不过想劫个镖而已,没想到也是历经艰险啊。 陈景打开镖箱。 里面满是细茎莹白,碧叶带银的草叶。 草心中托着月牙般的白花,在月色的映照下,叶上凝着如月之露,泛淡淡清辉。 两大箱,满满当当,有几十斤重。 陈景捻起一株,摘下一根叶子放在嘴里咀嚼,一股淡淡清凉腹部升腾而起,沿着任督二脉向上游走汇入眉心。 这效果与养神丹如出一辙。 只不过陈景约摸要吃三五斤草药才能抵得上一颗养神丹,不过好在这两箱子总共几十斤。 陈景若是将这两大箱草药全都吃完,大约也能有将近一万点的熟练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和黑旋风一个食谱(第2/2页) 这进展已经十分不错。 他现在迫切要将精神层次修炼上来,这样再面对血河、张天图之流,他也将更有把握。 陈景将两口箱子扛回了小栈后院,放到自己的偏房里,若是一直留在黑山,不仅每天吃着麻烦,还容易被人偷走。 之后,他便又投入规律的修炼之中。 白天在小栈打工,同时炼气血和内功。 晚上则是消化凝月草和修炼轻功。 陈景的晚饭食谱已经彻底变成了沙拉,一晚上能吃五六斤的凝月草。 周清安还调侃他两句,再这么吃下去,和黑旋风基本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成果也是斐然的,他的大日观想法的熟练度基本每日能涨个500到800点熟练度。 而其他的武功依旧稳步上涨。 拳法和轻功晚上加练,每日上涨360点。 气血和内功则是白日各两个时辰,气血熬炼上涨200点,内功是40点。 陈景窝在黄羊小栈潜心消化资源。 反正有两张藏宝图在手,他不将大日观想法练到精神影响实质,绝对不和太尉府硬碰。 倒是沙里风其间过来送了一次消息。 太尉府越来越急,还联合五大家族的人在大漠里翻找,想要将黑金鬼面给翻出来。 就连黄羊小栈也有人来搜过几次。 不过周清安在此坐镇,陈景也没太过在意,那些搜查的人很快就又走了。 暗地里,冥府也在调集人手。 四处搜找陈景的下落。 只因苏灵漪回到冥府后,解释说当初追着陈景跑了七天七夜,最终打伤了对方。 但她也受伤不轻,并且在山中迷路。 这才花费了将近半个月才回来。 血河鬼使对此很是怀疑。 苏灵漪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作为整个冥府中最为出色的天骄,年纪轻轻就练到了先天大周天的层次。 而且她的《黄泉断魂谱》诡异莫测。 最擅长以上克下。 那黑金鬼面无论是如张天图所说学会了冰火老人的碧火寒冰功,还是掌握某种强大的爆发秘技。 理论上都会被苏灵漪克制才对。 但偏偏苏灵漪毫无斩获。 只是血河与她同为鬼使,便没有质疑的资格。 事实上,冥府之中本就组织松散,除为了特定目的而聚集之外。 平日也都是各自行事,互不干扰。 简单来说,他和苏灵漪也不熟。 也是因为苏灵漪带回来的消息,太尉府这才愈发大动干戈,想要掘地三尺也要把陈景挖出来。 他们最怕的就是陈景不知不觉地死了,这样曲飞光的宝藏,便再也没人能够找到了。 陈景乐得让张天图去着急。 他不把凝月草吃完是绝对不会露头的。 只不过沙里风还带来一个消息,因为他在三合镇的姘头是勾栏的老板娘。 那间勾栏名叫金玉馆。 里面的姑娘姿色都颇为不错,在三合镇也算是小有名气。 这几日,金家突然在三合镇的各家勾栏小馆花重金请姑娘入宅邸伺候。 沙里风从老板娘那里听来。 原来都是伺候那离焰尊者的。 沙里风啧啧道: “这拜火教来的怎么一个两个火气都这么旺,这离焰尊者不是都被你打伤了嘛,竟还想着这事儿。” 陈景却是从沙里风的话里得到灵感。 “未必是他们愿意。” “拜火教修炼的都是火属功法,阳火旺极,若是心思不正,很容易阳火转为邪火、欲火。” “离焰尊者受了伤,心神衰弱,恐怕更容易被邪火操控。” 沙里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有点儿道理。” 陈景忽然若有所思道: “你说离焰尊者受伤,金家、太尉府会不会拿出一些天材地宝来表示表示?” 沙里风瞪大眼睛: “你不会又想……” 第369章 探望离焰尊者 第369章探望离焰尊者 陈景盯着沙里风惊疑的眼神,缓缓点头。 “你手底下的姑娘不是去过金家吗,你给我画张地图,我抽空去拜访拜访。” 沙里风急了: “什么叫我手底下的姑娘,那是老板娘手下的!” “而且现在拜火教和太尉府全都住在金家,这种龙潭虎穴你也去闯?” 陈景本来是不想的,但一想到潜在可能获得的天材地宝,他觉得这个风险也可以冒一冒。 况且,虽然太尉府和冥府暂且达成合作,但冥府毕竟分属邪魔六道,张天图哪敢大张旗鼓对外宣传,更不敢让冥府住到金家。 只要冥府的两位鬼使不在。 离焰尊者又受了伤。 金家理论上只有张天图这个先天大周天的高手能够拦他一拦。 这么算来,三合镇与他的后花园也没什么两样嘛。 想到这里,陈景一下子愈发支棱起来,催促沙里风赶紧行动。 沙里风是盗墓贼出身,记忆和勾画地图本就是看家本领。 他先是在金家宅邸外兜了一圈,脑子里就已经将其转化成平面地图版的宅邸外廓。 然后,借口好奇大家族宅邸是什么模样,从那些勾栏女子口中逐一套话。 虽然这些女子在进入金家的时候,只是被管事带领沿着特定的路线行走,但这也没关系。 沙里风只需知道她们是从哪个门进入,两边是高墙还是亭台回廊。 过了几个门洞,又看过哪些大院。 或者有什么印象深刻的标志性建筑或者图样。 三两人问下来,再相互印证。 一份直通离焰尊者居所的金家地形图便送到了陈景手中。 只不过这份地图上,只有一条路线是清晰标注的,两侧大片是空白的未知区域。 沙里风指着地图上的线路叮嘱:“你只要沿着这条线走,就能找到离焰尊者的居所。” “其他地方你就不要乱闯了。” “万一碰上张太尉,闹得鸡飞狗跳,那可就麻烦了。” 陈景倒觉得真的鸡飞狗跳也问题不大,只不过他看着手上这份清晰明了的地图。 眸光灼灼地盯着沙里风。 他这一手画图技艺颇有些神乎其技的味道。 这让陈景心中生起一些模糊的设想。 沙里风被陈景盯着发毛。 “小景,你又想使什么坏呢?” 陈景嘿嘿一笑。 “没事儿。” “我今晚先去探望一下离焰尊者。” 傍晚,太阳将落。 三合镇上人影渐稀。 陈景悄然飞身掠入三合镇。 又来到金家宅邸之外。 他在巷子里掏出地图确认一番,地图的起始点正是宅邸侧门。 陈景以气血凝聚五感五窍,感知到里外无人,便飞身纵入门庭,然后沿着地图中的廊道飞速掠进。 若是有护院巡察,陈景耳朵一动。 便能提前跃上墙檐或者房顶俯身躲避。 几乎没什么难度,陈景就靠近一处宽敞大院,遥遥能看见院门口有两名红衣的护法站岗。 一看就知道到地儿了。 他猫身躲在廊柱之后,特地绕了一圈,然后从侧墙翻过去。 再借着花树遮掩,一个鱼跃推掌,咔的一声震开房门,便窜进了房屋的正厅。 身后的两扇窗户被陈景随手挥起的劲风,无声无息地悄然闭合。 而屋子里自然是没人的。 这个时间,离焰尊者应该与莲华尊者一样,是在做晚间的礼拜。 一会儿则或许有姑娘被送进来接受洗礼,陈景对此也算是门清。 眼下正是他自由活动的时间。 陈景开始打量屋中陈设。 发现离焰尊者倒是不如莲华尊者浮夸,基本保留了金家原本的装饰格局。 桌椅牙床,屏风帷帐。 就算是泄火,也是寻找技艺熟练的勾栏女子,并没有假借圣火之名,欺负无知少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探望离焰尊者(第2/2页) 这么看来,离焰尊者还是个务实派,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陈景开始在房间里仔仔细细搜找。 然后从床底拖出一口大箱,沉香阴沉木所造,四角镶暗金护角,寒铜包沿,两道犀皮箍束紧箱身,兽面青铜锁显得尤为厚重。 陈景抱起试了试手感。 略沉。 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陈景一把抓住青铜锁。 先以火劲加热红温,再以冰劲极速冷冻,冰霜蔓延,然后最后调动气力猛地一扯。 青铜锁就被扯了下来。 陈景打开箱子。 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锦盒摆放齐整。 陈景都不用逐一打开确认,只深吸一口气,浓郁的药香已然扑鼻而来。 没错了! 这应该是金家和太尉府给离焰尊者准备的疗伤宝药,陈景啪嗒一下合上箱子。 将其扛在肩膀,直接从侧窗纵身跃出,再翻墙而过,全程没有惊动拜火教的护卫。 陈景心情大好。 扛着箱子沿着廊道快速离开。 忽间前方有脚步响起,一抹红影自墙角转出,陈景立刻一个纵身跃上屋顶,趴伏不动。 做完礼拜的离焰尊者一身火红法袍在夜色中分外惹眼,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不时咳嗽几声。 在两名护法的簇拥下,朝着陈景来处而去。 陈景等他走到廊道尽头,转入院落。 这才重新扛着箱子跳下来,继续开溜。 只是没过多久。 一声惊天怒喝在夜色中响起。 “是谁!” “那个蟊贼竟敢偷我的宝药!” 一瞬间,整个金家好似沸腾了起来。 陈景一听坏了,被发现了。 不过他已经到了宅邸侧门,便也不掩示,从怀中掏出黑金鬼面带上,纵身掠上房顶。 然后运转真气,朝着远处跃上屋顶搜找的离焰尊者和拜火教护法,朗声大喝: “多谢离焰尊者赐药!” 话罢。 身形一转,如灵鹤穿云而去,逃之夭夭。 离焰尊者看着那熟悉的黑金鬼面和肩上一口宝箱,直接怒气上涌,心火炸裂。 “你,你欺人太甚!” 他堂堂拜火教的尊者,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噗的一声,口吐鲜血。 火红的身形一晃,从房檐上直挺挺倒栽了下来,引得旁边护法见状惊呼: “尊者!” 陈景对他引发的骚乱自是不知。 他全力施展轻功一溜烟掠出三合镇,在一众金戈卫眼中奔入大漠,又兜了一圈。 这才回到了流沙集的黄羊小栈。 陈景翻进院子,回到自己屋子。 迫不及待将宝箱里的锦盒一一拿出来,数了数,竟有六七株宝药。 但这也合理。 拜火教此行三位高手出山,已经死了两个,若是离焰尊者再不幸殒命。 谁都无法保证会不会遭到拜火教迁怒。 所以这些宝药,除了金家和太尉府赠送的,还有石家和其他家族送来的。 只求离焰尊者能够尽快好转。 这还是陈景来的有些晚了。 除了最开始的昏迷状态,这几日离焰尊者醒来后,已经吃过几株宝药了。 好在陈景也不是贪得无厌之辈。 他心满意足地挨个打开查看。 一股股奇异药香扑鼻而来,有人参,有雪莲,有灵芝,有太岁,还有一些陈景不认识的宝药类目。 单从品质上看,每一株都年份十足。 这些宝药留给离焰尊者这种修的满身瓶颈,只能出来碰运气的武者,就只有疗伤之用。 若是让陈景将这些好东西和凝月草全都消化,他便能以前所未有的鼎盛之姿,重返大漠战场! 第370章 神开祖窍,轻功进阶 第370章神开祖窍,轻功进阶 陈景当晚就将那口宝箱直接拆了稀碎。 又丢到了黑山埋了起来。 然后把七个装着宝药的锦盒,直接埋在偏房的地砖下面,和凝月草挨在一起。 翌日。 三合镇就有大批金戈卫出动,在周遭集镇大肆搜找可疑人员。 沙里风都不敢在这节骨眼来找陈景。 就连黄羊小栈都被金戈卫几番光顾,陈景的偏房更是被人进来搜了一遍。 好在陈景足够谨慎。 把要紧的东西都埋了。 自然是万事大吉。 只不过陈景这边岁月静好。 却能从金戈卫个个便秘的表情上,略微窥见三合镇的鸡飞狗跳,一团乱麻。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陈景当夜的搅乱,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仅让从来都是顺风顺水的离焰尊者,当场气得从屋顶倒栽下去。 太尉府延请名医紧急救治,才发现离焰尊者竟当场走火入魔,一蹶不振。 没有三个月恐怕是站不起来了。 这下子,饶是素来城府极深的张太尉都在无人之时,爆粗怒骂。 他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将那该死的黑金鬼面找出来,碎尸万段! 对于这等恶评。 勤恳修行的陈景自然是不知道的。 就算知道,他也只会将这当成是对他的褒奖。 陈景每晚的食谱,在几斤凝月草之外,又会多添一株宝药。 不是陈景不想一次性都吃了,一来全素宴,实在寡淡无味,令人心生厌食。 二来这药力已经足够陈景一晚上消化了。 经过七天,陈景就将七株宝药完全吃干抹净。 三株涨气血,四株增内功。 全是大补之物。 陈景的地煞五行炼血法一共上涨9000点熟练度。 碧火寒冰功则是一共上涨11000点熟练度。 陈景的气血经过地煞火气淬炼精深,如今甫一运转便是灼热似烘炉,再加上先天火劲的叠加。 若是他火劲全开。 周身金火缭绕,宛如火神降临。 就算出去假冒拜火教的高手,恐怕都不会有人怀疑了。 内功方面,他的碧火寒冰功熟练度突破三万点。 顺利以先天真气凝练了任督二脉中的任脉。 任督二脉分属阴阳脉络之海,陈景以先天真气尽数凝练,便是成功构建起任督二脉的小周天的先天循环。 虽不能说是有质的飞跃,但这炼气一路的先天五重楼,他也算是成功迈上了第二层楼。 不过陈景自是没有骄傲自满。 这武道越往上修,越如逆水行舟,想要有些许进度,往往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好在他有天道酬勤。 别人会困顿,会倦怠,会原地止步,甚至走上歧途。 但他不会,只要他不停下脚步,终有一日,能走到所有人前面。 陈景将宝药消化完后,又过了数日。 他的凝月草也终于消化完毕。 他的大日观想法的熟练度,正式突破三万点大关! 彼时彼刻,陈景只觉识海勾勒出的那一轮煌煌大日变得无比清晰。 旋即与眉心祖窍缓缓重叠。 重叠的瞬间,一股温润暖流宛如阳光普照,自眉心涌出,流经周身经脉,又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人感到一种轻快的,上升的,飘飘欲仙般的透彻舒爽。 【大日观想法,祖窍贯通!】 大日观想法(开窍:0/80000) 【纯阳】精神提升300%,若观想大日,催发心神,可提升洞察、沸元、震慑任意一项属性,上限800% 直到练到此时此境,陈景方才对炼神一道有了更加透彻的领悟。 所谓炼神,淬炼心意,提升精神。 便是一个从无形到有形的过程。 他的观想法,开始纯是在脑海中勾勒大日进行观想,而随着修为精进,大日观想愈发清晰,便也渐渐从无形向有形转化。 而想到达到精神影响实质。 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贯通眉心祖窍。 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眉心祖窍是元神居所。 在此前突破先天之境的时候,便需要磨砺心神到足以感知祖窍的程度,方能以真气刺激祖窍,使得内外勾连,感知先天之气。 而今,想要让精神产生实质蜕变。 则更是进一步贯通祖窍眉心。 将观想大日落于祖窍之中,方能真正实现由无形向有形的彻底转变。 而从【纯阳】天赋所激发的属性中,也能窥见个中端倪,从最开始的提升精神的【洞察】,到能够影响内在元气的【沸元】,如今新添一道属性【威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神开祖窍,轻功进阶(第2/2页) 这【威慑】正是以精神影响实质,直接对他人心神造成冲击的手段。 而在祖窍眉心之中,陈景已经能感受到一种不同于气血和真气的力量。 更轻灵,更飘渺,似有若无。 这便是精神力,是心神和心意的实质显化。 陈景长舒一口气。 如此一来,他总算有了直面血河鬼使和苏灵漪这类高手的底气。 不过苏灵漪的笛声还是太过特别。 那种笛音凝炼的气机,完全糅合了心神、真气,乃至气血而成,何尝不是一种精气神大三合的手段。 故而才能搅动心神,逆乱真气,扰动气血。 有所向披靡之威。 不过好在他和苏灵漪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就在陈景这边安稳修行,有条不紊之时,三合镇却是越来越急躁。 最开始,他们是大张旗鼓地搜找陈景。 再后来,他们发出重磅悬赏,号召大漠所有的捉刀客和镖人寻找陈景。 到如今,张太尉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他甚至公然宣称,只要黑金鬼面现身,太尉府愿与之通力合作,寻找曲飞光之秘宝。 能把太尉府逼到这份上。 就连当初的曲飞光也没能做到。 大漠之中,唯陈景尔。 但陈景却是岿然不动,只是晚上愈发全力练习轻功,带着黑旋风夜夜上山,将黑山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直到距离他回到黄羊小栈过了足足一月。 陈景的鹤舞九天熟练度终于练满了三万点。 【鹤舞九天,臻至化境!】 鹤舞九天(入化:0/80000) 【鹤舞】施展身法之时,身法速度、轻身、灵敏、提纵属性提升800% 陈景心情激动。 他终于将轻功练入了化境! 陈景此时正在黑山,心中畅快,陡然施展腿脚,提速疾奔。 黑旋风见状,兴奋嘶鸣。 四蹄抡动,疾追陈景身影。 一人一马在山林中极速穿梭,快如惊鸿,好似化为两道如电残影。 只是黑旋风无论如何加速,发现与陈景的距离竟然越来越远,急得它不断嘶叫。 忽然,陈景屈腿一点,身形成九十度垂直贴着胡杨,陡然拔高,跃上苍莽林海。 彼时初春已至,树抽新枝。 陈景身形放缓,轻若无物地落在树冠之巅。 眺望满目春色,一轮明月当空。 陈景只觉胸中豪气顿生。 这大漠的宝藏,合该现世了! …… 陈景当前面板如下: 姓名:陈景 境界:炼精(地煞)炼气(先天)炼神(凝日) 地煞五行炼血法(地煞:39000/200000) 碧火寒冰功(先天:31200/150000) 大日观想法(开窍:400/80000) 金乌七杀刀法(入化:61560/80000) 惊羽飞花(入化:15560/80000) 惊艳一枪(出神:8600/30000) 阴阳无极印(出神:14300/30000) 鹤舞九天(入化:0/80000) 天赋: 【屠夫】手中持刀,心怀杀意,出刀速度、力道、贯穿、杀意、炎阳各项属性提升800% 【惊绝】施展惊艳一枪,力道、速度、精准、贯穿提升1000% 【地煞】地煞炼血,气血运转,速度、力道、灵敏、威势提升500%,若主动催发气血,能瞬间提升速度、力道、灵敏、威势任一项属性,上限800% 【冰火交融】真气运转,气劲、冰寒、炽烈各项属性提升500%,可通过刺激经脉,激发暴气,上限800%。 【鹤舞】施展身法之时,身法速度、轻身、灵敏、提纵属性提升800% 【纯阳】精神提升300%,若观想大日,催发心神,可提升洞察、沸元、威慑任意一项属性,上限800% 【渡厄宝体】皮膜筋骨、经脉脏腑久经冰火淬炼、毒药洗礼,坚韧提升500%,冰火抗性提升500%,毒抗提升500%。 【惊羽】飞花逐影,惊羽摧命,使用暗器,出手速度、精准、贯穿、力道提升800%。 【无极】拳劲施展,出拳速度、力道、刚猛、阴柔各项属性提升300% 第371章 完整的藏宝图 第371章完整的藏宝图 “老沙,你帮我把消息散出去,三日后,黑金鬼面将在三合镇迦月坊恭候太尉和冥府大驾。” 沙里风两眼瞪圆。 “小景,你要和他们合作寻宝?” 陈景点点头。 “这宝藏拖的太久了,是时候了结了。” 沙里风倒也这么觉得。 他就想陈景赶紧把宝藏掘了,再把解药给他,大家好聚好散。 沙里风拍了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 他作为贼盗出身,虽然打架未必在行,但是偷鸡摸狗,传播谣言,正是拿手本事。 陈景又道: “到时候你要和我一起去。” “所以给自己准备一套衣服和面具。” 沙里风震惊,指着自己: “我?我去干嘛。” “那张天图和冥府未必会乖乖与你合作,他们肯定会埋伏你,我去了岂不是拖累你?” 陈景睨了一眼沙里风。 “你跑的快,你怕什么?” 沙里风知道陈景心意已决,顿时哭丧着脸。 “那可是先天高手啊,我上次从王兆遗手下逃遁,都几乎丢了半条性命。” “张天图和冥府鬼使可比王兆遗还恐怖的多啊,我是真怕死在迦月坊。” 陈景嗤笑道: “迦月坊可是三合镇最大的勾栏,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在迦月坊你也算是死得其所。” 沙里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迦月坊和我姘头的金玉馆是死对头,我要是在迦月坊死了,我姘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陈景懒得和他插科打诨。 “行了,到时候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保你不死。” 沙里风眼睛陡然一亮。 …… 于是,在沙里风的精心运转下,黑金鬼面即将露面的消息很快在三合镇传开。 自然也传入了驻扎在金家的太尉府,以及在镇中潜伏的冥府耳中。 张天图和血河鬼使听闻此事,皆是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黑金鬼面,终于现身了。” 他们不怕陈景实力强,就怕他再也不出现。 除了两位当事人。 那些原本逐渐对宝藏之事消磨掉兴趣的镖客和刀客听闻此事,竟也重新燃起一丝野望。 为什么黑金鬼面露面的消息,会在市面上大肆流传,正是因为他是单打独斗。 所以他要在公开的地方,要在江湖人的见证下,与太尉和冥府两方会面。 这样的大场面。 没有哪个好事的江湖客不想见证。 三日后。 迦月坊所在的街市万人空巷。 整条街上全都是熙熙攘攘的江湖人。 金家派了大批金戈卫在大街上维持秩序,太尉府则是安排玄甲精锐埋伏在迦月坊。 此外,太尉府的供奉高手,乔装打扮混迹在看热闹的人群。 而冥府中人,虽然未见在明面上,但可想而知,也必然混迹在人群里。 迦月坊的二楼已经被清理包场。 太尉张天图坐在中央的一张八仙桌上,猿道人和铁坨和尚分列左右,三人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血色和白色身影相继掠来。 正是一身血袍兜帽的血河鬼使,以及一顶帷帽轻纱遮面的苏灵漪。 张天图朝着血河鬼使拱了拱手,也不多话。 血河鬼使大马金刀地坐在张天图一旁,苏灵漪则与血河鬼使相对坐下,三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等待。 而苏灵漪更是两眼微阖,修炼起了内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虬髯和尚瞥了一眼上桌的三人。 朝着猿道人小声嘀咕: “这么多高手在这儿,全都是先天,那黑金鬼面还敢来吗?” 猿道人老神在在: “你这就说笑了。” “你莫不是忘了金河洲,此子以一敌众,杀出重围,如此胆大包天之人,怎么被眼前这场面吓住。” “昂,说的也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完整的藏宝图(第2/2页) “倒是你,要是和尚你那时候卖些力气,这黑金鬼面说不得就捉住了。” “哪用费这般气力。” 猿道人照例开损。 虬髯和尚不甘示弱,当即反驳: “你放屁,要不是我惜命,我多半就和那明王护法一样,死在金河洲了。” “而且,我们在和黑金鬼面打得时候,你个老猿猴在干什么,出工不出力!” 猿道人不屑道: “我自然是去找蛊心婆婆的麻烦,难不成你以为我去偷懒睡觉去了?” 和尚冷冷一笑: “谁知道呢。” “反正你一张嘴,怎么说都可以。” 两人正互怼闲侃着,一阵劲风呼啸卷来。 疾风消散,二楼的月台赫然两道人影。 为首一个正戴着黑金鬼面,而在他的身后,还紧跟着一个戴着白色笑脸面具的人影。 街道上的人影见状,皆是哗然。 这位以一己之力,对抗太尉府和冥府两大势力,简直是每一个大漠镖客的偶像。 而在陈景现身的同时,张天图和血河鬼使亦是齐齐凝视而来。 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想起金河洲那个骁勇精悍的身影。 血河鬼使更是下意识瞥了一眼苏灵漪。 却见这位玉笛鬼使安然静坐一旁,帷帽之下,隐约可见她微微闭阖的双眼,好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陈景素来直接。 “两位,地图可都带了吗?” “我这里有两张。” 张天图眼睛一眯。 “我手里有四张。” 血河鬼使阴恻恻一笑: “我们冥府只有一张。” 张天图轻叩桌案,朗声开口: “诸位皆是不打不相识,不若将地图拿出来,就在这里拼成一张。” “待得确定藏宝之地,诸位一起通力寻宝,岂不善哉?” 陈景早有此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怀中取出两张地图残篇摆放在桌上。 张天图和血河手中都有藏宝图,只看一眼那宝图材质和笔迹,就知道陈景拿出了真货。 张天图都不由暗赞: “好,鬼面兄快人快语。” “我也不吝啬。” 他当即将四张藏宝图取出,按照断裂的痕迹一一拼合,只留下了一块碎片的位置。 血河鬼使嘿嘿一笑。 取出最后一块地图,嵌入地图碎片中。 时隔十年之久。 曲飞光的藏宝图终于再度重现人间! 几人皆是目光炯炯地看向藏宝图的中央,那是一座由碎片拼合出的一座城镇。 纵然地图边缘都有些磨损。 但还是让众人从那城镇的寥寥几笔勾勒中,把握到了其中明显的特征。 张太尉和一旁的沙里风眼睛一眯。 那是月牙镇! 因为在那镇子旁勾勒出一道形似月牙的湖泊! 而以这一处锚点为起始,沿着藏宝图翻山越岭,曲飞光宝藏所指,则是北部山脉深处! 陈景瞥了一眼身侧沙里风。 沙里风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张天图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道: “如今藏宝图既然现世,就请鬼面兄也入三合镇一叙,待准备妥当后,咱们一起出发。” 陈景眉头一挑,呵呵一笑: “张太尉这是先礼后兵?” 张天图眼神微微一沉: “然也。” 话罢,他已然一掌打出,万流归墟功火力全开,一股庞大吸力瞬间将八仙桌上所有的地图残篇都吸摄入手。 陈景却没有去管藏宝图,而是直接带着沙里风抽身疾退,这让张天图也颇为意外。 耳畔却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哪里走!” 血河鬼使已然掠身追来。 抬手一掌打出。 顷刻间,似有血海奔涌,天翻地覆,将沙里风和陈景的去路全都淹没。 这怎么逃? 沙里风心中绝望大甚。 他难不成真要死在这儿了! 第372章 大漠宝藏,合该大漠共享 第372章大漠宝藏,合该大漠共享 陈景于祖窍观想水火之相。 刹那之间,茫茫血海变得似虚若幻,并非再是无迹可寻,陈景遂抬手一式燎原印,正与血河鬼使相对。 砰! 陈景从掌端借力。 一把拎起沙里风,纵身如鹤,掠出迦月坊,直冲向远处屋檐。 一缕笛音堪堪而起。 但陈景和沙里风已然脱出了太尉府和冥府的包围圈,当即又是几个纵掠,消失在远处。 血河鬼使眺望对方远去的背景,不由喃喃道: “好家伙,这才多久。” “此子的精神竟然突飞猛进,这怎么可能?” 旋即,他又看向一旁横笛在手的玉笛鬼使,他严重怀疑苏灵漪的动作慢吞吞,是故意为之。 不过这也无所谓。 因为,藏宝图业已到手。 血河鬼使望向张天图,咧嘴一笑: “张太尉不会食言而肥吧。” 张天图手中紧紧攥着藏宝图,朗声笑道: “张某岂敢诓骗两位鬼使。” “自当通力合作,共同寻宝!” 三合镇。 沙里风落脚的小院。 陈景问道: “怎么样,刚刚的藏宝图看清楚了吗?” 沙里风拍了拍胸脯: “八九不离十。” “那就发挥你的特长,将它画下来。” 沙里风点头: “这自然是没问题。” “不过咱们两个势单力薄,太尉府和冥府哪个不是兵强马壮,咱们怎么抢得过他们?” 陈景笑道: “所以不能只有咱们两个。” “把地图分发给所有为此奔赴大漠的江湖客,这一场大漠秘宝,合该诸君共享!” 沙里风彻底愣住。 寻常人得到了藏宝图,自然是死死捂在自己手中,怎么可能会分享出去? “小景,你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沙里风由衷感慨。 陈景笑道: “你想不到,张太尉和冥府也绝对想不到。” “堂堂大漠之王曲飞光的秘宝,合该配得上一场盛大的落幕。” 沙里风听得一阵热血澎湃。 立刻着手开始画图。 沙里风的盗贼功底扎实,虽然只看了两三眼,但关键的细节已然悉数记在脑海之中。 他找出一张羊皮卷,行云流水般开始作画。 不多时,一张藏宝图已然绘制成形。 半天功夫,沙里风又一连绘制了十几二十幅,画得他手都有些抽筋了。 陈景戴上黑金鬼面。 抱着一摞藏宝图直接跑到三合镇最热闹的东街,这里客栈、酒馆林立。 正是往来集散客商的汇聚之地,如今更是江湖人汇聚之所。 陈景直接现身在小栈楼顶。 “快看!是黑金鬼面!” 街道上的江湖人纷纷指点,惊声开口。 陈景运足真气,朗声道: “诸位,太尉府想要私吞曲飞光的宝藏,我却觉得诸位千里迢迢至此,合该共襄此番盛事!” “故此,我特绘制完整的藏宝图,赠送诸君!” 话罢,陈景当即抓起数张布帛。 朝着客栈下方径直挥洒。 满街的江湖客、捉刀人、镖人全都呆愣当场。 什么情况?! 反应快的江湖客纵身跃起,一把抓住一张飘落的布帛。 落地展开一看,上面山川水文无比清晰,宝藏之地昭然可寻,不由惊声道: “真是藏宝图!” 人群中几个抓住布帛的也皆是连声惊叹。 众人一看黑金鬼面竟如此慷慨,有人顿生恶意,想要抢夺刚刚拿到藏宝图的人。 陈景却是咧嘴一笑: “急什么?” “还有呢。” 说罢,他又甩出四五张。 这下顿时引得无数人哄抢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大漠宝藏,合该大漠共享(第2/2页) 远处执巡的金戈卫,见到此处街市暴动,正要大声呵斥,抬头一瞧,明晃晃的黑金鬼面就站在屋顶上头。 金戈卫顿时腿脚一软。 这位爷怎么又来了! 只是他们身为金戈卫,终究要忠于职守,他们虽然不敢靠近,但好在有弓箭随身。 七八名金戈卫立即张弓搭箭,暴喝道: “兀那贼子,竟敢在三合镇作乱!” “还不束手就擒!” 嗖嗖嗖! 箭矢飞射而来。 陈景身形轻轻一晃,晃出一团残影。 箭矢擦着身子全都射在空处。 不过他也没留在原地挑衅,而是迈开步子,沿着街市旁的屋顶纵跃奔逃。 与此同时,他手中挥舞着一摞地图。 “想要藏宝图就跟我来!” 刹那间,整条街上的江湖武人全都跟着陈景奔跑起来,开始只有十几号,随着陈景转过几条街,街道上跟随奔跑的,竟然越来越多。 原本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见大家跑,下意识也跟着跑,跑起来才来得及问旁边人: “兄弟,你们跑什么啊?” “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跑?” “你看前面屋顶,那位可是上午刚和太尉府换得了曲飞光藏宝图的黑金鬼面。” “他老人家宅心仁厚,拿出藏宝图与大伙儿共享,现在正在发藏宝图呢。” 那人抬头一瞧。 果真看见个头戴黑金鬼面的矫健身影在屋顶上纵跃,忽然,手中一甩,几张布帛随风飞落。 透过金色的夕阳,隐隐可见布帛上的山水纹路,那人心中大喜,真是藏宝图啊! 他刚想纵身去抢,结果被一个身形灵敏的身影一把抓住,然后赶紧窜出人群远远跑开。 显然是害怕别人杀人夺图。 余下的人影只得继续跟着陈景奔跑。 毕竟可以看见他手中还攥着不少布帛。 陈景连跑带撒,转过几条街。 身后已然跟着浩浩荡荡一大群人,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洪流在街上滚滚而动。 而在屋顶和人群之后,大批的金戈卫缀在后面,不断射出箭矢试图阻止陈景。 只是对于陈景来说,寻常箭矢的速度和劲力已然不值一提,轻轻松松就能躲开。 陈景一路沿着屋顶风驰电掣。 手中的藏宝图也只剩下三两张。 他直接一个纵身,跃上镇口的土墙。 土墙上两名手握铁枪值守的金戈卫,见到黑金鬼面突然掠来,吓得执枪戒备。 然而,两人的枪杆却是肉眼可见的颤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陈景没理会两名金戈卫。 转头望向土墙下蜂拥而来的江湖人,将手中最后的藏宝图全都扔了下去。 人群中的高手纷纷纵身跃起争抢,陈景手中此刻已然空空如也,不少人加入争夺。 眼看便要引发一场暴动械斗。 陈景运足内功,朗声喝道: “诸位莫急,藏宝之地以月牙镇为始,届我将准备足量的藏宝图,人人有份。” “大漠宝藏,合该见者有份,大漠共享,岂能由太尉府独断,诸位,我们月牙镇见!” 一言落罢。 陈景毫不停留,纵身离去。 只留下一众被深深震撼的江湖客呆滞在原地,而后人群中轰然爆出震天欢呼。 “兄弟们!走!” “咱们去月牙镇!” “跟着鬼面大侠去寻宝了!” …… 今天就两章,明天恢复三章,需要构思一下最后大漠收尾剧情。 另外就是看到一些书友关于女主的反馈,本次女主的出现可能确实有些突兀,不过我已经是十分尽力将之合理化了,因为这本还是武侠故事,将来应该也不会走修仙路子,所以我还是习惯给主角添一个同路人,免得太过孤独,给一些书友造成不好的体验,只能说一句抱歉~ 第373章 赚钱的买卖 第373章赚钱的买卖 三合镇的消息很快传入金家。 一名管家匆跑入太尉府驻扎的别院,“大事不好!太尉!大事不好了!” 别院之中人影绰绰,张太尉正意气风发,召集了所有太尉府供奉客卿,商讨寻宝事宜。 而一身血袍的血河鬼使以及白衣胜雪的苏灵漪也赫然在列。 管家声音传入厅堂,让张天图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心生不悦,他面色转冷: “何事惊慌!” 管家听到张天图那冰冷的语调,抬头一看,便看到那一双眼睛好似猛虎一般盯着自己。 不由吓得扑通跪倒在地。 他从怀中哆哆嗦嗦取出一张布帛。 “太,太尉!” “那黑金鬼面突然去而复返,然后在大街上突然散播曲飞光的藏宝图。” “现在有十几张藏宝图流落在外。” “三合镇的江湖客们更是群起响应,已经朝着月牙镇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什么?! 在场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那藏宝图不是都被太尉拿到手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黑金鬼面的手中。 更离谱的是,黑金鬼面拿到藏宝图不说,还把他散给江湖人,他是疯了不成? 张天图瞳孔骤缩。 猛地探手一摄,管家手中的藏宝图瞬间飞入手中,他展开一看,本就冰冷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望向血河鬼使,语气沉重道: “这藏宝图,是真的!” 血河鬼使微微一愣,旋即桀声笑道: “过目不忘吗?” “竟肯将藏宝图拿出来与人共享,此人当真是好魄力!” 张天图心情微沉。 若是只是陈景记得藏宝图,他本是无甚所谓。 就像沙里风说的,他们只有两人。 而无论是太尉府,还是冥府,乃至拜火教和五大家族,皆是人多势众,高手众多。 最简单的道理。 陈景和沙里风两人,将一座金山摆在他们面前,又能搬走多少。 真正的宝藏,还是要归于他们太尉府这样的大势。 偏偏陈景如今弄得满城风雨。 整个大漠全都趋之若鹜。 纵然这些江湖客或许一盘散沙,但如果他们聚集在一起,太尉府和冥府的人数优势,便将荡然无存。 “而且……” 血河鬼使语气淡然。 “张太尉最好快些启程。” “如今人手一张藏宝图,若是动身晚了,或许便会人去楼空,什么都捞不到了。” 话罢。 血河鬼使站起身来。 带着苏灵漪朝外面走去。 眼下藏宝图传得到处都是,他们冥府自然也没必要与太尉府继续维持合作。 接下来,便是各凭本事。 张天图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攥紧了手中的布帛,冷冷一哼: “愚蠢,若是太尉府不到,无论谁到,也不过是望宝兴叹罢了。” 旋即,他顿了顿,还是沉声吩咐道: “立刻调集人手,前往月牙镇!” …… 从三合镇出来,陈景一溜烟回到流沙集收拾行装,然后就骑着黑旋风出发。 先到三合镇与沙里风汇合,再同去月牙镇。 沙里风也牵了一匹枣红马,这是老板娘送给他的,体格膘肥,也是一匹良驹。 陈景倒是终于免得跟他两人一骑。 月牙镇在大漠深处。 地下河水涌出汇聚成一汪形如月牙的平湖,绿洲和城镇沿着湖边繁衍兴盛。 风沙磋磨不改其色。 陈景和沙里风星夜兼程,马不停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赚钱的买卖(第2/2页) 因为胯下坐骑的非凡脚力,他们倒是跑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月牙镇不似三合镇和赤沙镇那样的商路枢纽大镇,而是一个沿湖而成的精致小集,只有三两条街。 陈景和沙里风抵达的时候,这里还平静无波,两人干脆雇了一批人,开始批量绘制藏宝图。 陈景准备趁着这一波赚一笔。 一张藏宝图,三十两银子。 凡是心中对大漠宝藏有想法的江湖客,绝对不会吝啬三十两。 而三十两都拿不出来的人。 也不必赶着去送死了,就当陈景做善事。 在沙里风和一群帮工加班加点的赶制下,仅仅半日多的功夫,第一批藏宝图就交到了陈景手中。 他则是戴上黑金鬼面。 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月牙镇的镇口,当街开始吆喝:“地图,卖地图嘞。” “曲飞光的藏宝地图,只要三十两。” “三十两,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可以买一个财富自由的机会啊!都来看一看啊!” 陈景这一嗓子喊出来。 顿时吸引了街上人的目光。 尤其是曲飞光的宝藏,这可是在大漠里洋洋洒洒,传了数月的重磅消息,怎么会被人当街叫卖。 买卖人还是一个戴着黑金罗刹鬼面的怪异男子,街上人对陈景指指点点,却无一光顾。 不过陈景浑不在意。 他的藏宝图不愁销路,只不过是消息还没传到月牙镇罢了。 到了傍晚。 众人遥遥看见远处沙丘出现一道滚滚黄沙,继而有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月牙镇的镇民定睛一瞧,竟皆是佩戴兵器的武人镖客,顿时吓得退避三舍。 而这些从三合镇来的武人。 一见黑金鬼面的陈景竟在镇口摆摊卖藏宝图,先是一愣,继而毫不犹豫,一拥而上。 各个都怕自己掏钱慢了。 一个时辰不到。 几十张藏宝图已然销售一空,陈景轻松血赚一一千两纹银。 陈景兜着银子喜笑颜开,这银子来的真快,比起去掘那什么劳什子财宝更是轻松得多。 “各位,今日的藏宝图已经卖完了。” “还有需要的,明日请早吧。” 话罢,陈景一溜烟就钻进了巷子。 回到临时租用的小院。 沙里风带着帮工正在继续赶工,陈景毫不吝啬地给帮工每人十两作为激励。 陈景也不怕他们绕开两人私自售卖。 因为沙里风也不是傻子。 他只是让其他人帮忙完成不重要的山水纹路,真正关键的从月牙镇出发,直到藏宝地的线路,都是沙里风亲自完成。 一日功夫就能赶出将近一百张。 陈景则负责售卖。 一天下来,三千两白银进账。 如此连卖三天,每天都是销售一空。 两人赚了足足一万两白银! 三天下来,整个月牙镇已经被外来的江湖武人所占领,几乎人手一份藏宝图。 陈景藏宝图的贩卖速度也相应降了下来。 有不少人已经三两结伴,根据藏宝图的指引,先一步出发寻宝去了。 沙里风顶着两个黑眼圈,揉着发酸的手腕,声音沙哑地问道: “小景,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陈景道: “不急,太尉府都没来呢。” “藏宝图还能继续卖,这一波银子,不赚白不赚。” 沙里风举着僵直的手指,欲哭无泪。 “这都我的辛苦钱啊。” 第374章 赤金大门,冷月寒光 第374章赤金大门,冷月寒光 又过两天,陈景和沙里风又赚了几千两。 在沙里风的殷切期盼里,太尉府的人终于现身了,为首是一身玄金锦袍的张天图。 左右是猿道人、虬髯和尚等一众太尉府供奉,太尉府千金张芸溪赫然在列。 此外,还有秦彦行,这位六扇门的龙虎银章,他自从在赤金山庄受伤之后,便一直在三合镇将养。 太尉府虽也派人照顾他,却也防着他。 至少张天图和冥府曾达成短暂的合作,他就没敢与秦彦行说起了。 秦彦行性子耿直,若是知道太尉府与邪魔六道为伍,必然不会与张天图轻易干休。 而今太尉府和冥府再度分道扬镳。 张天图这才又将秦彦行拉了出来,他虽然伤势未愈,但真要动起手来,亦是可堪一用。 纯纯变成了太尉府的工具人。 陈景在看到张天图一行人奔近之后,便从自己的地摊上站了起来。 张天图坐在马上。 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陈景。 尽管经过这些天的发酵,但看着月牙镇周围熙熙攘攘,翘首以盼的江湖武人。 张天图还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原是独占宝藏的大好局面。 现在半个大漠的武人都在往藏宝地赶,这一切全都是眼前这个黑金鬼面造成的。 更遑论,最初的最初,他还杀了自己的儿子,杀了冰火老人,以及守城将领和一干玄甲刀客和精骑。 张天图对此人,简直是恨之入骨。 若非要以宝藏为重,他都恨不得集合全太尉府的力量,与对方在这月牙镇决死。 “这便是你要的结果吗?” “闹得人尽皆知,你又能从中得到什么?” 陈景咧嘴一笑: “能得到什么尚未可知。” “但至少,我卖地图就赚了不少银子,已经值回了票价。” 张天图脸色愈青,终是冷哼一声: “那咱们就藏宝之地再见吧!” 话罢,一勒马缰。 带着一众人纵马远去。 陈景缓缓敛起笑容,开始收摊。 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终于要开场了! 陈景回到小院,与沙里风合力将这几日赚来的一万六千两白银封进一口大箱子里。 然后趁夜出了月牙镇,在月牙湖畔的丛林找了一棵大树,挖了一个大坑埋好。 然后,两人这才根据地图上的指引,星野疾驰,朝着藏宝地而去。 按照藏宝图所示。 自月牙镇出,向西南。 过三条古河道,经四处绿洲。 深入昆仑余脉,翻山越岭。 方至藏宝之地。 陈景和沙里风足足走了七天。 期间还碰到不少同行寻宝的江湖客,不过陈景和沙里风的马快,轻而易举地超过他们。 后来,两人还追上了太尉府一行。 陈景和沙里风就遥遥吊着,跟在后面。 张天图并非不知,但陈景实力强横,又机动性强,赶又赶不走,像苍蝇一样。 只能任由他们跟着。 一行人从沙漠走到戈壁,又从戈壁入了无人山区,接着在丛林之中跋涉数日。 终于来到一片寸草不生的黑色谷地。 陈景凝神感知,发觉这里的地煞火行之气竟是比外界浓郁数倍。 沙里风虽然没入先天,感知不到火行之气,但他却也隐约感知到一股地热之气,将整个山谷的温度拔高。 众人顺着山谷一路行进。 又走了半日。 前方谷地忽然熙熙攘攘,有无数人影驻扎盘踞,一眼望去,足有数千人之多。 陈景眼睛一眯。 这些人全都是先一步出发寻宝的江湖客和镖人,几乎是人手一张藏宝图。 只不过此刻全都困顿在这山谷中。 甚至,陈景还看到一处山崖上,血河鬼使、苏灵漪以及蛊心婆婆的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赤金大门,冷月寒光(第2/2页) 至于众人为何止步不前,却也明了。 山谷尽头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壁上,一扇不属于这漆黑山谷的大门,将众人阻拦在外。 那扇大门呈现赤金色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通体浑然一体,只在大门中心有一道好似钥匙孔一样的凹槽。 太尉府一行人的到来,顿时引起众人的瞩目。 伴随着张天图一行人驾马靠近。 原本拥挤的江湖人。 竟然全都下意识让开一条通路。 太尉府多年威望积累至此,可见一斑。 不过陈景也知道,这是没到了争夺财宝的关键时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真到了紧要关头。 太尉府算什么,皇帝也要踩在脚下。 陈景早就让黑旋风带着枣红马远离是非之地,去别处撒欢。 然后和沙里风趁别人没注意,摘了面具,悄然混进人群,看看局势怎么发展。 这时,山崖上的血河鬼使忽然朗声道: “张太尉,这藏宝之地的大门通体用赤金铸造,坚不可摧,想要开启大门需要另行的钥匙。” “若是你这位太尉都不知的话,我们这些人就全都要白跑一趟。” 张天图坐在马背上,环顾四周人群,哂笑一声,旋即朝着山崖上的血河鬼使朗声道: “钥匙,我自然是有的。” 张太尉轻轻一挥手,身后有人影纵马靠近,给他递去了一柄刀。 陈景眼睛一眯,将那刀看了个分明。 寒铁作柄,鲨皮为鞘,鞘头鞘尾箍素银,鞘身略有弧度。 沙里风目露惊骇,矢口低声道: “是冷月刀!” 陈景眉头一挑。 “什么来路?” “那是曲堡主的随身佩刀,乃是以天外陨铁打造,吹毛断发,锋利无比!” 锵啷。 张太尉已然拔刀出鞘。 陈景看得愈发认真。 只见那刀身略窄,带有弧度,刀尖收细,刃面如凝寒霜,泛着森森冷意。 遥看宛如一轮新月悬空。 无愧冷月之名。 不止是陈景和沙里风,山谷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这位张太尉的身上。 血河鬼使代替大家遥遥相问: “张太尉,你手中的便是那开门的钥匙?” 张天图朗声开口: “此乃大漠之王曲飞光的佩刀,当年曲飞光身死道消,此刀便落入我手。” “曲飞光正是以此刀,为宝藏地的钥匙。” 张太尉一边解说,一边以掌缓缓轻抚刀身而过,而后猛然挥手一掷! 冷月刀化为一道寒芒骤然飞出,划出破空啸音,锵然一声,竟严丝合缝地没入赤金大门的凹槽,只留下刀柄在外。 就在冷月刀嵌入大门的刹那。 轰隆隆的巨响声仿佛在整个山谷滚动。 那一座重逾万钧的赤金大门缓缓上移,悬停在一丈之高,露出一个漆黑的洞窟。 张天图抬手一摄,赤金大门上的冷月刀骤然脱出,锵然归入手中的刀鞘。 而那赤金大门也没有再落下。 曲飞光的宝藏大门,已然彻底洞开。 洞口的江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忍不住大喝一声,“兄弟们,先下手为强!” “冲啊!” 有人带头。 一众人当即争先恐后地冲入洞窟。 这种抢夺财宝的时候,哪管什么先来后到,是谁开的门。 血河鬼使朝着张天图遥遥拱手: “多谢太尉,我们也先走一步。” 话罢,他和苏灵漪两人带着一众身手矫健的冥府高手自山崖上掠下,飞身直入洞窟。 但陈景却注意到,蛊心婆婆依旧留在原地,并未入内。 第375章 熊熊金焰,金虫来袭 第375章熊熊金焰,金虫来袭 张天图自然也注意到冥府留人在外驻守,他只是冷冷一哼,抬手轻摆。 “入窟!” 太尉府的一众人各个落马,追着冥府二使的踪影掠身进入洞窟。 这下子,外面的江湖客也全都按捺不住,全都向着洞窟一拥而入。 陈景和沙里风就混在人群中,热热闹闹地一齐进了洞窟。 光线陡然昏暗。 走在前头的镖人用火折点起火把,照亮前路。 四周是层层叠叠的天然岩壁。 偶尔有一两颗火红的晶岩嵌在洞顶或者四周岩壁,闪烁着星点般的火红色光亮。 “那是火晶岩,天生火属,内蕴火气,曲堡主这是找了一个天然矿洞来埋藏宝藏啊。” 沙里风跟在陈景身旁,低声解释。 陈景眼睛一眯。 联想到了千机宫的赤火晶和霹雳子。 “这火晶岩和赤火晶是什么关系?” 沙里风颇感意外,没想到陈景还知道赤火晶,他开口解释: “火晶岩和赤火晶同出同源,都是受地热之气孕育,你可以理解为火晶岩是粗糙的赤火晶,赤火晶只有在地火充裕,火气汇聚之地,方能孕育而成。” 沙里风又道: “这山谷热气蒸腾,洞窟里又出现火晶岩,这下面多半有岩浆流经。” 陈景已经发现他们正在沿着山势向下,他心中暗忖,难不成一会儿真个能见到岩浆? 洞窟虽然昏暗,但一行人前呼后拥,相互作伴,倒也毫不慌张,反而是个个激动振奋。 很快,洞窟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 众人皆是一惊。 这藏宝图上可没有画着洞窟里面还有迷宫。 从地上痕迹来看,每条岔路都有人走。 陈景也颇为意外,问沙里风: “怎么说?” 沙里风摇摇头,耸了耸肩。 “咱们也只能选一条。” 陈景盯着沙里风。 沙里风头皮一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肯定是不会和你分头行动的,想都别想。” 陈景想了想,他们就两人,分头行动的意义不大,还容易被人埋伏。 “行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众江湖客也没多作犹豫,各自选好心仪的岔路,迈步而入。 陈景选了左边的。 同行的江湖客瞬间分流。 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二,约摸只有几十个。 又走了一阵,众人好似一路往地心而去,周遭温度也逐渐上升,内功不济的已经开始额头冒汗。 忽然。 前方传来一阵惨叫。 这惨叫响彻洞窟,凄厉无比,让每一个听闻的人心中寒意顿生,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进行的众人陡然止步,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不待众人反应。 前方洞窟里竟有一团烈火迎面扑来。 众人定睛一瞧,哪是什么烈火,分明是一个浑身着火的人。 来人惨叫哀嚎,朝着前排的人影扑来,有人眼疾手快,嗖嗖打出两枚暗器,正中火人的膝盖。 那人扑通一下摔倒,身上火焰溅起火星。 浑身抽搐着,惨叫声渐弱,最终彻底没了生息,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竟很快熄灭,只留下一具焦黑尸体。 众人面面相觑,犹豫再三,为首两人方才小心翼翼举着火把靠近。 然而,忽听嗡的一声,似有点点火星忽然从焦黑的尸体飘起,朝着两人急掠逼近。 陈景眼睛一眯,看得分明。 那并非燃烧未烬的火光。 而是一只只赤红色的甲虫,这些甲虫速度飞快,又十分微小,好似一团火红色的烟雾,一下就从眼耳口鼻钻了进去。 为首两人手中火把倏然跌落,抱头惨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熊熊金焰,金虫来袭(第2/2页) 他们的皮肤几乎在一两个呼吸之间就变得通红,继而从七窍冒出火星。 旋即,熊熊大火直接由内而外燃烧起来,两人顷刻变成了火人。 火人,由此而来! “这是赤焰金虫!一旦钻进人体,顷刻便会使人自焚而死,所有人速速退开!” 沙里风急声提醒。 这种赤焰金虫在西域王庭的墓穴盛行,他以前和曲飞光盗墓掘宝的时候就碰到过。 这种金虫想要防御也简单。 只要练到贯通奇经六脉,能够运转真气覆盖周身,避免被赤焰金虫钻入口鼻即可。 然而,贯通奇经六脉哪有那么容易。 纵然此次寻宝来的都是自认有一定手段修为的,但其中八成也是没有达到奇经六脉的水准。 况且,众人相靠太近。 两个燃烧哀嚎的火人猛地一扑,便又把两人扑倒,一只只赤焰金虫从燃烧的火口中飞出,又钻入另一个人的口窍耳窍。 刹那间,火人变成了四具,赤焰更盛,将整个洞窟全都照亮。 四具火人在赤焰的折磨下,四处翻腾扑咬,赤焰金虫发出嗡嗡鸣叫,冲向四周人群。 吓得众人乱作一团。 偏偏他们跟的太紧。 越是混乱,越是拥挤,踩踏,各个摔绊在地。 短短数息。 一个两个身上燃起大火,局面一片混乱。 陈景本是缀在最后,见前方乱势一起,立刻从怀中掏出黑金鬼面戴上。 同时,身形一纵。 足下连点数人肩头,瞬间越过纷乱人群。 两手一掐玄阴印,凌空双掌印落,正中两具火人额头。 刹那间,体内的先天冰劲滚滚运转。 冰霜之气直接压过熊熊赤焰,给两人来了个极速降温。 两人体表瞬间被冰霜覆盖,惨叫戛然而止,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溅起一地冰碴。 忽然,陈景耳畔传一阵密集的提示: 阴阳无极印熟练度+10 阴阳无极印熟练度+10 …… 足有几十声。 这两掌下去,拳法熟练度直接涨了将近400点。 这显然不是那两个武者的命,而是他们体内赤焰金虫的命,它们被先天冰劲直接冻死在了尸体之中。 陈景当即抖擞精神。 掌裹寒霜,身形急掠。 好似化为一道残影,掠向人群中肆虐的火人。 这些火人被火焰折磨,毫无章法。 陈景双掌带起重重掌影,轻而易举落在火人的丹田、膻中、眉心等要穴。 几个呼吸之间,洞窟中又多了几具冰人,因为赤焰湮灭,洞窟中的亮度都骤然下降。 陈景已然忽略系统提示。 只粗略估算,应该有杀了上百只赤焰金虫。 周遭人群见到有高人出马。 齐齐开声叫好。 只是转眼他们就变了脸色,因为大批赤焰金虫觉察到了陈景这个威胁。 纷纷从焦黑的尸体中振翅飞起,好似一团红云,嗡嗡朝着陈景飞来。 陈景见状,不惊反喜。 他虽然尚未练得真气外放,但那是指先天真气的储量和精纯尚且不足以隔着数丈凝而不散。 但掌风激荡尺余,还是能够做到的。 面对嗡嗡而至的赤焰红云,陈景脚步一错,运足真气,轰然撞去。 双掌连出如影。 霜寒之气荡出隐隐冰蓝弧光。 众人只听一阵冰霜凝结的连绵声响,便看到那半空中的红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冰晶,赤焰金红,化为一片幽蓝寒霜,纷纷坠落宛如冰雨,砸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整个洞窟骤然黯淡。 一瞬间。 赤焰金虫就被陈景杀了个干干净净。 第376章 赤金大殿,无人能挡 第376章赤金大殿,无人能挡 众人见陈景如此凶悍。 骇然之余,心中不由感慨。 不愧是能和太尉府叫板的黑金鬼面。 陈景却是没在意众人的反应,他先是看了一下阴阳无极印的熟练度约摸上涨5000点。 也就是说,他杀了差不多五百只赤焰金虫,真是量变引起质变。 陈景给人群后的沙里风使了个眼色,沙里风摸出白色笑脸面具,戴上瞬间从半空掠过人群,两人加速朝着洞窟内窜去。 身后众人见状,又看了看地上焦黑尸体的惨状,有的开始打退堂鼓,选择退出。 有的却认为有陈景这样的高手在前开路,他们反倒有机会继续入内一闯。 陈景并未出言提醒。 这种时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生死与否,与人无尤。 陈景和沙里风迅速掠入深处。 转过洞窟拐角。 便看到一路上罗列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焦黑尸体,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石壁,有相互抱着撕扯。 每一具尸体都极尽扭曲,恐怖狰狞。 这些全都是因赤焰金虫自焚身死。 而就在陈景和沙里风急掠而过之时,那熟悉的嗡嗡声再度响起,原本在尸体内蛰伏沉睡的赤焰金虫,全都腾飞而起,朝两人飞来。 沙里风怪叫一声,运转真气覆盖周身。 “快跑啊,小景。” 陈景却是停下脚步。 “你先跑。”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心善!” 沙里风还以为陈景是怕随后而来的江湖人又遭了赤焰金虫的埋伏。 刹那间,沙里风已然撑开后天真气,冲出赤云一般的虫群。 陈景则是周身真气鼓荡,似有冰蓝涟漪荡漾。 他甚至无需动作,赤焰金虫撞入周身三寸之地,便已然开始凝结冰霜,化为一只只冰冻虫雕。 这是机制上的克制。 纵然是张天图对上这些赤焰金虫,都未必能有陈景一般自如。 陈景骤然身形急掠而出,双掌齐动,带出层层叠叠的连绵掌影。 所过之处,红云黯淡,化为满地冰霜。 陈景一路沿着洞窟而行,所见狰狞焦黑的尸体竟不下百具之多。 似乎前面选择这条路的江湖客,皆已全军覆没,尸体更沦为赤焰金虫栖息繁衍的虫巢。 只不过陈景没让这些虫子安逸太久,将它们通通杀了一空。 阴阳无极印的熟练度飞速疯涨。 眨眼又上涨了5000点有余。 阴阳无极印(出神:24300/30000) 陈景头也不回,追着沙里风便掠身而去,他全力施展鹤舞九天,几个呼吸便又追上。 沙里风吓了一跳。 “小景,你的轻功怎么厉害了这么多?” “为了浑水摸鱼练的。” 沙里风见过陈景练功的疯狂。 暗叹他是个狠人。 两人继续一路向下,温度越来越高。 不知是不是陈景的错觉,他似乎隐隐听到有低沉的滚动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很快狭窄的石窟走到了尽头。 陈景只觉眼前倏然开阔。 一间巨大的石窟出现在眼前。 石窟整体相比洞口下沉数丈,周围岩壁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岩壁旁,另有两个洞口有江湖人陆续掠出,显然是另外两条岔路也通往这里。 陈景和沙里风飞身纵下。 众人皆被远处一座赤金铸造的殿宇所吸引。 那金殿孤零零矗立在石窟中央的石岛上,而石岛周围则是陷落的深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赤金大殿,无人能挡(第2/2页) 坑宽处数十丈,窄处亦是十丈有余,其中可见白骨森森,密密麻麻。 沙里风道: “想必是开凿洞窟,修筑金殿的工人尸骸。” 陈景了然。 曲飞光作为大漠之王,本就非良善之辈。 他开凿此处藏宝密地,想要保证秘密不外泄露,将开凿的矿工全部坑杀自然是最简单的,最有效的法子。 想要渡过深坑,只有前方一条宽约数丈的天然石桥,而从石桥到金殿的石岛上,已经有先行的江湖客捷足先登。 冥府、太尉府的人手也皆马不停蹄,朝着赤金宫殿掠去。 甚至还没见到宝藏,已经有人开始大打出手。 冥府和江湖人打,太尉府和冥府打,甚至江湖人和江湖人打。 只不过江湖客们皆是一盘散沙,又没有真正能够匹敌冥府和太尉府的高手。 鬼使、张太尉之流带领高手一个冲阵,就将江湖客们冲垮,率先掠入了大殿。 同时留下一批孤魂野鬼和玄甲精锐拦路,将一众江湖客拦在门外。 江湖客们眼见宝藏在前,顿时眼红。 哪还顾得上对面是谁,顿时结伙而起,手持刀枪便蜂拥而上。 然而,一腔热血,终究弥补不了硬实力的差距。 江湖客多是来碰运气的散人孤客,大多数连内功都没练出来,又怎是冥府和太尉府的对手。 而冥府和太尉府眼下又十分默契,齐齐拦在殿门之前,十几号人宛如铁闸一般,谁上谁死,数息功夫,已然在前面垒起十几具尸体,让群情激奋的江湖客们心头顷刻冷静下来。 冥府和太尉府的好手不由哂笑,一群乌合之众。 陈景见状,给沙里风丢下一句: “我先进去,你见机行事吧。” 旋即施展轻功,纵身一掠跨过石桥。 仅仅两个呼吸,已然裹挟劲风冲近赤金大殿。 拦路的冥府和太尉府好手见陈景的黑金鬼面,傲然的神色瞬间垮塌,急急大喝: “拦住他!” 玄甲精锐更是抬起弓弩就要攒射。 然而,这声音刚起,弩箭未发。 陈景抬手打出惊羽飞花。 一瞬间,漫天寒光已于空中乍现。 透骨钉、龙须针、柳叶刀宛如漫天花雨,四散劲射。 只一个照面,挡在殿外的十几名好手浑身一抽,或是额头中钉,或是脖颈中刀,赫然全部当场身死毙命。 惊羽飞花的熟练度从数百到两千不等,噌噌上涨。 惊羽飞花的熟练度立刻暴涨9600点。 陈景倒是并不惊讶,他如今以气血火劲与先天真气催发暗器。 纵然贯通奇经的后天高手也根本无从反应。 然而,满场的江湖客却是被当场震撼,寂然无声。 陈景的手段太过恐怖,刚刚那还宛若高山仰止的冥府和太尉府的高手,此刻却全都变成了台阶上的死尸。 岂不是说若是他想,在场所有江湖人没一个能幸免?! 不过陈景却是没想过这层。 毕竟他没有那么多暗器。 而且,这些江湖客实力太低,就算费力全杀了,未必有这十几个高手熟练度涨的快。 冥府两鬼使和张太尉一众先天高手已然入殿多时,他必须赶快进去看看情况。 陈景毫不犹豫纵身掠入大殿。 身后一众江湖人见状,贪婪再度压过恐惧,有人振臂高呼: “兄弟们,跟着鬼面大侠冲!” 旋即,一众江湖人宛如洪流,涌入赤金大殿! 第377章 没时间管拜火教了,我先开杀! 第377章没时间管拜火教了,我先开杀! 时间稍稍前拨。 在张太尉和血河鬼使的带领下,太尉府和冥府率先冲入尘封已久的地底宫阙。 双方齐齐一怔,皆被眼前景象震撼当场。 十二根赤金盘龙柱将大殿撑起十几丈高。 殿内虽无灯火,但每一根金柱,大殿四面的墙壁上,错落有致地镶嵌无数夜明宝珠。 而在那明彻幽冷的清光散落之处。 众人清晰地看见,难以计数的金银财宝堆满了赤金大殿的四周。 没有宝箱。 黄金、白银、翡翠、玛瑙、珍珠,还有各式各样的金玉珠翠打造的饰品,就那么杂乱、肆意地堆放在大殿里。 就这么野蛮地,以超乎想象的方式撞入众人的眼帘。 珠光宝气,熠熠生辉! 将整座大殿都照得通透明亮。 纵然在场之人全都见多识广,但也难免感到瞳孔收缩,呼吸急促。 这便是曲飞光纵横大漠二十余载,所劫掠的大漠秘宝! 而整个赤金大殿唯一的一口宝箱。 就摆放在赤金大殿深处的高台上。 那会是什么? 血河鬼使其实并不在意,他们此来的目的便是这满殿的金银财宝,只要将这些财宝运回中原。 他们此行的目的便算达到了。 财宝已经摆在这里。 接下来便是冥府与张太尉手下见真章的时候! 忽然,张天图却是先声夺人,朗声道: “玄阳上师,有劳了!” 原本站在他身侧一个身披灰袍的身影陡然迸发惊人灼热之气,身形一闪。 已然出现在血河鬼使身前。 抬掌间,残影现。 好似一轮煌煌大日陡然升空。 血河鬼使瞳孔一震,掌意陡起,顿时掀起滔滔血海,抬掌迎上。 然而,他终究太过仓促。 只听砰的一声轰响。 好似大日砸入血海,血海顷刻蒸干。 血河鬼使只觉心神灼灼刺痛,周身血色气劲被那灰袍身影一掌打散,身形轰然倒飞。 轰隆一声,重重撞向赤金大殿的墙壁! 若非赤金殿宇坚不可摧。 这威力十足的一掌。 足够血河鬼使横飞十几丈之远。 这陡然的变故瞬间惊诧众人。 强烈的劲风将那人的灰袍吹荡飘飞开来,露出一身金红相间的赤火法袍,一颗头顶不生毛发的青皮脑袋,以及一张冷漠淡然,睥睨众生的面庞。 血河鬼使缓缓从地上站起。 嘴角微微渗血,依旧满眼皆是惊愕。 在对方动手之前,他竟然从未有半点察觉,他看向一旁的苏灵漪,对方也微微摇头。 也就是说,此人的精神修为更在两名鬼使之上,故而能够完美遮蔽自己的气息。 直到关键时候方才发难! 血河鬼使瞳孔一缩。 “拜火教?” “你是什么身份?” 此人单手立掌,食指与拇指相叩结印,另一手背身在后,语气淡然却饱含一种孤傲。 “本座,拜火教玄阳上师。” “听闻尔等中土武人屡屡伤我教中子弟,教主特令我至此,镇压一切敌!” 血河鬼使心中一沉。 最糟糕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他已千方百计对拜火教留手。偏偏有那黑金鬼面从旁搅乱,惹出了拜火教中的强者。 而且眼下太尉府与拜火教已然联手。 他们冥府赫然岌岌可危。 玄阳上师不待血河思考对策,再度开口: “张天图,去拿曲飞光的传承,本座助你诛杀此二人,夺取此间宝藏!” 张天图当即拱手: “是!” 一言落罢。 张天图赫然大步朝着高台上的宝箱而去。 这便是无声的哨音。 玄阳上师足下一点,挥掌再起,结大日掌印,朝着血河再度攻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没时间管拜火教了,我先开杀!(第2/2页) 血河鬼使当即按下内伤,强提先天真气,心神催发,挥掌迎上再掀血海狂潮。 几乎同时,苏灵漪手中玉笛轻抬,指尖一按,那断魂之音再度响彻。 在先天真气的收束下,惊涛骇浪般的笛音有七成都罩向了玄阳上师。 剩下三成则是弥漫整座赤金大殿。 这催魂断魄的笛音虽然仅有三成之威,但同样对众人的心神和真气进行无差别的扰动。 只不过相比太尉府的供奉和玄甲精锐,冥府这边召集的孤魂野鬼根基明显要更胜一筹。 只剩一臂的罗文通见状,趁势先发制人,当即一声暴喝: “杀!” 冥府高手齐齐而动,朝着太尉府一方虎扑而去。 双方顿如两股狂潮轰然相撞,战成一团。 陈景掠入大殿之时,入目便是这般杂乱一片的混战情形。 太尉府和冥府打得你来我往,昏天黑地。 猿道人、虬髯和尚、罗文通等先天高手赫然在列。 还有诸多贯通八脉的后天高手,打得气劲滚滚,声如雷鸣。 但秦彦行不知为何,站在一旁,手握双锏,神情犹豫,没有动作。 更令陈景惊讶的是,血河鬼使与一道金红身影激战一处,竟是落入下风。 在苏灵漪的断魂笛音的帮助下,方才堪堪维持不败之局。 陈景可是领教过血河和苏灵漪的实力,能一人独斗他们两个,此人实力之强,哪里冒出来的? 金红似火的法袍,青皮无毛的头顶。 更重要的是,在那激荡不止的断魂笛音下,心神感知中那人周身若隐若现的煌煌大日。 这人,是修炼了大日观想法的拜火教高手! 陈景立刻明白了。 三大尊者或死或伤,拜火教这是派出了更强的人来稳定局势! 他眼眸一转,看到张天图赫然已经站上了高台,伸手向那口唯一的宝箱! 没时间管拜火教了! 眼下局势相互牵制。 就是他渔翁得利的最佳时机! 陈景足下一点,鹤舞九天全力施展,好似瞬间化作一道惊鸿掠影,朝着高台上的张天图飞身而去。 张天图气机交感,回头怒视: “猿道人,铁坨和尚,拦住他!” 猿道人和虬髯和尚本是在与罗文通的交手中划水。 耳听着张太尉的召唤,此刻也不能熟视无睹,而且再加上张天图,他们是三打一。 纵然这黑金鬼面再是厉害,难不成还能打过他们三个。 一僧一道顷刻拔地而起,左右夹击。 猿道人身形似猿,骤然掠空而起,这虽是他第一次与陈景正面交锋,但却根本不敢托大。 一手猿击剑势运足真气,出其不意,直挂陈景的身法死角。 虬髯和尚暴喝一声,水磨禅杖虎虎生风,舞出万钧力道,朝着陈景呼啸而来。 陈景懒得纠缠。 毫不犹豫,全力催发精气神! 大三合! 500%! 刹那间,陈景周身瞬间荡起冰火涟漪。 一股堪称为狂暴的气息自周身泼天而起。 猿道人和虬髯和尚瞳孔骤缩。 不对! 陈景身如鹤舞,虚空一踏。 身形如电,瞬间掠过剑杖合击的空隙。 锵啷! 这是刀出鞘的声音! 哪里来的刀! 猿道人和虬髯和尚四只眼睛瞪如铜铃。 那是,杀猪刀! 一抹刀光呼啸卷至,蔓延视野。 两人只觉陈景好似化身一轮煌煌大日,震慑人心。 一刹那间,他们两个仿佛定格,想避都避不开! 哗! 一大一小,两颗人头划过两道弧线,一左一右,啪嗒落在张天图的脚边。 一个虬髯如豹,一个长相似猿。 第378章 太尉授首,玄阳逞威 第378章太尉授首,玄阳逞威 金乌七杀刀的熟练度瞬间上涨6000点。 这一刀,满场寂然,震撼人心! 两名先天高手,竟然就这么被一刀枭首! 张天图于高台呆滞。 就连和玄阳上师激斗的血河鬼使以及苏灵漪都不由一滞。 血河喃喃道: “果真!此人短短时间,竟然贯通祖窍,练成了精神实质!” 玄阳上师更是面色一敛,前所未有的严肃。 大日观想法气机交感,他万分无比确认,那戴着黑金鬼面之人,刚刚所施展的同为大日观想法! 在这刹那的寂静之中。 陈景在赤金蟠龙柱上借力,一声震耳欲聋的锵然炸响! 坚不可摧的赤金柱面之上,顿时留下一个清晰的足印。 陈景的身形好似拖曳出冰火交织的流光,朝着高台上的张太尉席卷而至! 张太尉终究是先天大周天的高手,面对陈景的滔天威势,他尚能勉强提前动作。 一瞬间,万流归墟功轰然发动,他已然刺激经脉,将真气催发提升到数倍之强。 旋即一掌拨转。 虚空生劲! 陈景甫一靠近,顿觉无数拉扯之力凭空陡生。 纵然他身形快如闪电,但越是快速而强大的惯性,稍有外力加持,便会让身形瞬间失衡。 他一刀劈向张太尉手掌的刀锋,直接偏向了空处。 身形更是直接被拉扯之力带的横飞。 张太尉趁此机会,身形一转,一掌裹挟强大吸力,重重轰向陈景丹田。 然而,陈景此刻终究维持着大三合爆发的恐怖状态。 周身先天真气倏然一挣,四面八方被施加的拉扯之力仿佛无形丝线被瞬间崩断。 同时,一掌掐山君印,倏然对上张天图的手掌。 砰! 心神对撞! 张天图仿佛听到虎啸如雷鸣般在耳畔轰响! 继而,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而来。 张天图须发飞扬,就连脸上的皮肉都被这一股磅礴的劲力吹荡形变。 他连一息都没撑住。 身形轰然倒飞,砰的一声,重重砸在赤金墙壁之上。 张天图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此子劲力爆发之强,前所未见! 只是陈景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因为他大三合爆发的时间也很宝贵。 落地在赤金台面上一点,身如疾电迫近,杀猪刀已然劈至眼前。 张太尉侧身疾闪,但是来不及。 一声清脆的劈斩声响起,张太尉的一条胳膊顿时旋飞,鲜血飞溅在殿壁之上。 只是张天图终究是一代枭雄,他不仅没有痛叫,反而愈发双目赤红,一掌迸发磅礴吸摄之力,将陈景的身形骤然扯动,而后一掌打向陈景的心脏。 这一掌,陈景难躲,干脆也不躲。 左手掐为鹤手,一把攥住张天图的手腕。 劲力催动,咔嚓一声,手腕被拧成麻花的形状。 张天图终于忍不住惨烈怒吼。 先天真气鼓荡。 沿着扭曲的手掌浩浩荡荡轰然贯出,正正轰在陈景的胸膛。 陈景不由闷哼一声,身形骤然拱起。 这是真气外放。 只有凝炼大周天的高手方能催发。 陈景受此一掌,不由闷哼一声,脊背更是瞬间拱起。 张太尉面色苍白,满怀希冀看去。 陈景抬起头来。 嘴角连血都没流。 有灵鹤印消解劲力在前,再加上地煞炼血的体魄,与渡厄宝体的坚韧。 张天图这一道掌劲也只是让陈景的脏腑猛烈晃动几下,难受是难受。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顷刻之间。 张太尉的两条臂膀,一断一废。 而他的绝地反击,却如清风拂面。 张天图眼中只剩下绝望。 “太尉,上路了。” 陈景朗喝一声,手中杀猪刀呼啸斩来,快到连刀锋的影子都没有了! 哗啦一声,张太尉的脑袋从脖子上搬了家,稳稳停在陈景的杀猪刀上。 金乌七杀刀熟练度+3600 一瞬间,全场愕然。 他们还没从陈景一刀劈了两名先天的震撼中恢复,仅仅三招过后,太尉的脑袋也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太尉授首,玄阳逞威(第2/2页) 太尉都死了。 他们还拼个什么劲儿? 太尉府的高手一片迷茫。 陈景哪管这那的,一刀将太尉的人头丢入人群,杀猪刀归鞘,而后探手一摄,张太尉尸体腰间悬挂的冷月刀倏然落入手中。 好刀。 他从入洞窟的时候就眼馋了。 最后陈景的目光落在那赤金高台的宝箱上。 那宝箱并没有上锁。 陈景用刀鞘一挑,宝箱啪嗒就打开了。 哗,一捧寒光迎面呼啸。 无数闪烁绿芒的钢针劲射齐发,直冲陈景门面。 好在他早已隐约觉得曲飞光手狠心黑,以这位大漠之王的性子,怕是会变着法地坑害寻宝之人,所以才特意拉开距离,避免被射成筛子。 谁料果不其然,宝箱里另外藏了机关。 陈景身形侧仰一转。 瞬间躲过攒射的钢钉。 冷月刀鞘顺势探入匣中一挑,两本书册顷刻自宝箱中飞出,倒是没有毒粉毒雾之类的后招。 陈景眼睛一眯,这就是曲飞光的传承? 只是还不待他伸手去拿。 一道凌厉声音已然传至。 “你的大日观想法从何而来!” “将曲飞光的传承留下!” 陈景回头,竟是那玄阳上师一掌迫退血河鬼使,旋即凌空飞纵,瞬间逼近而来。 此人一手掐印。 遥隔两丈,便已凌空拍击。 刹那间,掌势灼灼,铺天盖地朝着陈景笼罩,配合大日观想法的心神震慑,直让陈景感觉一轮煌煌大日被他抡砸而来。 此刻传承书册在半空未落。 玄阳上师正是抓住这一绝佳时机。 若是陈景专心应付掌劲,那半空中的书册便会落入玄阳上师之手。 若是他贪得无厌,去抢书册,自己的大日荡魔印将先一步打在陈景身上。 忽然,只听嗡的一声! 弥漫全场的断魂笛音陡然炸出一道重响! 无形气机好似化为一柄重锤,仿佛在人心脏重重砸了一下,而且尽数冲向玄阳上师! 纵然玄阳上师修为精湛,却怎么也没想到苏灵漪还有这一手杀招,措不及防,当即瞳孔一滞。 陈景趁机再度催发精气神大三合,但太过仓促,只来得及催至300%! 身形纵起。 一手将两本书册抄入怀中。 同时一掌阴阳无极印打出,与玄阳上师结结实实掌锋相对。 砰! 冰火交织的劲力与大日灼灼的掌劲轰然相撞。 两人一个劲力雄浑,极致爆发。 一个修为精深,震慑心神。 在苏灵漪明戳戳的相助下,陈景堪堪与对方拼了个旗鼓相当。 身形倏然落地,又哒哒哒连退数步抵在殿壁,方才卸去力道。 陈景心中骇然,果然不愧是以一敌二,压着血河鬼使打的强人,此人修为之强。 难不成已是先天圆满? 一旁的张芸溪见状,忽然大喝。 “凡太尉府所属!配合玄阳上师。” “诛杀此僚,为太尉报仇!” 刹那间,太尉府的玄甲当即举起弓弩,对准高台上的黑金鬼面。 张芸溪复又看向始终未动的秦彦行,语气悲愤交加,“秦大人!此人杀害朝廷命官!” “你身为六扇门的银章捕头,为何无动于衷!” 秦彦双手紧握重锏,嘴角微抿。 他知道太尉府一直在利用他,而他初来乍到,也一直对太尉府抱有幻想。 只是张太尉的一次次阳奉阴违,一次次利用,却是彻底寒了这位银章的心。 为了自身的利益,张天图能与冥府合作,能与拜火教合作。 可见其野心之大。 日后难保不会会反叛朝廷,至西域彻底失手,所以他从入了这藏宝洞窟,就一直静观其变。 他的任务是调查异动。 而非寻回宝藏。 所以在难辨是非真伪之时,他可以选择作壁上观,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秦彦行回望张芸溪,沉声道: “芸溪小姐,我拒绝!” 第379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379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秦彦行的话顿时让张芸溪的一张俏脸挂满寒霜。 陈景也是颇为意外。 没想到秦彦行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此时觉醒了。 这一系列变故说来话长,但从陈景拿到传承,再到与玄阳上师对过一掌,也不过短短几息。 他如今被玄阳上师盯上。 又被太尉府十几把弓弩对准。 再加上先前两次大三合的催发,对于精气神的负荷极重。 陈景已经开始考虑抽身而退了。 然而,就在这纷乱嘈杂的大殿内,陈景耳朵微微一动,隐隐听到高台之下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机括运转之声。 继而,整座赤金大殿的地底。 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 刹那间。 冲天的火光从赤金大殿外的石坑轰然绽放! 石岛在这惊世骇俗的爆炸声中剧烈晃动,赤金大殿中的人影被震得东倒西歪,摔成一片。 周围堆砌的金银财宝更是四处滚落,发出嗒嗒密集的乱响。 大殿内外,所有人望着外面冲天而起的火光,全都震惊当场。 这是爆炸?什么情况?! 陈景立刻想到了赤火晶! 若是如沙里风所说,此地深处有地热岩浆流经,必然孕育大量赤火晶,这种矿石易燃易爆。 只要通过机关引爆一处,便会引起连锁反应,让地底的赤火晶全都发生爆炸。 然后呢? 爆炸的火焰方才下落,赤金大殿之外又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石岛周围的地坑开始层层坍塌陷落。 露出岩石下方滚烫灼热的深红! “是岩浆!” 接连的惊呼声在石窟之中传荡。 众人绝望的发现,整座石岛竟是被一层地基托举悬浮在一片炽热的岩浆河流之上。 而此刻的恐怖爆炸,直接将下方的承托石层炸得支离破碎。 换句话说,整个石岛,连同赤金大殿。 全都要坠入岩浆之中! 这才是大漠之王曲飞光的谋算。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人将他的万贯财宝带出洞窟。 而是用秘宝的诱惑将人都诓骗而来,给予他们无限的希望,然后再将他们的希望狠狠地拽入深渊。 这是他对覆灭飞沙堡之人的最大惩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太尉是幸运的,因为他不用面对如此绝望而且生死攸关的绝境。 因为他已经死了。 轰隆隆。 石坑塌陷的轰鸣成了催命的亡音。 整个石窟地动山摇,石岛从外围开始层层塌陷。 岛上的江湖客争前恐后朝着石桥上夺命狂奔。 然而,总有运气不好的,一脚踩在坍塌的土石之上,哀嚎着跌落,直接被岩浆吞没。 赤金大殿里的众人几乎毫不犹豫,选择飞身逃遁。 血河鬼使一马当先,化身一道血影掠身而出。 第二个是玄阳上师,他好似一团流光,冲出金殿。 冥府和太尉府的好手、精锐也纷纷夺门而逃。 张芸溪满眼含泪看了一眼张天图的尸首,毅然决然地运起轻功,转身奔逃。 当然,也有不少随着陈景冲入大殿的江湖客,他们眼馋满殿的金银财宝,竟然趁着殿中纷乱,开始拼命往自己的怀中塞揽。 其中就包括陈景。 苏灵漪掠身离开金殿的时候,回身望了一眼,竟发现陈景不仅没跑,反而扑向殿中的那堆金银,还微微愣了一下。 旋即,自己先一步掠身离去。 陈景则是直接掏出一张硕大的皮革,手腕一抖罩向堆成小山的财宝堆。 这是他当初在地底剥下的蝾螈异种的皮革,结实耐造,延展性强,能最大程度地装兜财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第2/2页) 而后他两手一兜,便将金银财宝装了个满满当当,看着足有数百斤。 陈景打了个死结,一把背在后背。 看得其他江湖人羡慕不已,后悔自己没带足够大的包裹。 陈景顺便在张太尉的尸体上摸索一番,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只是石岛崩塌只在转瞬之间。 陈景和一众江湖人这么一耽搁。 崩塌已然蔓延到了赤金大殿。 众人只觉脚下一空。 赤金大殿整个倾斜起来,大门之外甚至能看到滚烫的岩浆。 有一些江湖客直接从大门滑出,惨叫着摔入岩浆之中。 陈景不敢耽搁了,冷月刀锵然出鞘,一式金乌焚天在殿顶开出一个大洞。 身形刚刚钻出,全力施展鹤舞九天,在赤金大殿上借力提纵,身形骤然拔高。 下一瞬,大殿下的石基崩溃断裂,整座大殿轰然坠入岩浆。 剩下的所有金银财宝,全都付之一炬。 只是陈景没时间可惜,他的情况依然危急。 他在一块块崩塌下坠的岩石上借力飞纵,提纵的速度也只比下坠的速度的快上一些。 但是距离那座安全的石桥,还有不下二十几丈的距离。 最关键的是,陈景还背着几百斤的财宝,就算他自己是身轻如燕,财宝的重量也是实打实的,严重拖累了陈景的速度。 他此刻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猛然一跃,落足到最后一块坍塌的岩石上,自此到石桥的十几丈之远,再无可以借力凭依之地。 瞬间,陈景再度精气神催发,提升至500%! 一足落下。 脚下的岩石轰然化为齑粉。 陈景背着比他整个人都大了两倍的大包裹,身形骤然向着石桥凌空纵跃! 十丈…… 五丈…… 三丈…… 眼看便要落在石桥,然而身后的负重实在太重,倒拽着陈景往下坠落。 忽然。 一道白影倏然而现。 探手而出,一把抓住陈景的手掌。 明明是纤细白皙,仿佛一拧就断的皓腕。 却猛然一抖。 一股真气涌来,将陈景整个人骤然兜出个弧线,凌空一翻,稳稳落在石桥上。 陈景回头一瞧。 整座石岛已然荡然无存,全都沉落在咕嘟冒泡的岩浆之中。 心中顿觉心有余悸。 他又转头望向一旁白衣胜雪,帷帽轻纱的苏灵漪,由衷感慨道: “谢谢。” 虽然苏灵漪若是不出现,他已经想尝试用冷月刀挂在石壁上阻止下坠。 但他这一身重量数百斤。 冷月刀的刀身未必能挂住。 但无论如何,苏灵漪能出手救他,确实帮了他极大的忙,也免去了不少麻烦。 帷帽下的苏灵漪看不清表情。 只是有两个字轻轻传来。 “财迷。” 陈景嘿然一笑,紧了紧身后的包裹。 “我不像你们大宗大派的天骄,一切资源都要自己争抢,自然不能放过此次绝佳的机会。” 苏灵漪略微沉默片刻,轻声道: “也是要争的。” 陈景愕然。 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此刻石桥上早已空无一人,因为赤火晶的爆炸,引得整个山窟都地动山摇。 所有人害怕被埋在山中,所以顾不上其他,朝着山外奔逃。 苏灵漪是想确认陈景的生死,所以才留在最后,而那些同样留在金殿里贪图财宝的江湖客,则是一个都没有出来,全都和财宝一起坠入岩浆,飞灰湮灭。 第380章 玄阳蹲守,生死之战 第380章玄阳蹲守,生死之战 “走吧。” 地动山摇仍在继续。 陈景已经看到来时的洞口有两处已经被山石掩埋,只剩下一条通路可行。 两人几个纵掠跃上洞口。 一头扎进去。 两人施展轻功,跑得飞快。 一路上看到多处巨石垮塌,封堵道路。 转过一条弯口。 陈景转头就看到一个硕大赤红蜥蜴头杵在面前,他瞳孔一缩,吓了一跳。 但他的感知根本没觉察到有生物。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头颅被砸出个凹坑,已然死透了,他心中恍然,想来这火蜥和赤焰金虫一样,也是地底的原住民。 但是被闯入的江湖客惊扰,又被人一掌击杀,看这蜥蜴头顶的伤势,应该是张太尉动的手。 可惜,张太尉也葬身岩浆。 连具尸体都没留下。 不过他是和心心念念的万贯宝藏一起葬身。 多少也算是死得其所。 陈景心中感慨,不过也没耽搁动作,两人转身刚要走。 一道人影却忽然从黑暗中急掠而来。 刹那间,一轮煌煌大日好似在漆黑洞窟冉冉升起,直冲二人心神! 大日观想法! 遭了。 是拜火教的阴人! 陈景心中暗骂。 灼热掌劲赫然裹挟无边威势滚滚而来。 玄阳上师两掌齐出分袭陈景和苏灵漪。 只是苏灵漪心神修为更高,指尖在手中玉笛一按,真气鼓荡,凭空炸起一声笛音。 嗡! 玄阳上师首当其冲。 煌煌大日若隐若现。 必中的掌势出现空挡,苏灵漪身形一掠闪开掌势,顺势还拉了陈景一把。 灼热掌劲自他身侧擦过。 轰隆一声,打得土石崩飞,方才陈景身后的石壁更是被印出两道硕大掌印。 苏灵漪盯着陈景背后的大包。 “累赘。” 陈景无可辩驳。 方才苏灵漪争出一线生机。 原本以陈景的身法,不用苏灵漪拉也躲开掌势,但又是因为背后的财宝,拖慢了身法。 他砰的一声将包裹卸下。 一手握在腰间的冷月刀柄。 缓缓调动精气神。 这玄阳上师拼着山崩地陷也要在这里堵他,显然是不死不休之局。 一身金红法袍的玄阳上师也没有看陈景,而是盯着苏灵漪,沉声道: “小小年纪,修为如此不俗。” “你既来自中土冥府。” “如今宝藏陷落,拜火教与冥府无有冲突的必要,你又何必插手。” “此子修了我们拜火教的大日观想法,又拿了曲飞光的传承。” “世人不知,曲飞光之所以能够崛起于大漠,同样是暗承我拜火教之法。” “当初我教圣子无故身死在外,经过多方探查,实则是曲飞光所为。” “故而十年前,我拜火教出手,联合大漠诸多势力,将飞沙堡彻底覆灭。” “只是这些年来我拜火教虽然将飞沙堡余孽赶尽杀绝,却并未找到曲飞光所偷的传承之法。” “而今大漠风起宝藏流言,我教便是为此而来,金银财帛我拜火教可以不要。” “但宗派传承外泄,我拜火教必将此事追查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玄阳上师娓娓道来,是想让苏灵漪退避三舍,莫要多管闲事。 因为事关宗派传承,无论是中土还是西域,都是一样的态度,决不允许传承外泄,并且有无限追究的责任。 苏灵漪静立一旁,沉默不语。 玄阳上师自以为说动了这位玉笛鬼使,遂又转向陈景,语气陡然变得肃然凌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玄阳蹲守,生死之战(第2/2页) “小子,尔几次三番挑衅我教。” “先有杀害我教尊者护法,后又发现偷练我教秘典,新仇旧怨,今日当一并清算!” 话音落罢,玄阳上师周身真气骤然鼓荡。 金红气劲缭绕周身,荡起无匹劲风,吹得陈景和苏灵漪衣衫猎猎作响。 单手掐大日无畏印,心神催发之下,好似有一轮煌煌大日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就在玄阳上师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之际。 陈景也将精气神完全调动,调整到了随时能够催发爆种的地步。 玄阳上师能力战血河与苏灵漪,他的强大有目共睹。 在炼气方面,对方大概率是先天圆满,而陈景只是凝练小周天。 中间还隔着足足三道坎。 而炼神方面,拜火教本就以炼神为要,玄阳上师的大日观想法肯定比陈景精深。 陈景唯一有优势的,大概就是气血熬炼的境界,比起玄阳更强。 但练入先天之后,先天真气会反哺体魄气血,对方气血或许不足以成为优势,但也绝对不算短板。 再加上陈景先前强杀张天图和后来逃命,频繁催发精气神大三合的秘法。 如今的气血、真气和精神皆有不同程度的消耗。 不能拖延,必须速战速决! 一念既定,陈景瞬间催动精气神爆发,提升至500%! 冰火混元为真气激荡,虎啸鹤唳是气血滚动,大日煌煌是心神实质。 精气神爆发的意象,同时在陈景周身显现。 一刹那间,陈景周身冰火涟漪萦绕,大日异象若隐若现,气势之强,竟瞬间将玄阳上师的气场反压而回! 玄阳上师瞳孔一缩。 此子还能维持如此强悍的爆发秘法! 他心神略微动摇的瞬间,陈景已然消失原地。 一抹寒光宛如冷月,却燃烧燎原烈焰,朝着玄阳上师的脖子劈砍而来! 与此同时,一连串宛如金石掷地的笛音乍起,化为道道无形利刃直斩玄阳上师! 是苏灵漪出手! 玄阳上师不由想要骂娘。 合着他苦口婆心,全是白费。 面对苏灵漪的突袭,他毫不犹豫骤然催发心神爆发。 那一轮煌煌大日好似绽放炽热光焰,勉强让他从笛声的影响挣脱。 同时,一掌凝势打向冷月刀锋。 铛! 鲜血飚溅。 刀锋从他的脖颈划过,带出一捧鲜血。 却并不致命。 陈景身形一动,金乌七杀刀瞬间掀起滚滚刀光,朝着玄阳上师当头笼罩。 经过前番消耗,陈景此刻爆发精气神,最多只能维持二十息。 二十息之内,必须决出胜负。 玄阳上师眼见漫天刀光兜头罩落,心知到了搏命之时,他当即全力催发拜火秘传,金刚荡魔真经。 真气以秘法运转,刺激丹田经脉,瞬间迸发出数倍之威,刹那之间,他的双掌已被赤金般的气劲所覆盖,毫不避退地迎向陈景的刀光。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燎原般的刀光与赤金掌影便已然发生数十次交击碰撞。 每一次掌刀碰撞,均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强烈的劲力对冲震得石窟隆隆作响,随时有山体崩塌的危险。 陈景和玄阳上师短兵相接,打得惊天动地。 只是陈景虽然依靠绝强爆发压着玄阳上师再连续输出,但是玄阳上师同样催发气神爆发。 同时,他的金刚荡魔经让他的双手好似化为坚不可摧的赤金。 再加上玄阳上师经验丰富。 他知道爆发秘技不可持久。 故而只是紧守要害,显然是要撑过陈景的爆发,最终再绝地反击。 第381章 一枪惊艳,地动山摇 第381章一枪惊艳,地动山摇 而苏灵漪的笛声虽然愈发激荡,在先天真气的收束下,不断冲击玄阳上师的心神。 但玄阳上师的根基本就略胜过她。 此刻全力爆发心神和真气,又各提升数倍之威,几乎对苏灵漪的笛声产生了免疫。 而陈景的爆发时限。 正在随着一次次的呼吸,正在濒临终点。 再这么拖下去。 他几乎是死定了,他死了,苏灵漪多半也活不了。 “帮我拖住他,五息!” 他之前和苏灵漪对过,知道她也有爆发的秘法,眼下还不是她的极限。 陈景的话音一落。 当即抽身疾退。 并指为枪,开始积蓄惊艳一枪的枪势! 玄阳上师心神一凛,怎会不知陈景这是要蓄势准备什么杀招! 他刚要提身抢攻。 耳畔笛声倏然大作。 苏灵漪周身气劲激荡,云烟缭绕,白衣翻飞。 周遭瞬间被滚滚烟云笼罩。 赫然也已全力施为。 一刹那间,断魂笛音仿佛化为有形利刃倏然刺入玄阳上师的心防屏障。 直指眉心祖窍的煌煌大日。 与此同时,无形气机随着笛音灌耳,此起彼伏,如金石掷地,不断勾动他的真气和气血躁动反噬。 玄阳上师的爆发秘法本就依赖心神控制,真气运转不可错漏一分,否则便会遭到反噬,造成难以弥补的重伤。 他刚刚身形迈出一步,便几乎瞬间停滞。 拼尽全力对抗苏灵漪的笛声。 只是他的根基终究比苏灵漪更高,纵然苏灵漪同样全力真气和精神爆发。 他还不至于像当初的离焰尊者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反而是短暂适应之后,重新获得一部分的行动力。 他感知着云雾中正在积蓄枪势的陈景的身影。 咬牙切齿怒吼一声: ”小贼,受死!” 两腿猛蹬地,一掌蓄势,朝着陈景飞身扑去。 此时,四息已过。 虽然还有一息蓄劲,但陈景现在也能发招。 只是忽然,一道白影挡在陈景身前。 苏灵漪指尖一按,玉笛迸发一声尖锐重音,化为一道音波直轰向玄阳上师的掌影。 轰! 音波崩碎。 金红身影长驱直入,一掌打在苏灵漪的肩头。 直将人打得倒飞撞向身后的山石。 那无处不在的断魂笛声戛然而止,玄阳上师顿觉神清气爽。 他的实力更在苏灵漪之上! 玄阳上师志得意满,掌势再起,便要了结了陈景。 孰料眼前一花,陈景已然送上门来。 并指如枪,冰火萦绕。 猛提一口气,将精气神全力催发至800%! 而后轰然点向对方胸膛。 玄阳上师大喝一声: “来得好!看你还有何能耐!” 当即全力催动金刚荡魔经,一掌迎上,灿如烈阳。 枪掌相抵的刹那,惊雷般的炸响在洞窟轰然响彻。 磅礴的气劲碰撞,震得两人落足之地轰然坍塌,大片大片的岩石从洞窟顶部砸落,将两人彻底掩埋。 待得持续数息的震荡和轰鸣终于停滞。 烟尘弥漫的洞窟里,竟只剩下了一片乱石堆砌的废墟。 半晌。 满身尘灰,肩膀淌血的苏灵漪略带蹒跚地走回废墟之处。 她被玄阳上师一掌打中,堪比大日灼灼的掌劲将她的肩膀打得皮开肉绽,一条手臂更是暂且废掉,抬都抬不起来。 她此刻只能用另一只手,勉强调动爆发之后残存的真气,将一块又一块石头挪开。 山洞地震的余波已然停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一枪惊艳,地动山摇(第2/2页) 整个山窟里寂静无声,只有苏灵漪搬动石块的声响以及她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的脸色泛白。 肩膀的伤势时刻传来钻心疼痛。 好在她内功精深,随着真气爆发的真空渐渐渡过,以及将玄阳上师的至阳掌劲驱散之后,她的先天真气正在迅速恢复。 苏灵漪搬石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轰隆。 一块石头飞到一旁。 苏灵漪看到一截金红的衣袍。 她一把攥住,猛地用力拽出,赫然是玄阳上师,只不过他的右掌已经荡然无存。 心口位置被开出一个前后贯穿的大洞。 两眼怒瞪前方,好似极度不甘。 但再是不甘,再是愤慨。 他也已经沦为一具尸体,再也站不起来。 苏灵漪像是扔石头一样,将玄阳上师的尸体摔到一边。 继续提起速度,飞快挖掘起来。 很快,在拨开几块碎石之后,她看到了陈景那一身粗布衣摆。 她没有贸然去拽。 而是将附近的几块大石全都挪开。 终于看到了完整地被压在石头下的陈景。 陈景睁着一对眼睛,与苏灵漪的一双略微弯起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苏灵漪轻声问: “你既没晕,怎么不自己出来。” 陈景无奈道: “脱力了,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陈景说的是实话,要不是他的体魄惊人,方才乱石坠落,恐怕会生生将他压死在废墟中。 苏灵漪伸完好的那条手臂,一把抓住陈景的手掌,将他从石坑中拉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卸了一口气,轻呼一声,盘坐在地上,开始打坐运功,恢复体力。 陈景看着肩头渗血的苏灵漪。 由衷道了一声谢谢。 算起来,两人已经两度共历险境,多多少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陈景说罢。 同样开始盘腿调息。 为了杀玄阳上师,他和苏灵漪显然都燃尽了。 陈景也愈发意识到,跨入先天之后,像拜火教、冥府这样的武道大势出身的高手,谁不掌握几个爆发的秘法。 纵然他有精气神三合的爆发。 也要时刻小心谨慎,避免阴沟翻船。 说白了,还是曲飞光的宝藏吸引了太多高手过来,这让他不得不一次次浑水摸鱼,小心筹谋。 这才斩获此行最大的收获。 至于其他人。 要么死于他手,要么空手而归。 陈景这么一对比,心中更觉畅快。 两人在漆黑的石窟恢复体力,就这么过了一日一夜,陈景方觉自身的精气神大概恢复了四五成。 陈景睁开眼睛。 正看到苏灵漪睁着眼睛看着他。 “伤势如何?” 陈景的目光落向对方渗血的肩头。 苏灵漪轻轻抬了抬手臂。 “不碍事了。” “那,走?” 苏灵漪点头。 两人的交流一贯简单直接。 陈景站起身来搜了搜玄阳上师的尸体。 又将自己的一大包金银财宝从乱石堆里翻了出来,重新扛回肩上。 两人继续沿着石窟往外。 期间遇到塌方的山石拦路,两人也顾不上形象,手脚并用就是开挖。 就这样走了半日。 两人来到山窟洞口。 发现门口也被山石堵路了。 又挖了一日。 勉强挖出一个半人高的小口。 陈景凝神感知,确认外面没有动静,这才和苏灵漪十分狼狈地钻出了洞窟。 第382章 曲飞光的生平 第382章曲飞光的生平 此刻天色俱黑,明月当空。 陈景贪婪地吸取着山林间的空气,又一次感受到了天空和自由的可贵。 他下意识看向苏灵漪。 恰好苏灵漪也看了过来。 显然,对方也想起了上一次在地底穿行求生的狼狈经历。 忽然,陈景闻到了一阵刺鼻的血腥。 定睛瞧去,只见漆黑的山谷里,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 大多身着颜色各异的制式劲装,像是大漠五大家族的人。 苏灵漪的声音响起: “是蛊心婆婆。” “入洞窟前,血河让蛊心婆婆控制蛊人守在洞窟外,若是有人偷拿财宝出逃,便在山谷中将之截下。” 陈景噢了一声,那怎么蛊人死了一地。 他耳朵微动,身形骤然掠出。 哗的带起一阵劲风,来到远处的青石之上。 俯身一看。 两名玄甲正躲在青石之后。 陈景虽然负重数百斤。 但练入化境的轻功却不是盖的,这一下突脸让人猝不及防。 两名玄甲精锐看到突然出现在头顶的陈景,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景如今贯通祖窍,精神练入实质。 两眼一凝,寻常武人便会心神崩溃。 “这里发生了什么?” 陈景的声音如当头棒喝,直接骇得两名玄甲有问必答。 原来不仅是冥府留了后手,张太尉也有手段,他从掖城直接调动五千精骑,将整片山谷团团围住。 冥府纵然有蛊人,但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不是玄甲精骑的对手。 再加上又没有苏灵漪这个群控大师在,蛊心婆婆在留下一地尸体之后,选择先行撤离。 而后,太尉府占领山谷。 只等寻宝的众人出来,便能将财宝尽数截留。 只可惜的是,张太尉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死在地下,更没想到曲飞光压根就没想让人将财宝带出。 所谓的大漠秘宝,不过是曲飞光给覆灭飞沙堡的太尉府和拜火教留下的一个最大的玩笑。 这一场寻宝之旅,唯一的胜利者。 恐怕只有勉强打包了一大包裹财宝而逃出来的陈景了。 后来,此间地动山摇。 太尉府、冥府、江湖武人纷纷从洞窟出逃。 旋即整个洞口便垮塌被巨大石头封堵得严严实实。 众人皆是灰头土脸,毫无收获。 便也无心恋战,顿作鸟兽散。 只有张芸溪留了心思,派了两名玄甲留守,观察是否还有后来人幸存。 陈景一巴掌将两人拍死,收获了不多的拳法熟练度。 瞥眼一瞧。 白衣胜雪的苏灵漪走近。 “你们冥府没留人呐。” 苏灵漪道: “大漠宝藏无所斩获,想必他们已然各自散去。” “我也要回去向无常大人回禀此事。” 到了分别之际。 陈景顿了顿,道一声“江湖再见”。 此刻苏灵漪头上帷帽早已不知所踪。 她捋了捋鬓角被风吹乱的秀发,朝着陈景嫣然一笑,宛如春水破冰。 “江湖再见。” 话罢,她身形已然翩然而去。 陈景的身形停了半晌,方才同样背着包裹,朝山谷外掠去。 陈景没有急着回转。 而是寻了一处僻静安全之地,开始查看收获。 此行杀了不少人,各项武功熟练度都有增长,值得一提的是玄阳上师身死,让他的惊艳一枪的熟练度上涨4000点。 这是他见过迄今最高的熟练度贡献。 不过玄阳上师那般难杀,也配得上这份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曲飞光的生平(第2/2页) 当然,熟练度的上涨只是此行收获最不值一提的一环。 毕竟杀人获得熟练度仅限于外功武技。 而他拼死薅来的这数百斤金银财宝,若是能够全部兑换成武道资源。 才能真正加速他的根基之法的修行进度。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陈景好不容易抢到的曲飞光的传承。 陈景从怀中掏出两本线装书册。 一本名曰冷月寒光刀法,一本名曰大漠孤月经。 陈景瞳孔微微一震。 刀法还在其次,这第二本书册之名,明显是关系根基的传承法门。 他立刻翻开扉页,数行笔走龙蛇的狂草映入眼帘。 “……哈哈哈哈,不论你是太尉府、拜火教、还是其他幸运的后辈,没死在地底岩熔之中,便算你走了狗屎运,那老子的传承,留给你又何妨……” 单看这与众不同的卷首语。 陈景仿佛看到一个须发飞扬,张狂霸气的大漠汉子出现在眼前。 大漠之王,曲飞光。 果真不同凡响。 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皆有摆布众生之能。 陈景虽然并未亲历曲飞光纵横大漠的时代,单看此次大漠秘宝掀起的风波。 五大家族、太尉府、拜火教、冥府,多少大宗势力,多少先天高手被他耍得团团转。 要不是陈景运气好。 他多半也要白忙活,空手而归一场。 陈景捧着书卷继续往下看。 曲飞光开始自述生平。 他是大漠生人,幼年父母双亡,被西域月轮寺看中收入门墙,学了一身武艺。 然而,后来月轮寺被东进的拜火教吞并,全寺上下皆被灭杀,只有曲飞光侥幸存活。 他流落大漠,做起了马匪行当。 曲飞光天资超群,月轮寺虽然只是三流宗门,但他凭借自己的悟性和努力,将月轮寺的功夫硬生生练到了贯通奇经八脉,达成后天圆满之境。 而他所率领的飞沙盗在大漠之中声势愈大,不仅屡屡从胡商家族的围剿中幸存下来。 还愈发发展壮大。 而曲飞光的真正发迹,则是源于一次劫掠。 他们胆大包天,竟劫杀了一队拜火教的车马,这对于其他人来说,自然是无法可想的。 拜火教在西域地位超然。 敢对拜火教动手,除非是不想在西域混了。 但偏偏曲飞光对拜火教怀揣灭门之恨,又胆大心细,暗中跟随车队三天三夜,将拜火教一行人近半数坑杀,剩下的更是全部被曲飞光秘密擒拿。 这一行人中,除了护送的明王护法之流,更有一位拜火教的圣子。 从这位圣子身上,曲飞光得到了拜火教的至高传承,大日荡魔真经。 这大日荡魔真经本身包含炼神、炼气精要。 炼神部分就是大日观想法。 而曲飞光拿到拜火教传承之后,并未照本宣科,而是依托自身原本月轮寺的功夫,将之融会贯通,创出一门与大日荡魔真经截然相反的内功,谓之,大漠孤月经。 大漠孤月经同样分为两篇。 炼神篇是观想太阴,内壮精神。 与大日观想法全然相对。 炼气篇则是纳月华入体,淬炼先天之气,修成太阴先天真气。 从外观之,与拜火教的传承简直背道而驰,毫不沾边。 是以自曲飞光一举跨入先天,成为纵横大漠的马匪之王,拜火教几乎都无所察觉,而是一心寻找谋害圣子的幕后黑手。 曲飞光更是意气风发。 自比大漠上的太阴孤月。 偏要在拜火教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壮大,有朝一日找上拜火教报那灭门之仇。 第383章 创功,功参阴阳 第383章创功,功参阴阳 只可惜,曲飞光的天资注定了他的狂傲,而他的狂傲又注定他的失败。 他率领飞沙盗成就马匪之王、大漠之王的时候,便也意味着彻底犯了众怒。 同样野心勃勃的张太尉不允许大漠上有这么张狂的人物出现。 所有他合纵连横,先是联络大漠五大胡商家族,而后又派人出使拜火教。 张太尉知道拜火教一直在追查传承外泄的事情,他虽然不明就里,但无碍他给曲飞光扣帽子。 毕竟曲飞光崛起速度之快,实力之强着实蹊跷。 要知道凡是能练到先天的高手,没有上宗秘法的支持参考,根本是无路可走,绝无可能。 而在这大漠上土生土长的高手,想要练到先天,要么和拜火教有关系,要么和虞朝朝廷有关。 而有了张太尉的煽风点火。 拜火教终于将目光聚焦在这位大漠之王的身上,竟没想到果真查出蛛丝马迹,传承泄露与曲飞光脱不了干系。 于是,各方联合围剿飞沙堡,至此成行。 曲飞光的辉煌终究落幕。 只是他留下的余音,直到在不久前的地底方才彻底引爆,为他的人生画上一个足够响亮的句点。 陈景看完曲飞光的自述。 不由感慨,一代枭雄,终究难免一捧枯骨。 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太嚣张。 如果是他。 取了拜火教的传承,肯定一路往东逃窜,越远越好,怎么可能留在对方眼皮子底下。 不过他心中也有个疑惑,大日观想图又是怎么流落到蜀中清风寨的。 他回想当初清风寨上的那人,身似铁塔,与拜火教的明王护法如出一辙。 或许,正是曲飞光的劫杀,让那人有机会偷了圣子的大日观想图,趁机出逃。 毕竟圣子死了,他回到拜火教也是个死。 不如直接逃去中土,多活一天是一天。 但这只是陈景的猜测。 具体经过究竟如何。 终是随着知情者一个个身死,而永远尘封地底了。 陈景胡思乱想过后,开始继续翻看功法内容。 这么一看。 陈景便愈发惊叹。 他曾以为冰火老人的碧火寒冰功已是极其玄妙,然而,曲飞光的大漠孤月经却更加神奇。 这大漠孤月经是将炼神、炼气彻底融为一体。 以观想太阴为始,纳采太阴月华入体,淬炼先天真气,再以一缕太阴先天真气,游走天地二桥,刺激眉心祖窍,内壮心神。 如此完成一个循环。 心神修炼的效率,可谓成倍提升。 与此相比,碧火寒冰功里的水火之观与真气修炼不免显得有些割裂和粗糙。 但这也不是说冰火老人不如曲飞光。 这两人都能在前人的功法上推陈出新,皆是有天纵之才的奇人。 只不过曲飞光有大日荡魔真经参照,高屋建瓴之下,创出的大漠孤月经自然比碧火寒冰功要高一筹。 而更让陈景惊喜的是,大漠孤月经的后半部,正是曲飞光夺来的大日荡魔真经的原篇。 这也是拜火教心心念念的传承所在。 而陈景如今手握大漠孤月经和大日荡魔真经,对应的正是太阴与太阳的意象。 一阴一阳,与他本身碧火寒冰功练出的先天冰火真劲,也可一一对应。 他想要以碧火寒冰功为根基。 将大漠孤月经和大日荡魔真经融会贯通成一篇独属于他的先天之功! 纯以才情论。 陈景自认为远不如冰火老人和曲飞光。 但他有面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创功,功参阴阳(第2/2页) 陈景将《大漠孤月经》和《大日荡魔经》通读数遍,默记于心。 便触发了系统面板的融合选项。 【大漠孤月经、大日荡魔经可与碧火寒冰功进行融合。】 【请问是否融合?】 陈景毫不犹豫做出选择。 【融合】! 在系统的帮助下,陈景的精神再度拔高了维度,进入到了绝对客观的第三视角。 三篇功法的种种细节在陈景面前全部铺陈开来。 冰与火。 本身就囊括在阴阳之属。 所以以碧火寒冰功为根,辅之以阴阳之变化。 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武学基理一脉相承,陈景便可以沿着这条路子继续深入钻研。 碧火寒冰功的修炼,是纳采天地之间冰火之气,炼化先天。 若是升以阴阳。 则是直接纳采日月之精华。 昼观日,夜观阴,从日月之观想开始,到纳采日月之精入体,炼化先天之气,再以太阴太阳先天真气,反哺眉心祖窍,刺激精神增长。 如此循环,顺畅无比。 而对于曲飞光来说,他之所以参照大日荡魔真经创出的太阴属性的大漠孤月经,而非走阴阳相融之道,也是因为他自身禀赋所修本身就是月轮寺的太阴功法。 让他凭空尝试糅合阴阳,反而有走火入魔,真气暴走的危险。 而陈景碧火寒冰功打下的冰火混元的根底,则是为糅合阴阳,开创功法筑基了最坚实的根基。 【领悟功法,阴阳炼神法,阴阳荡魔真解】 【阴阳炼神法(开窍:0/80000)】 【领悟天赋——日月当空】 【日月当空】精神提升500%,若观想日月,催发心神,可提升上限至800%。 【阴阳荡魔真解(先天:30000/150000)】 【领悟天赋——阴阳混元】 【阴阳混元】真气运转,气劲、阴阳属性提升500%,可通过刺激经脉,激发暴气,上限800%。 陈景睁开双眼,轻舒一口气。 如此废寝忘食的创功,已是三天三夜过去。 而且,得益于碧火寒冰功和两篇功法的相性极为契合。 所以陈景几乎不用重头来过。 只需要将先天冰火真气通过纳采日月精华洗练为太阴太阳先天真气即可。 这个过程也很快,大概只需要三天时间。 而阴阳荡魔真解相对于碧火寒冰功来说,真气变化和威力暂且不论。 单单实现了观想和炼气的一体循环。 便在修炼效率上便实现了倍增。 此前的碧火寒冰功,修炼一个时辰上涨20点熟练度,大日观想法,修炼一个时辰上涨15点熟练度。 而今阴阳炼神法与阴阳荡魔真解一起修炼,由观想日月、到采集日月精华,再到反哺祖窍眉心,一个时辰两门功法的熟练度便能上涨40点熟练度。 若是一日按照六个时辰来修炼。 白天观想太阳,晚上观想太阴。 熟练度可以上涨240点,两天就堪比吞服一颗凝气丹。 可想而知,若是冥府、拜火教这类能够培育先天高手的武道上宗所传的功法都是这般顶尖。 这些上宗弟子的修炼效率相比普通人要快多少倍。 更何况,他们还有武道资源的辅助。 好在陈景如今也总算和那些武道上宗的弟子站在了同一起跑线。 至少从功法品质上来说,也已经不弱于那些大宗大派的天骄。 第384章 离别之际,一百两足矣 第384章离别之际,一百两足矣 当然,除了修炼效率的跃进。 阴阳荡魔真解中本身也包含真气运转的诸多细节关窍,比如真气和心神爆发的秘法技巧。 气劲威力相比碧火寒冰功更是颇有提升。 毕竟从真气性质上讲,太阴太阳先天真气,比起冰火来说,性能自然是更上一层楼。 太阴起霜寒,太阳凝真火,本身是延续了冰火属性的特质,而阴阳之属的真气性质相对也有更广的内涵。 此外,真气的精纯和凝聚方面,也各有增进。 最重要的是,阴阳炼神法的创设,弥补了陈景此前仅仅凭借图录修炼大日观想法的不足。 不仅让他精神力提升一截。 而且此前实战中观想大日也与碧火寒冰功有所脱节,难以发出精气神相合的最大威力。 如今以日月炼神为始,催发阴阳先天之气,气神相合,便再没有一丝不协调。 陈景福至心灵,一鼓作气将【阴阳无极印】再进行一番改造。 此前的阴阳无极印,是从虎鹤双形的拳法套路和碧火寒冰功里的拳掌外功精简提炼而成。 分为山君印、灵鹤印、燎原印、玄阴印和无极印,共有五式。 山君为阳,灵鹤为阴,燎原为阳,玄阴为阴。 这套拳法本就契合阴阳义理。 只不过此前只与碧火寒冰功相承,却少了与观想炼神的衔接。 如今陈景由阴阳炼神法和荡魔真解出发,重塑这一门【阴阳无极印】,自是顺畅无比,水到渠成。 【阴阳无极印】 阴阳无极印(出神:0/30000) 【天赋提升—无极】 【无极】拳劲施展,出拳速度、力道、刚猛、阴柔各项属性提升500%。 拳劲威力从300%提升到500%,可谓是大有精进了。 陈景梳理完观想法、内功、拳脚,也不觉乏累。 干脆又拿起那一门刀法,名曰冷月寒光刀法。 这是曲飞光为了配合大漠孤月经和太阴炼神法,创设的一名刀法。 刀法路数奇诡阴绝,变化无穷,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内功和心神的威力。 这一门刀法对陈景同样有极大作用。 他目前的金乌七杀刀法偏重至阳刚猛之道,若是能融合这冷月寒光刀法,便能得阴阳之变。 与他的观想法和内功完美契合。 陈景立刻开始轻车熟路地研读默记。 再利用系统面板,对两门刀法进行创设融合,很快便有所得。 【领悟刀法,幽明刀章】 幽为阴,太阴霜寒,明为阳,大日炽烈。 刀路阴阳相济,刀出可如大日烈火烘腾,可如太阴寒芒漫卷,与阴阳荡魔真解互为表里,又能够催发日月观想之神意,平添刀法威能。 幽明刀章(入化:0/80000) 【屠夫】手中持刀,出刀速度、力道、贯穿、杀意、阴阳各项属性提升800% 此刀法一成,虽然刀法劲力未有显著提升。 但出刀更添阴阳之变化,内外心神之间,也更加契合,无形之中仍是让陈景刀道精进不少。 至此,陈景完全消化了大漠之行的所得。 可谓是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修行不知岁月。 此时距离他翻开大漠孤月经的扉页,已然过去七天。 饶是陈景练入先天,体魄惊人,也不由有些疲累。 他立刻在就近的河水畅饮一翻,又寻觅许久,捞起一尾游鱼。 一掌打出大日火劲,将鱼烤熟,然后便大口咀嚼吞咽,犒劳自己的五脏庙。 吃饱喝足,陈景起身拍了拍肚子,如获新生。 陈景扛起自己的大包裹,开始折返。 其实他从洞窟出来就想找黑旋风,但是他吹了半天口哨,山外丛林也无甚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离别之际,一百两足矣(第2/2页) 陈景就猜想应该是沙里风将两匹马都带走了。 他只能自己腿着往回走。 他就这么运起轻功赶路,顺便增长轻功熟练度,两三日的功夫,他便回到月牙镇。 之所以先回此地,也是因为他和沙里风此前赚得一万多两银子,还埋在月牙湖畔。 陈景直接去了湖畔树下。 挖了半天。 发现银子早就被沙里风取走了。 他又回到月牙镇。 去到之前租用作画的小院。 时值半夜,陈景背着包裹刚刚翻过小院,便听到沙里风悲怆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小景啊,你死的好惨啊。” “连个尸首也没留下。” “不过你也别怕,我已经算过了。” “三日之后,我的断肠散又要到日子了,没有你给我解药,咱很快就到地府来陪你。” 陈景走到后院门口瞥眼一瞧。 只见沙里风难得一个人在石凳上,对月独酌,也没个女人作陪。 “我还没死呢。” 沙里风噌的一下站起来转头望来,眼睛瞪圆,惊喜开口: “小景!你还活着!” 他大步上前给陈景一个拥抱,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硕大包裹。 “你这是曲堡主的财宝?” “这只是一小部分。” “可惜,你们曲堡主耍了所有人。” 陈景的语气中满是遗憾。 陈景旋即问道: “我们之前藏的银子呢?” 沙里风指了指屋子,“我怕被别人盗了去,就给挖出来了,都在里面呢。” 陈景屈指一弹。 一枚丹药落入沙里风的手中。 “断肠散的解药,给你了。” “屋子里的银子,我们对半分,我很快就要回中原,咱们就此分道扬镳。” 沙里风看着指尖的丹药,不由有些发愣。 虽然他心心念念这解药已有数月。 但果真拿到了,还是觉得有些突然。 “小景,这就要走了?” 陈景嗤笑一声: “自然要走了。” 沙里风顿了顿,没忍住问道: “那赤金大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曲堡主的传承,你拿到了吗?” 陈景从屋子里拎着一包银两走出。 闻言哂笑道: “你如果真想退隐江湖,我劝你不要打听太多,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险。” 沙里风想了想,陈景说的很有道理。 他之所以卷进这桩事来。 起心也是自己的好奇与贪婪。 而他跟着陈景这些日子,更是越发觉得江湖险恶,生命可贵,早就起了退隐之心。 此次大漠秘宝事了,他不如回赤沙镇找他的大夫人逍遥快活,岂不自在。 沙里风正想着。 陈景道了一声“再会”。 从马厩牵出黑旋风,自此夜奔而去。 沙里风遥遥看着陈景离去的背影,心觉有些怅然,却也彻底放下了一块石头。 他决定了,明日就回赤沙镇。 陈景快马加鞭。 花了一日功夫回到流沙集的黄羊小栈。 周清安见陈景扛着大包小包地回来,呵了一声,啧啧打趣道: “你小子不仅没死,收获倒还不少。” 陈景嘿然一笑: “周叔,朝廷欠你的俸禄,我够给你补上了。” “要多少有多少。” 周清安手捧书卷躺在摇椅上。 一如陈景初见之时。 他听闻此言,只是微微一笑,比出了一根手指,“不多不少,一百两足矣。” 第385章 十万两银票,三百枚气血丹 第385章十万两银票,三百枚气血丹 江湖路是在一声声“再会”中向前不断延展,陈景告别了周清安,踏上了返程之路。 走的时候,黑旋风还对他颇为不舍。 周清安提出让他带着黑旋风到中原见见世面,但陈景思考再三,想到自己载具杀手的诅咒,还是婉言拒绝。 而且,带着黑旋风也属实不方便。 比如此时此刻,月黑风高。 陈景就重新站在了掖城十几丈高的城墙下。 他背着一大包裹金银财宝。 想要悄然入城,只能暗中潜入,但是带着黑旋风,就只能走城门。 陈景先是运转气血提升了五感。 逮着城墙上士兵的巡逻间歇,扛着数百斤重的包裹纵身而起,在城墙上两次借力,成功跃上城头,而后再一个掠身而起,好似一片乌云,轻飘飘落入城内。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背后这一大包裹财宝以及一万两白银兑换成银票。 这样好方便上路。 所以他准备在掖城停留一段时间。 当然陈景启程前,也曾向周清安打听过掖城的情况。 毕竟张太尉一死,掖城没了主心骨。 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骚乱。 不过据周清安所说,秦彦行自藏宝地归来之后,加急传书京城总司,回禀了大漠发生的一切。 虽然张天图是被人袭杀。 但在秦彦行的回禀中,并没有避讳张太尉疑似与拜火教勾结,谋夺大漠秘宝之事。 在京城看来,张太尉这是赤裸裸有不臣之心。 于是,总司立即传书雍州府,趁着掖城局势纷乱,立刻着人接手掖城一应事务。 同时让雍州府六扇门查抄张家府邸。 搜找谋乱罪证。 张家也是反应迅速。 在张芸溪的带领下,张家核心的族人连夜出逃西域,疑似投奔了拜火教。 彻底坐实了与外教勾结之罪名。 所以,短短几日功夫,掖城已然换了天地。 也是因为掖城换了主人,陈景才敢多待,否则若还是被太尉府掌控,他肯定不往掖城里钻,而是直接绕道武威。 而说到销赃。 陈景也知道一个好地方。 那就是掖城的朔宝阁。 他参加过朔宝阁的拍卖,一晚上的流水能有数万两,想来吃下他几百斤的金银财宝应该不是问题。 于是,陈景先找了个偏远的客栈住下。 然后,每日略作乔装打扮。 拿一部分金银珠翠到朔宝阁进行寄卖,朔宝阁是河西最大的商行,给的价格也算公道。 而且,陈景在大漠里风吹日晒,模样大改,朔宝阁掌柜即便见了也是相顾不相识。 陈景花了三天时间销赃。 将一大包裹金银财宝全都寄卖给了朔宝阁,然后,又将一万两白银在通宝钱庄兑成了银票。 一共换了八万两银票。 再加上陈景本身就有两万多两银票。 陈景的家财。 来到了十万两!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如果用来兑换武道资源的话,以市价一百两一枚的气血丹来计算,能换一千枚气血丹。 一枚气血丹是500点熟练度。 一千枚气血丹就是50万点熟练度。 不仅能直接将五行地煞炼血法拉满,还有溢出一多半的熟练度。 当然,消化气血丹也是要时间的。 如今陈景最多一天能炼化三枚气血丹。 想要消化完一千枚气血丹,也要将近三年。 而关系内功的凝气丹则更有价无市,只有宗门大势方能与药王山直接接洽,获得凝气丹的配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十万两银票,三百枚气血丹(第2/2页) 寻常药行根本没有售卖的资格。 更高效的办法自然是用天材地宝代替,但天材地宝通常价格波动极大,比如一株气血宝药能够上涨2000熟练度的气血宝药,往往要上千两银子,但同等效果的四枚气血丹只要四百两。 此外,天材地宝往往难以获得稳定货源。 陈景也在朔宝阁留意了一番,最近也没有天材地宝寄卖。 他便到掖城的各大药行扫荡了一圈,将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气血丹全都拿下。 一下子收了五十枚,花费五千两。 为了不引起关注,他收完了气血丹,就立刻启程上路。 返回梁州府的道路上,又经武威、自河西再入陇西,又从陇西回到汉中。 而每过一处大城,陈景都会将当地药行的气血丹搜刮一番,再看看有无天材地宝兜售。 虽然陈景运气一般,没碰上价位合适的天材地宝。 但他的气血丹也收了足足三百枚,共计花费三万两,若是全部吃完,熟练度足有十五万,差不多能将五行地煞炼血法练满了。 而且三百枚气血丹,也差不多够他半年用度。 陈景还剩下七万两,准备用来与世家或者宗派换取凝气丹,亦或者采买天材地宝。 当然,这些都要等他回到梁州府,彻底扎下根基再说。 兜兜转转数日,陈景都在奔波和采买中度过,只有晚上有空闲修炼内功和观想法。 白天赶路可以抽空引火气入体炼血,只是那样赶路的速度不免就慢了下来。 经过十来日的奔波。 陈景终于又看到了梁州府那巍峨高耸的城墙。 他不由感慨万千。 转眼之间,数月过去。 彼时他从梁州府仓皇出逃的场景历历在目。 而今归来,物是人非。 他已成就先天。 大漠风沙的呼啸已经在耳后远去。 便让他再试一试这汉水河畔的诡诈阴谲吧。 感慨过后,陈景大踏步走入城中。 …… 与此同时,昆仑余脉的漆黑山谷中,再度迎来新一轮的造访者。 一众身披红袍的、膀大腰圆的明王力士阵列如林,赤红如火的轿辇,被拱卫中央。 轿辇之中,一名身穿金红法袍,面如冠玉的青年斜靠在软榻之上,然而让人称奇的是,他不仅头上不生毛发,那俊朗白皙的脸上,更有一对如雪白长眉垂落鬓前。 使得他原本庄严肃然的法相之中,平添了一丝邪异。 而在轿辇中并非他一人。 另有一名女子着素兰裙裳,半跪蒲团,为之倒水斟茶。 忽然。 轿辇之外传来声响。 “白眉上师。” “已从洞窟里带出玄阳上师遗骸,致命伤在胸膛。” “是被一股极其凌厉的劲力前后贯穿,心脏被轰得粉碎。” 白眉青年从女子的柔荑中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玄阳,果真还是那般废物。” “看来我要亲自去一趟中土,会一会这位偷学我拜火教传承的小贼了。” 白眉青年轻轻将手中茶杯放在女子掌心。 伸手勾起女子面庞,微微一笑。 “芸溪小姐,就请陪我走一趟吧。” 这女子抬起头来,眉目如画,竟是率张氏一族出逃西域的张家千金,张芸溪。 她眼眸中洋溢着刻骨铭心的恨意,沉声道: “愿以此生奉圣火,只求上师为我父报仇雪恨!” 第386章 方元义的苛责 第386章方元义的苛责 “什么人!” “这里是六扇门衙门,岂容你乱闯!” 梁州府六扇门门口,一身布衣、风尘仆仆的陈景被两名值守衙役拦在门外。 陈景也不恼。 从怀中掏出那枚尘封已久的六扇门腰牌。 两值守一看。 竟是铜章腰牌! 揉了揉眼睛。 真没错! 可是再抬头,看着这位颇为粗粝的年轻男子,似乎梁州府内并未见过这位铜章。 这也不能怪他们。 陈景刚来报道没两天就跑路了。 自然看着眼生。 但这铜章腰牌是实打实的,货真价实。 一名值守小心翼翼捧着陈景的令牌。 “大人您稍候!” “我这就为您通报!” 陈景等候片刻,很快便有人领他进去。 来到正大威严的都司正堂。 陈景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他在大漠野惯了,突然回到这讲规矩的地方,还真有些不适应。 堂上。 方正威严的方元义,以及清癯的周纪尧并肩而立,垂目审视。 让陈景瞧着都有些恍惚。 实在是不熟。 陈景顿了顿,才想起来拱手执礼: “铜章巡察陈景,自西域归来,特此复命!” 方元义眼睛眯起,缓缓审视陈景。 忽然威声喝道: “好你个陈景,你可知罪!” 陈景心中一动。 还没喘口气呢,就来了吗? 不过他现在实力提了上来,也硬气不少,垂下双手,挺直了腰杆,微笑道: “属下不知何罪之有!” 方元义冷冷道: “此去西域,玩忽职守,未立寸功。” “还敢自言无罪?” 陈景哂笑,抱拳一拱: “方大人,我在西域曾多次通过密探传书而回,言明大漠局势,以及对于太尉府意图谋反的猜测,难不成大人没有收到吗?” 这一点陈景可没有扯谎。 他确实让周清安帮忙传消息回来,不然显得他不务正业,就是为了防止回来被问责。 一旁的周纪尧此时开口。 “可终究是幽州府查抄了太尉府,向总司呈报了卷宗,而且卷宗之中并未提及我梁州府。” “难免会让总司觉得我梁州府有怠慢之嫌。” 他的语气相对方元义倒是温和不少,但言语之间仍是质询。 陈景对此倒是真没办法。 彼时他刚从洞窟取得了秘宝出来,正抓紧时间消化所得。 哪曾想到一直不声不响的秦彦行,竟如此雷厉风行,直接将太尉府一锅端了。 可见他在大漠里真是攒了不少气。 陈景这边沉默着。 方元义只当他是心虚。 冷哼一声,正要再借题发难。 忽然堂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我听说陈景平安归来,满心欢喜,怎的方大人不犒劳有功之人,反而却要如此苛责。” 来者一身银袍,体态富贵,正是李牧原。 陈景见李牧原到了,当即拱手; “李大人。” 李牧原朝陈景点点头,迈步走到堂前。 方元义见李牧原站出来。 似有给陈景撑腰的意思,脸色一沉。 “李大人,陈景此去西域可是无有作为,难不成我还要给他记上一功不成。” 李牧原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朗声道: “雍州府的卷宗,两位都是传看过的,那大漠之中,太尉府、拜火教、冥府争斗不休。” “光是先天高手都出现将近十数,更遑论还有拜火教的上师,冥府的鬼使这些高手。” “方大人不了解拜火教,难道还不了解冥府吗?这些邪魔六道之辈,纵然是虞朝鼎盛之际,都剿之不尽,近来更是蠢蠢欲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方元义的苛责(第2/2页) “我想,就算是方大人或者周大人亲自前去,都未必能保证全身而退吧。” 方元义和周纪尧的脸色皆是一沉。 李牧原却是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侃侃而谈。 “陈景能从这些大势争斗中存活下来本就不易,尔等今又如此苛责,岂不寒了下属的心?” “若是方大人担心总司责难,不如由我上述一封陈述原委,想必总司的大人们当能体谅。” 方元义的脸色更黑。 李牧原若是把事情摊开了说,雍州府派了银章前去,而他梁州府只派了铜章。 岂不是根源在他判断错了形势。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他当然是不能做的,方元义深吸一口气: “好了,此事暂且揭过。” “那间院落还给你留着,你去后勤领钥匙先回去歇息吧,若是有事,自会召你安排。” 陈景笑眯眯迎着方元义的冷脸,拱了拱手。 “是。” 旋即随着李牧原转身离开。 两人走后。 方元义当即拂袖怒哼一声,斥责道: “此子目无上官,实在无礼!” 周纪尧在一旁打圆场。 “年轻人,总是要气盛一些。” “而且他刚来梁州府就遭了刺杀,紧接着又被安排到西域大漠,心中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不过陈景天赋极好,若是好好培养,他日若能成长起来,必是朝廷栋梁。” 方元义哼了一声,幽幽道: “朝廷,朝廷不知能不能等到他成长起来。” 周纪尧目光沉凝,微微叹息。 …… 李牧原的银章卫所中。 陈景和李牧原相对而坐,气氛比起正大严肃的都司正堂自是缓和不少。 李牧原笑眯眯道: “周先生已与我来信言明,你已突破先天?” 陈景颔首,拱手抱拳: “晚辈侥幸,若无李大人指点迷津,小子只怕要受困于这梁州府了。” 李牧原点点头,开门见山道: “你既踏入先天,倒也能多些自保之力。” “如今天下愈发动荡,除却幽州叛军作乱未平,扬州一带亦有叛乱生起。” “乱军之首此前是江淮水军都督,如今拥兵自重,打出江波连天,讨伐无道的旗号,聚起上万叛军在水上盘踞,与朝廷水军对峙。” “如今南北风起,各地皆有蠢蠢欲动之势,汉中亦是如此。” 陈景心中震动。 没想到几个月没在,虞朝又起一处叛乱。 偏偏朝廷未能以雷霆之势镇压之。 照这么下去,群雄逐鹿的盛况,怕是也不远矣。 ”李大人,您说汉中亦是如此,具体是指。” “汉中有守军常驻靖戎关,守将名为卫岑。” “此人悍勇,有大略,在汉中声望极高,若是他振臂高呼,不少汉中世家宗派恐会云集响应,就连汉中百姓,都不会生出太多怨怼反对之声。” 陈景问道: “那此人会反吗?” 李牧原道: “有时候反不反不是你能决定的,若是众望所归,所有人都希望你举旗呢?” “你还能坚守本心?” 陈景无言。 若卫岑的部下非要给他天冷加衣。 这还真不好说。 李牧原摆了摆手道: “你才刚回来,还是先回去收拾安顿一番。” “这些事情不是一时半刻就有解决方法的,倒是你之前因为杨家覆灭而被人惦记,如今不知对方死没死心,你一定要小心。” 陈景拱手告退,同时心中暗暗想。 他可是满心期盼着呢。 第387章 先天高手的刺杀 第387章先天高手的刺杀 陈景找后勤处领了钥匙,回到那个熟悉的,只住了一晚就被下毒刺杀的小院。 为免麻烦,他暂且没有让后勤帮他安排下人仆从,偌大的三进院落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陈景先是自己滚水,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彻底洗去一身大漠的风尘。 而后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盘腿坐在床榻上。 看着自己的家当,冷月刀,杀猪刀,三百枚气血丹盛放六个白瓷瓶里,然后就是七万两银票。 为免暴露在大漠的身份,剩余的武功秘籍之流已然统统销毁。 而冷月刀本身形质不算十分特别,只是刀身比平常略弯而已。 再加上这世界消息闭塞,曲飞光的名号传到陇西就基本没了声响,在汉中更是听都没听过。 他使冷月刀便也无妨。 陈景开始规划自己的修炼。 每天日落后,先吞服三枚气血丹,利用三个时辰,全力炼化药力,这样每日气血熬炼能有1500点熟练度。 然后再练内功和观想法。 夜晚两个时辰,观想太阴,黎明两个时辰,观想大日。 四个时辰下来,炼气和炼神的熟练度能有160点。 这应该是能保证雷打不动的修炼时间。 这样抛开一个时辰吃饭休憩,还有四个时辰公干时间。 也算是八小时工作制了。 当然,根据陈景的经验,除非有案子,工作时间也是大把空闲。 完全可以用来修炼外功武技。 而且陈景贯通祖窍之后,精神大涨,分心多用不在话下。 拳法、刀法、枪法、暗器,轻功。 他可以一边修炼轻功,一边修炼拳脚兵器,这样工作时间的四个时辰也都能完全利用。 外功武技的修炼,一个时辰大概是100点熟练度。 陈景对此安排十分满意。 而且,他等安顿下来再和李牧原熟悉熟悉。 想从他那里看看能否兑换凝气丹、养神丹之类的辅助内功甚至心神修炼资源。 不然七万两银票捏在手中,属实有些浪费。 陈景如此作想。 然后就将丹药和银票全都揣入怀中,又吃了三枚气血丹,开始了今日的炼化。 灼热的地煞火行之气,被陈景丝丝缕缕纳入体内,在气血裹挟下对他的心脏发起千烹百煮的猛攻。 饶是陈景已经习惯,每次修炼之时还是不由热汗滚滚。 转眼,时间来到了二更天。 空荡荡的大院里,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这些人皆着黑衣,翻墙而入,落地无声无息,彰显出高妙的轻功。 虽然她们捂得严严实实,但从那颇为明显的身体曲线,仍然能够看出,这几位是女人。 而且是身材很好的女人。 她们很快就锁定了陈景所在的主屋。 四道身影交换了一下眼神。 齐刷刷在腰间一抹,竟是四柄寒光闪闪的软剑。 于一息之后,四人身形疾动。 两人破窗,两人破门。 破窗而入的黑衣人率先荡出手中剑锋,剑光急速抖动,好似摇曳的毒蛇,直取陈景的双眼。 却正对上陈景期待已久的神情。 陈景毕竟是练到了地煞炼血。 五感之敏锐,整个院子里的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黑衣人自以为悄然无声的潜入,在陈景听来就像是敲锣打鼓地相宣告,我来杀你了。 只不过刚刚陈景正炼化火气到最后一口,便也没有打断。 此刻两名黑衣人一见陈景嘴角上扬的笑容,心中顿生不妙之感。 手中剑锋愈疾。 然而,陈景只是两指一抬。 轻而易举将剑锋夹住,再轻轻一拧,抖腕一送。 两柄软剑好似抓不住的巨蟒从手中跳了出来,而后剑柄倒飞,砸在两人胸口。 砰声齐响。 两人如遭重锤轰砸,身形直接倒飞撞碎窗前桌案,当场失去意识。 此时,破门而入的另外两个,方才堪堪杀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先天高手的刺杀(第2/2页) 两人挺剑疾刺。 然而看到陈景那摧枯拉朽之威,两人未战先却,眼中惧意已现。 陈景只是一眼看过。 那一双眼中仿佛蕴含日月,太阴太阳之恢弘之象自陈景身后冉冉升起。 两人神情一滞。 一个如被太阳真火灼烧。 一个似被太阴霜寒冰封。 两人身形当场僵直,难以动弹。 这四人皆是贯通六脉的高手,但在此刻的陈景面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陈景迈步跨出,好似闲庭信步,劈手准备先废了两人丹田,再慢慢拷问。 忽然。 哗啦一声,屋瓦破碎。 一道黑影宛如夜枭急掠而入,同样是一柄软剑荡来。 速度却快上一倍不止。 陈景眉头一挑。 就说不会这么轻易。 依旧是两指上扬,让剑锋探入数寸,而后猛然一合,宛如铁钳。 那从天而降的黑影似是毫不惊讶。 发出一声清脆如铃的断喝。 一股凌厉剑劲顺着剑锋倏然迸发。 竟是先天真气! 陈景轻呵一声。 此人示敌以弱。 没想到是个先天高手。 只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技巧和算计都失去了悬念。 陈景以阴阳荡魔真解的劲力一催,便让对方感觉,他的两指不再是铁钳,而是化作两座大山。 黑衣人的先天真气催到了极致。 掌中剑锋更被压得弯折,却根本无法撼动陈景的两根手指一分一毫。 陈景两指一扯,连同黑影从半空飞速拽下,同时,飞起一记鞭腿。 黑衣人瞳孔一缩,下意识拦臂去挡。 砰! 一声惊雷般的炸响。 软剑落入了陈景手里。 黑衣人的身形已经嵌入堂屋对侧的墙壁中。 一条手臂直接被踢得骨裂。 磅礴力道的余劲砸在她的膻中穴,直接将周身的气血都震散,浑身劲力出现了真空。 陈景随手一掷。 手中的软剑唰的飞出,直接将那先天高手的丹田贯穿,彻底钉在墙上。 随后又劈手将两个刚刚恢复清明的黑衣人给劈晕过去。 如此算下来,不过三两呼吸。 五个人就全躺下了。 陈景再没感知到别的高手。 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咦,是我变强了? 还是这些人太弱了。 就算是这个先天高手,似乎也不如冥府和拜火教远矣。 不过陈景也没想太多。 他走到墙边抓住那先天高手的脚腕。 一把拽出来,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人往床榻旁边一甩。 又把四个昏迷的黑衣人全都齐排放好。 然后将脸上的黑巾摘了下来。 这一摘,陈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早知道这几个都是女人不假。 不过看到了她们的长相,陈景才发现她们不仅是女人,还都长得极为漂亮。 个个眉眼浓烈,带着某种野性的明媚感。 尤其是那个先天高手,长相更是绝美,不过相较太尉府的千金张家小姐还是略逊一筹。 若是与苏灵漪相比,则要逊色两筹还有余。 陈景心中也十分奇怪。 按照他的设想,本以为是上次堵截他的先天高手前来,却没想到来的是完全不同的人。 至少他能确定,上次那人是个男的。 多想无益。 陈景将五人挨个拍醒。 抽出冷月刀横在一个女人的脖颈上,然后朝着那个修为先天的领头女人问道: “你的身份?” “还有谁派你来的。” 陈景晃了晃手中寒光闪烁的刀锋。 “若是不说。” “她死。” 第388章 西戎异族,妙音坊 第388章西戎异族,妙音坊 女人并没有因为陈景的威胁而慌张,她只是略微失神地喃喃道: “短短不到半年时间,没想到你竟已跨入先天,实力变得如此强横,是我们失算了。” 陈景眼睛微眯。 “所以……你们是谁?” 女人微微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而其他四人,亦如是。 陈景瞳孔骤缩。 猛然探手,一把捏住了对方的嘴巴。 然而,另外四个却是嘴角渗血,轰然倒下,竟是全都嚼舌自尽了。 陈景心中一凛。 好狠的一群女人。 虽然陈景点了她们的穴道,封了她们的气脉,还查了嘴巴是否藏毒。 但这些贯通六脉的高手一心想要弄死自己,仍然有太多的办法。 只是后天高手也就罢了。 陈景眯着眼,盯着手中这个貌美的女人,“堂堂先天高手,也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吗?” 貌美女人并未试图回话,只是用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陈景。 给陈景盯得都气笑了。 好像我求你活一样。 “你既然想死,我便让你死。” “但别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 “看你们的长相,应是异族,又个个如此貌美,我总能查到线索的。” “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今晚出现在我面前,我会一点一点将你背后的势力全都挖出来,然后一个个送下去陪你。” 陈景低沉的话语,宛如来自冥府的断魂之音,让女人陡然瞪大了双眼,她被陈景捏得变形的嘴巴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陈景手一松。 旋即一掌打在她的额头。 砰! 女人的头颅重重后仰。 七窍瞬间爆出鲜血。 最终只发出呃的一声惨叫,扑通摔在地上。 阴阳无极印熟练度+3200 陈景搜了搜五个女人的尸体,自然是空空如也,他又看着一地狼藉。 心觉天色太晚,就不去打扰李牧原。 也存了看能不能钓来其他大鱼的想法。 陈景就这么任由她们躺尸在地上,自个回到床榻上继续修炼内功。 陈景先观太阴,后观大日。 吐纳日月之精。 炼化先天之气。 一转眼,四个时辰已经过去。 内功和观想法的160点熟练度到手。 淡淡的血腥宛如晨间的熏香,唤醒了修炼中的陈景,他站起身来,不急不慢地走到院子中。 掏出六扇门联络的哨子,倏然吹响。 嘹亮而清脆的哨音很快召开了城中巡逻的青衣。 陈景让他找了同僚过来。 将五具尸首运到李牧原的卫所。 一刻钟后。 迈着四方步,捧着滚圆肚,悠哉悠哉前来当值的李大人,就这么被陈景当场堵在了卫所大院里。 “李大人,我才刚回来。” “那些人就这般急不可耐了。” 李牧原看着抱拳执礼的陈景,又看了看他身后地上的五具尸体,愣了一瞬,旋即抬起手轻轻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胖脸,让自己快速进入状态。 “呃……都死了吗?” “问不出什么来,应是培养出来的死士,那个长得最漂亮的,还是个先天高手,一样甘愿赴死。” 李牧原盯着几人的脸,认同地点点头。 “倒是都挺漂亮的。” “咦……” 陈景看着李牧原扬起的眉毛。 “李大人认识?” 他本意是想李牧原帮忙派遣卫所里的捕头和捕快,铺开人手在这梁州府查一查。 但如果李牧原认识的话,倒是又省却了一番功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西戎异族,妙音坊(第2/2页) 李牧原沉吟片刻,声音不由压低了些。 “这些人不像是汉中人士,像是西戎来的,而且似乎是妙音坊的舞女。“ “只不过她们在妙音坊皆是戴着轻纱,头戴珠翠,身着绮丽,我也只在醉意朦胧之间,惊鸿一瞥,看到过个别姑娘的庐山真容,很像。” 西戎来的女人? 妙音坊。 陈景心中一动。 “大人,敢问这妙音坊……” 李牧原既已说出口,便也愈发坦然。 “妙音坊梁州府最好的秦楼楚馆,风月之所,吸引众多世家公子,官宦贵胄。” “里面的姑娘,嗯,身材、姿容、声音皆是上上之选,还有不少异域女子,啧啧,风情无限。” 陈景看着面前的李大人,一手捏着胡须,两眼眯起,显然是沉浸其中。 他倒是早有预料,李牧原这一身酒色财气养出来的圆滚身材是骗不了人的。 显然是个酒色之徒。 不过陈景对于李大人的爱好自然不会擅自质评。 只要李牧原不害他。 那就永远是陈景的李大人。 不过陈景也不能任由李大人继续畅想了。 他轻咳一声打断: “李大人,若是我要查这妙音坊呢?” 李牧原当即收敛起嘴脸,正色道: “这妙音坊背后是梁州府的世家权贵,其中方家占了大头,不好查呀。” “方家?” “哪个方家?” 李牧原顿了顿,往都司正堂瞥了一眼。 “不就是那位。” “方元义方大人的本家。” 陈景顿时来了精神。 自从他来了梁州府,这方元义就处处针对他。 眼下有机会给他上眼药,陈景自然不能放过! 他又问道: “李大人,这方家除了方大人,可还有其他高手?” 李牧原听着陈景此话意有所指。 “方大人作为梁州府主事,可是先天大周天的高手,这还不够高?” 陈景嘿然一笑。 大周天高手,咱也不是没有打过。 而且,听李牧原这话,方家应该是没有更厉害的角色了。 他当即义正言辞道: “李大人!我以为,妙音坊涉嫌勾结西戎,谋害朝廷命官!必须要严查!” 李牧原心中一凛。 陈景这是有把握? 看来他在大漠里那位手中,或是得了天大的机缘,李牧原如此作想。 李牧原道: “这梁州府表面上是一潭死水,背地里却是暗流涌动,也是该搅一搅了。” “你既然想查,我借几个人给你充充场面。” 陈景抱拳。 “多谢李大人!” …… 梁州府城,春绮街。 烟花风月之地。 汇聚了梁州府的文人骚客,世家权贵。 哪怕外面兵连祸劫,饿殍遍地,却也不耽搁贵家子弟声色犬马,骄奢淫逸。 而妙音坊更是春绮街上最受捧的青楼。 一来是因为这里酒好菜好姑娘好。 二来是妙音坊背后有世家背书,权贵公子更有阶级和身份认同感。 此刻虽是白昼。 但妙音坊里依旧是座无虚席。 高台之上丝竹管乐之声袅袅,飘荡在街畔的小清河上,无愧妙音之美名。 就在一众贵客品茗赏月,高谈阔论之际。 砰的一声巨响。 妙音坊的两扇大门被猛地踹开。 人还未至,一道粗粝如刀的嗓音已然大喇喇地劈了进来。 “六扇门查案!” “无关人等,通通滚开!” 第389章 堵门抓人 第389章堵门抓人 妙音坊中的乐声戛然而止。 高台上的舞女有些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 在场宾客亦皆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两扇因为大力蹬踹而剧烈晃动的大门。 妙音坊开张十几年。 有人上门闹事,还是头一遭。 而且,众宾客或是小声嘀咕,或是窃窃私语,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六扇门查案? 那不是方元义大人的衙门吗? 懂点门道的都知道,这妙音坊也是方家的产业,这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找自家人的麻烦? 能进这妙音坊,没几个是寻常人。 因此几乎没人被这一嗓子吓住,反而全都坐在凳子上,好整以暇地准备看一出好戏。 没等多久。 门外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一众人动作利落地迈步而入。 为首是两名紫衣。 一个面容粗犷似熊,身形魁梧,一个样貌阴柔,眉眼细长,嘴角像是常常噙着一抹讥笑,看着很是欠揍。 后面跟着则是青衣、蓝衣等一众人捕头捕快,浩浩荡荡十几号人,把妙音坊的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众宾客打眼一瞧。 看这架势,还真是六扇门! 一个穿锦缎,戴原帽,面相和气的中年人手拿汗巾,一边擦汗一边穿过人群匆匆而来。 “王捕头,赵捕头!” “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有话可以好好说,何必这么大的阵仗。” 中年人是妙音坊的掌柜。 他一眼就认出为首两人。 那个块头最大,嗓门最粗的,是王雄,瘦一些的是,叫赵游。 两人皆是六扇门紫衣,也都是妙音坊的常客,狐朋狗友,常常结伴出入。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发了什么疯,这两个竟对妙音坊发难。 赵游咧嘴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掌柜的肩膀,“方掌柜,不是我们找事。” “咱们是奉了陈大人的命令。” 陈大人? 方掌柜和众宾客皆是一愣。 哪个陈大人? 赵游和王雄将身子左右一站,露出了身后陈景挎刀负手,挺立如枪的身影。 陈景此刻嘴角含笑。 李牧原此前说要给自己找一队人壮壮声势,便派了王雄和赵游过来,说这两是刺头,最爱挑事。 结果刚刚登门,两人就选择了流量最多的打法,果真名不虚传。 方掌柜看着陈景年轻而陌生的面庞。 他不认识。 可那一身玄衣,腰间的腰牌。 无不彰显此人身份,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铜章捕头,六品官身。 陈景本就是来杀鸡儆猴的,也懒得废话。 他几步走到人前,环顾四周,朗声道: “方掌柜,妙音坊涉嫌勾结西戎,谋害朝廷命官,特此查封,妙音坊上下,全部押回牢狱,听候审问。” 方掌柜大惊。 也顾不得礼数。 当即反驳: “大人!你虽然六扇门捕头!” “但也不能平白污蔑无辜!” “这妙音坊可是方家产业,方家大爷便是你们六扇门主事,怎会知法犯法!” 旁观者皆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但陈景只觉得聒噪。 “我只问你,妙音坊是否有收拢西戎舞女?” 方掌柜略作犹豫,点点头,复又辩解: “但那些都是从市面上买来的西戎奴隶,我妙音坊以培养作舞女之用,怎会是奸细之流。” “那你们坊中的西戎舞女,可皆在列。” 方掌柜瞳孔一缩,额头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确实有五个今晨不见了踪影。” 陈景冷哼一声: “因为贵坊的五个舞女昨夜到我府上行刺杀之举,被我当场击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堵门抓人(第2/2页) 什么?! 方掌柜大惊失色。 一时间竟说不出来话。 陈景抬手轻挥。 “王雄,赵游!” “在!” “赶客,抓人,查封!” 王雄和赵游两人眼中闪烁兴奋光泽。 这位大人性子真猛,他们这趟真是来对了。 “是!大人!” 一众捕快刚要动作,楼梯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 “我看谁敢!” 众人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又齐齐转向那边。 只见一名魁梧中年龙行虎步,在台阶上迈步而下。 此人虽是一身短打武夫的模样,但陈景看得清楚,他身上穿得料子可不是什么粗布棉麻,而是上等锦缎。 陈景嘴角轻扬。 “方掌柜,这位是谁?” “好大的口气。” 方掌柜手拿锦帕,哆哆嗦嗦不断擦汗,一张胖脸堆满苦笑,比哭难看。 不待方掌柜介绍,那武夫已然先行开口。 “某家号为钟平,忝列妙音坊的坐馆教头。” “陈大人来势汹汹,可有六扇门主事签发的缉拿文书?” “若无文书,纵然诸位是六扇门捕头,也无权查封妙音坊。” 陈景笑了。 “看你五大三粗的,倒和我讲起道理来了。” 妙音坊是方家产业,陈景又怎么可能从方元义那里拿到文书。 他就是要来一个先斩后奏,先把人抓了再说! 他盯着钟平,似笑非笑道: “若我没有呢?” 钟平阔步而来,在陈景面前止步,两人相距不过半尺。 钟平还高陈景半头,居高临下,瞥眼俯瞰,一身气势竟是比陈景更盛。 “有钟某在此,必不会让诸位乱来。” “而且,陈大人面生的很,莫不是新到梁州府上任,此间之事,还是等方大人到了再作裁定吧。” “来,请诸位六扇门的大人坐下喝茶听曲。” “我请客。” 这一声令下。 原本在周围踌躇,未敢上前的护卫全都涌了上前,与陈景一众人对峙。 方掌柜见有人出来顶上,他虽然依旧忐忑,但也算是有了主心骨。 而且,钟平被方家招揽之前,亦是江湖上名头响亮的好手,否则也不会放心他来坐镇妙音坊。 有他在,定然…… 砰的一声闷响,打断了方掌柜的思绪。 然后他就发现刚刚还站在跟前的钟平钟教头,忽然消失不见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向楼梯口。 方掌柜急急转头望去。 只见钟平整个人完全嵌入了木制楼梯中,砸出一个人形空洞。 看着两眼泛白,口吐白沫,显然是没了神志。 方掌柜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 正好看到陈景轻轻转动手腕,轻描淡写道: “聒噪。” 方掌柜只觉两腿颤颤,大汗淋漓。 陈景竟然毫不留情地当众动手,他是真的不准备在六扇门混了吗?! 不仅是方掌柜,刚刚才鼓起勇气的护卫,以及所有看客全都目瞪口呆。 陈景哪管旁人如何,况且他又没有打死钟平,只是收着力道让他睡过去了而已。 当即催促道: “王雄,赵游。” “干活!” 王雄和赵游再度振奋起来,立刻招呼捕快浩浩荡荡开始抓人。 而楼中宾客见陈景和疯了一样,又哪还稳坐得住,纷纷想要赶紧离场。 孰料,陈景直接抽了一张条凳往门前一甩,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朝着蜂拥而至的众人淡淡道: “现在想走?” “晚了。” “回到各自座位上!挨个做好登记验明正身,否则别想离开!” 第390章 陈景!你要造反不成! 第390章陈景!你要造反不成! 陈景堵门拦路,言语何其嚣张。 在座皆是世家子弟,又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只是钟平的下场就摆在面前,纵然她们想要动手,也要掂量掂量是不是个。 而且,陈景如此嚣张跋扈。 方家绝对饶不了他。 他们只是听曲看戏的,没必要给方家做出头鸟。 一众宾客如此说服自己,乖乖坐回了座位。 有了陈景坐镇。 一众捕快的工作开展十分顺利。 先是将楼里抚琴弄乐、唱歌跳舞的姑娘们全都收押,再就是以钟平为首的教头和护院。 剩下的是方掌柜和一应仆从,前前后后一共一百来号人。 陈景重点观察了妙音坊的姑娘们,其中虽然有几个与昨晚的杀手样貌相似,似是来自西戎。 但却并无内力傍身,显然是真的不会武。 陈景心中已经打了个腹稿。 看来妙音坊这条线,未必能查出多少东西。 最后,捕快们将楼内宾客一一登记姓名和出处,这才将人放走。 陈景带着一众捕快,押着一百来号人走上春绮街,又给妙音坊贴上了封条。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这梁州府最炙手可热的销金窟,就这么被陈景查封了。 一行走在回转六扇门的路上,一众莺莺燕燕的身影,引得过往行人频频侧目,议论纷纷。 陈景一手按刀,昂首阔步,走在最前,端是一个浑不在意。 忽然,迎面而来一队人马。 为首是一名怒气冲冲的中年人,身旁是一名头戴方巾的素衣文士,身后是一众身穿皂衣的家丁护院。 赵游在陈景身后提醒。 “陈大人,是方家四爷,方元信。” “妙音坊就是他在管。” 陈景微微颔首,没打算停步。 方元信见状,干脆一扬手,让身后的家丁把路全都堵了,迫得陈景不得不停下。 他盯着陈景,怒声质问: “陈景!一个山沟里跑出来的野人!” “竟敢动我方家的产业!” 陈景眉头一挑,对方这是将他的底细给摸清了。 此刻街道上的行人全都躲进了巷子。 陈景淡然道: “方家四爷,你当街拦阻六扇门办差,我有理由怀疑你与西戎勾结,欲行不轨。” 方元信闻言大怒。 “你放屁!” “袁先生,替我拿下他!” “我要亲自带他去大哥面前评评理!” 话罢。 他身旁那个身穿长袍的文士,迈步而出。 此人长相文质,长髯飘飘,颇有儒雅之风,许是看陈景年轻,还出言劝慰: ”年轻人,行事莫要太过嚣张跋扈。”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文士说话很有韵律,伴随着说话的腔调。 他长衫微微鼓荡,有气劲环绕周身。 陈景打眼瞧去,便看了出来。 这文士虽然内功深厚,但也止步后天圆满,尚未贯通先天。 只是下一瞬间,似有一点浩然气陡然生发,文士的气势相应节节攀升,好似一座无形山岳拔地而起,轰然倾落。 陈景眼睛一眯。 此人竟是读书入道,练出了浩然气。 虽不是当初拦他的那人,但这一刹那渊渟岳峙的意象,却已是极为相似了。 陈景生出兴趣。 哗。 一身劲风扑面吹至,呼呼灌入文士口鼻,直接将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文士不过眼睛一眨。 陈景的身形竟已出现在了眼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陈景!你要造反不成!(第2/2页)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废话了!” “出招!” 陈景一声断喝,如当头一棒。 激得文士下意识一掌全力打出。 刹那间,浩然气再度攀升,好似山岳横推而来! 这下更像了! 陈景一掌迎上。 却连真气都没催发。 纯粹的气血好似激荡的岩浆,自心中加速涌出,而后化为一股磅礴灼热的劲力,直接沿着手臂轰然宣泄而出。 砰! 两掌相对。 沛然莫御的无形巨力沿着文士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在他的脸上荡起一道肉眼可见的肉浪涟漪。 轰!文士双脚离地,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倒飞,直接拦腰砸上了毫无准备的方元信。 方元信哇的一声,酸水都被撞了出来。 两人抱成一团,又直接砸入身后的一众家丁仆从的人群里,生生砸到一片。 这场景太过震撼,一条长街上数百人,此刻全都屏息凝视,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还是陈景开口: “王雄,赵游。” “把方家四爷和那位先生一并请回六扇门,茶点伺候。” 身后两人如梦初醒,躬身行礼。 “是,大人!” 这两人口号喊得震天响。 若说此前他们跟着陈景,纯粹是为了好玩看戏。 眼下则是直接被陈景的果决强横所折服。 他们觉得,现在就是天王老子站在面前,陈景也敢毫不犹豫上前,抽对方两巴掌。 陈景一行再次动身。 只不过王雄和赵游又各自背了一个。 陈景出手自是留了余地。 绝对的懵逼不伤脑。 毕竟他要从文士这里打探当初堵截他的先天高手的线索,此外,方元信是方元义的亲弟。 方元义是他的顶头上司。 多少要留一点面子。 至于方元信带来的一众仆从护卫。 眼见陈景大发神威,哪个敢拦,不约而同分列两旁,目送陈景带人离去。 到了六扇门衙门口。 陈景浩浩荡荡抓了一百多人,干脆掏出铜章令牌,让看门值守打开中门放行。 如此堪称“嚣张跋扈”的行径,让王雄和赵游一干狐假虎威之人,内心一阵感慨。 他们之前跟着李牧原的时候,除了请他们去春绮街比较痛快之外。 出门办案。 那叫一个左思右想,瞻前顾后。 忒不爽利。 反观陈大人,他们还从未在办案的过程中,感到过如此舒爽的感觉。 这次真是跟对人了! 轰隆隆。 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缓缓洞开。 王雄、赵游和麾下一众刺头的笑容倏然一僵,只见大门那头。 银袍加身的方元义脸色铁青,身形如山岳般矗立在前庭的步道上。 他眼睛缓缓移转,在一众胆大包天的捕快身上扫视着,直到看见王雄背上的方元信。 而一直装晕的方元信更是适时抬头,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语气顿挫地艰难开口: “大,大哥……” “救,我……” 这两声吓得王雄差点儿把方元信一个过肩摔给扔出去。 什么逼动静。 然而,方元义的怒火却是一下子再也压不住了,那可是他至亲至爱的四弟啊! 他的胸膛缓缓收缩鼓胀。 继而猛然迸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陈景,你要造反不成!” 第391章 考校,方元义对陈景 第391章考校,方元义对陈景 陈景倒是并不惊讶,毕竟他在外面大闹一场,方元义再怎么迟钝,也该有所反应。 此事陈景占理,自然没准备退让。 面对方大人的诘问,陈景微微一笑: “方大人何出此言。” “在下刚从西域归来,床都没睡热乎,就有西戎的刺客找上门,而那些刺客就是妙音坊的舞女歌姬。” “属下怀疑妙音坊勾结西戎,谋害朝廷命官,查抄妙音坊押解回六扇门进行调查,合情合理也合法。” “孰料方家四爷偏要带人在半途拦截,阻挠办案,属下只能请四爷一起回六扇门喝茶。”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方大人是六扇门主事,当有表率之责,我想您一定会秉公看待。” 听罢陈景的论述。 方元义的脸变得更黑了。 他能站在这里拦阻陈景,自然也将前因后果了解了个大概。 但就是如此,陈景的做法没有大的毛病。 这才让他愈发怒火中烧。 他越过自己,直接对方家的妙音坊动手,无异是在打他的脸! 在打方家的脸!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陈景就没有错吗? 方元义意识到,他必须要找点儿错处,才能维持住身为六扇门主事的威严! 否则陈景一个巴蜀来的铜章,现在就敢蹬鼻子上脸,他日岂不是骑在他头上拉屎? 方元义想了想,冷声道: “没有经本主事签发缉拿文书,是谁允许你到妙音坊抓人的!真是无法无天!” 陈景笑容不减,方元义只能从程序上找他麻烦,这一点他早有预料。 “方大人,妙音坊乃是方家产业。” “妙音坊涉嫌勾结西戎,方大人身为方家的主心骨,合该避嫌才是。” 方元义眸中怒气更盛,正要再言。 旁边一道乐呵呵的声音传来。 “方大人,陈景说的是啊。” “若是让总司知道你有包庇外族之嫌,那便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周大人你说是不是。” 来的自然是李牧原,他还把周纪尧拉上了,一起给陈景站队。 周纪尧轻咳一声,打圆场道: “方大人,若是那几个刺杀陈景的西戎刺客真的是藏身在妙音坊,那你确实不好插手。” “瓜田李下,免得落人口实。” 方元义瞥了一眼李牧原,冷哼一声: “李大人,自从此子回来之后,你倒是硬气了不少,你就对他这般有信心?” 李牧原嘿然一笑: “方大人你这就误会了。” “我这个人向来公正,都是对事不对人的。” 方元义攥紧拳头。 李牧原又拿上报总司威胁。 他属实不好再鸡蛋里挑骨头,但看着自家四弟的惨状,方元义又实在郁结于心。 怒火不仅未熄,反而越来越旺。 他堂堂梁州府六扇门主事啊!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 方元义猛地转头,眯着眼睛审视陈景。 “既然两位大人发话。” “我便不追究你滥权之责。” ”不过,我听闻你的修为大有精进,还练入了先天!便让本官来考校考校你!” 李牧原一听不对,正要出言。 方元义周身气息骤然迸发冲霄之势! 一掌蓄势缓缓抬起。 周身隐有深青色气劲涌动,浮沉。 周遭更隐隐传来锁链金铁之声。 李牧原脸色难看。 “天刑战策!坏了坏了。” “老方这是半点不留手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考校,方元义对陈景(第2/2页) 周纪尧苦笑: “方大人显然是气坏了。” “咱们还是小心照看着些吧。” 两人说话之间。 方元义扬起的手掌,停顿一瞬。 猛然下按! 刹那间,掀起无边深青色的气劲狂潮,朝着陈景滚滚席卷。 陈景眼睛微微一眯。 只觉一股掌势裹挟深青掌劲,仿佛化为道道锁链,直扑陈景的手脚关节。 真气外放! 且将心神与劲力完美融为一体! 虽然同样是先天大周天的高手,但真到了对战的时候,中土和西域的路数还是能看出明显差别。 而且,方元义显然是全力施为。 不留半分余地。 陈景便也无所顾忌。 “那属下,就请方大人指教。” 话音未落,陈景脚步一错。 身形纵跃冲天,数道天刑锁劲擦着陈景脚边,全然扑了个空。 面对真气外放的高手。 自然是拉近距离才能弥补不足。 陈景身如鹤舞,凌空急旋一踏,身形骤然从天疾扑而来。 饶是方元义心知不会这么简单,但还是被陈景的身法吓了一跳,好快的速度。 可陈景身在半空,却也避无可避了。 方元义撤步如拉弓。 双手虚拿,如擒锁链,继而猛然相合。 天刑锁劲好似一张青色渔网,瞬间逆势而起,倒向天空倾撒。 要将陈景这条大鱼,一网兜入。 陈景见状,并掌作刀。 先天大日真气化为缭绕火劲,蔓延手臂。 猛然劈斩! 青色气劲构筑的锁链轰然崩断,发出一声震撼心神的金铁铮鸣。 不管是当面的方元义,还是旁观的李牧原和周纪尧,皆在心中生起惊诧。 好生炽烈刚猛的劲力! 陈景自漫天破碎的气劲之中一闪而入,手腕一转,变刀作掌,气血滚荡出虎啸之音。 一掌印落! 好似山君镇岳,扑杀而来! 方元义抬臂横架! 砰! 赤色与青色气劲猛然碰撞,滚滚四溢。 方元义脸面涨红,好大的气力! 脚下青砖噼里啪啦,被方元义卸转的劲力震得粉碎。 他已然意识到和陈景这个小年轻角力不智。 另一只手划掌一拨。 青色锁劲四散蔓延而起,再缚四肢。 陈景轻嘿一声,方元义这是将真气外放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而且,对方气劲激荡之际,时时伴随心神震慑,好似无数锁链铺天盖地而来,让人避无可避。 只是陈景本也没想避退。 气血和真气齐催。 周身顿如真火炸开,将缠绕四肢的锁劲轰然崩碎。 只是方元义却已再度借机拉开了距离。 陈景轻呵一声。 “方大人,单凭外放的掌劲,可考校不了我。” 方元义闻言,怒意更盛。 脚下错步开合,双掌前后并立。 周身鼓荡的气劲由青转玄,竟化为半青半玄的交织色彩。 若说方元义的气势方才只是镇锁威压的话,现在则更添了有若实质的肃杀之意。 李牧原一拍大腿,急得变脸。 “天刑杀劲!” “这孩子,非把老方给逼急了!” 而方元义更是冷声怒道: “狂妄小子,那你就给我瞧好!” 话罢,方元义化身如影,骤然朝着陈景疾扑而来。 第392章 横压方元义,再给个台阶 第392章横压方元义,再给个台阶 天刑战策分为锁杀二劲。 配套拳脚招路同样分有两路,一路是封经脉,锁关节,擒拿制敌人,一路则以掌指为刀枪,专攻要害,中者非死即残。 方元义此刻动了真火。 劈掌如刀,崩指似枪,劲力连绵似浪,笼罩陈景周身要害,专往四肢关节,或丹田要害招呼。 陈景也不惯着。 以阴阳无极印应对。 周身气血滚动,炸出虎啸鹤唳之声,双掌如幻似影,掣动如风雷炸响。 山君灵鹤掌劲交错相迎,又有阴阳荡魔真气催动,掌劲或刚猛灼热,或阴柔冰寒。 短短几息。 两人互换数十招。 李牧原和周纪尧惊讶的发现,方元义的锁杀二劲不仅压不住陈景,反而有节节败退之相。 深青色的锁劲被陈景的火劲一炸就碎。 玄黑色的杀劲纵然杀力更强,但是碰上陈景的拳脚,皆是砰的一下闷响,就打出一道真空般的涟漪。 李牧原和周纪尧面面相觑。 虽说六扇门人在外闯荡,偶也有奇遇之后,得传奇功或者功力大进的。 但这才短短半年。 陈景就从后天之境一步跨过了先天。 还能和先天大周天的方元义打得你来我往,游刃有余,还是太过令人惊骇。 李牧原更是挠头。 按理来说,那位师门严格。 不可能给陈景传授具体功法。 而且,陈景这一身刚猛火劲,也不是那位的儒门路数,难不成纯是抢的? 关键是秦彦行的卷宗上只记载了夺宝之行和太尉府勾结外贼细节,对于其他并未记载。 而且,大漠消息闭塞,也传不来只言片语。 他们对陈景经历了什么,根本一无所知。 他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 陈景现在。 很猛! 砰! 方元义和陈景一触即分。 方元义身形连退数步,脚下青砖步步崩碎,呼哧呼哧地喘气。 陈景则更加从容,身形只是被震退。 轻飘飘落在地上,脚下青砖安然无恙。 高下立判。 陈景对方元义的水准已有判断。 他的内功相比张太尉还要稍逊半筹。 而陈景如今地煞气血熬炼,心脏已经淬炼大半,观想法练入开窍,真气凝炼小周天。 劲力之猛,即便不催发爆种秘法。 也能稳压方元义一头。 陈景看着铁色铁青的方元义,继续火上浇油。 “方大人,你究竟要让我看什么?” 方元义又惊又怒,熊熊怒火几乎摧毁理智,一脚踏地,再度扑杀而来。 一身先天真气几乎顷刻漆黑如墨,尽数转化为天刑杀劲,他已然全力催发暴气。 无论是速度、力道均瞬间提升数倍。 几乎一眨眼已再度冲到陈景身前,一掌横推,杀力澎湃! 他定要给陈景一个下马威! 陈景看着火候也差不多,也不拖沓,同样提劲,气血和真气简单催发,提至200%! 小试牛刀。 一记燎原印打出。 金红火劲沿着手臂缭绕,化为一道炽烈掌影,与方元义玄黑色的天刑杀劲轰然撞在一处。 方元义瞳孔一缩。 仿佛看到一轮煌煌大日向砸来。 再也扛不住这恐怖力道,身形宛如陨石倒飞而出,直接轰然砸入十丈外的走廊墙壁。 整个人如画般,沿着墙壁缓缓滑下。 这一幕。 直接让李牧原、周纪尧,以及一众刚刚进入大门捕快和嫌犯们当场呆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横压方元义,再给个台阶(第2/2页) 趴在王雄背上的方元信瞠目结舌,干脆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这次不知是真是假。 被打得挂在墙上的方元义刚刚落地就唰的弹了起来,也不知是陈景留手,还是他的天刑真气护体了得。 他其实并未受伤太重。 只是他被一个铜章小辈当众击败。 这脸面丢尽,还不如让他当场昏过去。 陈景知道这时候得给个台阶。 不然没法收场,遂拱手道: “方大人处处手下留情,是小子功底不够,收不住劲,实在是属下的过失。” 李牧原立刻接话。 先来一段爽朗大笑,而后豪爽道: “方大人爱惜才俊怕伤了你。” “你小子也真是,下手没轻没重。” “不过经方大人这么一考校,我也是才知道陈景你不仅跨入先天,还练得一身惊人战力。” “这是朝廷之福啊!” 李牧原又道: “按照惯例,凡入先天者,皆要向总司报备,同时当有勉励。” “而今陈景又擒杀了藏匿妙音坊的西戎奸细,也算是为方家排除潜在风险,这又是大功一件。” “两位大人,不知该给陈景个什么奖赏好。” 方元义灰头土脸,只觉浑身骨头发酸,又听到李牧原上赶着找他给陈景要奖励。 他是真觉得心脏抽搐。 几乎要气炸了。 但李牧原所说有理有据,他又被陈景打得没脾气,是真的没有心力待在这里了。 “周大人觉得呢?” 这皮球踢到周纪尧脚下,他虽无奈,但也只能沉吟片刻,开口道: “跨入先天者。” “都司通常赐下十枚凝气丹助力完成真气洗炼,今合并陈景擒杀西戎奸细的功劳,便一并赐下二十枚凝气丹。” “方大人,你觉得呢?” 方元义摆摆手: “就这么办吧。” 旋即转身逃也似的匆匆离去。 周纪尧拱拱手,也离开了。 一场考校落下帷幕,陈景获得二十枚凝气丹。 陈景啧啧两声,觉得方元义果真小气。 他让王雄、赵游把犯人全都送进牢狱安排,接下来挨个审理。 然后,便又去了李牧原的卫所。 李牧原给陈景倒了杯茶,感慨道: “小陈啊,没想到你的实力已经如此强横。” “依我看就算是与那龙虎银章秦彦行相比,也丝毫不遑多让。” 说实话,陈景倒是还真没见秦彦行全力出手过,只是这位能单人双锏追着冥府打,绝对不容小觑。 “不过你这次太过高调了。” “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陈景倒是浑不在意。 “李大人此言差矣,对方能在我刚回来就对我出手,显然我早就是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我再不杀鸡儆猴。” “恐怕后续还有一连串的麻烦。” 李牧原觉得陈景说的倒也有理,陈景这么一闹,至少方元义肯定会老实一段时间。 陈景话锋一转。 说起正事。 “李大人,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在下于梁州府无有人脉积累,手上积攒一些银两想要兑成修炼的武道资源。” “凝气丹或者其他天材地宝皆可。” 李牧原对此倒是不意外,武道一途,越往上练,消耗资源越是恐怖。 陈景人生地不熟,确实是有钱没处花。 第393章 储备凝气丹,观山先生的线索 第393章储备凝气丹,观山先生的线索 李牧原想了想,道了一句: “凝气丹只有世家宗门才能获得药王山的配额,配额价为一千两一枚,我李氏的配额都在陇西,我可以帮你调度一番,你需要多少。” “天材地宝的话,梁州府的各大药行和通宝楼时有寄卖,你也可以多多关注。” 陈景心中一动。 一千两一枚的凝气丹,价格是气血丹的十倍,还真是昂贵。 那他刚刚获得的二十枚凝气丹,便相当于两万两银,这么算来,朝廷也不算特别抠。 陈景目前还剩下七万两。 若是全都用来换凝气丹,也不过七十枚,换算成熟练度便是35000点。 远不如气血丹来的划算。 不过他现在的气血丹已经暂时够用。 内功也是肯定要练的。 说来说去,还是银子不够。 得想办法搞钱才是! 陈景忽然想到,他刚刚查抄了妙音坊,其中定然有西戎外运的赃物,看来他必须亲自严查一番! 陈景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李大人,我这里有五万两。” “不知能否帮忙调度。” “我另给一成,算您的辛苦费。” 李牧原眼睛一亮,清咳道: “五十枚凝气丹,应该可以饶出来的,至于辛苦费嘛,就免了吧。” 陈景观察入微,哪里不知李牧原怎么想。 “免不得,以后少不得麻烦李大人。” “况且,这妙音坊查抄的赃物,还要请李大人一起参谋参谋。” 李牧原自诩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条道就摆在眼前。 他也就不和陈景客气了。 至于这妙音坊。 若是以前,李牧原肯定要给方元义面子。 只是眼下陈景都带头冲锋了。 他若不跟上,岂不是寒了属下的心! 你拿,我拿。 大家拿的才安心! 陈景从卫所出来。 直接去了武库领受二十枚凝气丹。 然后便去清点妙音坊搜出来的赃物。 这妙音坊可是个十足的销金窟。 光是入门的茶费就要十两银子,随便点个姑娘作陪喝酒,几十上百两也止不住。 寻常时日一晚流水便可达一两千多两,若是遇上达官贵人设宴包场,一日三四千两亦是常有。这般算下来,一个月坊内流水竟能有五六万两之巨,着实骇人。 此时恰到月尾。 查抄出来的月银足有五万两。 陈景寻思着反正与方家也已经交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和李牧原直接将这五万两给分了。 陈景说要四六。 李牧原没那么不要脸。 只要了两成。 陈景自己得了四万两。 除了拿出一部分犒劳动手的捕头捕快们,剩下的还是让李牧原帮忙兑成凝气丹。 这样,他的凝气丹储备就达到了110枚,换算熟练度有55000点。 也能支撑消耗一段时间了。 然后陈景便回到小院去抓紧修炼。 毕竟眼下他都跟方元义爆了,又杀了一波西戎奸细。后面不知还有谁会跳出来。 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是要务。 接下来几日。 陈景晚上修炼。 白天全都用来审问妙音坊涉案的嫌犯。 因为有丹药辅助,陈景的气血和真气提升皆进入快速模式,每晚均可提升1500点熟练度。 但精神又恢复按部就班的增长速度。 陈景也问过李牧原,有没有类似拜火教养神丹的炼神资源。 答案自然是有的。 但那是只有武道上宗,才能从药王山获得丹药配额。 什么是武道上宗。 李牧原给了陈景一个更加具体的答案。 虞朝能称为武道上宗者,只有六家。 分别是神武门,独尊府、剑王阁、玄女宫、磨刀堂、还真道。 武道上宗割据一方,凌驾世俗,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能与朝廷分庭抗衡的江湖势力。 当然陈景也注意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储备凝气丹,观山先生的线索(第2/2页) 上宗之中似乎并未有儒释道三教的身影。 李牧原解释说,当今朝廷独尊儒术。 儒门皆在朝廷或在科考的路上,朝堂一定程度便是儒门化身。 佛道不入俗世。 不被算在江湖之中。 至于邪魔六道,皆是被整个江湖都打击的对象,自然也不入上宗之列。 但邪魔六道之诡谲莫测,往往比上宗更甚。 冥府就是邪魔六道之一。 实力之强,行事之诡。 陈景对此倒是深有体会。 而药王山则更是独树一帜的中立。 气血丹、凝气丹乃至更上一层楼的养神丹,皆是出自药王山。 陈景不由感慨,药王山独据如此重要的东西,真的不会给自己招来杀劫吗? 李牧原则是警告陈景。 “想都别想!敢打药王山主意的宗门,乃至王朝,已经全都灰飞烟灭了。” 陈景瞪大了双眼。 王……王朝? 好吧…… 陈景自觉还是老实地搞银子吧。 五日过去。 陈景的审理工作完成的七七八八,卷宗也基本整理完全,总结下来就是进展寥寥。 那几个西戎刺客死后。 妙音坊的一众嫌犯并未再查出可疑之人,而那些刺客的来处,则是汉西镇的黑市。 汉西镇是靖戎关下的小镇。 边军若是捉住偷渡而来的西戎人,要么遣送而回,要么售给汉西镇的黑市奴商。 不只是妙音坊。 春绮街还有其他青楼,乃至汉中其他的大城也会到汉西镇去挑货,毕竟有的贵族偏好异族风味。 而这几个西戎刺客,也是陆陆续续被买进来,最久的在妙音坊都待了两三年,根本没办法追溯。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怀疑对象。 那也只有靖戎关的边军了。 再结合李牧原此前提及的汉中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靖戎关的守将卫岑。 要真是边军与西戎勾结。 那无疑是直接指向了谋反这一条路。 若是有暇,陈景倒是可以往汉西镇去瞧瞧,但眼下的线索,又不足让陈景有动力专门跑一趟。 只能暂持保留意见。 而方家四爷,方元信自然也没能透露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而且因为方元义的原因。 六扇门上下没有人愿意对其刑讯逼供。 不过陈景倒是打听出了那位儒袍文士的身份,此人名为卢林修,为方家幕僚。 而他的老师,则是汉中书院的大儒,冯梦松,号为观山先生。 而且,他正是一位先天高手! 卢林修的武道意象与当初拦截陈景的先天高手极其相似,若是由此推之。 他的老师。 这位观山先生。 极可能就是当初堵截陈景的那个先天高手! 陈景和李牧原分析了一通。 李牧原见陈景蠢蠢欲动的神情,赶忙提醒道: “观山先生学识渊博,名满汉中,无论是在士族还是儒门皆威望极盛。” “你这次可不能像妙音坊一样乱来,若是没有证据就冒犯观山先生,你在梁州府绝对待不下去。” “而且,京城文官集团必会有人参你一本。” “再者说,观山先生是汉中大儒,更是一名积年的先天高手,修为深不可测。” “你若是冒失出手,很可能吃大亏。” 陈景沉吟片刻。 “总要想办法见上一面才是。” 李牧原想了想。 “这样吧,我家二子正在汉中书院求学,不日书院将会在城郊桃园举办春日诗会。” “届时观山先生会露面。” “我让二子带你入桃园一行。” “但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乱来。” 嘿? 李家二子? 这满满的既视感。 自己在梁州府还要靠着老李,自然不能给他找麻烦。 当即指天作保。 “李大人放心,我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第394章 肾水,练肾 第394章肾水,练肾 桃园诗会在十日之后。 陈景倒是可以安心修炼。 他现在有丹药资源辅助,修炼进度可谓一日千里。 这五日虽然在忙于审讯,但他晚上的修炼可没停。 一日三枚气血丹和三枚凝气丹,气血和内功熟练度各自提升1500点。 五日下来,分别累计上涨7500点。 地煞五行炼血法(地煞:50000/200000) 阴阳荡魔真解(先天:39260/150000) 炼血法的熟练度达到了五万点,火气淬炼心脏便赫然完成。 陈景如今的心脏宛如巨大泵机,一旦以气血催发,心跳便好似雷神擂鼓。 能够瞬间迸发出沛然莫御的气血火劲。 若是纯以气血来论,陈景此刻的气力已经能够比肩修炼内功,凝练小周天的先天高手。 不过凡是练入先天的高手,基本都会涉及精气神三路的修行。 只不过进度有快有慢。 根据陈景这几次与先天高手交手的经历来看。 无论是西域拜火教,还是中土虞朝的高手。 大多数更加注重炼气和炼神。 炼气为先,炼神其次,炼精最后。 究其原因,还是气血熬炼的难度最高,瓶颈如山峦起伏,一重又一重。 而且,不说后天阶段的气血熬炼要练桩打拳,全是血汗功夫。 到了地煞阶段,那引火气入体直接淬炼五脏六腑的痛苦,饶是陈景有超高的抗性和坚韧加持,每次修炼也都是生不如死。 从性价比和效率上来讲,远不如先把炼气和炼神练到极高程度。 然后再高屋建瓴,反哺气血来的相对容易一些。 所以陈景对上同是先天的对手,最大的优势还是在气血方面。 他如今将心脏淬炼完成。 下一步,如果按照五行相生的原则,应当是火生土。 脾脏属土,主运化、统血,内壮肌肉与四肢。 不过陈景并不决定先淬炼脾脏,他要先练肾! 肾脏属水,主藏精,纳气。 造血生髓,生生不息。 而陈景本身有水火混元打下的根基。 此外,无论是内功还是观想法,皆是走阴阳共济,对立而统一的路子。 他现在催发气血和真气的时候,为了避免阴阳失衡。 都是只动用先天大日真气,与气血火劲叠加威力。 但若是能将肾水淬炼完成。 陈景催发气血便能附带水火二劲。 与内功真气的阴阳二气相合。 如此一来,他在同时催发气血和真气的时候,便能打出水火阴阳的特性,富有更多的变化。 陈景想到便会尝试。 他先是照例吞服三枚气血丹。 然后盘膝而坐,眉心发热,凝聚心神感知游离在周遭的地煞水行之气。 与灼热的火行不同。 水行之气,冰冷,阴寒,深入骨髓。 宛如一根根细小的冰锥,顺着吐纳的节奏,从毛孔进入身体,再被气血裹挟,开始淬炼肾脏。 这过程中,陈景只觉自己的两肾时而如冰扎斧凿,时而像极寒封冻,时而又好像深潭浸泡,承受无穷重压。 第一次淬炼。 陈景一个没控制好采气的强度。 脸色当场发青发紫,完全是溺水冻伤之征,浑身却是冷汗淋漓,宛如从水中捞起一样。 这还是他有渡厄之体的抗性加持,寻常人这么搞,多半已经残废了。 气血熬炼的难度,可见一斑。 陈景除了气血方面开始炼肾,等待桃园诗会的日子里,白天也有空习练各项武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肾水,练肾(第2/2页) 虽然自从陈景打了方元义之后,方大人就对他避而不见,也不给他安排职务。 但陈景也不能真的赋闲在家,否则遇上京城巡察追究,有被弹劾玩忽职守的风险。 所以他干脆到李牧原的卫所当值。 李牧原直接去找方元义拿了定职的文书和批复,方大人或许是怕陈景再找他切磋。 所以并没使绊子,竟是痛快放行了。 李牧原在卫所里给陈景安排了独立的值院,又把王雄和赵游指给他使唤。 双方对此都很满意,属于是一拍即合。 陈景需要这种敢于挑事的刺头。 两刺头也需要陈景这种唯恐不乱的上司。 此外,就是陈景也一直在等那幕后之人的后续动作,最好是再派几个杀手过来。 可惜,对方或许是意识到了陈景的今非昔比,竟未再派人。 陈景对此颇为可惜,但也无奈。 说白了,他身上唯一有价值的秘密就是杨家世子的去向。 但如今已经过去大半年的时间,想来对方已经猜到了,杨家世子多半是凶多吉少。 他们既然两次拿不下陈景。 有可能就干脆放弃了也说不定。 毕竟想要造反,杨家血脉不是必须的。 幽州和扬州的叛军早就打了样儿。 如今这世道,打出讨伐无道的旗号,比起清君侧更能赢得民心。 但陈景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 一想到梁州府有人藏在暗地里搞事情,他就如鲠在喉,而且,若是将这些人抓出来,那也是能够兑换资源的大功劳。 可以肯定的是,六扇门里必然有人叛变的,否则不可能次次都精准算计他。 但究竟是方元义还是周纪尧,亦或是其他人,眼下证据不足,陈景还没法确定。 陈景想着,眼下只能等着桃园诗会到来,先沿着观山先生这条线去查了。 十天的光景,转眼而逝。 陈景的气血和内功熟练度各自上涨15000点熟练度,简直是飞一般的感觉。 地煞五行炼血法(地煞:65000/200000) 阴阳荡魔真解(先天:54260/150000) 陈景如今肾水练的卓有成效,不仅体魄和气血稳步增长。 气血一经催动,水火劲力随心而发。 有灼热爆裂、阴寒入髓的两重劲力效果,而且还能任意在水火之间转化,有数值有机制。 怎么打都行。 这便是有资源辅助的修行效率。 也是金钱的价值所在。 这也就难怪秦彦行、苏灵漪这些人比陈景的年纪也大不了多少,但是修为层次比他还高。 一个是他们本身练的功法品质高,不仅威力大,炼气炼神的效率还高。 此外,他们还有大量修行资源辅助。 这些天骄似的人物,寻常武人又如何比拟。 而除了突飞猛进的气血和真气根基。 陈景的观想法和其他武功,亦如春起之苗,日有所长,皆是在稳步提升。 这天春和景明,正是郊游踏春的好时节。 陈景换了一身青玉长衫,将头发以玉箍竖起,腰间悬佩,手中还攥一把折扇。 这是他特意为桃园诗会准备的行头。 冷月刀、杀猪刀,还有各种暗器,都要留在家里,不能带入桃园。 那毕竟是读书人相聚的诗会。 不论是穿一身六扇门的官衣,还是带着刀兵而去,都是显得极其突兀,且不合时宜。 陈景换好一身衣服,然后就出门了。 第395章 桃园一会,搭手观山 第395章桃园一会,搭手观山 桃园在城东郊外,汉水之畔。 属于汉水书院的私产,常用来举办文人雅士的集会。 如今恰逢春日,桃花开的正浓。 一年一度的桃园诗会,亦是如期而至。 桃园门口,车水马龙。 一名名锦衣玉饰的贵家公子从马车上下来,相互见礼,文质彬彬地结伴入园。 除了各家公子。 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们也会来此赏花踏青,谓之陶冶情操,附庸风雅。 当然,小姐们大多还藏着另一重心思。 那便是与贵家公子相互瞧看,看看有没有属意之人。 在一众车马人流之中,一袭青衣的陈景也从车马上走了下来,面露好奇地打量周围形形色色的人流。 只是周围的世家公子、官宦小姐投来目光,却无一认识陈景这张脸,皆是小声议论,绕道而行,显得他有些突兀。 这时,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从旁传来。 “可是陈景,陈大哥?” 陈景转头一瞧。 一个身着青白儒服少年正站在一旁,双手执礼。 少年面如朗玉,一双丹凤眼灼灼有神,自有锐气。 他看着十五六岁的年纪,但身形已经长开,肩背宽厚,并不显纤弱,书生儒气之下,更有一种沉稳英武内蕴其间。 陈景心中一动。 好一个少年! 他拱手道: “正是陈景。” 少年温润一笑,躬身再礼: “陈大哥,在下李知远,家父李牧原。” “今日桃园诗会,便由我为你作向导。” 陈景意料之中,他想到李牧原那张圆嘟嘟的胖脸,能生出李知远这样的少年郎。 可算是祖上积德了。 陈景笑道: “有劳李公子。” “我的身份不便宣扬,便作李公子的伴读家仆即可。” 李知远笑着婉拒。 “家父常在家中称赞陈大哥乃人中龙凤,一代天骄,当为吾之表率。” “陈大哥可为吾之教习先生。” 陈景也不客气。 笑着道: “既如此,我便厚颜无耻地应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 陈景跟着李知远走入桃园。 他的五感敏锐,入目皆是灼灼桃花,粉艳如云,春风漫过,香气扑鼻而来。 才子佳人,三三两两围聚一处,吟诗作赋。 李知远边引着陈景往里走,边开口介绍。 “目前是大家各自游逛,稍后会有书院师长组织诗会,大家各现其才,观山先生也会到场品评。” “届时陈大哥便能见到观山先生。” 陈景微微颔首。 忽然,远处一行人自汉水桃林中缓缓走来。 这一行人气质不俗,各个有儒雅俊逸之风,而人群之中拱卫着一名中年人。 这中年人长相周正,长髯飘飘。 气质上更是卓尔不群,宛若一座青山矗立,让人仰止之间,心生敬畏。 这是精气神层面体现出的特异。 陈景眼中绽放精光。 于眉心瞬间勾勒出日月同辉的意象。 那人群中谈笑风生的中年人忽然一怔,身形陡然停滞,转头望来。 那一瞬间,陈景只觉一座郁郁葱葱的高耸青山骤然拔地而起。 渊渟岳峙,不可逼视。 青山对日月。 仅仅一个眼神交换,两人便已经完成了一次心神交锋。 陈景微微一笑: “李公子,看来我不用枯等到吟诗作对的环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桃园一会,搭手观山(第2/2页) 李知远循着陈景的目光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陈大哥,你怎知那是观山先生的?” 陈景用手中折扇轻点眉心,笑着道: “用这里。” 李知远作为李牧原的儿子,又是书院门生,自然也是练武的。 只是陈景的境界,他还没达到,此刻也只能似是而非地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 那以观山先生为首的一行人赫然已经走到两人近前。 冯梦松先是看了看李知远,复又望向陈景。 “若我记得不差,你是李家二子李知远,是在梁公门下。” “但这位小友却是面生,应该不是书院的学生吧。“ 李知远不卑不亢,向着冯梦松以及身后的一众儒生先生一一行礼。 “回先生话,这位是陈师,是家父好友,为吾教习先生。” “此次听闻桃园诗会召开,陈师仰慕观山先生之名,特来拜访。” 冯梦松恍然,望向陈景细细打量,微笑道: “陈小友虽着儒服长衫,却难掩一身英武肃杀,小友又与李大人为友,想必是出身六扇门吧?“ “我听闻六扇门新任一位年轻铜章,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已跨入先天。” “而且,此人半月前一手将妙音坊查封,又将方家四爷和老夫的一名亲传弟子关入诏狱,至今未放出。” “小友莫不就是那陈景,陈铜章。” 冯梦松说到后面,语气已然微微转冷。 陈景眉头一挑。 果然,在真正的聪明人面前,他的隐藏也是毫无意义。 陈景抬手一拱: “观山先生,正是晚辈。” “在下正在调查西戎奸细,有些事情需要向先生询问一二。” 冯梦松眼睛微微眯起,尚未开口。 身后一众人已然各个怒目圆瞪。 这些人要么是冯梦松的弟子,要么是书院里的先生。 此刻陈景身为六扇门的铜章,矛头直指冯梦松,岂不是暗指冯梦松和西戎奸细有关。 旁边有人呵斥道: “陈铜章!” “观山先生德高望重,名满汉中,你若无实证,岂可胡乱攀咬!” 陈景眯眼一瞧。 开口的是个身形消瘦的儒生,但他不认识。 “我请观山先生说话,何来攀咬之说。” “倒是你,开口便污蔑本官,莫不是想到诏狱走一趟。” 陈景声音转冷,眼神一送。 那人眼神一怔,顿觉好似日月倾覆而落。 瞬间哑口难言,冷汗涔涔而下。 一旁的李知远面露难色。 来之前李牧原曾经叮嘱过他。 千万要看着陈景,别让他在桃园和人打起来。 李知远如今只觉压力山大,有一种摁不住的感觉。 他正要上前说和。 忽然,冯梦松开口道: “好了。” 他周身气势一展,将那人护持在后。 “陈小友如此咄咄逼人,想必是非要与我说说话了。” “只是今日桃园诗会,我无有太多空闲。” “明日,我请陈小友到汉水书院的观山庭一叙如何。” 陈景见冯梦松如此爽利,当即抱拳: “观山先生是敞亮,那我便明日再去拜访。” “吟诗作对,赏花弄月不适合我这武夫,我便不在此扰诸位雅兴,告辞。” 话罢,陈景朝着李知远点了点头,转身就走,青衣飘飘,雷厉风行之中,也透出一股子读书人的洒脱。 第396章 观山身死,局中有局 第396章观山身死,局中有局 陈景沿着原路离开,出了桃园。 在路上,他还在回想着与冯梦松搭手的感觉。 如果纯以心神修为来看,这位观山先生也练到了心神影响实质的程度。 内功不知怎样,但如果心神境界这么高,内功应该只会更加深厚。 这样的水平。 如果是去堵截当初没入先天的自己。 绝对是手拿把掐,不费吹灰之力。 如此看来,当初那人很可能并非这位观山先生,但却也与其脱不了关系。 真相究竟如何,还要再度试探方知。 不管怎么说,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陈景坐上马车,直接打道回府。 而桃园中的莺莺燕燕,才子佳人的故事,与他根本是两个世界,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翌日。 陈景换了一身制式玄衣,腰挎冷月刀和杀猪刀,腰佩铜章腰牌。 穿过了儒袍长衫。 陈景还是觉得一身劲装灵便舒坦。 他来到汉水书院门口。 这次他直接报上自己的姓名。 很快,有一名儒生便从书院走出,此人正是昨日在春园跟在冯梦松身后的一个。 此人朝陈景拱手。 “陈大人,在下柳观。” “老师已在观山庭等候。” 陈景微微颔首。 “有劳。” 柳观不卑不亢,带着陈景进了书院。 一路上可见不少书院学生往来庭院走廊,但见到陈景,皆不约而同停下来,对他指指点点。 显然,一个六扇门的捕头出现在书院这种地方,还是太过惹眼了。 好在陈景并不在意。 他很快便被领到一处庭院。 陈景抬头一瞧,院门匾额上正写着观山二字,柳观转过身来,伸手作引: “老师就在里面。” 陈景穿过月门,转过影壁。 恰看到一道身影背对着他,身形方正地坐在石凳上,眉目放远,好似在眺望远山。 虽然服饰略有不同。 但陈景却从背影上认出。 此人正是观山先生,冯梦松。 只是陈景却皱起眉头。 因为他感知到冯梦松的气息非常不稳,剧烈波动,而他的身形似乎同样在微微颤抖着。 他眯着眼走近两步,停下,开口道: “晚辈陈景,拜见观山先生。” 几乎是一刹那间,那背影骤然转身。 正是观山先生,只不过此刻他七窍流血,神情狰狞癫狂,好似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陈景几乎立刻意识到。 他被算计了。 陈景这边心念刚起。 冯梦松一声尖锐怪叫,陡然迸发出一身堪称恐怖的磅礴真气。 真气激荡,瞬间掀起一道磅礴狂澜,卷动地砖、泥土、草叶,化为一道混浊洪流直向陈景席卷! 好强的真气!单单凭借气劲余波,就已然达到真气外放,搅动外物的程度! 冯梦松此时的威势之强。 更在那玄阳上师之上。 陈景一手并掌为刀。 一道水火相合的凌厉刀劲骤然劈出。 将那道狂澜瞬间斩开一个缺口。 狂澜的余波从陈景身侧呼啸而过,直接将身侧影壁轰得粉碎,发出震天炸响! 滚滚气浪之中,冯梦松癫狂的身影朝着陈景凌空扑来,一掌蓄势当头打来。 掌势笼罩的瞬间,陈景好像看到对方好像一掌掀来了一座大山! 陈景眼睛一眯。 也不惯着,当即气血与真气齐转,催发至50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观山身死,局中有局(第2/2页) 心火肾水迸发气血。 阴阳荡魔真解催发阴阳。 陈景身形不动,周身气息陡然高涨,一式无极印,不偏不倚,迎上了冯梦松的掌劲。 刚柔并济,阴阳混元! 冯梦松狰狞的面容骤然一滞。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形骤然倒飞,重重砸入院墙。 强大的劲力惯性直接砸塌了一段墙壁,砖石翻飞,瞬间将观山先生彻底掩埋。 几乎就在同时,先前被气劲轰鸣惊动的柳观和书院先生和学生恰好一股脑冲进了别院。 正好将冯梦松被陈景一掌打得吐血横飞的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中。 柳观愣了一下。 大叫一声“老师”。 三步并作两步,直冲向院墙废墟,将冯梦松拖了出来。 此刻的冯梦松满脸沾血,气息微弱,丝毫不复一代大儒的气概与风度。 “老师!” 柳观环抱着冯梦松,声泪俱下。 冯梦松的生机竟在短短几息之间,就断绝消散,彻底死透了。 陈景神情严峻。 望着越聚越多的书院学子。 这显然是针对他的做局。 代价就是观山先生的性命。 一位近乎是接近了先天圆满高手的性命! 饶是陈景几番历经波折,此刻也不由感到头皮发麻和多一丝紧迫感。 冯梦松死的蹊跷,被人做了手脚。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尸体抢过来,让仵作查验。 陈景迈步而动。 柳观将冯梦松紧紧环在臂弯之中,猛然转头望向陈景,嘶声怒吼: “陈大人,我家老师与你何仇何怨!” “你竟然狠心下此毒手!” “你究竟是六扇门,还是邪魔六道!” “你于书院杀人,究竟还有王法吗?!” 陈景不知道柳观是真情流露,还是表演居多,他无暇分辨,也没必要分辨。 “冯梦松不是我杀的。” “把他的尸体交给我!” 可惜,此刻的陈景已然化身最大反派。 无数书院子弟拥进庭院,一个个神情悲愤,将他团团围住。 更有数道身影匆匆赶来。 挡在柳观和冯梦松的身前。 这几个都是昨日冯梦松一行队伍中的脸面,此刻一个个周身气劲涌动,面露寒霜。 一个年长的儒生更是厉声道: “好一个六扇门的凶徒!” “不仅跑到汉水书院公然行凶!难不成还想毁尸灭迹不成!” “你杀了观山先生,我汉水书院定然要举院弹劾!就算是方元义、李牧原也保不住你!” 陈景默然。 李牧原早就说过。 冯梦松身为大儒,不仅在汉中威望深重,在整个儒家圈子和文官集团之中也颇有名望。 若是此事传到京城,不用说陈景这身官皮,就连性命都未必能保下。 所以,他更不能任由对方拿此事做文章,必须抢下冯梦松的尸体,查到线索。 为自己洗脱嫌疑! 陈景不再犹豫,大步向前。 另有人激愤道: “你休想糟蹋先生尸首!!” “大家一拥而上,将此人擒下,扭送到衙门,请府尊大人主持公道!” 陈景掏出联络口哨,骤然吹响。 旋即纵身朝着冯梦松的方向而去。 而周遭的一众学子在热血冲头的激励下,怒吼一声,朝着陈景蜂蛹扑上! 第397章 抢尸体 第397章抢尸体 陈景无法判断哪些是真的怒火中烧,哪些是在蓄意拱火。 但他不能再将事态扩大化。 所以要稍微克制一些。 他脚步一错,双臂一展,掐灵鹤之印。 一把就掐住眼前递来的两个拳头。 猛然一抖。 两人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浑身气血被瞬间抖散,一身骨头从手腕到脊柱,响了个遍,一点气力也聚不起来。 陈景抓着两人的手腕,以人当锤。 身形顺势急旋,好像转起来的大风车。 凡是冲上来的儒生,还没近身,便听得砰砰砰的闷响。 全都被砸得横飞,倒地不起哀嚎一片。 为了保证手中的人肉大锤别一不小心身死,陈景还贴心的以先天真气将两人的脏腑等要害护持完全。 几乎只一刹那,刚刚还如烈火烹油,沸腾喧闹的庭院便被清了场。 陈景随手把两个七荤八素的人肉大锤送到墙上。 足下一点,身形骤然朝着簇拥冯梦松的一群人疾扑而去。 刚刚冲上来的那些不过是书院的学生,纯凭一腔热血,实力却没什么斤两。 但现在拦在陈景面前的,则是汉水书院的老师们。 每一个皆是六艺齐修,儒武双全。 眼见陈景扑来,一众老师皆是惊怒交加。 “贼子!” “休得猖狂!” 刹那间。 众人呵斥如雷,真气勃发,浩然激荡。 绰绰人影朝着陈景打出磅礴掌劲。 陈景的气血和真气齐转,阴阳无极印全力施展,气血滚动化为虎啸鹤唳,真气激荡演绎阴阳混元。 纵然这些人皆实力不俗。 但除了冯梦松,在场再无先天高手。 陈景火力全开。 出拳出掌快如幻影,力沉万钧。 除了纯粹碾压的数值。 他的掌劲在刚柔、水火、阴阳之间转换自如,在机制上亦是让人难以企及。 陈景拳打脚踢,噼啪作响,酣畅淋漓。 凡是和他对掌硬碰之人,要不当场轰飞砸进墙里,要不被一股巧劲摔入一旁的池塘,亦或是遭到火烧冰冻般,痛得当场惨叫,几无一合之敌。 柳观只见眼前人影急速晃动。 砰砰砰的闷响接连传来。 仅仅几个呼吸。 眼前的学院师长,亲传师兄们赫然全都倒下。 一道身影渊渟岳峙站在面前,遮蔽了天光。 让他感觉天都黑了。 “天日昭昭!” “贼子,我必不与你姑息!” 柳观怒而奋起,一掌打去。 真气激荡之间,好似青山叠翠,有刚柔并济之功,这确实得了冯梦松的真传。 只是在陈景面前,却不够看。 他随手探出,一把掐住柳观的手腕。 激荡磅礴的气劲被陈景一把捏碎,随手一甩,柳观已然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陈景头都懒得回。 伸手扶住跌落的冯梦松的尸体,一股阴阳荡魔真气送入体内经脉探查。 这么一查才发现,冯梦松的体内,气血和真气全都萎靡收缩,所剩无几。 而一身经脉、血肉筋骨全都受创严重。 这种伤势是不顾一切,极致爆发气血和真气,所造成的反噬。 就像一把火将仓库里的炸药全都点了。 存放炸药的仓库自然也未能幸免。 冯梦松便是受了某种契机,自爆了周身气血和真气,最终生机枯竭而亡。 但究竟是不是中毒。 陈景一时半会儿也验不出来。 必须要仵作开膛破肚,仔细验尸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抢尸体(第2/2页)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雄和赵游带着十几号捕快冲进庭院。 陈景入书院,他们二人本就带了人手在外接应,只是众人皆以为不会有什么意外。 毕竟汉水书院又不是什么山寨匪窝。 一群读书人还能对六扇门动手不成。 不过赵游却是对着不以为然的王雄说道: “那不一定啊,我已经看出些门道。” “咱们这位陈大人不是一般人啊,正常人能直接带人抄了妙音坊,又把方大人给揍了吗?” “你以为汉水书院没事儿。” “指不定就出什么事儿呢?” 这边正说着话,一阵急促哨音就从书院中传来,王雄直接跳了起来: “靠,真出事儿了啊!” 而当他们一众人冲入庭院,入目就看到满院地上都是儒袍学子,个个哀嚎不止。 唯有陈景身形笔挺,站在一处断墙废墟之旁,肩上扛着一具锦袍身影,生死不知。 一众捕快直接宕机。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陈大人直接大开杀戒了?! “汉水书院观山先生遭逮人暗算,不幸身死。” “我这便带着观山先生的尸首回六扇门查验,定会给汉水书院一个交代。” 陈景的声音朗朗铺开。 更让一众六扇门的捕快如遭雷击。 陈大人肩上扛着的是观山先生,冯梦松! 而且还死了?! 王雄和赵游对视一眼,饶是两人一贯胆大包天,此刻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不管陈景说的是真的。 还是只是为了脱罪的搪塞说辞。 这事情绝对要掀起轩然大波! 陈景一眼瞥来,淡淡道: “速回都司!” 不知是来两人的错觉,还是什么,那眼神中的寒意有如实质,让王雄和赵游不由一个激灵,不敢多想。 “是!” 众人走后。 书院的众人才缓缓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 学院师长颤声怒斥。 “目无王法!贼喊捉贼!” “我要去知府衙门告状!” 此言一出,众人响应,个个振臂高呼! “请府尊大人主持公道!” “必须让六扇门交出罪魁祸首!” 众人呼喝着口号,浩浩荡荡从汉水书院而出,朝着衙门方向而去。 陈景这边刚回到六扇门。 就被李牧原堵了个正着,旁边还有李知远。 李知远本是在书院的,只是他见到事态失控,自知一人也无力回天,干脆直接跑来六扇门,将此事告知李牧原,两人一起想办法。 李牧原看着陈景肩上的尸体。 沉声问道: “真不是你?” 陈景摇头。 “真不是。” “我见到冯梦松的时候,他已经七窍流血,丧失神志,一身气血和真气沸腾如火,难以收束,和我对了一掌后,生机枯竭而亡。” “我怀疑他是中了某种剧毒。” “但需要仵作验尸才能确定。” 李牧原点点头。 “到我的卫所去。” “知远已经请了梁州府最好的仵作过来。” 陈景一听,这倒省事。 李家二子,果真是名不虚传。 陈景扛着尸体进了卫所。 李牧原转头对王雄和赵游道: “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守在门口,不论是谁来了,都不准他们强闯,要先通报于我。” 两人当即点头应是! 第398章 丁护卫,我来助你! 第398章丁护卫,我来助你! 卫所大院,停尸房中。 冯梦松的尸体被平放在一张长桌上,浑身上下的衣衫尽褪,脸上的血污也被清理干净。 面庞清瘦,两颊略凹。 仿佛只是睡着了。 李牧原和李知远见状,皆不由发出一声轻叹。 他们与冯梦松也算是相熟。 只是没人能想到一代汉中大儒,堂堂先天接近圆满的高手,竟落得如此惨淡下场。 令人不胜唏嘘。 陈景则没那么多想法。 他站得更近,正在仔细观摩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仵作一寸一寸查验冯梦松的尸首。 先查七窍异状,再摸索五脏六腑。 最后,他掏出一个布兜展开,里面大大小小,全是形制各异的刀铲。 老仵作抽出一柄小刀。 然后火烤消毒之后,轻轻伸手在肚腹摸了摸位置,便要开膛破肚。 此时,赵游的声音忽然传来。 “李大人!” “方大人,周大人还有知府大人,带上上百捕快、衙役还有城防军卒到了门口!” “我们,我们实在是拦不住啊!” 赵游的声音刚落。 方元义暴跳如雷的怒吼已然由远及近,滚滚涌来,“李牧原!把陈景和观山先生的尸首给我交出来!” 这声音裹挟真气,直震得火烛剧烈跳动。 老仵作眼睛一眯,就连盛放尸体的桌子都不由微微一颤。 他一手轻轻按在冯梦松的肚腹上。 “我若下刀,不能让人惊扰。” 砰! 一道人影重重砸在停尸房的房门上,发出剧烈轰响。 门外传来赵游哎呦哎呦的惨叫。 李牧原暗啐一口。 这下好像真的挡不住了。 “李大人我们出去挡,李公子你和仵作老先生继续验尸。” 陈景当机立断,一手按刀,已然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李牧原见状,赶忙跟上。 他是真怕陈景和外面干起来。 万一要是见了血,那可真是彻底完犊子了。 哗啦。 停尸房的大门骤然向内侧打开,陈景和李牧原大步走出。 陈景单手一拨。 真气激荡将大门又砰的一声关上。 门口。 王雄、赵游和一众捕快鼻青脸肿,垂头丧气。 院门口的方向,则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为首的自然是方元义、周纪尧两位银章捕头,两人中间是一位身着官袍,气度威严的中年人。 三人身后。 六扇门的捕头,衙门的衙役,披甲执锐的官军,以及书院的儒生,将半边院子都占得满满当当。 方元义怒气冲天,脸面涨得通红。 “陈景!” “你涉嫌杀害观山先生冯梦松,还打伤一众书院师生,抢走冯先生的尸体!” “简直是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李牧原!你纵容下属如此肆意妄为,也难辞其咎!” 方元义骂得荡气回肠,十分解气。 但他的愤怒也是实打实的。 他万万没想到陈景在六扇门内撒野也就算了。 竟然还跑到汉水书院去撒野。 还把观山先生给杀了! 以那些读书人相互袒护的性子,就算陈景认罪伏法。 他作为梁州府六扇门的主事,手下人惹出如此大的烂摊子,他头上的这顶官帽都未必能保得住! 方元义骂完,周纪尧没说话,两人之间的中年人出言发话。 “观山先生尸首何在!” 这声音冰冷至极。 更带着一种浑然磅礴、久居上位方能形成的威压。 陈景眯眼瞧去,这位就是梁州府的知府大人,宋晨星。 也是梁州府名义上的一把手。 陈景此前抓过青山城县令,自然不敢小觑这些文官,更不敢小觑这位知府大人。 李牧原赶紧上前,拱手作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丁护卫,我来助你!(第2/2页) “宋大人。” “观山先生遭奸人暗害,必须验尸方能确认死因。” “彼时情势危急,陈景只能先将尸体抢出来,免得被有心人破坏证据,使观山先生蒙冤。” 李牧原言简意赅,将事情说了一遍。 汉水书院的一众师生顿时气急暴跳,柳观更是怒斥道: “明明是你这狂徒杀人灭口,还想毁尸灭迹,如今竟还敢反咬一口!” “请知府大人为民做主!” 宋晨星沉声道: “陈景有杀人之嫌,不该再插手此案。” “将观山先生的尸首移交给衙门,我会让衙门仵作来查验。” 宋晨星话已说死,且有理有据。 李牧原一时间都想不到什么拖延的话。 陈景上前一步,宛若一座大山横在门前。 “清者自清。” “请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如今仵作已在验尸,不容打搅。” ”等待结果出来,一切自有定论。” 柳观伸手指着陈景,喝骂道: “焉不知是你暗中做手脚!” 宋晨星皱眉,语气中也有不耐。 “方元义,你们六扇门就这般没有规矩吗?” 方元义瞪了陈景一眼。 陈景不再言语,缓缓催发先天真气。 刹那间,他周身陡然升起冲霄气场。 众人皆瞳孔一震。 好似看到一轮煌煌大日和明澈霜月冉冉升起,日月同天,普照万物。 宋晨星眼睛一眯。 “精神实质!” “好啊,没想到梁州府六扇门,竟出了如此俊杰!” “但若心术不正,便是朝廷之祸!” 宋晨星宽大袖袍倏然一抖。 眉心好似有涟漪荡漾而出,好似漫天卷起罡风,瞬间将陈景的心神威慑排除在外。 “轻言,拿人!” 一道身形骤然自宋晨星身侧闪出。 疾如风,快如电。 一捧剑光倏然绽放。 随后才听到铮然出鞘的剑鸣。 好快的剑! 那剑光快如飞星,直点陈景的膝盖。 此人的剑光已然足够迅疾,然而更有一道凌厉剑气自剑锋激荡而出,骤然逼近。 陈景瞳孔一缩。 这宋大人的近卫,果真也是不同凡响。 竟同样是一名先天大周天的高手! 强招迫近。 陈景却并不慌张,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之上。 倏然之间,长刀出鞘。 宛如冷月寒光,斜劈而落。 太阴先天真气滚滚而动,好似一抹月光倾泻。 却是铛的一声脆响,将对方剑气斩得粉碎。 然而,这只是前奏。 剑客手腕一抖,连绵剑光吞吐剑气,瞬间将陈景周身笼罩。 陈景依旧不动身形。 手腕一引,刀光上撩。 刀如冷月,闪烁出冰冷寒气,顷刻掀出重重刀影,顿与层叠剑光相撞一处。 刹那间,略显逼仄的庭院里,顷刻迸发出连绵不绝的清脆交鸣。 陈景与剑客的交手极为内敛,皆将真气收束于兵刃之上。 看似不显山露水,但两人手中的刀剑已然化为一团模糊的光影,每一次刀剑交击的碰撞,不仅震荡出令人骇然的气劲余波,同时让人的心神也不由受到震颤。 宋晨星看着交手的两人。 眼中半是赞赏,半是冷意。 陈景的实力很强,但这样的人才若是不能为朝廷所用。 在如今的世道,必将成为大患。 方元义一直在看着宋晨星的脸色,见到对方脸上愈发冰冷。 当即毫不犹豫大喝一声: “大胆陈景,还不束手!” “丁护卫,我来助你!” 话音刚起,他已然凌空扑出。 双臂一展,深青色的天刑锁劲化为无形锁链,骤然向着陈景锁去。 第399章 横刀立马,一夫当关 第399章横刀立马,一夫当关 陈景眸光一凝。 好个方元义,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陈景对外人尚要考虑下手轻重。 但对方元义这样的老熟人,那就不必客气。 陈景毫不犹豫。 气血如沸,真气鼓荡,催至300%! 手中冷月刀速度骤提,于冷月寒光之中骤然生起大日真火。 刀劲骤然化为至刚至猛。 剑客瞳孔骤缩,横剑急挡。 铛的一声! 火光飞溅。 剑客身形飞退。 两脚在地上硬生生擦出两道白痕。 若非宋晨星搭手抵在剑客后背帮他卸劲,他都止不住势头。 而他手中剑身,犹自震颤嗡鸣不止。 握剑的虎口更被震得有些发麻。 剑客骇然,此子好强的爆发。 而再看场中。 陈景一刀逼退剑客。 反手一斩,将两道天刑锁劲如切豆腐般劈得粉碎,身形一纵,仿若瞬移。 瞬间出现半空,方元义大为震惊。 不是?! 上次你有这么猛? 然而陈景哪会跟方元义客气,一掌打出。 虎啸鹤唳,令人心惊胆颤。 阴阳无极的虚影自掌端一闪而逝,轰然印向方元义的胸膛。 方元义人在半空,又被陈景心神震慑,避无可避,只能勉强运起天刑杀劲,挥掌迎去。 砰! 一声惊雷于晴空炸响。 方元义惨叫一声,身形直接如同破麻袋一样消失在庭院,陈景也懒得管他飞到哪里去了。 陈景身形飘然落地。 双足落处,依旧在停尸房的门前。 与方才纵身的位置,分毫不差。 宋晨星目光灼灼,轻呵一声: “好啊!” “陈景是吗?” “你今天当真要负隅顽抗,反叛朝廷吗?!” 陈景横刀斜指,不卑不亢。 “大人,陈某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宋晨星冷哼一声,朝着身旁人道: “调集神机劲弩过来。” 六扇门和官军卫队的神机弩阵早已列阵在外,此刻嗖嗖嗖地跃上墙头,架起弓弩,一枚枚锋利箭头,齐刷刷对准了门口的陈景。 神机弩是特制弓弩。 威力巨大,乱箭攒射。 先天高手也不能幸免。 这是朝廷钳制江湖的杀器。 就算是陈景,面对乱箭齐射,也不能无动于衷,必须要寻找掩体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身后的停尸房门忽然洞开。 李知远的身形出现在门口,朝着众人拱手见礼,声音沉稳道: “诸位大人。” “仵作验尸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李知远的话,瞬间让剑拔弩张的场面稍稍冷却下来。 陈景顿了顿,身形一侧。 伸手作引。 “宋大人,请吧。” 宋晨星眸光微凝,定定地看着陈景那异常年轻的面容。 李牧原也在一旁边擦汗,边拱手道: “宋大人,就算您在公堂审案,也要询问堂下之人的辩词不是,何妨一听。” 宋晨星闻言,一拂衣袖。 大步走过陈景身侧,朝着停尸房之中行去。 那丁姓剑客见状,紧紧跟随。 六扇门这边,周纪尧也跟着进去。 最后是李牧原和陈景。 轰隆。 停尸房的大门再度闭合。 只留下庭院中一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停尸房中。 冯梦松苍白的尸体躺在桌板上。 肚腹处有一道明显的刀口。 宋晨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和冯梦松虽然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但皆属于儒门圈子,平日也多有集会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横刀立马,一夫当关(第2/2页) 此刻见一代大儒身陨至此。 不禁有些同病相怜的慨叹。 不过他终究是一州知府,感慨的情绪稍稍流露就被他完美地收敛起来,又变成了那个冷静威严的宋知府。 他望向那名仵作,冷静问道: “有何发现?” 老仵作朝着众人拱手作揖,旋即开口: “回禀诸位大人,冯先生的死因是浑身气血真气沸腾失控,反噬爆体而亡。” “他体内经脉和筋骨皮肉都被严重摧毁,这是气血和真气自体内极致爆发的结果。” 老仵作的话说到这里。 宋晨星便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 若真是冯梦松真是陈景所杀,不可能将伤势做成这般。 这样由内而外的伤势,多见于走火入魔,心智癫狂,无节制的爆发真气,最终反伤自身。 而观山先生的学识修养和炼神境界,宋晨星是知道的,对方一身浩然气的修持,绝对不下于自己。 怎么可能突然走火入魔。 只可能是有其他外因。 想到这里,宋晨星看陈景的眼神略微柔和一些,陈景所言的可信度提升了几分。 老仵作则继续娓娓道来。 “如果假设冯先生是被毒害,我特意剖开肚腹仔细搜找,但并未找到毒药残留。” “我又划开食道查看,同样没有发现,不过无色无味无形的毒药也不是没有,不过凡是毒素入体,必然会在肝脏留下痕迹。” “于是我刨出肝脏查看,发现肝脏色泽发青,有烧灼痕迹,这确实是中毒之征。” 冯梦松是中毒而死! 宋晨星瞳孔一震。 李牧原更是长舒一口气。 这样一来,陈景的嫌疑就基本洗清了。 否则陈景被拖下水的话,他这个一直力挺陈景的靠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既然确定了死因。 接下来就需要搞清楚。 是谁给冯梦松下的毒,他又是中的什么毒。 而观山先生是先天高手,寻常毒药对他不起作用,他所种的必然是某种奇毒。 此外,冯梦松虽然是读书人,但也是经验老道的老江湖,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下毒。 而且,柳观是听了冯梦松的吩咐去接陈景。 也就是说,冯梦松中毒,正是在柳观来接陈景,并带他前往观山庭的这一段时间。 大约也就半个多时辰。 谁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给冯梦松下毒。 只能是,他的亲近之人。 而且有可能就是汉水书院的门生,亦或者是柳观这个亲传弟子自导自演。 一瞬间,陈景在脑海中过了许多可能。 宋晨星却已然转身,大步流星走出房门。 陈景、李牧原、周纪尧赶紧跟上。 院外一众人见宋晨星现身。 全都把目光聚焦过来,等待一个确切的结果。 宋晨星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汉水书院的一众师生上面,肃然开口: “目前初步来看,观山先生死于中毒,陈捕头的嫌疑基本排除。” “而想要给他下毒,唯有他信重的亲近之人,先将汉水书院一干人等全部收押候审。” “我会再找衙门仵作复验结果。” 刹那间,满院哗然。 尤其是汉水书院的众人,他们万万没想到明明亲眼目睹陈景当场行凶。 结果冯梦松偏偏是中毒而死。 柳观更是下意识摇头,大声呼喝道: “不,这不可能,老师一早还是好好的,我去接了陈景回来,他便和老师打了起来。” “他怎么可能中毒?!” 宋晨星却是不为所动。 “你的说辞只能圈定他的中毒时间,以及加重你自己的嫌疑。” “因为你是在陈景之前,见到你老师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倍受他信任的亲传弟子。” 第400章 洗脱冤屈,出发汉西 第400章洗脱冤屈,出发汉西 柳观听罢宋晨星的话,踉踉跄跄,靠着身旁的学生搀扶,方才勉强站稳身形。 他不断地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害老师。” 陈景看着他眼中神光已失,心气全无。 再也没有心思找自己的麻烦了。 宋晨星轻轻挥手。 随行而来的官军将汉水书院的一干人全都押解出去。 宋晨星转过身来,沉声道: “陈景。” 陈景立刻躬身拱手。 “大人。” “陈景,观山先生的遗体我需要带回去复验,不过你在我这里的嫌疑暂时解除了。” “只是你身为六扇门的捕头,又与此事关联密切,外界的舆论,我却不能帮你免除,除非你能抓到幕后真凶。” 陈景恍然,这是宋晨星在激将自己。 不过这位宋大人倒是多虑了,陈景头上被扣了这么大的屎盆子。 他无论如何都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大人放心,下官本就在追查西戎奸细之事,下官怀疑此事或也是那西戎奸细狗急跳墙,所以才暗害观山先生,意图嫁祸于我。” “我必会将这些人找出来,绳之以法!” 宋晨星微微颔首。 “陈景你天资不俗,处事果决,是个人才。” “汉水书院的众人,我先押入衙门地牢,你若有需要可随时来提审。” “若有其他任何不便之处,都可来寻我帮忙,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找出真凶!” 宋晨星显然看出陈景和方元义不对付。 干脆提前许下承诺。 陈景抱拳: “是!” 宋晨星带人离去。 整个停尸房里只剩下六扇门的自己人。 陈景的危机也暂时得以解除。 周纪尧带人匆匆离去,去安置受伤的方元义,李牧原更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小陈,这案子宋大人已然指给了你来负责,虽然他不是六扇门的主事,但方元义也不敢不给他面子,” “你想怎么查?” 陈景此刻脑子也有些混乱。 需要时间梳理一下。 其实他从头到尾只是在顺着刺杀他的这条线索在查,先是儒门高手,后是西戎奸细。 而在调查观山先生的时候。 观山先生却遭了暗害。 陈景此前一直认为,这是用来陷害他的,但如今仔细一想,无论彼时如何被误解。 但只要验尸,以宋晨星的洞察,也必然会发现尸体中蕴含的证据,有利于陈景洗脱嫌疑。 所以,或许陷害他还是其次。 观山先生真正的死因。 或许是因为陈景正在接近真相。 对方认为只要让观山先生和陈景深入交流,就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所以这才毒杀了冯梦松。 至于是什么身份? 陈景稍微一想便也能明白。 能够习得冯梦松一身观山意象的浩然气,必然是冯梦松所信重之人。 甚至就是他的某个弟子亲传。 但如今,冯梦松已经死了。 便只能从柳观、卢林修这样的亲传弟子身上,看看是否能得到有用的线索。 陈景开口道: “冯梦松一死。” “他在书院的亲近之人或是弟子,可能会被针对灭口,劳烦李大人安排些可信之人盯着衙门牢狱,免的被人趁虚而入。” 李牧原点点头。 陈景旋即又道: “卢林修还在六扇门的牢狱。” “我再去拜访一番,看是否有其他线索。” 众人遂分头行动。 卢林修是冯梦松的亲传,是冯梦松来到汉水书院后第一批学生,也是首名亲传弟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洗脱冤屈,出发汉西(第2/2页) 按理来说,他对冯梦松该是十分了解。 然而,当陈景将冯梦松被毒杀的消息带来。 卢林修除了震惊不已和悲痛欲绝的情绪外,并没有其他的线索。 陈景重点询问了卢林修关于冯梦松其他弟子的情报。 然而,冯梦松来到汉中之后,包括卢林修和柳观在内,收下亲传弟子共有五人。 但均未练到先天之境。 也就是说,没有一个能与当初堵截他的先天高手对的上。 陈景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那来到汉水书院之前呢?” 但卢林修说冯梦松来到汉水书院已有十年光景,往事难追,冯梦松也几乎不与他们说起从前。 陈景眼睛一眯。 他似乎发现了盲点。 也就是说,不排除冯梦松来到汉水书院之前,还有传人。 接下来的几日,陈景又到衙门地牢,提审了柳观和其他弟子、书院熟人一一询问印证。 每个人的说法基本大差不差。 所以线索又断了。 想必是对方也觉得杀了冯梦松后,便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便没有再对卢林修、柳观等人下手。 如今,陈景算来算去,只剩下一个指向性的线索。 那便是汉西镇。 那些西戎刺客,皆是从汉西镇上而来。 陈景自觉汉西镇是势在必行。 不过他并没有太过着急。 他毕竟刚从大漠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回来没多久。 还没好好享受享受大城市的繁华。 这下又让他跑去汉西镇这种边陲受苦,陈景心里是抵触的。 不过,这事由不得陈景。 宋晨星三天两头就派他的近卫丁轻言,也就是那名先天剑客来督促陈景的查案进度。 而梁州府的舆论也对他不利。 虽然宋晨星已对冯梦松之死拍板定性。 但陈景大闹汉水书院,被目睹一掌将冯梦松打得吐血也是事实。 梁州府的各大世家不约而同对六扇门施压。 汉水书院的学子更是日日在六扇门前巡游抗议。 说白了,就是逼六扇门要么查出真凶,要么交出陈景,方能平息舆论的怒火。 后来,李牧原求着陈景赶紧上路查案。 陈景这才带上行头,骑上熟悉的青骢马,动身启程。 彼时,距离冯梦松身死已经过去了五天。 陈景虽然白天忙着审讯。 但是晚上练功却没落下。 五天时间,陈景又消耗十五枚气血丹和十五枚凝气丹,熟练度各自提升7500点。 地煞五行炼血法(地煞:72500/200000) 阴阳荡魔真解(先天:61760/150000) 内功熟练度达到六万点。 这意味着陈景已经能够运转先天真气将奇经八脉全部凝练重塑。 奇经八脉贯通四肢百骸,是真气的蓄水池和运转枢纽。 如今奇经八脉经先天真气凝练,不仅真气储量大大增长,真气运转更快,收发随心。 先天真气可游走全身,能够反哺气血和神魂的壮大。 陈景此刻赫然跨上了先天之境的第三重楼,凝练中周天循环。 这种修炼速度,直让陈景大呼过瘾。 不过这种修炼模式对于资源的消耗也是恐怖。 此刻陈景剩余240枚气血丹,50枚凝气丹。 气血丹的储量还好,但是凝气丹转眼就已经消耗过半。 陈景不由暗暗想到,还是要搞钱啊! 第401章 汉西鬼市,金源商号 第401章汉西鬼市,金源商号 汉西镇在汉中西部边陲的山区中。 是距离靖戎关最近的集镇。 陈景从梁州府出来,一路向西,快马加鞭。 从朱门酒肉臭的繁华里,再度投入路有冻死骨的荒芜。 三五日功夫,陈景已经遥遥看到汉西镇。 他此刻是一身青衣斗笠,腰挎长短双刀,走的是巡抚密探的路子。 刚进入汉西镇。 陈景就被往来形色的人群吸引住了目光。 镇子上到处是流动的行商在叫卖吆喝。 街上除了村民镇民,还有不少披甲的军士兵卒在游逛。 整个镇子都透着一股饱经沧桑的肃杀与风霜。 让陈景一下子就找到了在大漠里打滚的感觉。 他在镇子随意游逛一番,然后便来到西风巷深处的一间小院,咚咚咚地叩响大门。 汉西镇作为西部边陲的重镇,自然有六扇门的密探常驻。 很快。 脚步声自院内传来。 “谁啊。” 陈景也不废话,对了暗号之后,木门打开一道缝隙,将陈景放了进去。 院中站着一个身形矫健的青年。 眉眼灵动,看着像是心思活络之辈。 他见到进门来的竟然是个看着比他还年轻的人,不由心中暗暗一惊。 不过在看到陈景递过来的铜章腰牌之后,便不敢再有迟疑,当即恭顺拱手: “属下王群,拜见铜章大人。” 陈景微微颔首。 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需要当地人帮他快速摸清局势。 “这汉西镇是个什么底细,给我说道说道吧。” 王群见陈景如此敬业。 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问话了。 自个儿也打起精神来。 根据王群所说,这汉西镇毗邻靖戎关,实际上便是在边军的管辖之下。 镇子里的家族、商铺、生产、防务,无不有边军的影子。 “卫岑?” 陈景记得李牧原说,靖戎关的关键人物,便是这位戍边大将,卫岑卫大将军。 王群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止是卫将军。” “他麾下的偏将,都尉,参谋,统领,大多都在边关扎根。或是安家在汉西镇,或是在汉西镇有产业。” 陈景不由啧声感慨。 “这汉西镇岂不是靖戎关边军的后院。” 王群苦笑道: “大人这么说,倒也没错。” “那黑市呢?” 我在梁州府听闻,西戎偷渡来的异族会被放在黑市当作奴隶卖掉,可有此事?” 王群点点头。 “这事是有,但是上不得台面。” ”所以都是私底下进行。汉西镇的平头百姓更是只听过,却从没见过。” “也就只有贵族世家、大城的青楼勾栏会派人买一些奴隶回去,用以满足玩乐之心。” 陈景恍然。 “你可知哪里有?” 王群皱起眉头想了想,旋即道: “别的商行我不知,但是金源号肯定有。” “这金源号又是什么名头。” “这金源号是汉西镇最大的商号,这背后的东家是大将军卫岑的侄子卫鸣蛟。” “卫将军的妹妹早年死于战乱,就留下这一个侄子,卫将军与之相依为命,把他当做自己儿子养。” 陈景眼睛微微眯起。 “那这卫鸣蛟可成气候。” 王群立刻颇为嫌弃地摇了摇头: “虽不至于纨绔跋扈,但也是酒色之徒。” “据说卫将军早年为了催其上进,动辄打骂,大发雷霆,但最终却是毫无作用。” “现在卫将军也不管了。” “只要卫鸣蛟不生事作乱,就由着他,反正有卫将军在,保他一生繁荣富贵,自是轻而易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汉西鬼市,金源商号(第2/2页) 陈景听到此处,眉头一挑。 这种纨绔子弟的设定,既视感太强。 “金源号在哪里。” 王群道: “金源号在镇西。” “但若想买卖西戎奴,必然要到黑市。” “我今晚要到黑市里卖些狐狸皮革,可以带大人前往。” 王群明面上的身份是个猎人,专门猎一些珍奇皮毛卖给世家的公子贵女,补贴家用。 陈景点点头。 拱手客气: “有劳!” 王群诚惶诚恐,连忙摆手: “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这黑市,也叫鬼市。 是横跨黑白界限的灰色交易市场,地点也相对隐秘,而且是在太阳落山后才开启。 陈景就在王群家里落脚。 稍微歇息片刻,太阳就落山了。 王群扛了根扁担,挂上毛茸茸的火红狐狸皮,手中提了一盏提灯,扁担上还挂了两个鬼脸面具。 想要进鬼市。 一是要点一盏灯; 二是不以真面目示人。 傍晚开市,天明闭市。 规矩如此,破坏规矩的,自有边军收拾。 实际上,这汉西鬼市的秩序,本就是边军来维持的。 陈景没有带刀,跟着王群一路出了汉西镇,来到城郊一处茂密的竹林。 遥遥可见竹林之中,有点点灯火,将一道道绰绰人影照出,耳畔更隐隐传来溪水流淌之声。 这鬼市正是开在竹林溪畔。 陈景戴上熟悉的鬼脸面具,手中也拎起一盏灯,灯火如豆,照亮三尺见方。 跟着王群走入竹林。 竹林里。 有不少人席地而坐。 铺开地摊,摆上货物。 就地开始买卖。 不过他们没有吆喝,鬼市里也不许吆喝,否则一点氛围都没有。 而一个个顾客穿梭在竹林。 若是感兴趣,就蹲在地上细细查看。 全程也不会发出声响。 就像一只只安静的幽灵。 在竹林之间,还有一个个竹屋,竹楼,这些就不只是买卖的货郎,而是汉西镇里的商号。 王群带着陈景来到竹林最深处,伸手指了指远处一间巨大的竹楼。 “大人,那间就是金源号的鬼市铺子。” “但想要进去。” “要先掏一百两入场钱。” 陈景惊讶: “这么贵?” 王群笑道: “里面卖的东西,也都是外面买不到的。” 陈景看到陆陆续续有些穿着华贵的身影入内,他不由想到莫非有天材地宝? 还真有这种可能。 陈景朝着王群颔首。 “好,我进去看看。” 话罢,他大步走到竹楼前,掏出一百两的通宝银票,门口的值守验过了真伪,欣然放行。 陈景走进竹楼。 里面是个宽阔的厅堂。 整体还是偏昏暗。 只有周围一圈的高桌上摆着灯盏,照亮了桌上盛放的各种商品奇珍。 客人们穿梭在各个高桌之上,有的快速浏览,有的驻足细观。 陈景亦然。 他已经看到各式各样的珠翠宝石,还有晶矿玄铁,暗器兵刃,都是市面上难以见到的好物。 要是陈景没有拿到冷月刀。 他倒真有可能在这里挑上一口不错的好刀。 忽然,陈景鼻子微微一抽。 他闻到一股天材地宝的味道。 …… 作者国庆要出去旅游,只能维持每日两更了,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402章 直捣黄龙的尾随 第402章直捣黄龙的尾随 陈景闻着味儿挤过人群,便看到桌柜上用金玉宝盒盛放着一株雪参,通体晶莹透彻。 陈景有丰富的吞服天材地宝的经验。 只要一闻这浓郁的香气,便知这一株雪参恐怕接近百年。 他一看价格,八千两。 还算是公道,于是在其他人还在犹豫的时候,陈景直接就掏钱了。 八千两拿下一株雪参。 陈景这样豪爽的客人立刻引起金源号的关注,一个戴着牛头面具的中年人殷勤凑上前来。 “不知贵客还有何所需,我可以为您向导。” 陈景道: “可还有类似的天材地宝?” 中年人笑得更殷勤: “有的,有的。” “请跟我来。” 陈景跟着中年人又看了几株宝药。 又花了五千两买下一株灵芝。 其他的都是增长气血的,陈景现在气血丹充足,没必要再买。 增益精神的则是一株未见,可见其稀缺性。 陈景现在的银子也就剩下几千两。 不到一个月,就从十万两大户返贫。 可见银子真是不够花。 但金源号却赚得盆满钵满,中年人喜笑颜开,苍蝇搓手似的询问陈景还有什么需要。 陈景自觉铺垫也差不多了。 直接来个图穷匕见。 “这里可有西戎奴隶贩卖,要贼漂亮的那种。” 陈景说罢,还故意压低了嗓音,发出桀桀桀的笑声,这笑声听得中年人毛骨悚然,像什么魔道老妖。 中年人干笑一声: “有的,贵客,有的……” “请跟我上二楼。” 中年人带着陈景上了二楼。 二楼光线更加昏暗,人影更少。 四面有竹制栅栏将客人隔绝在外,而在栅栏里面,则是一个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纤细身影。 她们眉目低垂,瑟缩在角落。 双手被麻绳捆缚,像是商品一样被人围观,评头论足。 陈景见状也不由震动。 他自现代穿越而来接近三年,也历经了大小诸事,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活生生的奴隶制投射。 中年人伸手指引,低声解释: “贵客,这都是西戎偷渡来的女人,各个都是貌美如花,异域风情,您看看可有顺眼的。” 陈景挨个看去。 这些女人大的不过二十来岁,小的更是只有十几,个个眼窝深邃,眉眼浓郁,确是西戎异族无疑。 但对方若是擅长隐匿的高手,光凭看是没办法看出来的,陈景伸手抓住一个女人手腕。 一缕太阴真气涌出,在对方体内一转,便能探查出对方是否拥有内力。 这般探查,即便是先天大周天或者圆满的高手,也无所遁形,毕竟他们不可能把丹田真气都收敛无踪。 但在向导中年人看来,陈景的行为便有些诡异,像是个急不可耐地好色之徒,见到女人就忍不住动手动脚。 不仅是向导。原本同在一层挑选的客人,也全都不约而同盯着陈景。 要不是都戴着面具。 陈景一眼就能看到他们脸上的古怪表情。 毕竟能进金源号的,多少也都是小有家财的体面人。 平日就算急色,或有什么癖好。 那也是关起门来。 很少见到陈景这样当众不体面的。 “贵客,咱们尽量不要动手动脚,把姑娘和客人都吓到了。” 中年向导忍不了了。 小心翼翼地出言提醒。 陈景浑不在意道: “小爷我就喜欢皮肤滑嫩的,不挨个摸一摸,咋个知道。” 陈景的动作不停。 依旧在姑娘的手上摸来摸去。 向导两手攥紧拳头,吱嘎作响。 看在刚刚入账一万多两银子的份上。 忍了! 陈景很快就摸了一圈。 中年向导搓着手,低声道: “贵客,您觉得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直捣黄龙的尾随(第2/2页) 陈景拍了拍手。 “一般一般,还有没有更好的。” 陈景把人都摸了个遍,全都是身轻体弱的寻常女人,没有暗藏的高手。 但他也能理解,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大概率不可能有问题。 如果真要往汉中府邸安插西戎奸细,那也是瞄准那些达官显贵,或是梁州府这种大城才是。 这话一出,二层楼的所有人全都唰的望了过来。 这人忒无耻了! 中年向导脸色一僵。 旋即又勉强提起笑脸。 “有是有。” “不过不在鬼市里,还要摘面具,亮身份,明确去向。” 陈景点点头。 “原来如此。” 旋即转身就走。 既然知道金源号有问题,他也懒得在这里推拉,不如想办法直捣黄龙。 在向导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陈景已然像一阵风一样消失。 中年人瞪大了双眼,以为见到鬼了。 陈景从金源号的竹楼里出来,并没有走远。 而是躲在了暗处。 等了一会儿,果真见到那戴着牛头面具的中年人匆匆走出。 朝着汉西镇的方向去了。 陈景并不意外。 他在竹楼内一掷千金,又举止古怪,并且明显表现出对西戎异族的兴趣。 这样的异常行为,十有八九能够打草惊蛇。 如今一看那中年人走出。 陈景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他立即动身,悄悄跟在对方身后。 饶是那中年人已经足够谨慎,先是在镇外兜转了两三圈,又几番确认没人跟踪。 才身形一转,走入一处丛林密布的山坳。 而陈景正宛如幽灵一样。 悄然缀在他的身后。 当武功提升到了一定的境界,一切原本复杂,乃至不可能的问题,都会变得简单。 陈景闲庭信步,如赏月色。 一路跟着中年人来到山坳中的一处庄园。 中年人在庄园中穿廊过院。 陈景就在屋檐上无声飞掠。 很快。 中年人来到一处宽敞院落门口,略略整理衣衫,旋即恭恭敬敬地叩响房门。 “东家。” 半晌,门内传出声音。 “进来。” 这话方落,哗啦一声,房门无风自开。 中年人低眉垂首,小心迈步而入。 转过屏风。 余光看到一个坦着胸膛,面容略显阴郁的青年男子,正以一个舒坦的姿势,斜靠在牙床上。 男子身后,有一道曼妙身影正双膝跪在床榻,双手搭在他的肩膀轻轻按捏。 “王管事,何事。” 王管事不敢多看,当即拱手道: “回禀东家。” “今夜鬼市来了个陌生的贵客。此人先是豪掷万两买下两株宝药,又想买西戎奴。” “但在我说了要验明正身之后,那人二话没说,竟就匆匆离开了。” “之前东家让我留意闻讯西戎奴的陌生人,不知这人是不是东家您要找的。” 王管事话音一落。 室内寂静。 他不知等了多久,才等来一句。 “所以你并没有搞清楚他的身份,也没看到他的脸。” 王管事身子一颤。 “这……这因为是鬼市……” “行了,下去吧。” “继续关注陌生人的动向即可,下次尽量探明对方的身份。” 王管事如蒙大赦,立刻应声离开。 半晌。 那男子喃喃自语。 “府城现在如此纷乱。” “你说,是府城来人吗?” 男子身后的女子微微一顿,柔声道: “郎君,妾身不知。” “但即便真是府城来人,以郎君在这汉西镇的势力,对方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呢?” 第403章 卫鸣蛟的野望,西戎的目的 第403章卫鸣蛟的野望,西戎的目的 男子微微一笑。 “说的也是。” “来,喂我一颗葡萄。” “啊,讨厌。” 娇羞声起,且向着不可描述的趋势发展。 正在房檐上偷听的陈景觉得他此刻必须要做些什么,否则对方就要在他面前上演一场大战了。 他也不再拖延。 身形骤然从屋檐翻下,真气一吐,啪的震开房门,好似一只飞燕直掠而入。 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陈景一掌探出,径直抓向那已将女人扑在身下的青年男子。 此人是金源号的东家。 无疑便是那守城大将卫岑的外甥,卫鸣蛟。 而他的言语之中显然知道西戎奸细的猫腻。 在陈景的认知里,到了这种地步,其实就可以动手了,至于证据和供词。 自然是拿下人再说! 说时迟那时快。 陈景撞入房门,凌空扑击。 这卫鸣蛟脸色发白,显然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纵然是全神戒备,都未必能挡得下陈景一招。 更遑论,这位刚刚满心就想着身前的女人,听到声音再欲回身挥拳反击。 哪里来得及。 陈景挥掌一劈,就扣住了手腕。 然后猛地一抖。 阴阳荡魔真气倏然灌入,化为极热极寒两道气劲,直接让卫鸣蛟浑身一震。 仿佛被丢进极地冰泉,又瞬间落入岩浆火山,如此一个来回,卫鸣蛟觉得整个身子在极度的痛苦中已经远离了自己。 两眼一翻,当场就昏厥过去。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然而,陈景身形未落。 一道凌厉劲风却又破空袭来,直打向他的胸膛膻中要穴。 陈景眼睛一眯。 原来那被卫鸣蛟扑倒的女子。 才是真正的高手! 而且此人真气之精纯,蕴含先天意象,竟是一名先天高手! 陈景急急抬掌一封。 那女子手腕疾转,好似穿花蝴蝶,绕开拦拿再袭胸膛,极尽变化之巧。 然而,女人却好似听到一声鹤唳。 那是气血滚动的震荡。 陈景手掐鹤嘴,戳向对方手腕要穴。 此为围魏救赵。 纵然女人能打中陈景的膻中穴,她的手腕经脉会同步被截断废掉,后续也发不上劲。 女子当机立断。 一股真气炸出掌劲。 竟还是个真气外放的大高手! 陈景立刻化鹤手为平展,一股冷月霜寒的奇寒劲力瞬息蔓延,好似连气劲都能冻结。 女人瞳孔一缩。 砰的与陈景对过一掌。 身形凌空后掠,轻纱飘飘,赤足落在地上。 她的掌端隐隐有清霜凝结,猛然震抖,方才以先天真气化去冰封的寒霜。 女子眸露惊异地盯着陈景,沉声问道: “你是何人!” 陈景同样才看清此人样貌。 浓颜深邃,身姿曼妙,赫然是西戎人。 这下他可算是来对了! “抓你的人!” 陈景将卫鸣蛟丢在床上,身形一动,裹挟劲风瞬间迫近,一掌演化山君扑击之势,当头罩去! 女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便觉得劲风兜脸,好似一只猛虎呼啸扑来。 她身形疾闪。 砰! 身侧墙壁木屑纷飞。 留下一个深入一寸的掌印。 陈景足下一点,折身再追。 掌势展开。 虎啸鹤唳之间,气血瞬息催发300%,身形快如闪电,带起重重掌影如惊涛骇浪卷向女人。 女人吓了一跳。 身法急运,身形好似鬼魅一般,忽左忽右,接连避开陈景的数道掌影。 强劲的掌风呼啸之间,女子身上本就不多的轻纱更是激荡翻飞,让她周身曲线愈发明显。 只不过陈景素来直男。 见状只是赞叹对方身法诡谲高明。 然后,拳掌更疾。 而女子的身法运起也真是爆发出了极限。 在接连躲了陈景数掌之后,她的身形已然有些踉跄。 陈景阴阳荡魔真气骤然提振而起,速度再提。 一掌无极印,瞬间笼罩向女子。 女子瞳孔一震,只觉陈景这一道掌势刚柔并济,囊括阴阳,让她根本避无可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卫鸣蛟的野望,西戎的目的(第2/2页) 她只能勉强聚起掌势。 砰!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在两人抵掌之间绽开。 女子闷哼一声,轰然倒飞。 陈景赶忙一把将女子手腕扣住,免得她砸入墙壁引起的太大动静。 而后一拳擂鼓般,重重砸在丹田。 女子哇的一口鲜血涌出。 丹田受此重创,一身先天真气当场溃散。 陈景又真气一吐,浩浩荡荡涌入对方经脉,将对方的气脉全然封堵。 这一套打完,这西戎女高手便彻底失去了战力。 只不过虽然陈景已经十分小心。 但两位先天高手的交手动静,还是难免惊动宅院中的护卫。 陈景已经听到了脚步声朝此间汇聚而来。 他一手一个,将卫鸣蛟和西戎女子夹在胳膊肘下,身形掠出庭院。 一脚点在地面,直接冲天而起。 庭院里的护卫见状惊叫: “什么人!” 只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陈景已经在房檐上几处借力,顷刻消失不见。 只有隐约的喝骂声被陈景甩在了身后,化为呼呼的风声。 陈景带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先回王群的小院,收拾好包裹,招呼上刚刚回来并且懵逼的王群。 然后火速撤离汉西镇。 毕竟这汉西镇是边军的后花园,他这下把边军太子给绑了。 自然是溜之大吉。 两人一路趁夜疾奔,一口气跑到山中,又寻了一处隐秘丛林。 陈景这才将两人丢在树下,各自渡了一道真气。 卫鸣蛟和那西戎高手幽幽转醒而来。 卫鸣蛟眼中浮现迷茫,但在看到陈景之际,胸中陡然升起熊熊怒火。 “你可知我是谁!” “你竟敢对我出手,你好大的胆子!” 陈景也不惯着,嘿嘿一笑: “卫东家,我要不知道你是谁,又怎会对你出手呢。” 卫鸣蛟不由一噎,语气骤然低沉下来。 “你又是谁!” “我便是你要找的,府城来的人。” 卫鸣蛟瞬间就明白了,陈景定然是跟随王管事才摸到了他的住处,他不由暗骂一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废物!” 陈景嘴角一扬。 伸手指向一旁的西戎女子。 “你在汉西镇与西戎勾结,将源源不断的西戎奸细输送汉中各城。” “你是要谋反不成?” “你的舅舅卫岑,可知道你这般大逆不道?” 卫鸣蛟冷冷道: “暴君无道,天下苦矣。” “那杨家凭什么还坐在那个位置上。” 陈景眼睛一眯。 “难不成你想坐?” 卫鸣蛟道: “我舅舅卫岑,武功高绝,镇守边疆,威震汉中,未尝不能坐一坐那龙椅宝座!” 呵。 陈景没想到卫鸣蛟和卫岑这对甥舅还挺相亲相爱。 “所以你们就与西戎勾结?” “这位实力之强,功臻先天,却甘愿在你身边当一个婢女,西戎还真的是下了血本。” 卫鸣蛟却是开口争辩: “她不是婢女,她叫阿勒弥,是西戎的公主!” 陈景呵了一声,你小子还挺痴情。 那名为阿勒弥的西戎女子,低声诉语: “西戎苦寒。” “我们只想要一处安稳生存的家园而已。” “我们愿意助卫将军中原逐鹿,作为条件,我们西戎人可以入主汉中。” 陈景此刻已经想明白了来龙去脉。 如今叛军四起,愈发激得各地都蠢蠢欲动。 若是卫岑和西戎达成合作,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只要再掌控了梁州府和汉中平原,便能据此地而称王。 进可东进扩张,退可入川蜀割据一方。 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似乎卫岑不反,陈景都替他有些可惜。 卫鸣蛟盯着陈景,怒声道: “不管你是谁。” “你在汉西镇对我出手,难道还想跑得了吗?” 陈景脑袋升起问号,忍不住反问: “我要是没跑成,你现在在哪儿?” 第404章 目标,拿下卫岑 第404章目标,拿下卫岑 卫鸣蛟环顾四周。 丛林环绕,夜风萧萧。 显然已经到了不知什么深山野沟。 他竟一时哑口无言。 陈景则气不过,抡起拳头将嚣张的卫鸣蛟打了一顿,直打得他嗷嗷直叫唤。 后来在王群两臂环抱,急声阻拦下,陈景才停下拳打脚踢的动作。 再看卫鸣蛟,已经肿成了猪头。 直接昏迷了过去。 另一边的阿勒弥看陈景的眼神都清澈了,两条腿屈在身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根本不敢再多说。 陈景解下身上衣袍,丢给几乎不着寸缕的女子。 “穿上!” “成何体统!” 王群也不敢眼神乱瞟,脑子还有些嗡嗡的,下意识问道: “大人,现在怎么办?” 陈景道: “立刻给梁州府传讯,让他们派人前来接应,要做好卫岑造反的准备。” 王群不由心头一震。 “大人,卫将军真的和西戎勾结?” 陈景踹了踹卫鸣蛟。 “他外甥都和西戎高手搞到一块去了,就算卫岑没造反,也是难辞其咎!” 王群闻言不敢耽搁。 当即召来训练好的鹰隼,言简意赅写好纸条,放飞出去。 陈景暗自思索,寻思是否有疏漏之处。 今夜的行动本是临时起意。 因为他没想到直接就钓出了卫鸣蛟和阿勒弥这两条大鱼。 有此二人为证,卫岑的问题基本是坐实了的。 所以陈景毫不犹豫招呼李牧原和宋晨星带人过来处理。 毕竟现在是靖戎关的戍边大将涉嫌勾结西戎,密谋造反。 靖戎关的常规驻军估计有上万人。 陈景自己一个,肯定力有未逮。 而且,如果卫岑真要联合西戎夺取汉中。 让宋晨星赶紧调集城防守军,征调周边民兵团练早作准备,更是应有之义。 眼下陈景手中有两个人证。 接下来就是等待州府援军。 以及在这段时间藏匿好身形,尽量别被边军发现。 从梁州府快马加鞭赶到汉西镇,最快两三天可到,就算召集人手花些时间。 五天也绰绰有余。 陈景他们只要躲五天。 便能等来援军。 对此,王群自是有信心。 他平日就在周边山林狩猎,对于山林地势最为熟悉,有他作为地头蛇,带着众人在山里躲个四五天,不成问题。 陈景也这么觉得。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还是低估了靖戎关的边军,以及卫岑找到自家外甥的决心。 陈景四人前脚刚刚出了汉西镇。 后脚整个汉西镇就沸腾了。 当天夜里。 五千边军席卷集镇,挨家挨户进屋搜找,就连猪圈鸡窝都要钻进去一寸寸刮一遍地皮。 要是陈景和王群还留在镇子里。 绝对当夜就会被搜找出来。 只不过陈景和王群也只是暂时逃过一劫,边军在汉西镇没找到人,便继续扩大搜找范围。 近半边军调出军营,在汉西镇周围的三村两乡全面铺开,继续挨家挨户搜寻。 不到一日功夫。 汉西镇周边村镇全都被搜找一遍。 然后边军的目光便放到了周边的群山之中。 此时。 距离陈景几人躲入山中才刚刚过了一日一夜。 王群神情慌张,一路小跑地来到陈景三人休憩的山洞。 “大人不好了!” “边军进山了!” “对方有搜山的好手,恐怕不到半日就会搜到这里。” 陈景心中一惊。 好家伙,这些边军的执行力这么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目标,拿下卫岑(第2/2页) 此刻已经苏醒过来,并且靠在石壁上休憩的卫鸣蛟闻言,不由冷笑道: “哼哼,尔等鼠辈!” “一旦被我舅舅找到,必将尔等碎尸万段!” 陈景闻言,又是一顿拳脚伺候。 这人嘴贱真的没辙。 他也知道必须和王群转移阵地了。 陈景之前有被搜山的经历,开口道: “必须绕出边军的包围,否则我们撑不了五天。” 王群郑重点点头: “是,大人!” “我必将使出浑身解数!” 陈景扛起两道人影,跟着王群纵身进入山林,开始往人迹罕至的密林的深处探去。 王群在前引路。 时而加速,而是放缓。 时而还要俯身贴在地上聆听。 陈景扛着两人跟在后面。 他耳力惊人。 不用趴在地上,也能隐隐听到寂静的山林里传来的脚步,以及那兵甲磨砺的脆响。 陈景一行就这般在山中躲躲藏藏。 有时候刚想要休息。 陈景耳朵里便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是边军又追上来。 他们只能起身再逃。 如此兜兜转转。 他们竟在山中跑了两天两夜。 期间连完整的觉都没睡过一次。 陈景是先天高手,体力尚能支撑,但王群的十二正经都未全然贯通,连日奔波已然疲惫不堪。 就连卫鸣蛟都被陈景颠得脸色发白,只觉得胃部发酸,没气力再挨揍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两人在山中奔逃三日。 总算是勉强甩掉了追兵。 而另有一个好消息。 王群利用鹰隼传书,总算联络到了梁州府的支援。 双方在相距汉西镇五十里开外的郊野碰面。 此来支援以李牧原为首,宋大人还派了他的近卫统领丁轻言前来。 如此一来,加上陈景就有三名先天高手。 而且李牧原和丁轻言都是先天大周天的水准,再加上陈景自己。 不管是什么龙潭虎穴。 他都有信心闯一闯。 更何况,两人身后还带着两百名捕快和两千名城防精锐。 这是李牧原和宋晨星所能最快调动起来的所有人手。 只不过,面对数以万计的靖戎关边军,陈景这一方还是相形见绌。 所以,宋晨星也让丁轻言带来了命令。 不可与边军正面冲突,这样反而有可能会加速逼迫边军造反。 要想办法将卫岑控制起来。 从内部瓦解边军气势。 陈景和李牧原、丁轻言一合计,决定挑一批精锐潜入靖戎关,把卫岑给拿下。 而其他人则要配合他们行动。 负责将正在四处搜找的边军引开,越远越好。 给陈景等人创造一条方便潜入的通道。 三人敲定了计划。 当即分头行动。 一千名城防兵卒化整为零,五十人一组,去引开四处搜寻的边军。 另挑五十名好手。 与陈景等三名先天组成突击队。 这五十人,每一个都有练入奇经的后天根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剩下的兵卒原地潜伏待命。 看护好卫鸣蛟和西戎女人这两个关键人证。 调虎离山的队伍是先行出动的,他们白日出发,先与搜找的边军碰头,然后将他们引开。 陈景等人则是等待夜晚降临。 天色一暗。 李牧原抬手一挥,一声令下: “出发!” 众人当即纵身而出。 各个动如鬼魅,好似一道黑色江流,悄然无声地朝着靖戎关奔涌。 第405章 将军不知,我知 第405章将军不知,我知 众人运起轻功。 疾奔在荒野之上。 或许是调虎离山起了作用,一行人期间并未遇到大规模的边军,顺利来到关口城下。 靖戎关不算大。 矗立在两山相夹之间。 城墙上有人影绰绰,在墙垛之间值守。 城墙有十丈有余。 陈景、李牧原和丁轻言三名大高手身形一纵,就跃上了城头,而其余好手都有贯通奇经的实力,想要登城,也并非难事。 所以守城的兵卒,只觉眼前一花,唰唰唰就突然窜上来十几道身影。 他们刚要呐喊。 李牧原和丁轻言齐齐出手。 掌劲呼啸,剑气纵横,瞬间席卷数名兵卒。 或磅礴或凌厉的先天气劲,砰砰撞在甲胄上,巨大的劲力冲击直接让他们昏厥过去。 这就是真气外放的效果。 虽然在与同等高手对战未必能占到便宜,但若是用来清理杂鱼,则效率奇高。 反观陈景,虽然战力比这两位都高。 但尚未凝炼大周天,所以只能运起轻功,靠近清兵,这是机制本身的差距。 好在陈景的轻功也是快如闪电,瞬间就掠近了守城的兵卒,一掌按在胸前甲胄之上。 劲力一吐,透过甲胄将浑身气血震散,对方就得躺下,但也不会身死。 毕竟都是戍边的将士,他们此行是为了抓涉嫌谋反的大将,没必要扩大杀戮。 在突击队的奇袭下,仅仅几个呼吸,城头的兵卒就全被悄无声息的放倒。 几十道人影站在城墙之上,在月色下无声地俯瞰城关。 李牧原一摆手。 众人遂向着城关内纵身跃下。 李牧原曾来过靖戎关。 关内以将军府为核心,营房营帐、军械库房星罗棋布,罗列齐整。 在李牧原的率领下,一行人在关中疾掠穿行。 朝着将军府逼近。 与此同时。 将军府中灯火俱明。 身形魁梧,身披黑甲的卫岑居中坐在正堂上首。 几道身披铠甲的身影站在堂下,为首之人神情焦急。 “将军,咱们的人已经铺出去方圆几十里。” “除了在山里发现一些人踪之外,还是没找到少东家的踪影。” “会不会……” 中年汉子一双虎目扫视而来。 “你们几个!” “这么多天过去。” “鸣蛟究竟得罪了谁,为何会被掳走,你们竟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几人面面相觑,为首之人咬牙摇了摇头: “回禀将军,属下实在不知。” 卫岑眼睛眯起,冷冷道: “邹延,整个军营里,鸣蛟和你关系最好,我让你派人看护他周全,现在你跟我说不知道?” 那名为邹延的副将当即单膝下跪,抱拳道: “将军,邹延愿领责罚!” 忽然。 一道朗声从堂外传来。 “邹将军不知,我知!“ 卫岑和一众将领倏然眯眼。 这是个陌生的声音! “出去看看!” 卫岑一马当先,率众走出。 刹那之间,众将士心有所感,齐齐抬头。 明月当空。 只见对面的房檐之上,一道道黑影矗立如林,如神如鬼,威严煌煌。 三人居中,气势卓然。 卫岑定睛瞧去。 中间竟是一名极为年轻的青年。 目光再一转,看到了李牧原。 他曾与李牧原打过照面,一瞬间,宛如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卫岑的表情更冷。 “六扇门!李大人!” “本将的外甥是被你们抓走的!” 卫岑这一声断喝威势极盛,又蕴含磅礴真气,顷刻间,宛如千军万马向着房檐上的众人席卷而来! 这是心神引动气势迸发的威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将军不知,我知(第2/2页) 若是心性不够,一时不察,陈景他们带来的这些精锐,多半要从房檐上栽跟头下来。 届时他们刻意营造的威严压迫的气场,便不攻自破。 李牧原在路上已跟陈景提过。 卫岑作为靖戎关的戍边大将。 实力之强,不容小觑。 再加上他们这些戍边的武将,生死搏杀的经验,要比包括六扇门在内的诸般机构要强的多。 纵然同是先天。 真要搏杀起来,梁州府六扇门里的银章,恐怕无一是这位戍边大将的对手! 而陈景此刻亲眼所见。 才道果真是名不虚传。 不过陈景也不可能让问岑一嗓子就把他们的人都喝下房檐。 他一手按刀。 脑海中顿时勾勒出太阴明月之象。 刀未出鞘,一缕刀意自陈景周身勃发而动,好似上接天上月华,哗! 那一股介乎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杀伐气势被一柄无形之刀,一刀两断。 刀意裹挟真气更化为一股劲风席卷而至,反吹得卫岑等一众将领的甲胄哗哗作响。 卫岑瞳孔骤缩。 全然锁定在陈景身上。 “你是哪个?” 陈景不卑不亢。 “六扇门,铜章巡察。” “陈景。” 卫岑颇为意外。 “铜章?” “我外甥在你们手中。” “为何抓他!” 陈景此刻却神情古怪。 “卫大将军,你当真不知我们为何抓卫鸣蛟?” “卫鸣蛟勾结西戎,意图谋反。” 想要扶你效仿那幽州长风和江淮水军,逐鹿中原,成就一番霸业呢。” 此言一出,卫岑如遭雷击。 虎目圆瞪。 他旋即朝着一旁的将领怒声呵斥: “邹延!怎么回事?!” 一旁的副将神情焦急,躬身抱拳: “将军!末将实在不知啊!” 卫岑盯着跟了十几年的副将,此刻盯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心中已然确认万分。 对方哪里是不知。 只不过是一直瞒着他而已。 卫岑看似粗莽,但也极为聪慧,对当今天下的局势更是洞若观火。 他立刻明白自家外甥和属下的想法。 无非是将事情坐实。 到时候给他缝一件黄袍披上。 他不想反,也要反! 卫岑虽然镇守边陲,但近年来皇帝昏庸,他也素有耳闻,也曾想过,若是天下都谋乱造反。 他该如何自处。 造反? 也不是完全排除在外。 但在卫岑看来,现在还远未到时机成熟之时! 而且,与西戎勾结更无疑是与虎谋皮。 但偏偏,他那傻外甥被六扇门拿住了把柄,造成如今骑虎难下之局。 陈景朗声道: “卫将军,你赤胆忠心,为国镇守,朝廷是知道你的贡献的,如今你可要行差踏错,累你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是非黑白,到了六扇门自有分辨!” 卫岑的脸色严肃而深沉。 旁边的邹延察言观色,看出卫岑的犹豫,当即暴喝一声,“哪里来的蟊贼!” “竟敢冒充六扇门,擅闯将军府!” “将他们拿下,交与大将军定夺!” 此言落罢。 邹延为首,院中三名披甲将领骤然腾跃而起,锵啷一声,腰刀出鞘。 刀光纵横直指陈景三人。 他们也看出来。 陈景三人是领头的。 所谓擒贼擒王,只要拿下他们三个。 届时要如何处置,还不是由卫岑说了算。 是以邹延等人出手,卫岑虽然眼睛一眯,竟也并未阻止。 第406章 一招决 第406章一招决 毕竟是卫岑麾下大将,这扑杀而来的三人皆是实力不俗,邹延更是先天高手。 只是他们面对的同样是先天! 李牧原和丁轻言,一个挥掌,一个拔剑。 掌劲与剑气倏然迸发,砰的一声炸响,两名大将轰然倒飞砸在院中。 邹延见状,手中刀势更急三分,好似裹挟狂风之势,朝着陈景兜头劈下。 无论如何,他们总要先拿下一人! 然而,邹延目光落处。 陈景却是挺立如松,不动不移。 刀光迫近身前半尺。 陈景搭在刀柄上的手才不紧不慢的倏然握紧,由慢到快,骤然出鞘! 刹那间, 邹延两眼瞪得滚圆。 他好像看到一轮煌煌大日在陈景身后骤然升起,对方看似轻描淡写地一刀劈来。 却迸发出铛的一声轰鸣。 邹延只觉得好似被一轮大日狠狠撞了个结实,身形宛如炮弹,轰然倒飞成一团残影,直接轰隆一声撞入正堂。 卫岑愕然。 此一刀之威,恐怖如斯。 “卫将军!束手吧!” 丁轻言朗声一喝,身形如飞燕般俯冲。 手中剑光快如闪电,瞬间绽出一捧凌厉剑气,直逼卫岑胸膛。 卫岑冷哼一声,探手一摄。 庭院兵器架上嗡的一声。 一杆玄铁重枪飞旋入手,顺势横架! 铛! 丁轻言被一股浑然大力震得腾空。 卫岑踏步纵身,明明是一身重甲重枪,竟有一种轻盈之感。 他手中铁枪一旋,猛然朝着身在半空的丁轻言扎出。 刹那间。 刺耳音爆炸响。 漆黑的枪尖,好似化为一头墨鳞蛟龙直冲丁轻言的门面。 好快! 丁轻言神情一震。 手中剑锋急转,爆起凌厉剑光。 然而,与那霸道无匹的铁枪相比,丁轻言的剑光好似欲与皓月争辉的萤火。 锵的一声。 剑光崩碎。 丁轻言身形轰然倒飞,砸穿影壁,撞入前庭。 这情景,与陈景刚刚一刀劈飞邹延,如出一辙。 卫岑身形落在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身重甲,持枪横立。 这一身的威势比起陈景刚刚所造成的震撼,更让人心惊。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的护卫如潮水般涌入,张弓搭箭对准了屋檐上的众人。 李牧原见状,不由沉声喝道: “卫将军,难道你真想造反不成!” 卫岑眉眼微抬。 “本将军不习惯抬着头说话。” 这话,霸气尽现。 李牧原和陈景对视一眼,陈景无所谓地撇撇嘴。 两人带着一众人干脆利落地跳下屋檐。 邹延和丁轻言此刻也一脸狼狈地各自回到阵中。 双方重新回到起点。 只不过陈景等人相当于是身处敌营。 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至少,陈景已经听到将军府外,有哐哐的兵甲之声正在靠近。 而当下这剑拔弩张之势,想要拿下卫岑,少不得要大费周章,甚至付出惨重代价。 卫岑目光在李牧原等人身上一扫而过。 最后落在陈景身上。 他已经看出来了。 陈景才是这群人里的主心骨,也是最强者! 卫岑开口了。 “本将军无意造反之谋,不过小辈胡闹而已。” “将卫鸣蛟放了,我会将他所有经手的赃款,勾结的西戎奸细名单,全数送到梁州府。” “我也可以当你们今日没有来过。” “否则的话……” 卫岑手中铁枪一转,划出凌厉的风声。 “你们也难走出我这将军府。” 众人心中一凛。 从李牧原的角度来看,卫岑的让步虽然霸道,但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能接受。 主要是卫岑表现出来的武力有些超出想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一招决(第2/2页) 丁轻言这样先天大周天高手,都挡不住他一枪。 纵然是陈景的战力超乎寻常,李牧原心觉也未必是卫岑的对手。 要不要求稳一手。 只是还不等李牧原开口。 陈景已然说话。 “卫将军修为惊人,晚辈佩服。” “这样吧,为免伤了和气。” “你我搭搭手如何,就以一招为限。” “一招过后,你若赢我。” “便依你所说。” “我若赢你,除了你所说的上述条件。” “还请卫将军和卫东家与我们一道走一趟六扇门。” 卫岑本就是武将,喜欢用武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纵然陈景似乎实力不弱,但他却对自己却更有信心。 卫岑朗声道: “好!” 一旁的邹延急得叫出声: “将军!” “不可啊!” 靖戎关明明是他们的主场。 卫岑却偏偏要去打什么单挑。 在邹延看来,这简直是愚不可及。 卫岑的眸光落在邹延身上。 “你难道对我没有信心?” 那目光之沉重,瞬间让邹延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哑口无言。 卫岑何尝不知优势在他,但他半辈子忠君爱国,为民戍边,眼下突然要让他造反。 他心中仍有纠结和犹豫。 也正是这一抹纠结和犹豫,让他放弃了人多势众的优势,选择接受了陈景的提议。 卫岑大步迈出走到场中。 “小子,来吧。” “你可用刀?” 陈景同样走到庭院之中,将手中的冷月刀锵啷归入鞘中。 朝着卫岑咧嘴一笑。 “其实在下用枪也颇有心得。” “可否向将军借一杆枪来耍耍。” 卫岑眉头一挑,横枪一指墙根的兵器架。 “随意。” 陈景见状也不客气,来到兵器架旁,抽出一杆镔铁长枪。 这应该是卫岑的备用大枪。 陈景在手中掂了掂,有百来斤重。 虽然质地肯定不如卫岑手中那杆,但质量已经是陈景用过的长枪中最好的。 陈景来到场中。 脚步一错,收枪在腰,摆出标准的出枪式。 “卫将军,请吧。” 卫岑看着陈景那普普通通的姿势,心中升起一丝疑问。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手中长枪一起,开始缓缓凝聚枪势。 陈景亦然。 他先是悄然催发精气神。 心火、肾水之气催动气血在体内加速运转。 丹田中的先天阴阳真气开始对冲,变得愈发激荡暴躁。 心神凝聚之下,日月好似在眉心勾勒,当空普照。 而后,陈景开始调动凝聚的精气神,全然灌注于手中长枪。 开始一点点压缩和积蓄枪劲。 众人发现场中的两人气势陡然大变。 卫岑的枪势威压,沉重,好似他整个人化为一道巍峨城关,矗立在众人面前。 反观陈景,他原本一身凌厉的刀势荡然无存。 手中执枪,整个人也越发平平无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激荡而起的气势。 然而,真正懂门道的人。 却能看出其中的恐怖。 陈景就像一个黑洞,把所有精气神都内敛收束在那一杆长枪之上。 卫岑也看出了不对劲,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陈景手中的枪尖。 一种本能的直觉告诉他,他不该让陈景继续积蓄枪势。 但他刚刚都应承出口,作为一个长辈,他没脸对陈景率先出手。 好在陈景也没让卫岑等待太久。 五息时间。 他的枪劲已然积蓄足够。 于是,陈景纵身而起,手中长枪凌空一递,枪出如龙! 同时,陈景的精气神进一步提升。 瞬间催至800%! 第407章 卫大将军,成功收押 第407章卫大将军,成功收押 陈景的惊艳一枪,在尚未落到实处的时候,劲力是凝而不发的。 也就是说,无论多么惊天动地的威力,都是在长枪递出瞬间,方才轰轰烈烈地迸发而出! 所以,当卫岑的玄铁重枪搭上陈景枪尖的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横劲力,在将军府的半空,轰然炸开! 这一瞬间。 卫岑脑海中莫名闪回种种画面…… 有他在冰天雪地拖着卫鸣蛟艰难前行; 有他在战场上拼尽全力的厮杀,杀到鲜血溅入眼眶,视野一片殷红; 有他最疼爱的妹妹,似是站在虚空之中朝他招手微笑…… 然后…… 他就失去了意识。 而在将军府的众人来看。 在那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之中,陈景和卫岑两人手中的铁枪齐齐断折。 一股肉眼可见的涟漪自两柄长枪对碰的中心荡漾开来,紧接着,陈景的身形被震得飞向半空,而卫岑,却在这一股惊天爆炸之中,宛如炮弹轰然撞入中庭。 轰隆! 众人只觉脚下地动山摇,剧烈晃动。 一股气浪裹挟泥土石屑飞溅扑面,直砸在众人头脸和身上,砸得人生疼。 待得烟尘,砂石,尘埃落定。 中庭中央直接出现一个巨大深坑。 卫岑倒栽其中,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昏厥过去了。 幸运的是,卫大将军的功底足够深厚,又兼披了一身漆黑玄铁甲,所以他身上勉强还是部件齐全。 只不过他的胳膊上的甲胄全数崩为碎片。 惊艳一枪的余劲侵入他的手臂经络炸开,让他整条胳膊都暴起血雾。 如今更是彻底废掉。 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而陈景。 他倒是问题不大,在半空稳住身形,翩然落在房檐上,最多有些气血翻腾。 毕竟相比在大漠地窟。 陈景是实力又有极大提升。 气血方面不仅开始淬炼肾脏,内功方面更是凝炼了中周天,先天真气的储量和爆发力都大大提升。 再加上卫岑不知轻重。 让陈景能够安然积蓄枪劲。 这才导致他一枪败北。 这便是江湖,永远充满着未知的意外。 李牧原的反应最快。 趁着一众副将愣神的功夫,开声喝道: “请诸位将军回六扇门喝茶!” “是!” 一众捕快宛如虎狼扑上。 动作利落地将几名副将都按在地上,闭气针手铐脚铐一条龙给安排得妥妥贴贴。 众捕快将卫岑等人擒下。 这才放下大半颗心。 只是他们仍在靖戎关,还不算脱离危险。 陈景一行押上卫岑等人,匆匆行出了将军府,刚出了府门,就被街道上黑压压的兵卒堵了个水泄不通。 一名披甲大将跃马银枪,拦在众人身前。 “李大人,你要带我们家将军去哪儿?” 陈景定睛瞧去。 此人年岁比卫岑略微年轻。 样貌是冷峻挂的。 一杆银枪枪芒吞吐,枪尖微抬,一股凌厉枪势已然将众人团团笼罩。 此人也是先天高手。 身后兵卒同样持枪戒备,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观其地位,似乎不在那邹延之下。 而李牧原的话也印证了陈景的猜测。 “徐副将,卫岑将军的外甥与西戎勾结,此事你可知晓,我等带卫将军回去问话。” 若是卫将军光明磊落,我以陇西李家名义作保,他绝对没有性命之忧。” “但尔等若是一意孤行,阻拦朝廷办案,那尔等皆要背负谋反叛乱之名!” “你们可要三思而后行。” 这位名叫徐阶的副将沉默不语。 显然也在纠结。 李牧原见状,赶紧趁热打铁。 “徐副将,我六扇门此次前来可不只这些人,另有一批城防精锐在外接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卫大将军,成功收押(第2/2页) “若是我们回不去,你们的卫大人也没有活路,而且朝廷必会派大军清剿。” “我劝你好自约束边军,莫要让靖戎关累世的忠魂寒了心。” 为了能够嘴遁。 李牧原可谓搜肠刮肚,苦口婆心。 徐阶依旧沉默。 只是半晌之后,放下手中银枪。 “让开道路!” 哗啦啦。 有了徐阶的命令。 围堵了两街的兵卒这才让开一条通路。 陈景等人就在这一众边军的注视下,快步提速离开了靖戎关。 直到众人疾奔到了荒野,看不到靖戎关的影子,李牧原一众人方才长舒一口气。 陈景却是神情冷静。 “李大人,事不宜迟。” “速速去查抄金源号才是啊!” 李牧原听得心中一颤。 他都想赶紧溜了。 陈景竟然还想着抄家。 不愧是六扇门的天骄,真是大心脏。 殊不知,陈景可是面对炽热岩浆都能面不改色淘金的勇士,边军的这些压力,不过是小意思。 李牧原遂传讯六扇门和城防军速到汉西镇汇合接应。 他们到了汉西镇后。 立刻前往金源号抄家。 从里到外,前前后后抄没不少金银财宝。 其中还有不少尚未售出的奇珍,其中还有一两株宝药。 若是合计起来,粗略估算怎么也有几万两。 作为边陲集镇的商号,能达到这样的流水,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至于原本金源号中残留的西戎奸细。 早已逃之夭夭。 不过这个倒是问题不大。 毕竟西戎人的长相与中原人明显不同,只要注重排查,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众人抄完了家。 便马不停蹄地回转梁州府。 只有回到梁州府,将卫岑关入牢中,才算大功告成。 回程的路上,李牧原和丁轻言打起精神,一切护送防务都安排妥当,无需陈景操心。 他甚至有机会把先前买的宝药,以及抄没来的两株宝药吃掉消化。 对于陈景偷吃了两株赃物。 李牧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让陈景立下了大功。 此行能成事,完完全全是靠着陈景。 别说拿两株宝药,李牧原都准备把抄没来的赃物,一半拿来给陈景换成武道资源,继续巩固关系。 消化了四株宝药,陈景的内功熟练度上涨了一万两千点,已经可以开始运转先天真气凝炼十二正经。 阴阳荡魔真解(先天:73760/150000) 若是内功熟练度达到十万点。 他就能凝炼大周天,达到真气外放的境界! 回程的路上。 陈景也依旧不忘借着丹药修炼。 只是定下心来,他心中总觉不对劲儿。 他又把汉西镇之行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挖出卫鸣蛟,再到擒拿卫岑。 这案子环环相扣,犹如火中取栗。 却也有一种荡气回肠,毫无滞涩之感。 这本身就有些许不对劲了。 太顺了。 当然,卫家甥舅的罪过是板上钉钉,这自是毋庸置疑。 但是那个最初堵截的陈景的人。 却是始终没有找到。 卫鸣蛟并不知道有这号人物。 而虽然陈景还没仔细审问过卫岑。 但联想到卫岑的种种表现,他似乎对卫鸣蛟的谋反之举知之不详。 那单凭一个沉溺酒色的卫鸣蛟,就能得到西戎公主的青睐,完成如此之多的布局? 这似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肯定还有人隐藏在暗处! 陈景一念思定,当即朝着引路的李牧原开口,“李大人,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我再回一趟靖戎关!” 第408章 守株待兔,大大的震撼 第408章守株待兔,大大的震撼 “你真要回去?” 李牧原也知道陈景要查最初堵截他的那人。 可是他们现在可是已经抓了卫岑,而且,卫鸣蛟勾结西戎是坐实了铁证的。 “小陈,我以为,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就算那靖戎关里还有猫腻。” “咱们还是先回六扇门,将卫岑给审了,这样比较安全稳妥。” “而且,就算你要回去。” “现在也分不出人手来帮你。” 陈景想了想。 “我们眼下抓了卫岑,若真有幕后,也绝对想不到我会立即折返。” “你们照常走,我不带人,暗中潜回去探查,这样更加方便。” “要是我多想了,就自己回府城。”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李牧原是知道陈景已经铁了心。 一旁的丁轻言听到这里。 对陈景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实力强得像怪物不说,还如此尽忠职守,如今朝廷风雨飘摇,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陈大人真乃朝廷栋梁!我不如也!” 陈景摆摆手。 他对于丁轻言的吹捧毫不感冒。 这老丁要是能在宋晨星面前帮他说两句好话,或许还有点儿作用。 毕竟宋晨星乃是一州知府,从四品大员,在文官集团和儒门之中也能说的上话。 陈景没有再废话。 趁着夜色悄然脱离了队伍。 再度朝着靖戎关而去。 彼时,距离卫岑落网已然过了两日。 汉西镇和靖戎关皆是风声鹤唳,无论巡防还是值守的兵力,皆都多了一倍。 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难度更是倍增。 不过陈景毕竟是先天高手,这次行动更是就自己一个。 想要见缝插针,终究还是有机会。 如今的靖戎关没有卫岑,是由副将徐阶主持大局,陈景虽然不知徐阶住处。 但他这样的副将,住所不会太差。 而且,距离将军府也不会太远。 陈景以将军府为核心,向外辐射搜索,花费半个晚上的功夫,终找到了徐阶的住处。 陈景干脆就盯着这位徐副将。 他发现此人倒是颇为自律,白天在校场练兵,晚上在院落里读书或者练武。 这样两点一线的简单作息。 让陈景也方便盯梢,甚至还有空分心练功。 就这么盯了三天,徐阶始终没什么异动,陈景都不禁怀疑,是不是他太过敏感了。 但卫岑落马。 徐阶掌控靖戎关。 从实际结果来看,他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如果真的还有人藏身幕后。 徐阶的可能性便是最大的。 这一晚。 陈景照例在徐阶的屋顶上看星星。 到了子夜时分,一道黑影从屋舍闪身而出,四下环顾,吓得陈景立刻伏低在屋瓦上头。 只不过陈景的心中颇为振奋。 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徐阶这厮,终于忍不住行动了。 他一身黑衣蒙面,左右环顾之后,纵身掠出屋舍,朝着远处急掠。 陈景立即跟上。 以他此刻的轻功,已能做到踏雪无痕,飞掠无声,再收敛精气神于内,整个人就像黑夜里的幽灵。 纵然徐阶是大周天高手。 也绝不可能发现陈景的踪迹。 陈景跟在徐阶身后,发现这厮竟然朝关外掠去,也就是西戎所在的地界。 陈景暗中腹诽。 好家伙,这厮浓眉大眼的,没想到竟也通西戎,这么算下来,整个靖戎关没有一个清白的。 真是虞朝将亡啊。 陈景跟着徐阶从一条隐秘小道出了靖戎关,继而一路向西,深入群山高原。 西戎一族就生活在高原之上。 以部落形式建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守株待兔,大大的震撼(第2/2页) 逐草而居,四处迁徙。 逢遇荒年,西戎便会入侵靖戎关,偷渡汉中,乃至流窜巴蜀。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生存。 不过陈景听李牧原讲起,近年来西戎出了个强人,统合了诸多部落,自称西戎王。 给靖戎关造成不小的麻烦。 如今,靖戎关和西戎勾结,其后想必少不了这位西戎王的影子。 陈景这边心思电转的同时,一路跟着徐阶在山林中奔行,来到一处山坳谷地。 而在这里。 一道儒服身影背身负手,立在一块青石之上,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你来晚了。” 徐阶皱了皱眉头。 饶是双方见过很多次,但他还是受不了眼前这人的故作高深,显得太过刻意。 而远处躲在山石的陈景却是两眼放光。 这身形! 还有这股装逼范! 这人就是当初堵截他的那个先天高手! “多事之秋,我不得不小心。” 那身影并未回头。 依旧用低沉的嗓音道: “靖戎关,如何了?” 徐阶的眉头皱得更紧。 “如你所料,六扇门被引到汉西镇后,果然注意到了卫鸣蛟,又顺藤摸瓜将卫岑也抓了。” “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便能将靖戎关内的所有部将全都收为己用。” “但卫岑不死,他就是靖戎关的神,只要他一声令下,靖戎关九成九的兵还是会站在他那一边。” 那道身影淡然道: “无妨。” “只要他入了六扇门的诏狱,会有人安排他的后事,不过,我倒是有些佩服你。” “卫岑对你恩同再造,你却能面不改色地看他死在六扇门,够狠。” 徐阶脸色阴沉,反唇相讥。 “我又怎比得上你,卓成寅。” “亲手毒杀将自己养大的恩师。” “蛇蝎心肠不外如是。” 远处的陈景心中一动,好啊,毒杀冯梦松的凶手也给他逮到了! 而那身影沉默半晌,方才语带悲伤道: “老师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他若是知道我等想要联合西戎入主汉中。” “他与卫岑、宋晨星一样。” “迟早会是我等最大的阻力,他终归是要死的,不如死在我手中。” 徐阶冷哼一声,不再纠缠。 而是顿了顿,声音压低,缓缓开口: “婉柔……” “她可有话带给我?” 原本颇为兴奋的陈景眉头一挑。 婉柔,这是谁? 这名字倒是有些似曾相识。 那名为卓成寅的儒生身形一顿,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俊逸儒雅的面庞。 只不过这人看向徐阶的眼神中,有几分嫉妒,又有几分不甘,他沉声道: “婉柔她很好,她让你也保重身体。” “只不过她现在是西戎王的女人,所以没办法前来探望你。” “这是她的原话。” 徐阶闻言,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让你替婉柔给我带话,是否让你妒火如焚。” 卓成寅却是冷冷道: “少在那里沾沾自喜。” “至少我能每天看到她。” 徐阶道: “看到她在西戎王的怀中强颜欢笑吗?” 卓成寅抬手攥拳,沉声道: “西戎王不过蛮夷尔,待打下梁州府,我必让西戎王死无葬身之地,将婉柔抢回来。” 徐阶冷哼一声: “你休要白日做梦,婉柔是属于我的!”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倒是痛快。 躲在山石后的陈景却是在风中凌乱。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是古代版的燃冬? 不对,这里面好像有三个男人,比燃冬好像更复杂…… 第409章 摧枯拉朽,给我躺下 第409章摧枯拉朽,给我躺下 这两男的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而这个女人正躺在西戎王的怀里承欢。 陈景大致理清了其中关系。 但仍觉得大受震撼。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竟把两个男人给迷成了这副舔狗模样。 婉柔,婉柔…… 陈景差点儿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江婉柔?! 这不是那个把崔行空骗得团团转,调成了沉溺色欲的采花贼的梦中情人吗? 没想到这厮跑到西戎兴风作浪。 而且陈景怎么隐隐觉得,按照徐阶和这卓成寅的舔狗模样,倒像这江婉柔才是幕后主使? “可是那陈景怎么办?” 陈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连忙按下发散的思绪,继续仔细聆听。 是徐阶正在说话。 “邹延和卫岑先后败于此人之手。” “此子年纪不过弱冠,就有如此战力,实在恐怖,他日我等若是入主梁州府,此子必成大患。” 卓成寅闻言,不由轻声一叹。 “我唯一错判的便是那陈景。” “半年前,他还未入先天,我就没能杀了他。” “如今他跨入先天,更宛如鱼跃龙门,面对先天大周天的高手,都游刃有余,实在令人骇然。” “我实不该听信那周纪尧的话,去寻什么杨元昭,谋求所谓的师出有名。” “如今天下大乱在即,暴君无道,天下共伐,便已是最好的旗号,何必画蛇添足。” 暗中的陈景听到这里,已然第三次震动。 周纪尧?! 好嘛,这一个两个全都跳了出来。 这下全都对上了。 正好让陈景一个一个去收拾。 只是他没想到这周纪尧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原来才是那个二五仔。 那这么说来,他倒是误会方元义了。 不过这也是方元义愚蠢,本身又自带世家门阀高高在上的偏见。 这才被周纪尧当了枪使。 狠狠挨了陈景两顿胖揍,这才安生了。 卓成寅依旧站在大青石侃侃而谈,完全不知大祸临头: “若是那陈景能就此罢手,便让他再多活几时,若是他纠缠不休,那就让周纪尧去收拾。” “毕竟是他惹出来的乱子,他要负责收场。” 徐阶正要接话。 忽然,远处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不用麻烦老周了,我就在这里,而且铁定要纠缠不休,你们可以合计合计,怎么收拾我。” “或者,让我收拾了你们。” 陌生的声音在山谷响起。 瞬间让卓成寅和徐阶周身的毛孔全都炸开,一股冰冷的寒意蔓延脊髓,直冲天灵盖。 他们两个可都是先天高手! 但在陈景开声之前,他们可是一丁点别人的气息都没感觉到。 然后,陈景的声音就和鬼一样。 突然传入耳中。 两人急急回头,一眼就看到了远处按刀而来的年轻人! 徐阶还在眯眼确认身份。 卓成寅已经不由失声惊呼道: “陈,陈景!”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景瞥了一眼同样震惊的徐阶,笑道: “自然是徐副将带我来的。” 徐阶急得矢口否认: “你放屁!” “是你尾随我?!” 陈景一手按在冷月刀柄之上,咧嘴一笑: “不枉我在靖戎关里蹲了三天。” 卓成寅额头瞬间冷汗涔涔,骤然喝道: “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摧枯拉朽,给我躺下(第2/2页) 他的身形暴退。 真气激荡之处,落足的青石轰然炸得粉碎。 但陈景怎么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脚步一点,旋身掠出,宛如冲霄之云鹤,瞬间便迫近卓成寅的身前。 卓成寅身形疾退数丈,抬眼就看到陈景身形一纵就快要贴到脸上,轻功之恐怖,比之当初直有天壤之别。 当场吓得他亡魂大冒。 陈景咧嘴一笑,掌中刀柄骤然握紧。 锵啷一声! 冷月寒光骤然出鞘。 浩浩荡荡的阴阳荡魔真气催发而动。 一股糅合心神,玄之又玄的刀势席卷笼罩,好似在漆黑天穹勾勒出日月同天的奇景。 卓成寅瞳孔一震。 眼中只有日月同天,阴阳混元的震撼。 避无可避! 卓成寅当即运转一身浩然气。 双手并掌,空手入白刃!好似挟着两座青山猛然相合! 铛! 冷月刀被两股巨力猛然钳住。 卓成寅面色不及稍松。 陈景手中刀锋疾转,至阴至阳的两股真气在刀尖方寸,瞬间对撞! 惊人的爆炸之威骤然迸发! 这简直是爆炸的艺术! 卓成寅瞳孔骤缩。 两掌劲力被炸得粉碎,手臂更是砰砰暴起血雾,宛如死蟒,直挺挺耷拉下去。 陈景一刀没了阻碍,去势不止,从天灵到胸膛,一刀纵劈而落! 哗! 一道血线自卓成寅的眉心开始、一路向下,顺着鼻尖、嘴巴,沿着胸膛中线缓缓浮现。 当然,陈景是留了手,收了刀势的。 毕竟还要留着问话。 只不过卓成寅整个人完全被陈景的刀意彻底压垮,觉得自己已经被那开天辟地的一刀,从中间彻底劈成了两半。 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完全丧失了意识。 陈景身形方落。 又有呼呼疾风从旁呼啸而来,却是徐阶手持青锋剑,笼罩陈景周身要害。 他本意是趁着卓成寅吸引了陈景的注意,他趁势偷袭,或可成事。 只是没想到卓成寅如此不济事。 竟然连陈景的一刀都接不住。 此刻徐阶已是骑虎难下,只得全力催发先天真气,手中青锋剑大开大合,直斩出千军万马,气吞万里之势。 陈景只是错步一转。 手腕一抖,掌中冷月化为一团朦胧光影,好似瞬间泻出无尽月华,将徐阶的剑光圈住。 刹那间,陈景刀随身走。 掌中刀光极尽阴柔变幻,带出重重刀影,铛铛铛,急促交鸣乍起。 陈景虽然步步后退。 却好似闲庭信步。 每一刀都将徐阶的刚猛剑势化为无形。 然而刚不可久。 徐阶一连挥出一十八招,刚猛剑气连绵不断,在地面、山石之上留下道道深刻剑痕。 却始终攻不破陈景面前月华织就的刀网。 直到他终于一口真气难以维系,不得不停步换气,陈景身形同步骤止,前扑。 掌中刀光从上划落。 好似大日生于月华之间。 徐阶横剑急拦。 铛! 一声宛若钟磬的嗡鸣。 从至柔到至刚。 徐阶只觉一股炙热刀劲直灌而来,浑身骨头好像齐齐剧震。 健硕的身形轰然倒飞砸出,在地上连撞又弹,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十几丈外的山壁上,如一张画般缓缓下滑。 徐阶只觉浑身骨头都散了。 一时半会根本站不起来。 第410章 出奇制胜,兵贵神速 第410章出奇制胜,兵贵神速 不知过了多久,卓成寅从自己是否还完好的怀疑中逐渐恢复过来。 只是他两眼恢复清明的刹那,便看到陈景一刀将徐阶劈得像炮弹一样砸飞出去。 旋即,陈景转头缓缓看过来。 那眼神好像在说。 吆,醒了? 卓成寅只恨自己还不如被劈成两半算了。 哗的一声,陈景的身形已然出现在眼前,一掌劈下,直直落在卓成寅的脖子。 他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陈景冷月归鞘。 一手提着卓成寅,一手提着徐阶。 转换阵地。 这是谨慎起见。 谁知道卓成寅来见徐阶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陈景另寻了一处隐秘地。 又将两人挨个叫醒。 每个叫醒之后,先来一套冰火二重奏的体验,然后再细细审问。 如此对照,陈景心中渐渐勾勒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从身份来讲,卓成寅是观山先生冯梦松的亲传,他很早时候就跟着冯梦松学习。 心中早早就埋下一个从龙治国的梦想。 时逢乱世,卓成寅早有谋反之心,而且他也渐渐发现了与冯梦松的理念不合。 所以他干脆假死脱身。 自己单干去谋求大业。 而徐阶是靖戎关守军,卫岑的副将。 此人天资聪颖,而立之年已经练入先天大周天,被众将士视为卫岑的接班人。 只是他渐渐发现,卫岑对他虽然很好。 但是对卫鸣蛟更好。 无论是徐阶做的如何好,但在卫岑这里,都比不过他的废物外甥。 所以徐阶由爱生恨。 生出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 而卫鸣蛟不过是一个张狂自大,自以为是而被推到前台来陷害卫岑的傀儡罢了。 而在这几方关系中,还有两个男人。 一个是统一西戎的西戎王,雄才大略,有大抱负,一心想要为西戎谋一块能够安身立命的家园。 一个是六扇门的银章,出身京城世家,心中藏着叛逆之心的周纪尧。 而这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 全都被一个女人联系了起来。 那便是江婉柔。 这个女人…… 游走在几个男人之间,把他们玩得团团转,让他们甘愿背刺老师,勾结外族,密谋造反。 而且,每个人还都恍然不觉。 只道自己遇到了真爱,这女人在奉献自己,帮他们实现心中的夙愿和理想。 但陈景知道这种女人还有一个名字。 叫绿茶。 而且是顶级绿茶。 而江婉柔和那西戎王,现在就在五十里之外的西戎驻地。 西戎早就在为入侵汉中,做下充分准备。 陈景寻思着这次要不要毕其功于一役。 来一波大的。 只要杀了西戎王,西戎各部便是一盘散沙。 即便靖戎关没了卫岑,暂时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而且,兵贵神速。 陈景向来习惯出奇制胜。 西戎王和江婉柔,也绝对想不到,出来的是卓成寅,回去变成了陈景。 陈景想到就做。 他把卓思寅、徐阶打断了四肢,藏在了一处山洞,然后运起轻功,风驰电掣地朝着拷问出来的西戎营地而去。 在陈景全速狂奔之下。 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来到一处高地,向山坳下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皆是营帐。 周围还有云杉扎起的寨墙,周围还有身穿皮袄,挎腰刀的异族人值守。 虽然守卫森严。 但还是有机可乘。 陈景瞅准空隙,翻墙而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出奇制胜,兵贵神速(第2/2页) 而后如同鬼魅一样飞速朝着深处的大营帐掠去,那里正是西戎王的居所。 这营地里的巡逻还是十分森严的。 密密麻麻的营帐漫山遍野,保守估计,这里可能驻扎了上万名西戎人。 陈景小心翼翼在营帐与营帐之间穿行。 耗费小半时辰的功夫,终于来到了中军大帐,陈景本来还颇为奇怪,怎么越靠近核心大帐,巡防的人越少。 等他竖起耳朵一听。 全都明白了。 这都三更天过了。 营帐里竟然还在办事儿! 一个声音粗壮如牛,一个声音娇媚欲滴。 陈景无语。 卓成寅啊,你知道你出来卖命的时候,你的女神正在干嘛吗? 不过,按照他审问的卓成寅的舔狗程度,也只会认为是他的女神为了他在忍辱负重。 陈景还听到那粗犷男声呼哧呼哧说道: “美人,你举荐的那个谋士,聪明是聪明,但我觉得他总是看我的眼神不善啊。” “为了以防万一,我想杀了他。” 女人魅惑的声音忽快忽慢,抑扬顿挫。 “大王,那卓成寅才情皆是……上乘,等他助您……攻入了汉中,物尽其用……您再杀他,不迟。” “嘿嘿,美人说的正是。” 陈景听着其中喘息声,心中一阵反胃。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透骨钉,气血运转,凝聚在五窍之上,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瞬间,陈景的脑海中勾勒出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陈景毫不犹豫挥手一掷。 一十三枚透骨钉散如飞花,无声破空。 与此同时,另有一道飞刀快如惊羽,闪烁寒光直扎对方后颈。 营帐之中。 赤身裸体,虎背熊腰的西戎王虽是全情投入,但暗器穿透营帐的刹那,他还是第一时间觉察。 只是他已来不及躲。 或者说,他也不屑于躲! 刹那间,西戎王周身气血沸腾,迸发出一声犹如惊雷般的炸响! 他那原本就夸张的背部肌肉线条,一瞬间充血鼓胀,扩张隆起一倍,好似一块块岩石,颜色更是化为近乎墨色的深青。 同时,蒲扇大的手掌猛然抬起。 捂住了后颈! 嗤嗤嗤! 一十三枚透骨钉扎在西戎王的后背,不过入肉半寸就被崩碎了劲力。 而那一枚致命的飞刀瞬间扎进西戎王的手背,却被他的手骨钳住,再进不得寸毫。 陈景自然不会认为仅靠暗器就能将所谓的西戎王给杀了。 他在施展出惊羽飞花的同时,身形已然虎扑而出,腰间刀光乍现。 宛如冷月寒芒,直斩腰腹。 西戎王没有转身。 当即暴怒大吼。 周身气血倏然一冲。 扎在他后背的一十三枚透骨钉竟被对方嗡的震回,速度之快,劲力之猛,竟比陈景所发更胜一筹。 陈景眼睛一眯。 高手! 仅仅一瞬,攻守易形。 陈景掌中刀光一转,变斩为拦。 瞬间在面前荡起一片刀网,大日真气急催而发,直接在面前划出一道燎原火海! 刚猛炽热的刀劲直接将透骨钉摧为无形。 下一瞬,身形魁梧的西戎王裹挟呼呼狂风,骤然自火海冲出。 强烈的风压直接将熊熊烈火荡出一片真空。 西戎王乱发飞舞,神情张狂。 蒲扇大手攒握成沙包大的拳头,凌空扑来,巨大阴影将陈景遮蔽,仿佛人形凶兽! 那拳面之上犹沾满淋漓鲜血,裹挟着星星火焰,朝着陈景的头颅,一拳狠狠砸来! 第411章 江婉柔,极乐宫 第411章江婉柔,极乐宫 猛烈呼啸的热风直灌陈景的耳朵。 伴随着凶猛霸道的一拳,一股蛮横苍莽的拳意直冲心神而来! 陈景心头危机直接拉满。 抬手一式山君印,如猛虎座山,炽热刚猛的拳劲立地而起,更在心火激荡之下,瞬间催至500%! 砰! 两拳相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涟漪化为冲击波轰然四散席卷。 整座营帐直接被冲击的余波撕成粉碎。 陈景立地方圆三丈,轰然垮塌下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 咦。 西戎王一双虎目将陈景的面容看在眼里! 这年轻人是谁! 竟能挡下他的全力一拳。 陈景同样惊异。 在他的感知中,西戎王的一拳气血澎湃至极,竟比他还强,裹挟霸道蛮横的拳意,好似有捶山裂地之威! 这西戎王竟是专走气血熬炼的路子! 而且,对方的拳劲引动五脏六腑的气血共鸣,听在陈景耳中就好似江河奔腾,地动山摇的巨响! 显然,对方的气血也练到了先天地煞的层次,而且似乎比陈景的程度更加精深! 真有力能拔山之威! 这可太少见了! 而就在拳劲对拼,思绪急转的刹那。 一道女声突然大喇喇的传入陈景的耳中。 “哎哟,哪里来的俊俏郎君……” “真是吓到奴家了呢……” 这声音软糯,粘连。 好似夏夜里略带湿润的晚风,带着一股子撩人的媚惑,不仅响彻在耳畔,更好似传进了陈景的心里,就好像有人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你的心脏。 紧接着,一具白得发光,凹凸有致的身体,突然出现在陈景面前,就这么直愣愣的撞入他的视野。 陈景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 只看到一双欲拒还迎,无限撩人的桃花眼。 他能明显感受到好似有一股有若实质的轻柔涟漪,在冲击他的心神。 但这并非是陈景此前遭遇的那种对抗性极强的心神震慑。 而是好像有一双细腻纤细的手掌,在不断轻轻抓挠他的心神,让他不由产生松懈。 于是,虎啸之音戛然而止。 西戎王的一拳狠狠砸出一声刺耳音爆。 砰! 陈景身形如炮弹沿着地面被轰然砸出,直接犁出一道十几丈的人形沟壑! 这惊天动地的动静,自然顷刻惊动了整个西戎营帐,大批西戎兵卒如潮涌来。 将此地围了严严实实。 “大王!” 此刻的西戎王也不是赤身裸体了,而是围了一条虎皮围裙,一个只披了一层轻纱的女人,正两脚交叠,脚尖轻勾,以一个风情万种的姿势坐在西戎王的肩头。 西戎王淡然道: “不必过来,不过是只老鼠罢了。” “待本王拿了他,和美人亲自审问。” “是!” 一众西戎兵卒当即止步。 也根本不敢去看西戎王肩头的那个摄人心魄的女人,因为西戎王的占有欲极强,凡是敢多看一眼的,都会被挖掉眼睛。 只有女人带来的那个小白脸除外。 西戎王看着那被陈景砸出来的深坑,语气淡然道: “别装死了。” “以你刚刚的实力,不该只是这种程度。” 陈景干脆利落地从坑里爬出。 他本来还想阴一手。 结果被看穿了。 只是面对周遭的重重围困。 陈景倒也不慌,就算打不过,想跑还是没问题的。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那西戎王肩膀上的女人细看,说实话,这女人的长相虽然姣好,却不是倾国倾城的类型,而是清水出芙蓉的清纯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江婉柔,极乐宫(第2/2页) 但若是配上眼下手指轻搭唇边,眼神迷离的媚惑样子,反差感直接拉满。 某种程度上说,比起倾国倾城的美人,更加有震撼的效果。 但真正让陈景在意的,不是对方的容貌和风情万种的姿态。 而是她刚刚所展现的。 无论是极具穿透的媚惑声线,还是搔首弄姿的形态,皆是为了配合心神催发,形成那一道影响心神的无形气机。 这显然是一门极其高明的媚功。 果然,能将一群男人耍得团团转的女人,不可能是单纯的绿茶。 “江婉柔?” 女人给陈景抛了个媚眼。 “小哥是怎知道我的?” “是徐阶和卓成寅吗?” “他们可还活着?” 陈景道: “还活着,不过和死了也没差。” “不过我却是更早时候就知道你了,你可还记得崔行空?” 江婉柔陷入思索,片刻后笑道: “不记得了呢。” 陈景撇撇嘴。 “呵呵,那还真是他的悲哀。” “就是不知道你身边这位西戎王,又能在你记忆中停驻多久呢?” 江婉柔轻笑一声。 伸手搭在西戎王的脖颈上,柔声道: “婉柔只会倾心于强者,以前和别人三个月,都不如和大王三日快活。” “大王这样悍勇无双的强人,自然会永远留在奴家的心尖。” 而这位人高马大的西戎王,显然似乎并不介意江婉柔之前有很多男人。 反而,将他们视为某种荣耀。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配得上最美丽的女人,我就是这样的强者。” 陈景没理会西戎王的豪气冲天,而是依旧把目光落在江婉柔的身上。 “江姑娘,若是我猜的不错。” “你莫不是出身那传说中的极乐宫?” 江婉柔脸上闪过一瞬愕然。 旋即媚态更盛。 “小哥还真是聪明,看得奴家心里痒痒。” “若是你能打败我身下这位西戎的王者,奴家便是你的人了吆。” 陈景心中暗忖,果然如此。 极乐宫与冥府相同,同样分属邪魔六道之一,门内皆是魅惑众人,视天下男人为玩物的狐狸精。 她们的宗旨是,男人掌控天下。 而她们掌控男人。 九州历史上的红颜祸水,美色误国的种种事迹,有不少就是出自极乐宫的手笔。 而她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也因此,她们为江湖正道不容,尤其是以朝廷文官集团为代表的儒门,更是把打击极乐宫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只不过,尽管如此。 极乐宫依旧是除之不绝。 毕竟儒家圣人都说过。 食色,性也。 就连寺庙里的和尚都不能保证不对一个女人动心,更何况那么多自命风流的才子呢。 只是江婉柔对着陈景发烧。 却是彻底激怒了这位西戎王。 西戎王骤然怒喝。 “小子,美人是我的!” 他一脚挑起跌落在地上的精铁马槊,锵啷一声抓握在手,抖出一声清脆的炸响。 旋即周身气血激荡如雷。 粗壮的大腿猛然一踏地面,直接踩出一声惊雷般的轰鸣,地面骤然塌陷。 下一瞬。 那凶兽般的巨大身躯浑身气血蒸腾,宛如炮弹激射向陈景。 手中马槊抡圆,荡起有若实质的气血。 直接带出一道血月般的半扇弧光,直劈陈景头颅! 第412章 两颗头颅 第412章两颗头颅 西戎王这一击威势极其刚猛,其浑身气血犹如实质,好在周身撑起了一片血云。 再加上对方炼神同样洞开祖窍。 心神威势之重,直接让陈景觉得好似一头远古巨兽,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原本在西戎王肩上的江婉柔。 受到蒸汽般的气血激荡,身形翩跹跃起。 宛如一只纯白的蝴蝶。 但陈景知道。 江婉柔虽然嘴上发烧,但绝对不会作壁上观,等着他和西戎王分个高下。 以她那魅惑控心的精神秘法。 若是关键时刻再给陈景来一下,西戎王必不会再错失一次绝杀他的良机。 所以。 陈景一念之间,已有决断。 必须先杀此女! 他深吸一气。 于刹那间,将精气神齐齐催发至巅峰! 800%! 大日真火与太阴霜寒之气顷刻迸发。 掀起冲天气场! 西戎王和江婉柔瞳孔骤缩。 因为陈景的身形赫然消失原地。 再度显现,他的身形距离江婉柔不过一丈。 一抹刀光凝如一线,横斩而至。 太快了! 极乐宫擅长勾人,擅长绿茶,擅长房中术,但偏偏攻伐之术最次。 江婉柔根本无从反应。 只能拼尽全力发动媚功。 她的一双桃花眼仿佛荡起层层粉色涟漪,瞬间撞入陈景的心神。 一瞬间,在陈景眼中。 江婉柔开始宽衣解带,猴急地扑了上来。 只是陈景身处大三合的状态。 煌煌大日与霜寒皓月好似在眉心冉冉升起,瞬间将搔首弄姿的江婉柔撞得粉碎。 不过是虚幻泡影。 陈景的刀光瞬息而至,江婉柔仿佛看到大日从刀光上升而起,明月自刀光下沉降落。 一刀既出,划分阴阳。 哗。 冷月刀轻而易举地斩断了江婉柔的脖颈,将那颗面容姣好,而满脸错愕的头颅摘了下来。 幽明刀章熟练度+3400 陈景的速度太快。 当西戎王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看到江婉柔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从半空坠下。 西戎王惨叫一声。 “美人!” 他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纵身扑出。 张开手臂去接江婉柔的头颅。 蒲扇大的粗糙手掌,小心翼翼地将江婉柔稳稳接住,西戎王对上江婉柔那迷茫的眼眸。 痛! 太痛了! 西戎王哇哇大叫,怒不可遏。 身后却忽然传来陈景啧啧声响。 “嘿,还真是个舔狗。” 刀光呼啸。 哗! 冷月刀骤然嵌入西戎王粗壮的脖颈! 却被他猛然歪头缩脖,死死夹住了刀锋。 西戎王双眸赤红,怒吼道: “给我去死!” 手中的马槊骤然横扫,猛然抽向陈景的头颅。 陈景毫不犹豫弃刀矮身,以毫厘之差避过呼啸的劲风,旋即屈腿纵身,凌空起跃。 锵啷。 又是刀鸣! 西戎王眼若铜铃! 他还有刀! 陈景当然还有,而且是杀猪刀! 专杀肉猪! 陈景一刀劈下。 阴阳再分。 西戎王的脖子再硬,依旧咔嚓一声,被斩了个通透。 陈景一把抓住西戎王的散发。 那一对堪比铜铃的虎目就这么与江婉柔相对,在黄泉路上做了一对亡命鸳鸯! 幽明刀章熟练度+3800 从陈景暴起,到两颗人头落地。 满打满算也不过一息。 四周围拢的西戎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他们的王被摘了脑袋。 虽然有西戎王自己犯蠢的缘故。 但陈景的恐怖。 赫然是毋庸置疑。 “杀了他!” “给王报仇!” 四周有人高声暴喝。 张弓搭箭之声哗啦啦传来,数道强横气势自人群中冲天而起。 虽不如西戎王猛烈,但也是先天无疑。 陈景见状,没心思恋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两颗头颅(第2/2页) 他的大三合只能维持二十息。 而整个西戎营地,足有上万人。 二十息一过,他杀不了所有人,便有可能被反杀。 还是走为上计。 陈景双刀归鞘。 一手一颗头颅,纵身掠起。 接连踩爆四五颗人头后,借力脱出了包围圈,风驰电掣瞬息远去。 因为他用的是山君印的发劲。 这四五条性命的熟练度好加到了阴阳无极印上,共计1800点。 陈景一口气奔出了十几里。 方才解除大三合的状态。 一瞬间,精气神层面的疲惫如潮水涌来,只是看着手上的两颗战利品。 陈景心中只有稳稳的满足感。 只要再回去将周纪尧收拾了。 他在梁州府的敌人便基本被肃清一空了! 舒坦! 不过这也就是面对西戎,陈景敢这么冲。 毕竟西戎被虞朝以靖戎关拒在高原之上,整个西戎部落数量不过寥寥,能供出几尊先天,也已是极限。 所以派遣卫岑镇守,实则绰绰有余。 若是面对北荒,陈景当然不敢托大。 毕竟北荒南侵,历来是中原千百年来所面临的最大难题,北荒与西戎相比,宛如皓月比萤火,不可同日而语。 陈景提着两头。 很快回到藏匿着卓成寅和徐阶的山洞。 两人断了四肢,被点了哑穴,但却神志清醒,绝望地等待着陈景回来。 只是两人心中充满矛盾。 他们希望陈景永远回不了。 那意味着陈景死在了西戎王的手中。 但陈景若是回不来,他们两个多半要活活饿死在这山洞里。 而陈景若是回来,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女神江婉柔,凶多吉少,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他们宁愿自己死。 也不愿江婉柔受一点伤害。 就在这满是纠结矛盾的心情中,两人听到一阵风声卷入,陈景回来了。 遭了! 徐阶和卓成寅心中暗道。 待得他们定睛一瞧陈景手中的圆滚物什。 当场如遭晴天霹雳。 他们心心念念的女人,此刻就被陈景拎在手中,脸色苍白,满眼错愕地看着两人。 卓成寅暴怒道: “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你为何要杀了她!” 徐阶虽然没说话。 但是两眼含泪,显然也是伤透了心。 陈景懒得跟他们废话。 咚咚两拳,将他们砸晕过去。 然后将两颗人头系在腰间,又一手拎一个,纵身朝着靖戎关方向赶。 彼时已是即将天明。 陈景全力施展轻功,要在天亮前穿过靖戎关。 否则他就要在关外多困一天,变数太大。 好在陈景的轻功了得。 沿着徐阶来时的小道,掠入城关,又小心翼翼地横穿而过,自城墙上一掠而下。 进入了汉中地界。 然后,陈景继续疾奔。 就当作习练轻功。 一天一夜之后,陈景终于回到了梁州府。 但他没有大张旗鼓。 他怕打草惊蛇,惊到周纪尧这条大蛇。 他先把徐阶和卓成寅藏在自家小院。 然后暗中找到李牧原打听周纪尧的下落。 这么一打听才知道,周纪尧自从知道陈景未随众人归来,便告假数日,未曾当值。 陈景眉头一挑。 难不成周纪尧提前跑了? 这么警觉的吗? 但李牧原说周家府邸一切如常。 并未有明显异动。 陈景不知周纪尧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便向李牧原问明了周纪尧府邸所在,准备直捣黄龙看看究竟。 李牧原虽然已经习惯了陈景这种大开大合的办案方式,但还是忍不住担忧道: “没有充足证据的话,周纪尧是朝廷命官,方元义又和咱们不对付。” “我很难调拨人手帮你啊。” 陈景摆摆手道: “你帮我暗中把周府给围了。” “别放出一只苍蝇来就好。” “剩下的交给我!” 第413章 周纪尧的心悸 第413章周纪尧的心悸 事不宜迟,陈景还是选择最高效的打法。 当晚就潜入了周府。 周纪尧来自京城周家,在梁州府落脚数年,未曾婚配,孑然一身,甚至连青楼都不去。 与李牧原这种酒色之徒相比,周纪尧就是清雅名流的代表。 六扇门的同僚私下里传,说周大人在京城有一位白月光一样知己红颜,红颜嫁人心已老。 所以他才多年不娶,可谓是痴心一片。 当然,也有部分同僚怀疑周纪尧有龙阳之好。 不过这个谣传自然是不敢让周纪尧知道的。 如今的陈景却是知道了,这周纪尧哪里有什么京城的白月光,通通是谬传。 他倒是有个姘头,就在西戎。 陈景有时候也是佩服江婉柔。 崔行空、徐阶、卓成寅和西戎王也就算了,虽然样貌不一,风格迥异。 至少都算是青年才俊。 但周纪尧的年纪,已有不惑,都能当江婉柔的叔叔了,江婉柔也能下得去嘴。 这极乐宫的职业操守,还真是令人钦佩。 周纪尧单人独居。 宅邸不算大。 只有三进院落。 除了他自己,便是一些丫鬟侍从。 陈景翻墙掠入,沿着宅邸中轴线,挨个听了个响,便找到了这位周大人。 今夜凄风苦雨,淅淅沥沥。 周纪尧坐在书房内。 只点起一盏如豆灯火。 他已经几日没去衙门当值了。 自从李牧原和丁轻言押解着卫岑甥舅和一干人回到梁州府,却不见陈景的踪迹。 周纪尧就隐隐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原本按照他与卓成寅的谋算,用祸水东引之计,将卫岑从靖戎关拔除,此事最好到此为止。 因为按照正常程序,处理卫岑要走会审、上报、批复,押送入京等一系列流程。 这么一套下来,怎么也要几个月。 有这个时间差,足够徐阶利用卫岑被抓的怨气,将靖戎关边军全都收归。 再将西戎引入,把汉中平原彻底攻克。 届时据汉中而望中原,便是一片大好前景。 周纪尧思来想去。 唯一的失策就是当初让卓成寅去堵陈景。 不仅没有事成。 反而引出一连串的隐患。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和卓成寅都是儒门出身,起义造反也讲究个名正言顺。 按照他们的计划,拿下梁州府后,西戎王是必定要死的,毕竟不可能真让一个异族在九州地界称王弄权。 届时,便需要推出一人来作为起义军的首领。 算来算去。 身在川蜀,且同样身负皇室血脉的郡王杨庆,便是最好的人选。 更何况,他和杨庆小时候同在京城,还有一段同窗之谊。 只是没想到在巴蜀占尽优势的杨家,顷刻之间就分崩离析,让周纪尧和卓成寅猝不及防。 彼时,周纪尧和卓成寅只想着,若是能找到杨家遗留的血脉,那他们的谋算倒也不算功亏一篑。 最终却惹上了陈景这个麻烦。 如今想甩都甩不掉。 周纪尧担心的是,陈景真要纠缠不休,有可能将徐阶、卓成寅以及江婉柔都牵扯出来。 那就麻烦了。 虽然徐阶、卓成寅的实力不差,那西戎王据说也是一等一的气血熬炼的天纵之才。 但陈景的实力,他是一路看过来的。 方元义、丁轻言这一个个可都是先天大周天的高手,却都被陈景打得没了脾气。 据说那卫岑修为精湛,战力卓绝。 镇守靖戎关二十几年,没出过差错。 但似乎也是败在陈景手中。 这样恐怖的战力,就算是冯梦松在世,亦或者宋晨星亲自出手,恐怕都未必能拿得下。 周纪尧这几日。 可谓是心急如焚,度日如年。 只能通过读书练字,沉心养气。 然而。 他的字帖练了一张又一张,心却越来越凉,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厮,更是什么消息都没传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周纪尧的心悸(第2/2页) 他反而愈发想念江婉柔了。 一想到江婉柔,他内心就一片火热。 以前十天半个月,江婉柔就会来找他诉说衷肠,眼下似乎也快到了密会的期限。 然而,陈景所带来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火热的内心,又时刻被一头冷水浇下。 周纪尧不是没想过提前跑路。 但他又很快放弃了这个决定。 他是京城周家旁支。 一旦事发,定会被扣上谋反罪名,周家必然会与之切割,甚至落井下石。 他除了落草为寇,无处可去。 当然,如今天下大乱在即。 落草为寇也不是不行。 但他放不下江婉柔,即便事情败露。 他也想带着江婉柔远走高飞。 若是江婉柔死了…… 若是江婉柔死了,他也不想独活…… 周纪尧心中浮现出不少双宿双栖,同生共死的传世典故。 当即福至心灵,铺纸研墨,执笔挥毫,洋洋洒洒写下两句诗: 一朝结作双栖客, 生共尘寰死共丘。 周纪尧看着未干的墨迹,心觉满意。 胸中郁气也有所抒发。 他拿起宣纸来到窗前,想要引夜雨湿风倾洒数滴,落于纸面,便更多了几分文人雅致的情怀。 周纪尧伸手推窗。 恰好一道黑影从屋檐飞身落下。 带来一阵清风,几滴细雨,将宣纸上的两行墨迹晕开,如情人的眼泪。 周纪尧就这么与从天而降的陈景,隔窗对视。 两眼圆瞪,就像见了鬼一样。 一股透骨冰凉从脚底升起,钻进脊骨,蔓延上了天灵,让他整个人都僵直在原地。 陈景也没想到周纪尧会刚好开窗,还打了个照面,他微微一愣,下意识咧嘴一笑。 “呦,周大人,还没睡呢?” 周纪尧此刻内心五味杂陈。 有一堆的疑问想问。 但陈景都已经出现在这里,似乎一切疑问都不重要了,周纪尧的内心正在向着深渊沉落。 陈景瞥了一眼周纪尧手上的诗句。 嘴角不由一抽。 “周大人真是好雅兴。”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作诗。” 诗? 周纪尧被陈景一语惊醒梦中人,他看着那两行双宿双栖,同生赴死的诗句。 望向陈景,缓缓开口。 “你……” “从哪里回来……” 陈景嘴角上扬。 “西戎……” 周纪尧心中愈冷。 “你都见了谁……” 陈景的笑容愈灿。 “徐阶,卓成寅,西戎王,还有……” “江,婉,柔……” 陈景一字一顿。 让周纪尧的心脏也跟着一下一下的抽动。 周纪尧的声音愈发颤抖。 “婉柔,她怎么样了……” 陈景道: “如果快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奈何桥了,对了,她是和西戎王一道走的。” “身边恐怕没有你的位置了。” 周纪尧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抓着宣纸的手,骤然青筋暴起。 他忽然沉声道: “不!这怎么可能?!” “她是极乐宫的圣女,那般风情无限,你怎么得抵抗得了她的魅力!” 陈景哑然。 “原来你知道啊!” “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周纪尧当即反驳。 “不,她不一样!” “她懂我!” “圣人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没有错。” 陈景无奈抚额。 “这江婉柔懂得人倒是挺多的。” “我只是好奇,你究竟知不知道,她在西戎王身下承欢之时,把你们贬得一文不值,你又是如何作想?”